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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懒鬼皇夫 上——极道

 文案:

 
重子渊:“小云,让我们携手建立一个强盛的帝国吧!”
 
苻云:“太累人啦,我还是喜欢睡觉。”
 
重子渊:“我的皇兄皇弟们说要杀了我!”
 
苻云:“什么!我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重子渊:“小云,让我们相守一生吧!”
 
苻云:“太累人啦,我喜欢自由自在。”
 
重子渊:“后妃们说让你不得好死。”
 
苻云:“什么!我要让她们后悔活着!”
 
重子渊:“人们以为他是个废物,可我知道他是只害虫,我高明之处在于我会变害为利。”
 
苻云:“哼!”
 
重子渊:“小云,不要生气,我爱你!”
 
苻云;“他爱我,是因为他也是一只害虫。”
 
定国乾帝为了扼制边疆大吏苻真义的势力,假借旨婚为名,将苻水调回京中作人质。苻真义采用李代桃僵之计将他认为没有用的儿子,苻云作为顶替。苻云在半路逃走,遇到了来定国做卧底的重子渊,两人一见如故,成为朋友。
 
第1章:苻家弟 兄弟
 
定国昭坤十七年六月。
 
朔越城内的都卫府中戒备森严,将士铠甲加身,矛戟白亮,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八人成队来回巡视。然而,结实的院墙挡不住出墙的红杏,严密的防卫也拦不了飞翔的蜻蜓。
 
蜻蜓飞过前殿,来到后院的荷花池中,轻轻地停在尖尖的花苞上。
 
只听到院落里,传来夫子教书的声音。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礼崩乐乱,唯强是从。定国地处西北,东有商齐,西为蛮夷,南连贺定,北靠祁山。地势雄奇,易守难攻,可惜不利耕种,实为长久之患。”夫子白面清癯,三缕长须,一身玄袍,正是儒生气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听不懂。”
 
夫子额角青筋突起,咬牙切齿地说:“就是现在天下乱八糟,谁能打,谁说了算。定国东边是商,西边是蛮夷,南边是贺定,北边是祁山。国家到处是山地,打仗很方便,可是没地方种粮食,日子久了下去就会倒大霉!”
 
“呵呵,”一个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夫子看到自己一副市井杀猪佬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书生风范,十分尴尬,脸红得低了下去。
 
那少年声音问道:“夫子,那朔越呢?朔越的局势怎么样?”
 
夫子咳了两声,整了整衣襟:“朔越乃国之重镇,西抗蛮夷之铁骑,南制贺定之刀火,苻将军于国,功不可没。”
 
少年一抬头,只见他脸如冠玉,眼睛明若秋水,眉宇是英气逼人,剑眉一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笑道:“爹爹,镇守边关,制霸四方,功劳自是举世无双!”
 
夫子叹了一口气,走到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苻水啊,自古以来功高震主都不是好事,需知福兮,祸所倚。”
 
“可是……”
 
一阵响亮地打呼噜声,打破了师生两人的谈论。
 
夫子回头一看,怒气横生,不顾儒雅的形象,如泼妇一般大吼道:“苻云!你又在我授课时睡觉,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今天我一定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说罢,举起小孩手臂一般粗的教鞭,向苻云毫不留情的打去。
 
睡梦中苻云吧叽吧叽嘴,感觉背上不时传来一阵轻抚,感觉就象小时候趴在母亲膝上午睡,母亲温柔轻抚他的背脊一样。他不禁笑了一下,口水流出来,浸湿了衣袖。
 
苻水十分焦急,在一旁大声相劝:“夫子息怒,不要再打了,小心累坏了身体!”
 
终于,嘣的一声,那只崭新的教鞭又断为两截,夫子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精神也崩溃了。他转身扑进苻水的怀里,蹭着他的胸膛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竭心尽力的教导你们了。你们明明是双胞兄弟,为什么苻云总是屡教不改,不能象你一样好好学习呢?”
 
苻水轻拍着夫子的背脊,好言安慰:“夫子息怒,苻云还小,少不更事,你大人有大量,就是要与他计较啦。我来叫他好啦!”说罢,他扶正夫子的身体,走到苻云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纠住苻云的耳朵,把他拉起来。
 
“喂,痛痛痛,好痛!”苻云从美梦中惊醒,气不打一处出,马上双手掐着苻水的脖子,大吼道:“好你个大水,不要以为你是我哥,我就怕了你,我今天非……”
 
“好了,够了。”苻水厉声道:“现在是上课之时,你岂能在此睡觉,对夫子太失礼了。”
 
苻云嘟着嘴,斜着眼睛看着苻水,眼角一颗红痣份外鲜明。
 
苻水看着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低声劝道:“小云,这次是你不对,给哥一点面子,饶了夫子一回吧。”
 
苻云推苻水,望着夫子,半带玩笑地说:“夫子,你今天脸红红的,真是人比花娇,格外妖娆呀!”
 
夫子气血上涌,怒火攻心,不顾下人们的阻拦,指着苻云大喊:“我今天一定要和你拼了!拼了!有本事你我出去外面一对一的单挑!”
 
正在此时,一个下人来报:“老爷来啦!”
 
师生三人马上整理衣冠,各归其位,一派和谐景象。
 
苻震身材健硕,穿着锦绣白袍,头带方冠,腰悬宝剑,年逾四十,坚毅地面容,经过多年征战,眼中除了沉稳坚毅之后,还沉淀着丝丝睿智。他巡视了三人,嘴巴一抿,直视苻云道:“云儿可是你又在作孽!”
 
苻云哼了一声道:“没有,我今天好好读书了。”
 
夫子一听十分生气,但硬忍了下来。
 
苻震蔑笑了一下,“那你今天学了什么,说来听听,教一下老父也好!”
 
苻云眨眨眼,向苻水望去,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提示。
 
然而今天讲的是当今天下的局势,苻水苦于表达,指了指下面,划了个圈。
 
苻云摇摇头。
 
苻水皱了皱眉,指了指父亲,又指了指地下。
 
苻震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说道:“水儿,你帮他便是害他。”
 
苻水重下头来,不敢作声。
 
苻云一咬牙说:“今天我学了写诗。”
 
一听这话,苻水用手捂着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苻震有些意外,冷笑道:“哦,一日不见长进不少,还会写诗了,说两句让为父开开眼界。”
 
本来苻震是个武将对文才要求也不高,但上次元宵灯会上,让苻云应景作诗一首,那小子居然作出:“一群大男人,都府喝烧酒;打直走进来,打横抬出去。”当时,所有将领都不笑了,放下手中的杯子,以异样的眼神望着他。诗作得差就罢了,还挑拨他与部下的关系。他气得手指骨节发白,很想当场让苻云正法了。
 
苻云摸摸脑袋,装模作样地吟道:“沧海曾为眼中泪,辗转人生酒一杯。春花秋月无穷尽,一代新人换旧人。”
 
苻水灵光一闪,马上咬着舌头,拼命控制脸上的表情。
 
夫子默念一次,随口说:“好诗呀!不过……”
 
苻震上下打量了苻云一遍,找不出什么毛病出来,哼了一声,抬脚离去了。
 
夫子还在思索道:“这诗好象在哪里见过,好象……好象……啊!好你个苻云,小小年纪居然去看《春宫十八式传奇》。”
 
苻云见父亲走了,哈哈大笑道:“夫子,你若没有看过,又怎么知道出自《春宫十八式传奇》。哈哈!”
 
夫子十分尴尬,满面通红,气恼道:“我今天要揭了你的皮!”
 
苻云见势不好,转身就跑。苻水护弟心切,拉着夫子又哄又劝,实则拦住夫子,不让他去追。
 
第2章:意外来袭
 
送走夫子之后,苻水牵来两匹马,走到院外的大槐树下,仰起头,对着上面喊:“小云,夫子走了,你下来,陪我出去一趟。”
 
“我不要,跑来跑去,太累了。”苻云叼着跟狗尾巴草,倚在树杈上,半睁着眼睛,一副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样子。
 
“我带了马来。”
 
“不要,骑马也累。”
 
苻水感叹地说:“过两天我又要去贺定,你这样都不愿与我说一说话么?”说完他秋水般的眸水,似乎真有水光。
 
苻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俩共骑一匹马吧,你来控马,我不想太累。”
 
苻水笑了:“好,下来吧。”
 
苻云下了树,上了马,坐在苻水身后,抱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肩,一声不发。
 
苻水纵马出城,一路向北疾驰,一跑到马儿出汗,才找了下小山丘停下来。
 
他回首说道:“小云,睡着了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你这马颠得我人都散架了。”苻云抱怨着。
 
苻水轻笑了一下:“今天也真有你的,那首诗也敢在爹爹面前念出来。”
 
苻云笑道:“我就赌爹没有看过。哈哈!不过,真没有想到象夫子那么严肃之人居然也看过那书。”
 
“哈哈,我今天也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有什么?大不了给爹打一顿,他难道打死我不成。”
 
苻云顿了下,跳下马来,举目四望,只见一马平川,草茫茫,云苍苍,四野无人,唯有阵阵清风掀起草浪。
 
他望着远方:“你真的要走吗?”
 
“对,后日起程。”
 
“去多久?”
 
苻水思量了一下:“大约两个月吧,爹说要辅助皇后压制朝臣。”
 
苻云不耐烦道:“又不定国,他老人操那么多心干嘛?贺定要乱就乱呗!越乱就越没有空来理边疆之事,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苻水微笑了一下,望了望四周,轻声道:“只怕爹爹志不在此。”
 
苻云眯着眼睛看着哥哥。两人心意相通,苻水点了点头。
 
“唉!”苻云感叹道:“人生匆匆几十年,成天争名逐利,很累的,即使是当了皇帝,也要理国计民生,哪样不烦人呢。”
 
苻水笑得更深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如此达观,难得难得。”
 
苻云瞟了他一眼:“你也年纪轻轻,就要跟那老头犯糊涂,一心只想转牛角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呀。”苻水说道:“我和爹爹都不在时,你要乖乖听话哦!”
 
苻云呸了他一下:“你们都不在了,府里我最大,我要听谁的话?大家听我的话吧。”
 
“呵呵,说得有理,这家就交给你啦。”
 
“你和爹爹一起走吗?”
 
苻水说:“不是,爹爹不想引人注意,让我先走,过几日他才出发,我们在贺定的都城会……”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远处有十来骑黑袍兵紧追着前面一骑红衣男子。那红衣男子明显处于下风,他骑的马身中多箭,眼看力气不支,那男子自身的手臂也中了一箭。
 
苻家兄弟对望了一眼伏于草丛之中。
 
“好象是赫勒的兵。”苻云低声说。
 
苻水道:“你对赫勒挺熟的嘛!”
 
苻云对他笑了一笑:“大牢里见过。现在情况怎么样?”
 
苻水点点头:“前面那个人身手不凡,可惜寡不敌众。”
 
符云仔细一看,惊道:“好象是赫勒的悍卫!”
 
“悍卫!赫勒兵中千里挑一的悍卫!他们不是专门保卫重要的皇族的吗,怎么会到边境上来。”
 
符云道:“这只能说明,那个红衣男子很不简单。”
 
“那个箭法,不会……不会是法西里吧?如果是就糟了。”符水皱起了眉头。
 
符云疑道:“谁是法西里?”
 
符水道:“去年,我去参加赫勒的射月大典。有一个赫勒人叫法西里,箭法十分了得,我败了下来,只拿到第二名。”
 
符云倒吸了口凉气,他是知道苻水的箭术的,能打败他的人自己绝非等闲之辈。他仔细一看,发现为黑袍军为首一人,头巾上多了一根白羽,此人箭法十分诡异,往往能猜出挡箭人的动作,下一箭下射那人的空门。“那人难是计算如此精准,行动那么迅速。”
 
苻水道:“多半是武林高手,见到这种人要小心为上。”
 
说话间,红衣男子又中一箭。但是对方也有一人被他射杀。
 
“要不要救他?”
 
“再看一下。”
 
果然,那红衣男子的马跪倒不支,男子顺势滚下马来。十来个追兵马上包围了他。那个男子临危不乱,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箭放向高空,另一手奋力挥出,五支飞镖分袭五人。
 
符水一看袖箭,马上开弓引箭。
 
符云急道:“以二敌十没有胜算耶,我可不会武功,万一把他们引过来,我死定了。”
 
符水坚定地说:“那是定国专用的求救信号,任何士兵见信必救,责无旁贷。你快躲起来,如果我死了。由你告诉爹好。”说罢三支连珠箭已经射出。
 
两个人中箭倒地,一支箭直射码眼,那马痛极发狂,冲乱了包围。红衣男子马上冲出包围圈。
 
“有伏兵!”追兵喊道。
 
为首之人马上望过来,锐利的眼神如箭一般穿透人心。距离虽远,苻云仍感到一阵威压,马上把身体压得更低。
 
黑袍兵中已经两人向小丘走来。
 
苻水也是常年随父出征,是一个骁勇善战之人。他把马留给苻云,为了不暴露弟弟的藏身之处,边射边走,让黑袍兵引离小山丘。
 
然而红衣男子却毫不知情,为了占据有利地形,他反而向这边狂奔。
 
苻云暗暗叫苦,恨自己平时偷懒怕累,没有好好学习武术,到现在面对强敌只有坐椅待毙。他内心纠结:“逃跑?太累。投降?可能被杀。如果他被拿来要挟苻水就更糟了。装死?……已经来不及啦!”
 
因为那个红衣男子负伤之下,运起轻功登上山丘,不料落地时脚底打滑在符云面前摔了成一个狗吃屎的动作。两人就华丽丽的面对面了。
 
苻云心神一震。只见那红衣男子看似很年轻,却留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盖住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睛是苻云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美丽的眼睛,即使从他又黑又亮的眼眸里,流露出霸气与锋利,以及让苻云火大的鄙视,苻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被吸引。
 
苻云也还以鄙视的眼神,心想:你神气什么,还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半死不活的趴在我面前。
 
就是这时,男子鄙视的眼睛充满了杀气,望着苻云的上方。苻云还没有反映过来,只听得“当”地一声,红衣男子为他挡了一刀。
 
苻云回过神来,两人已经交手五六个回合。他正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有想到又被人砍了一刀,这次是实打实的砍在背上,乘着那股力量,他整个人飞扑到红衣男子身上,背后又传来一阵强大尖锐的冲击力。他想:这回是中箭了。
 
被压在身下的红衣男子,带着苻云滚到一旁,刚刚避开射过来的两箭。求生的本能,激发的苻云的精神。他睁大眼睛,把心一横:累就累一点,活下来再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沫撒向杀过来的悍卫,响声一声口哨,向马匹所在的地方跑去。他们骑来的马是战马,一听响哨马上奔过了。他翻身上马。这时又有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
 
看来要凭他一人逃出去实在太难了。他策马奔向红衣男子,对他喊道:“上来!”
 
红衣男子翻身上马,一夹马肚,马儿放开四蹄流星一般飞驰下山丘。苻云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向后方抛了几个自制的烟雾沙炮。这时苻水也杀回来了,以连珠箭法向悍卫进攻。
 
苻云尽力低伏在马上,一面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一面听得身后的男子将手中的钢刀与飞箭相撞之声密如急雨。所幸,苻云终是将门之子,从小就在边关长大,对于御马之术,如吃饭穿衣一般熟悉。两人分工合作,渐渐逃离的包围圈。
 
奔至朔月城下,符云翻身下马,把自己的钱袋抛给红衣男子,说道:“钱和马你拿着吧,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到朔越城内搬兵救苻水去了。
 
走到半路,就看了苻水一个人,在悠悠闲闲地往回走。他翻身下马,左看右看,看到符水没有受什么大伤才放下心来,问道:“那个悍卫人呢?”
 
“走了。”
 
“就这么走了,他们……他们没有难为你吗?”符云担心地问道。
 
“我没有事!”符水惊异地看着他,“倒是你……你还好吧?”
 
符云随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好家伙,前胸后背都插了几支箭。怪不得不用令牌,官兵们也愿意跟他来救人。他拔掉身上的箭,解开衣服拿露出一块护甲说道:“这是用来防爹的拳脚和夫子的教鞭的,没有想到今天还救了我一命。”
 
苻水释然,拥着弟弟入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没有事太好了。娘已经去了,如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
 
苻云回抱他,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不要乱想。”
 
“小云,你刚才撒的是什么粉沫?”
 
“春风舒筋散呀,怎么啦?”
 
苻水脸变了色:“就是女支院里给那些反抗得厉害的姑娘和小官用的?!”
 
“没错?我昨天花了十两银子才买到的老鸨私人珍藏。还没有用,就白白浪费在那种粗人身上。”苻云好不后悔。
 
苻水哈哈一笑:“挺管用的。”
 
第3章:皇帝指婚
 
一张明黄色的圣旨,白底黑字,还加盖的朱红色的四方印章,这只说明它非执行不可。
 
这可愁坏了三关统帅符震,铁血沙场,敌阵中几进几出面不改色,镇守边关十多年,威摄四方,甚至还常常被蛮夷的母亲用来吓小孩子:“你再不乖,符震就来了。”可他现在觉得执行圣旨比攻下一座城池还要难。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皇帝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符震的儿子符水。让符水马上进京完婚。
 
圣旨的内容很微妙: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符震守关十余年,手握兵权,独霸一方,已经做大做强,严重威胁到皇权。皇上出此一计,一方面安慰他,与他做儿女亲家。另一方面,将他最重要的儿子扣在都城做人质,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最糟糕的是,符震真的有不臣之心。
 
皇上的心思,符震明白。
 
符震的鬼计,皇上也清楚。
 
但最后一层窗糊纸如果能不捅破,最好不要捅破。
 
如何是好?
 
遥望书房的窗外碧空万里,他心里却乌云密布。
 
这时,一名副将回报:“将军,三公子已经找到。”
 
符震一阵心烦:“在哪里找到了?”
 
副将忍不住笑了:“在天字一号的大牢里。”要知道天字一号的大牢是关押头号重犯之处,不但位置隐密,还昏暗阴森,即使久战沙场的士兵都不愿意呆在那里,最近因为没有关押犯人,所以一直空在那里,无人靠近。
 
符震一拍桌子,怒道:“亏他能想得出来 ,跑到那里去睡觉!”
 
副将道:“将军请息怒,我已经将人带回来了,此刻就在门外。”
 
“把他带进来。”
 
进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头乌发随随便便的披在肩上,身穿黑色长衣,没有系上腰带,一脸睡意,眼睛半闭半开,似睡非睡,一看就知道是从被窝里被人挖出来的。他见了符震也不行礼,反而打了一个呵欠,叫了一声:“爹!”
 
符震心中一怒,恨极不这长进的儿子:“你和水儿,同为双胞兄弟,为什么一个天,一个地。你为什么不多学学你哥哥?他现在是文武全才,年纪轻轻已经可以统帅三军,打得贺定,伽耶那些大将们望风而逃。你呢?”
 
少年轻笑了一下:“爹,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苻震气不打一处出,恶狠狠地用手指挫着儿子的胸膛:“你看你!一事无成,凡事只知道偷懒睡觉。让你去和净阗大师学武,你居然躲了三天三夜。让为父我在人前丧尽了脸面。苻云,你说,你将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苻云搔了搔头:“自古有云:能者多劳。我今生立志当个无能者吧。”
 
苻震勃然大怒,纠着儿子的衣襟,把人提了起来,眯着眼睛,流露出危险的眼神,轻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苻云微微一笑,双手捧着苻震的脸,有软软粘粘地声音说:“爹,你这张好难看,但我很喜欢。”
 
苻震感到一丝被人调戏的感觉,面对自己的儿子,更多地是无奈,他手臂一振,将苻云扔到地上,大吼道:“滚!”
 
苻云低头一笑,一溜烟地跑了。
 
苻震坐在高椅上,一味地按着太阳穴,心中感叹道:“为什么要走苻水,不是苻云,送走这个魔星,我还能多活几年。”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对呀,他二人是同胞兄弟,相貌十分相像,只是苻云的眼角多了一颗红痣。不熟的人根本分不清他二人,更何况是远在京城的皇上呢。这样一来,既留下了自己的心头肉,也送了烦人的丧门星,还不用抗旨,三全其美。”
 
下人来问:“老爷,钦差大人问,老爷决定何时让少爷动身,他们好回朝复命。”
 
符震道:“明天晚上!”
 
第4章:父亲的心
 
苻云晚上在他那特别加厚的高床软枕上睡去,早上在薄板搭成的马车上醒来。他伸了个懒腰,手就打到了车壁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正在行驶的车中,一时适应不过了,急忙撩开车窗帘看向外面,四处崇山峻岭,两旁都是军队护卫。他问道:“喂,这是哪里?”
 
一位士兵回道:“回水爷,已经出了朔越地界,进入毫州了。”
 
这时,一个人掀开车帘坐了进行,他示意苻云放下窗帘,轻声说:“公子爷早,小的苻贵给你请安。”
 
苻贵是他的书童,苻云见到他就安了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苻贵陪着笑脸,低声细气地说:“前天,皇上下了圣旨给品公主与水少爷指婚。可是水少爷外出办事去了,皇上这边又催得急,所以老爷想你先代替水少爷进京,等水少爷回来之后,再将你两人调回来。”
 
苻云点点头表示理解,可是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苻贵,你存心不良!如果真如你所说,爹爹为什么不曾和我提起?”
 
“不不不,我有信为证。”苻贵已经料到他有此一说,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苻云展开信,父亲的笔迹跃然纸上,内容也与苻贵所说相同。他低头细想了一下,沉下脸来,问道:“冒名顶替,可是欺君之罪,爹爹他怎么会犯这种错?!”
 
苻贵轻轻翻开帘子望了一下回周,没有见到异常,才对苻云说:“将军有令,从今天起,公子你改名为苻水。”
 
苻云冷哼了一下:“掩耳盗铃。”
 
苻云将苻贵挥退,倒回车上想继续睡觉。可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让他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动着哥哥的脸。
 
……
 
“只怕爹爹志不在此……”
 
苻水点头的样子……
 
“……爹说要辅助皇后压制朝臣。”
 
“……两个月……”才回来……
 
苻云带着种种疑惑进了毫州城,在城里最大的祥福客栈住下。他趁着同桌吃饭的时候,着意向钦差大臣程公公打听。
 
“公公,来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老千里迢迢来催成这桩亲事。”苻云一味给他敬酒。
 
“公子爷请。”程公公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晕乎晕乎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话匣子就打开了。“公子爷真是有福之人呀。这一与品公主成亲,您就是当朝的驸马爷啦!老奴以后还要请驸马爷您多多关照。”
 
苻云偷偷把酒倒掉,笑眯眯地说:“程公公呀,说实在的,我还没有见品公主呢,不知她是怎样的人?”
 
程公公想了一下说;“品公主今年十四岁,乃兰贵人所生,长得可水灵啦,一举一动都有着皇家的风范,将来呀一定是贤良淑德,兴旺夫家的。您就放心好啦。”
 
苻云又把公公的酒杯满上,感叹了一声:“唉,大丈夫胸怀天下,报效国家。苻水只愿一展所长,保家卫国,为皇上尽忠。现在却要为儿女私情,担误的军国大事,我实在于心不安。”
 
“公子何出此言呢?将军保家卫国是尽忠,听从圣旨取公主也是尽忠,无分彼此。”程公公又喝了一杯酒:“再说啦,皇上已经有意将公子留在都城,以后天子脚下,升官发财的机会可多了。公子再也不用上战场流血拼命了。这也是皇上体恤将军一家呀。”
 
苻云一听眉头皱起。
 
他又为公公斟满酒,微笑道:“程公公此次前来,皇上可以什么嘱咐?公公尽管说来,我一定修书一封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老奴,先谢过驸马爷。”程公公拱拱手,乐呵呵地说:“其实皇上也是爱护老奴,此次的任务十分轻省。皇上说,他没有见过边关的景致民俗,让老奴当他的眼睛看一看,听一听,也就知足了。”
 
苻云叹道:“公公有所不知,边关乃苦寒之地,经常有蛮夷进犯,我爹爹带着众将士浴血奋战才得以支撑,其中的辛苦,真是一言难尽,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将来我一定会加倍报答您的。”
 
“驸马爷,您这是哪儿的话,我这个做奴才的,总要体恤主子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喝酒聊天,直到程公公醉倒在桌上。
 
是夜,苻云躺在床上怎么了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思考着程公公的话。
 
从表面看,皇上旨婚是件好事,但长居京中为官,则大大的不妙。这就如同鱼失去了海洋,活在美丽的鱼缸里。鸟失去了天空,关在精致地笼中。完全失去了自由,更可怕的是随时有性命之忧。
 
父亲敢冒欺君之罪,让他顶替哥哥入京,是缓兵之计,可见他已经决定有不臣之心,而且很快将要有所行动。更有可能苻水这次去贺定国也是他早有的安排。
 
另外,有一件事,他不愿深想,但又不得不想的是:为什么爹爹要他冒名顶替,却事先没有和他提起?如果不事先知道,那他一定很容易露出破绽。难道?难道爹爹……他已经做好弃卒保帅的准备?……将他推进火坑,不顾他生死了?
 
想到此外,苻云后背一阵发冷。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醒来,实际上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这对嗜睡如命的他来说,是人生第一次。
 
他不动声色地叫来苻贵,说道:“迎亲的礼品用具准备好了吗?可不要失了将军府的体面,让皇家笑话。”
 
苻贵说:“回公子爷的话,都已经备好了,一共是三车,都停在后院里呢。”
 
“带我去看一看。”
 
符云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伤心。最后,他忍着满眶的眼泪上了马车。
 
一件也没有!一件他平时用的生活用品也没有带!这代表父亲已经对他无所谓了,不再他的任何感受了。
 
满车的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苻云知道那只是迷惑敌人的幌子。一如那封父亲的亲笔书信。一点真情实意也没有!
 
第5章:前尘往事
 
苻云知道真象后,十分泄气,成天无精打彩地睡睡醒醒。
 
不知不觉苻云一队人已经走到关内。四处青山绿水,不时见到人来人往。但七月天非常闷热,时常伴有急雨,苻云一行人常常要停下来避雨。
 
这一天,外面下着倾盘大雨,他们在破庙当中休息。破庙当中原有两个叫花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另一个是七八岁的童子。那小叫花子哭很十分伤心。引起了苻云的注意。
 
老叫花子安慰小叫花子说:“二牛,别哭了,过去了都让他们过去吧,再伤心也没有用。”
 
小叫花子道:“爷爷,为什么他们要救我,让我死去还好,不用一个人孤伶伶的。”
 
“傻孩子,火那么大,能逃命就不错了。愣子为了保护你,给烧伤了,现在还在躺着他。他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只怕要后悔死了。”
 
小叫花子挂着面条泪,吸着鼻子:“爷爷,爹娘也死了,家里都烧没有了,我以后怎么办好?”
 
老叫花子笑道:“天生天养,我们当叫花子就是吃百家饭的,只要肯向人要饭,总能要得到,你怕什么呢?”
 
……
 
听着听着,苻云也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还很小。
 
那一天,拉开家的木门就看到远山一片青翠,山脚下粉红色的野樱肆意盛放,如同一朵朵彤云流转于山间,十分好看。
 
苻水十分高兴地在他身后叫喊着:“小云,咱们去采些樱花回来,给娘带在发髻上!”
 
我懒,实在不想去那么远,于是假装很痛苦地说:“哎呀,我肚子好痛,你去采吧,我还要躺一会儿”
 
苻水眨着水汪汪地大眼睛,十分担心,“那我不去了,我守着你,等你病好了才去。”
 
我暗叫不好,皱着眉头说:“娘说,肚子痛只要山樱的花瓣冲水喝就会好的。可惜,我现在去不了。”
 
苻水眼睛一亮,“真的!那好,你等我,我这就去采些回来。”
 
听着他的脚步走远了,我从床上爬起来,爬上院子里的老榆树上上盹。因为睡在树上才晒到暖洋洋的阳光,吹到软绵的春风,闻到空气中的花香,听到欢快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也听到母亲在房子里的说话声。
 
只听得母亲十分激动,伴着哭泣的抽气声:“……六年了,难道还不能放过我们母子吗?……明嫣已经隐姓埋名,求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我绝不……”
 
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前事之因,必有今日之果……”
 
母亲急道:“将军……将军……你难道忘我与将军已有夫妻之实,更有了两个孩儿,求你……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一命……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急忙爬下树。
 
这时听得那男人说:“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接着听到“呜”的一声。
 
我的袋脑嗡嗡直响,心脏几乎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我冲到门口,看到永远无法磨灭的景象。母亲跪在地上,双手紧抓着捂住她嘴巴的手臂,拼命想掰开,却没有挡住身后的男人割喉的一刀。她大而美丽的眼睛,溢满的泪水。在最后一刻见到赶来的我,使拼尽全力睁大眼睛,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那无情的手捂住了好的下巴,她只发出一些呼吸声,挣扎了几下,慢慢垂下双手,泪水打湿双眼,眸光涣散,最后熄灭了。
 
一刀致命,时间很短,干净利落,手段专业,这绝非常人可比。苻水打量着那个杀母之人。他的样子是那么熟悉,却从未见过。他的神色又是那么冰冷,让我冷得倒退一步。
 
可是我别无选择,顺手拿起门边的扫帚,向他冲了过去。几乎丧失理智地拼命打他。感觉就象打在墙上,对方一声不哼,也纹丝不动,好象给我在给他扇风一样。我知道以一个五岁孩童要击倒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根本没有可能。但是悲伤让我无法理智。
 
终于男人觉得烦了,说道:“好了,闹够了!”他给我脖后一记手刀,我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苻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梦中也极度不安。
 
耳却回荡了一个女子的悲情呼唤,“长基,不要!”我的身体腾空飞起,又重重的落下,身内翻江倒海,眼前的汽车分外鲜红。一个女子哭泣着说:“长基,不要死,看着我,看着我,我爱你!我爱的是你呀!”然而,声音渐渐远去,女子有面貌也模糊不清,只有含泪欲滴的眼睛如此清晰,好象在哪里见过。
 
心中一阵悸动,苻云睁开的眼睛,抚着沉重的脑袋,感觉脸上痒痒的,用手一摸,竟然满手是泪水。他自己的泪水。
 
他迅速用衣袖抹干眼泪,坐起身来。看到士兵都各个歇息,并没有人留意到他,舒了一口气。望望外面,雨几乎停了,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树上的水珠上,让水珠发出璀灿的光芒。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一扫夏日的闷热,让人豁然开朗。
 
那老叫花子说:“好啦,终于雨过天青了!”
 
苻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这几天积在心中的怨气消弥了不少,想道:早就知道他是怎样一个父亲,我又何必对他抱有幻想,希望他会念及骨肉亲情呢。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前生林林总总,今生是是非非,难道还看不破吗?念一段仇太累,恨一个人太苦。我懒得去理会了。
 
第6章:逃之夭夭
 
苻云一行人已经进入益州城内。这夜就暂在云来客栈住下。等到半夜,换上了短衣,他背上一早准备好的包袱。把被子点着了火。趁着火势未大,他偷偷溜下了楼,经过柴房时,又在柴房放了一把火,打开后门,逃离了客栈。
 
才走不久,他就听到客栈有人大呼“着火啦!”,回头一看,他房间里的火已经烧穿了木制的房顶。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惊慌出逃,混乱的脚步,呼叫声,泼水声,烈火烧起的噼啪声,打更人的铜锣声一时齐发,惊醒了四周的邻里。人越聚越多,场面越来越乱。
 
他趁着混乱,敲开了不远处另一家客栈的大门,一脸悲怆地说:“老板行行好吧,云来客栈着火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你还有客房不,我就在你这住一晚上。”
 
那老板平白无故得了生意,很是高兴,恨不得再来几个才好。他满脸堆笑的迎了苻云进去,一点也不疑有他。
 
进了客房,苻云舒舒服服地睡下,一点也不理会外在的声响了。
 
第二天醒来,他问小二要了把剪刀,修短了头发,象普通人一样用布带扎起来,只有额前留了又长又密的刘海,盖住半张脸,以防人一眼认出他来。
 
他等到晌午,大家吃饭时才出的城,一路在都听到人们谈论昨夜的大火,还说烧死了苻姓的驸马爷……苻云的嘴角向上一扬,没有任何人盘查,顺顺当当地出了城。
 
他伸了一个懒腰,坐上了去咸同城的马车。同车的还有五人,大家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忍耐着马车的摇晃,缓缓前行。一开始,苻云还精神抖擞,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不禁打起瞌睡来,到后来就放松自己沉沉睡去。
 
直到傍晚,马车才到了一个叫清夷的小地方。苻云肚子饿了。见车夫在路边停下来,让客人吃饭。他也找了一个小酒店叫了几个小菜吃起来。大块朵颐之后,他便叫了小二来买单,掏钱时一摸钱袋他脸都白了。他全身上下,从包袱到内衣都搜了一底朝天,心中暗道:“完了,完了,钱袋子被人偷了。”他回头赔笑着对小二说:“我想给钱的,可是,我钱袋子丢。”
 
那小二从他翻包袱的时候,脸色已经晴转阴,此刻,落实了他是一个吃白食的,当即白眼看人,回头对屋里的人说:“掌柜的,来了个吃白食的。”
 
里面一个中年人说道;“罗索什么,打一顿,没收了他的包裹便是。”
 
拳头如雨点般打在苻云身上,幸好,他没有挣扎,任由他人出气,(其实是他懒得动)。人家以为他起了忏悔之心,也就不再下重手了。打完之后,他被人一脚踹出了酒店。从地上爬起来,他满口咸腥味,用手一摸嘴角,竞然是血。
 
苻云心中十分郁闷,全身更是疼痛难忍。当他一瘸一拐地去到停马车的路口,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野了,哪里还人马车的踪影。他拉了一个路人来问,那个说,马车早已经上路。他一听心中十分气苦,不禁仰天大叫道:“天啊,还要比这更悲惨的吗?”
 
这时,天空一阵雷响,没有多久,黄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得他面颊生痛,水浸入伤口,更是辣辣地刺痛。
 
他随路人去了附近一个废弃的茅屋避雨。那里茅屋里已经有好些人了。
 
雨一直下,又密又急,天地之间如垂下了厚重的白纱,隔绝的人们的视线。
 
他忍着伤痛,孤单单地坐在一角,一言不发。
 
时间长了。避雨的人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前两天,益州可出一件大事!”
 
“你说的是云来客栈的大火吧!”
 
“可不是。听说是半夜起的火,还只烧死了一个人。”
 
“谁呀?”
 
“就是当今镇守边关的三关统帅苻震,苻将军的大儿子。”
 
“真的吗?听说他那儿子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怎么就没有逃出呢?”
 
“可不是吗,大家都觉得有些蹊跷。可是那房子已经烧成灰了,别说人啦,一块完整的木头也没有。”
 
“可怜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皇上还给他指婚,要把公主嫁给他呢。”
 
“看来是一个薄命的孩子呀,承受不了那么大的福气。”
 
苻云冷哼了一下。
 
“唉呀,如果我能娶到公主就好啦,这一辈子就有花不完的钱。等我有了钱,我就是买两碗牛肉汤,一碗自己喝,一碗拿来倒掉。”
 
“你就这点出息。还想娶公主呀。”
 
大家都笑了。
 
另一个人又说道:“其实我们清夷这也出了一件大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
 
大家忙催促着他讲下去。
 
那人摸了摸胡子:“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是天下第一大帮长乐帮的总舵。长乐帮是什么来头大家都知道吧,那是跺一跺脚也让整个江湖抖一抖的帮派。”
 
有人搭腔道:“那可不是,听说朝廷都不能耐何。得罪了他们可是走到天边也逃不了的。”
 
“对,就是这么一个霸王式的帮会,就有人敢找他们的碴。”
 
“那是谁呀?吃了龙心豹子胆啊。”
 
“那我可就不知道。不过,我那天赶早卖菜的时候,经过长乐帮总舵。看到他们门上的横匾给一块一丈多宽的白布给盖住。你们猜那白布上写的是什么?”
 
“那谁猜得到呀,就快说吧,把人给急死。”
 
“写了九个大字:三天内取轩辕凌志狗命。”
 
苻云一听“凌志”,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十个字吧。”一人数了数说道。
 
“去,一边去,我不爱说给你听。”
 
“别理他,给我们说说,那个轩什么志的是什么人呀。”
 
一个插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连凌志少爷的名号都不知道,那可是长乐帮的少主。”
 
大家都哇了一声。
 
“那人也忒大胆了。”
 
“所谓不是强龙不过江。你想呀那个长乐帮的牌匾离地有八丈高,寻常人能上得去吗。而且还不让守门的人发现,全身而退。”
 
“那可有好戏看啦,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这后来……后来……。”
 
“说呀,快说!”
 
“后来我没看着。”那个人摸摸后脑,一脸遗憾。
 
“切。”大家无不嘘他,心中好生失望。
 
这时候一个稚幻的声音说道:“这事我知道,我当时就在长乐帮大门口凑热闹看来着。”
 
“咦?”大家的希望之火又燃烧起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十二三岁的少年。
 
那少年整了整嗓子,很是得意地说:“那天可热闹了,因为长乐帮的门口停了一口红木棺材。”他用手比划着大小。
 
苻云闭上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我们都以为那棺材是给少主的。没有想到棺材里面睡了一老太太。”
 
“老太太?”
 
“对呀,满头白发,样子又干又瘪,死了有些时候了,样子怪吓人的。”
 
“后来呢?”
 
“送棺材来的是老太太的孙子,披麻带戴的,说来找轩辕凌志讨个公道。”少年擦了擦鼻子,继续说:“你们想都想不到,那孙子说,轩辕凌志强女干了他奶奶,还把人给干死了,所以才来找他算账的。”
 
“啥?!”大家都吃了一惊,纷纷议论起来。
 
“那个轩辕少主不是长得挺标致的一人嘛,怎么会这样?”
 
“对呀,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人还长得漂亮,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
 
“这可不好说啦,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说不定,他就好这一口。”
 
“不会的,轩辕公子不会是这样的人?”一女子咬牙切齿地说。
 
少年挥了挥手说道:“这事说出来,一开始谁也不信。可是那人可是有证有据来着。”
 
“什么证据呀?”众人都十分好奇。
 
“他说他奶奶临死之前,为了还她的清白,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说她记得强女干她的人屁股上有三颗红痣,左边胸口还在一圈的牙印的。”
 
“那轩辕少主身上真的有吗?”
 
苻云心想:不管有没有,让人当众露胸露屁股,谁也不会干的。那人这一招真是好狠。
 
“那人在门口叫着喊着,要与轩辕少主对质。可是长乐帮的人一开始根本鸟都不鸟他,关着门不出来。那人说:不出来就是认了,大丈夫敢作敢为,长乐帮这次做了缩头乌龟,以后就要不到江湖里混了。从今往后,不能称自己的长乐帮,要叫自己是乌龟帮!每次见到他都要绕道走!”
 
“哇!”大家一听,觉得自己真是大开眼界,世上还真有那种不怕死的人。
 
“后来呢?”
 
少年越说越来精神:“一听说自己要叫乌龟帮。那些平日里都打横行的人都气不过了,纷纷走了出来,要与那人干架。那人说冤有头,债有主。他找的是轩辕凌志,如果其它人要帮氵壬贼强出头,不讲江湖道义,他就拼了命也要与长乐帮斗一斗。”
 
“真打起来了吗?”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少年点点头说:“真打了!但是长乐帮说他们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只恨他侮辱了长乐帮,所以要给他一个教训。他们派出了一个叫常东的人跟他比试。”
 
一个人补充说道:“我认识那常东。他可是长乐帮的一个好手,江湖人称‘长乐四金刚’,一记‘开碑手’,堪称武术一绝。”
 
“哇!”大家一起起哄。
 
“那两人对打,谁赢呀?”
 
那少年轻笑道:“还‘开碑手’呢,连人家一条毛都没有碰到。那人根本不屑与他对打,一上来就腾空踩着常东的头,飞上了横匾那里,长乐帮的牌匾硬生生地摘了下来。”
 
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需知道摘了总舵门口的牌匾,就等于与当众长乐帮一记耳光,宣告与它为敌了,往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那少年继续说道:“那人这一下子可把长乐帮那些人给镇住了,眼看招牌都不保,这时一个人影从内院里飞了出来。你们猜猜是谁?”
 
一人说:“不用猜了,一定是轩辕少主,这会儿他要是还不出来。以后就不用出来了。”
 
少年点点头:“正是。轩辕少主一出来,二话不就要抢回牌匾。两个人打了起来。我是看不懂什么武功的,就看到他们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来打去,身形越来越快。一开始,轩辕少主占了上风,把牌匾给抢了回去。到了后来,那人就得手了好几次,把轩辕少主的前襟撕破了,露出了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真有一圈牙齿印吗?”这人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少年点点头:“确实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少主的左胸有一圈牙齿印。当场所有人都哗地叫了起来。少主十分紧张,说是前些日子给杏花楼的头牌姑娘给咬的。”
 
大家将信将疑,彼此望了一眼,悻悻地说:“那也是有可能的。”
 
少年皱起眉来,“那人不依,说是少主在狡辩。如果是真的,那他敢不敢把裤子给脱了,让大伙验一验是不是有三个红点。”
 
大家相视一笑,心想:当众露体已经是极丢颜面的事,更何况是脱裤子呢。不管有还是没有,都无人愿意这么说。更不用说,那是极骄傲的少主呢。
 
少年继续说:“当时长乐帮有长老出来说话,让那人息事宁人。可是,那人不依,说他家老夫人都死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长乐帮不能包避杀人非常。如果少主是清白的,怕什么给人看。”
 
苻云微笑着叹了口气。
 
“结果呢?”
 
少年说:“结果,长乐帮虽然理亏,就是不肯让他们少主受辱。那人趁大家不注意,夺了一把剑,飞快的围着少主转了一圈。”他顾意停了下来,对大家眨了眨眼睛。
 
大家张大了嘴巴。一人说:“不会吧,真的脱了!”
 
少年笑了:“从腰以下的布全都被剑裁掉了。少主就光溜溜地站在众人面前。大家都看呆了。”
 
在场的听众也都呆掉了。
 
一个女子盖住脸说:“羞死人了。”
 
大家吞了一下口水,一人问道:“那……那可有三个红痣。”
 
“自然是有的。就在左边的屁股蛋上。”少年揭开的迷底。
 
“没有想到少主真是那样的人。”
 
“早就知道他们为富不仁,没料到这般变态。”
 
“连又老又丑的都要,我的天呀,我都想吐。”
 
“前些日子,我们村里也死了一老太,莫不是他干的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诉说着自己的猜疑,声讨着轩辕凌志的无耻。
 
末了,一个声音传来:“堂堂一个长乐少主被人这样陷害,真是太可怜了!”
 
此话一出,如平地一声雷。大家寻声望去。只见那个面如冠玉,却双眼无神,一副似睡非睡,似醒未醒的样子。这人正是苻云。
 
这时,雨已经渐渐停了下来,人们纷纷收拾行理,起身离开,临走之时瞪了苻云一眼。
 
第7章:算命先生
 
苻云没有去时,所以不急着走,反而找了个干爽地方躺了一来。这时一个人走近他说:“我给公子算上一卦吧。”
 
苻云眼睛都不睁开说道:“我没有钱。”
 
那人不依不挠:“我不要公子的钱,只是仰慕公子深明大义,想与您交个朋友。”
 
苻云睁眼看了看那人,只见他头带儒冠,身穿蓝布长衫,外套一个灰色的褂子。和他家夫子一样留着三缕长须。乍一看真的和平常的书生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那个皮肤保养得极好,如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与脸上的胡子一点也不相衬。更可疑的是,那人长着一双波光流转,风情无限的桃花凤眼,被他看过的人,都感到被人电了一下。
 
苻云整理了一下心情,咳了一下,坐起身来:“那好吧,你给我看一下。”
 
他跪坐以苻云,托着苻云了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含情脉脉地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苻云被他看得一点起鸡皮疙瘩:“免贵姓云,名叫初二。”
 
“云初二?”算命先生抽了一下嘴唇,两眼贼亮地盯着他:“太巧了,在下姓夏,名花,字初三,因为是初三生的,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字。”
 
“哦,好名字,好名字。”苻云心想,好端端一个男人,叫花,他爹的品味真是非同一般。
 
“我看云公子的手相,应是出身于富贵人家,终日饱食无忧,生活逍遥自在之人。”夏花的眼神一直留意着苻云脸色的变化。
 
苻云双眉微蹙,旋即了然,心想:凡是算命的人都很会察颜观色,他一定是看我的手保养得好,不象是干重活的人,所以才有此一说,倒不见得真的知道我。于是,他假意叹息道:“唉,可惜家道中落,现在颠沛流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夏花微微得意:“待我再与公子看一下。”他直直地盯着苻云看了半天,看他苻云都不好意思了。他才说:“公子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命中常有贵人相助,他日定能一展胸中抱负。”
 
苻云心想,唉又是这一套,从古到今都没有变过,你不累,我也累了。他转身又躺了回去,淡淡地说:“还谈什么抱负,我眼前连饭都吃不上了。”
 
“云兄不必担心。如果云兄看得起在下的话,在下愿你为推荐一个好去处。”
 
“哦?”苻云扬了扬眉:“我可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只怕难以胜任吧。”如果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你不去做?
 
夏花说道:“云兄太小看自己了。云兄目光如炬,明断是非,洞察世情,无胜常人。在下是看得一清二楚,也十分配服。”
 
苻云苦笑了一下:“夏兄过奖了。我也是无心说的,没有你想的那般出色。”
 
夏花笑了笑,说道:“在下的家就在附近,如果苻云不嫌弃的话。我在家中备些薄酒小菜,与云兄畅谈一翻,可好?”
 
苻云正在担心晚餐在哪里解决呢,现在正有一个送上门的,心想: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命中常有贵人相助”?他正要答应去。
 
谁料道,夏花忽然脸色大变,喃喃道:“这个混蛋阴魂不散!”说罢,在苻云还没有反映过来,他已经把头冠,外衣给脱了,甚至把脸上的胡子也摘了下来,往地上一扔,不嫌那写着“占卦算命,代写情书”招幡碍事,踢到了一边。
 
苻云看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夏花却行动迅速从包补袱里拿出一堆东西,熟练地带上假发,穿好衣服,加上道具。待他全部整理好以后,已经是一位中年妇女的模样了。
 
苻云看得眼睛都突了,指着他:“你……你……”地说出不话来。
 
夏花微一歉首,快速地说:“云兄,我有急事,我们后会有期。”话还未说完,已经展开轻功去远了。
 
苻云对着空空如野的茅房,感觉有点恍惚,好象夏花重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等到他的脚被夏花换下来的算命衣服拌了一下,才有点真实感。
 
他摸一摸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很久,决定换上夏花的算命服。两人身材差不多,穿上身正合适。再看一下招个“占卦算命,代写情书”的招幡,他想:我也可以当个算命先生,骗点饭钱嘛,总比饿死的强。于是,他拿起招幡,贴上胡子走出来茅屋。
 
第8章:王不见王
 
苻云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走出茅草房,抬头看一下太阳,已经到了下午,寻思着应当如何当一个算命先生呢?他还真的是没有干过,只是记得算命先生要不是在庙前摆个摊,就是走在大街上要喝。他举着招幡觉得太重,就干脆把它当拐杖使。现在不是庙会,不能到那里摆摊,只能在街上走来走去拉客人,他也觉得太累就在路口附近找了一块大石坐下,来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街上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人来看他一眼,等着等着又要犯困了,他已经有了上次丢东西的经验,只好强打起精神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沉稳清亮地说:“先生,请帮我看个手相吧。”
 
苻云揉了揉眼睛,连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把手伸过来吧。”
 
那人依言把手伸到他面前。那是一只干净整洁的手,手指纤长有力,指甲修剪整齐,肤色红润,掌纹复杂,三条主线清晰深刻。有一个特点就是手上很多薄茧。
 
苻云一下子犯了难,心想:经常抓毛笔的人,拇指,食指,中指侧面会有茧;拿锄头的掌面有茧;拿刀剑的虎口处有茧。他这种几乎满手都有的人,是干嘛的?难道是白天种田,晚上写字,间歇性在街头耍大刀卖艺吗?
 
他不禁抬头看了下来人的相像,不禁怦然心跳。这人身材修长,衣着平常漂白的麻布长衫,腰间系了一条麻色的腰带,却在一举一投足之间却显露出少见的闲雅风流来。
 
再看他的面容,苻云居然想用“惊艳”这个字来形容。虽然拿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很过分,但是看到他那种象网络游戏人物的相貌,苻云自叹词穷。尤其是那双眼睛,坚定中带着淡然,隐隐又闪着让人凛然的光芒。他马上知道,这人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类型。
 
可能苻云看得时间太长了,客人不耐烦地说:“先生,怎么了?先生!”
 
苻云顾意咳了一下,随口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他这也是跟那个夏花学的。
 
客人怔了一下,想了一想说:“我姓袁,名子重。”
 
苻云微微一笑道:“我看云公子的手相,应是出身于富贵人家,终日饱食无忧,生活逍遥自在之人。”这句完全和那个夏花学的,真真叫现炒现卖。他一看那个袁子重的脸色微暗,马上说:“但公子却有一副劳碌命。”再看,对方好象没有什么反映,继续说:“您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凡事亲力亲为,否则很容易累死的。”
 
“哦!”袁子重扬一扬秀气的眉毛,轻蔑地看着他问道:“不知道先生有何高见?”
 
苻云有点尴尬,这个夏花好象没有做过,完全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他想了一下说:“咳……这个……要注意休息,平时多吃菜,少吃肉,多喝水,少放盐,每天到外面跑两圈,早睡早起,不要熬夜看小说,上网,打游戏,更不要成天泡妞,打灰机……”他马上捂住嘴巴,想心:糟了,一时说溜了嘴,把前世老爸的唠叨都说出来了!他红着小脸,抬头望了望面前这位帅哥,眨了眨眼睛。
 
袁子重眯了眯好看的眼睛,冷冷地说:“哼!不知所谓!”他把纠着苻云的衣襟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与他面对面地说:“轩辕凌志,不要以为,你化了妆,我就不认得你!”
 
看着袁子重眼中露出的危险,苻云暗叫倒霉!他双手握着纠着他衣襟的手说:“这位兄台,我看你是搞错了吧!我不是什么轩辕凌志!”
 
“你还狡辩!”袁子重眼明手快,一手把苻云的胡子扯了下来,摆在他面前说:“这是什么?”
 
苻云被扯得脸上生痛,心中的脾气也上来了,硬生生地说道:“我贴个胡子关你屁事!识趣的就把老子放下来,不然,要你好看!”
 
袁子重一听,咬牙切齿道:“我今天非揭下你的皮,看你也装孙子,装多久!”说罢伸手就去扯苻云的脸皮。
 
苻云的脸颊被纠得辣辣生痛,他心下发狠,往那只手使劲咬去。
 
“啊!”地一声,袁子重吃痛,本能地把他甩在地上,抬手一看,一排牙印深可见骨,红红的鲜血不断涌出。他怒气上冲,失去了平时的淡然,一个箭步逮住苻云照着面门就是一拳。
 
苻云被打得腾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背脊一阵剧痛,胸口气血上涌,脑袋嗡嗡直鸣,恍惚间这种感觉又似曾相识,脑中的影象十分混乱,一会儿是红色的汽车,一会儿是白色的雨伞,一会儿是手中的鲜血,一会儿是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脸……苻云吃力一咳,满口血腥,口中更有一个硬物,吐出来一看,竟是自己的一颗牙齿。
 
苻云捂着内伤的脸,双目圆瞪,几欲喷火,看到那个还要瞧自己手上伤口的袁子重,恨不能将他剥皮折骨。以他的视线,由于手掌的阻隔,此时只能看到袁子重上半张脸,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大声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在朔月城外,我把你从赫勒人手中救了出来。你现在就是这样来报答的吗?你真该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然而,一天下来,连连受伤,他现在心中更是激愤,身体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街头。
 
第9章:谈谈条件
 
苻云晕睡中也极不安稳,一时清醒,一时迷糊。他有时觉得自己在将军府中那高床软枕之中,绵绵软软,有时又以为自己身陷在车祸现场,浑身是血,冷汗直流,如在冰窖当中。他扎挣着,呼喊着,喉咙却如火烧一般炙热干渴。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感觉口中一阵清润,流入胸腔之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中,发现自己似乎身在一间精致的雅舍当中,窗户透来光亮,好象是白天,等要再看清楚时,意识又模糊起来,眼皮越来越重。
 
一阵乒乒乓乓瓷器破裂的声音,使他惊醒来,奋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竹制的床榻上,身上盖了一张薄被,感觉四肢眨力,他艰难的坐起来,深感一侧脸颊麻木,动弹不得。
 
“你醒了!”那人有点狼狈地收拾了打碎的瓷器。
 
“水……”苻云以为自己说得很大声,没有想到竟象艰难地喘气声。
 
幸好那人耳力过人,他马上用软枕垫在苻云颈后,把水送到苻水唇边。
 
苻云一下子就喝了个底朝天,擦擦嘴唇,休息了一下,才缓过气来。他抬眼一看,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站在他床边。他一身黑色短打衣衫,一张脸庞长得唇红齿白,稚气未脱,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笑眯眯地看着人的时候,感觉就象阳光一样耀眼。
 
苻云看着他问道:“你是谁呀?我怎么在这里?”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你问我吗?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呢?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苻云翻了翻白眼:“那我怎么称呼你?”
 
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们都叫我小甲,你可以叫我甲,或者小甲,是甲乙丙丁的甲。”
 
“小甲。”苻云又躺了回去,望着他说:“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七爷借住的地方。你是七爷把你带回来的。”小甲眨眨眼睛。
 
“七爷?”苻云想了一想,问道:“谁是七爷?你们七爷叫什么名字?”
 
“我们七爷叫……?”小甲顿了一下,好象想起了什么,笑着说:“他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暂时来待候你,其它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道。你也不要问我了。”
 
苻云抿了抿嘴,心想:口风那么紧,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人,我要处处小心一点。
 
苻云动了动身体,发现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痛了,细心一看,发现每一个伤口都细心地上了药。只有脸上被打的地方,感觉到肌肉非常僵硬,一摸之下,才知道肿起很多。
 
“能借我一面镜子吗?”他想看一下脸上的伤势。
 
小甲转身把镜子拿到他面前,心中有点担忧,说道“你的样子不好看,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过几天淤血散尽之后,就会没有事的。”
 
苻云没有理他,举镜照脸,感觉真是哭笑不得。他一边的脸完好无损,还是原来那样英俊迷人,另一半脸就肿得象猪头一样,还带着大块的青紫红黑,反差还不是一般的大。还好他不是女孩子,不然,真会考虑怎么死比较快。
 
他瞧了半天,叹了一口气,平静地把镜子交还给小甲,淡淡地说:“把它拿走吧,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它了。”
 
小甲微微一笑,双手一用力,一面铜镜被他揉成了一团废铜。
 
苻云怔了一下,心想:这人好强的内力,原来是又一个武林高手。他不露声色,讷讷地说:“如果你不把镜子弄坏,还能卖个好价钱,下次不再这样了。”
 
小甲依旧笑眯眯地说:“遵命,公子!”
 
苻云见他无意伤害自己,试探性的问道:“你能不能煮了下白水蛋,再拿一个纱布包住给我?”
 
“马上就来。”小甲倏地不见了人影。
 
袁子重再看到苻云的时候,苻云正侧躺在床上,让小甲用热鸡蛋给他轻揉脸上的于血。
 
小甲看到他,便行礼喊道:“七爷回来了,给七爷请安。”
 
袁子重把他挥退。
 
屋子里只留下两人面对面。
 
苻云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把他打成重伤的人,还是一副意气风发,清俊潇洒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毫不客气地说道:“欠债还钱!”
 
袁子重一听,莞尔一笑道:“我欠你什么债,还你多少钱?”
 
苻云盘半眯着眼睛,算了一下说道:“你欠我一条命,你说你的命值多少钱?”
 
袁子重双眼弯得像新月一般,乐呵呵地说:“在朔越,你确实救了我一命,可是我也救了你一命。两命相抵互不相欠!”
 
“你!”苻云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你招惹那个赫勒兵,还被他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气就要断气。我才懒得救你呢!”
 
袁子重侧头想了一想:“我好象也没有要你来救我呀?你自己找上门的,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摆出副很无奈的样子。
 
苻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的是一眼哦,因为另一只眼被发肿的脸撑得眯成了一条缝:“对呀,当时不知道是哪只畜生发了求救的信号响箭呢?”他刻薄地提醒着。
 
袁子重作出一副思考状:“是呀,那畜生的求救也你能看得懂,还真是非我人类也。”他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不可一世的大爷样子。
 
苻云捂着脸,一阵悲鸣:“你居然下那么重的手,打我的脸,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所作所为吗?”
 
袁子重微微一笑道,把自己受伤的手伸到他鼻子低下:“我被狗咬了一口,这账该怎么算?”
 
苻云一看他那手,肿得象猪蹄一般,不禁也乐了!
 
袁子重把脸凑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还真象一个娘们?”
 
苻云睨了他一眼,用力掐着袁子重的脸颊,笑得象只狐狸一样:“算命的银子,可是一点不能少,通通给我还回来。”
 
袁子重一怔,掐脸颊这种对付小孩子的行为,是在规矩森严的家中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平民间的打闹嬉戏带着一种亲昵感,让他一时适应不过来,愣愣道:“那你想要多少?”
 
苻云很开心地说:“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不然,你收留我,养我一辈子吧。”苻云痛定思痛,总结这几天贫穷生活的经验教训,深刻感受到之前可以那么逍遥自在,完全是因为有个当官的老爹。所以说,要想自在,一定要找人傍。傍皇帝,傍高官,傍财主,傍武林盟主不都是穿越人发达的必由之路吗?眼前这个人不知家底如何,但是看到他高强的武艺,训练有数的下人,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将就着傍上一个再说!
 
袁子重被他雷得焦里嫩:“算一次命,就要养你一辈子,你这买卖也太黑了吧!”
 
苻云说:“谁让你不事先问价呢,还出手伤人,我的脸就此给你毁了,下半生也没有依靠了。”
 
“你又不是小官,靠脸混饭吃。再说了过几天就好了,还说什么‘下半生也没有依靠了’,你当我是冤大头吗?”袁子重说:“干脆说多少两银子吧?大家来个痛快。”
 
苻云眼睛一转说道:“不然,你给我这个数。”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袁子重狐疑道:“三两?”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给你的银子都不只三两”
 
“三十两?”袁子重瞪着他。
 
苻云笑眯眯地摇摇头。
 
“三百两?”袁子重声音提高了几度。
 
符云微笑依旧,摇头不止。
 
“不会是三千两吧,你也太黑了,那可是一个一品大官一年的奉禄了!”袁子重大声抱怨。
 
苻云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摇头。
 
“三万两!”袁子重有些抓狂了,“你还是想我养你一辈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听?没门。爷今天就在这里赖账,赖定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苻云笑骂道:“区区三万两银子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太没有出息了。告诉你,没有三千万两,还懒得去瞧一眼。”
 
“三千万两!”袁子重摸摸他的头,喃喃道:“你是不是给我打坏脑子了?三千两好大的口气,符将军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剐了多少民脂民膏,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儿子。”
 
苻云脸色一沉,说道:“你去查过我?”
 
袁子重一派轻松:“说到底我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总要弄清楚是谁救了我,以后再作报答的。”
 
“那你便现在报答我吧,我正在被仇人追杀,无处藏身,日夜不得安宁。”苻云一本正经的说。
 
袁子重说:“谁是你的仇家?”
 
苻云道:“我不能说。我也不恨他,只是他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只好避一避了。”
 
袁子重振衣起身,点点头道:“虽然不知道能保你多久,但我会尽力而为了。这样,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苻云旋即恢复了笑脸,两眼发亮,奸计得逞地说:“好,大夫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袁子重一滴大大的冷汗从额头流下来:“喂,你的仇家到底是谁?!”
 
苻云笑得很开心道:“就是当今皇上!”
 
袁子重一阵痛苦的呻吟,悲催地说道:“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第10章:逼上贼船
 
商国·步蓝郡·庆阳湖
 
有诗云“天下之水十分秀,三分寻得在阳湖。”
 
这里的“阳湖”就是庆阳湖。相传当年商国的开国君主夏元庆在这湖边得到一位神女指点,打赢了建立商帝国的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为了纪念这位神女,他赐“阳湖”与他同名,于是就有了“庆阳湖”这个称呼。
 
庆阳湖对于商国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由于它占地五十多万亩,位居商国国土中心。所以它就自然成为了商国的水上交通枢纽,周边是全国最重要的产粮地区,湖边的城市步蓝是整个大陆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现在坐镇步蓝的人是商国的异姓王李贺。
 
“混蛋!一日都不让我安生!这次居然要我去对付李贺!庆阳王李贺!”袁子重拍案而起,怨怒难抑。
 
看到袁子重失去冷静,来人也深感不安,害怕被他的怒火所伤,马上说:“爷请保重身体,小的祝您马到功成。小的要回去复命了。告辞。”说完一展轻功,几个起落,消失无踪。
 
袁子重对着四处的空墙无从发泄,心中十分不爽。他愤然开门,恰恰看到,躺在长竹椅上,睡得酣畅淋漓的苻云,妒忌之心由然而生。
 
事隔一月,苻云的伤早就好完全了。他原本高肿的脸颊已经平复下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经落茄生出新肉来。由于好吃好喝好睡,还没有人管,他被养得十分健康,脸色更是白里透红,还长高了几寸。
 
此刻,苻云睡得是心花怒放,天妒人怨。看着他从梦中都笑容满面,张开的嘴巴口水直流,还不时叭叽嘴。而自己还要人五人六的辛苦干活养他,袁子重有点感到未老先衰了。他走上去一脚踢翻苻云的躺椅。
 
苻云就从躺椅跌到地上。袁子重以为他会醒来,没有想到他太低估苻云的睡功了。苻云挠了一下屁股的痒痒,翻身又睡了过了。
 
袁子重呆了一下,气不打一处出来。他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抓着苻云的双肩拼命的摇,像筛糠似的。终于,苻云悠悠醒来,给了他一个傻笑,一手圈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重重地吻了下去。
 
惨遭意外之吻来袭,袁子重如遭电击,雷得外焦里嫩,可是唇上残留的口水印,那么清晰,提醒着他被一个男人吻了的事实。这让他情何以堪。更可恶的是,耳边响起苻云的声音:“纤纤,不要急,等我再睡一会,再和你玩亲亲。”
 
袁子重气得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讨厌被男人吻,更憎恨被当成一个女人被男人吻。他狠狠地擦去唇上的口水迹,一声不哼地把苻云拎起来,抡起手臂,往庆阳湖里一扔。一个美丽的抛物线,然后,正中目标。他拍双手,回到屋里去了。
 
小甲躲在暗处看到发生的一切,嘴角直抽搐,心想:自从七爷遇到苻公子以后,行为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这样下去,苻公子还能活多久?
 
小甲太多虑了,完全不了解,苻云那种害虫的本质。
 
袁子重坐在窗边,看着一碧万里,波光鳞鳞地庆阳湖,呷了一口泌雪斋顶级的云雾茶,顿时心情就象湖上飞翔的雁鸟,无比自在。当他看到全身都湿漉漉的苻云,心情更加愉快,笑眯眯地对说他:“你回来啦?怎么搞成这样。”
 
苻云还迷迷糊糊地叹了一口气说:“小重,我差点被淹死你知不知道!一定是皇帝又来追杀我了,你一定要保护我!”说罢,他给了袁子重一个熊抱!
 
小甲躲在房梁上,翻白眼,抽嘴角,心想:苻云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袁子重那干爽洁白的衣服,成了苻云的抹身布。袁子重僵硬地忍耐着被苻云抱完,再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湿又重,还带着鱼腥味,恨不很马上脱了他。他心中已经认定:苻云,他是故意的!故意报复他!他狠狠地给了苻云一记眼刀,走到里间换衣服去了。
 
苻云还沉浸在刚才死里逃生的过程中。一边甩着水滴,一边喋喋不休:“你知道吗,刚才我还在外面睡着晒太阳,还我梦到我和纤纤在一起,好开心啊!开心得人都好象要飞想来了,可是没有想到我又掉下来了,还掉进了湖里!……喂,小重,你在哪里?人呢?”
 
袁子重正在和衣服奋斗当中,平时被人侍候惯了,现在自己动起手来,显得笨手笨脚的,听到苻云的叫喊,更加心烦,堵气不去理他。可是没有想到,苻云闯了进了。
 
苻云原以为看到帅哥多了,自然会审美疲劳,进而产生免疫力。但是忘记了袁子重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等级。穿着月色中衣的袁子重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秀色。半敞的衣襟,让雄实的胸膛若隐若现,长期的习武的原因,肩宽腰细,身体秀颀挺拔,唯一露出来的颈项,被秀气的百合花,干净纯全。苻云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只认为袁子重长得很妖孽,让他目不转睛。
 
“出去!”感受到苻云的强力围观,袁子重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异样的违和,于是拿出爷的态度,赶走他。
 
不过,袁子重是爷,苻云也是从小当爷的。他一挑起眉,不退反进,一脸严肃地帮他穿上外衣,系好衣带,再围上腰带,最后,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袁子重先是怔忡了一下,还很自然的接受了别人的服侍。看着苻云认真严肃的表情,让他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
 
然后,苻云不怀好意思地说:“可惜呀,可惜,长得满灵利的小脸,实在上是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白痴。”说罢,以人生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袁子重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雨加雪。
 
到午饭的时候,袁子重的雪向苻云片片飞去。
 
“我会在步蓝给你购置房产、田地和仆人,你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吧!”袁子重拿出强硬的态度,摆出一言堂的架式,准备对付苻云的反对。
 
“好!”苻云说。
 
“你说什么?”袁子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预计中应该是:
 
愤怒版:“你说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以为这么点东西就能打发我吗?!”
 
耍赖版:“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放我出去,不是要我死吗?我不要,打死我不要。”
 
装疯扮傻版:“唉呀!头好痛呀!你打我的这边别痛……啊!我怎么会在这吗?我是谁?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骨气版:“你以为你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呀?拿回去,老子不希罕,走就走!”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袁子重有点接不上话来。
 
苻云看他呆呆的样子,笑了一笑:“我说好,听到了吗?怎么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你……你?没有其它话?要说?”袁子重问道。
 
苻云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他看了一下袁子重的神色,“我很懒。跟你穿州跨国的跑来跑去,实在有点……累了。”
 
袁子重抿一抿嘴。
 
苻云又说:“但是要我管理房子和田地也是很累人的事。”
 
袁子重嘴巴向上弯了一弯。
 
苻云眼睛闪了一闪:“两害相衡取其轻,所以……”
 
袁子重眉毛一扬,瞟了他一眼:“我忘了说,给你房产与田地是有条件的。”
 
苻云半眯着眼睛说道:“有什么条件?”
 
“帮我去对付一个人。”袁子重收起了所有表情,一副冷漠的样子。
 
苻云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吃完以后,才闲话家常地问道:“是谁?”
 
“庆阳王李贺。”轻轻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苻云的嘴巴张开了就忘了合上,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知道这个李贺是怎样的人吗?”
 
袁子重想了一想,淡淡地说:“你知道多少?”
 
苻云想了一想说道:“他是世上最富有的人,是商国最有影响力的人,他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得今天地位的最可怕的人种之一。”
 
袁子重轻轻一笑道:“只是这样吗?”
 
“那你知道多少?”
 
袁子重身体前倾低声对苻云说:“你知不知道,调动商国全国兵马的虎符有半截在他手上。”
 
苻云看着他,觉得很有必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青年。他蓦然想起在朔越,赫勒调动了十几个悍卫来追杀他的事。一直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如此劳师动众去对付一个人?现在看来……“你不会以收集各国的虎符为业吧?”
 
袁子重呆了一下,指着苻云哈哈大笑起来:“对呀,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苻云也陪笑道:“对呀,你把他的东西再卖回给他,而且还可以卖高价。这和绑架勒索的道理是一样的。”他舒了口气说:“你看,我无缚鸡之力,只怕也帮不了你什么。这样吧,房产和田地我就不要了,你也不要让我那么累。我只象现在这样跟你混。以后,你发生危险时,我再象上次那样救你,就算救不了,我一定帮你收尸的。”
 
袁子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鞋帮里抽出一把匕首,以刀尖垂直抵上桌面上,然后单手压着刀柄,一运内力将匕首一点一点的压进桌面。桌子与匕首的磨擦发出尖锐的惨叫声。这时,袁子重淡淡地说:“知道得太多的人,又不肯帮忙的人,往往命不会长久。”
 
苻云的胃一阵收缩,马上觉得吃下去的午餐难以消化,他眨了眨眼睛:“要我帮忙先付定金。房子要大,地要大,还要两间大大的铺面。成功完事后,我还跟着你,你要包吃包住包差旅费,每月还要三十两银子的月钱。”
 
小甲一边吃馒头,一边心想:“这种条件和养个老婆没有多少区别。这个苻公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袁子重轻轻一笑,拍着苻云的肩膀说道:“没问题!我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绝对不会亏侍你的!”
 
苻云不无怀疑地望着他,再看一看那没入桌子的匕首,认真地说道:“你要不要考虑去刺杀商国的皇帝,那会容易一点,至少他不会武功。”
 
第11章:庆阳武王
 
此时,正在吃着庆阳湖特产九节小龙虾的庆阳王李贺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打了一个大大的喷涕,口水和鼻涕喷了一桌的山珍海味。结果,一家人只顾着埋首吃饭,没有再夹菜了。
 
李贺很抱歉,但没有认错。
 
一个月后。
 
在步蓝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锣鼓震天,鞭炮声连绵不断,十里八乡赶集的人们都聚集到这里。人们喜上眉梢,兴高采烈地看着两只狮子舞得生猛灵动,还表演高难度的上七级梅花桩的惊险绝技。随着一只狮子采了下菜青,另一只狮子揭开了红布,黑底金字的招牌闪闪发亮,三个大字写着:“玲珑馆”。
 
在玲珑馆二楼,两个人正忙着往下面撒花生和铜钱。
 
“我还是觉得‘玻璃斋’比较贴切一点。”小甲一边往楼下大散铜钱,一边无聊地和苻云说着话。
 
苻云一听,眼睛一瞪,嘴角一抽:“我绝不会和你的爷搞玻璃!”
 
“可是,你明明说那些宝贝名叫玻璃!”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道:“反正玻璃不能随便乱说,会惹人误会的!”
 
小甲皱上了眉:“如果玻璃不能叫玻璃,那该叫什么?”
 
苻云半眯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叫它二氧化硅好了。”
 
“二羊化龟?”小甲一时摸不头脑:“这名字怎么那蹩扭,还要说四个字,还是玻璃两个字顺口。喂!……我能不能不说什么羊什么龟呀?”
 
苻云选择制作玻璃是经过一翻考虑的。
 
一来在这片大陆上自己制作玻璃的技术,所有的玻璃制品都是从外岛过来的进品货。不要说价格贵不贵,因为极为稀少,一般的官员都没有见过!所以,玻璃制品一定能卖出超高的价钱。
 
二来,商国已经有成熟的冶炼铜铁的技术,只是稍加改造,就便可以拿来用,比起制作发动机,电器设备容易得多。
 
三来,玻璃可以制作成杯子,花瓶,茶具,镜子等日常用品,很有实用价值。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制作放大镜,望远镜等实战中有用的东西,对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帮助。
 
玲珑馆开业第一天就引起了全城的轰动!大家见到这个美丽又新奇的东西,眼睛都放大了,总觉得看来看去都不够,而且价格又那么高,普通人总是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对待它。玻璃这种东西被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渐渐地引来了真实的顾客。一些城里的富户开始下了订单,生意就做了起来。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苻云的财富也在不断增加。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成天在袁子重面前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袁子重停下打算盘,看看店铺外面的倾盘大雨,再看一下满腔哀怨的苻云说:“都怪你整天摆着怨天怨地的臭脸,老天爷都被你气哭了。”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真是天地同悲,山河共泣,唯有苍天知我心。”
 
“好吧,兄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悲伤!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七天下来,去了人工,材料,我们一共赚了三百五十一点三钱二分的。很不错哦!开心点吧!”
 
苻云更加伤心的悲呼:“我就是在烦,银子太多了,还要处理,实在太累了,怎么办?”
 
袁子重的手一阵发抖,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出力的盖上账本说:“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以为人人都能赚到那么多钱吗?大家都削尖的脑袋都想要赚到更多的钱。只你在嫌数钱太累!”他灵机一动,笑道:“这样吧,这钱你不要就归我啦,反正我已经答应每月给你三十两月银,足够你用的了。”
 
“切!”苻云说:“这不是典型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吗?给你赚了三百,你才给三十,这数我还是会算的。”他白了袁子重一眼:“当初你曾经说过这铺是拿来做订金的,那就是说这铺子是我的物业,产生的利润,当然全我了!”
 
“呵呵!你现在又要银子了?你不是说,银太多很烦吗?”袁子重呷了一口茶,闲闲的调侃他。
 
“小重,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了,不必太在意的。成天为钱辛苦,人就会变成钱的奴隶了。你懂不懂?”因为已经死过一次,苻云难得抒发一下他的经验之谈。
 
袁子重缓缓地拨着茶汤,轻声地说:“一直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境界,真是失敬失敬!”
 
苻云一阵得意:“其实我还有更高的境界,就是我觉得说话和睡觉都是累人的!”
 
袁子重马上给茶呛到了,咳个不停。
 
苻云叹了一口气,顺了一顺他的背说:“你看喝茶不但累,还有生命危险。”
 
袁子重咳得脸色都发红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苻云,老半天顺了气才说:“你会不会觉得活着也很累?”
 
苻云侧着头说:“活着本来就有累呀!”
 
“那你怎么不去死?”袁子重笑得有点恶毒。
 
苻云也回敬他一个蔑视的笑容道:“老子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大堂的伙计敲门进来报告说:“楼下来了一位客人,说要见一见掌柜您。”
 
“这么大雨还有谁会来?”苻云打开二楼的小窗,和袁子重一起探头望下去。
 
一看之下,袁子重马上缩了回来,把窗关上,神情兴奋地说:“我的天哪!真是贵人出门招风雨,你猜一猜谁来了?”
 
苻云看他高兴的样子,眉头微蹙,疑道:“不会是庆阳王来了吧?”
 
“正是!”袁子重很肯定的点点头,拍拍苻云的肩膀说:“你快去,按计划行事,我先躲起来。”
 
苻云整理了一个衣冠,走下楼梯,迎了上去,行了个礼:“客官,你好,我就是这家店的掌柜,小姓云。不知客官有何吩咐?”苻云揭穿客人的身份,想让这个爷王放松警惕。
 
庆阳王很谦和,也回了个礼:“云掌柜好,小姓李,听说贵店可以为人定制器皿。我想为一个人做件配饰。”
 
苻云心想:他说姓李,看来只是平常的光顾,没有对我起什么戒心。身为王爷对平民态度如此温和,倒是难得。“我店有一兰房,李公子,我们可以在那儿坐下来详谈。”
 
“甚好”李贺随苻云进了里间坐了下来。
 
苻云给李贺泡了一壶茶,慢慢打量眼前这个名扬天下的庆阳王。说实在的,乍一看,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可能是扔在街上就会转眼消失的那种。细看之下,却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简洁自律,就象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一样,绝不会浪费一点力气,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小动作。另一方面,他有一双很有定力的眼睛,这种定是一个稳定、坚定、淡定。苻云总是感得这种定是因为他铁一般的毅志力。他忽然想来父亲的一句话:决定战争的一个极重要的因素的统帅的定力与智慧。
 
苻云心中暗叹道:“袁子重啊,袁子重,你非要选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做对手吗?”
 
“泌雪斋顶级的云雾茶,一两银,七钱茶,云掌柜你真是太客气了。”李贺品了一口茶,马上说出了茶的来历。
 
苻云心想:小重真是太败家了,一两银子,七钱茶都敢卖来喝!下次我一定要狠狠地敲他一笔才行。“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爱喝的,店里常为他备着,没有准备别的茶。所以……”
 
李贺微微一笑:“那我是托你朋友的福了,改天一定要谢谢他。”
 
苻云也笑道:“他要是知道有人会和他一样喜欢云雾茶,一定会视你为人生一大知已的。”
 
李贺好象回想起某件往事,点点头道:“有共同喜好的人相遇,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苻云顺藤摸瓜,问道:“李公子也有这样的朋友吗?”
 
李贺收回心神说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也是喜欢云雾茶吗?”
 
李贺笑道:“我这个朋友比较特别,他喜欢看人的脸。”
 
苻云感兴趣起来:“看人的脸,有什么可看的呢?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李贺说:“可是每一个人都长了一副独一无二的脸子,也许亲人间有所相似,但是绝对没有一模一样的。”
 
苻云笑道:“我猜:你这个朋友一定是位算命先生!”
 
李贺大笑起来:“非也,非也。”
 
苻云点点头,问道:“你这次定制的物品是给你这位朋友的吗?”
 
李贺摇了摇头说:“下月是我孩子的生辰,我想给他做一个配饰。”
 
苻云点点头道,叫人拿来笔墨纸砚,说:“李公子请说,我这里记下来。”
 
苻云记好之后,问道:“你需要给你的朋友也订一件挂件吗?”
 
李贺思量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他要什么都有,还需要我送么?”
 
苻云道:“朋友送的岂是其它可比的呢?这其中有份情谊在呀!”说罢,他拿了一些小样品摆在他面前。“不是说很久没有联系了吗?中秋节就快到了,借此良机,重拾友谊,岂非美事?”
 
李贺有些心动,眼下有些犹豫。
 
苻云从小挂件中挑一个,摆到李贺面前说:“这个配饰用的是天腐工艺,上面是英语写的‘Gog bless you’ ,就是天佑吉人之意,如果公子喜欢,这我可以在背面以天腐的工艺再做个李字,这样一来就独一无二了。你的朋友一定喜欢。”
 
李贺眉头微皱:“英语是何语?”
 
苻云说道:“是西方一个小国的语言,这世上极少人知晓。在下也是偶然有机会得之,见它形状美丽,喻意吉祥,就做成这配件了。”
 
李贺释然,点头笑道:“那就做成一双吧,不过不要写个李字,写‘贺’字。”
 
“好!”符云说道:“下月初一,我送到府上可好?”他状不在意,实则很紧张,因为这是进庆阳王府的第一步。
 
“辛苦云掌柜了,还是我来取吧。”李贺说。
 
送走了李贺,苻云一脸失望地回到袁子重面前。他两手一摊,失望地说:“李贺不让我进他家。”
 
袁子重透过苻云做的单向玻璃早已经刚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摇摇头说:“这个李贺有点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苻云回想了一下,说道:“没有什么特别呀,很普通的一个人。身为王爷一点架子也没有,脾气超好的。”
 
“怪就怪在这种太普通了。”袁子重眉头深锁。
 
第12章:有狼来了
 
袁子重看到苻云不太明白,解释道:“大凡居上位者都有一种气势,你知道吗?”
 
苻云想想他爹,好象可以理解,于是点了点头。
 
袁子重说:“这种形成气势的原因不外两个:一,为了统御下属,所以自己做出来的。二,是长期受人敬重产生的。”
 
“然后呢?”苻云有点不明白了。
 
“你想一下,这两点对于李贺来说都应俱备,所以象他那样的人气势是一定会有的。”袁子重很肯定。
 
“我觉得他有吧,是那种很可靠,有很能力,有善良的感觉。”苻云说。
 
袁子重摇了一摇头,说道:“我说的气势是那种你一定要听我的,一定要照我的意思去做,这种感觉。”
 
“那还真没有,他让你感觉特别随和,刚才我说那种图案很好看,他也听从我的意见了。”符云一直在回想,“可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袁子重笑了:“这对普通人来说很正常,但对一这统御百万雄兵的元帅来说,极不正常。”
 
苻云对比了一下他爹和李贺,确实觉得两人之间就是差了点什么。他问道:“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袁子重说:“我也很想知道。这说不定就是他的一个弱点。里面有打败他的方法。”
 
苻云想了一下:“说不定,他是装出来的呢?”
 
“也说不定哦?”袁子重侧头看着苻云,“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吧!”
 
三天后,步蓝城出一件大事,引起万人空巷。
 
人都去哪里了呢?
 
原来,人都在步蓝的城门站着呢,堵得城门水泄不通。他们纷纷仰起头,看着城墙上写的几个大字:“明日子时,夜盗庆阳王府。”落款是“小肥狼”。
 
真是好大的狗胆,不!好大的狼胆。偷就偷吧!竟然敢偷到庆阳王府上来了,简直是不要命的做法。更加可恶的是,居然敢把时间,地点,人物,事情都事先交带清楚,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水桶那么大的字写在人来人往的城墙上,摆明了就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不把王爷放在眼里,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此等刁民,不禽兽,不可不除!
 
城门下万民指指点点,城门上知府老爷正在指挥下人一桶一桶往下倒水,希望能洗掉字迹。可是写字的人似乎早已经想到此事,所以写字用的颜料用了特殊处理,洗也洗不掉。这可急坏了知府老爷,一方面他要维护朝廷的颜脸,另一方面他还要去和庆阳王爷解释。否则头上的乌纱帽一定不保了。
 
在玲珑馆,另一个人却暴跳如雷,纠着小甲的衣襟就骂:“你怎么可以把‘小肥狼’三个字写上去!你知道这三个字有多恶心,多低俗,多没有水平吗?!……”
 
苻云半眯着眼睛,拿想一张信笺读了起来:“闻君富可敌国,财倾三江,明夜子时,吾必乘风来访,君素慷慨,必不让我无功而返也!……天涯潇客。”他指着袁子重哈哈大笑起来。
 
袁子重睨了他一眼,说道:“那有什么问题?”
 
苻云围着他转了一圈,好象看怪物一样看他,看得他发毛,才说:“现在是去偷东西,你以为是去访师会友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文采好一样,写封恐吓信都写很那么酸。万一别人看不懂,不害怕怎么办?”
 
袁子重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然,要怎么写!”
 
苻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交给了他,得意地说:“念!”
 
袁子重摊开纸,看了一眼,嘴巴扯到耳朵附近了,还带抽的那种:“姓李的,我来偷你家东西,乖乖地把宝贝都拿出来,不许报官,否则强女干你全家,连狗都不放过。……小肥狼。”他读完,手都抖了,死瞪了苻云一眼:“我为什么强女干狗?!我讨厌叫小肥狼!”
 
苻云一手揽着袁子重的肩,与他头碰着头地说:“兄弟,你是斯文人,这种打家劫舍的粗活,你没有我懂得多。”他顿了一顿,一本正经地说:“当贼的当然不能让人知道他是贼。所以一切与他有关的线索一定要表示出完全与之相反,也就是说,斯文的人就是扮得粗鲁,清瘦的人,就是装得肥硕,这样官府查的时候才不会查出来。”
 
袁子重承认他说得有理,但是这“小肥狼”实在有点恶心:“能不能改其它的名字?”
 
苻云半眯着眼,叹了口气:“城墙上的大字报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了,如果此刻改其它名字,王爷会以为有两个贼呢?”
 
“我还是很讨厌小肥狼!”
 
“忍一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
 
“苻云,你是故意的!”
 
“你产生了幻觉,我要睡了!……”
 
庆阳王府。
 
庆阳王李贺看到那封由门卫送来的恐吓信,感觉不单是嘴抽,胃也有点抽,他看了一看身边的管家,再看一看手中的信,淡淡地问道:“家里有几只狗?”
 
管家一怔,回答说:“有三只,叫赛虎,胜虎,赢虎。”
 
李贺呆了一呆:“是公的,还是母的。”
 
管家回答说:“赛虎是母的,胜虎和赢虎是公的。”
 
李贺呆了一呆:“有只小肥狼说要强女干它们。”
 
管家也觉得有点抽风,心想:这个贼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心。
 
李贺把恐吓信交给在一旁候着的步蓝知府,淡淡地说:“我们全家的贞操都交给你了,狗也要帮我看好,不能便宜了那只狼。”
 
知府大人奉着那信,冷汗淋漓。
 
日升日落,月明月隐。
 
一转眼就到了约定夜盗庆阳王府的时间了。苻云爬上玲珑馆的房顶,拿出了新制的望远镜,望向庆阳王府。
 
袁子重舒舒服服地坐在软椅上,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口齿不清地问苻云:“情况怎么样?”
 
玲珑馆离庆阳王府不远,借着楼高的优势,他把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兴奋地说:“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把庆阳王府团团围住了,比上元灯会还热闹。”
 
袁子重呵呵笑起来:“好,越热闹越好。官府呢?官府怎么样?”
 
符云看了一会,说道:“知府大人走来走去,忙得不亦乐乎,各个门口好象都有官兵把守,人们都有等着你呢,小肥狼!”
 
袁子重扬了扬眉毛,问道:“那李贺呢?李贺怎么样?”
 
符云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失望地说:“没有看到李贺耶!”
 
袁子重顿了一顿,起身走到苻云身边,夺过他的望远镜亲自看了一遍暗骂道:“老狐狸!”说罢,转身就走。
 
苻云问道:“你去哪里?”
 
“睡觉去!”袁子重生气地说。
 
苻云一把拉住他,笑着说:“我蒸了一些包子。”
 
“包子?”袁子重十分意外,“你什么时候转性子了,不想睡觉了。”
 
苻云耸耸肩,说道:“反正不用我动手,吩咐一下他们去干就行了。大半夜,人们站着等了半天,也饿了,你跟他们去卖包子吧,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袁子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亏你想得出来,叫我去卖包子。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王府给盗了呢。”
 
“那不同,这赚的可是正经钱。”苻云要了一个呵欠。“反正已经做好了,钱不赚白不赚。你看着办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
 
苻云白了他一眼:“如果他们看到玲珑馆的掌柜去卖包子,下次来买东西一定会杀价的。为了保持我们店的高档路线,只好委曲你了。他们都没有见过你。不会有问题的。”
 
苻云打了一个呵欠,不声不响洗洗睡了。
 
袁子重尝试了第一次卖包子的滋味,虽然,生意很好,全部都卖完了,但是拿到那些钱,他一点都不高兴。望着王府的高墙,他的眼神比谁都凌利。
 
一晚下来,全城的人民都被放了一晚上的鸽子。不要说小肥狼,连一只小瘦羊都没有看到。第二天,大家顶着黑眼圈,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来骂那只害人的小肥羊。
 
可是过两天那只恼人的小肥狼又来了。
 
这次他在全城到处放孔明灯,每只灯上都挂着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明天子时,我要拿庆阳王的虎符小肥狼”。全城人又兴奋起来,虽然是不知道会不会象上次那样被爽约,但是能有机会看到这种世纪混蛋,让日子平静如水的广大人民群众,有了丰富了念想。
 
这时,有商家适时推出了一项大家娱乐活动天算不如我算,猜猜小肥狼会不会来、猜猜小肥狼是男是女还是人妖。猜猜小肥狼会不会成功盗虎符。猜猜小肥狼会不会被捉等一系列活动。还制作了一系列帮助竞猜的分析资料,两文钱一份。
 
在玲珑馆里。
 
袁子重唉声叹气地说:“苻云!我好累啊!不要赚钱了好不好?你不是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吗?”他算着一文又一文的钱,数了老半天,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苻云回敬他说:“小重,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了别人想要数钱还数不来呢。”
 
袁子重说:“你能不能赚点大钱,不要成天一文一文的赚。钱没有多少,就已经累死了。”
 
“上次开业时,撒了那么多铜钱总要有回本的时候吧,我也没有办法,只会赚小钱,不会偷呀,抢呀的。”
 
“你故意在损我。”袁子重看出他的企图了。
 
苻云躺上贵妃椅上把眼睛一闭,不再回答。
 
袁子重可不高兴了:“苻公子,你别以为你装睡,我就会放过你!”他抬头对着某条梁柱说:“小甲,你去咬他。”
 
小甲一阵暴布泪,心想:“爷,你当我是狗呀!”
 
第13章:狼贼驾到
 
苻云闭上眼睛说:“小肥狼今天要现身一下吧。”
 
袁子重问道:“为什么?”原来的计划不是那样的。
 
苻云说:“现在的陪率是一陪三,猜你不去的人多。如果你去一下,我们就赚多一点了。”他翻了一下身,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一点。
 
袁子重思量了一下,问道:“要怎么个去法?”
 
苻云眼上浮现一个漂亮的弧度。
 
小甲忽然感到寒毛直竖。
 
又到了约定的“明日子时”。
 
全城人民都有了上次被放飞机的教训,大家都做好的充分的准备,包括:带好零食,以防半夜肚子饿了要花钱买包子;搬来了小板凳,以防等得太久会累;提前吃饭睡觉,以免明天精神不振等,细心的媳妇还备上了小雨伞和寒衣。有钱的人在也附近的酒楼订下了包厢。
 
当然,这次的活动也产生了一些附产品,包括,临街开设了“天算不如我算”的游戏摊位,这是袁苻两人的杰作。还有意想不到的是,未婚男女们私下开展了许多同城见面会。以及官府开征了临时交通拥堵税。
 
此时,在步蓝城郊外。
 
小甲又大又亮的眼睛满是愁云惨雾,他望着眼前这两个人,深深感到上错贼船的危害性。
 
苻云体贴地帮小甲理了一下衣服,说:“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只要照我说的话去做,只当是去玩一下就好,咳,这其实也是去玩嘛,开心一点。你平时太压抑了,不好容易出心理问题的。”本来是安慰人的话,但看到小甲的愤怒的眼神,他有点语无伦次了。
 
袁子重就镇定得多,他气度从容,神态潇洒地说:“去吧,记得在庆阳王府撒泡尿。”
 
苻云一阵绝倒:能把这种粗俗下流的话,说得那么从容潇洒也真是一种境界啊!
 
小甲越看这两位越象一只狼和一只狈。
 
于是,万众期待的小肥狼终于华丽丽的准时登场了。全步蓝城的人见到它时,都发出了“哇”的一声。因为它太奇特了。首先说一下他的外形,为了迎合某男的恶劣趣味,它被制作成狼头形状,还发着亮光,下面还有吊着了一个小船。它在午夜的半空中缓缓飞过,让人们有了充分的观赏的时间。还怕别人没有看到它一样,不断从飞船上有小传单撒下来。传单上写着:“我是小肥狼”。
 
所有看他的人都惊呆了,连官府也忘了攻击。
 
唯有李贺微微一笑,喃喃道:“好大的孔明灯啊!”
 
那只小肥狼从东向西缓缓地从庆阳王府上空飞过,本来一切顺利进行,大家只顾着看,没有想着要攻击它。
 
可是坐在上面的小甲却想起了他七爷的吩咐“在庆阳王府撒泡尿”,没有想到不幸就此发生了。
 
说来小甲也是一等一武林高手,轻功了得,经常飞檐走壁,踩高楼如履平地,日夜睡在房梁上,是完全没有恐高症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苻云的孔明灯,完全是把人吊离了地面,升到百米之外的高空。小甲可以说是古代升空的第一人了,看到小面人如小黑点,树象苔藓的情景,已经吓了有点腿抖,为保持飞船内的平衡,他甚至抛传单也轻拿轻抛,不敢乱动。
 
对于“在庆阳王府撒泡尿”的规定动作,他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完成这一动作必需走到船边,才能做到,这样一来,小船的重量就偏到一边了。在他勉强地站在船边,颤抖地看着下面的大地时,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再拿出他平日训练有素的兄弟时,发现一点也尿不出来,或者说一点也不想要尿。他急得都要哭了,心想:早做完早回去,现在还等什么,快拉呀!然后他的身体一点也不听他的话,一点反映也没有。他被逼急了,更出了几分力,没有想到一阵夜风刮过,船身一摆,他手没有抓住,脚下踏空,就摔了下去。
 
下面又是一阵“哇”声,大家都看到一个人原来在船边站了半天,现在掉了下来。
 
小甲一瞬间,以为自己死定了,许多前尘往事正要闪现时,身体一紧,下落停止了。他睁开眼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苻云在他坐上船之后,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小甲保住了性命,大难不死,让年仅十六岁的他有点承受不住,差点想哭出来。冷见一吹,他感到下体冰凉,他一阵苦笑,心想:总算完成七爷交带的任务了。就在这时,他身傍一支箭擦肩而过。他一惊,马上想到,官府的人终于动手了。
 
小甲陷入了重重危机当中。目前的情况是:他被吊在半空,手无寸铁,动弹不行。飞船正处于无人驾驶的状态。官兵的箭越来越多,被射中是迟早的事。身处半空之中,无人能救,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一支箭射穿了那个大大的孔明灯,于是飞船开始它越来越快的降落。
 
小甲痛苦的呻吟着……
 
由于越来越多的箭射中了孔明灯,那个大大的小肥狼孔明灯正在不断下降,在下面围观的人骚动起来,纷纷追着孔明灯降落的方面跑去。
 
苻云放下了望远镜,十分担心地说:“小重,小甲好象有危险,你马上去救一救他吧。”
 
袁子重不以为意,呷着他最爱的云雾茶,从从容容地说:“你根本就不了解小甲,那个家伙是十分厉害的人,什么情况都能应付,你不必担心。”
 
苻云走到他面前,一手夺下他的杯子,严肃地说:“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总有需要他人帮助的时候,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袁子重皱了皱眉,站起来,深深地看了苻云一眼,一下子跳出窗外消失在夜空之中。
 
所谓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就是这个样子吧。苻云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庆阳王府的情况。
 
小肥狼孔明灯越接近地面,受到弓箭的攻击就越多,巨大的灯已经被打得七穿八孔,更多箭射到他的身上。一开始他还用手拨,用脚踢,到后来,手脚都受了箭伤,如果不是穿了苻云给的护甲,要害部位也一早就中箭了。他有点灰心,也有点伤心,看了看步蓝城美丽的夜景。从高空向下看,那些提着灯笼追着他跑的人群,象绚丽的光流,他心想:看来,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他刚想完,就好的不灵,坏的灵,吊着他的安全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射断了。失去了它的保护,小甲从高空直线坠落。小甲觉得很悲催,但也认命式地闭上了眼睛。
 
他并没有落到冷硬的地面,而是落入温软的怀抱当中。大难不死,小甲睁开一看,所有的东西迅速向后移动,他的七爷正抱着他展开轻功全力奔驰。风撩动着七爷的头发,让他随风起舞,月光下,七爷的双目灿若星辰,让人不敢直视。这一幕长久的留在了小甲的心里,甚至在他的潜意识中,有点儿把这个爷神化了。
 
轰轰烈烈地的小肥狼驾到事件,终于在那些飞船的灰烬中落幕了。看到了人影,但是没有抓到犯人的官兵们十分悻然。但全城的人们却十分兴奋。第二天街头巷尾都有议论着这事。酒店茶馆里的说书人,茶博士无不绘声绘色地说话昨晚的故事,好象正是他本人亲身经历一般。
 
玲珑馆的两个大爷一大早就开心的吃着点心,看着下人数钱。
 
袁子重舒心的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可以赚那么多钱。”
 
苻云做了一个手势,让他噤声,转身对下人说:“点算好了吗?”
 
一个账房先生回答道:“是的,一共是一万一千零三十六两二钱银子。”
 
袁子重想都不想说:“拿三千两给知府大人送去,说是上缴临时交通拥堵费。再拿一千两给底下的人分了。其它入库房吧。上次说要你找的房子,房到没有?”
 
“已经找到了,地契在这里,请东家过目。”账房先生把地契放在案桌上。
 
袁子重一挥手,“下去吧。”
 
看到下人们都离开了,苻云问道:“小甲情况怎么样?”
 
袁子重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说道:“受了点刺激,躲起来了。”
 
“他的伤要不要紧。”
 
袁子重说:“不要紧,没有伤到要害,都是一些皮肉之伤,过几天就好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苻云,“没有想到,你还挺关心他的。”
 
苻云轻轻一笑,说道:“我去看一下他。”他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笑,目光流转:“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在你身后的橱子里。”
 
袁子重心中怦然一跳,忽然觉得这个苻云有时候挺扎眼的,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知府大人急急忙忙来到庆阳王府求见。
 
庆阳王李贺在书房里接待了他。没有等李贺开口。知府已经扑通跪倒在地,一个挺的磕头认罪。
 
李贺把知府扶起来,不明所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知府大人一直尽心尽责,本王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知道。”
 
知府大人一阵感动,激动地说:“可是卑职有负王爷所托,没有尽到守护王府之职,让您蒙受了损失。恳请王爷原谅!”
 
李贺想了一下,说道:“虽然狼贼两次戏弄,但王府并无损失。”
 
知府大人一听,蒙了,说:“王爷真的查清楚了吗?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毕竟是王府的东西,没有错。”
 
李贺问道:“大人可是收到什么东西么?”
 
知府有点尴尬,闪烁其词:“哦,就是,就是王爷贴身之物。”
 
“贴身之物?”李贺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不见了,问道:“知府但说无防。”
 
知府说:“就是……就是您的龙内裤!”
 
第14章:地下拍卖
 
苻云躺在贵妃椅上,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望向窗外,一轮红日徐徐落到庆阳湖另一边。湖面上波光潋滟,天空中火烧云如诗如画,水天相映,如梦似幻。美景当前,苻云觉得应当再睡一觉来庆祝一翻,于是他拉了拉被子再次睡去。
 
突然,“嘭”的一声,打破了他的美梦。袁子重如旋风过境,所到之处所有东西,统统退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苻云从被子中挖出来,大喊道:“快醒来,来不及了!苻云!苻云!苻云!!”
 
苻云眼睛都不想睁开,有气无力地说:“让我睡吧!天塌下来由你顶着就好了。”
 
袁子重觉得跟他废话简直是浪费生命,他拿被子将苻云一裹,夹在腋下,从窗口飞了去了。
 
苻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条小船上了。小甲在船尾划着船,袁子重在船头煮着东西。那沙窝里的东西阵阵香味飘来,引得他的肚子咕咕直叫。“你在煮什么?”他揉一揉眼睛说。
 
袁子重回头一笑:“你醒啦,饿了吗?马上就好,是我刚刚从湖里钓起来的鱼哦。”他从沙锅里,盛了一碗鱼汤送到他面前。
 
符云接过了吹了一吹热气,浅浅地尝了一口,真是十分鲜甜,喝进胃里,暖暖地很贴心。他看着袁子重,轻轻一笑,眼波流转,说:“很好喝,象我娘的味道。”
 
袁子重被他看得一下子失了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骂道:“我才不是你娘呢,你少来挤兑我。”说罢,他对船尾的小甲说:“你也过来喝点汤吧,不然,都让苻云这个饿鬼喝光了。”
 
“我哪有!”苻云说,伸手把汤递给了小甲。
 
袁子重笑而不答,端起鱼汤细细地喝起来。他喝得很斯文,好象长期接受过礼仪训练的人一般。他纤长有力的手捧碗的样子十分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的地喝着嫩白的鱼汤,一点声音也没有发了出来。
 
苻云看得出神,“小重,你是在名门世家长大的吧?”
 
“咦?”袁子重抬起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苻云笑了心想:他连这种迷茫表情也很好看。“我是说你喝汤的样子,很好看,好象刻意学过的一样。”
 
袁子重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苻云,马上换成了苻云单手执碗的样子,说道:“乱讲,我们还是不一样的吗?”
 
苻云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了一下,别过头去说道:“我们这次出来是干什么?”
 
袁子重松了一口气,说道:“等一下,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了你就知道。”
 
此时,明月初升,投在湖中一片银白,清风上流茧飞舞,船桨下水声如歌。让人不禁想起那首《春江花月夜》的诗:“江流婉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苻云上大学时并不喜欢语文,唯独对这首诗记忆犹新。他看着袁子重似刻若画的脸,不禁说道:“难得这样的明月,这样的轻舟,不知道下次和你一起观月听涛会是何时呢?”
 
“怎么会有这种伤春悲秋的想法。一点也不想你呢?”袁子重无法体会苻云的心情,一改以往的笑得很开心。
 
苻云也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玩笑着说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呀!”袁子重不觉有异。
 
苻云清了清嗓子,调整到最差的状态,扯直了嗓子,喊:“小小的人儿,风声水起,天天就想着穷开心……”
 
小甲听了手都发抖,弄得小船乱摆。
 
袁子重捂着耳朵大喊:“你再唱下去,我马上把你踹进水里。”
 
苻云白了他一眼,改了腔调,放声歌唱:“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张开你的一双翅膀……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终不能忘,只有在漆黑的夜晚,梦一回曾经我心爱的姑娘……”
 
袁子重把捂耳朵的手放下来,听着歌词,目光闪烁,望着他久久不语。
 
这时,湖面上响起一种水鸟的咕咕声。
 
袁子重马上警觉起来。他用黑布船头灯,盖上,打开,连续三次。远方一条小船朝这里驶来。他对着小船的来人说道:“兄弟,借个火。”
 
对方答道:“我们只有水,没有火。”
 
袁子重招了招手,让苻云和他一起上船去。苻云他们听从来人的安排,穿上了黑色的斗蓬,带上白色的面具。船把他们送到了江心的一条巨大无比的船上。船上所有的侍从都是统一服饰,头带黑色面具。一个侍从把袁苻二人领到一个小包间。苻云探查四周才发现,他们在一个类似大剧院的地方,只是没有座位,而是一个个互不相见的隔间。每个隔间都可以清晰地看见中心的舞台。但是如果不探出头去,是看不到其它隔间里坐的是什么人。
 
苻云坐在袁子重身边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袁子重回头对他一笑道:“你不知道了吧,这就是地下拍卖会场。等一下,我们的庆阳王内裤会进行拍卖呢。”他笑得十分的贼。
 
苻云也喜滋滋地看着他,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等侍着拍卖会的开始。
 
袁子重把一盏方形的红纱小灯交给他,说道:“你要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只要举灯就好了。”
 
“我们到底带了多少钱来?”苻云问道,他心里有一丝不安。
 
袁子重笑道:“一共带了三万两白银。”他看透了苻云那点心思:“放心吧,没有拿你的钱。”
 
不久,舞台的灯亮了起来。一群穿着轻纱的蒙面美女,跳起了异国的舞蹈。那种扭腰摆臀,舞袖掀裙的舞蹈,极其撩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观众的眼球。聊天的声音渐渐小了,音乐的曲调渐渐分明。那种靡靡之音,配上美女的舞蹈,有点让人意乱情迷的意味。
 
音乐退去之后,一位带面具的中年男子站到了舞台中央,热情洋溢地说:“欢迎各位贵宾参加此次拍卖。在此,我们先说一下拍卖的规定……”
 
苻云问道:“来参加这样的拍卖会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呢?”
 
袁子重说:“我不清楚,不过,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估计各国的皇族都有,还要有名的富商。”
 
“所以大家才带着面具是吗?可是你即不富也不贵,怎么也能混进来呢?”
 
袁子生一扬眉说:“就凭我拿来一条王爷的龙内裤。”
 
“呵呵!”苻云笑了起来。“那条裤子值多少钱呀,他们怎么会查都不查,上你的当。”
 
“这就叫做本事。确实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出来的呢。”袁子重很是得意。
 
苻云瞧了他一眼,说道:“已经开始了,快看吧。”
 
首先出来拍卖的就是刚才跳舞其中六个美女。主事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貌比天仙,身材一流,能歌善舞。台下马上有人出价了。从三百两上到五百,一千,最后两千五要成交时,苻云问:“要不要买?”
 
袁子重坐挺了身体,认真地问道:“为什么要买?”
 
苻云说:“小甲也年经不小了,该成亲了。家里有人搞卫生,住着舒服。以后购了房子有人镇宅,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要有人侍候……”
 
袁子重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说道:“已经被人拍走了。”
 
苻云一看,果然被人以二千五百两购走了。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失败,他觉得不太开心。
 
接下来,苻云决定不理会他了,看到好的就举灯。可是,接下来不是什么宝石,就是什么书卷,然后就是刀、剑、马、鸟的东西,看得苻云的眼皮越来越重,几经努力才没有睡着。
 
这时,主持人说:“下面一件宝物是东歧海御剑门的《飞剑谱》。”这里台上出现不是美女捧着一本书,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光头男人,神情冷漠的拿着一本书上来。主持人解释道:“拍下此书的人,有一件附加条件,同时要负责养活这个人。……”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冒汗,这是什么鬼规定。购一本书就罢了,养一个人可是要不断花钱的,而且也不是他是怎么一个人,万一是个贼,那不是引狼入室吗?如果是个氵壬贼的话……
 
那个光头男人也毫不客气的放开嗓门喊:“俺已经答应了俺师父把这书保护好。可是俺现在没有钱了,自己都活不下去。俺要是死了就保护不了书了。所以才来拍卖的。你们这些拍卖人的买了俺的书就要养活俺,看书也要在俺面前看,反正是人不离书,书不离人。”
 
大家都被他“俺俺俺”的破嗓声折磨得不行,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灯。
 
主持人擦了擦额着的汗:“《飞剑谱》是御剑门前代掌门人朱真子所写,已经失传了上百年。相传学会的人可以御剑飞行。……”
 
台下有人问道:“现在御剑门的凌云之术也可以御剑两者有何不同?”
 
主持人又擦了擦汗说道:“由于都是听说,未人有见过实物,所以无从参考,无法确保真伪。大会也不知道两者的区别,请诸位见谅。”
 
台下一片嘘声。
 
主持人开始起拍:“现在底价是500两白银,各位可以举灯。”
 
台下喝茶的喝茶,说话的说话,就是没有人举灯。
 
主持人又问了一次。
 
没有回应。
 
主持人心想:这个可能要流拍了。他又例行公事的问了一次。准备拿下这个宝贝了。
 
苻云这时把灯笼高高的举起。
 
主持人一下子呆住了。
 
袁子重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你疯了,那本书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还要招惹一个麻烦的老头子。你不是没事找事吗?”
 
苻云说道:“我就是看上那个大叔了!”
 
袁子重嘴巴抽得都合不上了,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主持人巴不得有个傻瓜把这个光头男人带走,十分麻利地过了三次询问,一锤定音,马上以五百两把书和人都卖了。
 
袁子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钱,看着那个光头男子,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冷冷地指着苻云对他说:“是他买你的,你找他好了。”
 
主持人又恢复了笑容,劲头十足地说道:“下面就是现在最引人注目的小肥狼大盗,从庆阳王府里偷来的庆阳王李贺的龙内裤。”
 
大家的情趣又引起来了。
 
第15章:李贺内裤
 
袁子重一把将灯抢了过来,对苻云说:“你也累了,让我来吧。”
 
苻云白了他一眼,半眯着眼睛,轻仰着脸,眼角的小痣十分鲜明:“明明是卖主,还拍什么呢?”
 
袁子重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要卖一个好价钱,是需要‘托’的。”
 
主持人神气十足的介绍:“这条四角内裤是用珠州最好的雪蚕丝,配以五股拼丝法织成。它又轻又薄,通风透气,后腰处还龙纹圆章刺绣。雪白配上明黄,含蓄中带着贵气。更难得的是:随非皇上赏赐,否则我们平民百姓想一睹皇族的用品,根本是不可能的。”他环视四周,非常感叹道:“此次小肥狼一介草民,智勇双全,用性命换来皇室之物,实属难得。”
 
苻云听到这里,不无深意的看着袁子重,眼神中无疑是说:都把你说成是阶级斗争的英雄了,你惭不惭愧?
 
袁子重横了他一眼,意为:你闭嘴!
 
场上主持人又开始介绍:“庆阳王李贺,李将军,可是一代名将啊,当年慕河一战,以三千精兵力压定国十万大军,逼他们退了八十里地,才定下今天商国的疆土……”
 
两人眉来眼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他就是刚刚被拍回来的光头大叔。他被人冷落了那么久,终于忍耐不住了,把头伸到两人中间,大声说道:“俺饿了!”
 
两人吓了一跳,马上弹开,捂着耳朵,凶巴巴地看着大叔。
 
光头大叔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动作,眯了眯眼睛,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们,说道:“俺饿了。弄点吃的来。”
 
袁子重狠狠盯了苻云一眼,意为:看你干的好事,惹了这么个麻烦,他到底以为他是谁呀?!
 
苻云眯了眯眼睛,仰起头,扬了扬眉,意为:我就这么着,你拿我怎么样?
 
袁子重瞟了一眼,坐回位置上,一副你看着办,我不管了。
 
苻云皱着眉,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主持人这时换上了香艳版的说道:“各位都知道,自从李夫人被皇上钦点为皇妃之后,李王爷一直单身,这条内裤是包裹着一个夜夜寂寞男人的下体……”
 
苻云听到这里冷汗淋漓,心想:“这些人中难道有人对李贺有非份之想的人么?”
 
那光头大叔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声道:“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的,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断袖么?!”
 
大堂中一片寂然。空中不断回响着“断袖……断袖……”
 
苻袁两人都拉了拉衣服,将身体深深地缩入椅子当中。如果当时有一条地缝的话,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转进去的。
 
主持人为了缓和气氛,马上说:“现在开始起拍,由于上次有一条李贺的内裤拍出五百两银子的价格,现在我们就从四百两起拍。”
 
经过主持人的多番吹捧,大家都很热烈地的举灯,价格一下子就升上去了。
 
袁子重为了息事宁人,从怀里掏了一两银子抛给光头大叔说:“拿去买点吃的吧,不要回来了。”
 
光头大叔得了银子,很快就不见了。
 
听到大叔的脚步走远之后,袁子重把纠住苻云的衣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都是你惹的祸,我的脸子都给你丢尽了。”
 
袁子重提灯的手一动一摆。主持人就马上加钱:“这位先生六百两一次,啊,七百两,八百两……”
 
苻云猛然推开袁子重的手,“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样!再说,身正不怕影斜,我们不是断袖,我怕什么人说!”他眼珠一转,邪气地看着他:“除非你真的看上我了!”
 
袁子重激动地晃动着手:“天下这么多美女,我怎么可能看上你,除非我瞎了眼!”
 
符云反唇相激:“是呀,以你这种长得比女人还象女人的脸,天下美女怎么会看上你,你以为她们都是断袖吗?”
 
“你说我象女人!”被踩到痛处的袁子重,把灯一横指在他鼻子尖下,“我要你变太监!”
 
这时主持人也激动地说:“一万两!庆阳王李贺的内裤!一万两!红色方灯的客人给出了一万两的价格!”
 
苻云马上拉住袁子重提灯的手,窘然望着他,嘴巴一抽一抽,一副快哭的样子地说:“已经一万两了,不要再晃了!”
 
袁子重恍然若醒,回头看向舞台,发现那个主持人双眼闪着金光,口水直流的望着他,兴奋地大叫:“庆阳王李贺的龙内裤,拍出惊天高价,一万两白银!”
 
袁子重看看自己的手,看一看苻云,再看看个疯狂的主持人和那个白色的龙内裤,脸色一阵惨白,幸好他带着面具,谁也看不见。
 
主持近乎癫狂地大吼:“一万两一次!”
 
袁子重急道:“刚才的不算!”
 
主持人手舞足蹈,加快进行:“一万两第二次!”
 
苻云说:“我们逃跑吧!”
 
主持人满脸青筋毕露,喊得声嘶力竭:“一万两三次!成交!”
 
舞台一阵鲜花雨降下,增加着现场的震憾感!
 
袁子重用力打着自己的胸口,打得嘭嘭作响!
 
苻云看不下去了,一把抱住他,安慰道:“没有事的,我们有钱,有的是钱!”
 
袁子重后悔得说话声音都在发抖:“我只用一两三文银子做出来的龙内裤,现在要我用一万两买回来……啊!”
 
苻云抱紧他,拍拍他的后背,低声说:“挺住!你要挺住!你是玲珑馆的老板,什么大风大雨,没有见过。我们不是说好了,钱财乃身外之后,花了就花了。钱丢了,不能连好心情也丢了!”
 
袁子重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但手臂的肌肉还非常僵硬,拳头紧屋,骨节突起。
 
苻云说:“这一万两买一条龙内裤的事,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记住你了,你已经出名了,知道吗?人家都以为你是举世无双的大财主,你要拿出一掷千金的样子出来。知道吗,不然钱就白花了。”
 
袁子重振作精神,拉下苻云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衣服,作出一个高傲的姿态,走到包厢前,对好奇的人们挥了挥手。
 
苻云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候,小重还是很能挺得住,完美的演绎好他的角色。一瞬间,苻云又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他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好象是多年训练的结果。袁子重到底是什么人呢?很久以前,苻云就将这个疑问摆在心里。
 
当侍者来收银票的时候,袁子重还是扎挣了很久,不愿放手。苻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那银票交给侍者。
 
看到侍者消失在门口,袁子重象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隔着面具,苻云只能看到抿成一条线的双唇。许久,袁子重才说:“把那条裤子拿走,不要让我再看到它了。”
 
苻云看了一眼放在锦盒上的内裤,点点头说:“好,我出去一下。”他拿着那条内裤走出了包间,没有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来人十分躬敬,温和有礼地说:“这位公子,请留步,我家公子十分仰慕您的为人,有意与公子结交,不知公子是否尝脸,移步到里间小聚一下。”
 
苻云有点好奇,也就跟着走了过去。
 
对方的包间比袁子重的包间大好几倍,不但软座,躺椅、酒柜一应俱全,还在蒙面侍女专门服侍,连使用的酒杯也是碧玉制成的。
 
站在苻云面前的男人足足比他高一个头,却十分清瘦,举手投足之间,散出优雅而霸气。虽然不能看到他的脸,仅仅一个眼神也让人有臣服的威力。
 
苻云不敢轻视,笑脸相迎:“您好!”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说道:“公子十分豪爽,令人佩服。”
 
“呵呵!”苻云心想:有什么可佩服的,简直傻到了极点。不过,不是我!“哪里,也是各位相让,饶幸成功而已。”
 
男人轻笑了一下,优雅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不想拐弯抹角了。我想要你手中之物。”
 
苻云一看手中,正是那条内裤,心中一乐,为了掩饰心中的雀跃,他垂下眼帘,说道:“这个……”
 
男人一挥手,打断了苻云的话:“我知道你花了一万两,我给你一万一千两。”
 
苻云心花怒放,手都有点发抖了,他把头垂得更低,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在下会购下这条裤子,完全是因为舍妹十分爱慕庆阳王爷,为了一解她相思之苦……”
 
男子眼中骤然冰冷,直视苻云的目光如两把利剑,即使没有与他对视,苻云还是清晰的感到了他的杀伤力:“三万两,这是最后的底线。要么拿钱,要么让你妹妹死,你选一个吧!”
 
苻云吞了吞口水,心道:三万两买一条内裤,还真是一个疯子!我还是赶快走吧。“那好,成交……”他正想把内裤递上去时,一个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身后响起,随着气浪的冲击,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男人身上。
 
船身剧烈摇晃,根本没有人可以站得住脚。只听到尖叫声,呻吟声不绝耳,灯火忽明忽暗,有些熄灭了,有些落到地上,烧着了船板。
 
苻云听到有人响:“是大炮!”
 
紧接着第二声炮响又在船舱内回荡!苻云被巨大的声响震晕过去,身体随着翻转的船身落到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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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甲
 
苻云拉着小甲走在步蓝城最繁华的长庆大街上,登上有名的醉阳楼,找一个包间,叫了两碗加肉的阳春拉面。
 
“吃吧,这是步蓝最出名的阳春面,一碗面要十文钱呢。”苻云拍拍他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
 
小甲脸色有点苍白,没有动筷子,眼睛直视窗外一望无限,碧波浩渺的庆阳湖,一声不发。
 
符云心想:看来真是吓得不轻呢。他换了一个话题:“小甲是哪里人呢?”
 
小甲恍若醒来,无精打采地说:“我是绍阳人。”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苻云往小甲碗里加了一块肉。“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有了。”小甲机械化的吃起面来。
 
苻云说:“如果小甲不做现在的工作,有什么打算?”
 
小甲瞪着他,语气有点生硬:“不做现在的工作!什么意思?爷不要我服侍了?”
 
苻云笑了笑说:“不是的,只是我看小甲做这样的工作,很心痛。如果是有父母在堂的话,估计现在正张罗着为你找媳妇儿了吧。一般的人这个时候,也是有父母痛,有媳妇儿爱的时候。让你这样受苦,真是不应该的。”
 
小甲不太高兴地说:“我没有父母,也不要媳妇儿。现在就很好。我的事,不用你管。”
 
苻云还是不死心,继续说:“可是,每个人都会有梦想呢?比如说,有块田,有间房,有个家。又比如说:象我希望天天好吃好睡不用干活。你有什么梦想呢?”
 
小甲想了一下,用力吃面,不回答他。
 
“小甲,你知不知道,你的七爷有什么梦想呢?”符云见他不说话,又转了话题。
 
小甲说:“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已人的,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苻云还要再说,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玲珑馆里的伙计,说道:“七爷叫小的来说,请掌柜的回去店里。有要紧的事商量。”
 
符云把五两钱子塞到小甲手里,说:“慢慢吃,吃完了再四处逛一逛,散散心,晚上回来吃饭。我叫厨子做你爱吃的。”
 
小甲点点头说:“你走吧,别让爷等。”
 
苻云一走,大大的包间就余下小甲一个人了。如果不是桌上还留着那碗未吃完的阳春面。小甲会有一种错觉,象触动记忆深处的一根弦。
 
记得那时他还小,小得用两只手也推不动一只碗,他总是吃得很慢,在大大的饭桌上最后只剩下他,和已经被人吃过,还没有收拾的碗。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饭的味道会变得不一样。有时是冷的,有时是酸的,有时是淡的,有时是咸的,有时是苦的,但一定不是美味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下定一个决心,就是吃饭要很快。因为这样一来,在他把全部饭吃完之后,还在很多人和他在一起。于是他学会了装少一点饭,学会了大口大口地吞咽,学会了出手如风的夹菜,学会了吃饭的时候绝少说话。
 
在一起训练的兄弟们每次看到他吃饭的样子,都会笑道说:“慢点吃,看看你饿鬼投胎的吃相,还以为我们成天虐待你呢!”
 
小甲满嘴含着饭,笑了一笑,继续吃……
 
现在看到面前这碗阳春面,寂静无声,形单影只地呆在那里,小甲沉默了很久,猛地一口气把面都吃完,用手背抹了抹嘴,就逃跑似地奔出包间,来了柜台结账。掌柜的有点奇怪,把钱找给他,看着他走出店外,喃喃道:“急什么呀!”
 
步蓝城不愧为商国第一城的称号。商业繁华,城市美丽。建城者引庆阳湖水入城,使整个城区变成一道绿水围绕,垂柳堆烟的风景。信步走来,五步一花,十步见鱼,常常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小甲行在其中,完全无心风景,一味心事重重。
 
手中的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清晰可见,那些都是他多年来辛苦训练的见证。通过了全国三千六百的人选聘,在一百零八人中脱颖而出,三年艰苦卓绝的任务历练,他才成为能站在七爷面前的三个人之一。那份荣耀与自信是经年努力不懈的结果。
 
可是,一切都在那只小肥狼飞船(苻云是这么叫的)上,消失殆尽。没有敌人,无需生死搏斗,甚至不用花什么力气,还带上的护甲,系上的安全带。他却失败了。仔细想来,他是败给了自己。
 
这让他想起入行第一天,教头说的那句:“你有一个永远的敌人,那就是你自己,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你无法战胜自己,就说明你身位一个战士的生涯已经结束了!”小甲一阵心痛,双拳紧握,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你有什么人生的理想吗?”他抬眼望了一下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好象自己的心也是空的。
 
小甲心想:未来是什么?每天随时都会死去,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未来。从来都是未来选择我。我的喜好,我的选择能左右未来吗?他无奈的笑了一笑。心中的无力感,如春草般蔓延。
 
小甲放眼四周,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忙碌,卖菜的,洗衣的,带小孩的,读书的。而自己呢,不用战士,还能当什么?喜欢当什么呢?
 
正在这里,一声尖叫“我的孩子!”,打破了他的思绪。他回头一看,一位妇人神色惊慌,指着河上。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攀在一根树枝的尽头,伸用去拿那挂在上面的风筝。眼看树枝承受不了压力,悬然欲折。小甲本能反应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树枝,一手拔出腰刀,手起刀落,把树枝砍了下来,然后真气贯注到手腕,转动手就连小孩带树枝,送到了妇人面前。
 
妇人看呆了,看着眼前的孩子,再看看长达三丈多的树枝,看另一站单手抓着碗口般大树枝的小甲,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所有的路人都象被点了穴一般,长大的嘴口不会动。唯有那爬树的小孩子,突然发现自己离地面很近,而且一伸手就能拿到他心爱的风筝,高兴极了,大声地说:“娘,你看,你看,我的风筝……”
 
那妇人恍若醒来,一把抱住那孩子,口中激动地念叨着:“二狗,二狗,可吓死娘了,以后再也不许爬树了。
 
见到小孩子没有事,小甲放下树枝转身欲走。那个妇人牵着孩子,上前几步喊道:“小兄弟,谢谢你了。我家就在附近,你方便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吗?”
 
小甲一看自己的左手被树权豁开了一寸长的破口,鲜血直流。
 
那小孩子也十分精灵,拉着小甲说:“叔叔跟我来,就在前面。”
 
妇人的家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整齐。妇人拿来温水,细心地将小甲的手洗干净,轻轻地抹上伤药,再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
 
小甲举起包扎好的手,动了一动,发现非常舒适,松紧刚刚好,一点也不影响手的灵活性。他不禁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妇人。她只有二十来岁,身穿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十净,浅浅的笑容透着温暖。小甲回抱一个阳光的笑容,说道:“谢谢你了!”
 
妇人低头说道:“您这里哪里的话,你救了我家的二狗,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谢呢。”她为小甲沏了满满一壶的茶。“请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小甲喝了一口,是平常的绿茶,水温刚刚好,暖暖的。“我叫小甲,甲乙丙丁的甲。”
 
妇人笑了一笑:“我夫家姓陶。”
 
“陶夫人,你好!”
 
那二狗却十分闹人,趴在桌上,睁着活泼地大眼睛问道:“叔叔,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强?”
 
小甲笑了:“嗯!”
 
“可不可以教我!”二狗兴奋得象摇尾巴的小狗。
 
小甲说:“你为什么要学武功?”
 
二狗说:“我要象小肥狼那样飞得高高的,夜盗王府!”
 
陶夫人马上制止二狗说:“你看,他爹死得早,我没有好好教他,他净学些不好的。”
 
二狗反驳道:“娘,你说谎。你明明说过,大侠都是劫富济贫的。现在小肥狼劫了庆阳王不就是劫富济贫?……”
 
陶夫人打了二狗一下,低声教训道:“你还说,让官府听到,不要命了。那个小肥狼,只是劫富,没有济贫,不算大侠。”
 
小甲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他二人:“……”
 
小甲回到玲珑馆时已经很晚了。料想那个苻云早已经睡下了,根本不记得为他做菜的事了吧。他走近自己房间里,发现里面亮了灯,推门一看,七爷在那里看书,旁边是一窝放在小炉上,快乐翻滚的杂煮汤。
 
“七爷!”小甲眼中的七爷在一个暖洋洋的火光中,温和俊雅的样子。
 
“苻云说你回来一定饿了,特意煮了锅汤给你,趁热吃吧!”
 
小甲盛了一碗递到袁子重面前:“七爷先请。”
 
袁子重笑道:“我吃过了。你吃吧,我陪着你。”
 
小甲默默地吃着,觉得一汤,暖暖地,甜甜,有美味。
 
另:
 
苻云问道:“小甲一整天干嘛去了?”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救了一个小孩,扶老人过马路,帮人捉小偷,给失主找小猫,帮人扛大米,修理秋千,补路坑,送信……”
 
“整一活雷锋呀!”
 
“雷锋是什么?”
 
“……”
 
小甲的私秘档案:
 
编号:甲
 
姓名:无姓,无名
 
年龄:不详,大约十六岁。
 
性别:男性
 
性向:正常
 
家庭:无,因为是孤儿。
 
工作:七爷的私人保镖
 
武功:七步草上飞,大力开碑手
 
联系方式:叫一声“小甲”,吹狗哨,以及叫“救命”
 
崇拜的人:七爷
 
人生理想:成为大侠
 
现实情况:成天偷鸡摸狗,(七爷的任务要他完成的任务总是让人无语。)
 
最喜欢的事:成天无所事事
 
最讨厌的事:一个人吃饭
 
别人对他的评价:
 
苻云:很可爱,很好用的十六岁男孩,可惜被他主子带坏了。
 
袁子重: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简直无所不能。小甲别看了,你去咬苻云,我给你糖糖吃。
 
第16章:患难之交
 
苻云梦见自己在海中畅游,没有想到被一只鲨鱼咬了一口,猛然惊醒,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某男狠狠地咬在嘴里,让他痛彻心扉。他挥舞着手臂想到摔开那排利齿,口中大声威胁道:“再不放口,我杀你全家,挖你祖坟!”
 
“你敢!我诛你九族!”某男终于松了口。
 
“我诛你十族!……”苻云嘴上不愿认输。但他不敢说下去了,因为现在的处境真是非常危险。他单手抱着某男,而某男双手拼命攀着一大块木板上,估计是被炸破的大衣箱。四周是月下的庆阳湖水,偶尔飘来一些小块的木屑。那艘拍卖船在黑夜之中,如果一座巍峨的城堡,在几十丈外,却高不可及。
 
苻云明白他为什么会被咬了,因为某男木艮本没有手来唤醒他。他带着歉意对某男说:“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救我一命!”
 
那男人“哼”了一声没有答应。
 
苻云松开抱着男人的手,改攀着大木板,可是两个人同方向压一块板,板马上就跷了起来。
 
那男人怒道:“滚到那边去。”
 
苻云看了他一眼,不敢造声,乖乖地游到木板另一边,与男人面对面趴着,大眼对小眼。
 
这时,船上又传来轰轰的炮响,四处水花四溅,木屑纷飞。
 
那男人一看,怒道:“好大的狗胆,居然私藏炮火,此等奸贼,非除不可。”
 
苻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那个男人的脸。由于面具已经在落水的时候脱落了下来,可以看到男人大约三十来岁,他相脸堂堂,两颧微耸,剑眉鹰目,嘴唇丰盈,不过,两颊还残留几个青春痘印。
 
苻云好奇问道:“难得有难同当,请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那个男人看了苻云一眼,略一沉吟道:“我叫阿台。你呢?”
 
苻云说道:“我姓云,叫初二。”
 
阿台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料想只是一个有钱的纨绔子弟,也不在意。
 
苻云想到好久以前看过的电影《铁达尼号》,怀着一丝的希冀,问道:“你有没有烟花?”
 
阿台看了他一眼,心想:落到水里烟花都难逃被打湿的命运,有什么?“没有!”
 
“你有没有口哨?”苻云不死心。
 
“口哨?什么是口哨?”阿台睁大眼睛。
 
“就是小小的,嘴巴一吹就会响的东西。”苻云耐心的解释道。
 
阿台说道:“没有!”
 
“那你有没有酒……”苻云想继续问下去。
 
阿台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成天问我有没有?!”
 
苻云说:“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叫救命呀?”
 
“……叫救命,是不用嘴巴喊的吗?”阿台觉这云初二有点白痴。
 
“……”外面炮声隆隆,用嘴巴喊谁听得见?苻云觉得这个阿台少根筋。
 
这就是两人的第二印象。
 
他们两个非常不幸。由于拍卖船十分巨大,虽然受到重创,但还能组织大炮与对方火拼,只是且战且走。对方炮船紧咬不放,穷追不舍。这样一来,两艘船都快速离开了他们落水的地方,更不用说组织营救了。
 
阿台确实是叫“救命!”了,可是除了苻云谁也没有听到。
 
上面是天,下面的水,四面黑乎乎,真是叫天天不应,喊破嗓子也没有人理你了。
 
阿台知道没有用,也不再叫了,直视着苻云问道:“你会不会游泳?”
 
苻云一听,冷汗直冒。他当然明白这句问话的意思啦。如果他会游,那阿台就会提议让他们一起游到岸边去。可是这恰恰是他最不愿做的事,原因很简单他懒。于是,他回答说:“我不会。”
 
阿台很是失望,说道:“我也不会。”
 
苻云舒了一口气,安慰道:“不要紧,到了白天,庆阳湖很多船驶来驶去,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当然,他心里还有一个希望:袁子重会来救他。当然,前提是小重知道他掉到湖里了。
 
阿台一想,好象也不是很着急,只是说:“漫漫长夜,在水里泡几个时辰,真是难熬。”
 
苻云觉得不让他拼死拼活地游到岸上,基本可以接受,轻笑了一下:“有我陪你,你不要怕。”
 
时值夏末,天气晴朗,湖面有风,吹得人身体发凉。苻云泡在水里时不时打了个冷颤。心想:幸好不象《铁达尼号》那样泡在冰水里,估计不会死去吧。
 
两只船已经消失在黑夜当中。整个世界静得中剩下轻微的水浪声和人的呼吸声。苻云抬着看着夜空,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这时,阿台有气无力的说话声,显得格外清晰:“初二,说点什么吧!不然,我会睡着的。”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睛。
 
“说什么呢?”符云问。
 
“随便!只要不让人找嗑睡就行。”阿台说。
 
“你先说吧,我也不知道自已要说什么。”
 
阿台想了一下说:“……你知道庆阳湖的传说吗?”
 
苻云说:“听说是商国的开国皇帝得到阳湖神女的指点,打蠃了一场庆阳水战,创业了帝国霸业的故事。”
 
阿台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其实这只是记于史书,流于民间的记载,另外还一个完全不同版本,不知你听过没有?”
 
苻云说:“实不相瞒,我是到商国旅行,游玩的,对此事并不了解。”
 
“相传,商国的开国皇帝其实是一位女子。”
 
苻云吃了一声:“你说笑吧!反抗暴韩,扫平周,梁两大义军,最后击退定唐联军的统帅怎么可以有是一个女人?!”
 
阿台想了一想:“这只是相传,我也并不了解。”
 
苻云点点头,还是很感兴趣:“没事,你继续说下去,我很爱听。”
 
阿台说:“听说那个女人在对抗梁国盛义军的时候,受了重伤,被送到阳湖边的医馆疗伤。认同了一位青年才俊,两人一见倾心,互许终身。当时定国与唐国想趁商国根基未稳,将它扼杀在摇篮当中。于是联手攻击女人的军队。当时的决战就是庆阳湖进行。”
 
“是水战吗?”苻云问。
 
阿台说:“那些大战你也听说了吧。”
 
苻云说:“听说,当时还未建国称帝,只是称为建国军。定唐联军率水师百万进攻步蓝。建国军以步兵为主,水师力量薄弱,遭遇突袭,主帅又不在,当时情况非常危险。”
 
阿台说:“没有错。当时步蓝只有三千守兵,对抗百万雄师根本不可能。其它的建国军都往步蓝聚集,但是,时间紧迫,远水救了不近火。”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女子向青年表示自己的身份,决定与他决别。”他打了一个冷颤,可能呆在水里也受了凉,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青年要保护心爱的人,决定奔赴战场。他不是一个武将,只是一个文人,但是却有过人的智慧和勇气。他想出一个办法破了定唐水师的铁桶包围。”
 
苻云灵光一闪,说道:“这个我知道!当时,定唐水师采用的水下拉网的形式,连接了所有船只,没有人,连鱼都跑不了。”
 
阿台说:“大量的船只极度密集地聚在一起,有一个弱点。就是行动迟缓。当时也是夜晚,青年一方命令人向湖里倒黑水,另一方面以为女子办丧事来转移敌军注意力。定唐联军一时放松警惕,结果黑水一经点燃,瞬间燃烧,庆阳湖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大小的船只无法逃离,船上的官兵在了热锅上的蚂蚁。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阳湖埋藏了定唐两国上百万条生命。”
 
苻云望着这美丽沉静的庆阳湖,在一百年前,竟然是百万人的墓冢,也有点不寒而栗。他问道:“后来呢?”
 
阿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青年原来也是一个定国人,心地善良,双手从未沾过鲜血,一下子杀死了那么多人。他感到罪孽深重,十分后悔。他想斩断情缘,遁入空门。”
 
苻云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换了是我,可能也会受不了。不管为了什么原因,杀人总是不对。”
 
阿台哑然失笑,说道:“你……你这种想法在太平盛世自然是对的,但是当时是乱世,是战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岂容你这种妇人之仁。”
 
“也对!”苻云叹了一口气,心想:我的民主观念和法治思想,还是跟着我穿越而来了。“后来呢?”
 
阿台说:“那女子自然不答应。她想去一切办法去挽留,甚至以帝位相许,都无济于事。最后,她只求与青年生一个皇子。青年答应了。三年之后,她抱着孩子,看着青年落发为僧。”
 
苻云怔了半晌说道:“这也许了是最好的结局吧。唉,天命如此,非人力可为。”
 
阿台哈哈大笑道:“这不过一个传说,我说出来解解乏的,你大可不必这么认真吧。”
 
苻云一想:也对,我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忘了这是假的。可是它真是假的吗?
 
“你呢?”阿台问道:“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你的故事呢?”
 
“我的故事?”苻云皱了皱眉,说道:“我的故事很平凡,没有什么精彩的。还是不说罢了。”
 
阿台说:“没有关系,随便说说吧。这里也没有其它人,如果你不说,我都快睡着了。在这个时候睡着,会很危险的。”
 
苻云打了一个哈乞,也觉得一不说话,就会想睡,他本来就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睡的人,现在睡觉的时候,不让他睡,差点都要他的命了。他想了一想,说道:“我以前是一个很听话,很平凡,很用功的孩子。父母说,你要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学习。老师说;做人要勤奋上进,我就从不偷懒。其它的小陔子总有看电视,玩游戏,看小说,交女朋友的时间。其实我也想去玩,去乐,可是我总是想,以后慢慢来吧,先把事情做后,再去玩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阿台摇摇头,说:“不知道。”
 
苻云叹了一口气:“结果有一天,他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阿台听完,觉得实在是一个挺无聊的故事,抽了抽嘴角说:“你讲完啦!”
 
苻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想了一想:“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故事的意义。”
 
“是什么?”
 
苻云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能总是为了别人的意思行事,该及时行乐,就及时行乐,不然,会死不瞑目的。”
 
第17章:正面交锋
 
阿台和苻云你一句,我一句,聊到黎明。
 
苻云实在支持不住了,他宁愿死去,也要睡上一觉,于是对着阿台气若游丝地说:“你还是让我睡吧,我们来生再见!”之后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苻云幽幽醒来,动了动四肢,发现指挥自如,再看了看四周,在一条乌蓬船上。他心想:“难道我又穿越了?这次要当水上人家?……无论如何,我再睡一会。”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可是,有人就不答应了。纠起他的前襟,噼哩吧啦的光耳一个比一个重,打重他晕头转向,甚至有生命危险。
 
苻云忍无可忍,睁大眼睛,对着找他的人怒吼道:“你到底还要不要人活!”
 
那人十分高兴地说:“总算活过来了,还是俺的巴掌管用!”
 
苻云一看眼前这个光头就来气,说道:“五百两!你这没良心的。不要再打了,让爷我再睡一会。”
 
那光头五百两哈哈一笑,走了出去。
 
苻云是怎么回到玲珑馆,他自己都不清楚。唯一记得的是,他见到袁子重的时候,被他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他正在发怒的时候,又被袁子重紧紧的抱在怀里。
 
苻云神智已经有点模糊了,在袁子重耳边轻轻地说:“你把我抱得好紧呀!”
 
袁子重加重了双臂的力量,倔强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苻云轻笑着:“好温暖啊!我都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你到底去哪里了!”袁子重很担心。
 
苻云的睡意如海啸般袭了,喃喃道:“要是能一辈子都呆在你的怀里就好了!”他闭上的眼睛,安心睡去。
 
“……”
 
苻云死里逃生,呼呼大睡。
 
有人却落入苦海,无法自拔。
 
这完全归功于那一万两的力量。
 
一万两可以做什么?
 
一万两可以让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为你工作三年。因为,定国的丞相年工资只有三千多两。
 
一万两能在唐国购得一个六品官位,从此脱离平民的世界,完全不用十年寒窗苦读。
 
一万两能武装一支山贼队伍,成为能与正规军对抗的可怕力量。
 
一万两也能让平平常常的老百姓,娶妻生子,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现在,一万两=庆阳府李贺王爷半新不旧的龙内裤。
 
这不禁让很多原来善良本份的人有了非份之想。
 
步蓝城内人心浮动,当人们看到一个巨大的龙内裤风筝在城市的上空飘动时,人们的良心与智慧也飘动起来。
 
不错,小肥狼又来了,还是“明日子时,夜盗庆阳王府小肥狼”。
 
到了约定的时候,袁子重看看窗外,乌云密布,还带着闪电,叹道:“月黑风高,正是呼呼大睡的好日子。”他给苻云掖了掖被子,再用手探了探他的前额,确定没事之后,说道:“你安心的睡吧!明天有好戏看。”说罢,吹熄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洗睡了。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得屋檐沙沙作响。
 
李贺一觉醒来,发觉四周非常空旷。
 
是的,空旷!房间的所有摆设都不见了,连昨天脱下的来的衣服也找不到,此外一些小件的东西,包括:脸盆、毛巾、书籍、笔墨纸砚、衣服鞋袜、甚至连夜壶也不见了。
 
推开房门前院的花木被一夜的雨打得七零八落,仆人们正在清理,他一把拉着一个仆人问:“怎么我房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那仆人倏地跪下,一脸哭相地说:“昨天,小肥狼那贼来了,盗了府里好多东西,不但砸坏了院墙,连大门口的石狮子都不见了。”
 
李贺一惊,鞋都不穿,奔出了大门口一看。果然如仆人所说。他一抬头,看着那蓝底金字的门匾似乎也有人动了,歪向了一边。
 
李贺怔在当场,看着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了思考,一声不发。
 
玲珑馆里,袁子重笑得十分张狂。他一手拿着夜壶,一手拿着内裤在苻云床前显摆着。“你看,想不到吧,估计李贺今天不但没有内裤换,半夜想尿尿都不行啦!”
 
苻云捏着鼻子,笑道:“你昨天去夜盗王府了?”
 
袁子重摆摆手说道:“我昨天美美地睡了一觉,什么也没有干。”
 
“那是怎么回事?”
 
袁子重笑道:“我只是私底下,告诉他们高价收购李贺的物品。”
 
“他们是谁?”
 
“我才管他们是谁?步蓝的市民、李贺的仆人、看守的卫兵都无所谓,能帮我办事就行了。你要是能到西郊大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那里连他家大门口的石狮子都有了。”
 
“那要花多少钱?”
 
袁子重神秘地笑了一笑:“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他转身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对苻云说:“你快把药喝了,就休息一会,就起来收拾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步蓝回定国去。”
 
苻云说:“那这里置下那么多的产业怎么办?”
 
袁子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些都是浮云,等回了定国,我再找人办理事情。这些都是小钱,不要那么计较。”
 
苻云想了一想,凉凉地说:“你不会是得了他们的东西,给不起钱,落跑吧!”
 
袁子重哈哈一笑,说道:“我出去了。”
 
袁子重离开以后,苻云不敢怠慢,随便带了几件衣服,打了一个包袱,后来一想,还要背一个东西太累,就把钱和银票往怀里一放了事。
 
这里楼下的伙计回来说,李贺没空,来不了拿他订好的货,让他给送过去。
 
苻云正好临走时想看一下李贺的王府,况且这里离他的府第也不远,就带上一个伙计去了。
 
庆阳王府,依旧的高门大宅,没有了一对看门的石狮子,就少了一份威仪,多了一点随和。院墙破了的洞很快被补好,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房间里了没有零零碎碎的摆设,显得房子干净,空旷,直接。
 
李贺见他的时候,还是在喝着茶,神色如常,不悲不喜,让苻云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有劳云掌柜把东西送来了。”他说话有礼,但很直接。
 
苻云笑道:“哪里的话,能为王爷办事,是小店的荣幸。”他让伙计把东西呈上,说道:“请王爷过目,看一看是否合您的心意,如果不行,我这就回去改,一定做到你满意为止。”
 
李贺看了一看说:“很好。”让人收下。
 
苻云笑道:“还请王爷把尾款结了,小的就不打扰王爷您了。”
 
李贺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急!”他双眼直视着苻云,意味深长地说:“我府上少了两个石狮子,还要请云掌柜帮个忙。”
 
苻云马上觉得不妙,干笑道:“好,我马上叫人做两只玲珑狮子给你补上。不过,费用方面……”
 
李贺说:“死物总会有不见的时候,所以特意有请掌柜的来给我镇宅。”他不再理会苻云,只是吩咐下人说:“来人啊,请云掌柜到西厢房住下,好生侍候着,不可怠慢,有什么需要马上来回。”
 
镇宅!你当我是神兽吗?苻云心中暗骂道,但他看到李贺平淡中,不容置疑的神情,他也不再为自己说话了。他只是说:“那就打扰王爷,我这伙计,还是让他回去吧,店里面还有很多事要他做。”
 
李贺说道:“好,让他回去告诉他们,你在我这里。”
 
苻云心中一突,微微一笑。
 
呆在庆阳王府西厢房里。
 
苻云看着仆人全部退去,并把门锁上。他马上把整个房子看了一遍,以没有武功的他来说,是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接下来他仔细回想,整个事件的过程,也觉得没有什么漏洞,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李贺那么肯定这事与他有关?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但是他想,既然伙计已经回去了,袁子重知道消息,一定会救会他的,所以也不担心,就倒在床铺上,睡着了。
 
但是,他睡着睡着,却发现鼻子呼吸不通,于是张大嘴巴呼吸,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之下,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淡笑的脸,微凸的双颊有几颗青春痘在跳动,弯弯地眼睛配是剑眉转扬,彰显出主人的丝丝贵气。
 
“阿台!”在这里见到他,真是奇怪。
 
阿台点点头说:“我听说,你来了这里,特意来看一看你。”、
 
“你认识李王爷?”苻云问道。
 
“算是认识吧,不过,好几年没有见了。”阿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苻云留意到阿台腰间别着一个玻璃饰品,上面正刻着“God bless you”,他心中扑嗵一跳,一把拉着阿台的手说:“你帮我求求王爷放我出去好吗?”
 
阿台扬一扬眉说道:“他说,他并没有抓你,只是请你到家里坐一坐。我怎么能让他赶客呢。”他拍拍苻云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多想,安心在这里住几天。等他办完了事,自然会让你回去的。”
 
苻云低头一想,阿台可能也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与他说没有也什么作用,现在知道他是李贺的朋友,只要粘住这张救命符,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苻云说:“他把我关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阿台想了一下说:“我带你到院子里逛一逛吧。”
 
可能因为阿台是李贺重要的朋友吧,他说的话,李府里的人无不听从。苻云随他到李府各处走动,竞然十分顺畅,无人阻拦。而且所有的人对他都毕恭毕敬,他却全然不放在眼内,更不还礼。
 
庆阳王府依山而建,占地极广。阿台带他登上山头,站可以看到整个步蓝城的高台,望在远处一望无际的庆阳湖,他感叹地说:“好久没有来了,这里还是那么美!”
 
苻云问道:“你以前来过吗?”
 
“嗯,以前几乎每年都来,有时一住就住上个把月。”阿台望着他说:“我小的时候,还这里住了几年,这里算是我第二个家了。”
 
苻云说道:“你和李贺王爷是世交吧?”
 
阿台摇一摇头:“不是。只不过,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苻云想从阿台口中打探出李贺更多事情。
 
阿台想了一想:“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去厨房偷吃,结果被他逮住了,就认识了。”
 
苻云一笑,说道:“王爷是一个正直的人,自然不会包庇你吧。”
 
阿台脸上也荡出笑意:“他从小就是一个死脑筋,去告发了我,不过,当他们要责罚我时,他又替我挨了二十鞭子。你说,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苻云笑了笑,心想:他这么做即成全了他的义,也爱惜了你。
 
阿台又说:“不要管那个人了,说说你是怎么不见的吧。我们那天被渔夫救起来之后,我被他们接走了,临走时,我让渔家好好照顾你来,第二天,我回去找你,渔家说,你已经走了。”
 
苻云回答说:“我的一个朋友把我送回了家。”他看着阿台说:“我其实是玲珑馆的掌柜,你知道吗?”
 
“哦,是吗?”他点点头:“怪不得那么有钱。用一万两卖一条内裤。”说罢,他看苻云的脸色马上变了,眼中的锋利,直射入苻云的心里。
 
第18章:短兵相接
 
“云初二,你就是小肥狼吧!”阿台很肯定的说。
 
苻云心下一惊,但是脸上不动声色,目光炯炯地直视阿台:“不是。我不是小肥狼!”
 
“你还要装到几时呢,你自以为很聪明,可是你却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阿台顿了一顿,眼睛的锐气如箭脱弦。
 
“阿台,你真是很奇怪,对我说一些我完全不懂的事情,是什么意思?”苻云根本不落下他的圈套。
 
阿台轻轻一笑:“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低估你的对手了。这会让你一败涂地。”
 
苻云打了一个呵欠,不再回话,半眯着眼,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阿台说道:“你花一万两银子买一条内裤,使所有人对李贺之物都蠢蠢欲动,进而实施盗窃。已经是事实,你还想抵赖吗?”
 
苻云摇了摇头说道:“阿台,你脑子进水了。你不要忘了你可是用三万两买那条内裤呢。那你的嫌疑比我大三倍。再说当初在地下拍卖船上,一切都是保密进行,世人根本知道这事,如果不是你说出去,也八成与你有关,再者你与李贺本来就不再联系,现在又突然和好,时间恰恰是李府被盗之日,其中的蹊跷,我就是得而知了。……小肥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阿台呵呵一笑:“好一张灵牙利嘴。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你是不会老实招供的了!”
 
苻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可怕,前一分钟还与你生死之交,后一秒就可以与你生死相博了,真是翻脸不认人的恐怖典型。他皱了皱眉,心中转得飞快:他对这个阿台一点也不了解,又是在他的地盘上,自己又没有什么本事可以脱险。这种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事,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还是不要与他撕破脸为上。他笑了一笑说:“阿台,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为何今天你非要我承认自己是那个贼人呢?若我是贼人,那天晚上,又怎么会让自己处于被炮击的险景呢?”
 
阿台思量了一下说:“那个开炮攻击的另有其人,与此事无关。我今天要追查的是要伤害庆阳王李贺的人。”
 
苻云翻了一翻白眼,说道:“我与李王爷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我的玲珑馆里,他订了三个玲珑挂件。第二次就是今天,我把王爷订的货送到府上来,收尾款。好,现在钱没有收到,人倒是被你们扣住了,硬说我是那贼人小肥狼。……你若不想给钱,我就当给李王爷送礼好了,何须冤枉在下呢?”他七情上面,一副窦娥冤的样子。
 
阿台一声冷笑,说道:“来人哪!把他押进去,让我审问清楚。”
 
苻云一时还没有反映过来,不知从哪里已经有四个黑衣蒙面的士卫冒了出来。他们非常熟练地把他架了起来送到高台后面的宗庙里。
 
阿台坐在正中,前面放了一张几案,人士卫分列两旁,这个架式与官府审案也相差无几。把被逼跪在那里的苻云吓了一跳。他抬头望了一望,发现这个庙里供的是一个读书人的塑像,铭牌上写着“至卿元氏皓东之位”。那塑像面目清秀,眉目慈祥,左手握珠,右手执书卷。再看阿台坐在中央霸气十足,面颜严肃,举止优雅。
 
他一扬剑眉说道;“云初二,来处定国益州,生平不详,父母不详。我派人到益州,却查无此人。你就象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云初二这个人!”
 
苻云说道:“在益州的户册上确实没有在下的记录,那是因为定国乃是按人头收税,所以家父并未将我报到户册之上。”这个回答,袁子重早就给他想好了。
 
阿台哼了一声:“逃税。”他逼视着苻云说:“我问你,八月初三的晚上,小肥狼第一次夜盗王府的时候,你在哪里?”
 
苻云实话实说:“我在玲珑馆里睡觉。”
 
“我再来问你,八月七日的晚上,小肥狼第二次夜盗王府时,你又在哪里?”
 
苻云说:“我的玲珑馆里看那飞船烧着之后,就去睡觉了。”
 
阿台点点头说道:“那八月十一日,小肥狼第三次夜盗王府时,你又在哪里?”
 
苻云说:“我还是在玲珑馆里睡觉。”
 
阿台一声冷笑说道:“云掌柜真是神机妙算,小肥狼每一次不来的时候,你就睡觉,来的时候你刚好看到。”
 
苻云说得:“这实在不是什么神机妙算,只不过,在下有听话的伙计,他们听到小肥狼来的时候,自然会叫醒我,不来,他们也就让我睡了。”
 
阿台又问道:“云掌柜,果然知人善用呀。我们拿到小肥狼飞船的残片,发现是瑞福祥的漆浆布。根据瑞福祥的账书显示,七八月间,只有你们玲珑馆才向他们采购大量的漆浆布。”
 
苻云轻笑道:“玲珑馆确实的购买过瑞福祥购买过大量的漆浆布,不过,我们是用来做雨帘的,不信,你可以去看一下,现在玲珑馆的每一扇窗上都挂着漆浆布的雨帘。”
 
阿台点点头冷笑道:“今天在西郊大屋搜到昨夜庆阳王府所失的大部的赃物。这个大屋和玲珑馆同为苻云所有。这个你如何解释?”
 
苻云暗骂道:袁子重啊,袁子重,你怎么弄出这个纰漏?他想了一想说道:“玲珑馆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产业,我们也是向符云房东租来的铺面。只因它地处繁华大街,商业旺地,十分适合我们做生意,我们才租下来的。至于房东还有什么其它产业,租给什么人,我实在一无所知,也无从过问。”
 
“果然能言善辩,老奸巨滑。”阿台感叹道。
 
这时,一位黑衣蒙面士卫进入庙中,走到阿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阿台脸色微变,目光一紧,说道:“云初二,我今天就让你原形毕露。”
 
阿台坐在由两位士卫抬起的竹椅上,苻云被两个黑衣蒙面士卫一左一右驾起,跟着他,一同来到后山的空地上。
 
只见空地上两个男人斗得难分难解。苻云一看,暗暗叫苦。那两人正是李贺和袁子重。
 
李贺一身宝蓝色长袍,手持七寸钢刀,舞得虎虎生风。袁子重身穿枣红色官服,挥舞精钢软剑,左攻右击,如金蛇狂舞。两人忽分忽合,一时难分轩轾。
 
苻云不懂武功,说不出什么招式门路来。但以看多年以边关看武将们比武磋切,他能知道,李贺与袁子重完全不同的。李贺是将军出身一招一式多从实战中演化出来,简练有效,直来直往,招招致命。袁子重好象博采众家所长,招式变化多端,不拘一格,时时奇招迭出,让人防不胜防。两人神色凝重,不敢有分毫闪失。
 
苻云不敢出声,生怕让袁子重分神。他回头望向阿台,发现他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贺,表面看神色如常,但苻云看到阿台的手时,心中一笑。阿台的手显然出卖了主人,它紧紧地握着,骨节发白,时时不耐烦的转动。
 
这时,当当声响,刀剑相抵,两人在招式上占不到便宜,拼起内力来。刀剑相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震得苻云忍不住捂住耳朵,他看到袁子重咬紧牙关,眼神发狠,鬓角挂着豆大的汗滴,手臂上带有刀伤,鲜血打湿了衣服,他也浑然不觉。
 
苻云知他武功不弱,面对赫勒十几个悍卫都有还手之力,在与人决斗方面,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他。没有想到这个李贺果然名不虚传,不但能统帅大军以少胜多,还武艺超群,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还能让袁子重受伤,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袁子重剑势后压。李贺趁机逼上,刀刃几乎抵到袁子重的胸口。苻云吓得捂住嘴唇。袁子重双膝下跪,借力下滑,从李贺的刀刃下滑过,长剑直辟李贺空门。眼看李贺就要被剑从下面辟成两半,阿台“啊”地叫出声来。好一个李贺,两指夹住剑锋,以此为支点,凌空翻起,避到了袁子重的突袭,只是两手指受了轻伤。
 
阿台不愿再等,抽出士卫的配刀,架在苻云的脖子上大喝道:“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袁子重深深地看了一眼符云,手腕一使力,将手中的长剑插向地下,力道极强,直至长剑没入土中。
 
苻云心中一阵感激,同时也不忍被人胁持,对李贺说道:“阿台认为你赢不了他,所以才出用我来威胁。”
 
阿台一听这话,倒抽一口凉气,望着苻云的眼光,如果可以杀人,苻云早已经死无全尸了。
 
李贺眉头一皱,眼光一暗,脸无表情地收起短刀,恭恭敬敬地给阿台行了一礼,说道:“卑职无能,恳请皇上恕罪。”
 
苻云一听“皇上”二字,心中一震,与袁子重对望了一眼。
 
阿台一听,闭了闭眼,抿了抿头,似有无数忍耐,强压说着:“爱卿免礼,还请不要听信奸人挑拨才好。”他身为皇上,对下属用到“请”实在不易。
 
李贺只是垂首,未与阿台对视,眼光更是有意回避。
 
苻云手臂忽然被抓得十分痛。他回望抓住他手臂的阿台,见他牙槽突起,面容紧绷,突然灵光一闪。
 
第19章:一代才子
 
袁苻两人束手就擒,被关押在庆阳王府的地牢里。李贺和阿台似乎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二人身上,一直没有再出现。
 
坐在地牢的两人,一同望着长廊里忽明忽暗的灯火,低声的说着话。
 
苻云心中很抱歉:“对不起,让你的计划失败了。”
 
袁子重轻笑了一下,说道:“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商国的皇帝会亲临庆阳王府。”
 
苻云说道:“阿台他说,他以前几乎每年都会来王府住上个把月的。”
 
“你为什么叫他‘阿台’?”袁子重问。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他的全名叫‘台·夏元雨’。‘台’是对商国对皇上名字的尊称,只有皇上一个人独享。如果我早知道他是‘台’的话……”
 
苻云说:“我也是在拍卖船上第一次见他。说起来,每次见到他都特别黑。第一次见他就被炮轰,第二次见他的面被下地牢。那天我和他被大炮轰到湖里,泡了好几个时辰才被救上来。之后,我就一直病,一直睡,一直都没有机会给你说这事。”
 
袁子重呻吟了一下,垂下头去。
 
苻云回过头看了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看到他的手受了伤,就说:“你把衣袖卷起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袁子重看了看苻云,眼神柔和了许多,拉起衣袖让苻云去处理。其实伤不重,以前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倒是第一次有人比他自己更关心他受的伤。
 
袁子重手臂上的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凝固的血粘着衣服。苻云花了些时间才把两者分开。身上没有任何治伤的药,他想了一想,就用舌头去舔。袁子重一个激灵,缩回手臂,瞪着大眼问:“你在干什么?”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道:“消毒呀,难道在非礼你吗?你放心,这个方法是那些多年行军的军医教我的,管用!”
 
袁子重将信将疑把手臂放了回去,但是被苻云一舔,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暗暗咬紧了牙关,整个人就象绷紧的弓一样。
 
苻云也感觉到他的紧张,调笑地说:“你猜,你是什么味道的?”
 
袁子重望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看着他红红的耳朵,苻云笑得有点坏:“又咸又腥,还带着臭味。”还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苻云翻开外衣,把内衣撕成条给他包扎,同时还和他说:“那天泡在湖水里,阿台给我讲了一个‘庆阳湖’的故事,你想听吗?”
 
“你说吧。”反正无事,他听一听也无妨。
 
苻云将阿台讲的故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告诉了他。
 
袁子重皱了一皱眉说:“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有几处与他说的不相同。”他看到苻云一脸好奇就接着说:“在定国史书中,也有关于庆阳湖之战的记载,称之为‘阳湖之殇’。为夏元庆献计的那个定国人也是一位名人。他叫元皓东,才华横溢,是定国第一位连中三元的人。”
 
“什么是连中三元?”
 
“就是在乡试中得第一名,在省试中得第一名,在国试中也得第一名。这绝对是实力的体现,在我们建国一百五十多年间能做到的读书人只有两位。”袁子重耐心解释给他听。
 
“那另一位是谁?”
 
袁子重呵呵一笑道:“一个叫江清言的人。”
 
苻云奇道:“你为什么说起他那么好笑?”
 
袁子重说:“等你见到他,也一定会笑出来的。”
 
“我能见到他吗?”
 
“可以呀!他是本朝的人,现在在朝廷里面做工部侍郎。”
 
苻云一阵神往:“要是能见识一下就好了。”他叹了一口气。“现在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袁子重没有答话。
 
苻云马上接着问道:“那个元皓东后来怎么样了?”
 
袁子重提起精神来说道:“元皓东惊才艳艳,但终日病魔缠身。所以他中了状元后,被任命为景泰殿执事,只是一个虚名没有实权,但每月都可以领到奉禄。皇帝让他得了银子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才回来为朝廷效力。”
 
苻云点点头说:“估计他会到步蓝,就是为了医病吧。”
 
“话是没错。”他叹了一口气:“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为夏元庆献计,火烧阳湖,烧死百万定唐子弟。定国皇上,龙颜大怒,将元皓东以叛国罪论处,诛了他九族。”
 
“啊!”苻云失声叫了出来。
 
袁子重温和地望了他一眼,以示安慰:“当时元皓东并不在定国,所以没有服法。”
 
“他虽杀了百万士兵,可是他也因此而出家赎罪了。”苻云说道。
 
袁子重疑道:“出家?他没有出家,他自杀了,就在步蓝城的皓山上。”
 
苻云呆住了!他心里象灌了铅一样,十分沉重。
 
袁子重见他这样,劝慰道:“他毕竟是一介书生,没有经历地战争的洗礼,少年得志,没有多少生活的历练,一时之间,发现自己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辜负了朝廷的恩待,导致全家灭族,所有亲人都因他而死,种种打击,他自然难以承受。”
 
苻云叹了一口气说:“那也未必,当时夏元庆不是在他身边安慰他吗?如果他想得开,说不定人生又是另一翻景象。”
 
袁子重哼了一声说道:“当时元皓东献计之事,其实定国无人知晓,如果不是商国有人故意透露,定国怎么会降罪给他呢?”
 
苻云瞪大眼说:“你是说:是夏元庆出卖了他?为什么?”
 
袁子重想了一想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要断了元皓东的后路,让他永远留在商国吧。帝王之爱,有时也是十分残忍的。”
 
“那元皓东知不知道是夏元庆出卖了他?”苻云忽然心里也很矛盾。
 
袁子重摇一摇头说道:“这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人与事了,除了当事人,其它人也无从知晓。是非曲直,爱恨情仇都已经作古。我们也无需有太多的牵挂了。”
 
苻云感到无限感慨,一个是一代才子,另一个是开国帝王,权力野心,家仇国恨,把两个人的爱情压成齑粉。
 
“小重,如果你是元皓东,你会怎么做?”
 
袁子重想了一想叹了一口气,望着苻云说:“老实说,如果是我处于那种境地也会非常痛苦。我想我会逃避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苻云陷入沉思。
 
袁子重问道:“那你呢?”
 
“我?我想我会大大的睡一觉,然后再想一想哪条路最舒服,最省事就走哪一条吧。”
 
袁子重苦笑道:“你的行事标准真是与众不同。”
 
苻云轻笑了一下说:“做人何必太认真呢?只会苦了自己,还会苦了爱你的人。你想元皓东一死以谢天下,难道死者又可以复活吗?再者全家被灭门,他再一死,那就真真绝后了不是?”
 
袁子重说:“你想到的,他也自然想了。据史料所记,在建商国之前,夏元庆,当时叫夏庆。建商称帝之后才改名叫夏元庆的。你要注意商国的国姓是夏元,不是夏哦!”
 
“姓夏元?元皓东的元?”符云思量道:“这么说来,这个夏元庆应该真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是不是女人,我不知道,史料记载他是一个男人,在建国元年就有了双生儿子。孩子的生母不详。他在位十五年,直到他死也没有在后宫立皇后。”
 
“夏元庆,真是一个奇女子。”苻云感叹道。
 
袁子重凉凉地说:“你也是一个奇男子!你看你把我的手臂包扎成什么样子啦!”
 
苻云低头一看,顿觉不是一个字能了,他听得太入神,双手一直在不停的包扎,终于在他的手臂包出一个包菜来。
 
“马上重包。”袁子重青筋微突,忍耐着说。
 
苻云马上行动,飞快的把“包菜”解开来,重新包过。他马上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和李贺打了起来?”
 
袁子重检查了一下包扎处说道:“我今天按原计划假办钦差大人去收缴李贺的兵符的。因为怕在庆阳王府人多口杂,容易露出破绽。我特意用金箭传信,约他到后山见面。”
 
“他定时赴约了?”
 
“他是如约来了,而且十分大托,一个手下也没有带。我一上去就宣读圣旨,痛斥他无能,连一个江湖小贼都无法摆平,不但自家府院不保,财物丢失,连贴身之物都被盗,已经没有资格再持有半块虎符了。所以我奉命将虎符收回。”
 
苻云听得十分认真,问道:“当时李贺发现你是假的?于是你们就打了起来?”
 
袁子重摇摇头:“李贺当时神情十分奇怪。”
 
“奇怪?怎么奇怪?”苻云紧紧追问。
 
袁子重想了一下说:“一时也很难用言语表达。他的神情非常复杂,好象松了一口,又好象十分不舍,眼神藏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苻云说:“松了一口,是因为卸下要保家卫国的重担。不舍是因为多年兵权在握,一生戎马所取得的东西,现在要失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袁子重细细回想了一下说:“不仅仅如此,还好象还有很多的爱和恨。说来真的不可思议,但我真的有这种感觉。”
 
苻云继续问道:“然后呢?他有没有做什么?”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把扇子,挡在身前。”
 
“扇子?他不是用刀与你对战的吗?”
 
袁子重皱着眉说道:“可是一开始,他确实用的是扇子,后来才改用刀的。”
 
苻云问道:“你把他的扇子打掉了?”
 
袁子重说:“没有。是在打斗中途,他换了兵器。”
 
苻云觉得有点东西,要抓住,又抓不住的感觉:“打斗中途换兵器?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即然兵器一直都在身边?什么一开始不用?”
 
袁子重想了一想说:“……可能我用的是长剑……所以,用扇不如用刀……也不对……为什么呢?”
 
苻云沉默不语,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闪,问道:“你知道虎符是怎么样的吗?”
 
“虎符?各国的都不一样。”袁子重回答说。
 
苻云一把抓住他说:“我不是说别国的,我说的是定国的虎符是怎么样子的?”
 
第20章:皇帝家事
 
袁子重说:“我没有见过定国的虎符。只知道,定国内外有十二支军队。每个将军手中的半块虎符是一支四寸长的镂空铜鞘。”
 
苻云说:“如此说来,那另一半的虎符应当是能插入铜鞘中的东西吧。就象剑鞘和剑一样。”
 
袁子重侧头看着苻云:“你想说什么?”
 
“你想,李贺手中的虎符是什么样子的呢,八成是象四寸长的剑,然后一共有十二支。那么把这十二支串起来,你说象什么?”苻云大胆的猜想。他从怀里掏出一大串玲珑馆的钥匙,有袁子重面前晃了一晃。
 
袁子重神色凝重,一把夺过钥匙,握在手里,依次展开就象一把扇子。“你是说?……虎符就是那扇子?”
 
苻云说:“我觉得,不是扇子,只是扇骨。”
 
袁子重眼睛越来越游离,越来越不甘,最后狠狠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只差一点!真的就是只差一点,我就拿到虎符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真笨!”他后悔得以头抢地,还抢得嘭嘭作响。
 
苻云伸了一个懒腰,拍拍袁子重说:“坐好一点,借你的大腿一用。”
 
袁子重一怔,苻云已经解开发带枕在他的腿上了。他嗔怒道:“喂!你太过份了。我都没有同意,你就躺下来了。”我正在后悔呢,你好歹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吧,他心想。
 
苻云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睛,眼角的红痣十分鲜明:“你也打斗了那么久,不累吗?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会换我给你枕好了。”
 
苻云长发委地,如四泄的流水,白晰的脸上,黑色的长睫如两把扇子,微红的嘴唇轻轻的闭合,情神非常慵懒,让人心生怜惜。袁子重眼角柔和起来,对于苻云的睡功,他早已了然于心的。他也觉得有些累了,闭目养神起来。
 
苻云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是火红的庆阳湖,一会儿是月黑风高的雨夜,一会儿那夏元庆望着百万大军压境,黑压压地一片,让人胆颤心惊。一会儿李贺拿着扇子,神情莫测,爱恨情仇溢满眼底。一会儿元皓东智珠在握,笑看着庆阳湖,一会儿阿台回到了儿时,笑起来十分天真可爱……他摇着头,喘着气,挣扎着,忽然醒来,映入眼中的是袁子重苦笑无奈的脸。
 
“我梦到元皓东了!”苻云神情迷离地说:“他智珠在握地站在那里,就是在那个小山顶上,我今天还见到了。”
 
“你在说什么呢?睡迷糊了,神智不清吗?”袁子重轻声地说。
 
苻云完全睁开了眼睛,清晰地说:“小重,你还记得元皓东死的那座皓山在哪里吗?”
 
袁子重摇摇头说:“具体没有记录,只说在步蓝城内,也庆阳湖两两相对,夏元庆为了怀念他还特意建了高台和庙宇祭祀他。”
 
苻云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那就是了,我今天去过,就在李贺的庆阳王府内。怪不得我觉得‘元皓东’这个名字那么熟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看了阿台对李贺真是非常器重,不但把兵符交给他。还为他在先祖的庙下建了宅第。”
 
袁子重笑了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座庆阳王府本来就有的,原是夏元庆与元皓东居住的地方,历代的皇帝都有重修加建,长达百年之久,才有现在的规模。目前也只是借给李贺住而已。因为李贺本来就是夏元家的家生奴隶。”
 
苻云想了一想,笑了:“这么说来,这里应该就是夏元家的本宅了,现在坐镇家中的是李贺,你说这象什么?”
 
袁子重一怔,猜不透所以来,问道:“这象什么?”
 
苻云说:“皇帝是一国之主,也是夏元家一家之主。现在坐镇本宅的是李贺。自古以来,在本宅当家作主的人自然是家主之妻。就等同元皓东于夏元庆,李贺于阿台一样。”
 
袁子重听后哈哈大笑:“苻云阿,苻云,你脑袋里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念头。李贺与夏元雨是不可能的。李贺只是夏元家的家生下人。主人不在家,让下人打理家也是很自然的事。”他拉了拉苻云的长发,好象要帮他理清思绪一般,说道:“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我在对付李贺之前,已经把他查得清清楚楚。”
 
“哦?说来听听?”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夏元一族,有一个承恩侯叫夏元羽。他也是一个极有文采的人,官拜文景院大学士。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收集美人。他几乎爱美成癖,又求之不得。于是想出一个法子来:将买来的俊男美女配对生子,试图通过不断的改良,培育出完美的美人。李贺就是这种乱配种生出来的孩子。由于他相貌平凡,他没有得到主人的重视,从小就被放在厨房,马厩里当下人,没有想到他竞然被夏元雨赏识。那个承恩侯就顺水推舟,把李贺送给夏元雨当下人。其实光听名字,你也能略知一二。李贺李贺,反过来念就是贺礼的发音呢。”
 
苻云说:“想不到一代名将居然有这样的身世。”
 
袁子重接着说:“当时夏元雨还是一个皇子,为了能掌握兵权,他把李贺安插到军队之中。没有料到李贺如鱼得水,在军队中屡立战功,在十年间竞从一个小兵升将军的位置。最后在定商之战中,立下奇功,被封作了庆阳武王。”
 
苻云说道:“李贺为了夏元雨的帝王之梦,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十年枪林弹雨,刀口舔血的生活,这只是说李贺爱夏元雨至深。”
 
袁子重十分鄙视地看了苻云一眼,说道:“这是国家大义,民族气节,不是儿女情长。象你这么说,所有国家的将军士兵都和他们国家的皇帝有一腿吗?”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我说的不是奸情,是大爱。”
 
“那也不可能!”袁子重说:“你不知道。李贺五年前娶妻,听说生得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她被前来庆贺的皇帝夏元雨看上了,新婚不到一个月就被抢回商国的后宫。”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朝中大臣,后宫妃子们都反对,闹得京都和步蓝都沸沸扬扬。可是夏元雨却独断专行,将李贺的新婚妻子强行纳入宫中。听说,当是李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夏元雨也毫不计较,还封李夫人为德妃,甚至连李夫人的儿子到现在还生活在宫中。”
 
“不可能,照你这么说,现在住在庆阳王府的小公子是谁?”
 
袁子重冷笑了一下:“是夏元雨的孩子。夏元家的孩子为了不忘祖宗,都在遵循家规,在家庙附近的家住上一两年。这样一来,李贺当然要照顾他了。为了不会引起他人怀疑,那些在庆阳王府住的皇子都喊李贺‘爹’。”
 
苻云一听,得不行:“这两个男人怎么回事,都交换来带孩子了。”他问道:“当新婚的妻子被皇帝抢了,李贺有什么反应?”
 
袁子重眉毛一场,说道:“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该练兵时练兵,该吃饭时吃饭,再正常不过了。人家问他怎么会这样,他就淡淡然地说‘我是夏元家的奴隶,主人不要说要女人,要他的性命,他还是要给的。’”
 
苻云伸了伸舌头:“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没有霸气,那么随和了。”
 
袁子重说:“只怕不仅仅如此。这次我一假传圣旨,让他交兵符,他就把扇子拿出来。我就觉得他有点心灰意冷,不想再做这个将军了。”
 
“可能吗?十多年奋斗的结果,流了多少血和汗,才得到的这份功业。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呢?”苻云想起他那到老还要努力工作的爹。
 
袁子重说:“他一直都以夏元家家奴自居,再高的功业,在他心里也觉得是夏元家的,不是他的。”
 
苻云无法体会一个家奴的心境,总是觉得其中有点情伤的意味和无奈的意味。他说:“反正我可以肯定夏元庆是很喜欢李贺的。从他把我抓住起来后的种种迹象来看,一说到李贺,阿台就神经紧张,最鲜明的是你向李贺发出攻击的时候,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把我的手臂都快掐断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一点帝王镇定。”他把自己今天的经历大略地说给袁子重听,也不知道人家领悟了多少就下结论说:“我这次一定不会走眼的,阿台一定喜欢他。”
 
袁子重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了,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能做出什么事来的?退一万步来说;夏元雨就算是一个断袖,作为皇帝也要顾全大局,不可能对象李贺这样一个将军王爷动手的。找一些春桃小院倌儿消消火就行了。”
 
苻云垂下眼帘,认真地说:“可是,爱上一个人,就会想见他,关心他,爱护他,绝不会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它就是心脏病一样,外表看不出来,痛起来却要命的。就算是象阿台那样做了皇帝的人,还是有失控的时候。”
 
袁子重说:“苻云,你才几岁懂得多少?竟然在我面前谈情说爱。”
 
苻云嘴巴一撅,不怀好意地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大腿中间有块肉,又热又硬,顶得我好难受呀!”
 
袁子重刷地一下子红了脸,对他吼道:“滚!”
 
第21章:逃出生天
 
苻云很识相地躲远远地,只是望着他阴阴地笑。
 
袁子重恼了他,大喊道:“小甲,去咬他!”
 
“哈哈!”苻云笑道:“七爷,现在我们在大牢里呀,小甲怎么可能出现嘛?你发春,发到脑子上啦!”
 
这时,小甲口齿不清地说:“爷,我在吃鸡腿,能不能等我吃完再咬呀!”
 
苻口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包子。
 
袁子重哼了一声:“马上去把李贺那把扇子给我拿过来。”
 
小甲倏地不见了人影。
 
苻云把嘴巴合上,跑回袁子重身边,说道:“你疯了,为什么不让小甲先把我们救出去?万一他被李贺抓住,咱们不就挺尸了吗?”
 
袁子重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一把纠着他的耳朵,狠狠地说:“苻云,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下次再敢调戏我!我会让你屁股插着狗尾巴花,在玲珑馆门口跳艳舞!”
 
苻云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嘴巴弯弯地,看着他。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牢房里,两人间怪异的气氛。
 
转眼间,阿台已经站在了他们牢房外。
 
苻云一看见他就抽风似地冲了过了,抓着栏杆对他说:“阿台!阿台!我坦白,我给你老实交带!你饶我一命吧!”、
 
阿台剑眉一扬,微微笑道:“果然认时务者为俊杰!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清楚,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袁子重目光炯炯,如狼似虎地盯着苻云。
 
苻云神情十分痛苦,象吃坏了肚子,要拉又拉不出的样子:“阿台,你是知道我。我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平民老百姓。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有钱人。你不要看他,模样长得俊俏,举止斯文有礼,其实他有病!”
 
袁子重一听,双眉倒竖,握紧拳头,姿态优雅地说:“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苻云怜悯地看他袁子重,就象看着一只待宰的猪,说道:“你看,好可怜呀!他还不知道他自己得病了。这个病呀!……”他故作神秘,贴近阿台,低地声说:“叫做盗窃兵符强迫症。”
 
阿台不怀好意地看着苻云,意为:你耍我!
 
苻云继续演他的春秋大戏:“他从小爹不痛,娘不爱,很自卑,没有安全感,越长大越孤僻,最终长成了忧郁症和精神错乱症的患者。只有手拿兵符才能让他找回一点男人的自尊,所以成人以后,专门以盗取兵符为业,间歇性还会偷点内裤呀,马桶什么的,不过已经好多了,以前偷女人的,被打了几次以后,现在改偷男人的了……”突然,他晕倒了,想再说已经不能了。
 
阿台看着大字型躺在地上的苻云和袁子重青筋突起了手,觉得有点适应不良。可是他更没有想到,气质高贵,举止优雅的袁子重,也会说出那么猥琐地话:“你可不要听他胡说。这完全是误会。事实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才是那个得了偷盗内裤强迫症的人……”
 
世上果然有那么一句话:当你变成一坨大便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踩在你头上了。
 
阿台看着这两人,忽然发现他们就是两坨大便,很大很臭那种,有着令人反胃的威力。
 
苻云在摇晃间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条小船上。那个万恶的袁子重还在他的身边,得意洋洋地荡起双桨,让小船儿推开波浪。他撑起身体,抬起头就看到阿台带领着一大群商国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站在不远处的岸边。
 
袁子重高兴地说:“你醒了!快和你的阿台说再见吧!再远就看不到了。”
 
苻云望了一下四周,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呀?”
 
“看不出来吗?在庆阳湖呀!”袁子重使劲地划船。
 
苻云跟阿台挥挥手,喊道:“再见啦!我会想你的!”
 
阿台怒不可竭,操起旁边士兵的弓箭,一箭射过来。所幸他平时没有怎么习武,这一箭既没有准头也没有力度,落进了海里。
 
苻云回头问道:“小重,你到底怎么招惹阿台了?他现在以为自己是只疯狗,见人就咬!”
 
“哈哈!是吗?那可比小甲强多了。小甲教来教去都不会咬。”
 
苻云笑了笑,说:“你太坏了。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袁子重说:“你这次瞎猫遇到死耗子蒙对了。夏元雨真的很喜欢李贺。而且他与李贺又有个死结,让他痛苦不堪。”
 
“你是说李贺无法接受断背之事。”苻云问道。
 
袁子重一扬秀眉,说道:“谁知道呢?我只是对他说,我能帮你解开心结,成就你与李贺将军多年想得而未得之事。只求他对放过他们。他就答应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会想火药桶那样,一点就爆!”
 
袁子重说:“这儿可是他的地盘,我可不能就这样轻信他的话,万一他翻云覆雨,我们可不就小命不保了吗?所以我给他吃了一点东西。”
 
苻云眯眯睛,笑道:“你给他吃毒药了吧!”
 
袁子重看着他,发现身边个人实在太了解他的想法了:“我当时还真戴了一点,就全部拿来孝敬他了。”
 
苻云说道:“不仅如此吧。俗语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何况是一个皇帝呢?”
 
袁子重抓了抓头说:“我当时急了,也分不清是毒药,春药,泄药都给他吃了点。可能现在药性发作了吧。”
 
苻云笑了起来,说道:“跟你扛上,准没有好事。他是一国之君,岂能受得这样的戏弄。他一定会加倍报复我们了。”
 
“所以要快走。”
 
苻云紧张地看着阿台与他的士兵,渐渐缩小,最后,连湖岸都看不见了,才安下心来。人一安心就容易犯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袁子重可不乐意,踢了他一脚,说道:“你不来帮忙划船就算了。这么大人了还被这事吓得尿湿裤子就太不应该了。”
 
苻云恼了,说道:“你还要不要人活了!我打了个小盹就说我尿裤子,你看,我哪里……”他一摸裤子湿了一大块。他移过身子一看,船底有一个豆大的小孔,正在往船厂里渗水呢?
 
袁子重一看,急了:“那个小免崽子,居然给我玩阴的,给了我一条破船,要让我死在湖中心!”
 
苻云一听说船要沉了,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他刚才从庆阳湖里泡了半天,被人捞起来,差点病了个半死。现在又他糟受水浸之苦。他能不惨云密布吗?“快想一想办法吧,我还在生病,再泡水会变成苻云泡菜了!”
 
袁子重一笑,说:“怪不得你那么酸了,原来是一颗泡菜呀。不想再被泡,那你要马上找洞堵上,把水弄出去呀。”
 
苻云马上照着做,撕破了衣服来塞住那洞,找不了勺子,就用手捧着,把水倒出船外。
 
但是阿台好象是要他们死在湖中心帮罢休,船上的洞越来越多,水不停地大船低下涌出来。
 
苻云左支右突,忙来忙去,双手瓢水瓢到手臂都抽筋了,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撕得七零八落和乞丐衣服没有多大区别。袁子重却好象事不关自一样,一味的划船,鸟都不鸟他。
 
苻云觉得太累就停驻在那里,不动了。
 
“你是怎么回来?快瓢水啊,不想活了吗?”
 
苻云淡淡地说:“我放弃了,我宁愿死,宁愿死,也不做这种辛苦活。”
 
“你说什么浑账话?我们地不容易逃了出来,为什么要死在这里,我不甘心。苻云你要是不堵住这些洞,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苻云瞟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阿台这个皇帝是白当的吗?他想让你死,你还以为能活下去吗?皇帝最讨厌有把柄落在别人里,一定会除之而后快!小重啊,我们今天小命休已,来生再见吧!”
 
袁子重把双浆丢开,也加入到瓢水的工作上来。他慢慢地发现这船在些与众不同:“这船是用胶水做的,一根笋铆都没有!看来只好叫救命了!”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这里除了水还是水,一个人影都不见,你找谁救你呢?老龙王吗?”
 
袁子重没有回答他,拿出一支口哨直来,一个劲地吹。
 
苻云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只管把自己的身体停在没有淹水的船上,闭目养神去了。
 
水上升得很快,渐渐地已经没到了苻云的身上,苻云又爬得更高一点。这时再看袁子重,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他全然不知,一个劲地吹口哨。
 
苻云已经做了落水的准备,又手抱着桅杆,等一下,船沉了,他好有个木头攀着。
 
这时,天边一个黑影由远而近来得飞快。冲到苻云面前,吓了他一大跳,呆呆地说:“五百两,你会飞呀!”
 
那光头男人最近吃得好,睡得了,长得油光水亮的。他看到苻云和袁子重又在庆阳湖求救,不禁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奸夫又这庆阳湖里洗鸳鸯浴呀,不会游泳找别处去,不要每次都来破坏爷的好兴致。你知不知道我这半路退席,好多菜没有吃完,实在太浪费了!”
 
袁子重一脸不耐烦,说道:“噜苏什么,赶紧带我们走!”
 
五百两也不一个爽快人,一找提一个,他二人提到斗半空中,问:“去哪里?”
 
袁子重说:“回玲珑馆!”
 
他话犹在耳,一支利箭已经在他眼前飞过!
 
第22章:整人剑谱
 
苻云在跑路。
 
因为他昨天得罪了商国的皇帝,注定不得好死。
 
“唉,其实这都不是我的错!我一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十七岁少年,能干些什么事情出来呢?是吧!小重。”
 
苻云舒舒服服地斜靠在锦缎制成的靠垫上,坐下的潇湘竹席透出丝丝清凉,因为竹席下面放的是一个个羊皮水袋,既降温又防震。再加上,苻云在马车的每一个轮与底座的支点上,全部改成多重的弹簧设计,坐在这样的车上,就如同坐在婴儿的摇篮里,舒服极了。这还不算,苻云还在车顶装了一个风力推动的小风扇,马车跑起来时,车里就有丝丝凉风。袁子重躺在这样的车里,舒服得一个指头也不想动了,随便苻云怎么挖苦讽刺,他骚一骚痒,叭叽叭叽嘴,继续去睡。毕竟在最热的八九月天逃跑逃得那么舒服,他还是第一次。
 
车窗外没有看到光头大叔的身影,苻云推了一推袁子重问:“五百两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没有看到他?”
 
袁子重眼睛都懒得睁开说:“我让他送信去了。可能到晚上就能回来了吧。你放心,我这次只给了他五十串钱,没有钱用了,他一定会回来的。”现在,五百两简直把他当成了提款机,还是不用银行卡和密码那一种。
 
符云笑了笑:“你简直把五百两当成信鸽了,成天要他飞来飞去给你拿东西送东西。”
 
“我看它光头的样子,和信鸽差不多。再说我的银子也不能白拿吧,他这种飞剑的本事不用白不用。”
 
“御剑门是什么回事,居然有这种一本事,可以飞天遁地的,莫不成真的能修仙得道?”苻云真的很感兴趣。
 
袁子重说:“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古以来修真的人很多,成仙的人只有凤毛麟角。你我这种俗人就在这尘世中混吧。你是成不了仙的。”
 
苻云说:“我倒没有这种奢望,但是要能学会飞剑的本事,逃跑起来比较方便。”
 
袁子重干笑两声,说道:“你现在才想到呀……反正书是你的,你不妨试一下。”
 
苻云不明白,袁子重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正要询问的时候,有人掀开车窗进来了,正是他们谈论的“五百两”。
 
袁子重睁开眼睛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五百两”还没有回答,苻云已经指着他胸前的牌子呵呵笑起来。
 
“五百两”摸摸他的光头,颇为得意。原来他胸前挂的牌子写着“我是信鸽”。他喜滋滋地说:“俺这次去见了那个定国的皇帝,把信给到他手上了。”
 
“他看了信,怎么说?”
 
“五百两”点点头说:“他说,这次放过俺们。下次再来定国就要狠狠地抽俺们的税。”
 
袁子重眼睛一亮,几乎跳起来欢呼:“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苻云奇道:“怎么了?是不是阿台不同追杀我们啦?”
 
袁子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说:“岂止如此。如果我所料不错,定国不久以后,就会少了一个将军,多了一个后妃。哈哈,妙哉,妙极!”
 
苻云也很兴奋,双眼发亮,说道:“你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
 
袁子重附在苻云耳旁说了一通,一五一十地说完,苻云已经笑到东倒西歪,指着他说:“你好毒呀!李贺一定会恨死你的!”
 
“他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理我吗?”
 
这时,李贺正在王府里无心满桌的美味珍馐,闷闷地喝着他的竹叶青,一阵凉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浑身一震,抬眼一看,一人身材秀颀,穿着一身白衣,向他姗姗走来,眉目间带着笑,却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看着他。
 
一辆轻快马车奔驰在定国的官道上。风透过车窗蹿进来,淘气地翻动着苻云怀中的书,也弄醒了看书看得睡着了的苻云。
 
“你醒了?”袁子重单手支着头,笑得坏坏的。
 
苻云甩甩头,扬扬手中的书,一脸欲哭无泪地说:“小重,这不是《飞剑谱》,这是《整人整得很离谱》。如果我照着这书练,八条命都没有了。”
 
袁子重点点头,感叹道:“所以你让小甲先去送死是吧!”他用双手盖住了小甲死不瞑目的眼睛,温柔地对小甲说:“先歇会儿,等伤好了,你再咬他。”
 
包得象木乃伊一样的小甲,终于松开了嘴巴,放开了咬了很久的苻云的手。
 
苻云十分心痛得看着自己那只满手牙齿印和口水迹的肿得象猪蹄的手,极其无辜地看道:“我也是照着书上说的方法去做的,真的是一字不差的坚决执行,不信你看这里。”他指着书中的几行字说:“这里写着‘欲练奇功,举剑过头,持身树顶,聚天地之灵,接山川之气……’,结果小甲双手举剑过头,站在树顶,就有一个雷劈了下来,正好打中他。”他双手一摊,一副怨妇状:“这谁能料到呢?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人品’吧。”他话音未落,就“啊”声震天了。
 
无他,因为惨遭雷劈的小甲已经全身无法动弹,唯有张嘴咬了苻云大腿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袁子重掩面不忍再看,笑道:“‘持身树顶’不是说站在树顶,是说运气于头上的意思。拜托,不懂你就问一下,不要坑害良民。”
 
苻云厚着脸皮说:“我那样解释也是对的,是写书那个人不好。”
 
袁子重点点头说:“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上次,你把小甲放到火里烧,差点把他变成红烧小甲是怎么回事。”
 
苻云说道:“那书上不是说:火行周身,气贯丹田吗?”他拼命翻书以证明确有其事。
 
“你还说,那上上次你把小甲绑起来,用大木棒打他的屁眼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逼急了,向来优雅的袁子重是不会说出这种既下流,又白痴的问题。
 
苻云义正严辞地指着袁子重,摇着头说:“我知道,你就是知道那个肮脏的脑袋是没有一点纯洁的。我告诉你: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没有,我一点邪念也没有。都是那书上说要‘打通任督两脉’,我才打的。你以为我想呀,我也打得很累了,我最讨厌累了。全都是为了小甲,我才做的!”
 
袁子重恨得牙痒痒:“小甲,算我们倒霉,遇到这么个白痴!”
 
苻云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白眼说:“得了,以中文的博大精深,估计一本书也能弄出一万种练法出来,不走火入魔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谁是上帝?”袁子重好奇地问道。
 
“就是创造天地万物的神。”苻云斜眼看着他,说道:“你不懂吗?这个你都不懂。还说我是白痴!”
 
袁子重正要反驳,忽然一个急刹车,让他几乎翻出了马车。他怒道:“怎么回事!”
 
“五百两”探头进来说:“打劫!”
 
袁子重发狠地说:“哪个混蛋敢打劫打到我的头上来了,让我给点颜色他看看!”他掀起车帘一看,直翻白眼,象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说:“能不能不要这样打劫?”说罢,躺回车里,眼睛都不想睁开。
 
苻云很是好奇,也去掀开车帘去看,看完之后,贼贼地笑了起来,到马车里拿了东西,调整了一个表情,装出一副很害怕,很好欺负的样子,下了车,冲到打劫的人面前,将手上的东西双手奉上说:“大侠!饶命!这已经是我所有的宝物了,请你不用客气,全部拿去吧!”
 
一把童声道:“你不要以为一点糖果就能收卖我,快把银子拿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瞪着水汪汪,圆咕噜的大眼睛,粗声粗气地说。
 
另一个穿红色长衣相貌秀美的小女孩拉了拉他说:“小平,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娘娘家说这样是不对的。”
 
那个叫“小平”的男孩安抚着小女孩说:“我们现在是私奔,要拿点银两才行,不然,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小女孩摇着小男孩的手,撒娇道:“我不要嘛,我想吃糖果,我好久没有吃糖果了。以前爹爹娘娘成天不让我吃糖,现在就让我吃糖嘛!好不好!好不好嘛!小平。”
 
小平被她摇得晕乎乎地,连忙说:“好好,你喜欢,什么都好。”
 
苻云看着他们青梅竹马的样子,十分无语,心中感叹道:我已经out了吗?怎么这个时代的孩子那么早就私奔了,想当年,我上大学才,好害羞,好害羞地去追求女孩子!
 
那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苻云身前,拿走了所有的糖果,开心地跑回小男孩的身后,拿了几颗糖塞进了小男孩的手里。
 
苻云瞧着十分有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吗?家住在哪里?”
 
那个叫小平的男孩装出很凶的样子说:“要你管!识相的就快滚,不然,老子杀了你!”
 
苻云眨了眨眼睛说:“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可怕的传说,你们知不知道?”
 
小女孩不疑有他,问道:“是什么传说?”
 
苻云面无表情地说:“这个地方叫做骷髅山,这里有一个传说就是:凡是收了哥哥糖果的小孩,都要被哥哥抓走,永远回不了家,永远见不到爹爹娘娘了。”说罢,他站起身来,装出丧尸的样子,去追那两个小孩子。
 
那两个孩子吓得面无人色,把糖果一扔,撒腿就跑!
 
袁子重看到这一切,叹道:“他是不是太闲了,把小甲弄残了,现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第23章:江湖恩怨
 
14,江湖恩怨录
 
苻云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要抓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是手到擒来的。他一把抓住那个“小平”的衣服,把人翻来了,狠狠把他的屁股。他嘴里还忘教训人:“我要你使坏,小小年纪就学人家打劫,还学会了泡妞,拐带良家妇女。我都没有这么做呢,现在不好好教训你,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坏事来。……”
 
那小女孩见到他被打,也不跑了,把所有糖果都掏出来,送到他面前,泫然欲泣地样子说:“叔叔,我们不要你的糖了,给回你,你放了他吧!”
 
“小兰,别听他的,快跑,他是大坏人,等我死了,你要为我报仇!”小平挨了打还一声不哼,十分硬气。
 
苻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自己反抗打劫的土匪成功,反而成了欺压弱小的黄世仁了呢?他纠着小平的衣襟说道:“好你个小王八羔子,还死不认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苻云正要打下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并且生生地弄脱了臼,他来及叫痛,另一手中的小孩已经被人夺走了。他痛得泪水盈眶,托着手臂,回头望去一个穿鸭黄色小褂,柳眉倒竖的中年妇女抱着小平站在他向后。他怒道:“你为什么打我!”
 
“你欺负小孩,还恶人先告状!”中年妇女一边呵护孩子,一边怒斥他。
 
“我欺负小孩?”苻云气极,说道:“你问一下他干了什么?”
 
那小平一把抱着中年妇女的脖子,撒娇说:“娘,他打我!”
 
“娘?!”苻云觉得现在有嘴也说不清了,能养出一个拦路打劫的孩子,父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被人,还是被一个女人打得脱了臼,他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他说:“你就是他娘了对吧?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儿子拦路打劫我,还意图拐带良家妇女她。”他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
 
那个叫“小兰”的女孩子眨眨眼睛,指着苻云说:“叔叔骗人!”
 
那中年妇女哼了一声:“我们中宗弟子,以惩恶扬善为已任,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我就是教训你这个无耻之徒。”
 
苻云不会武功,自然不是什么中宗弟子的对手。于是他被那中年妇女打得飞来飞去,满受催残。等到袁子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嗷嗷惨叫。
 
袁子重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马车上,一边给他接臼上药,一边听他诉说被女人小孩欺负的血泪史,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看着苻云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浸润着泪水红红眼角,好象要溶化在水中的眼珠子,都牵动着他心底最温柔的那根弦。他叹了一口气,端起碗,把手中的粥一口一口地喂给苻云吃。
 
受伤的苻云象一个孩子十分乖巧听话,枕在袁子重的大腿上,温驯地吃着他送过来的食物。等到他被喂得饱饱的,他摸着鼓鼓地肚子,感叹道:“啊!有妈的孩子就是一个宝呀!”
 
袁子重一听,马上把他推得远远地,别过脸不看他。
 
苻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马车上,对袁子重说:“我很小的时候娘就死了。”
 
袁子重缓缓回头看着他,温和地说:“怎么死的?”
 
苻云想了很久,望着袁子重说:“是我爹把她杀死的。”
 
袁子得怔了一下,他知道苻云跟他说这些心底的秘事,是对他完全信任的表现,他看着那个有点虚弱地苻云,他伸出手去,握住苻云的手,轻轻地揉着,温暖着那只微凉地手。
 
苻云说:“我娘过得很辛苦,一个妇道人家,要养活两个孩子,很不容易。”他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很乖,因为我很懒,喜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袁子重微笑道:“你从小就如此吗?”
 
“是的。”苻云笑了一下:“我从小就很懒,吃饱了就睡,很讨厌干活,想尽一切方法不做家务。不过,苻水和我正好相反,他很活泼,成天围着妈妈转,帮她干活,很能讨她开心。我娘虽然不承认,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疼我弟弟胜于心疼我。我不妒忌,每当看到妈和弟弟微笑的样子,我就能睡觉得很开心。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象冬天里围着火炉的感觉,吃得饱饱的,很暖很幸福。”
 
袁子重听了,点神往,顺了顺他的头发,对他说:“你其实挺幸福的。我出生没有多久,我娘被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住,不能常常见面。我小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孤单单地呆在家里。我最讨厌一个人在房间里了,那个房子大得说话都有回声。”
 
苻云侧过身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说:“可是,至少你娘现在还活着,你要见她,还是可以的,你要好好珍惜,她不来陪你,你就常常陪陪她吧。”
 
袁子重看了他很久,说道:“你是第一个要我珍惜我娘的人。”
 
苻云说:“我今天被那个小平他妈打得很惨。一个人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就想,小平好幸福。就算是犯了多大的错,受了多少委屈,都有一个娘护着他,爱着他。如果我娘还在世的话,我想,她会象他妈一样替我出头,狠狠教训那个欺负我的人吧。”
 
袁子重看着眼中溢满羡慕神情的苻云,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受伤的苻云睡到午后才醒来,睁开微肿的眼睛,四周望了一下,没有看到袁子重,却看到了木乃伊小甲臭臭地脸。
 
他撑起身来,强笑了笑说:“小甲,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已经遭报应了。你看,我被打得全身是伤,动一动都痛,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小甲瞟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仍旧生气,说道:“你笨,让我受伤,我可以原谅你。可是你让七爷受伤,我就不能原谅!”
 
苻云忍着脸上的痛,忍着比他笨的小甲说他笨,皱眉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七爷受伤了?七爷呢?你七爷去哪里了?”一大早就把伤员丢下不管,去哪里风花雪月了吧?
 
小甲厥着嘴说:“七爷去给你报仇了。”
 
“吓?”苻云十分意外,问道:“他把谁报仇。”
 
小甲说:“就是昨天打你那个大婶。”
 
苻云舒了一口气说:“你放心吧,你七爷的武功比她高得多了,不会受伤了。”
 
小甲急了,说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刚才不道回来说,
 
七爷是把那个大婶打倒了;
 
可是大婶的老公,老爹就不乐意了,他们都来找七爷报仇。七爷又把他们打倒了;
 
可是大婶老公的帮派和大婶老爹的帮派又不乐意,要找七爷报仇。七爷又把他们打倒了。
 
可是那个大婶的老公和老爹帮派的朋友们又不乐意了,又来找七爷报仇。七爷又把他们打倒了。
 
可是那个大婶的老公和老爹帮派的朋友们的帮派又不乐意了,又来找七爷报仇,……
 
一个早上,七爷就是倒了五六十个。现在那里已经乱成一窝粥了。不管有关系,没有关系了都来找七爷的麻烦,只为了能把他打倒。”
 
苻云张大了嘴巴,合也合不上,只觉得眼前一群群乌鸦飞过,一会排也一个字,一会儿又排成一个字。
 
他好不容易反映过来,问道:“不道是谁?”
 
小甲直翻白眼,心想:这不是重点吧,你应该关心的是七爷。“不道就是你买回来的光头大叔‘五百两’呀!”
 
“他现在人呢?”苻云忍着伤痛,问道。
 
小甲说:“他说那边打得很精彩,他飞回来告诉我,七爷暂时没有事,就赶回去看比武了。”他其实也好想看,可是他被安排照顾这个祸根苻云。
 
“那还等什么?小甲,我们也赶紧去看呀,晚了就散场了!”苻云兴奋得大叫起来,催促着小甲快赶马车。
 
小甲这个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苻云不应该这样兴奋,应当关心七爷才是。另一方面他也为能看七爷比武而开心,他就应当不开心的,应当担心七爷的安全才是。为毛,为毛,他会变成这样呢,一听到乱烘烘,打打闹闹地就来劲。他真的被带坏了。
 
袁子重与人比武的地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苻云的马车根本不能驶进去。没有办法之下,两个伤残人士不也便在人群中挤压,以免造成二次受伤。但是小甲有小甲的方法,就是以他木乃伊的身材和武功,他居然,攀到了一棵树上,找到他私人的观看台。苻云没有那么幸运,他只能站在马车上,用望远镜去看袁子重的表演。
 
在望远镜里,袁子重表情凝重,头发已经有点凌乱,脸上也有点脏,他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时,动作还是那么帅气。反观他现在的对手,居然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色目男人。
 
苻云暗骂道:“怎么为我报仇,报到外国去了。把国际关系搞得这么恶劣,严重破坏了睦邻友好五项原则。”
 
刚一分开,两人又对打起来。那色目男人招式十分怪异,步法灵动异常,击攻以拳为主,多是直拳、勾拳,一旦寻到机会就发出攻击。
 
袁子重这次也没有使用武器,他运用指节,肘关节与膝关节攻击对方的穴位,出招非常阴狠歹毒,招招分筋错骨,专门与色目人使用贴身打法。如果,不是色目人躲闪得快和他打离身,他八成已经下毒手了。
 
色目人全场游走不攻击,引起了观者的不满,纷纷起哄,叫嚣让他快点进攻,一点也不考虑他是否有胜算。
 
苻云很讨厌,为他报仇成为娱乐大众的活动,更加不喜欢拿别人的生死苦痛来取乐的人们。于是,他双手笼到嘴边,对袁子重大喊:“袁子重,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啦!”
 
两个小番外:夏元雨与李贺
 
李贺
 
李贺躺在庆阳王府他自己的床上,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他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面对过百万敌军的正面冲击,也经历过如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围城之困,甚至是身付重伤,刀剑加颈的生死瞬间,都没有此次这么震撼!
 
他擦了擦眼睛,甩了甩头,想要抹去眼前的幻象。可是无济于事。他轻轻地伸手去碰触那眼前的肉体,如同碰触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发觉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他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去看那个睡得很安逸,甚至面带微笑的脸,他就有一股痛哭的冲动。
 
他拉起盖住自己下体的薄被,看一看多年相依相伴的兄弟。再掀开那个人盖住下身的被子,他吓了马上缩回了手。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下定了一个决心以死谢罪!
 
没有办法,他是后悔的,后悔饮酒误事,好色荒氵壬,这也就算了,居然人神共忿到把一个男人给上了。最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是他那高贵如神祗的主人,万民敬仰的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手执生死大权的皇帝。
 
他又是无悔的。他轻轻的躺了回去,躺在这个小他四岁的男人身边。看着他孩子般的睡脸,仿佛又回到那个青涩的童年。那个心底最深处的小火苗滋生的瞬间。
 
那一年,他才十二岁,是承恩侯府上的一个家生奴隶,负责管是马匹的事宜。他做事向来很认真,主人家也很满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主人会为他配一个妻子,他们再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在侯爷府时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他生来没有自由,也就灭绝了其他的谬想。就算那天看到穿着一身雪白,粉雕玉琢的他,只觉得象是看到了冬夜里那明亮闪耀的北极星。他感叹那星子如此美丽,又如些高远,永不可及。他小小的身影从门厩外面经过,毫无意识地望了马厩一眼,可能是为他看一下里面的马匹。可是他却记下了那一刻,久久不能磨灭。
 
他用手背捂着眼睛,嘴角的弧线微微向上翘起。十五岁的他,已经朦胧的体味到男女之情。可是长年与马交往,让他对女孩子的了解知之甚少,在他的感觉中以为美丽的孩子都是女孩子。
 
当年夏元家百年家祭,他追随着承恩侯在厨房的下手。忙碌了一天的他,却抓住了一个半夜来厨房偷食的小女孩。她穿着月白色的长内衣,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赤着脚,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站在那里,就象一朵美丽而纤弱的白昙花。她一脸无辜的表情,一口咬定没有偷东西吃,可是她嘴角的碎末和油腻腻的嘴唇出卖了她。作为家仆,抓住小偷上报主人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一手把她拉去见了主子。任她说破了嘴,也没有一丝动摇。
 
没有想到,小小一个偷食贼居然惊动了皇上。半夜三更,被人从高床软枕中挖出来的皇上很不高兴,二话不说,就要把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小小年纪,连饭都吃不饱,长得那样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可见是长期受主人虐待所至,还要经受二十大板,只怕这一下来,她也如昙花一般,活不过今夜了。他起了恻隐之心,跪在地上给皇上一个劲的磕头,恳求替为她受罚。
 
皇上看了他半天,打了个呵欠,同意了。
 
当他被行刑人找走之际,他回望了一眼那朵白昙花。只见她眼中满是惊讶与关注。他心中一动,因他知道,至少他让女孩记住了他,哪怕只有一刹那。
 
行完刑后,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他,见到那纤瘦的身影。她走到他面前,用水莹莹的眼睛望着他,问道:“我叫雨,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说:“十一。”
 
“那只一个编号。”
 
他笑了一笑:“那我没有其它名字。”
 
她直视他,认真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替我受罚?”
 
他说:“我怕你被打死。”
 
她有点意外,嘴角浮起了漂亮的弧线:“你为什么要保佑我?”
 
他脸红着说:“因为我喜欢你。”
 
她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有多喜欢?”
 
他想了一下,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说:“我想娶你。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求侯爷。”他知道他没有自由,可是他很想为这人生第一个妄想,努力一翻。这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怦怦地跳得很快。
 
“可是,我是男孩!”
 
“……”他的初恋就这样惨死在那个冬天的夜晚,他甚至清晰地听到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之后,他如愿以偿地呆在他的身边。可是心中的那份狼狈的爱恋,又让他无法呆在他的身边。于是,他选择了远远地逃离,逃到这个帝国的最边缘去,日夜守卫他的国度。
 
夏元雨
 
夏元雨醒了,看到枕边躺着的李贺。他笑了。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用手背捂着眼睛的男人。他的手臂晒得棕黑,强壮有力。多年的征战,锤炼出他键硕的体魄,结实的腰脚,和顽强的意志,就象一座巍然屹立的堡垒,让他吃尽苦头,依然久攻不下。
 
在他饱受煎熬就快绝望的时候,那两个定国来的小贼,却献上了妙计。他看了之后,就马上兴奋地着手实施了。他飞快的洗了一个澡,换在月白色的长衣,以腰带松松地系上,半敞着胸膛,披散着头发去见李贺。
 
李贺正在房间喝闷酒。他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进门前,他事先吩咐下人,没有他的传唤任何不得到西院半步。他再拿着有百年历史的透瓶香,走了进去,就象一个猎人逼近他的猎物。
 
李贺已经半醉,眯着他,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流露着少见的痴迷。夏元雨从小就知道他喜欢自己这番打扮,一如十五年前,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贺之时,就是这样一副打扮,让李贺就对他心生爱怜,进而求婚的。
 
可是,身份的悬殊,世俗的观念,让这个该死的李贺成了感情上的逃兵,让他满尝了相思之苦,离别之恨,甚至要以至尊的身份与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女人,争夺他的感情。这一切都够了!他已经忍耐了十五年,今天他就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充足的准备,让他轻易地灌醉了李贺,把他扶上床了。夏元雨脱光了他们两的衣服。然后,拿出一瓶狗血,涂在了李贺的昂扬上,也给自己的臀部揸了一些,余下的都洒到了床上,伪造好犯罪的现场后,他开心的躺在心爱的人身边,假寐起来。
 
李贺的醒来,他知道。李贺的挣扎,他也知道。
 
现在他醒来,装作深受伤害,尖叫着,把李贺乍起来,痛苦地抓着李贺的手臂,声音沙哑地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什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贺完全放弃挣扎,甚至不敢面对夏元雨的脸,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夏元雨心想:我要的不是这个!“一声对不起就算了吗?”他声音颤抖,热泪盈眶。
 
李贺从对方的颤抖中深深感受到他受到的伤害,他也非常心痛,自己守护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真正伤害他的人,竟然是自己,他真是罪该万死。“臣愿一死以谢罪,恳请……恳请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夏元雨怒道:“你污辱了我的清白”这句话很有争议,但是他不管了,先用上。“就想一死了之吗?李贺你听着,我不许你死,你给我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补偿我!”
 
李贺在床上就给夏元雨跪下,一磕到底,沉痛地说:“李贺自小就是皇上的人,要生要死,听从皇上发落,罪臣甘心受罚。”
 
夏元雨背着李贺微微一笑,回头看着一丝不挂跪在床上的李贺,顿感下身紧绷,食指大动。
 
他端起一副严肃的样子,宣布道:“罪臣李贺,以下犯上,现革去庆阳王封号,终身在内庭侍候,不得有误。”
 
李贺怔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夏元雨,满脸疑问。
 
夏元雨哼了一声,扑了上去,抱着李贺倒在了床上。
 
李贺急道:“皇上,请自重。”
 
夏元雨怒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许反抗,乖乖地让我压。你也说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李贺一听,放松了身体,静静地说:“臣不想皇上,受到世人的非议与伤害。”
 
夏元雨就象一个饿了七八天的人,见到红烧肉一样,抱着李贺从眼睛到耳朵,从喉咙到胸口,一路啃咬,一点也不放过。他还没忘与李贺说:“你让我饱受相思之苦,离别之恨的伤害,又要怎么计算呢?”
 
李贺心头一颤,激动地说:“皇上……”他心中纷乱如麻,一味地摇着头说:“皇上,不可以,男女有别……”
 
夏元雨狠狠地咬了他胸前的乳粒,满意地看到他倒吸一口气,全身紧张得发抖,邪气地笑道:“怎么,李大人伤害朕地时候,不说男女有别呢!”
 
李贺呼吸絮乱,眼神迷离,嘴唇微张:“……臣有罪,臣有罪……”
 
夏元雨暗笑着,伸到下面的手抓住了李贺的要害,狡猾而近乎残忍地逗弄着他,看他象被逼到绝处没有抵抗能力的野兽一般,咬着牙忍受着他给予的快感,直到释放出生命的种子。他把那白色的液体放在李贺前面,面带讽刺地说:“其实你也是很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氵壬荡的反应。”
 
李贺满面通红,呼吸急促,唯以闭上眼睛,低声说:“……皇上……”
 
夏元雨说:“不许叫皇上,只许叫小雨,或者主人。”扶正李贺的面,他深深地与李贺对视着,甚至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一刻,他的心中象燃起了一堆火。他对李贺温柔地说:“你说过,等我长大以后,要娶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贺如遭电击,心情激荡,心中不断回响着:他还记得!十五年前的话,他还记得!他伸出了双臂,抱着那个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人;闭上眼睛,听到他在身边轻声的呼唤:“十一,十一……”;咬着牙,承受着他给自己下身带了的撕裂的伤痛与冲击;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呻吟和拥抱着他生命中的北极星,他真实在感到他是幸福的。
 
第24章:祸乱江湖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结果拳头已经来到我面前,我没有能力躲闪到一边,于是被打飞到人群的那另一面。
 
袁子重捂着脸躺在苻云的大腿上,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
 
考虑到他被人当众欧打的心情,苻云很能顺着他的心意:“我是担心你,不想你再打下去,才好心叫你的。”
 
袁子重恨恨地说:“八十七个,我今天足足打赢了八十七个王八,怎么可能输呢?是你八字生得不好,我见到你就倒霉。”
 
苻云直翻白眼,心想:打赢王八有什么好高兴的,有本事打乌龟去。还说我八字不好。那就不好呗,能克你就行!“他们那是车轮战法,你不要上他们的当。再说我们本来就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打什么架呢。常言说得好:打架不如吃饭,坐凳不如睡炕。我们没事不要找事了吧。”
 
袁子重想一下,也觉得热血江湖,他一时打上了瘾,也打晕了头,实在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体力活。最近实在太闲了,他被苻云带坏了。“小甲人呢?怎么一整天没有见到他?”
 
苻云这才想起来,自己接了袁子重就驾马车走了,一直没有留意那个还在树上挂着的木乃伊小甲。因为一直以来,小甲都神出鬼没,没事总是跟着,不用他担心来着。他没有看到小甲的身影就说:“也不知道他躲哪里去了。估计他自己会回来吧。”
 
袁子重也没有多想,与苻云投宿了一家客栈,吃饱喝足,外带洗了一个美美的澡,拉上大被就睡了。
 
苻云为了方便照顾袁子重,或者说让袁子重方便照顾他,就与小重挤在一个房间里。夜色初起,他一点也睡不着,又掏出那本整死人不赔命的《飞剑谱》来研究。因为不用练习,纯粹只是看一下文句,或者让文句看一下他,他今天很快就看完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原来剑谱可以这样写成。
 
那传说中的宝贵剑谱在最后一页写着:练功在人,成功在天,就算努力,未必成功!
 
他眼睛一转,哈哈大笑,兴奋起来,在房间踱来踱去,觉得非要与人聊一下才能平静下来。
 
于是,不管袁子重三分不愿意,还是十分不愿意,他都把他弄清了。
 
袁子重无精打采地说:“你又抽什么风,自己不好好睡觉,还不让我安生。”
 
苻云高兴地说:“我找到一个绝妙的报仇方法!”
 
“我今天不是为你打了八十七个了吗?你还有什么仇呀!”袁子重又想倒下去睡了。
 
苻云说:“小重,你好好反省一下。我们这么一搞,那八十七个人善罢甘休吗?就算他们愿意,他们的帮派也咽不下这口气,丢不起这个人。”
 
袁子重冷笑了一下:“是吗?让他们来吧,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我怕他们不成。”
 
苻云笑眯眯地说:“你说你,一个人打架到累死了,一天也只打了八十七个。需知道有一个人倒下去了,有千千万万人个站起来。”他顿了一下,很是得意地说:“我这个方法,可是一次性对付很多人,而且还有很强的后继性。”
 
“什么叫后继性?”没有听过这个词,袁子重睁大眼睛问。
 
“后继性就是……”他想了一下,说道:“就象传染病,一下子搞倒一大片,而且还会传染到另一大片,不断传染下去,最后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袁子重说:“那叫温疫吧。苻云你也太狠了。做人要有慈悲的心。”他拉上被子又睡了过去。
 
苻云一阵惭愧,暗自反省着:从前都认识为袁子重最坏了,没有想到自己有比他更坏的时候。大半年前那个纯洁的苻云去哪里了呢?真的有点怀念他……
 
这时,客栈响起了一片尖叫声。那些声音好象突然见鬼一样,充满了惊恐,而且是不分男女老少,声音加想来极其震。
 
苻云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躲到袁子重背后。袁子重扎脱了他的手,拔出长剑,从窗口跳了出去。苻云没有办法。只好转到了床底。不久,袁子重回来说:“出来吧,没有事,是小甲回来了。”
 
苻云爬出来说:“小甲?那下面怎么都是尖叫?”
 
袁子重躺在床上,说:“你自己看吧。”
 
苻云打开窗一看,整个人吓住了。只见在夜空中,一个木乃伊在楼房顶上飞来飞去,时隐时现的,饶是看恐怖片长大的他也觉得神经衰弱,更不用说那夜晚出来的平民老百姓了。
 
小甲好象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他们,眼看越走越远,他忍不住叫唤了几声。小甲都没有回应,他想着一定是去远了听不见,回头拿他七爷的衣服挂在窗外,也许他会回来吧。
 
没有想到一回头,一个脸色灰白,神情呆滞,长得象白无常一样的男子立在他身后。他“啊!”地叫出声来。
 
那个冷冷地说:“我不是来找你的。谁是袁子重。”
 
苻云用颤抖地手,指一指他身后。
 
那男人一回头,一把剑已经横到他颈上。男人马上赔笑道:“兄台请慢,我是来送信的。”
 
袁子重无精打采地说:“什么信?”
 
那人的小命在别人手里,说话也小心翼翼:“青山剑派有一封挑战信,要我转交给袁少侠。”说罢,他把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袁子重连打开都费事,直接说:“我不认识他们,回去跟他们说,不我接受。”
 
那人一怔,有点弄不明白,解释说:“如果你不接受挑战地话,就等于认输啦!”
 
袁子重说:“他们叫我去,我就去,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
 
“……”
 
看着那离去的男人,苻云说:“你这样一定得罪那个什么山派了吧。”
 
袁子重说:“先睡觉,其它以后再说。”
 
苻云把袁子重的衣服挂在窗口,自己也打了一个呵欠睡了。他完全没有想了这样做,会惹出一大堆麻烦。以他泰山崩于面前,翻个身继续长眠不醒的睡功,到了第二天午后才悠悠醒来。
 
苻云没有想到,一睁开眼,就吓了一大跳,袁子重顶着一个熊猫眼,脸色苍白,神情痴呆,象一个吸毒成瘾的瘾君子一下,看着他。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重……你还好吧?”
 
袁子重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说道:“是不是你把我昨天穿的衣服挂出窗外的?”
 
苻云不明所以,点点头,正要解释……已经袁子重掐住脖子,说不出话,透不过气来。袁子重的双手如铁箍一般,他扎挣着,拼命地拉扯着,都拉不开,眼看就要缺氧窒息了。突然,袁子重放松了手,慢慢地倒了下去。苻云抬眼一看,是小甲。
 
不过,小甲好象流年不利,今天除了包得象木乃伊之外,还加一只熊猫眼,连嘴角有都些青于的伤口。
 
苻云感到莫名其妙,问道:“小重是怎么回事?撞邪了吗?”
 
小甲忍住痛说:“如果你昨天一夜没睡,外加打了一晚上的架,你也会这样的。”
 
“怎么回事?”
 
小甲一侧身,露出了桌上堆得小山似的信,说:“昨天晚上一共收到六百多封的挑战信。那些人来的时候,也一点不让人轻省,发暗箭,放毒药,装神弄神,都用上了。”连他也不禁要叹一口气:“名门正派还好,送信的时候,跟你面对面,单打独斗。那些邪门的家伙,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七爷不但没有睡好,还给人打伤了,外加丢了几百两银子,打坏了店家很多桌椅板凳,连带衣服还破了好几身。更加可恶的是有个色诱地,还把七爷轻薄了一翻。”
 
苻云脸上那个字,写得分外扭曲,心中感叹道:这是什么江湖,真是比黑社会还黑社会!他看着小甲脸上的伤问道:“你的伤是为了保护七爷受的吧。”
 
小甲一脸悲愤地说道:“七爷到了下半夜,已经忍变得忍无可忍,见人就打的地步了。我好不象看到窗上挂着七爷的衣服找了回来,结果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揍了一顿……”他说得十分委屈,声音都哽咽了。
 
苻云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小甲却抱着他大哭起来:“人家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房顶上飞来飞去,找了大半夜,我容易嘛!当我看到七爷时,我高兴地飞扑了过去,没想到……呜,他对着我的脸就是一个旋风踢……人家就撞墙上了……这还不算,他还打我的眼睛。”他指着他的熊猫眼给苻云看。
 
苻云看着惨不忍睹的小甲,心中也有几两内疚了。他说:“你别伤心。他是打晕了头,打顺了手,你已经算好了。他见到我醒过来,直接就用掐的,想掐死我呢!”
 
小甲一听,推开苻云,冷冷地说:“这是你活该!是你煽动七爷去为你报仇的,现在惹了那么多蛇虫鼠蚁,你还想置身事外吗?”
 
“……”苻云低下了头。
 
小甲依然不放过他,提声说道:“还有!你这个笨蛋!本来你和七爷走出比武场,也没有多少人再理会你呢。可是你什么要把七爷的衣服挂在窗外呢?”
 
苻云急道:“我这不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免得你打了一晚上找不到人,怪可怜的。”
 
小甲哼了一声,脸色稍霁,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七爷打败的家伙,看到那衣服知道他住在这里,一个两个都拉了自己的帮派朋友来找七爷的麻烦。现在可好,六百多封的挑战信,这几乎把整个武林都得罪了,光是一个一个的打也打到明年去!”
 
苻云那个怨呀,真是堪比窦娥了,他哭丧着脸说:“我只是惩戒了一下两个打劫的小孩子,至于吗!这是江湖,还是黑湖呀?”
 
第25章:“武林秘笈”
 
事实证明,这个“黑湖”已经把袁子重的慈悲彻底给摧毁了。睡醒后的他,有一种生人勿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焰,让苻云和小甲哆嗦了半天。
 
他一把拉着苻云,恶狠狠地,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完美的优雅:“你昨天说的那个温疫要怎么搞,快给我说一下!”
 
苻云在这种土匪恶霸的威逼下,还讲什么气节呢,他马上说:“我想到一个买卖。”
 
“说重点。”袁子重没有那种耐心。
 
苻云十分精简地说:“卖剑谱。”
 
袁子重一怔,想了一下,坐了下来,品了一口茶说:“说来听一听……”
 
苻云就叽叽喳喳在他身边说了半天,说得袁子重卸了一身鬼气,人模人样起来,优雅地喝着他的茶,平平静静地说:“唉呀,我也是逼于无奈呀!这茶还是原来的好。”他纤长白晰的手,拿起一张挑战书看了一看,叹道:“好呀,好呀,名门正派……”
 
过没有几天,在书店里随便都能找少林派的《易筋经》,武当派的《太极秘谱》,天山派的《极天拳谱》……林林总总,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便宜,才十文钱有售。掌柜的大幅对联写着什么“收尽天下武功,售出百家精髓”,横批:“便宜卖了!”
 
袁子重用三只手指拈着大肉包子,细嚼慢咽着,滋滋有味地看着那书店,对苻云说:“你觉得怎么样?”
 
苻云坐在酒楼包厢的窗边,有望远镜看个仔细,说道:“怎么没有万人空巷的场面,你的书会不会太假了。”
 
袁子重淡淡地说:“我那可是干货,货真假实,童叟无欺!”
 
“干货!”苻云瞪得眼睛都脱眶了,他指着那些书说:“你说那些都是干货。大家都那么熟了,你不要忽悠我吧。你凭什么能拿到那些武林门派之秘。而且不仅是一家!”
 
袁子重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人格保证,是真的。”他哼了一声,有蔑视的眼神望着那些书说道:“自古以来,那些武林中人为了一本武林秘笈斗个你我活。更可笑的是,为了守住本派的武功,打压其它门派,导致门派之间的檄斗此起彼伏。我今天就是要他们知道,他们宝贵的东西,其实不值一提。只有十文,统统十文,哈哈!”他笑起来有些凛冽,象拔出鞘的利剑。
 
苻云看了他一眼,扬了一扬眉说:“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减少武林纷争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实去不是那么一回事!根本就没有人买。”他指着门可罗雀的书店,看着袁子重。
 
“不会吧!”袁子重一把夺过苻云的望远镜,看了好一会,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东西,这么便宜都人买。那些人疯了不是?”
 
苻云剥了一颗花生抛进嘴里,看着袁子重,摇摇头说:“你呀!一片好心,给你当驴肝肺啦!我算是看透了,这不是江湖,这是黑湖!要用黑的方法才管用。”
 
袁子重斜瞟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个黑法?”
 
苻云哈哈一笑,鬼计得逞般说道:“你收买我吧,每月给我四十两银子我就告诉你!”
 
袁子重正要答话,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行,气焰嚣张地问:“谁是袁子重?!”
 
苻云一怔,一句话也不说,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人。
 
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袁子重的身上。
 
袁子重长身玉立,微微一笑,说道:“滚!”
 
众人一听,马上就火了,他们本来就是找磋的,现在这人送上门了,哪有不要的理?他们纷纷亮出的武器,眼看就要开战了。
 
苻云马上站了起来,拱手对大家说:“各位英雄,请在下一句。我不会武功,更加不是武林中人,可否让我离开,以免错杀良民,有损各位大侠的英名。”他为保安全,抓紧时间脚底抹油。
 
那些人为了维持侠义的面子,都侧身给这个瘦弱的年青人让了让道。苻云临走之时,回头一望,撩下一句话:“这位袁大侠师从三阴谷的诛仙真人,练的是武林绝学《诛天剑谱》,各位,好自为之!”
 
袁子重冷笑三声,望着苻云离去的身影,说道:“苻云,记得给我收内裤!”
 
苻云听到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滚下楼去。他悲叹道:好你个袁子重,大敌当前,什么不好说,说这种无聊的事,害我摔了个结实!他脚下不敢停留,因为已经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还时不时飞把刀,飞个人出来,最惨的是,苻云已经逃出大门口了,还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摔了个四脚朝天,还差点把他砸到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看了看楼上打得正欢的袁子重,说道:“最近真是犯太岁,总是有血光之灾,莫不成要到庙里去拜一拜,算上一卦消消灾!”
 
然而事实证明,别人可能是灾,袁子重是祸害。苻云白担心了一场,当他回到他们住的客栈(注意:不是原来那一间,原来的因为袁子重打斗太多损失严重,把他们扫地出门了。)就看到那只祸害,风流潇洒的坐在软椅上,单手支着下巴,一脸忧郁地看着他。
 
袁子重见到他回来了,眼神一亮,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那么久都没有见人影呢。”
 
苻云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人呢?”
 
“他们?”他恍若想起,扬了扬眉说:“他们算什么,三分颜色开染房,敢和我叫板,我让他们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苻云也笑了说:“我可没有收你的什么裤。不过,我给你想了一个报仇的好方法。”
 
袁子重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还想来吧!”那么多武林宝典,都卖不出去,白白浪费了我的心思和力气。
 
苻云点点头说:“失败是成功他老母!”
 
两人谈笑间,那个被改名为“黑湖”的江湖打了一个冷颤。
 
短短地三个月之内,发生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话说失传百年的《诛仙剑谱》重现在人间。被一位名叫袁子重的少侠所有,听说他练成之后,几乎翻了江湖大小的帮派,鲜少遇到对手。在一次集体比武之时,也就是几十个人群欧一人,最后被一人全歼的那一次。袁少侠无意从衣服当中掉落了这一本传说中的《诛仙剑谱》……赢得胜利的袁子重飘然离去,留下一堆躺在地上两眼放光的失败者们。
 
第二件:五十年前一统江湖的武林天尊周围忠的老婆的妹夫的三姑的七舅母的二叔的小姨子的家公的狗的原来的主人的朋友的三儿子的表哥云某一家惨遭灭门。死剩种云某悲愤欲绝,提出谁要给他家报仇,他就以天尊的武功秘笈《无上神功》相赠。可是催人泪下的是,云某第二天也惨死街头(云某多次反抗无效的结果),那本让所有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秘笈就放在他生前住过的酒楼的掌柜那里。掌柜为了避祸,说了一句:“谁要谁拿去!”天下轰然。
 
第三件事:一位从魔教中历尽万难,九死一生逃出来的被打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的人,深夜敲开的江湖名医左一刀的门。饶是行医多年的名医看到他的样子也潸然泪下,因为此人包得象木乃伊一样,惨不忍睹。这位侠士在临死之前把一份魔教的藏宝图交给了名医。据说,宝藏当中除了金银珠宝这些常规性的东西以外,还是魔教教主专修的《三邪秘笈》,此乃无上宝物,从来只有教主才可以练习。侠士义正词严地说:“左大夫,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后这匡扶正道,砍妖除魔,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啦!”名医看看他医院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武林病号,不禁痛哭失声:“你怎么好死不死,要在这死呀……”
 
第四件:话说全武林最倒霉的人梅道。这个梅道也算是一个奇人,从拜师到行走江湖每一次比武,无论大小,从未胜过。而且这种失败还污染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外貌到学识,从追女孩到生儿子,都是以失败告终。仿佛上天就是如些残忍,将一个人的人生打得七零八落之后,还是踩个粉碎。梅道于是看破人生,看破了命运,他选择了认输,决定自杀。事实上,恶运还是没有离开,因为他就连自杀也没能成功。因为在他跳崖的时候,一个光头男人凭空冒了出来,把他救了下来,还给了他一本叫做《发发神经》的古怪秘笈。唉,一句话,这样一本书给了这样一个人真是知是福是祸。
 
……
 
据非官方的不完全统计,今天各地武林秘笈的出现具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一千,而且局部地区还出现了集中爆发的现象。该地区也成为当今武林人士的游览圣地。来自各国各地的武林名家,坚持“更高,更快,更强”的目标,在和平共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武林精神,不分昼夜地进行热烈的交流与学习。面对着蓬勃发展,兴兴向荣的武林事业,让政府官员投放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誓要把该地区的武林产业更上一个台阶。乘着武林产业的东风,餐饮业房地产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打铁铺、医药铺、棺材铺的生产有了长足的发展……以上是《武林大家谈》节目的胡说说特别报导。
 
第26章:书藏祸心
 
苻云伏在马车上的小矶上,奋笔疾书,完全没留心车窗外美丽的风景。
 
看着他劳累的身影,以及间歇性邪恶的微笑,袁子重有点心里发毛。他讨好地剥下一颗葡萄塞进苻云的嘴里,说道:“好了,休息一下吧,反正已经写了那么多,时间还长,慢慢做吧!”
 
苻云咬破口中的葡萄感到一片清甜,顶着一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怨怒地说:“我讨厌没有电脑,没有打字机,没有圆珠笔的世界!”
 
袁子重闭上眼睛,嘴角一个劲地抽,说道:“不要再说了,一个时辰之前,你还说你讨厌不能上网,不能下载,不能剪切粘贴和复制,一天前你又说讨厌没有抽水马桶,没有自行车,没有地铁和MP4!我已经听得够烦了,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中了盅,还是撞了墙,专门不说人话了?”
 
苻云抬起头来,用十分鄙视的眼神望着他说:“你不懂!就象白天不懂夜的黑!”
 
袁子重以蔑视的眼神与他对攻,扬了一扬手中的武功秘笈,说道:“我确实是不懂你有多黑。看一看这本……《玄天神功》,这句……”他指着书上写的句子说:“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说完,又换了一本《灵犀指法》说:“这本……欲练神指,挥剑断指!”他随手又抽了一本出来:“神功自成,杀亲灭门……”他又换了一本书说:“这本更过分,什么《变态心法》,称霸武林,必先变态……”他直视苻云说:“你到底给不给人消停!这样写下去,还有谁会去练这种白痴的秘笈。”
 
苻云喝了口水说:“就是不想他们练所以写了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他的一片苦心,怎么没有人能了解呢?
 
袁子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细心一想,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那如果真有一个死心眼的自了宫,又练不成的,怎么办?”
 
苻云灿然一笑,说道:“这个我也已经想到了,所以我参与了一下《飞剑谱》的内容,每一本书后面都写了‘练功在人,成功在天’,这样一来,他不成功就与我无关啦,是老天爷不让他成功!我们人可不能与天斗是吧!”
 
袁子重感叹道:“苻云啊苻云!真是人才!人才啊!”
 
回复一脸哀怨的苻云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说:“我最讨厌干活,就为了这,他们也要付出代价!”他扬了一扬手中的武功秘笈,十分骄傲地说:“这段时间,不断写了那么多武功秘笈,我都快成武学宗师啦!”
 
袁子重一本书砸了过去,笑骂道:“这个样子,你就得意啦,还不是拿着别人的剑谱,东抄一点,西抄一点。这样子也能成大,那大师就和外面的叫化子一样不值钱!”
 
苻云说道:“这就叫做再创作啦,再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关键要抄得奇妙,做着不着痕迹。再说,我也做了很多改动,比如上,手改成脚,上改成下,左改成右……对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不容易啊!”他揉了一揉眼睛,问道:“小重,我们这里去哪里啊?”
 
“中州。”袁子重说。
 
“中州!就是那个国之重镇的中州!”苻云一下子清醒了好些。
 
“怎么?不喜欢吗?”袁子重看着他的样子问道。
 
苻云眨了眨眼睛,眼角的黑痣十分鲜明,说道:“你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以前你从来不管我喜欢不喜欢,想到去哪不去哪的?”他侧了侧头,半眯着眼说:“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袁子重哈哈一笑,眼底藏着一抹狡猾:“如果我把你卖了,你会怎么样?”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背,好象真的在思量着什么。
 
苻云哼了一声说:“那也没有什么?我会把钱数完了,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回头把你也卖了。毕竟你长得那么美丽,想来很多青楼,小倌院会很乐意收你的。”
 
袁子重恨恨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着,咬牙隐忍着。
 
苻云还嫌火放得不够,继续说:“对不起,对不起,不应该说你美丽,你那叫做妖孽,叫做祸国殃民,或者你长得人神共愤,惊天地泣鬼神……”
 
袁子重抽得不行,咬牙切齿地说:“苻云,你活得太腻烦了是不是……”
 
苻云马上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不是不要扯太远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到中州呢?”
 
袁子重一口气没有发泄出来,就已经没有发泄的机会了,但他是不会为难自己的。他笑眯眯地把苻云的手往死里掐,一面风清云淡地说:“也没有什么,只是前天收到一封武林召集令,说请我参加天下武林英雄大会,这个大会地点就在中州而已。”
 
苻云痛得象被吊上岸的鱼,拼命挣扎,哪里还在意听什么去与不去,一味地说:“痛,好痛,你要放手,放手!”
 
袁子重煞是得意的摇一摇头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他尖叫着放了手。原因无他,逼急了的狗会咬人,同理可证,苻云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下。袁子重举着留血的手,怒道:“你这疯狗,看我的手出血了。你已经在这咬了两个牙印了!”
 
苻云一看,呵呵笑了起来,记得初次与他见面时,他也咬了袁子重一咬,而袁子重打掉了他一颗牙。现在看来,那原来的牙印虽然好了,但是留下了一圈疤痕。他张开嘴巴,口齿不清地说:“拜你所赐,我这里多了一只金牙!”
 
袁子重看了一会,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他假装不在意弹了弹衣服说:“你那金牙实在太俗,改天我给你做一个吧!”
 
苻云一听,知道他不再生气了,也笑着说:“其实,我挺喜欢你长相的,你千万要让我时时能看到,千万不要去毁容……”
 
这时马车停了上来,袁子重问道:“怎么回事?”
 
小甲说:“有一个人拦在前面!”
 
今天一日两更,下午五点还更一次
 
第27章:江上清风
 
苻云一惊,拉着袁子重说:“莫不是又来打劫的,我看,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袁子重对小甲说道:“别理他,绕过去,走吧!”
 
小甲驾车向左转了转弯,又停了下来,向右又调了调头,又停住了。袁子重被转得心烦,说道:“小甲灭了他,不要留活口。”
 
小甲二话不出,拔剑出鞘。
 
这时,车外有上男人吓得声线发颤,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啦!重子渊!救命啊!”
 
袁子重一听,马上冲了出去,大声喝道:“小甲住手!”
 
那人高兴地正在说话……
 
袁子重身形鹊起,提着那人的后衣领,几个起跳进了路边的树林当中。
 
苻云掀起车帘,把一切都看在眼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那个来人显然不会武艺,所以他也不担心了。
 
过不了多久,两人从树林出来,好象聊得很开心!走近车前,苻云看到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头发刷得铮亮,衣着更是规规矩矩地三重式,连手也保养得十分好,白白嫩嫩的,好象能掐出水的豆腐。那人相貌平凡,让人目不转睛地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果午夜的星子,十分明亮,十分动人。
 
“小重,他是谁?”苻云问道。
 
袁子重说:“他呀!是我的朋友,名叫江清言。”
 
江清言很正式地作了一个揖,彬彬有礼地说:“符公子,你好!在下姓江,名清言,字子见,号:江上清风。”
 
苻云打了一冷颤,心想:他爹还真有文化,居然叫子贱!他也很有文化,居然号:江上清风,那不是“吹水”吗?他微笑着还了一个礼说:“江公子,你好!”
 
袁子重斜瞟了符云一眼,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见一下‘连中三元’的人吗?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啦!”
 
符云眼睛一闪,说道:“太好了!难得有机会可以见一个当世才子,一定要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喝杯酒。现在也将近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江清言微笑说道:“好,谢谢,符公子。”
 
袁子重摇了摇头,说道:“苻云,你不要后悔!”
 
苻云一怔,为难道:“你有什么没有和我说的?”
 
袁子重笑而不答。但不出几分钟苻云已经全明白了。
 
那个江清言坐在车里好象发现在新大陆一样兴奋,嘴里一刻不停:“小重,为什么你这车一点也不震呢?”
 
袁子重看着苻云写的那些武林秘笈,说道:“这车是苻云造的,你去问他吧!”
 
江清言扭过头来,两眼发亮地看着苻云,就是一只狼看着一只小羊羔,完全不顾他俩还不熟,就粘了过去:“苻公子,你告诉我吧。小生这厢有礼啦!”
 
苻云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推开他道:“这是因为装了避震。”
 
“什么是避震?”江清言继续问道。
 
苻云说道:“就是轮子与车厢之间的东西。”
 
“哦,让我看一下吧!”江清言兴奋地说:“小甲停车!”
 
袁子重马上说:“小甲别理他!继续开!”
 
江清言扭头说道:“重兄,让我看一下吧,不让我看,我心里难受。”
 
袁子重瞧都不瞧他一眼说:“不行。”
 
“就看一下!”江清言也很硬气。
 
“不行!”
 
江清言说:“重兄,我们兄弟一场,久别重逢,你这么对我,实在太不仁义啦!”
 
袁子重瞪了他一眼,优雅地说:“不行!”
 
苻云只好来圆场说:“我们都饿了,等到了酒家,停了车,你要看多久就多久好吗?”
 
江清言马上拱手感谢:“还是苻兄深明大义。敢问苻兄,为什么这车顶上面有一东西转来转去的?”
 
苻云说:“那是风扇。”
 
“不知此物有何作用,为何要装在这里?”
 
“用来扇风的,装在中间整个车厢都凉快。”
 
“请问此物为什么会转动?”
 
“因为……是空气动力学的原理。”
 
“请问什么是空气动力学?”
 
苻云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了,扭头低声问道:“他怎么问个不停?”
 
袁子重说:“他外号叫做问死阎王。”他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他,意思是:早就不要理他,你现在明白什么叫惹祸上身了吧!
 
苻云一阵头痛。耳边又响起了某男的嗡嗡声。
 
“请问,什么叫空气动力学呀?”江清言是打破沙窝问到底了。
 
苻云正要解释,转头一想,他这一解释又会引出无数问题出来,这样一来,一问一答,一答一问无穷尽也,实在有违他懒惰的本性。于是他眨了一眨眼睛说:“江公子,我要睡了。等我醒了再说吧。”说罢,他眼睛一闭,直接挺尸车内。
 
那个江清言果然不愧为“问死阎王”,他岂容苻云以睡逃避,继续穷追猛打地问道:“苻公子,等一下再睡吧!你还要给我说一个空气动力学吧!苻公子!苻公子!……”
 
苻云暗自流泪,紧握拳头,心想:打死我也不理你。
 
袁子重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武林秘笈里抬头问江清言:“你怎么好好一个吏部侍郎不做,跑到这里来了?”
 
江清言一听就象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说:“唉!你有所不知。我是有苦说不出来呀!”不过,说不出来,他还要说:“刑部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其实这与我们吏部没有什么关系。问题就是这个案子一拖拖了将近二十年都没有破,苦主最近打到了良妃娘娘。结果良妃娘娘给皇上吹了吹枕头风。皇上一查卷宗发现确有此事,勃然大怒,除了痛斥刑部无能之后,更加责怪我们用人不当,监察不力之罪。本来,我这次是回家成亲的。结果此事一出,皇上就是反正都是离京,就离久一点,把这个案子破了,考评完涉案的官员才回来吧。”叹,好端端的蜜月就成了公差,新郎变成巡案,洞房变牢房。他有苦向谁诉啊!
 
袁子重奇道:“到底是什么案子?这么久都没有查出来,连累了那么多官员?”他忽然很感兴趣了。
 
第28章:强女干事件
 
江清言难得感叹了一口气说:“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案件。”
 
袁子重更感兴趣了,把那本不知所谓的武林秘笈放下,凑到他面前说:“哦,说来听一听。”
 
江清言看了他一眼说:“这事是平煦十六年的事啦,在青苏省,梅陵县有一个世白尼姑庵,住了一个叫三清的小尼姑一天夜里被人强女干了。第二天,这小尼姑报了官。那强女干的人实在也是一个强人,不等官府来捉,自己就揭了皇榜认了罪,说为保小尼姑的清白,他愿意取她为妻。”
 
袁子重点了点头说:“那不就结了,把几下板子,让那两人成亲就了事啦。”
 
江清言蔑视了他一眼,说道:“如果这样能结了,那也就了事了。哪有什么后面的案子。”他喝了一口水说:“那小尼姑当时只有十八岁。别看人家年纪青青,却十分硬气。她说,她诚心礼佛,惨遭奸人所害。如果再嫁与这样一个奸人。不但是对自己的污辱,更是对佛祖的污辱。另外,如果强女干了人,结婚就了事的话,那世上得不到女子的人,都可以此行事,那天下何其黑暗,正义如何伸张。”总之一句话,强女干之后,如果结婚可以了事,那还要衙门干什么?
 
袁子重一想也对,继续问道:“那官府可是惩办了那人?”
 
江清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有所不知,那人姓方名献和,是青苏经州人士。据说,这人一见那三清尼姑就三魂不见七魄,誓要取她回家不可。可是三清尼姑却心智坚定,软硬不吃。就算方献和在庵前跪了七天七夜,以死相逼,她把人救了回来,不答应还是不答应。方献和实在没有办法,就把心横,想造成一个即成事实,毁了她名声,坏了她的清修,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袁子重苦笑道:“天下还有这么一个奇人。”
 
江清言无奈地笑了一下:“唉呀,这世上是无奇不有呀。天下有这么个霸道的情痴,天下也就有这么一个绝情尼姑。当时的梅陵知府是苏宏,面对这种情况,只好判了那个方献和七年牢役。岂知那个方献和愿意认罪,却不愿服法。”
 
袁子重笑起来:“他以为他是谁呀?这法爱犯就犯,这刑说不罚就不罚呀。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他以为他是太上皇吗?”
 
江清言说道:“他不是太上皇,他只是法盲。知道什么是法盲吗?就是根本就不知道有法,受罚这种事。甚至把官府当是帮他逼婚的有关机构。这机构没有办成事,还有罚他,他说没有这个道理。你知道吗?当时那个苏宏已经六十多岁了,做了一辈子的官,遇到这样一个人差点气晕过去。于是叫他马上逮捕他,准备让他进行法律教育,而且还是体罚那种。可是,人家就是牛人,武功高强,几个官差都被他打趴下,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衙门。”
 
袁子重无限唏嘘,叹道:“他真当衙门是他家了,要来就来,要走就走。难道就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江清言摇了摇头,说道:“还真的没有。这案子从县里,到省里到部里,转了不知道多少手了,各门的高手尽出,都是铩羽而归。”
 
“所以就一直拖了下来。”袁子重望了江清言一眼。
 
江清言说道:“唉,因为捉不住人,无奈之下悬赏令,过了几个月,那个人就隐姓埋名,不见了影踪。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投靠到了某个名门大派。至于是哪一个门派就不得而知了。”
 
袁子重双手叠在脑后,躺在车上,望着转来转去的风扇说道:“官府无能,也难怪苦主,要四处要求伸怨了。现在是哪个倒霉蛋负责办这个案子?”
 
江清言怨恨地望着他:“是我。”刑部那些人已经全部自认无能,把江清言推了出去,还是什么清言乃不世之英才,唯其可当大任。
 
袁子重心中了然,半眯着眼睛说:“江侍郎,贵人事多,在下就不方便留你啦!”他也不理会江清言的反应,大声喊道:“小甲,停车,江侍郎要走啦!”
 
江清言可是一个易请难送的大佛,别看他年纪青青,脸皮已经练得和城墙的厚度相同了。他笑呵呵地说:“小重贵人多忘事,我不是已经约好了一起吃午餐吗。苻公子要是醒来看不到我,一定会怪你的。”
 
苻云马上适时醒来,揉了了揉眼睛,好象刚刚被嘈醒:“唔,江公子要走了吗?”
 
袁子重马上搭腔:“是呀,人家赶着办公事!”
 
苻云立刻接着说:“唉呀,还是公事要紧,那我们就不好意思留了,白白。”
 
江清言对他们两人一唱一合的演双篁赶他走,是看在眼里,恨在心中,然而他是谁呀?他是“连中三元”的“问死阎王”。他的脑子里自动删除了他们之前的任何谈话内容,只记得一个从未听过的词“白白”。他马上粘到苻云身上,与他勾肩搭背地说:“小苻,你终于醒了,我等你等得头都白了,所以你才说‘白白’是吧。”
 
袁子重马上横了苻云一眼,意为:你为什么要说“白白”!?
 
苻云直翻白眼,心想:这根本不是什么“白白”的问题好不好,这个家伙根本就是逮着什么都问的问题儿童。他低头想了一下,说道:“江公子,你有没有钱?”
 
江清言半眯着眼说:“我……有钱,不过,要拿来娶老婆的。”
 
苻云毫不掩饰他奸诈的笑容说:“以后,你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就要给我一两银子!否则,一切免谈了。后会有期,你请吧!”
 
江清言好象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他看一下苻云,又看了下自己的荷包,说道:“打个五折行不行?”
 
苻云说:“这也是一个问题哦,要我回答,我也是要收费的。”
 
袁子重笑得很开心,欢呼道:“苻云,你太有才了,这样下去,我们的午饭就有付啦!”他还不忘提醒道:“清言,你刚才不是很想知道什么叫‘空气动力学’吗?现在就问吧!”
 
江清言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恶人,心中有着咬牙切齿的恨,但他忍了,他对袁子重说:“七爷,实不相瞒,我这次有其实有事相求。”
 
第29章:清言的要求
 
袁子重从来就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听一个故事,就是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实在不值。他懒洋洋地看了眼前这个江清言,冷冷地说:“我帮不了你,你令请高明吧!”
 
苻云却对江清言说:“你要求他干什么?”
 
袁子重横了他一眼。
 
江清言微微一笑,说道:“唉呀,我原来想请七爷帮我去抓贼的。或是刚才他听说那贼很厉害,心里就害怕了,所以一口回绝了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人总有贪生怕死的时候。”说罢,还做出一副极为婉惜的样子来。
 
袁子重哼了一声说:“想用激将法吗?行不通的。一眼就被看穿了。”他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跟本不理会他。
 
苻云说道:“没错,你失败了,打道回府吧!”
 
江清言直视着他,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交到苻云手中,说:“我要问问题。”
 
苻云验了验票子,货真价实的,他开心地说:“江公子,何必那么破费吗?俗话说:受人钱财,潜人消灾。你想知道什么尽管说吧。不过,只有一百条哦。”
 
江清言握紧拳头,问道:“白白是什么意思?”
 
苻云毫不保留地回答:“再见的意思。”
 
“为什么叫白白,不叫黑黑呢?”
 
“那是英语的发音。”
 
“什么是英语?”
 
“就是英国的语言。”
 
“英国在哪里?”
 
苻云心中一突,双手合什道:“施主,在你的心里。”
 
“什么是空气动力学?”
 
“就是风力学。”
 
……
 
两人一来二往,唠叨了两个时辰。苻云从笑容满面到,七窍生气,最后到无精打采,为了一百两银子折腾了很久。他已经抛弃的诚恳的服务,有基本的荣誉感,收到银子后,一律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江清言问道:“这也算是答案吗?”
 
苻云说:“是,又一两银子。”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叠银票,斜睨了江清言一眼,意思是你还是继续吗?
 
江清言报以微微一笑,回头对挥笔奋战,写武林秘笈的袁子重说:“哦,我临走之前,去看了令尊一次。”
 
袁子重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好象好不高兴。
 
江清言全当没有看见,继续说:“他老人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
 
袁子重哼了一下,说:“我不想听,我也没有见过你,所以你也不要说。准没有好事。”
 
江清言笑得很有意思,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这可不行哦,我已经答应他老人要传话给你的。”
 
袁子重有点耍赖:“你不能说没有找到我,或者说自己生病了,自己发疯了,还是自己死了。”他扭头看着江清言:“再说,什么事都要我出马。你们是干什么?信鸽吗?”
 
江清言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取出一枚铜钱大的白玉,递给袁子重看,说道:“令尊有三句话要我带给你:第一句:家里没有钱,不养吃闲饭的人。第二句:上次你托他办的事,他已经办了。第三句:这块白玉给你。”
 
袁子重双眉紧锁,拿起那块白玉端详了一下,看着江清言说:“那钱呢?他没有让你带过来吗?”
 
江清言笑着,指了一指苻云手中的银票,说道:“我一直都在交给你呀!”
 
袁子重转头对苻云说:“那钱是我爹给我的,你要还给我。”
 
苻云心恨江清言的狡猾,对袁子重说:“小重,这账你可别胡涂,江清言是拿了你爹的钱要交给你没有错,但是,这钱是他问问题付的款。两码事。你要找他要,不要找我。”
 
袁子重一想也是,对江清言说:“快把我的钱给你,不然就告你贪污。”
 
江清言说道:“你去告吧,我江家有多少钱,你还不知道吗?”
 
苻云疑惑地看着袁子重。
 
袁子重捂着捂额头,叹了口气说:“算你狠!”
 
苻云道:“怎啦?”
 
“他家什么也没有,是个打开门,连贼都不光顾的地方。”袁子重的表情就象长期便秘的人正在蹲厕所时一样。
 
这时,小甲的声音传了过来:“七爷,我们到镇子了,吃哪一家呢?”
 
袁子重第一个下了车,逃跑似的走在前面。
 
苻云看着江清言一会儿,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有了一丝兴奋,那是一种遇到对手的血脉沸腾。
 
江清言被他瞧得很不是滋味,说道:“我只是想请七爷帮我解决这个案子。因为这世上除了他,找不到更适合的人了。”
 
苻云正视他说:“我不知道谁适合,谁不适合。我只知道,你要把他推出危险当中。”
 
江清言微蹙着眉头,说道:“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置身事外。”
 
苻云垂下了眼帘,说道:“他是什么身份?”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袁子重其实了解得很少。
 
江清言:“……”只是微笑。
 
苻云横了他一眼,也下了车。江清言又在后面喊起来:“不是说,可以看避震吗?喂!苻公子!看避震!避震!”
 
第30章:子重之难
 
苻云从竹榻中醒来,看到窗外日晟已经偏西。他扭头看到袁子重还在认真看着送来的资料。他已经跟他生活了大半年了,但是鲜少见到他如此全神贯注工作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认真工作的袁子重,真的很帅,有一种无言的威仪,仿佛天下就在他的掌控当中。
 
“你醒过来了。”袁子重听一到有动静,从卷宗中抬起头来,“那边有些梅子茶,你可以去喝。”
 
苻云给自己斟了一杯,给送了一杯到袁子重的案桌上,问道:“看了那么久有什么头绪吗?”
 
袁子重说:“根据这些资料看来,那个方献和最后失踪地方在通县,如果是投身名门正派的话,离那里最近的就是青城派。但是通县离中州很近,各大门派都有设分坛在那里。而且那时也是武林大会期间,来往其中的武林中人不计其数。所以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苻云说:“如果他是从那时投身于名门正派的话,每一个门派都有名牒。我们查一下这一时期各派的名牒说不定能查出来。”
 
袁子重说:“这一点,清言也已经想到了。他派人收集了一份名册。”他把一本名册交给了符云,说道:“因为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除掉死去的,目前还活在世上的都已经成为各派的长老名宿,甚至掌门人。个个武功盖世,名震江湖。经过二十年的江湖历练,他们已经成为人精中的人精了。”
 
苻云皱起眉头,十分担心地说:“我们上次惹了两个小鬼就被这个江湖搞得不得安宁了,这次你要对付的是这些老江湖,说不定我们会连骨头都不剩。”
 
袁子重说:“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我别无选择。”他一把抱着苻云的腰肢,埋首在他的身前。
 
苻云很少见他这般忧虑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轻抚着他的头说:“到底什么回事?你不说出来,我怎么能帮助你呢?”
 
袁子重抬头与他对视,轻轻地说道:“我也无意要隐瞒你。可是有些某事实在不方便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爹是一个大财主,他这次把我卖给了江清言,非要我帮他不可,不然,他就不给我钱花,不让我有好日子过。”
 
苻云说:“江清言为什么能让你的父亲对你如此绝情?”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说:“我和江清言是从小都认识的好朋友。可是我们的性格却很不相同。他从小十分听话,认真读书,专心功名,最要命的是他不但得了个状元,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连中三元’。我就不一样了,从小打架胡闹,泼皮耍赖,几乎一日也没有让我爹安生过。”他笑了一下,回忆到从前,想起他爹生气的样子,真的有点想家了。“我爹常说,我是来给他讨债的。他上辈子一定欠了我很多钱。所以这辈子他见了我就头痛,恨不得把我赶出家门。”他又回想了一下:“实际上,他也这么说做,在我十六岁成人那年,他给了些财物给我,就让我自立门户了。这次清言有意相求,更要求我去帮他。我爹一方面很高兴我还有点用处,另一方面他确实喜欢清言,真心想要帮他。”
 
苻云说:“可是你说,你被你爹赶出家门自立,可你并没有打工或者做生意,还是四处捣乱,招人嫌。”
 
袁子重说:“我从小就没有学什么本事,除了四处捣乱,招人嫌外,什么也不会干。我爹也看不得我饿死,就和我说,他会给我钱花,但是我要帮他干活。”
 
苻云点点头:“这也很合理,就当是给自己老爹打工吧。”
 
袁子重苦笑道:“你是不了解那个老头子,他简直是一个千年的老狐狸。你看他要我干的活,哪一次是轻省的,哪一次不是要人命的。我是做就被人打死,不做就没钱饿死。”
 
符云说:“不是说自立门户吗?那就自己养活自己,不再靠你爹了吧。”
 
“不行!”袁子重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他看到苻云眼中的疑问,解释说:“那是我家,是我亲爹。我不可能放着不管。”
 
苻云叹了口气说:“只要你做,我就帮你帮到底吧。”
 
袁子重眼神一亮说:“真的!”
 
苻云马上想到这话有点问题,立刻补充道:“当然,你也知道我很懒,帮不了你什么忙。对于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袁子重呵呵一笑:“苻云呀,苻云,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一个懒虫呢。”
 
苻云满怀怜悯地说:“是呀,怪可怜的,居然认识了我。”
 
袁子重笑眯眯地看着他,翻开名册说:“好啦,让我们来看一下这些名字吧。”
 
“我有一个提议。”苻云说:“我们用排除法,看一下这些人,其实可以刷掉一些。比如说,二十多年,人的外貌可能改变很多,可是性别,身高和年龄还是很难改变的,这样就可以排除一些了。”
 
“可是这些也有可能改变的,比如说,隐瞒年龄,用缩骨之术改变身高……”袁子重想得比较细致。
 
“又比如说,挥刀自宫,变了性是吧。”苻云说:“可是,你想,这事已经过了二十年了,象方献和那种随性而为,蔑视礼法的人,会为了几年牢狱如此隐忍二十年如一日的缩骨吗?更不用说要他扮二十年的女人了,我相信他宁愿选择去坐那七年的牢。”
 
袁子重说:“那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隐藏了几年换了一个身份重新生活,不再涉及江湖了。”
 
苻云想了一想,摇了一摇头:“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不高。就这几天我们经历的江湖事来看,江湖中人率性而为,快意恩仇的作风,很对方献和这人的脾胃,他可能想隐藏身份,但是绝不会离开江湖的。”
 
袁子重说:“可是这一切都基于你对他脾气性格的猜测,但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人,其实对他的了解,也仅仅限于记载。你这种猜测很难立足呢。”
 
苻云想了一下,说道:“我始终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他的性格去推测他的行事为人应该最可靠。”他顿了顿,说:“可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一来事隔多年,二来,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以此判断,确实不准确。不如这样吧,我们倒着来想。”
 
第31章:三人较量
 
袁子重说:“倒着来想,怎么想?”
 
“你们在想什么?”江清言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袁苻两人看到他,不约而同的额爆青筋。
 
苻云低声说:“我很有揍他一顿的冲动。”在暗中摩拳擦掌。
 
袁子重说:“你不要说了。我会忍不住的。”他握着拳头,忍得好辛苦。
 
江清言也感到有杀气,打了一个冷颤,小心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我……我可要提醒你们,这里可是庆州衙门,殴打朝廷命官,可是要受牢狱之灾的。”
 
苻云笑道:“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被人打的份,哪里会打人呢。”他言下之意,我是不会打的,那个有缚鸡之力的人就难说啦。
 
江清言看了看袁子重,扬了扬眉说:“你要是打我,我就去你家住一年。”
 
袁子重感到脑门发黑,心想:住一年!你饶了我吧,上次你住了几天,我就快得忧郁症了。他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再赶来我家,我就叫小甲咬你!”
 
躲在某房梁上的小甲泪流满面,看看自己木乃伊的身形,再拿出镜子照一照自己美白发亮的牙齿。
 
江清言马上扭转话题:“我知道,你们在商量案情,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直管说,我一定照办。”
 
袁子重反映很快:“那你就把衣服脱光,跳个艳舞来看一下。”不要看这话很没品,但他保持了优雅的风范。
 
苻云也说:“跳个艳舞太难了,不如,你放了我们,不要让我们干这事了。”
 
江清言真真觉得这两爷都是难对付的主,他一咬牙,一跺脚说:“我的意思是帮你们分析案情,其它事情,一概免谈。”
 
袁子重把名册打平一飞,丢了江清言的面前,说道:“你这该死的名册,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武林名宿。我若是帮了你,就是和整个武林过不去,只怕走出这个门之后,就直接进阴曹地府了。”
 
江清言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他眼底透着清彻,让人看到他心中的责任与执着:“这次其实是皇上借题发挥,整顿一下发展过快的江湖中人。可是江湖对于朝廷来说,从来就是一个马蜂窝,明知道它的存在有危险,但从来不敢去碰他。朝中大臣讳莫如深。皇上发了狠心才让我这个吏部侍郎去做。”这其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毕竟他是吏部管人事的,去办刑部的案子,于情于理是说不通的。
 
袁子重一改玩笑的脸,但了一口气说:“干吧!有什么好说的呢?最多不就是掉脑袋吗?人总有一死的。”他扭过头去对苻云说:“我们刚才好象在说倒过来想对吧。”
 
苻云被江清言的话震住了。因为他开始感受江清言那积极认真的另一面,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对于一个文人来说,要他去对付这些随时能取他性命,如探囊取物的武林人,需要除了勇气之外,一定还有其原因。他对袁子重说:“如果我们把自己当作是方献和,换位思考一下,你会怎么做呢?”
 
苻云想了一想说:“我会先装死,让衙门不再追查我。然后再去把三清的掳了,再一次一次的强女干她,直到她答应为止。一般来说等女人怀了孩子,她不答应也会答应的。”
 
江清言一听,嘴角抽得不行,心想:这是怎样的教育,造出这么一个犯罪分子。
 
袁子重说:“如果是我,我会挑起商国与定国的内乱,让他们无暇顾及追捕什么逃犯。然后办法就很多啦,比如说,上战场立功赎罪啦,占山为王建立新的国度啦,还可以投诚他国,安然度日了。”
 
江清言一听,胆都发颤,心想:刚才那个还是一个犯罪分子,现在这个简直就是一个谋逆的叛党。我们真是一起读书的发小吗?
 
苻云问道:“江公子,你呢?”
 
江清言想了一下说:“我想我会再回去看一下三清,看她是否安好,如果确认她无事之后,我会落发为僧的。”
 
苻云说道:“江公子,仅仅看到了方献和爱三清尼姑的心,没有看到他的蛮横率直,我想他一定不会这样悄然离开的。”
 
江清言说:“其实纵观本案,都不外乎一个情字。我也肯定,方献和对三清是真心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反而对心爱的人带来了重大的伤害。他一定会有所内疚的。”
 
苻云反驳道:“他若有悔过之心,为何不安心服刑,受罚,要四处潜逃呢?”
 
袁子重有点不耐烦了:“喂,你们还没有评点一下我的观点呢,我觉得我的答案才是正确答案。”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知易行难,我量方献和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如果是,那早就闻名天下了,还用得着猜来猜去是谁吗?”
 
江清言道:“你的想法不切合本案的实际。”
 
“切!”袁子重说道:“没有错,是我高估了那氵壬贼的能力!可是苻云你说的,把人掳了去,让她生孩子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过。”
 
江清言摇摇头说:“确实没有发生掳人之事,不过,三清因为方献和的那次强女干,已经怀了孕。因为佛家有云不可杀生,所以三清把孩子生了下来。但尼姑庵说她沾污了佛家的清誉,等她孩子满月之后就将她赶了出去。”
 
苻云啊了一声:“那方献和也真是强人,一次就有了,还害得三清抱着孩子流离失所,真是太可恶了。”
 
江清言说:“所以我说他如果知道此事,可能会心生悔意,落发发僧。”
 
袁子重说:“清言,你也把他想得太好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一意孤行,过着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呢? “
 
苻云也说:“对呀,说不定他真有内疚,但是投身道家,做了一个道士呢?”
 
袁子重说:“又或者他隐性埋名,在深山老林里过些种种花,钓钓鱼的神仙日子呢。”
 
苻云也跟着说:“又或者他就在集市里挂挂羊头,卖卖狗肉,过着小富即安的生活呢。”
 
袁子重也不消停:“人常道:小隐于山,中隐于市,大隐于朝。说不定,他考了一个武进士,在朝中当个什么禁卫军统领呢?”
 
江清言青筋直爆。
 
第32章:小重的计划
 
江清言看着这两个玩主,总是觉得他们捣蛋多于办案,他已经有些后悔要找一个没正经的小七来帮他办案了。他还是忍耐着说:“照两位所说,只要是定国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无论山间,城镇,朝中都有可能是吧。”
 
袁子重摇摇手指说:“非也,非也,你还要考虑到,变性,谎报年龄,以及逃出国外的因素。”
 
江清言很想掐死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他生气地说:“如果你是来捣蛋的,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回明你爹,说你是怎么办的。”说罢,他转身离去。
 
袁子重看他走远之后,对苻云说:“唉,总算送走了一尊夜叉。”
 
苻云看着他说:“小重,为什么不让他帮忙,以他的聪明才智,应当对我们有帮助。而且他也会全力以赴去做的。”
 
袁子重说:“你看一看他那瘦弱的腰板,怎么能去和那些好勇斗狠的人拼命。要是发生的意外,我是救你,还是救他。反正我们把事办完,让他去领功就好啦。没有必要再拖一个人下水,他才新婚呢,我可不想这世上多一个寡妇。”
 
苻云忽然觉得现在这事比想象中还要难,当初对付庆阳王时,袁子重还乐呵呵地带着他游山玩水,现在他对于保证他的安全都要加以考虑,可见袁子重心中不是十分有把握。
 
袁子重似乎觉察到苻云的不安,抓住他的手说:“你放心吧,我会叫小甲和不道保护你的。”
 
苻云心中一阵感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袁子重说道:“这几天,我们先把名册里面的人都刷洗一遍,挑出重点的怀疑对象。然后再把这个武林搅乱,我们再混水摸鱼。”
 
苻云灿然一笑。
 
在深山密林当中,小甲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捂着耳朵,不去听那嘭嘭的响声。他看着下面坐在宽大舒服的椅子上练射击的苻云,觉得真是有些弄不懂他。
 
几天前,苻云就提出要去练武,说是不想成为七爷的累赘,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他还是以为千年铁树开花,大懒虫转性了。要知道练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长时间的流血流汗的事,小甲为此付出了超乎常人的辛苦,他是最清楚的。他很愿意好好的培训一下这个苻云,让他也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可是,当他听说苻云要他搬大椅子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苻云除了要他教一些射击的技巧之外,就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去了。他自己也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练习射击。
 
小甲问过,他手里的玩艺儿是什么?苻云说是枪。小甲立时觉得一只乌鸦从眼前飞过。他见过樱枪,镖枪,链子枪,没有见过这种枪的。虽然这枪的杀伤力挺大,一打树就一个洞。但他看到坐着不耐烦,歪在那里练枪的苻云,真是一点也不看好他。
 
苻云手中的枪是改良过了。首先他把衙门里神机卫用破的枪拿回来研究,再购下了一家打铁铺,对枪进行了改造。虽然,他没有造过枪,但是原理还是知道的。所以做起来快很多,不过他只能做六发的左轮式,自动式还做不好。遇到一个困难是,造子弹里火药的配比总是拿捏不准。而且用铜和铁制弹壳成本太高。他于是枪的子弹改用成带麻药的短箭。这样中箭的人不会失掉性命。虽然明知遇到的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但他还是不想杀人。
 
这几天的练习,让他有了很大的进步,二三十米外的命中率已经达到九成。他看到手中的枪,希望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吧。
 
然而,久不见人影的光头不道一回来就直跳脚,嘈得他睡觉都不得安宁。
 
“俺不活了!这日子过不下去罗!好可怜哦!”不道怒吼着,而且越吼越大声。
 
苻云捂着耳朵,狠瞟了他一眼说:“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不道马上停了下来,指着门口说:“就是那个七爷!他不是好人!”
 
苻云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了吗?没事就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练习呢,我也不容易。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坏!”不道大叔激动起来又用吼的。
 
苻云半眯着眼说:“那他有多坏呀?”
 
不道大叔说:“他把人家的门匾给砸了,还往人家的院子里射箭。”
 
“基本上没有伤人,已经算不错啦。”苻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要看开一点,他最近火气大,打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你看小甲和我都被他打过,他还没有跟你动手,已经很不错啦。”
 
不道一想也对,不过,回头一想说:“那俺还是收包袱走人吧。老子不干啦。”
 
苻云说:“别呀!你可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买回来的。而且供你吃,供你穿,也花了不少钱。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不道很不高兴,他看着苻云想了半天,说:“俺是你买回来的,俺跟着你,不跟他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容不得他。”苻云问。
 
“俺看他就不是好人。到底砸人家的场子,还下恐吓信,还装神弄鬼学魔教中人。”不道一口气说完,气鼓鼓地。
 
苻云说:“悄悄告诉你。这个秘密,我从来不告诉别人。因为别人不象你这么聪明(笨),根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其实,你七爷他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导致他心理变态。一发病的时候,就象小孩子一样到处捣乱,你还千万不能拦他。医生说了,这病要发泄出来就好了,要是不让他发泄出来,他就是十倍百倍的爆发。就好象他本来只是打坏东西发泄一下。要是他爆发起来,什么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为了加强表达的效果,他揉了揉眼睛:“其实我们也不容易。不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能看不起一个病人,和一个病人计较。他现在犯病了,你可一定会看着他,保护他。我给你跪下了。”说罢,他作势要跪。
 
不道马上扶起他说:“俺说呢?原来他也不是这么一人呀。平时,挺豪爽的人。现在成这样了。”他也感到十分婉惜。可是他又不安起来:“苻公子,你不知道,他这次可是惹了大祸了!他得罪了全武林的人。他让俺用飞剑带着他到处发泄,足足给五十七的门派帮会放恐吓信。连少林,武当都没有放过。”
 
苻云点点头说:“你放心,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你飞回来告诉我就行了。”
 
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终于把不道打发去喝酒了。苻云一转身,发现袁子重就躺在他刚才睡觉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他尴尬地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说我有病的时候!”他眼睛闪耀着摄人的火焰。
 
第33章:中秋佳节
 
苻云干笑几声,不断往后退:“小重,你冷静一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安顿好不道。”
 
袁子重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面容严肃,一言不发。
 
苻云一退再退,都退到墙角了,他陪笑道:“你要看清楚,这里是衙门,如果你伤害我,我可是要大叫的。”
 
袁子重与他面对面,鼻子对着鼻子,连双方的呼吸的气息也彼此相通,苻云的睫毛也看得清清楚楚。
 
苻云抬眼看着袁子重,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地看着他,好象心里隐藏的东西太沉太重,让他的心变得麻木冷硬了。他决定打破沉默说道:“今天是中秋节,难得你回来了,我们出去大吃一顿,再看一看花灯吧!”
 
袁子重看着他说:“苻云,有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是女人呢。”
 
苻云一阵然,说道:“小重,没有关系……你想要女人,我们今天就去逛青楼也行。”
 
“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袁子重低吼道。
 
苻云正色道:“你想我去变性,想都别想!”他又换上一副泼皮的面孔说:“你要去当女人,我可以帮忙。”
 
袁子重垂下眼帘,掩蔽眼中有点狼狈的失望,声音透着无奈:“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人。”
 
苻云心中有些了解:“你今天去了哪里?”
 
袁子重摇摇头:“没有!我哪里也没有去!我哪里也去不了!”虽然他在回避,但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不知为什么?苻云看在眼里,一阵心痛,他给了袁子重一个阳光的微笑说:“好了,今天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开开心心地过一个中秋节。”说罢,一把拉着袁子重就走了出去。
 
明月高悬,华灯初上,庆州河两岸绿柳如丝,游人如织,每个有都提着一个灯笼,孩子们还时不时放着鞭炮。
 
苻云拖着袁子重的手,走在前面,一步一回头地说:“你看这时景致多美呀,看多了,人也觉得舒畅。”
 
袁子重看了一看,吟道:“一年十二月,月月有圆时。今夕问杨柳,何以慰相思。朝来秋水满,朝去暮云横;唯有中秋月,千载守约至。”
 
“这是谁的诗?”苻云问。
 
袁子重一晒道:“我的。”
 
苻云指着他哈哈大笑道:“你让我想起那给庆阳王的恐吓信,也是写很那么文绉绉地。小重,你有望成为一个大诗人呢。”
 
袁子重也笑了说:“骗你的,你也信。我怎么会做一种恩怨缠绵的诗呢?这是我娘写给我爹的诗。以月亮的如约而至,千年不变,来责备我父亲的薄情善变。我小的时候,我娘常常念在嘴里,所以记住了。”
 
“你想家里人了吧!”苻云问。
 
“你不想吗?”袁子重没有正面回答。
 
苻云低下头去,看到河水里,自己的脸,也是苻水的脸,突然有些暗然。身后两个小孩子兴奋提着灯笼跑过,叫唤着,开心大笑着,仿佛是当年他和苻水。他扭头看着袁子重。
 
袁子重也看着他,眼中虽然有些灰暗,但神色十分温和。
 
苻云煞时间,有些明白他的感受,他一扬眉,说道:“唉呀,即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放开了玩吧,何必乡愁秋怨一大堆,象娘们似的。”他把着袁子重拉到那些摆卖游戏的摊位上,把银子抛给店主,拿来了好些圈套过来,交给小重。
 
店主得了银子,本来还很开心,以为来了个大金主,给他狠宰,没有想到过了几分钟,他就想哭也哭不出来。
 
要知道袁子重可是一个狠角色,别人再有本事,也是一圈套一个礼物,这大爷把圈套当暗器使,一个圈套,圈两个,三个。
 
店主苦瓜似的脸,暗地里把苻云拉到一边,把钱给回他说:“我们摊小,这位爷,现在套到的礼物你拿去,这钱我也给你,你们走吧。”
 
苻云收了钱,想了一下说:“我们就套最后一次,套完我们就走,成不?”
 
店主人没有发现苻云的诡计,就答应了。
 
苻云对袁子重说:“我们套完这一次,就走了,店家不让我们玩。”
 
袁子重抽了抽嘴角,一言不发,一手把剩下的八只圈套全部同时抛出,每一只都套住一个礼物。
 
于是,可怜的店主人惊得合不拢嘴,呆呆地看着二人把他的店搬空了。
 
袁子重中来小甲雇了一辆车子,把礼物堆满了车子。两人又转战猜迷的摊位了。
 
一个迷面是:方寸间,上下千年,人间百态尽收其中。打一物。
 
苻云想了一下,说:“电视机。”
 
袁子重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世上没有电视机。是史书啦。”
 
结果证明,袁子重是对的。苻云皱了皱眉。
 
又一个迷面是:何种笔不用来写字?
 
苻云马上想到:“试电笔!”
 
袁子重懒得理他,说道:“眉笔。”
 
结果袁子重又对了。苻云忧郁了。
 
再来一个迷面是:昔日送别去,由此人影稀。打一字。
 
苻云猜了半天,说:“共字。”
 
袁子重摇头一笑说:“黄字。”
 
结果,苻云败得很彻底,愤怒了。他恶狠狠地对袁子重说:“这店家太‘黄’了,你要是不把他家的礼物都拿了,我今天在你的茶里放泄药。”
 
“恶霸。”袁子重笑了一笑,喜滋滋地搓了一搓手掌,猜下一个迷语去了。
 
没有用多久,苻云抱着一大堆地礼品,正愁着放在哪里好。两个彪形大汉已经站在他面前,低头对他说:“乖乖地你就放下这次东西,不然,老子让你哭着这个过节。
 
苻云正要喊救命。袁子重已经出手如风,点了两个人的穴位,顺带抽掉了他们的裤腰带。
 
苻云看着光着屁股,呆着的两个人,笑得前抑后合。袁子重拉着他去光顾其他摊位。其实上,两人如蝗虫过境,横扫所有礼品的灭绝行迹,其它店主早有耳闻目睹。各位摊主见到他们来,唯恐收之不及,象逃避土匪一样,推着小车就走。逃不了的,顶着一张大便脸说:“爷,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婴儿要养活……”
 
第34章:青楼情事
 
苻云递了一个肉包子给袁子重,说:“唉呀,小重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所有人见到你都望风而逃。”他诡笑了一下,说:“干脆,我送你的外号叫做‘望风而逃’吧。”
 
袁子重笑了一笑,叹道:“现在可好,什么也玩不了了,怎么办呢?”
 
“那就让我请两位吃顿饭吧。”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两人回首望去,江清言在华灯下,衣带当风。
 
袁子重皱了皱眉,低声说:“我不喜欢见他。”
 
苻云望了人一眼,对江清言说:“好,不过,由我们选地方。”
 
江清言也笑了:“可以。”他不疑有它。
 
苻云带着他们到了醉红楼时,江清言苦笑道:“苻兄,你有所不知,我乃朝庭官员,不能来此烟花之地。”
 
苻云很是苦恼说道:“这里的红酥手,翡翠豆腐是全城最出名的,我们想吃好久了,难得有人出钱请,到了门口,你又反悔,实在让人扫兴。”
 
江清言看了袁子重好一会,一言不发。
 
袁子重拉着苻云的手往里走。
 
江清言看在眼里,抿了抿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私下叫来老鸨,吩吩她,把两人的账算到他头上。他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中间的冰轮,叹道:“我心向明月,天地共此心。小七,你明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袁子重推开身边侍候的女支女小莲。看着苻云整个倚靠在那个叫“纤纤”的女支女身上,闷闷地又喝了一口酒。
 
苻云半眯着眼,好象被人抚摸着背脊的猫一样:“小重,你真是不解风情。象小莲这样,温柔可爱的女子可是人间少有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纤纤娇笑着说:“云公子,那我呢,你在我怀里,却想着小莲妹妹,我可不依呢!”
 
苻云笑了笑说:“你呀,你这个鬼灵精,是我的心肝宝贝,谁又能比得过了。”
 
袁子重嘭地一下,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所以的桌上的的东西都跳得老高,他手中的杯子已经碎了,里面的酒洒了一场。其它三个人都被他震住了。
 
袁子重神情不善地说:“够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苻云一呆说:“小重,你是不是喝醉了?我们来不是寻开心的么?你的样子好象心事重重。”
 
袁子重瞪大眼睛看着他,盯着很久,好象看着一个仇人,一个欠了他一辈子债不还的混蛋。猛然间,他站起身来,灌了自己一口酒,含在口中,揽着身边的小莲就吻了过去,好象把酒灌给她喝。
 
小莲先是故意挣扎了一下,不久就顺从了,还用舌头挑逗着袁子重。
 
苻云看呆了,一时反映不过来,只觉得心中象被刀子捅了一下,十分的痛,还止不住血。心中一个声音在狂吼着:停止,马上停止!然而,他理智让他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袁子重亲完美女以后,他横了苻云一眼,发现他呆呆的,中心很是失望,说道:“苻云,我怎么样,不比你差吧。”
 
苻云失神地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很好,不愧是小重。”
 
袁子重似乎真有些醉了,他走到苻云面前,还和黄昏时一样和他近距离地面对面。只是这一次,苻云可是闻到他呼出的气息中带有浓烈的酒味。他皱了皱眉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袁子重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怕什么,这里不是青楼吗?一定会有房间和床铺让你睡得舒舒服服。”他看了一眼座上的两个女子,调笑地说:“如果你喜欢还可以让她们陪你。”
 
苻云说:“你喝醉了。”
 
“不,绝对没有,我知道你是苻云,我是袁子重,这里是青楼。我都清楚。”袁子重眼睛有了红血丝,说道:“是你不明白。你喜欢纤纤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苻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袁子重口中呼出热气,滚烫得让他受不了。
 
袁子重仰天大笑,说道:“第一次,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把你给纤纤的情书给我看了,就是那钱袋里,你不记得了吗?”他已经开始口齿不清了,“现在你又找了一个纤纤!”他用双手固定着苻云的脸说:“你到底有几个纤纤?你为什么要喜欢纤纤!”
 
苻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他血气上来,也狠盯着袁子重,神情严肃地说:“小重,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回去!”他最后一句说得十分温和。
 
袁子重发酒疯似地说:“我不要回去!”他象要是顾意与苻云作对,挑畔地扬起头看他,用手指勾起苻云的下巴,充满诱惑地说:“来,给我洗脚。”
 
苻云眼中闪着火花,抿了抿嘴说:“你想被先奸后杀是不是?”
 
袁子重正要回答,一个人冲了进来,小莲和纤纤吓得尖叫起来,那人也未作停留,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紧跟着,又有一个人跟了进来,小莲和纤纤吓得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在发抖。苻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墙被人硬生生的撞开,一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袁子重眼明手快,一把抱着苻云,用身体护着他。
 
苻云只听到有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他走到哪里去了?!”
 
在场的人都呆着不动,一言不发。沙哑声音那人拉着小莲,恶狠狠地问道:“快告诉我!不然找人奸了你!”
 
小莲吓得泪水涟涟,她咬着发颤的牙齿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奸我……要给钱……”
 
苻云不禁佩服小莲,面对生命威胁,还坚守职业道德。
 
沙哑声音那人哈哈一笑,拿出一锭金子说:“好,你说,我不但不奸你,还会给这个给你。”他抛了抛手中的金子。
 
在一旁的纤纤马上扑了过去,拿着那锭金子说:“他从窗户逃走了!”
 
沙哑声音那人转身要走。那个彪形大汉呆呆地指着袁子重和苻云说:“大哥,他们在搞断袖。”
 
苻云直翻白眼,心中狂喊道:要走就快走吧!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小心遭天谴!……我们不是搞断袖……
 
沙哑声音那人走近他们,说道:“明明来召女支,背地里搞分桃断袖之事的人,我最讨厌了,今天我非要棒打鸳鸯!”
 
苻云急了,这种冤大头,真是冤得不明不白,不干不净:“你不用打了,我们本来就是不鸳鸯!”
 
那彪形大汉点点头说:“对,不是鸳鸯,是鸳鸳!”
 
苻云横了他一眼,心道:怨你的大头鬼!
 
第35章:武林盟主
 
一直沉默的某男十分生气。这是有理由的,首先他今天很不爽,本来有一个兄弟陪着散散心,几个小摊贩出出气,也就算了。结果被某官带来了青楼(这不是事实),原来陪他的兄弟,去陪他的情人去了(这也不是事实),他想借醉教训兼挑戏一下自己的兄弟,气氛正好的时候,被两个长个天怒人怨的混蛋来棒打鸳鸯,这还不算,他兄弟明确无比的表示,绝对没有和他断袖的意思。他彻底火大了。
 
这个人就是袁子重。
 
常言道:重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那个沙哑声音那人没有发飙之前,重哥已经出手了,而且是绝不留情的手。
 
但上天也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不好惹的对手。
 
实在太快了,苻云看了眼花缭乱。不禁问那个彪形大汉说:“大侠,依你看,谁比较厉害?”
 
那彪形大汉皱着眉说:“差不多吧,不过,应该是周老大厉害一点!”
 
苻云瞟了他一眼,说道:“为什么?”
 
彪形大汉一扬眉毛说:“你不知道吗。周老大是武林盟主!”
 
苻云一听,懵了。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他想象中的武林盟主,纵观现在网络上扬扬洒洒的武侠小说,武侠漫画,当然啦,要专门找女性文学网站的,那武林盟主都是压倒性的帅哥形象。再看眼前之位,看一眼让人叹气,看两眼还是丧气,看三眼让人……
 
那彪形大汉看到苻云的表情,马上条件反映说:“你就算对周老大的脸容有什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为这事非常受伤,曾经发誓谁要是说他长得不好看,他就要谁的命!”
 
好吧!看三眼让人……断气!
 
苻云若无其事地问那彪形大汉说:“我叫江清言,住是东大街的尽头。你呢?”
 
彪形大汉一晒:“我叫李大海,住在……”他来不及说出来,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看着大山似的人摊倒在面前,苻云看了看手中的枪,举到口边吹了一下,这种零距离射击一点难度也没有。而且麻药的份量还不错,这么大的人一下子不倒了。
 
那周老大发现彪形大汉李大海倒下了,心中一分神,着了一道,但他的武林盟主不是浪得虚名,他一下子亮出他的武器峨眉刺,人家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看他的峨眉刺只比普通的筷子长三分,就知道这人是一个狠角色。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认真对待也袁子重的比武。
 
袁子重马上感到压力极大,对碰之间,他都觉得手腕发麻。但是他是那种,遇强越强的人,难得看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人也格外兴奋起来。他展开生平绝学与这个武林盟主斗上一斗。
 
苻云不会武功,但他也知道武林盟主不是一个好啃的青菜,而是一根硬骨头,在腥风血雨的江湖,绝对是以实力说话的。袁子重一直被他压着来打,虽然时有反击,但是全神贯注的表情,让苻云清楚的知道他有多难。情急之下,他连忙拉起了那两个还在一边发抖的女支女,叫她们马上去报官。毕竟,江清言在衙门里一定会帮他们的。
 
他不愿离去,望着恶斗的两人,他急中生智说:“唉呀,跳窗逃走的人可去远了,周老大,你可捉不住啦!”
 
周老大哼了一声,手下一点也没有闲着。
 
苻云见这招不管用,又想到另一招,他扑到李大海身上说:“周老大,我和你的兄弟李大海玩断袖呢?你要不要来。”
 
袁子重啊了一声,受了一刺。
 
苻云暗暗叫苦,心想:死小重,我在让敌人分心,你自己却分了心,真没用,浪费我的心思。
 
苻云忽然想到一点,他大声说:“周老大,你长得那么丑,只怕倒插门,也没有女人要娶你吧!”
 
周老大眼睛都突了。袁子重有了反击的机会。
 
苻云又说:“你的样子恶心死了,我要是你娘呀,真是一头撞死了,才痛快,因为天天看着你的脸呀,简直是一种折磨,吃不下饭,睡不了觉,真是早死早超生了。”
 
周老大很想冲过去要他小命,但是被袁子重缠住了。
 
苻云一条腿踩在李大海的身上说:“周老大,你知不知道李大海是怎么死的。是被你的脸吓死的。人家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
 
周老大不顾一切把手中的峨眉刺飞出,袁子重一隔,他的手歪了一点,擦着苻云的皮肉而过。结果,苻云咬着牙,痛也没有叫出来,怕让袁子重分心,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服,把出血的伤口包住,躲在屏风后面继续骂。
 
袁子重听到他的声音也安了心。不过,他也没有安心多久,因为他听到一个声音说:“如果你再反抗,我就杀了他。”
 
他跳开一看,苻云被人长剑加颈。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一个个都是武林高手。所谓的武林盟主就是不单自己会打,手下还有一群打手的。袁子重看了一眼周老大,说道:“单打独斗,你未必能赢得了我。”
 
周老大点一点头说:“在一千招之内,我们难分高下。”他走到苻云身边,看了一下这个文弱的青年,点点头说:“你让人讨厌!”就罢,手腕一拧,生生地把苻云的手拧断了。
 
苻云痛得全身发颤,整个人软了下去,可是,一股硬生让他一声也没有哼出来,只是泪水不断从眼中溢出,冷汗直冒,嘴唇被自己咬得出了血。
 
袁子重勃然大怒,正欲再斗。
 
周老大说:“童非,你给他疗伤吧。”他蹲下身去,拍拍苻云的脸,说:“这就是你说我丑的报应,下次记得积些口德。”
 
苻云一言不发。袁子重半眯着眼睛,眼神却冷如钢刀,他把苻云抱在怀里。
 
童非给苻云接了骨,上好了药,包扎好,临走把药交给了袁子重说:“每天换一次药,三十天以伤口不可沾水。”
 
周老大对袁子重说:“我今天是专门来捉拿魔教中人的。最近魔教十分猖狂,连连挑畔各大门派,不断有武林名宿失踪,已经引起了各派恐慌。我们必须力挽狂澜,匡扶正义。还请少侠见谅。”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产生了惜英雄重英雄的情结,说:“若是少侠有意维护正道,我等十分欢迎。”
 
袁子重冷笑了一下,说道:“在下还要照顾朋友,无暇他顾。”
 
周老大说:“童非是有名的阎王敌,经他手医治的人,皆能无隘。”
 
袁子重说:“江湖风高浪急,盟主多多保重!”
 
第36章:周某的私事
 
苻云的手受伤就彻底的堕落了,再也不用找借口不干活了,连日常生活都有人代劳:例如:有人帮忙刷牙,有人帮忙喂饭,有人帮忙挠痒,还有有人强烈要求帮忙洗澡。
 
总之,他只有皱一皱眉头,呻吟几声,就有人为他做事。袁子重妒忌得要死,虽然这些妒忌绝大多数都是由于他。当他回头看一下案桌的小山一般高的公文与睡得死猪一般的苻云,就让他觉得气堵。
 
他把公文念得震天响,还用上千里传音的功夫专门对苻云的耳朵狂轰乱炸。
 
苻云烦不胜烦,举枪就射。
 
袁子重险险避过,松了松手指的骨节,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直在床上的懒猪。
 
出于动物的本能,苻云感到危险所在,半睁着眼睛,举枪对准袁子重,说:“你不要过了,否则我要开枪了。”
 
袁子重哪里把他放在眼里,身形一晃,人已经站在苻云背后了。他轻轻地在苻云耳边,感觉就象魔鬼在诱惑:“你以为,你这小小的麻药枪能对付得了我吗?”
 
苻云被他的热气喷得耳朵直痒,他马上从善如流地说:“袁大侠武功高强,在下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袁子重哼了一声,说:“从今天起,你要开始练习武艺,我可不想你成天被抓来威胁我!”
 
苻云一副苦瓜脸,拼命想挤出一点眼泪出来,可惜失败了,他把受伤的手挥得那高,呼喊道:“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反正我就是不学武艺,我不想被人杀死之前,先被自己累死。”
 
袁子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很危险,那个周老大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我们之前的举动已经引发了他对魔教的关注,现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是幕后的推手,如果发现了,象昨天那种情形,我就算拼了命也保不住你的。”
 
苻云抬眼望他说:“难得小重会谦虚一次。可是,我们背后不是还有朝廷吗?”这个年代与政府对着干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袁子重顿了一下,脸色凝重地对他说:“我信不过江清言。”他坐在苻云身边说:“眼下这帮江湖中人,也都是不服朝廷管的主,象方献和那种人比比皆是。朝廷就在此作用不大。”
 
苻云皱起眉头说:“小重,说穿了,我很想知道,你背后的老板是谁?你看,你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得到那么多信息,也可以有那么多钱花,还认识达官显贵,面对将军皇帝都毫无惧色,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袁子重一笑,说道:“我爹是一个有钱人,很有钱那种。平时那些达官显贵我都见多了。皇上又不是我们国的皇上有什么可怕的。”他拍拍苻云的后背,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不会害你的。”
 
苻云看了他一眼说:“照你这么说,如果不用相信江清言的话,那我们也不必卷进方献和的事情当中了。现在马上撤,爱干嘛干嘛去。”
 
袁子重说:“不行,这个事我们要管。我不相信清言是因为我怕他在背后捅我一刀。但这件事确实是我爹叫我办的。我要办好。”
 
“照你这么一说,现在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挥了挥受伤的手,意思是我是伤员,手都断了,你只能吃自己啦!
 
袁子得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他的头说:“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脑子。我只要你的脑子就好。”
 
苻云一下子躺了下去,说:“我好头脑痛呀!哎呀!哎哟!哎……”
 
袁子重横了他一眼说:“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苻云象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好坐了起来:“想!我要那只周猩猩知道我的厉害。”
 
“那你想不想练武!”
 
“不想!”苻云又蔫了菜。
 
“那不练武怎么报仇?”
 
苻云笑眯眯地说:“这个方法就很多啦,从正常途径来说就是报官啦,……不过,估计官府也抓不住他。非法途径来说:就上毒啦……不过,要靠近他……懒一点的方法是;雇人干活啦,……不过,他是武林盟主,估计要花很多钱。……啊!综上所述:又正义又合法又不用花钱的方法就是和他比长命!所以我要吃好喝好睡好,活得长长的。他比我年纪大,又整天打打杀杀,估计活了不了多少年的。我的胜算很大耶!”
 
袁子重一巴掌拍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这点出息呀!”
 
苻云象小狗一下耷拉着耳朵,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啪的一声,一份文件落到他面前。苻云打开一看是周老大的私人档案。
 
袁子重说:“你先看一下吧。”
 
苻云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周老大的名字叫做周雪花,真是有文化,有深度,有内涵!”他接着看下去,“他今天三十七岁,他可能就是方献和吧?”
 
袁子重说:“不可能,他是中过武举人的。三清尼姑出事的那天,正好的武举人参加考试的日子,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外貌画象也不似。”
 
苻云说:“这里说,他会讨厌断袖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在成天那天跟一个断袖的跑了?!哦!这个打击也太大了。”
 
袁子重摆了摆手指,说道:“非也非也。是因为在历次的武林大会上,兵器谱排名,他永远都是千年老二。死死压在他上面的就是上一任的武林盟主赵非凡。”
 
“那赵非凡也是一个断袖?”苻云问道。
 
袁子重说:“本来不是的。后来不得不是。”
 
“什么意思?”苻云很好奇。
 
袁子重叹了一声:“唉啊!赵非凡出身武林世家,自小与唐门订下娃娃亲。可惜呀,唐小姐临出嫁前死于非命,唐家又垂涎他武林盟主的身份,就搞了一出兄代妹嫁的丑事。不过那唐兄也委实厉害,嫁过去之后,硬生生的把赵非凡给掰弯了。”
 
苻云一翻感概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他扭头问道:“在成亲那天抢起他老婆的人是赵非凡吗?”
 
袁子重说:“不是,他其实是一个太监,被赶出皇宫之后,就在武林混饭吃,后来因为写了一本叫《菊花宝典》的书名声鹊起。”
 
苻云觉得:周雪花的人生真是乌云一片又一片,片片都有断袖的影子,他的人生就此被搅乱了。
 
又一番外:周雪花
 
周老大的故事
 
我叫周雪花。这是一个很丢脸的名字。
 
我娘说,我出生的日子已经飘下的美丽的雪花。不过,我姑姑告诉我说那是六月飞霜。我讨厌我姑姑。
 
我虽然叫雪花,可是我和它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我长得太丑了。有我们村里的话说,那是因为得罪了送子娘娘。我娘没事总安慰我,她说:儿子呀,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一出生,接生婆手把滑,把你的脸摔到床沿上了,没事现在已经长平一点了。
 
我一听根本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因为我知道东北人有句话说:那是磕着长着。
 
小的时候,我都不敢出去,因为一出去就会被那些小朋友围着喊:“猴子!猴子!……”这伤透了我弱小的心情。
 
于是,我改变了习惯,只在晚上出门,而且还不打灯笼。结果悲剧发生了。第一个看到我的人,夜里回家的小媳妇,结果她“啊”的一声,把手上的浆汁罐一抛,晕了过去。我很奇怪地看着,擦拭掉她泼撒出来的番茄汁,酸酸甜甜的,还不错。
 
第二个受害者就惨了,因为他看到的不单是一个丑小孩,而是一个满头鲜血的恐怖小孩,老人家腿脚不好,一下子就仰天跌倒,手中的灯笼落到地上,打翻了,火烧着了衣服。周雪花一看马上脱了衣服,用手中的衣服拍熄火。
 
第三个受害者赶来,看到一个满头鲜血的丑小孩在放火烧尸。他吓得马上向后转,逃命狂奔,还不忘喊:“有鬼呀!有鬼呀,鬼在烤人肉吃呀!小雪花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也跟着追了过去。第三个受害者看到他追过来,更是吓破了胆,撞上了第四个受者……
 
最后,一大群受伤的人弄明白是什么回事时,狠狠地纠着他来骂:“你这个小孩长得那么难看就算了,还半夜三更出来吓人,太过份了!”
 
小雪花受到莫大的伤害与委屈又向谁诉说呢?谁又明白,他们发泄的言语,又是怎样对一个弱小的灵心千刀万剐的呢?谁明白他的心?谁了解他的痛?他流下了泪水,横糊了世界,只往家里飞跑而去。只有娘亲才是世上唯一爱他的人!只有家才是他的避风港。
 
回到家门口,他猛然推开大门,里面一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啊!鬼呀!”
 
他泪如满面!“娘!我是雪花!”
 
由于他长得太凶神恶煞,左邻右里都劝他娘要把他送到庙里去去煞气。说来也巧,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和尚,叫做心觉大师。小雪花非常喜欢他,因为他是一个瞎子。他是有里唯一的男丁,父母不同意他出家,只是让他拜心觉为师。
 
从此,他的人生有了很大的改变。因为心觉大师是少林弟子。他也就投到少林门下。他怕别人嫌他丑,看不起他,所以他日以继夜的专业学习。
 
日子过得很快,十六岁的他第一次接受师父的任务,去给白蛟帮的裘帮主送信。他遭遇一次英雄救美,不,是美救英雄事件。
 
他没有想到走到大街上会被一个女人拉住。在他还没有弄清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女人拉进了一个小巷里,埋伏在一旁的贼人马上想实施打劫。可是多年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贼人打倒在地。那女人见同伙被打倒了,而他竞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就把自己的衣服撕破,露出锁骨,一边大喊“强女干呀!”,一边跑到大街上。周雪花真有嘴也说不清啦,被大家围起来喊打。就在这时,一个女侠出现了,不但还了他的清白,还好好的教训了一顿那个女人。他记得了这个女人的名字蒋婷婷。
 
但是他喜欢蒋婷婷最大的原因是:她对周雪花说:这个世界没有丑人,只有懒人。如果你想变美,我们一起来努力吧。没有人能明白他听到时的感觉。就象一个就快渴死的人,喝到了一杯水;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拉住了神拯救的手。
 
从那天起,他从婷婷那里学会了敷面膜,涂晚霜,修眉,化眼线,打底粉……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终于敢于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脸了。虽然还是一个鞋梆脸,可是至少皮肤还是不错的,走在人群当中,也不会觉得显眼了。这一切都是托婷婷的福。作为回报,他向婷婷求了婚。婷婷经过一翻考虑说,什么时候他当上了武林盟主,就嫁给他。
 
由那一天开始,他开始了武林盟主奋斗之路。那年他十八岁。
 
成为武林盟主有两个硬性条件:一个是就要在武林大会上,得到第一名。第二个是,得到众多帮派认可。因为他出身少林,是名门大派出的名门大派,所以被众多帮派认可是没有问题的。剩下就是武功要第一。
 
老天总是爱与人过不去。在他的人生中出现了一只拦路虎赵非凡。赵非凡除了比他长得漂亮一点,皮肤并没有他好。但每一次都参加武林大赛。更加可悔的是,他竞然,每一次都输给他。比飞镖,他输了一环,比轻功,他低了一寸,比臂力,他少了一两,比内功,他少了一秒(当时比的是在水中闭气,谁先吐出水泡,谁先输),最后比对战,他也是输。永远都得第二。让他生出了即生瑜,何生亮的叹惜。那个第二名从他十八岁一直当到二十八岁,都当成了他心口的一处伤。常言道:输人不输阵。每一次,很有风度地和赵非凡拱手施礼的时候,赵非凡都会说:“初次见面,承认承认!”他恨得脸都发抖,脸上的粉蔌蔌地往下掉。每年的七月十五日,他多了一项常规运动,就是打小人。
 
借着回家看父母的机会,他在小纸人上写着赵非凡的名字,用了全家最臭最烂的木屐来打小人。经过他多年的努力,赵非凡终于放弃了武林盟主之争,与他的唐兄弟双双退出武林,研究男男双修之道。
 
“那个断袖居然浪费了我十年的青春!不过,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坐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泪流满面。经过泪水的冲刷,他脸上的粉成了一条条沟壑,那恐怖的样子,让所有护法都觉得,他更适合做魔教的教主。
 
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晏请天下英雄,参加他与婷婷的婚礼。结婚当天,他花了五个时辰画了最完美的妆容。在所有宾客面前,与婷婷打算拜天地。没有想到,婷婷看到他之后,好不容易忍住了呕吐,逮着身边一个人就说:“我不能嫁给你,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他!”
 
睛天霹雳!他看着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说:“可是他是一个断袖。”
 
婷婷看了一眼说:“他比你有男人味!”
 
周雪花大受打击:“他是一个太监!”
 
婷婷一脸苦瓜相,绝然地说道:“你连太监也不如!
 
苍天啊!……
 
另:
 
某太监:“这事完全与我无关。……大家记得买我的新作《菊花宝典》!耶!”
 
第37章:江湖八卦
 
袁子重见到苻云看完了周雪花的档案,就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苻云吸了吸鼻子,说:“这老兄活着真不容易。”
 
袁子重瞪了他一眼,扬了扬卷宗说:“谁问你这个啦,我想问你的是,如何对付这个人?”
 
苻云眨眨眼睛,高兴着包得象竹笋一样的手说:“这个很简单,不过我受伤了,你还要我工作,你要给我加班费!!”
 
袁子重一声奸笑:“加班费是没有的啦!如果你不说,或者说得不好的话,我也就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药喝,还一天给你洗四五次澡,在中心大街洗哦!”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算你狠!”
 
袁子重笑了笑说:“如果你说得好,我就是……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如果我要你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或者去搞天上的星星,你也答应吗?”苻云可不是小白,要问清楚。
 
袁子重说:“要我能做得到的,合情合理合法的就可以。”
 
苻云想了一下说:“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他举起没有受伤的手掌与袁子重三击掌以示达成协议。然后,他说:“你觉得上次周老大为什么能赢你?”
 
袁子重盯了他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
 
“错!”苻云说:“那是因为他是武林盟主!他手下有一批武林打手听他调遣!”
 
“你的意思是,我也去找一批武林高手相助,就能赢他吗?”
 
苻云摇一摇头说:“这固然是一个方法,但是还有更好的。”
 
“哦?说来听一听!”
 
苻云看看他受伤的手说:“就是不让他再当武林盟主!现在中州的武林大会就在眼前,这是一个机会!”
 
袁子重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可以考虑,我还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苻云补充说:“关键是你能不能在武艺上胜过他。如果你不愿意出面的话,有没有人能顶替你?”
 
袁子重喝了一口云雾茶,又拿了一摞文书给苻云说:“这是江清言今天送过来的。”
 
苻云没有翻开来看,先问道:“这些是什么?”
 
袁子重说:“是整理出来的供词。清言昨天忙了一天,让那些百炼钢就成了绕指柔。”
 
苻云吃了一惊,看着那几寸高的文书,说道:“没有想到江清言真是一个能力的人,对付那些江湖人士还真有一手。”
 
袁子重揉了揉他的头说:“你忘记了,那家伙叫‘问死阎王’绝非浪得虚名的。再加上,他来之前已经收集了各人的资料,所以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苻云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袁子重摸了摸下巴说:“具体不清楚,要问一下小甲。”
 
“小甲不是一直在你的身边吗?”
 
袁子重说:“我担心清言,所以让小甲去保护他了。”
 
苻云心想:只怕你是不放心他,所以让小甲去监视他吧。结果昨天的恶斗,你才连连失利,报应呀。“那他现在人呢?”
 
小甲回答说:“在这里呢?”
 
袁子重抬头看向某梁柱说:“他是怎么做的?”
 
小甲一翻身,从梁上跃下,落到袁子重身边说:“江公子对付每一个人的方法都不尽相同。基本来说,首先饿他个七八天,因为都是武林人士所以还是很有力气。在这七八天之中,每天都让人在牢房外,学惨叫声,弄出鞭打声,来吓虎他们。不过好象没有什么效果。后来,变了很多方法,如果说,叫人在他们面前大吃大喝,又让人请了青楼的人来做春宫戏,还把他们一个一个叫出来,让高手打败他们。审问时,就放了一本武功密笈说,只要听真话,不说谎,就把密笈给他们。”
 
苻云疑道:“这样就能逼他们说真话吗?”
 
袁子重说:“又不是让他们说他自己的密秘,只是说其它人的八封旧闻,有什么好保留的。”
 
苻云翻开那些文件来看,发现里面都是写二十多年前的武林旧事。他心中一时想不明白,抬眼望着袁子重。
 
袁子重说:“这些人都是嫌疑人的同门,有些是师兄师妹,有些是师叔师侄,只是让他们回忆当年门派里面发生的事情,还要江湖中的其他门派的一些传闻。这样互相应证。来分析真假。”
 
苻云说:“这样一来,工作量不是十分巨大吗?”
 
袁子重说:“你以为江清言只叫我们干活吗?他手底下还有很多文官,书记,衙差的。”
 
苻云一边看文件,一边皱着眉说:“他们底到问的是什么问题?”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说:“他们问的是:在二十年前,就是你XX岁的那一年,你们的XX师兄喜欢谁?有没有听说过XX师弟与某人有一腿?当年XX派有没有传出什么风流韵事?你说出来给我听一听。”
 
苻云只觉得眼前一只乌鸦飞过,道:“你们拿这些问题来问那些武林名宿,他们会理你吗?”
 
袁子重弹了弹那些厚厚的文书,以示回答。
 
苻云不觉低下头来,想象那些一本正派的名门正派中人,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一边说:“当年,我一看就知道谁谁眉来眼去,还拉小手,……瓜田李下……搞大别人的肚子,还不认账……”总觉得接受不了,好崩溃。
 
当他翻开那些口供后,他才发现,事实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原来大叔们也曾热血过,青春过。在那信息不通的年代,这种八封还十分有市场,几十年后还让人记忆犹新,其中的精彩,让今天的狗仔队自叹不如。因为狗仔队还要有照为证,他们看不到的完全以猜测,胡编做真事来传。
 
苻云看着看着,惊叹道:“没有想到耶,当年青城派的陆千有一个私生子!你猜是谁?”
 
袁子重眼都不抬说:“是刑部主薄的宗浩觉。”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原来都你看过呀。可是你觉得很不相配呀,一个是风流多情的剑客,一个是古板严谨到几乎僵化的主薄,居然是父子!”
 
袁子重说:“就是因为有一个风流的爹,作为私生子的他,才十分痛恨那些不守规矩,违法乱纪的人。”天理循环就是这样的。
 
“哇!这个很哀怨缠绵耶!据说青城派的陈前川和他的师妹林雪如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可是,林雪如却在与魔教对战里,被魔教的右使封凯掳了去,还生了两个孩子。陈前川忍辱负重混入魔教把林雪如救出,可是林雪如却舍不得孩子,又回到魔教。封凯却因林雪如的背叛,挑断她的手筋囚在地牢里。陈前川以为林雪如已经死了,心灰意凉,另娶她人。没有想到成亲当日,封凯带林雪如出现。陈前川马上抛下妻子要与林雪如逃走。封凯却把陈前川抓住,要杀死他。林雪如为了救陈前川而自尽了。封凯也心痛林雪如的死,远走西疆。而陈前川却守着林雪如的墓直到现在!”他一弹那几张口供,叹道:“这简直比言情小说,还言情。比电视连续剧还戏剧!”
 
袁子重说:“这算什么,看一下这个,当年少林派的少冲大师爱上了武林盟主赵非凡。”
 
“怎么又是赵非凡!他很有断袖的潜质。”
 
袁子重盯了他一眼说:“听我说完。少冲大师觉得能冲破佛法的戒律,却无法改变赵盟主爱女人的心。没有想到,赵非凡却被唐家四少给掰弯了。这让他后悔不已。因为已经是僧人,没有办法再落发了,于是他来了一招狠的,挥刀自宫了。”
 
苻云呆了一会说:“这人真会和自己过不去,先是断发,现在又断根。你说他剪一剪手指甲就好了嘛,那么激动干什么!”
 
袁子重说:“都是一些好勇斗狠的人。相比之下,那些女弟子喜欢上师父。师父喜欢男弟子,发乎情,止于礼的事就再平常不过了。”
 
苻云说:“有没有看到与强女干妇人有关的事?”
 
袁子重点点头,神情有点微妙:“有,不过……这两个人,身份有点特别!”
 
苻云坐起身来说:“是谁?”
 
袁子重说:“一个是武当派的掌门清智道长,听说:他年轻时,曾经有一段不伦之恋,因此看破红尘,出家做了道士。另一个是少林方丈少空大师,据说他年轻时,一入少林就到后山面壁三年,所谓何事不清楚,有传言是因为好色。”
 
苻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很久没有合上,良久,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要你去抓拿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个……你觉得……你有几层把握……能活着回来?”
 
第38章:四座大山
 
苻云深吸了一口气,掰着指着给他算:“你现在面前有三座大山。第一座大山是武林盟主周雪花,他有号令江湖的能力,而且武功高强,手下精英云集,在武林中的地位无出其右。
 
第二座大山是少林方丈少空大师。常言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一直是江湖的泰山北斗,精神丰碑。谁敢动少林寺的方丈,不用少空大师本人出手,武林中人用口水也能淹死你。难道,小重要走到方丈面前说‘光头没念经呀!听说当年你好象强女干了一个尼姑,然后一走了之,我来抓你去牢里面壁几年。’而且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万一是摆了乌龙,那我们是不是刎颈自杀比较痛快。
 
第三座大山是武当掌门清智道长。得罪少林已经有生命之危了。还要开罪武当。你知不知道清智道长是当今皇上的上师。万一皇上动怒可是在诛九族的。别看他老人家道骨仙风的样子,一套太极回风剑法使出,绝对杀人如砍瓜切菜。
 
而且这样一来,神佛都给你得罪了,谁还会来保佑你?”
 
袁子重垂下头来,吐了一口气说:“你还算少了一个。就是魔教的教主闵耀天,我假借魔教的名义四处作乱,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忍而不发,他一定是谋定而后,就是象藏在黑暗中的豹子一样,要不然不动,一击必然要致命。我现在还在想要怎么提防这个人呢?”
 
苻云呻吟了一声,表情十分压抑,怒道:“袁子重你是不是疯了!四个!是四个!全江湖最要命的人,你同时要对付四个!柿子要挑软的捏,你知不知道?”
 
袁子重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抿了抿嘴:“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离开,我不会怪你的。”
 
苻云猛然起身,与他直视对望,眼神十分锋利,冷冷道:“袁子重!我是担心你。为了一个陌生女子的二十年前的强女干案,仅仅是只为了让罪犯服刑七年。我们花那么多人力物力,甚至要搭上性命,这值得吗?”他用眼神逼视着他。
 
袁子重伸手扶着苻云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自古以来,武林中人快意恩仇,视朝廷法度为无物,自恃武功高强,杀人掳掠,无法无天。今日一事,就是让他们知道:在定国生活就是要守法。”
 
苻云哼了一声:“对于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我不敢认同,但我还是会支持你。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你的!”他眼中的坚定如磐石。
 
袁子重不由自主将苻云揽在怀里,轻轻地,似乎怕伤害到他,同时把头放在他的肩上,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请你相信我!”
 
三年一次的天下武林大会在中州召开。本届会议的主题,除了选出新一届的盟主,重新拟定兵器本排名之外,加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由于魔教四处作恶,各派都有武林名宿失踪,武林中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于是,互处约定共商除魔盛举。
 
苻云坐在车内,望着车窗外不时出现的武林人士,就已经知道快到中州了。
 
天已经开始冷了,四处黄叶乱飞,放望都是蓑草枯杨,秋鸟凄鸣,霜冰长河,山峦寂静,一片萧杀之气。
 
马车早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软垫,车壁也改成不透风的档板,扶手小桌下也加了两个暖炉,原来的风扇也改也玻璃吊灯。怕冷的受员还特意购了几张羊羔皮、狐狸皮,就连拉车的马也加盖了薄被。喝着热热地茶,苻云对给他换药的江清言说:“谢谢你啦!你可比小甲细心多了,每次都轻手轻脚地,没有让我再痛一次。”
 
江清言一边帮他涂上药膏,一边问道:“小重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见不到人?”
 
苻云眯了眯眼睛,微笑了一下说:“这是两个问题。给我二两银子吧。”他望着清言,红红痣在眼角格外妩媚。
 
江清言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包扎手的时候多用了点力。
 
苻云痛得大叫起来,马上缩回受伤的手说:“我不要你包了,我自己来就好。”说罢,他用另一只手缠起来。
 
江清言静静地看着他,冷不丁来了一句:“苻公子,你还要留在小重身边多久?”
 
苻云看了他一眼,还没不答话。
 
江清言自顾自说,也不理他听不听:“象你这种没有武功,没有权势,甚至没有钱的人,留在他的身边,只会是一种累赘。你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因你,就算他打不赢还是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你却成了他最大的弱点。”他欺身到苻云身边,用一种轻蔑的神情说:“你那点龌龊的感情,还是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吧!早早离开他!”
 
苻云冷冷地说:“江清言!我来问你,为什么我们一到醉红楼就被武林盟主他们围攻?为什么我让人给你带话来救,你却迟迟未到?”
 
江清言脸色一青。
 
苻云也不等他回答,举起枪就给他开了一记。
 
江清言应声倒下。
 
苻云把他一脚踹到车门外与小甲在一起。
 
小甲问道:“江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苻云说:“小甲,江大人需要冷静一下,你就让他在车辕上呆着吧。”
 
小甲没有说话,可是江清言真的穿得很单薄,这样也可以吗?为什么他怎么叫都不醒来呢?
 
“小甲,不道呢?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见到他?”苻云问道。
 
小甲扭头说:“不知道。自从带七爷从各派回来以后,就没有见过他了。我还以为七爷又叫他去做什么事了呢?”
 
苻云想了一想说:“我没有听说。要是你见到不道,请他来见我一下,我想再看一下那个《飞剑谱》。”
 
“好。”小甲回答说。
 
苻云看了一看四周,说:“现在我们到哪里了。”
 
小甲回答说:“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进中州城了。
 
苻云说:“我们不进城了。小重说,他在城下的封家村给我们安排了住处,是一个叫金园的农庄。”他抬头看了一下日头,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估计到金园正好赶上吃饭。
 
小甲一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金园。等苻云下车一看,着实吃了一惊。
 
第39章:好戏开场
 
金园,实际上是一个村子,一个被茶园包围的村子。
 
小甲回首望着苻云问道:“那么多房子,是哪一家呢?”
 
苻云也很头痛,因为他以为是一个别墅或者大宅什么的,甚至想过是一个城堡,没有想到是一个村子。不过即然来了,他就厚着脸皮,大声喊吧!于是他说“缓缓把车开过去。”
 
苻云站在车上,用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小重!我来了!快来接我!我饿了!要吃饭!”
 
小甲听了马上想找一个地缝躲起来,装做不认识苻云,毕竟像这样趾高气扬要饭的样子,实在不但白痴,还很流氓了。所以他低声说:“能不能不喊!”
 
苻云很奇怪地望着他:“不喊,他们怎么知道?”说完,他又喊了一遍,还把“要吃饭”喊得很大声。
 
小甲东张西望想找一棵树躲起来,不然,躲在车底下也行。
 
这时,一位衣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小甲拉住了马。那女子对苻云盈盈一拜,说道:“在下明月,恭迎云公子。”
 
苻云跳下车,对她拱手施礼说:“你好!我有一位朋友。”他指着江清言说:“他得了严重的狂暴症,见人就吼,见人就打,还很会骗人。请你把他单独关起来,一天三餐不要少,其它不用理他。等医生来了,再给他医治。”
 
明月点一点头,一挥手马上就有人把江清方抬了下去。
 
苻云进了主屋,发现里面与外观完全是两回事。外面只是一间简单的茅草房,里面的布置却简约大器,而且每一件用品都十分妗贵。他问道:“小重什么时候会来?”
 
明月说:“七爷,没有交待。”
 
“那要你们准备的事情,做好了吗?”
 
明月一侧身引他进了里屋说道:“已经准备好了,请公子跟我来。”
 
苻月看了满屋子黑漆漆的东西,点点头说:“很好,照计划进行吧。”
 
苻云美滋滋地吃着碗里的红烧肉,看到门外一颗流星划过朗朗的天际,自言自语地说道:“明天是一个好日子啊!”
 
小甲瞟了他一眼,闷声吃饭。
 
苻云见没有人搭理他,吃完饭后也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苻云和小甲换了一件朴素的衣服,骑着两匹瘦马就去了武林大会的召开地点太阴山的拜月顶。
 
没有料到,他们去到时,擂台上的比试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了。本次的武林比试,与往届不一样,要在一年内打胜了一百位武林人士才有资格参加。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一年,武林中人那么热衷找人比武的原因了。想到这几个月,袁子重被人一天到晚地挑战。苻云不得不把那个始作俑者周老大臭骂一顿。
 
苻云走近人群,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白了他一眼,指着远处一个告示版说:“你不会去那里看吗?”
 
苻云匆匆走过去告示版一看,已经进行了这里一个洮汰制的比赛就是说,只要打输一场就马上失去了比赛资格。现在已经进行两轮,进行比赛的人已经去了四分之三。可是他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袁子重的名字。他急了回头对小甲说:“小甲,你有没有看到你七爷的名字?”
 
小甲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到,不过,我看到他在擂台上。”说罢,苻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看到了化过妆的袁子重。
 
两人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站到前排观战。
 
远看,今天的袁子重衣了一身黑衣,扎着宽边腰带,手持长剑,玉树临风地站在台上。近看,他脸上粘了两撇胡须,额头加了一个大黑痣,一副欠扁的样子。
 
苻云还绑着绷带,吊着手臂。而小甲虽然退去了一身木乃伊的打扮,穿上了正常人的衣服,但是露在上面的手和脸都缠上了纱布,只露出几个孔让眼睛、鼻子、嘴巴还能发挥一下它们的功能。两个伤员站在一起太明显了。所以袁子重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他对苻云微笑了一下。
 
苻云问小甲说:“他是不是打得很轻松,怎么还有空给我抛媚眼?”
 
小甲看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奇怪地说:“这位是长乐帮的赤门门主,应该不是七爷的对手……不过,他的武功很奇怪?”
 
苻云问道:“怎么奇怪?”
 
小甲皱着眉说道:“他原来是嵩山派的弟子,最拿手的武功是尚松剑法。可是,现在他好象颠三倒四,内力不调的样子。完全不象平时的他。”
 
苻云忽然灵光一闪。他暗含兴奋地说:“小甲,你再看一下其它擂台上的人,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
 
小甲马上去观察了一会,回来对着苻云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苻云的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已经忍不住蹲下来,不让他人看到他笑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以后,对小甲说:“唉,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该准备几个小菜,温一壶小酒来这里看比赛。”
 
“笑什么?我就这么好笑吗?你们两个,明明来看我比武,可是一点担心的表情也没有。还去留心别的人,暗地里偷偷笑我,你们以为我是死的!没有看到吗?!”袁子重的责备好象惊雷一样,不断地向他们两个轰过来的。
 
苻云和小甲面面相觑,望着面前气冲牛斗的袁子重。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你……你被人打下来了吗?”苻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袁子重狠狠地瞪了一眼说:“你看我象是会被那个饭桶打下来的样子吗?”
 
苻云向擂台那里望去。那个赤门门主胖胖地身体,保持着一个老鹰展翅的样子呆呆地单腿站立着,姿态优美地当着塑像。主办方让人把塑像搬下台,重新开始第三轮的比赛。
 
苻云讨好地说:“小重好棒!已经打赢两场了。因为我们看出得那个人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去看了一下别人的表演。”他笑眯眯地看着他。
 
袁子重哼了一声,嘴唇上的两条胡子跳了一跳。
 
第40章:雷人的比武
 
苻云指着他的假胡子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好笑了,就象一只老鼠。对,象米老鼠!”
 
袁子重很是得意,扬了扬眉说道:“非也非也,云公子猜错了,我不象老鼠,我象狐狸,一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他还特意拉了一拉他的胡子。
 
苻云低声说:“我猜,今天粘假胡子的绝不止你一个哦!”
 
“你发现了什么?”袁子重也低声问道。
 
苻云瞟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说:“欲练神功,请先……”他作势挥了一下。
 
袁子重福到心灵,瞪大了眼睛,兴趣十足地说:“你是说……真的人有……练那些功吗?”
 
苻云指了一指那尊做行为艺术的某门主,说道:“你作何感想?”
 
袁子重也是聪明之人,只要一点马上就通了,笑着说道:“怪不得我总想不通他怎能如此不济呢!”他看了那个塑像一眼说:“也不知道他练的是哪一本。”
 
苻云说:“这个我哪里知道。那个时候日抄夜抄,随手乱写,根本没有统计过。不过,估计他身上的是断些什么东西的。”
 
袁子重摸了摸下巴说:“你说会不会是断脚?你看他单脚站着的样子。”
 
苻云笑了一下,说:“我看是缺心眼多一点。”
 
“又或者是少根筋。”袁子重也搭着话。
 
这时,小甲拉了拉袁子重的衣袖说:“七爷,你看那个武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袁苻两个人马上看到另一个擂台上,一个女子身材高佻,粉红色的衣裙随风起舞,流云水袖,飘若惊鸿,美得真象一幅江南的画卷。同时也把对手逼得几欲成狂。待得那女子回头一看,苻云马上用吐的感觉。那个长着一张又黑又皱的男人的老脸,笑起来就象一朵盛开的大便,一张阔嘴涂上了桃红色的唇膏,其实效果正在不断蹂躏人的视觉,强女干人的感观,污辱人们的心灵。终于,对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叫一声:“我受不了了!”自动跳下擂台,口吐白沫。
 
苻云吃了一惊,拉着袁子重的手说:“如果你遇到这样的对手,你一定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第一时间把他打下去,不要让他有表演的机会。”
 
袁子重思量了一下说:“你说我要不要带个眼罩去对付他好一点呀。”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擂台已经有一位女侠发出骇人的尖叫声。原来,那个女侠只有二十多岁,生得娇柔可爱,举止得斯文大方,凭着个人的实力打入二十强。没有想到她的对手,是一个异乎常人的狠角色。那个家伙已经几近疯狂,不顾廉耻,一上来就对那女侠说:“这位姑娘你看清楚了,这是一桶大便。”那女侠吓得花容失色,捏着鼻子说:“你离我远点,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台下一片哗然,因为那人真是够狠,一桶大便往自己身上一倒,马上变成一个屎人。台下不明真象围观者,集体后退三尺。连裁判也一个“燕子翻身”上了擂台旁的旗杆。那个人哈哈一笑,露出白牙,展开两个手掌,让女侠看了看手上的大便,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吧!”那女侠早已经下得脸都发青了。她大喊道:“裁判,他犯规,犯规!”裁判苦笑道:“根据规定,没有列明不能使用大便作武器。我也没有办法!”女侠苦不堪言。这时,那屎人一个“黑虎掏心”武得虎虎生风,向女侠攻了过来。那女侠轻易地避过了他的招式,但衣服上去沾上了褐色的汁液。那女侠本能反映向后跃起,跳出了擂台。
 
身分男人,苻云也被恶心到了。可以恶心做到这么有攻击性,让他充分的明白了那句话:“自从变成大便后,我就天下无敌了。”他回头望了一下袁子重说:“我知道他拿了一本什么书。”
 
袁子重说:“是什么书?”
 
苻云吞了吞口水说道:“是《发发神经》!”
 
袁子重也吃了一惊说:“这么绝,这么恶心的事,亏你想出来了。”
 
苻云欲哭无泪地说:“那也是一时写着玩的,我一点也没有当真,一点也没有!”想起那段日子辛苦劳累,郁闷无比,于是随手写来,发泄内心的不满,以及滥竽充数。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样。
 
小甲毫不犹豫地说:“你让我很鄙视你!非常鄙视!”
 
苻云扭过头去,却看到另一个擂台上,一个人身形如现鬼魅,将对手瞬间出击。他的对手除了将手中的兵器武得个滴水不漏之外,对他无计可施。
 
苻云拉着袁子重说:“你看一下,那个人的身形实在太可怕了。”
 
袁子重看了也说:“不但身形可怕,面容也非常可怕!”
 
只见那个头下脚上倒立着,脸色一层死灰,瞳仁洞黑,没有一丝光泽,仿佛死人一般,他还时不时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一舔嘴唇,感觉十分诡异。
 
那人的对手,采取了主动出攻,占点先机的方法,向他不断发出暗器,而且那些暗器如同回力镖一样,一击不中,还能返回。一时间,擂台上暗器翻飞,织成绵绵密密地网,似乎把那鬼魅一样的人笼罩住了。
 
忽然,那鬼魅一样的人腾空而起,以其罕见的轻功跳出的暗器的包围,然后一个俯冲如鹰隼般冲下,直击对手的天灵盖。他的对手不敢硬接,一个滚地堪堪避过,但是他们两人的距离相差不到一米。只见那鬼魅一样的人,张口吐出一片鲜血,十分可怖。他的对手已经来不及逃走,于是用手去挡,这样一来就露出腋下的空门,那人哪里会放过,一剑击出快如闪电,就夺取了那人的性命。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反映不过来,直到他们看到那鬼魅一样的人,挖出对手的心脏,放入口中吃食,吓得所有人都大叫起来。
 
苻云看得手都发抖,心也发颤,看着袁子重,口齿不清地说:“我们……还是……还是不比了……那人不是人……是鬼……是吸血鬼……”
 
袁子重一阵苦笑,说道:“他练的是《吐血谱》,是我写的。”
 
苻云“……”
 
第41章:不幸之恋
 
苻云拉了拉小甲,高兴地说:“我们一起对小重说鄙视他吧!”
 
小甲看了小重一眼,腿一蹬消失了。
 
“这个时候,跑得那么快,我告诉你,我鄙视你!”苻云转身逃离事故现场。
 
袁子重一把拉住他说:“为什么走得那么快呀!”
 
“小甲失踪了,我要去找他。这山上人多,万一他走丢了怎么办?”苻云真的很担心。
 
袁子重圈着他的脖子,说:“我们去看武当掌门的精彩表演吧!”
 
苻云无论在体力上,还是有意志力上都没有对他说不的能力,他只好嘈着说:“放手,放手,我自己会走,不要象掳人一样拉着我,我又不是你家的狗。”
 
武当派清智掌门与青城派贺之方掌门的门派对决终于展开了。两派积怨已经延绵数代,听说,是因为一个屁引起的。
 
苻云和袁子重坐有树杈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的进展。
 
苻云还很兴奋地问:“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屁,让这两派斗了个你死我活。”
 
袁子重饶有兴趣地说:“唉呀,说起来很简单,你知道,人总是会放屁的吧。”
 
苻云肯定的点点头,这不是费话吗?不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漂亮还是难看,健康还是生病,只要不是死人都会放屁。这是人之常情!
 
袁子重又说:“可是放屁又是大大的敬,大大地不雅之事,对吧!”
 
苻云白了他一眼,意为:你当我是白痴吗?我在你面前放一个屁,看到你的表情绝不会比屁好看。所以人们放屁通常是偷偷地躲起来,偷偷地放,然后逃离犯罪现场。
 
袁子重继续解释:“一般来说,不响不臭的屁是无人可以发现的,除非你有水里放。不响很臭的屁是会被人发现是会被人发现,但不能太好判断是谁放的。而又响又臭的屁是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的。”
 
苻云了然地说:“那他们是不是在一个很多人的情况下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
 
袁子重点点头:“他们就是在某一届武林大会的开幕式上,在天下英雄聚精会神听地时候,放了那个关键性的屁。”
 
苻云“哦”了一声,想当然那个场面确实很尴尬。他问道:“那是谁放的屁?”
 
袁子重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到现在还在争论的问题。”
 
“?”苻云然望着袁子重。
 
袁子重笑了笑说:“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武当掌门和青城掌门站在一起,天下英雄都听到从他们那里传出一声放屁声,继后闻到一阵臭风扑面。上千双眼睛都盯着他们。这时候,武当掌门捂着鼻子,离开了青城掌门的身边,临走前还盯他青城掌门一眼。于是,大家知道了答案,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在青城掌门的身上。”
 
苻云笑了一下:“那不用说,青城派掌门肯定惨遭武林同道强力围观,甚至视奸,而且蒙上不白之冤,百口莫辩。”人之常情呀,能辩什么呢?但是不辩在这天下英雄面前,脸子可就丢大了。
 
袁子重说:“这样一来,青城派就与武当派结下了梁子。经常暗自抬杠,互相拆台,两派的心结已经打了打变成心中千千结了。”
 
苻云苦笑道:“说白了,也是屁大一点事。可以关于面子,就变成天大的事了。这也是什么你在卖武当的《太极剑谱》时,非要印青城出版。”
 
袁子重说:“那样,武当派心理上比较容易接受。”
 
苻云看着擂台上翻飞的身影,就知道这两个掌门的武功都是几十年辛苦换来,不是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可以比拟的。他问道:“小重,你看清智道长的武功如何?你有几层把握能胜呢?”
 
袁子重一派轻松,看着场上拼死拼活的两个人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袁子重把两手交叠在脑后,说道:“昨天,我们打听到清智道长的不伦之恋?”
 
“哦?”苻云的兴趣一下子提了上来,他高兴地说:“快说来听一下。”
 
袁子重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你真的要听吗?”
 
“要!”苻云坚定地说。
 
“不要后悔!”
 
“不后悔。”苻云心想,难道听个八封会死人吗?
 
袁子重说:“清智道长,原名陈常智,是神郡的崔山村人。自小无父无母,是靠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后来给村子里的私塾做杂工维持生计。他一直都很穷,过了二十岁都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直到有一天,一个媒人上门给他说了一门亲事。说是上流的刘家村有户大家闺秀是个寡妇,没有孩子,薄有家财,人长得也漂亮,就是大他十岁,问他愿不愿意娶?”
 
苻云说道:“你说了那么久,还没有讲到什么不伦耶!”
 
袁子重额上一滴冷汗,他擦了擦说:“你最近是不是欲……欲念太盛,对这个禁忌之事,你怎么如此感兴趣。”
 
苻云尴尬地笑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你不用理我,继续讲下去。”
 
袁子重说:“那个陈常智也是一个有心人,他偷偷地到刘家村看了看那个大家闺秀。想一想自己一个人活着也不容易,难得可以成一个家,不用这一日三餐奔波,也是个不错,也就答应了。”
 
苻云说道:“后来呢?”
 
袁子重说:“后来,女方出钱,把他招进门做姑爷。两人宴请宾客,拜堂成亲,然后春宵一刻。……可是第二天,他的新娘就上吊自杀了。”
 
苻云吃一了惊,说道:“真的是自杀吗?”
 
袁子重点一点头,回答说道:“因为新娘已经留下遗书,还有人证,所以,可以肯定新娘是自杀的。”
 
苻云说:“可是才新婚,为什么要自杀呢?”
 
“陈常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在新家里受人排斥,在村里也受人指指点点。原本想有终于有一个家了,没有想到只有一天就成了泡影。所以他终日借酒消愁。那新娘的贴身丫头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了他。”
 
苻云说:“真相?就是不伦的真相吗?”
 
袁子重说:“对。新娘的名字叫做申彩静。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到庙里进香。没有想到被人拐骗,奸污了,她一直不敢告诉家人听,直到发现在已经七八个月了。家人只好让她生下孩子后,把孩子扔下河里。而新娘长大以后,被家里人安排许了良人。大家一直以为孩子死了。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就是陈常智。新婚的第二天,新娘看到丈夫背后的胎记,认出是自己的儿子。这样一来,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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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名利之下
 
苻云怔了好些时候,不敢相信,说道:“我想陈常智从小就孤苦一人,内心一定是很想要一个家的,所以才会去接受那头亲事。可是没有想到是这种结局。从生人的高点硬生生的摔了下来,还摔了一个粉碎,他内心的伤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袁子重说:“这是一定的。所以他才出了家,当了道士。隐姓埋名,专心武学。”
 
苻云疑道:“这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本身知道的人也不多,你是怎么查到的?”
 
袁子重说:“你说得没有错。我是查不到。可是他的对手却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
 
苻云直视着擂台,皱起了眉头:“你是说,青城派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两人正在比武,如果青城派知道的话,又会如何运用这个信息呢。
 
袁子重点了点头:“青城派可以搅尽脑汁,搜索枯肠才查到的信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应用的。”
 
苻云道:“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人人所不耻。”
 
袁子重直视着苻云说:“我昨天收到的消息是,他们好象打算用这个消息来威胁清智做一点事。比如说,让他们做上武林盟主什么的。”
 
苻云想了一下,说:“这怎么可能呢,做武林盟主是要在比武中夺寇,就算清智愿意认输,他们也未必能打败前面的对手。”还不如做点其他事比较实在。
 
袁子重笑而不答。
 
苻云心中却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如果袁子重说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他的情报网也学有太强横了。他有理由相信,清智的不伦往事,武当派众弟子都未必知晓。而青城派商议要利用这一消息的事,估计青城的弟子大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知道呢?
 
青城派掌门与武当派掌门的比武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了。台下的观众大气也不敢出。因为内力的比拼是极为凶险。表面上,只是两人双掌相抵,实际上,是以内力相抗。台下的弟子们看不出招式的变化,但从掌门的表情可以知道,两人已经到了能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众人除了翘道以待,就是尽量不要要扰他们。
 
苻云不禁跳下树杈,走到台前,看他二人。只见青城派掌门汗如雨下,脸色凝重,瞪目咬牙。而清智道长脸色发白,头顶生烟,面无表情,但是脸上的皮肉微震。自从听到清智道长年少时的遭遇后,苻云就对他产生了恻隐之心。希望他不会如袁子重所说的那样,被人威胁。但是最不想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在这关键的时候,青城派掌门的嘴巴仿佛念念有词,不过在场的其它人都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除了清智道长。
 
武当派掌门清智道长的扑克脸被人忽然撕开了。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现在变得暗涛汹涌,眼睛中的清净无欲已经消失了踪。他变成一个锋利无比的剑。然而,青城派掌门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依然在即将胜利的美梦之中。两人都开始收回内力,其中一个人只需自动出来认输就可以结束比赛了。
 
就在临收尾的一瞬间,一切的逆转了。如同海啸前的退潮,眼看着退得比原来的堤坝还要低,其实是一个巨浪即将来临的前兆。显然,青城派的掌门没有看过海啸,所以当年遇到“海啸”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显然,一掌击出,包含了清智道长几十年的武学修为,因为他要万无一失的结果。所以,当青城派掌门从擂台上飞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时,已经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苻云看着清智在台上森然的面孔,忽然打心底发寒。他觉得自己的天真幼稚,一厢情愿地去量度他们的良心,谁知道,很多人的良心是敌不过名利的引诱的。他冷冷地看了清智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一个擂台。
 
袁子重看到了苻云眼中的落寞,走到他的身边说:“你希望那个青城派掌门获胜是吗?”
 
苻云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会喜欢让那个落井下石的人获胜呢?”
 
“那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苻云说:“我本来以为清智是一个值得人同情的好鸟,没有想到他禽兽不如。只想着杀人灭口。”
 
袁子重说:“那是公平的比武场上,两大掌门,在众人面前进行比武,技高都胜是很正常的事。换了其他场合只怕两人想见一面也不容易呢。更何况是光明正大的杀了他。”
 
苻云猛然回首说:“小重,你一直知道清智会杀人是不是?”
 
袁子重顿了一顿,还是点了点头。
 
苻云说:“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我怎么阻止?你要我跑去青城派说,我已经知道你们得到了清智道长的秘密,也知道你们要威胁他,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估计,你说出来,他一定会干掉你,所以你们最好知道也装不知道。你想,青城派会不会想马上干掉我呢?”他直视地看着苻云说:“你还是我要去提醒清智说青城派已经知道你不伦之恋的秘密了,你要好自为之。你说清智会不会杀我灭口,然后再在擂台上把青城派掌门杀掉。”
 
苻云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小重说的是对的。他们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清楚那么多的秘密,否则小命不保。
 
袁子重继续分析说:“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肩负的责任要比自身的利益大得多。我想如果他不是掌门,不代表一个门派的荣誉,没有担负着一派弟子的前程,面对这件个人的丑事,他可以一笑了之。但是这关乎武当百年的清誉,门人的生存发展。武当是不会让青城爬到他们头上的。”
 
苻云说:“你所说的这些统统都是名和利。多少人都被这些东西蒙闭了良心,把杀人放火当作理所当然了。我无法认同。”
 
袁子重轻笑了一下:“没有想到你这个‘小肥狼’也有这种侠义精神。不过,你的古道热肠,让我实在难以适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讲良心,什么时候做坏事?”
 
苻云一拳挥过去,怒吼道:“一巴掌拍死你这个混蛋。”
 
第43章:妖人大战
 
这时全场轰动起来,武林盟主周老大周雪花大侠终于出场了。他一派江湖老大的派头,拥有很多护法,夹道也有无数的“粥粉”围观他,呼唤他,希望看他扁人,或者被人扁。今天,他身穿宝蓝色的长衣,带束着配有玉石装饰的腰带。脸上的粉厚得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粉嫩粉嫩的,犹是他的眼睛,好象比上次又大了一点,现在周老大的化妆术也真厉害呀!
 
反观他今天的对手,也是反串界的王者,当刚刚得一个外号叫做“非男非女”,这位高手,由于受到某武功白痴的有意陷害,放弃了做男人的尊严,完全以女性的姿态出现在擂台之上,十层的绮罗宫装,配上三尺余长的黑瀑般的长发,举手投足之间,风情无限,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只可惜化妆术太差,一张大便完全破坏了美感,让所有观众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呕吐当中,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吧!
 
两大人妖,哦!不,是妖人对阵擂台,真是让天下英雄汗颜,人原来可以活成这样!
 
苻云自然是打不到袁子重的,反而被他一把抓住了拳头,带到这里来。
 
苻云抱怨地说:“你放手吧,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人家会以为我们是断袖的。”
 
袁子重存心越描越黑,他坏坏地笑道:“怕什么,我们一起吃,一起睡,还一起干……活,这是事实啊!”
 
苻云马上一个猛抽,把手缩了回来,高傲地说:“七爷,你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小的高攀不起,你这么一说,折煞小人了。”
 
“哦,这种时候把我当爷啦!”袁子重瞟了他一眼,指出:“刚才好象有人说要一巴掌拍死我的。”
 
“七爷你诸事繁忙,产生的耳误和幻听,你不能当真啊!”苻云也是一个滑头,变得很快。
 
“那好吧!小符子,你就扶着七爷我去看看周盟主的比武吧!”
 
苻云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怒道:“你骂我是太监!”
 
袁子重缩头避过,呵呵笑道:“你不然当娘娘吧,娘娘矜贵一点。”
 
“你骂我娘娘腔!我今天就你见认识一下我麻药枪的厉害!”说罢他掏出麻药枪,作装要射。
 
袁子重自然不能让他得逞,一手托着他的枪口指向别处,两人正在纠缠着,完全顾不上擂台上两位妖人正斗得难分难解。
 
周老大强忍着呕吐,沉着应战,虽然对方过度强烈的香水味薰得他眼睛都快流下来了。但是,对方的武功估计在他手下走不过百招。他还是很有信心,把这个妖人,踩平在他成功的道路上。
 
这一边,袁子重和苻云的争执升级了。袁子重想息事宁人,他苦着脸说:“哎呀!我的姑奶奶,我说错了还不行,我们不打了好不好!你本来就断骨了,要是把这只手也弄伤了,那就不单单是断袖了,还断臂呢!……”
 
苻云被他左一句“姑奶奶”,右一句“断臂”搞得火冒三丈。他也知道与袁子重拼武力是斗不过他了。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大爷的儿子的狗隔壁的猪,我们不是很熟,你不要抓住我不放,人家看到了影响不好,以为我在偷猪耶!”
 
袁子重不想自己受伤,也不想伤了苻云,当然下定决定不放手,管他说什么小山猪、太空猪,还是猪八戒,他就是把苻云的拿枪的手高高地举起来。
 
愤怒的苻云在纠缠中,无意扣动了板机,这时,一颗麻药子弹从枪口飞中,直冲蓝天,射中了一只快乐的打酱油的乌鸦!
 
这时,周雪花大战“非男非女”已经进了了僵持阶段。“非男非女”的气息渐乱,出现了令人寒气倒竖的喘息声。
 
那只打酱油的乌鸦惨遭麻药的袭击,血液把麻药带进它脑中,于是脑袋罢工,身体失控,直直坠落到蹲在树上的某武林高手颈后,注意!是乌鸦的嘴巴先着陆。
 
这时,周老大一记“长虹贯日”直取“非男非女”的面门。哪知那“非男非女”脸上一个媚笑,恶心一大片人。周老大忍住不看,谁料到正中了妖人的道,他一招“双龙出海”,避过“长虹贯日”的同时,正在攻击周老大的双乳。
 
本来蹲在树上好好看比赛的某武林高手,无端端受到某乌鸦利嘴的攻击,为了护住身体,他想了不想,手中钢刀挥出,护着自己的脑袋等要害。当然,也砍断了原本在树上健康快乐生长的某树枝。
 
这时,周老大一看对方这招十分下流,马上向后跃出,同时一记“族风圆踢”,向“非男非女”的安禄山之爪踢去。“非男非女”马唇一甩,口水横飞,双手变势如蛟蛇一般,缠住踢过来的腿,作势向大腿内侧摸去。
 
原本在树上健康快乐生长的某树枝飞来横祸,十分无辜地被砍了下来,直挺挺地往下坠落。由于声响很大,树下的七八个高手纷纷推开前面的人躲避。于是多米诺骨板效应产生了。就是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然后前面的人,再推他前面的人……还伴随着各种“啊!”、“谁!”、“TMD”、“呛”(把刀声)、“呛呛”(两个武器撞击声)、“呛呛呛”(打群架的声音)。
 
这时,周老大腿力过人,把缠住自己的“非男非女”踢上了半空,一手扣住他的脉门,把“非男非女”制位,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让他与自己面对面,正在逼他认输。
 
这是那个骨板效应已经杀到擂台前了,冲击声,打杀声震天,而且这些人都是携带兵器的武林高手,打起架来都不用看黄历,操家伙就上的。在一片打群架的人当中,有一位仁兄的剑削断了另一位仁兄的流星锤链。而那失控的流星锤在天空看到周老大的脑袋,就以为是同类,于是,十分欢快地向他飞去。
 
周雪花听到脑后生风,本能反应前向倾头,这时“非男非女”的马唇迎了上去。……世纪一吻……诞生了!
 
周雪花无论是身体下,还是心灵上都惨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终于支持不住,缓缓地倒在了擂台上,两眼发黑,口出白沫,小腿抽筋。
 
“非男非女”站在擂台上,向台下飞吻,感谢观众对他的支持。面对采访,他羞答答地说:“这都是《变态神功》赐的福!”
 
第44章:丢脸的胜利
 
这时,所有的青城弟子都带上了白色的发带,眼神悲愤地望着武当派。而武当派一位长老走上擂台宣布,由于武当掌门清智道长错杀了青城派掌门,心中十分悲痛,决定放弃本次武林盟主的争夺,在武当闭关三年,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本来正式的比武受伤死亡都是平常事,而且武当如此惜事宁人,就算青城弟子心中十分不愿意,但是再追究下去势必会引来江湖中人的非议。于是青城弟子敢怒不敢言。
 
周老大被华丽丽地抬了下擂台,经过大夫检查只是恶心过度,气血上涌,产生的晕阙。苻云暗暗叹气,心想:周老大就算再恶心也要忍耐一下嘛!原来胜利在握的,现在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当看再抬眼看一下那个站在台上的“非男非女”,心中的恶心由然而生。他不禁心想到:我怎么会写出那么有杀伤力的书呢,而且还有人能练成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
 
接下来是,袁子重要上场了,可是他这次比赛的对手是那个吸血鬼。
 
临上台前,苻云已经不再与袁子重打闹了,相反,他关心地问道:“你有把握对付那只‘吸血鬼’吗?”
 
袁子重笑而不答,拍拍苻云的肩膀,转身走向擂台。
 
擂台上,两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对峙而立,一个是八字长须,大黑痣,一副十分欠扁的样子。另一个是面如死灰,唇舌鲜红的恐怖人种。两人不动时凝固如山,行动时快如鬼魅。苻云只看到两股黑色的旋风在舞台转动,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谁,更不用说看他们的表情了。
 
这是苻云第一次在光天白日之下看他与人比赛,而且可以是无所顾忌地与人比身法。上次在庆阳,苻云见识过他与李贺比兵器。中秋节的晚上,他也看过小重也周老大比拳脚,他对袁子重的武功一向很有信心。更何况,那个“吸血鬼”的武功拳法是他写的,一定没有问题。
 
苻云伸了一个懒腰,摸摸肚子,心想: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了,等一下在哪里吃呢?听说中州城里有一家“客再来”的红烧鸭舌非常出名,真想和小重他们去尝一下……
 
他心想着吃饭,眼睛还是看着擂台上的。这时,他看到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刚才缠斗的两个人已经分开,那个“吸血鬼”一个起手式。通常起手式就是摆一个样子,按照江湖的礼节,起手式都没有太多的攻击性。而这一次那只“吸血鬼”也应该是如此。没有想到袁子重这边却出了毛病。
 
袁子重好象忽然中了邪一般,抱着头一味的喊:“好痛!好痛!大侠饶命!”之类的话。但是,他好象是一个消极怠工的演员一样,马马忽忽的完成任务。不但动作不动位,而且没有适当的表情,连喊叫声也不着急,就象老大爷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随口唠叨:“这菜太贵,这菜太贵!”的样子。做假做得连裁判都看不下去了说:“崔大侠,不要再装了,要不然就打,要不然就认输!”
 
袁子重自娱自乐地在擂台上慢动作翻滚,一边配合着喊:“唉呀!好痛呀!救命呀!”看到美女时,还不忘眨一眨眼睛。
 
苻云看到他时,他给了一个飞吻!看得苻云还不是一般的抽!他心想:“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呀!”
 
最郁闷地要数那个与比武的“吸血鬼”,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天下英雄都是看到的,但是对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可恶的是一瞎子也看得出是假装的。一看到台下笑成一片的观众。“吸血鬼”的心里很不高兴。因为他本来是想上演一部恐怖片的,没有想到现在对手硬生生把它变成一部无厘头的搞笑片,而且艺术成分还不高。让他这个大师迅速降级为跑龙套的。这叫他情何以堪!
 
“吸血鬼”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准备对着那个在擂台上打滚的人一阵狠踩。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太差,还是那个“崔大侠”运气太好,总之,就是差两寸,踩不到他。一个扫堂腿过去,那人“唉呀,咦呀,呜呀……”地滚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外。他弯身用手去抓他时,他又人他胯下溜走了。一次次的失败,让“吸血鬼”感到一次次的羞侮。袁子重的一次次成功,让台下的人收起了嘲笑。
 
袁子重把“吸血鬼”戏弄得哇哇大叫!那“吸血鬼”展开了他的绝招,口吐鲜血向他攻击。那一招“血雨腥风”的厉害之处就是把体内的鲜血就成暗器,作出极端密集型的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高手可能在血里加入剧毒,这样杀伤力更大。
 
袁子重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所以他是有备而来的。当“吸血鬼”展在“血雨腥风”的时候,他撑开了自带雨伞,并且转动起来。这样一样,即挡住的密集的攻击,还借力打力,把“血雨”的攻击化解了。
 
雨伞的出现大大出忽“吸血鬼”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有人那么快就破了自己的绝招,气恼地是,没有办法做了有效的攻击,还会遭到袁子重继续的戏弄。他再次提气运血,看到袁子重的一个空当就吐血攻击。
 
袁子重撑着雨伞左闪又避,十分狼狈,但是,每一次都他被低飞过关。
 
试问一个人有多少血,可以让人随便乱吐呢?所以,没有吐几次那个“吸血鬼”就头昏眼花,太阳穴发突,心悸气喘,腿发软。眼前阳太格外耀目,一个眼花,他仰天倒下了。
 
袁子重走到裁判面前说:“你数吧,数够了十下,我好下去吃午饭了。”
 
那裁判横了了一眼,心想:“你这个奸诈之徒,刚才不是痛得要死要活吗?怎么现在又好了?”
 
没有什么悬念,“吸血鬼”输了这样一场比赛。但所以的人都很鄙视地望着那个打赢他的袁子重。
 
看到苻云冷嘲热讽的眼睛,袁子重无奈地说:“你也知道,打架其实是很累的,我只是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打法!我也是跟你学的,这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苻云“……”心中却十分想看袁子重被人痛扁的样子。
 
第45章:一世情缘
 
事实证明,袁子重对于指使他人,奴役他人做事是很有一套的。正当中午的时候,明月带了一大帮子人,硬生生地在擂台的一角搭了一个凉棚,不但瓜果蔬菜准备周到,连替换的衣服,梳洗的水都想到了。苻云想,如同不是人太多的话,估计明月会安排他们洗一个澡。对于这种骄奢氵壬逸的举动,他精神上是鄙视的,但肉体上很享受。唯一让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江清言被明月放了出来,而且现在还在他对面愉快的吃着饭。
 
不得不说江清言是很有风度的,见到苻云时还主动打招呼,好象之前的事一点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微笑,一样的爱问长问短。
 
如果不是苻云看到江清言筷子上发白的骨节,他不会发现这个人在强忍着他。回想之前看过的各类史书,对照今天眼前的一切,他有理由判断,江清言是恨他的,而他的微笑后面不是刀子就是拳头。苻云摸了一摸藏在靴子里的枪,信心十足的把江清言面前摆着的肥肥地鸡腿夹到自己的碗里。
 
袁子重感觉到苻云与江清言之间的微妙气旋,仔细地看了看他二人,直截了当的问江清言说:“清言,你被苻云欺负啦?”
 
苻云直视着江清言。
 
江清言陪笑道:“哪里,我只是在苻公子开枪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枪口上了。”他暗地里横了苻云一眼。
 
苻云叹了一口气说:“没有办法,枪法不好,随便乱打,打错人也是有的,幸好江公子抵抗力强。”
 
袁子重想到苻云用的是麻药枪就说:“清言最近工作太忙了,休息一下也是好的,你看你睡了一觉精神多了。”
 
江清言盯了袁子重一眼,埋首吃饭。苻云给袁子重夹了一块烧鸭。
 
吃完饭后,饭气攻心的苻云晕晕欲睡,没有想到,下午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袁子重在他耳边说:“等一下,少林方丈少空大师不要上场了!”
 
苻云一惊,心下里明白:如果清智道长不是强女干犯的话,那么少空大师就十有八九是了,他们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和时间,最终求得的结果就在眼前,怎么可以不看呢?他回望着袁子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袁子重说:“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到了未时,少林方丈少空大师站上了擂台。他身材高大,穿家白色僧衣,身披麻色的架纱,手持金刚法杖。他长得浓眉大眼,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他的眼神中随了淡定,还有刚毅,举手投足之间,有着罕见的威仪。
 
苻云回头问袁子重说:“与他比试的是谁?”
 
袁子重说:“梅道!”
 
“就是那个把大便往自己身上倒的人?”苻云有点翻白眼。
 
袁子重笑了一笑说:“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我们有其它准备,你放心看好戏吧。”说罢,他拉着苻云坐到明月准备的高椅上。
 
所谓的高椅就是很高的椅子,凳脚有一丈高,坐在上面,视线十分开阔,对擂台一览无遗。
 
这时,一个尼姑头带黑色的沙尼帽,身着黑色的对开长衣,手里一颗一颗地拨动着佛珠。她素面朝天,唇色微白,眼神空灵,却泫然若泣。她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象踏在云上,轻轻的,软软的,仿佛怕惊动了众人。
 
可是,在少空大师的眼里,她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象敲着战鼓,重重地,硬硬地,仿佛在震撼人心。他把手中的法杖抓了又抓,却觉得又冷又湿,凝神一看,才知道满手是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的颤抖。
 
那个尼姑站在他的面前,眼睛带着哀怨,口中却说着极平常的话语:“你好吗?”
 
少空大师闭了一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睛有些红润,他单手行了一个礼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师太问候,贫僧还好!”
 
尼姑上前一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睛是清澈得如果山间婉转的浅溪,她温婉地说:“已经二十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少空大师不敢与她对视,垂下头说:“贫僧二十年来,一日也敢忘记。”
 
尼姑扬了扬头,抿了抿嘴,眼睛微红,声音有些发抖:“我今天只来问你一句话,问完我就走。”
 
少空大师抬起头,望着对方含泪的眼睛,好象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的面庞,他轻声说:“你问吧?”
 
那尼姑直视他说:“二十年前的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少空大师如遭电击,怔在当场,只是痴痴地望在眼睛的女人,望着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来,缓缓地滑落在腮边。他心里有万般思绪,眼前这个女子二十年前的样子还清晰地他的脑海里,曾经的清雅,曾经的温柔,曾经的微笑,经过二十年的洗礼,在她的清瘦的脸上,深刻着此时的凄苦,此时的幽怨,此时的眼泪。他可以忍受,生命中的千锤百炼之重,可是,他承受不了,这女子简简单单似有若无的轻。他曾经指天发誓要让她幸福,但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少空大师心情激动,双膝跪下,对尼姑说:“三清,对不起!我当年悟不破一个‘痴’字,终是害了你一生!”说罢,恭恭敬敬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台下众人哗然。
 
台上三清师太拭了一拭眼泪,将他扶起来,声音哽咽地说:“二十年!二十年了!我足足等你说这一句话,等了二十年!……”
 
这时,江清言走上前去,朗声说道:“方丈大师,在下是吏部会侍郎江清言,我负责处理你与三清师太之案,现在请你跟我回刑部大牢服刑!”
 
这时台上台上寂然无声。
 
少空大师回首望着三清师太说:“如果我去服刑,你是不是就会原谅我了?”
 
三清师太点了点头。
 
江清言说:“不但原谅你,还会让你的儿子来看你!”
 
少空大师一下子怔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轻轻地问三清师太:“他说的儿子是?”他用手指了指自己也指了指三清。
 
三清还是点点头。
 
少空大师长泪落下,神情却非常喜悦,口是念着阿弥陀佛,扭头对江清言说:“江施主,请你带我走吧。”
 
他放下法杖,伸出双手,江清言给他带上手铐,把他拉走。经过三清时,两人对望了一眼,擦身而过。只听得他口中念道:“烟柳村中三月事,喜鹊两两闹翠枝,凡尘香断金佛面,人世相隔……”
 
三清尼姑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翻过高高的院墙,把一枝挑花送到她面前的少年,那里天很蓝,少年笑得很灿烂,口中念着这诗的声音也很好听。她浅浅地恭了恭身,一如当年地念道:“阿弥陀佛!”
 
但是,此时少空大师的回头望她,她没有看见。
 
第46章:悲摧地结果
 
苻云看着走下擂台的少空大师,扭头看着袁子重说:“就这样谢幕了!没有什么挣扎?作为武林高手,至少也要显示一下武功绝学吧!不然怎么对得起观众!”
 
袁子重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苻云你呀!什么都好,但是说到看透人心,你还是比不上江清言。”
 
苻云嘟了嘟嘴说:“不要拿我和他比,我们两没有什么可比性!”
 
袁子重说:“我告诉你吧。江清言有一样很可怕的本事就是能通过人的言行,看透人的内心,晋而对心进行攻击。这也是他在官场混得很不错的原因。这次他看出的少空心中的弱点。这个弱点也是本案的关键点,就是少空对三清的爱。他的爱是真实无伪的,也是强烈得可以毁灭自己和对方的,那解开这个毁灭的方法,也同样只有是爱。”
 
苻云沉默地回想着,不知为何,他脑海总是回映着前世他临死的那一幕“长基,不要死,看着我,看着我,我爱你!我爱的是你呀!”他莫名心痛,可是自己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你怎么了?”袁子重看他很不舒服,皱着眉的样子。
 
苻云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只是很想睡觉。”
 
“那就睡吧!”袁子重叫明月拿来薄毯,盖在他的膝上,说:“才受伤不久,确实在多休息了一下。等一下‘非男非女’与那个‘屎人’决斗我会叫醒你的。”
 
苻云疑问道:“怎么是他们两个人决斗,那你呢?”
 
袁子重说:“我已经弃权了。我本来就是来查案的,对武林盟主一点兴趣也没有,只要不让周雪花当武林盟主就行啦。”他的笑容里带着宠溺看望半眯着眼的苻云说:“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去桃源镇,好好玩几天。”
 
苻云笑了一笑,闭上了眼睛。
 
那个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上的‘屎人’梅道,整个呆住了,刚刚才听说少空大师不与他比赛,自动自觉去坐牢了,现在那个厉害得很古怪的“崔大侠”居然弃权,于是他糊里糊涂地就进级到最后的总决赛与“非男非女”对战。这在他一直失败的人生当中,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虽然觉得身上的大便是很臭的,但是能取得这个空前的胜利,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时,那位穿着十二层宫装的“非男非女”起来擂台,马上捂着鼻子,对裁判说:“如果他不洗干净他身上的大便,我就不和他比赛。实太恶心了!完全没有美感!”
 
那裁判忍着强烈呕吐的欲望,心想:你自己已经很恶心了,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呢?但是作为裁判,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靠近梅道一点(走得太近,就太臭了)把“非男非女”的意思转达给他。
 
要知道梅道只是倒霉,并不是笨。他当然不会答应,他回答说:“如果他不想比,就让他直截认输吧!反正他又不是第一个。”
 
裁判也把梅道的意思给“非男非女”说了。“非男非女”踩着小碎步,来回走了两圈,还作出西子捧心状,最后走到台前,面对大众娘声娘气地说:“我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高贵人,怎么可以被这种人玷污呢?”
 
台下腹议的一大片,心想:“你强女干我们的感观,污染大众的视觉,涂毒观众的心灵,怎么不说!”
 
“非男非女”继续说:“所以我今天要放弃比赛,不是因为我胜不过他,而是我实在不屑与这样一个人比武!”说罢,他飞下台去。台下的人马上四散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屎人”梅道望着裁判。
 
裁判十分悲摧地说:“我宣布本次武林大赛第一名为梅道,梅大侠!”第一名,基本意味着武林盟主之位。但是要他宣布,这个“屎人”是武林盟主,他实在说不出口。
 
台下也一片寂然,神情悲愤,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梅道却上前一步对裁判说:“你应该宣布我是武林盟主呀!”
 
裁判几乎要流泪地宣布:“梅道大侠就是我们本届的武……”
 
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且慢!”
 
所有人一听,如同看到清晨第一道曙光一样,愉快地寻找那个说话的人。
 
那个人一个空翻上了擂台。
 
裁判马上走过去想问他是谁,可是一看清楚他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失声喊道:“轩辕凌志!”
 
“没有错,我就是轩辕凌志!长乐帮的少主轩辕凌志,我奉教主闵耀天之命到此,请大家到云宵洞天喝酒去!”他站在擂台上威风凛凛,头上的金冠在阳光下闪烁着刺人的光芒,手上的折扇描绘着潜龙的图案,年轻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狞笑。
 
台下的武林高手们岂肯屈服,纷纷亮出兵器,决定与魔教力拼到底。
 
袁子重也不敢怠慢,他摇醒身边的苻云说:“魔教人的来了。起来,可能有危险。”
 
苻云正睡得迷迷糊糊地,被人强硬弄醒很不高兴,口里喃喃地说:“谁赢了?”他揉着眼睛。
 
袁子重嘻嘻一笑说:“是‘屎人’梅道。你把枪拿好,以防万一,魔教少主来了。说要请我们喝酒。”
 
苻云拿着望远镜一看,大叫起来:“那不是夏花吗?好久不见了。”
 
“夏花?”袁子重拿过望远镜去看,“谁是夏花呀?”
 
苻云半眯着眼睛说:“就是那个大冷天,还扇扇子的笨蛋。”
 
袁子重说:“他的名字叫轩辕凌志,是长乐帮的少帮主。你认清楚,记好了,不然,以后被他杀了,你还以为他是好人。”
 
苻云回想了一下夏花的样子,觉得不会认错人呢,可是,可能如小重所说,当时,他就欺骗了他。“小重,长乐帮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袁子重说:“长乐帮是魔教属下最赚钱的机构。现在实际上都由轩辕凌志管理,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年纪轻轻,心狠手辣,为人还十分狡猾。”
 
轩辕凌志不顾众人的反对,拍了三下手掌,忽然,大家发现自己被魔教中人围在了中央。到处都是里三重,外三重的教众,弯弓搭箭对着他们。看来,这次魔教是早有准备。
 
第47章:围攻行动
 
轩辕凌志得意洋洋地看着台下毫无准备的武林人士,如同一个屠夫看着一群待宰的羊群。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由衷地感到高兴。他朗声说道:“今天我们闵大人已经准备好的一切在云宵洞天款待大家。我今天如果能否完成任务还有赖江湖朋友的支持。请各位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兄弟们已经等得不带烦了。请大家喝上一碗酒,上车去。”
 
说罢长乐的人抬了好多酒坛子上来,一碗碗的倒满,放在长桌上。大伙群龙无首,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站在一旁被冷落的“屎人”梅道,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第一个跳出来说:“武林之中,自古以来就正邪不两立,我们不会甘愿受人摆布的,今天就算是战死,也让你看一下我们武林中人的骨气。”说罢,他运起内功,向轩辕凌志攻了过了。
 
轩辕凌志自诩美男一个,从头饰到衣着,甚至发尖的最后一厘米都在完美无缺,面对这种“屎人”的进攻,也觉得十分恶心,不愿与他靠近,运起轻功四处游走。
 
台下群雄为之一振,纷纷给梅道加油。
 
袁子重趁机叫来明月。小甲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苻云身后。
 
苻云问明月:“一切可都准备好了吗?”
 
明月点一点头。苻云说:“拿上来吧。”
 
这边,轩辕凌志被追得不耐烦了,他跳上擂台旁的旗杆,把原来呆在那里的裁判踢了下来,(裁判为什么在哪里?因为不想沾上屎气。)对着长乐帮众说:“放箭!”
 
所有的箭都向梅道射过来,几乎在360度无死角,梅道一下子就中箭倒下了。
 
看着被射成箭猪一样的梅道,苻云觉得很难过,虽然说梅道的胜利并不是那么光彩,但从他反抗魔教来说,他是一个正直勇敢的人。而且他是练自己恶意写出来的武林秘笈才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看着那旗杆上的夏花,苻云的不满加深了。他看了袁子重一眼。
 
袁子重摇了摇头,低声说:“现在敌方情况不明,冒然之勇,徒伤性命。”
 
台下的众人也镇住了,睁睁地看着梅道的尸体被抬走,丢到一旁。
 
轩辕凌志又站在擂台上耀武扬威起来:“还有谁要来试一下万箭射心的感受,尽管来!”
 
台下一片沉默,这时,一人喊道:“大家一起上!”只见有几个人从不同方面有最快的轻功逃逸。
 
不过,大家都低估了魔教的精心准备,很显然,这次的围攻是早就安排好的。所有的弓箭手是经过严酷训练的,配合着从各个角度的射击,一下子就把在空中的人给射下来了。其它逃过箭阵的人,又落入了早就准备好的机关陷阱当中,凡是有反抗逃走之心的人,一律杀死。杀死之后还把尸体丢给众人看,以威慑他们。
 
轩辕凌志在台上趾高气扬地说:“怎么,你们还要逃走吗,不怕死的尽管去。”
 
此时,武当派的清智道长上午已经退出大会,带着他的弟子离开了此地。少林派的少空大师被江清言带走,而少林派弟子也随着掌门下了山。青城派的弟子由于师父惨死,正在回本派办丧事的途中。原来的周老大,被带到中州城内的医馆之中休养。台下的武林高手虽然人多,但都是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不愿听他人的命令。
 
苻云说:“‘非男非女’呢?他应该走出来组织大家。”
 
袁子重说:“你觉得‘非男非女’会是谁?”
 
苻云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说……?”
 
袁子重点了点头说:“没错,他就是轩辕凌志。明月已经查了这人很久,江湖上本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关于他的资料一直都是空白。象他这样明显特征的人,怎么可以没有人记得住他呢?这只是说明,他是某人假扮的,而这个人是不能用他原来的身份来这里。一场比赛下来,他打败了周老大,就已经变得无所顾虑了。”
 
苻云皱着眉头说:“没有想到魔教的心计如此深沉,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袁子重哼了一声说:“有我在,你怕什么?去年,我把他打得满街跑,现在我也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先看一下他有什么花招,等一下再给他迎头痛击!”他冷笑着,看着台上那人,暗地里松了松自己的骨头。
 
明月这时来到袁子重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给苻云说:“你含在嘴里,不要吞下去。”
 
苻云依他所说的话而行。
 
轩辕凌志此时说:“即然大家都不愿意喝这酒,那我们就只好有用强了。”在他说完之后,一个翻身,他用轻功离开的擂台。人们正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就发现四周冒起来黄色的轻烟。武林中人一直过着出生入死的生活,对于用毒之类的事情,已经日熟能详,他们有的闭气,有的先服一些解百毒的药物,挥舞着武器纷纷冲出去。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苻云和袁子重并不着急,冷眼看着这一场群雄的对垒。
 
苻云心理也有点矛盾:如果这些场面发生在现代,可以说是黑社会打群架,因为是有帮派参与的。在现代的武侠小说里,却是什么正邪之战,可是自从他被那两个小孩子打劫之后,他对江湖失去了从前的美感。说白了他以一个不是江湖人的身份,写了很多祸害江湖的书。那算起来他是不是邪派呢。另一方面,他又对轩辕的处事非常不耻。他不能接受随意杀人的行为。
 
眼前是生死决斗,有兵器的冲击,也有血肉横飞,有愤怒的咆哮,也是死前的呻吟。苻云是看过他父亲与人作战的场面,对于铁与血的斗争,他是熟悉的。但是正如他父亲所说的,见到战争的场面,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不适合作将领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当过将领。
 
袁子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怎么啦?”
 
苻云摇了摇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番外:形形色色剧场版
 
(一)误会
 
小甲这天睡了房梁上,被底下两个你浓我浓的男男吵醒了。
 
“小重,不要,你不要过来了!”
 
“为什么?”
 
“你那根太大了,我怕穿不进去”
 
“让我看一看,你这洞真的很小耶!”袁子重兴致勃勃地说“我再试一试!”
 
“啊!你怎么那么粗鲁!看我出血了。”
 
“幸好我没有扎得太深!”
 
“你还说!你都扎我几次啦!连根针都拿不好的家伙!”
 
“好吧!我去换根细线!”
 
(想歪的大人们请面壁吧!)
 
(二)十一的烦恼
 
皇宫的宫女和公公们都乱成了一团,从上午到晚上都找不到娘娘的影子。他们拼命地大喊“娘娘!娘娘!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吧!娘娘!”
 
某人青筋直爆,咬紧牙关,一声不发。
 
首领太监内流满面地跪倒在夏元雨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说:“请皇上恕罪,奴才们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娘娘!”
 
皇上大怒说:“全部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某人于心不忍,自动现身说:“你放过他们吧,我在这里!”
 
只见跪倒在地黑压压地一大片奴才齐声高喊:“娘娘!”
 
某人怒道:“你们住口!我是公的,不是母的,不要叫我娘娘!”
 
皇上道:“十一,你想他们叫你‘公公’吗?”
 
(三)表白
 
少冲大师见到赵非凡,心里十分高兴,马上迎了过去。
 
少冲说:“赵盟主,难得你来少林,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好,有劳大师了!”
 
少冲说:“盟主,你看两只蝴蝶,就象我们一样!”
 
赵非凡说:“对呀!它们一起去采花。”
 
“……阿弥陀佛,在下的和尚,不采花。”
 
……
 
少冲又说:“盟主,你看,鱼在水中游得多开心呀,这就是鱼水情深吧!”
 
赵非凡说:“唉呀,好肥一条鱼,可以拿来做酸菜鱼啦!”
 
“……阿弥陀佛,在下的和尚,不杀生。”
 
……
 
少冲还说:“盟主,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在花前月下呢?”
 
赵非凡说:“大师,我看在片菜园只有黄瓜是开花了,我看我们是在瓜田李下吧!”
 
“……”
 
赵非凡说:“大师喜不喜欢吃黄瓜?”
 
少冲说:“……我对黄瓜过敏!”
 
这时,某唐千里传音说:“赵非凡,你和那和尚眉来眼去多久了,你想勾引他是不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发飙了!”
 
赵非凡急道:“别别!你放心,他不受我勾引,我已经问过了,他不喜欢黄瓜!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某唐说:“是吗?呵呵!你快回来吧,我这有黄瓜。”
 
看着赵非凡离去的身影,少空欲哭无泪:“……盟主,贫僧欢迎勾引,保证上勾,可是为什么是黄瓜?……”
 
(四)救命
 
一条蛇走了苻云面前说:“我叫夏花,有人要追杀我,求你救了救我吧,我会用一辈子报答你。”
 
苻云想了一想说:“这样吧!你躲进我的锅里,锅里的材料那么多,他就发现在不了你了。”
 
夏花蛇高高兴兴地爬了进去。
 
苻云用慢火烧着锅。
 
夏花蛇说:“唉呀,里面暖洋洋地很舒服。”
 
苻云微笑说:“当然啦,你要躲好,我看到有人地来了。”
 
袁子重看着苻云说:“你有没有看到一条,这么长,这么粗,样子很可爱,实际很狡猾的蛇从里经过?”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苻云摸摸下巴说:“你能不能说仔细一点,有多长,有多粗,长什么样?”
 
袁子重比划着说:“这么长,这么粗。”
 
苻云认真地看了一下,摇一摇头说:“没有。不过,有这么长一点,细一点的。”他加了一点柴火
 
袁子重怀疑道:“有多长,多粗?”
 
苻云也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粗。”他又加了一点柴。
 
蛇伸出头来说:“太烫了!”
 
苻云说:“从躲进去,要杀你的人就在这里呢。”
 
袁子重考虑了一下,说:“可以有点象,好吧,它走到哪里去了?”
 
苻云说:“它没有走呀?”
 
“那它在哪里?”
 
苻云揭开锅盖,说道:“我把它做成蛇汤了。”
 
袁子重笑道:“没有想到你敢吃蛇。”
 
苻云说:“耿系啦,我系广州人哪!小重,你也来一碗吧,很补的。”
 
“哼,轩辕凌志你也有今天。”
 
“他说,他要用一辈子报答我的。”苻云淡淡地说。
 
(五)采访
 
外号“问死阎王”的江清言记者就大家关心的苻云和袁子重两的人奸情问题,为广大观众做了详细采访。
 
江清言(以下称为“江”):“苻公子,感谢你百忙之中,拨冗接受我的采访。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那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你了可以吗?”
 
苻云(以下称为“苻”):“没有问题,尽管问吧!”
 
江:“请问,你是怎么样认识袁子重公子的呢?”
 
苻:“他被人追杀我救了他,之后,我给他算命,让他认识了我。”
 
江写道:英雄救美男,坠入罪爱深渊。封建迷信害人不浅,同性纠缠难以自拔。
 
江:“请问你们认识以后,你为他付出了很多吗?”
 
苻:“当然啦,我陪他吃饭,陪他工作,陪他冒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江写道:富家公子沦落为三陪,痛斥冷酷社会。
 
江:“你最喜欢袁子重哪一方面呢?”
 
苻:“他武功高强,相貌英俊,最重要他给我付工钱。”
 
江写道:暴力,美色与金钱共同绞杀他的心灵。
 
江:“你觉得袁子重喜欢你什么呢?”
 
苻:“这个我不知道,你要问他。”
 
江写道:倾尽所有却得不到对方的爱,面对被抛弃的处境,他无法逃避。
 
江:“如果要你有一句话来总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会说什么呢?”
 
苻:“我们是好朋友,好搭档。”
 
江写道:他几度欲语还休,声音哽咽,擦干脸上的眼泪鼻涕,下定决定说:“我们是好朋友,好搭档。”话未说完,他已经晕倒过去。我无意中发现他脖子上残留的吻痕,经医生症实,他是由于昨天纵欲过度……
 
江:“谢谢你的支持,过几天我会把报道寄给你的。”
 
几天之后,苻云看到报道,直晕倒过去。
 
第48章:杜鹃啼血
 
袁子重看战况,说道:“等他们聚集起来才行,这样分散,敌我难分,起不了作用。”
 
苻云说:“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聚集起来吗?”
 
袁子重想了一下,说:“苻云,把你准备好的东西给我。”他盯着苻云说:“你躲起来,不要让我担心你。”
 
苻云举了一下手中的枪说:“放心吧!”
 
袁子重给明月打了一个手示。明月点了点头。他挽起强弓迅速瞄准轩辕凌志射出。两人距离相差五十米,虽然袁子重用的是强弓,但是对于武艺高强的轩辕凌志还不能造成威胁。
 
轩辕凌志用手中的纸扇一挥把箭扫落。没有想到,袁子重用的是连珠箭。所谓的连珠箭就是前后两支箭连环射出。敌人在拨掉第一支箭的时候,以为躲过了危险。没有想到第二支箭已经杀到避无可避了。饶是象轩辕凌志这样的高手,就算已经发现了第二支箭,也没有能避开,他躲过了心脏,但是手臂受了伤,长箭穿臂而过,几乎把他带倒在地上。
 
袁子重就在这时,运用内力呼喊道:“这里有出口,大家快从这里逃!”说罢,一边移动身形,一边快速的射杀那些魔教教众。
 
正在拼杀的武林高手们都向这边冲过来。魔教教众也聚拢在后面追杀。袁子重和明月他们都用强弓为武林高手们断后。当魔教教众与武林高手们分开之后。袁子重就点燃引信,向魔教教众们扔了苻云设计的炸弹。炸弹瞬间爆炸的威力,让魔教教众们纷纷身受重伤。但是明月他们没有停止,继续使用炸弹和利箭。情势迅速逆转,等轩辕凌志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的是潮水般向他涌来的逃跑的教众。他马上砍死一个逃跑的教徒说:“不许逃跑,逃跑者死!”教徒们都被他吓住了。他马上说:“弓箭手布阵,其它人放出毒烟!不要放过他们,统统杀掉。”教众马上行动起来。
 
袁子重不敢恋战,马上抛出大量的炸弹,炸得四处尘土飞扬,让作战双方根本看不到彼此。
 
那些武林高手们一逃出包围圈就被事先安排好的人带领着逃下山。袁子重要在人群在找到苻云还真不容易,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幸好小甲看到了他,马上带苻云与他会合,两人跟随着大队顺利逃出了危险。
 
苻云看到表示感谢,拜别离去的武林高手位,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了!一下子笼络了那么多人的心。”
 
袁子重看了一下那些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说:“这次还是其次的,关键是这一天下来,我们面前的四座大山都移去了,终于平平安安的完成此次我爹要我做的事情,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苻云微笑了一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我也放下了心头大石。幸亏我们早有准备。不然恐怕逃不过魔教的围攻。”
 
袁子重点点头说:“这次也是将错就错。本来想到准备来对付,那些要杀我们的武林人士,没有想到用来对付魔教了。”
 
苻云说:“唉,本来我们想着,少空大师一定会极力反抗,进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所以才准备的。没有想到江清言处理得那么好。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袁子重正色道:“绝不要小看他,不然,你有一天被他吃了也不知道。”
 
……
 
苻云和袁子重坐上马车,进了中州城。
 
苻云如愿以偿的在“客再来”吃到了红烧鸭舌。他高兴地说:“你怎么不吃这个鸭舌,这可是这里最出名的一道菜了。”
 
袁子重说:“我不吃红烧的东西,你吃吧,没有人跟你争。”
 
苻云环视了四周,问道:“小甲和明月呢?”
 
袁子重说:“明月回去了。小甲替我去买药了。很快就回来。”
 
苻云正在喜滋滋地吃着美味的鸭舌时,发现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在手背上。他用手一擦,发现是血,这时又有几滴血落了下来。他抬头望着袁子重。
 
袁子重皱着眉说:“你怎么流鼻血了?”
 
苻云很是奇怪,用手一擦鼻孔,满手是血,止都止不住。
 
袁子重马上把他的头抬起来,不让血流出来。
 
可是这时苻云不由自主地“哇”的一下,口吐鲜血,染红了袁子重一身。
 
袁子重出手如风点了他几处大穴,着急地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这时门口一个声音道:“他只是中了‘杜鹃啼血’这种毒而已。”
 
苻袁两人寻声望去,只见那轩辕凌志,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坐在了椅子上,孜孜然吃着他们点的菜。
 
袁子重极速把剑压在他的颈边。
 
轩辕凌志一点也没有把剑放在心里,他说:“我劝你还是打消杀我的念头。因为如果我死了,天下也没有谁可以解他的毒了。”
 
袁子重说:“你给我解药,我就放了你。”
 
轩辕凌志冷哼了一声说:“我安教中人,从来不是怕死之辈。”
 
袁子重一怔,冷冷地说:“你想要什么?”
 
轩辕凌志看着苻云,笑眯眯地说:“云初二,你记得我吗?”
 
苻云应了他一句:“夏花!”
 
轩辕凌志点了点头,高兴地说:“没有错,我就是夏花。小云,我老实说,我不想害你,因为我与你无怨无仇,相反,我还很喜欢你。但是,我和这个人,却是誓不两立的。”他指了指袁子重。“当时,他抬着一个死老太婆说我强女干了她,今天他又来破坏我一统武林的计划。我若是饶了他,我怎么能有江湖上立足?”
 
苻云苦着脸说:“你们的恩恩怨怨,拉到我身上做什么?”
 
轩辕凌志笑了一下说:“因为我知道,他是喜欢你的。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面前一点一点的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我想让他好好的品尝一下。”
 
袁子重恨得咬牙切齿,怒骂道:“轩辕凌志,你是一个混蛋!”
 
轩辕凌志摇了一摇头说:“小云,我们朋友一场,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的。你放心‘杜鹃啼血’只会让你流血不止,慢慢衰竭,但一点痛感也没有的。”
 
苻云心想:这会不会是一些溶血性的毒药呢?“那我要谢谢你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不能活多久?”
 
轩辕凌志说:“大约只有三天命!”
 
苻云点一点头,对袁子重说:“你杀了他吧,我至少活得比他长命!”
 
轩辕凌志连忙摆手,笑着说:“别别别!我们朋友一场,我也不会把你赶尽杀绝的,万事有商量!”
 
第49章:救命的条件
 
苻云心痛地说:“夏花,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你是我离开家以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为了纪念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把你的算命衣服和工具还完好的保存着。可是你呢?一见面就置我于死地!世上有这种对待朋友的人吗?!”
 
夏花面如桃花,眉目含情,一副难为情的说:“我……我不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
 
袁子重一听眉头紧锁。
 
苻云怒道:“你什么也不必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花言巧语!”
 
夏花眼角轻挑一副风情无限有样子,稍带难过地说:“我看到你们相亲相爱的样子,以为你把我忘记了,所以……”
 
袁子重听得一脸疑惑,问道:“苻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苻云瞄了他一点,眼角的红痣有点刺眼:“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除了你死我活,就是……”说罢他举起麻药枪对着夏花就射!
 
因为苻云不会武功,所以夏花一直没有提防,在两米不到的距离,夏花眼看就要成为晕菜花了。这时,两条黑影闪过,一个人用身体帮夏花挡住了麻药,另一个人把夏花拉后了一丈多远。一瞬间,如电光火石,夏花也惊出一身冷汗来,看着为他挡枪的人,一声不哼就倒在了地上。他眼神幽怨地望着苻云:“初二,你真是太狠心了。”
 
“彼此彼此,我还是向你学的。”苻云擦了一擦口中流出的鲜血。
 
夏花眼波流转,轻轻一笑:“初二,看到你口中流出的鲜血真是让我心痛啊!”他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袁子重望着虚情假意的夏花说:“轩辕凌志,我们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可以看得出夏花下毒辣,不是让苻云简简单单死去,而是另有所图。
 
夏花笑眯眯地看着袁子重,就象一条蛇在笑,还是一条毒蛇:“袁子重,我应该这样叫你吗?还是叫崔化情,还是叫你程无名。你到底有几个名字?”
 
袁子重笑了一笑:“轩辕凌志,夏花,你又有几个名字?”
 
夏花点一点头,马上黑起脸来,冷酷地说:“我不管你是谁?辱侮长乐帮,坏我大事的人,都注定会不得好死?”
 
袁子重安抚下苻云,翩然坐下,意态优雅地说:“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不得好死呢?”
 
夏花冷笑道:“我知道你喜欢他。”
 
袁子重轻轻一笑说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夏花笑得有点邪魅,逼视着袁子重说:“看着心爱的人吐血当场,任谁也无法把自己的表情隐藏起来。”
 
袁子重扬了一扬眉毛说:“你说得也是。我差点忘了轩辕少主是那种见到又老又丑的女人就兽性大发的变态,难免看待他人有点扭曲。”
 
夏花一听,恨得咬紧牙关,想当初,被眼前这个人栽赃陷害,自己变成了一个强女干老女人的变态少主,让他在江湖上一直抬不起头来,害得他连参加武林大会还要假扮成“非男非女”去参加。他强压着恨意看袁子重,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想看着你心爱的人死去,就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袁子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是什么条件?”
 
夏花说:“第一,你去把《琴门三绝》拿来给我。第二,拿一份空白的定国圣旨给我。”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你去把叶郝·朱达的心给我。”
 
袁子重变了变色。
 
苻云勉强支撑着自己说:“夏花,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不会答你的。你听清楚,我,不,答,应。”
 
袁子重扶着摇摇摇欲坠的苻云,看着夏花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不想见到你。”
 
夏花也不强留,只是在临走之前,对他说:“如果他三天之内,吃不到我的止住血的药,只怕神仙也难救。”说完,他展开轻功飞走了。他的下属也带上他晕倒的同僚离开也酒楼。
 
袁子重见他们走了,手中一使劲,硬生生地把酒杯捏成齑粉。
 
苻云有点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袁子重马上打横抱起他,匆匆走下酒楼,把苻云轻轻地放在马车站,自己跳上马车,奋力地驱赶着马车飞驰。
 
苻云感觉到车子在不断前进,袁子重少有的紧张,问道:“我们去哪里?”
 
“桃源镇!”袁子重虽然在驾车,但时刻都留心苻云的情况,他给了苻云一个安慰的笑容说:“我今天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桃源镇去玩几天吗?”
 
苻云意识有点模糊,嘴唇已经有些泛白,勉强地说:“那我睡一下,到了就叫醒我。”
 
袁子重应了一声“好”。回头看到苻云苍白的脸,他不禁又扬起了马鞭。
 
苻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是觉得身体摇摇晃晃地,象在风雨之中的一条小舟,有时发冷,有时眩晕,有时甚至呼吸困难。直到他感到手腕巨痛,他才醒来了。他以为他可以整个人坐起来,就有想到他只是翻动了一下手臂,睁开了眼睛。
 
袁子重第一映入他的眼帘,但是很模糊,他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来看清楚眼睛的人,发现一个有着花白胡子的老儒生,在正给他针灸。
 
袁子重高兴地说:“你醒了,喝不喝,饿不饿?”
 
苻云刚想要说话,一张开口,口唇好象烧着了一般。袁子重把上把水送到他的嘴边,一点一点让他喝下去。
 
苻云喝完水之后,说:“我……我是不是晕了过了?”
 
袁子重开玩笑说:“你睡得象一只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苻云无力地笑了一下:“我才是我的睡功,你……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袁子重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要再睡了,我武功低微叫不醒你,我这就叫他们弄些吃的。”
 
苻云见他袁子重离开,对那儒生说:“谢谢你!大夫!”
 
那儒生哼了一声说:“你活不过明天了。”
 
苻云也觉得自己全身发软无力,心中暗暗吃惊,说道:“没有关系,死多几次,我就习……习惯了。”
 
“你是一个怪人。”那大夫又给他扎了一针。
 
苻云痛得脚趾头的卷起来了,全身都在发抖,脖子的青筋整条抽起,眼睛的满是红血丝。
 
第50章:宁愿等死
 
回来的袁子重看到了,十分心痛,抱着苻云,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这时,那老儒生反而生出厌烦的神情说道:“七爷,你不放手,我怎么替他医治呢?”
 
袁子重马上放开,改用手握着苻云的手。
 
老儒生看到了骂了一句:“孽障!”
 
苻云则看出老儒生的不简单,很显然,老儒生是一位能象长辈一样训斥袁子重的人,于是他问道:“小重,这会救命的恩公是谁?”
 
袁子重珍惜地看着他,说道:“他是我师父,叫翟商,他的医术在当今世上是首屈一指的。连太医也比不上他。”
 
苻云忍着痛对翟商说:“多谢,翟师父救命之恩。”
 
翟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谢我。我并没有救你,只是暂时帮你止住流血。这种杜鹃啼血,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毒。”
 
苻云说:“能为我止血,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我命该如此,生死不会太在意。”
 
翟商塞了一颗指头大的药丸进他口中,说:“这药可以保你六个时辰内不再流血,剩下的,你就准备后事吧。”说罢,他头也不回,转身走出了房间。
 
咽下那味道有些酸苦的药丸,苻云回首打量着袁子重,发现自己最近每天都在这个人身边,反而很少的注意他的脸。
 
袁子重还如当初见到他那样,长着一张英俊的面庞。第一次见他,会被人这个的外貌迷惑。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个人的内心与外貌相本不搭配。不管举止如何潇洒,优雅得就如同受过最严岢的训练一样,但他的内心总是充满了野心,从不喜欢按牌理出牌,天性就好象是喜欢破坏再重建,看似正常的脑袋当中总是蹦发出各种奇思妙想,甚至天马行空,做起来事,有时会不择手段,再下流,再无耻,只要有效就会去做。这个一个几乎没有操守的人,居然会时时为他着想,连他也觉得奇怪。
 
“你在看着我,想什么呢?”袁子重被他看久了,忍不出问出来。
 
苻云说:“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相处得来。”
 
袁子重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怔了一下,笑了笑:“说来也是,我和你真能相处下来,真不容易呢?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从小就是了,家里从上到下,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鬼一样,避之不及。”
 
苻云看着他生动的表情,也笑了:“在我眼里,你就象青陀河。水面平静,水流清缓,实际上水底下暗流涌动,怪石嶙岣。不过,我就象天下的云,你平静也好,汹涌也好,清澈也好,怪石也好,我都能接受,因为云只会偶然投映在江面上,却终究是一个过客。”
 
袁子重眉头微蹙,说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都不象平时的你了。”
 
苻云看了一看外面,已经是夜晚了,扭头对袁子重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的吗?那就不要成天让我呆在床上了,背我出去走一走吧。”
 
袁子重顺着他的意思,给苻云穿上厚的衣服,背上他走了出去。
 
因为已经是深秋,所有的树都已经落得光秃秃了,地上积满了厚厚的枯叶,脚一踩下去,发出沙沙的响声,那里枯叶碎裂的声音。
 
苻云伏在袁子重的背上,可以清楚地看得清他耳后的汗毛,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嗅到他那带点阳光味道的气息。
 
虽然,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觉得从未如此贴近过,轻轻地理了一理袁子重的头发,他忽然觉得他的头发很象黑色的流水,把头靠上去,就如同浸在凝固的水里。
 
袁子重感到背后有异动,便问:“苻云,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坐一下。”
 
苻云摇了摇头说:“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很有趣。”
 
袁子重还是第一次听他人这样的说他的头发,说道:“小的时候,我娘就说我的头发很好看,经常让我剪下一些头发来给她做假髻。”
 
苻云说:“是呀,一般男人的头发都不会流那么多,真是想不通,你留那么长的头发怎么能习武呢?”
 
袁子重说:“习武的时候,我不用管我的头发,有下人帮着梳理。后来,出来自己闯时,我剪短了,不过,现在长了一些。”
 
“小重很幸福呢。有妈妈,还有下人照顾。还有一个爸爸。让我好生羡慕。”他前世是有一个完整的家,今生家就成了他心中的痛。“我好想在临死之前再看苻水一眼,和他说,我死得无牵无挂,让他不必为我伤心。”
 
袁子重说:“他只怕早就以为你死在去京城的路了,你这会儿一说,只怕他还吓一跳呢!”
 
“说得也是。”苻云笑了一下:“其实,如果我要见他也很容易,只要照一照镜子就行了,我们两毕竟是同胞兄弟。现在想来,妈妈早死,没有结婚生子也是好事,死的时候,就是用伤心难过了。小重也渐渐把我忘记吧,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袁子重的背脊僵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们可以完成轩辕凌志的三个条件的。这样就不用死了。”
 
苻云看着满天的星斗,夜色中巍峨起伏的群山,顿时觉得天宽地广,他说:“你看四周的景致多美呀,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终日辛苦奔波,总要坐下来听一听风,赏一赏花才好。”
 
袁子重也抬眼望了一望四周,却没有苻云的心境,他只觉得苻云好轻,他有一种感觉,他会越来越轻,最后化成空气消失在这个世上。他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是一喊了一次他的名字:“苻云。”
 
苻云把头放在袁子重的肩上,几乎是耳鬓厮磨的程度。他说:“小重,我是知道的。《琴门三绝》已经失传三百多年了,不要说找,这个世上有没有还是一个迷。那定国的空白圣旨不要说我们拿不到,就算能拿到,也不能给他。万一他在圣旨上写下什么有害国家人民的事,那就不是死一个苻云,可是会死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的事。再说那个叶郝·朱达,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知道她是人是鬼。况且,就算万幸我们都做成了这三件事,他还是可能不给我们解药,又要我们去做其它三件,或者三十件事。夏花那种人的话,你能信多少呢?”
 
第51章:前世的秘密
 
袁子重沉默了一下,扬起头对苻云说:“从小以来,只有我抢别人的东西,整死别人,别人乖乖听我的话,我不去欺负别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没有谁敢欺负我的。现在这个轩辕凌志竟然和我公开叫板,我不给他一点教训是不行的!”他颤了一颤苻云瘦弱的身骨说:“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等我们过了这一关,我一定会让夏花变成残花,凌志成为凌辱。”
 
苻云蹭了一蹭袁子重的脖子,半撒娇地说:“可是做这些事太累了,我宁愿睡觉!”
 
袁子重如电流通过全身,一阵僵硬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翻了翻白眼说:“苻云,你什么时候能抽了抽你的懒筋,命都快没有了,还想偷懒,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苻云轻笑了一下,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这个秘密,我现在只说过给你一个人听。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懒吗?”
 
袁子重被苻云的呼吸,弄得脖子很痒,心很乱,他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问道:“是什么原因?”
 
苻云说:“因为,我上辈子很勤奋,总是想着以后有时间再享受生活,所以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玩,甚至没有好好的爱我的女朋友。所以当我死的时候,我非常后悔,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能再活一次,我一定要舒舒服服的活着,这样死的时候才会没有遗憾。实事上,这一世,我除了没有好好的爱一个人之后,其实都做到了,所以就算叫我死,我也没有什么太可惜的。”
 
袁子重说:“没有好好的爱一个人吗?这就是你的遗憾?”
 
苻云点点头说:“因为爱一个人实在太累了。所以我没有做好。”
 
“又是因为太懒,所以没有去爱。苻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只懒虫好了。
 
苻云说道:“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是患得患失,总是希望能见到她,可是见到她以后,又生怕说错一个字,一句话,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牵动着你的心,让你一会儿在高山之巅,一会儿幽谷之底。自己的心好象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完全献给对方了,哪怕对方把自己的心弄碎,也毫不反抗,甚至不会自我保护。这种完全失控的状态,有时候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可怕。”
 
袁子重怔了一怔说道:“是吗,原来喜欢人是这样一种感觉呀!”
 
苻云说道:“对呀,这种完全把心献上给对方。如果对方很珍惜你的心,那你就如果活在天堂,如果对方无情的伤害,你就如同落入地狱。可是,这一切完全不由你来掌控,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袁子重说:“被你这么一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
 
苻云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办法,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袁子重说:“这么说来,你一定很喜欢过某一个人了,对吧。”
 
苻云说:“今生没有,前世,我想我很喜欢一个叫纤纤的人。因为我每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内心都会泛起一种特别的情感。”
 
袁子重咬了牙没有哼声。
 
苻云却说:“我说了自己那么多,你说说你吧。”
 
袁子重回答:“我有什么好说的,象我这样又英俊,又聪明,又有钱的人,那些女人都削尖了头,挤破了门,往我床上跑。我从来没有费力去喜欢一个女人。更加没有这种古怪的感情。”
 
苻云哀嚎了一声说:“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有些人一生寻寻觅觅,历尽千辛万苦都得不到。有人居然象你一样,因为随手可得,而毫不珍惜!”
 
袁子重停了了脚步,扭头对苻云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袁子重考虑了一下说词:“如果这一次,我把你的命救了回来,你让我尝试一下你所说的那种的滋味吧。”
 
苻云一时懵了,他抓着袁子重的衣服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明白,喜欢一个人,是连自己的控制不了的事,我怎么能够帮你做到呢?”
 
袁子重有点不耐烦,粗声粗气地说:“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把你的心给我就好。”
 
苻云一时接受不了,过了一会才轻轻地说:“小重,你是不是说,你喜欢我,所以要我也喜欢你。”
 
袁子重耳朵有点发烫。他一边走,一边装作无奈的说:“我是说,我付出那么多努力,一点本都捞不回来,太亏了。偏偏你这个家伙又是一个穷光蛋,除了心,你还有什么?当然,如果你要给我你的人,我也要。”
 
苻云被他堵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大声说道:“人也要,心也要,我干脆娶你回家当老婆好了!”
 
袁子重反驳道:“得了吧,你娶我,只怕你聘品都给不起,还是我勉为其难,收你做娈侍吧!”
 
苻云气得勒着他的脖子,邪恶地说:“做娈侍?!我会插得你哭爹喊娘,让你知道,谁是娈,谁是侍!”
 
袁子重哈哈大笑,声音中无不带着轻蔑:“苻云,你别忘了,上床也是一个体力活,我就怕你懒得动,不要说插,能叫唤两声就算不错了。”
 
苻云瞬间觉得前途一片漆黑,在男性的自尊和懒惰之间,他做何选择呢?可是心里他早已经隐隐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他十分恼怒。于是他没有说活,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向袁子重的脖子咬了过去。
 
袁子重一痛,差一点把他甩到地上。最后,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对苻云说:“你咬我,就表示,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苻云松了口,看到袁子重脖子上的一圈牙齿印,虽然没有出血,但是他心里不是有点内疚。毕竟,在他都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这个人还愿意背负起他的生命,他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他象小猫一样,舔着袁子重脖子上的牙印。
 
袁子重全身一个激灵,心里真真觉得背上那个人是一个妖孽。
 
第52章:一波又起
 
袁子重走累了,放苻云在湖边坐着,自己坐在他的身边。秋夜的湖水平静如镜,月光如冰轮,投影湖中,使湖水如同情人的眼睛。
 
苻云指着湖岸的树林问道:“那些是什么树?这一带种了很多呢。”袁子重看了一眼说:“是桃树。这里是桃源镇,所以有很多的桃树。 “
 
“如果是春天的话,这里一定很美吧。我记得小时候住的家门口对大山,一到了四月天,满山的野樱开放,真是美极了。”
 
袁子重说:“这里的四月也是很美的,尤其是风一吹,桃花飞舞,就象下雪一样。等明年春天,我们还到这里来,你就会看到了。”
 
苻云回眸一笑,眼前的一切暗然失色。
 
袁子重看了,心中怦然一动,暗叹道:“妖孽!”
 
苻云说道:“果然还是小重的长得好看,无论是低头的样子,还是木无表情的时候,都美得让人垂涎三尺。”
 
袁子重皱着眉说道:“喂!你在调戏我吗?”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好看。
 
苻云叹了一口气,忍着笑意说:“想当年,少爷我也是纵横欢场无敌手。如果我们不是这里,而是在青楼,我保证把你推倒就上。”
 
袁子重横了他一眼说:“你已经病得半死不活了,还满脑子想到好色的事!”真是让人无语。
 
苻云仰躺在地上,喘了喘气:“既然要死了,干嘛还要愁眉苦脸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不如,说点开心的事。”
 
袁子重笑了,侧躺在苻云身边,勾着他的下巴说:“说有什么意思。不如做来得实在。”
 
苻云皱眉说道:“你不是吧!我可没有力气。”
 
袁子重笑得很狭意说:“我知道呀。不然,怎么叫做‘趁人之危’呢。你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保证让你满意。”他说话的语气,就是超市里面的推销员,说些什么“实行三包,无效退款……”。
 
苻云看着他笑得象朵花。
 
袁子重正想把这朵花拥进怀里,就听到不远处,有细碎的枯叶被踩的声音。他马上紧张起来,挡在苻云前面问道:“是谁?”
 
一个声音应道:“是我,七爷。江先生已经来了,急着要见你。”
 
袁子重听到是小甲,才放松了自己。
 
苻云说道:“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袁子重点一点头,背上他,一展开轻功,飞奔回去。
 
晚餐做得很用心,几乎每一样菜都是苻云喜欢吃的。苻云虽然感觉不到饿,但是还是让拼命让自己吃多一点。
 
江清言坐在他的对面,一直埋头吃着饭,但是看苻云的眼神很不友善。望着江清言头上的低压气旋,苻云有了一丝不安。这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呢?
 
江清言很想发作的。但是每一次一开头,袁子重就制止了他。
 
苻云吃完了饭,实在太累了,撑不住就是饭桌上晕了过去。袁子重什么也顾不上,把他抱回房间,安放在床上。只到苻云正常呼吸声,他才放下心来。
 
江清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双手握紧了拳头。袁子重知道他有话要说,确定苻云暂时没有事时,把江清言拉到外间小声地说:“你有事就说吧。”
 
江清言恨恨地说:“你知不知道凌王围攻太阴山的事?”
 
袁子重想了一想说:“你是说轩辕凌志?”
 
江清言低声给他解释了一下:“轩辕凌志,真名是夏元花,是商国皇帝的亲弟弟。”
 
袁子重骂道:“这个狗贼!”他回头一想:“那围攻太阴用的可是商国的士兵。”
 
江清言摇了摇头。
 
袁子重松了一口气。
 
江清言说:“但是,他这次调集了将近三千人。如果没有人背后撑腰,他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
 
袁子重瞪大了眼睛:“是谁?那么大胆子!”
 
江清言说:“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总逃不过是家里那几位爷。”
 
袁子重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江清言继续说:“现在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有几位朝廷重臣,都联名上了折子,说七爷你勾结江湖中人,在太阴山上妄杀无辜,扰乱地方。由于轩辕凌志是外族,他们还说你勾结外夷,意图卖国。”
 
袁子重脸黑得象锅底一样。这明显是无中有生,蓄意陷害,告他卖国,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他说:“是谁指使的?”
 
江清言没有说话,只是凌空写了一个字。
 
袁子重咬牙切齿,说道:“老爷子怎么说?”
 
江清言说:“老爷说,七爷你在外求学,结交外夷也是人之常情。”
 
袁子重松了一口气。
 
江清言又道:“可是轩辕凌志现在在江湖上到处散播谣言,说各派元老被掳和太阴山上的围攻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我想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成为全武林的公敌了。”
 
袁子重冷哼道:“轩辕凌志,你不得好死。”
 
江清言双手抓着袁子重的肩膀说:“你眼下还是快点回去,和老爷把话说清楚,同时避一阵风头,慢慢地等这件事过去。把全部的精神放在和其它几位爷的交往之上。不要再理那个苻云了。”
 
袁子重很肯定地说:“不行,我必须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江清言冷笑了一下:“为了一个苻云,你连你的梦想,你的生命,你的家国都不要了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轻重不分,本末倒置。”
 
袁子重说:“清言,你要看清楚,所以的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逃避了,不但不会得到安宁,更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这根本不是我。”
 
江清言说:“避开他们正面的攻击,旁敲侧击,不是更有胜算吗?”
 
袁子重说:“我已经退无可退了,再退下去,苻云就会死。”
 
“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那个……人。”江清言十分痛心:“他又不是女人,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就算他是女人,你们也是一样。你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你自己的喜爱说了算了。你不是很清楚吗?怎么到了这里就犯胡涂了呢?”
 
袁子重望了苻云一眼,见他还睡得沉,没有受到惊扰,回头对江清言说:“你根本不明白,我也不想和你讨论下去。你现在就走吧,我还要事情要做。”
 
江清言十分生气说道:“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来只站在胜者那边。”说罢,他转身走出来房间。
 
袁子重低声回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同。苻云从始自终只站在我这一边。”
 
听到袁子重走出房间,把门关上,苻云睁开了眼睛。
 
第53章:死去活来
 
袁子重有危险!
 
苻云躺在床上一阵苦笑,他看一看自己的两只手,一只包得象一只粽子,另一瘦得象柴火,唯一能用的是脑子,可是现在晕晕沉沉的,想动都动不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苻云假装闭上眼睛,其实留了一条缝看一下来人是谁?
 
一身青色长衫,双眼凛冽的江清言来到他的床前,语气中带着冰冷:“你不要怪我。你活着,本来就是一个错!我必须纠正它。”说罢,他举起了短刀。
 
不过,晕迷的苻云猛地睁开了眼睛,同时手中的枪发了毒箭。
 
江清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了,姿态难看地躺在苻云的床前。
 
苻云轻笑了一下,叹道:“连中三元!”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原本想着进来的是小甲,没有料到,不道和翟商进了来。
 
翟商第一时间查检了躺在地上的江清言,然后用置疑的眼光望着苻云。
 
苻云很不是滋味,解释说:“他想杀我。”
 
翟商说:“为什么只用麻药。这样,你这样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
 
苻云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脸上挂不住,反驳道:“这是人道主义,懂不懂!善良,懂不懂!”
 
翟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死,是应该的。”说罢,他把江清言拖了出去。
 
苻云看了看还守候在那里的不道,良久,轻声问道:“你也觉得我该杀人吗?”
 
不道抓了抓头,说道:“俺也不知道,不过,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那我下次还躲不行吗?”
 
不道说:“你确保次次都能躲得过吗?”
 
苻云沉默了。他是一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不道的意思。不过,前世的教育,让他不可杀人,不可行恶的,他还是一直放弃不了。所行最多也是捣蛋和捉弄他人。现在看来这带着小孩子气的行为,一点力量也没有。
 
苻云说道:“我以为象你这样的出家人,能明白我呢。”
 
不道想了好一会了,说道:“苻公子,俺知道你行的是善事,但是佛祖也有愤怒身,道家也有砍妖除魔的本份。俺们也是为你想。”
 
苻云看了看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他几乎丧尽了力气,所以闭上了眼睛。
 
到凌晨的时候,苻云胸中十分气闷,内里器官一阵涌动,一股鲜血喷喉而出。苻云就算用力捂着口唇都没有用,整个床铺被他弄到鲜血淋漓。他还不断呕吐出血来,眼前一阵晕黑,让他心里一片冰冷,他已经知道翟商给他的药性已经过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笑了一笑,让口也的血随意流出来。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很想见到袁子重最后一面,哪怕一句话也说不上,没有关系,只要他在自己身边,至少他可以死得平静、安祥。
 
然而,他等不到了,他甚至来不及看到那微弱的晨曦,就被沉重的眼皮盖上了眼睛。“真是遗憾哪!”他叹息道。
 
本书按照祸害活千年,主角永不死的小说定律还让苻云活下去。
 
实属无奈呀,因为小重已经发话了,不让苻云活,他也不活,顺便拉咱做个垫背的。考虑到本人是要挫骨扬灰的死后计划,只有谢绝小重的“好意”。
 
苻云脑门一阵刺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他一睁开眼睛,发觉四处大亮,转头一看,翟商那张酸酸的儒生脸就在面前,还拿着超大的长针来扎他。
 
“翟师父,不要扎了,好痛!”
 
翟商一张扑克脸说道:“我知道。”但手下又给苻云下了一针。
 
苻云还没有反映过来。翟商已经出手如风,把苻云扎得象一个针包一样。
 
看着象刺猬一样的自己,苻云也觉得很可怕,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一味地盯着翟商。
 
翟商鸟都不鸟他,干完活,只是丢了一句话说:“在这呆着。”就走了人。留下一脸茫然的苻云,对着四面的蚊帐。
 
苻云冷静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他马上想到:如果他能活下来,那就说明袁子重答应了轩辕凌志的要求。若是如此,按照江清言所说,那袁子重就一定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那现在袁子重在哪里?!
 
“不道!不道!……”苻云大喊着。
 
光头不道咬着一个大馒头进了来了,口齿不清地说:“啥事?”
 
苻云说:“小重呢?他在哪里?”
 
不道坐了下来,嘴里啃着馒头,说道:“他不在。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苻云皱了下眉:“我不是要死了吗,怎么活过来了的?”
 
不道说:“爷回来过,把药撂下就走了。老翟给你吃的药,过了三天你就醒过来了。”
 
苻云思量了一下,问:“小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爷说,他有事要办,叫你安心养病。”
 
“就这?没有了?”苻云追问道。
 
“没有了。”不道答得很肯定。
 
苻云没有得到他想到的答案,想了一下继续问:“爷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苻云有点失望,说道:“你去吃饭吧。”
 
不道转身就走,临出门时,抓住门板问:“公子,可要吃饭吗?”
 
苻云感觉不到饿,他说:“不用。”
 
“喝水呢?”
 
“不用。”
 
“那俺走了。”
 
“不道!回来!”苻云喊。
 
“啥事?”
 
苻云红了红脸说:“问一下翟师父什么时候可以拔针,我想上厕所。”
 
“好嘞!”不道走了,末了,他又回头说:“你要不要写信给爷?”
 
苻云眼睛一亮,望着不道柔亮圆润的光头,觉得实在可爱,说道:“要!”
 
不道笑了,跑得飞快。
 
经过妙手回春的翟商四五天的调理,苻云基本上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连手腕的伤也好了很多,不觉得痛了。他第一时间,跑到翟商面前说:“翟师父,请你教我医理吧,我想拜你为师,我会很用心学的。”
 
翟商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不行!”
 
苻云急道:“为什么?”
 
翟商说:“因为我不乐意。”
 
苻云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问道:“怎样才能让你乐意?”
 
翟商转身离去,不再理他。
 
苻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了握拳头,抿着嘴。
 
第54章:疑是情书
 
苻云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相反,他是那种有条件就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的那种人。
 
实际上,他跑到翟商的书架上,开始自己翻书看,自己学习。想当年,他在大学里学了那么久,不就是学到了自学成才吗?真正的学问还是自己努力看书,努力练习学回来的。现在也一样,再怎么说,他也学过化学课,生物课,都是有基础的。唯一摆在他面前的困难就是他懒。
 
另外,他还发现:离了袁子重,他还真的一事无成。他手中没有钱,手下没有人,身边也没有社会关系,以前之所以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完全是因为袁大爷在罩着,现在,在这里疗伤,他才发觉,自己很脆弱。这完全不符合他的生存之道。
 
痛定思痛,他下定决定,好好学习,尽快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是……翟商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不道说:“你去跟苻云说,要不再糟蹋我的书了!你看,每一本书都有他的口水印。睡觉就睡觉,看书就看书,看书的时候就睡觉,还流口水,实在太可恶了!”难得扑克脸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道也很无奈,说道:“老翟,你还是让他看吧,不然,他成天写信,我会累死了。”他磕了磕草鞋上的泥,擦了擦他的飞剑又要准备出发了。“原来,每天一次,后来每天两次,现在几乎每天三次了,还要不要俺活了。他就不能一次写完所有的事情吗?”
 
翟商冷哼了一下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若不是有人回信,他又怎么再写那么多。”
 
“俺寻思着,什么时候把人送过去得了,省得俺天天当信鸽。”不道扯了一扯挂在胸口的牌牌,烦恼不已。
 
躲在一旁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即使厚颜如他,还有脸红的时候。苻云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袁子重离开已经有四十七天了。他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身处于危险当中,可是,袁子重切断了他的所有消息来源,除了他的信,苻云无法从任何人那里得到他的信息,而他的信中,从来都不会提到自身的危险状况。苻云知道他只要自己安心养伤,不想自己为他担心。不过,人就是那么奇怪,你越是不知道,越是心生不安,他有时会怀疑,这些信是不是他本人回的。
 
为此,他曾经作过一些试探,比如说,提起一些以前的事,说一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话,或者比对从前袁子重留下的笔迹等。一切都没有问题。不过,相比之下,苻云更加希望这个世界也有手机和E-mail,前世每天都在用的东西,并不觉得宝贵,到了这个信息闭塞的世界,才知道原来的生活有多方便。
 
一开始,两个人还是认认真真的态度写着信,由明月作为中转。可是过没有多久,两个都是没有正经的主,写起信来,也老没有正经的。不但格式没有了,连认真写信的态度也没有了,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写完就寄,也不考虑送信人的苦处。
 
袁子重信上说:
 
“苻云,轩辕那个混蛋要的《琴门三绝》还真不好找,我最近都在干挖坟刨地的混帐事!已经毁了很多三百年前有名的琴师的墓了。我看等哪一天有空,我也把他家的祖坟给灭了才好。重”
 
苻云回信说:
 
“我早有此意了,等你枝艺成熟了,非去凿了他们家的龙脉才好。最近,桃花镇雪下得很大,我都出不去了,每天在这里看医书,看得直想睡。什么时候你才回来?我们联手干一票。云”
 
袁子重来信:
 
“苻云,我已经鉴别过轩辕凌志是不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你知道叶郝·朱达是谁吗?它是追神教的圣宠的名字。说道圣宠就是有可能是任何东西,包括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子,还包括:鸡,鸭,鱼,猪,牛,羊,狗等动物的。这一代新选出来的圣宠是一只野猪。他居然要得到一只野猪的爱,你说他是不是脑子给驴踢了!重。”
 
苻云回信说:
 
“小重好辛苦!夏花的脑子进水了,我们可不能和他一起犯傻,到菜市场买颗猪心给夏花吧!反正猪心的差别,只有猪才知道。注意健康,什么时候回来?云”
 
袁子重来信:
 
“苻云,我得到可靠的信息,知道《琴门三绝》在哪里了,但是那座坟我不能挖,因为是我们家的祖坟。这个轩辕凌志肯定是蓄谋已久的,我真想杀了他。另外,他说要的不是猪的心脏,他要的是猪的爱。他到底想怎么样!想上那只野猪,还是想被那只野猪上!我都快被他逼疯了。我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你要等我。重。”
 
苻云回信说:
 
“小重,要保持冷静,我估计夏花正在给你打心理战,他想把你逼晕,好乘机下手。你一定要用平常心去对待这件事。反正世上也找不到真正的《琴门三绝》,能伪造就伪造吧。如果他要的是猪的爱,那就写一封情书,让那只猪盖个蹄印。白纸黑字写着‘猪爱他’这总没有错了吧!师父最近把多年珍藏的酒挖了出来。我给你留了一瓶,等你回来喝。云”
 
袁子重来信:
 
“苻云,最近很忙,还要回家见一下我爹。天气开始冷了,你要多穿些衣服。这个月的解药,我叫明月带给你。你要好好保重。重”
 
苻云回信说:
 
“小重,今天我用麻药枪打了一只野鸡。我的枪法越来越好了,估计下次能打到更多的猎物。不过,翟师父开始要我学解剖尸体,实在太恶心了,让我连着几天看到食物就想吐。你知道那些尸体从哪里来的吗?是他去刨坟刨回来的,算起来,我们也同是天涯刨坟人。是不是很有缘分。等你回来过年。云”
 
难得雪霁,蓝天白雪,天地一片恬静,已经到了十二月末了。计算着袁子重回来的日子。苻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把口中和鼻中的薄荷叶弄出来,心中骂道:“刨坟解尸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这时,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那远处的山坳里,有两个人影在移动。
 
第55章:都用阴招
 
苻云心中一阵欢喜,莫不是袁子重回来了?他马上穿上自己制作的滑雪板向人影冲了过了。
 
走到近几十米时,上山的两人也注意到他了,他冲得飞快,眨眼间就要滑到那人面前,看清来人面貌,他吓了一眺,马上想转身就跑。可是滑雪板下山容易上山难,他在一尺深的雪地里要一点点地走上山谈何容易?既然逃不了,只好拼一拼。他举起枪马上就射。
 
那两人也看清了他的样子,见他要开枪,前面的人拦在后面的人身前,挡住了苻云发的麻药箭,崩然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苻云自知不敌,马上踏上滑雪板逃走。可是因为他已经停下来过,再加上地势平缓,他滑得慢了许多,被那个人几个空翻,就拦在他前面。在他再次举枪时,他被点住了穴位。
 
那人美目流盼,风情万种地说:“初二,难得见我一面,怎么就这么不客气,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苻云瞪了他一眼说:“该死的夏花,你还有脸来见我!那么多人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夏花胜券在握也乐得了苻云玩上一把,他笑得象一只狐狸,还带摇着尾巴那种:“我本来还担心找不到你呢,没有想到你对我真是情有独钟,专门跑下来接我。”他搂着苻云的肩膀说:“喜欢我就直说嘛,何必象小女子一样闹别扭呢?虽然断袖之情,世所不容,但是你的一片真心,我还是会感激五内的。”
 
苻云因为动不了,没有办法给点颜色他看一下,只好冷笑道:“夏花,你这颗变男变女都卖不出去的烂菜,就算搭上八百两黄金我都不要你。”
 
夏花不怒反笑,十分暧昧地说:“现在你就尽情地说吧,再过一分,你就享受一下有嘴说不清的快乐了。”
 
苻云怒道:“想干什么?!”
 
夏花笑眯眯的一记手刀,把他打晕了。他说道:“对付你可比对付他轻松多了。”
 
苻云幽幽地醒来,发觉自己四肢健全,完好无损,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人扒光了,只余下一条裤衩,如果不旁边烧着红红的火堆释放出热量,在这寒冷的日子几乎是要了他的命。
 
他发现自己被关一个象鸟一样的笼子里,手边没有任何可以用的工具,实在太让人气馁。
 
过没有多久,夏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大串的人。
 
苻云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夏花愉快地踢了踢笼子,说道:“云初二,起来了,你的朋友来看你。”
 
苻云抓抓屁股不理他。
 
夏花有点生气了,他对着一个人说:“袁子重,看来初二不喜欢见到你,我们还是走吧。”
 
苻云马上睁大眼睛,翻过身去,看到那站在众人之前的人,他起身奔了过去。抓住栏柱,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到的袁子重与想象中的差好多,虽然还是那个举止优雅,但是衣着十分随意,脸上还有长长的伤口,头发了有些凌乱,腮边还有些胡子渣,眉宇间之好象藏着他从未曾见过的忧虑。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不禁喊道:“小重!”
 
袁子重对他笑了一笑,以示安慰。他扭头对夏花说:“你想怎么样?”
 
夏花很开心,笑得风情无限:“我知道你很思念他,所以我把他带来,让他们见一见面,这样你好快点把活干完!”
 
袁子重怒道:“他已经被你下了毒,性命都捏在你的手中,你何必欺人太堪!”
 
夏花把脸一板,直视以对说道:“袁子重,收起你的小伎俩,在我面前不管用,如果你一个月之内再不把事情办完,我就让他变成千人骑,万人尝的小倌!”
 
袁子重正欲发作。
 
苻云先苦着脸说:“夏花,我想便便!”
 
夏花一听,毛都炸了,他恶狠狠地说:“现在是说你当小倌的事,不许便便!”
 
苻云皱着眉,蹩着嘴说:“那个不急,便便比较急!”
 
夏花怒道:“你要不然就地解决,不要然,就不要说!”
 
苻云一听,风清云淡地说:“可是这是在你长乐帮的大殿之上,随地大小便都可以吗?”
 
夏花额头一阵发黑,两手关节发白,忍了很久,对他的两个手下说:“带他去厕所!”
 
袁子重一改刚才的怒气,笑呵呵地对夏花说:“花花,我也想上厕所!”
 
袁子重身后的人也纷纷地说:“花花,我也想上厕所!”“花花,我想尿尿!”“花花,我忍不住了,厕所在哪里!”“花花,一起上厕所吧!”“花花……”
 
夏花原本得意洋洋的威胁计划就这样流产了,他怒吼道:“全部人不许上厕所。”
 
袁子重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花花,你也不上厕所吗?”
 
有人搭腔道:“是啊,长乐帮,原来是可以随地大小便的!”
 
夏花气得手都发抖了。他森森地说:“袁子重,苻云在我手上,如果你不想他发生什么意外,最好乖乖地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耍花招。”
 
袁子重走到夏花耳边说:“花花,你长得那么美,很适合做小倌呢!”
 
苻云看到夏花被侮辱,心情舒畅了很多,高高兴兴地去解决下面的问题。可是他发现千算万算,他算少了一件事,就是他现在穿了跟没穿差不多,外面那么冷,让他怎么出去呀。
 
他讨好地对看守他的人说:“外面好冷呀,请你借件衣服给我穿吧!”
 
那人理都不理他。
 
他没有办法,又找另一个看守他的人借,那人脾气不好,一脚把他踢出门外,大吼道:“要拉就拉,不拉就回去。”
 
苻云心中一恨,当然要拉,活人难道要被尿憋死吗?不过,他可不去那积雪一尺厚的庭院里拉,总要找间房间比较暖一点。他撒腿就跑,看守的人发现不对马上就追。
 
他穿过窄门,绕过庭院,冲进很多房间,摆脱了看守的人,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马桶,后来,他也放弃了。他想:反正不是我家,讲什么卫生呀,搞臭夏花他家才是正道。
 
于是,他找了一间最豪华,最漂亮的房间,掏出家伙就方便起来。这时,他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非常性感的波霸大美女。
 
那美女正兴致勃勃地想看他的下体。
 
苻云也禁不住用身体挡了挡她狼一般的视线。
 
那美女却毫不害臊,反正更加贴近去看。
 
苻云十分尴尬,逼急了就挥手赶她。
 
那美女象苍蝇一样,赶来赶去都赶不走。
 
苻云一个不小心还露了底。
 
那个美女说:“啊!你的XX好小哦!”
 
第56章:杯具会面
 
苻云气不打一处出来。他气极反笑说:“是呀,你的咪咪长得特别大。”
 
那个美女十分高兴,挺了一挺胸着,笑得十分迷人,拿手指风情万种的点了点苻云的额头,声线妩媚地说:“你还是很有眼光的。”
 
不得不说苻云被她电到了,对于大美人的价值观真是不敢恭维。这种调戏的话,女孩子不是应该很生气的吗?不过,在人屋檐下,还是问清楚,免得死了得不明不白。“敢问这位美女姐姐贵姓?”
 
大美女美目流转,神情剧变,凶狠地扬起手中的皮鞭向苻云打去,说道:“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敢在这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苻云光裸的背是平白多了一条红色的鞭痕,火辣刺痛,还有深深的污辱,他真是十分气愤:“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的!”
 
大美女挥鞭过来,苻云想闪没有闪成,前胸又挨了一鞭,痛彻心扉,他“啊”地惨叫出来。大美女十分兴奋,不断将她的鞭子挥成美丽的弧线,追着苻云满屋子跑。苻云被她追得东躲西藏,上蹿下跳,他发现在这个美女原来和自己一样不会武功,虽然,有点狼狈,但是他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跑起来太累,不如躺着让她随便打吧。想到这时,他自动躺在地上装死。
 
大美女见他一边挖鼻孔,一边装死不逃跑,不禁好奇,停了下来,蹲在他身边说:“起来啦!起来快跑,和我玩!”
 
苻云见她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一阵纠结,真不知道这个二十几岁的美貌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性格。他赌气说:“就是不跑,你打死我好了。”
 
“什么嘛?刚才不是玩得好好的吗?”
 
“我不喜欢被人追着打!”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追着打别人,不如我们换过来玩吧!”
 
大美人一听哈哈大笑,说道:“你想打我?……”
 
苻云也跟着说:“没错,没错……”
 
大美人立刻板起脸,一手纠着他耳朵,一手叉着腰,生气地说:“给你的一点脸子,你就蹬鼻子上眼,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敢踩到我头上来,今天我就抽死你……抽死你……”话还没有说完,她的鞭多就配合着落下了,打得苻云满地打滚。
 
苻云也被他惹火了,心想,我堂堂一个男子汉,被一个女流之辈追着打,万一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混呀!于是,他一把夺下那个美女的鞭子,反手就抽了过去。
 
那个美女被他抽一鞭,先是一怔,反映过来以后,哇哇哭了起来。
 
苻云走近一看,好家伙,这种假哭一点水准也没有,光在那里干哼哼。他实在看不下了说道:“行了,别装了,有你这么哭的吗?一滴泪水也没有。”
 
“让女孩子哭的男人,简直就是垃圾。”一个男声说。
 
苻云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在说话就发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在升高,颈后一阵剧痛。原来,他被人象抓猫一样,提着后颈的肉提了起来。
 
那个大美女一看来人,马上破涕为笑,扑进他的怀里,说道:“还是我的阿耀最好了!”
 
那个叫“阿耀”的男人一手提着苻云,一手揽着美女,宠溺地回答:“谢谢主人的夸奖。您看怎么处置这个混蛋。”
 
苻云拼命扎挣,破口大骂道:“你才是混蛋,你全家都是混蛋。”可是不管,他如何扭动身体,或者后踢那人,都无法挣脱他的控制,甚至连碰都碰不了他。
 
那个美女用甜美地声音对阿耀说:“他刚才被我追着打,挺好玩的,可惜,他后来不跟我玩了。阿耀,你要他跟我玩吧。”
 
阿耀说:“遵命!”手一松把苻云给放了,对苻云说:“你,跟主人玩。”
 
苻云这时才能看清这个男人。他身形十分高大,肯定超过2米,肌肉虬结,体格健硕,相貌冷俊,棱角分明,眼睛锐利如刀,但着头发只是披下了,在脑后松松地扎住,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比他好不了多少,有没有穿裤子,他不知道,只看到围了一条刺绣精细的的百折裙,扎了一条宽边中间镶宝石的腰带。这种装束有点看古埃及人。不过,他有一种强势的威压,让你感觉象面对一只体形十分巨大的老虎,内心一直因害怕而颤抖着。
 
苻云苦着脸说:“可不可以不玩。”
 
阿耀一扬眉说:“可以,那就去死!”
 
苻云对他横了一眼,低头说道:“那玩就玩吧。”心中骂道:恶霸!
 
没有办法,苻云又开始了被追打的游戏。他心里已经问候那两位的祖宗十八代许多次了。最后他一看到床铺,就穿到底下不出来了。
 
因为床铺实在很大,那个美女就算弯下身来挥舞鞭子都打不到他。苻云乐得休息一会。
 
那美女在外面大叫:“你出来。”她在外面踱来踱去。
 
苻云在里面对喊:“你进来。”他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美女一跺脚,正要喊阿耀帮忙。
 
苻云已经先她一步想到了,马上说:“你叫别人帮忙,就算你输!”
 
“什么!”美女秀目圆瞪,柳眉倒竖,嘟起了嘴:“有本事你出来打。”
 
苻云当然不理会她,耍赖地说道:“有本事你进来打。”
 
那个阿耀说:“主人,不要理他,让我抓他出来。”
 
苻云立刻挑拨了一句:“美女,你还真听话呀,不知道你是主人,还是他是主人。”
 
那美女面子过不去了,怒道:“阿耀,你退下。”说完,她把床前的垫脚踢到了一边,弓着身子爬了进来。昏暗中,她美丽的大眼睛如此黑白分明,就象最宝贵的黑耀石一样。更要命的是,因为她是爬进来的,胸前的风景,让要心血澎湃,苻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里。
 
美女却毫无察觉,见在床底缩成一团的苻云,十分高兴,挥鞭横扫过来。打得苻云抱头躲避。
 
苻云全身都感觉刺刺作痛,心中受辱反抗之情已经达到沸点,看到美女爬到他身边,他一下子扑了上去,吻住了那张柔软嫩滑的唇瓣。
 
这时,突然豁然开朗,眼前大亮,苻云回头一看:阿耀、夏花、袁子重都在眼前。
 
他心中不禁感叹:人生真是……从一个杯具到另一个杯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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