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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主角打脸系统(修真)——红眼飞僵血粽子

 文案:

 
萧夜成作为《风月魔神》的主角,本应一路从孤僻青年走向变态,成为魔神,却因为一个系统绑定出现了偏差。
 
主角身死,天道崩塌
 
凭什么?凭什么萧夜成要悲惨半生众叛亲离方成就事业!
 
从此以后,我要所有主角都陪你。
 
不过这位小boss,说好的杀我逼人黑化呢?
 
你还在为周围人的辱骂欺凌而痛苦吗?你还在为找不到功法机遇而发愁吗?你还在为美女对你不屑一顾而懊恼吗?不要怕!主角打脸系统来了!
 
主角打脸系统,专业帮主角崛起,用了都说好。
 
非爽文!主角一路苦逼!!
 
内容标签:异世大陆 仙侠修真 穿书系统
 
主角:乔绍,萧夜成┃配角:萧灵,赵伊白,亓官晴,等等┃其它:原着,系统
 
第一章
 
“三山两宗,不如风月一门;天罡罗烟,不如酒醉桃花。”萧夜成恶意地笑了笑,双手端于胸前,掐出九天玄雷决,几乎同时,浓厚的黑云自他头顶天空席卷远去,瞬间天地色变!
 
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萧夜成看着跪在风月门山门之前的萧灵,心中恨意与快感几乎要破体而出,三百年前他曾说过,要将风月门中,上至门主,下至蝼蚁,炸得灰飞烟灭,如今终于实现了。
 
粗如龙身的紫蓝雷电破空而来,伴着巨响击下,霎时间山崩地裂!萧夜成张开双臂,享受地闭上眼睛,任山石与萧灵的血肉袭上身来。
 
雷声九响,终于停下,昔日秀美的山峰已为平地,萧夜成没有动,身旁的亓官晴软软地贴上来,为他擦拭脸颊:“杀,我们走吧,乐儿姐姐他们已经到了城中。”
 
萧夜成握住晴仙子的手,挑逗地舔过她柔白的手背,“走什么,”他将人拥到身前,手指缠入她衣襟,姿容邪魅,诱惑道,“你不想一个人吗?”
 
“想,”晴仙子低头笑了起来,“你是我们的神啊。”
 
——完——
 
我合上《风月魔神》,再次看向屏幕中的青年:黑发白面,神色肃然,粗衣板斧遮不住他风流俊态。天妒红颜啊,怎么就成了个变态呢,啧啧。电脑发出红灯提示,我理好一身古装,出了主脑控制室。
 
“您好,我是主角打脸系统233号,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摆出标准营业员微笑,一脸慈祥。
 
萧夜成后撤,满眼戒备。
 
我笑脸依旧,保持和他的距离:“主角打脸系统,专业帮主角崛起,自带秘境功法GPS定位,具有独树一帜的教育模式,立志打造出最完美的全能主角。”
 
萧夜成蹙了下眉,自语道:“疯子吗?”他捏紧手里的板斧,左手剑决,竟是要攻击的样子。
 
我一惊,喝了声“冷静”,立刻窜到主脑控制室门前,抱住把手,随时准备逃进去:“你把斧子放下先,我慢慢跟你解释,不要着急好伐。”
 
跟一个连电脑都不知道的古人解释系统简直太强人所难了,带他溜了一圈控制室,也只是勉强让他相信我不是要害他。
 
“这是我的工作,没有为什么,”我斜靠在门上,无力道,“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命运的手下,你命中注定成为第一人,我必须按照命运大神的设定帮你完成。”
 
萧夜成皱眉不语,显然十分戒备,他经历坎坷,倒是不能怪他。他四处摸索查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藏不住好奇,似乎有了点青年人的朝气。
 
“这是什么?”萧夜成的声线属明朗,语气却毫无波澜,“文字?风月……”
 
《风月魔神》!我一个机灵,箭步上前,抢手躲回,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我指尖乱划,咧嘴假笑,疯狂地找理由:“哈,这是那什么,小黄书!对,这是小黄书。”
 
“小黄书,”萧夜成英气的剑眉一皱,“何物?”
 
捂脸:“文字版春宫图。”
 
对面一片安静,我放下手,却看到萧夜成的脸色十分难看。糟了,忘记他的事了,我吞了下口水,慢慢向主脑方向蹭,对面人的黑气几乎要实体化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事的,”我深呼吸,努力维持平和,“你不用太在意,我……唔!”
 
萧夜成一脸杀气,单手箍住我的脖子,冷声道:“你知道?”
 
他没下狠手,我勉强可以呼吸,却也有些怒:“未来都知道,这算什么,有话不会好好说吗?”我心中冷笑,手指在主板“撤出”键上愤然按下,“放手!”
 
眼前银白色墙壁倏忽而逝,再定下来时,竟是到了山中林木之间,萧夜成掐住我的手半分未动……
 
我看着对面的人,十分懵逼。
 
“要耍什么诡计,”萧夜成有些诧异,似乎看出我的窘迫,挑了下唇角,“怎么,失控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内心崩溃,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作为系统还可以出控制室啊!!
 
我扣住萧夜成手臂,抓狂大叫:“妈了个鸡!老子不知道怎么回去啊啊啊!”
 
萧夜成不理我,一手托住我屁股。等等,我抬头看他,心里有些发毛,这个视角和姿势有点迷呀。
 
“你应该不是妖修,如何能化成兽形?”萧夜成心情不错的样子。
 
兽形?excuseme?我呆滞低头,看了看手,长毛了……
 
我摊在萧夜成手上,三百年后弑母炸师门的人,正饶有兴致地戳我的爪子耳朵。
 
“少年,”我生无可恋地翻白眼看他,“虽然我现在是个猫形,但我的内心是个人,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
 
萧夜成点了点我的鼻子:“哦。”
 
我恨恨地把脸埋在手!里,“再摸告你性骚扰了啊,死猫控!”
 
“猫控?”萧夜成好脾气地顺毛,从头顶摸到尾巴,我忍不住喵了声,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我满心血泪,委屈地抱成球,讨厌这个没有百度的世界!我要回控制室!
 
萧夜成把我抱好,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啧。”
 
“怎么了?”我随意问了声,用力綳住后腿,不让它去磴耳朵。
 
“斧子没了,”萧夜成道,“你……”
 
我一愣,萧夜成在风月门的地极其尴尬而低贱,漫说丢斧子,就是掉一粒饭都会被揍。我有些愧疚,连忙站起来,却忘记此时形态,直接跌了下去,我脑袋一空刚要大喊就被萧夜成抱回手里。
 
我按住他的手指爬起来,腿有些软,稍缓了下,抬头道歉:“对不起,找不回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嗯。”萧夜成面无表情,往回走。
 
我看着他的脸色,很不安心,此事说到底是我业务不熟练,害了自己就罢了,还害人家要挨打。不过谁让他掐我……好吧,其实人家没用力气,我越想越愧疚,名声在外的风月仙山都没兴趣看了。
 
“萧夜成,”我用掌垫敲敲他的手,“我当时没考虑这么多,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和人绑定,真是对不起啊。”
 
萧夜成摇头,顿了一下,说道:“门主的事,你……”
 
“不是你的错,她自己脑筋出了问题,”我咽下后面的话,安抚地拍他掌心,想了想又道,“有些话我不能说太多,但是我能告诉你,你想做的将来都能做到。”
 
萧夜成动了下嘴角,不再说话,直到看见了风月门后山门,才开口:“承你吉言。”
 
我没脸接话,默默地缩了缩。
 
萧夜成把我放在他胸前的衣服里藏起来,走回他自己的小院。我什么也看不到,却听见他解释斧子不见后,哑女“啊啊”叫着冲过来。
 
我本能地团起来,下一秒,萧夜成闷哼声入耳,我已经被他用双手隔着衣服抱住。
 
萧夜成,《风月魔神》主角,心狠手辣,性格扭曲,是个变态。百度曾这样介绍过他,我难以置信地推了推衣服外的手臂。真残忍,我要看着这样一个青年,走过所有人的背叛,一步一步跌向深渊,再破茧成蝶,传说中的完全变态。
 
而我则要教导他无心无情,两面三刀,杀人上位。
 
哑女离开,萧夜成把我放在地上,跌跌撞撞进屋,后背已经淌出血来。我闭了闭眼睛,四足踉跄,摔进屋中。
 
萧夜成习以为常,熟练地脱下上衣,用冷水浇后背擦干,然后拿出他为数不多的一件细绢里衣,撒上药粉,直接躺了上去。
 
我鼓鼓腮,艰难地四脚着地走过去跳上床。哑女手中法器厉害,这一通揍下来萧夜成也受不住,已经昏昏睡去,我在他头上转了转,也找了个地方窝起来睡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萧夜成屋中只有一张床能入眼,再没其他家具,也没有蜡烛。托猫眼的福,我倒是看得清楚。
 
萧夜成盘腿坐在床边,却不是在入定。我平举手臂保持平衡,练习两脚着地走路,晃荡到他身旁瘫倒,边喘边道:“伤好了吧,快练功,你早点大杀四方,我或许能早点回去了。”
 
萧夜成看了看我,长臂一伸推开床旁的窗子,平静道:“今晚满月。”
 
我从他身上爬过蹦上窗台,皓月当空,山峦寂静。我学着猫的样子坐下来,看着箫夜成俊朗完美的侧脸。
 
“你要往好处想。”我轻声道,“如果不是因为此事,你如何可以走进修仙之路。”
 
他不置可否,两厢无言。
 
没几分钟,屋中忽然现出金光,露出一人身形。
 
“桃花媚眼樱桃口,纤腰手握肤如雪”,明明二十三四岁的容貌,但骨子里泛出无人能比的性‘感妖’娆。
 
我扶着窗框人立起来,风月门门主萧灵,萧夜成生母,也是他年幼时最大的噩梦。
 
看小说时没什么感觉,换成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担忧地看着走下床挡在我身前的的萧夜成,犹疑地抬爪推了推他。
 
萧夜成背着手戳我肚子,一下子把我推了出去。我昏头昏脑地爬起来,眼前水光一闪,竟是下了结界。
 
我转身看向院外,风月山在月光之下显得温柔妩媚。
 
第二章
 
书中说:“萧灵被箫夜成魔族精元诱惑,又惭于母子苟且,对他极是厌恶怨恨,每月十五相交,必凌虐甚重,常使箫夜成三五日难以下地。”
 
出系统空间的时候,《风月魔神》明明在我手中,只是我变成了猫,书也没了。不过当时看到这段心情极其复杂,所以记忆十分深刻。母子已经震撼到我的三观了,还是这种口味。
 
而如今,我看着这个虽然孤僻却称得上善良的青年,一身血痕青紫横陈床上,生出一股怒意,和控制不住的心疼。
 
猫形各种不方便,我废了大力气把昨日他放好的药勾出来,又用嘴叼着细绢涮净,堆在萧夜成身旁,轻声叫他。
 
连叫数声,萧夜成迷迷糊糊睁眼,轻声哼了下,可怜的不行,我用爪子拍拍他额头,哄道:“先上药,吃点饭再睡。”
 
萧夜成眼神清明起来,闪过几抹危险的光芒,最终化作悲哀,屈辱地闭了闭眼。
 
我退到一旁,看着他给自己上药。萧夜成身材修长,一身漂亮的肌肉,长发披散,半遮半掩身上的痕迹,竟然十分诱人,我看愣一瞬,默默转身。
 
风月门派如其名,功法自成一系,多少有些魅惑人心的味道。在修仙之路,女子易生心魔难忍孤寂,少有大成者。唯有风月一门女修众多,金丹期就有不下十人,更不提其形容娇妍,一剑醉桃花,乃是大半修真者心向往之之地,故有“三山两宗,不如风月一门,天罡罗烟,不如酒醉桃花”一说。
 
萧夜成长于风月门,又是萧灵亲教,虽是男子,这份夺目也不曾失了半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并到一起的两只白色的前爪:“萧夜成,你知不知道他是你母亲。”
 
身后一阵安静,我转过身来,仰头看他:“五十年前,风月门门主与与魔尊夜寂一夜露水情缘,诞下一子,名曰”萧夜成“此子身负两族血脉,萧灵又不想他容颜老去,故授之精妙功法,短短几十年便步入辟谷四阶,入修仙之路。”
 
萧夜成一脸惊讶。
 
“不用这么惊讶,”我笑了笑,“不是说了我什么都知道。”
 
萧夜成抿唇,沉默片刻,道:“你说魔尊。”
 
“……”我瞪他,“你不知道!”
 
他摇头。
 
我略一思索,抬爪捂脸,魔族血脉这事好像是走剧情的时候才揭露的。我端坐好,镇定道:“诚然,五十年前萧灵得魔族精元修为大进,所以看到你后才动了心思。”
 
萧夜成披好衣服,靠在墙上,眼中一片深沉,低头与我对视。
 
“我知道你做过的所有挣扎,”我走上前,按住他的手,“不过你放心,你所想的将来都会实现。你好好休养,过几天我带你去找你第一个机遇。”
 
萧夜成碾了碾我的耳朵,耳朵不自觉地一缩,我晃晃头,严肃地看他。
 
“嗯。”他动了动嘴角,眼中泄出阴寒之意。
 
萧夜成躺下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我守了他一会儿,跳下床,四下乱转。奈何猫太小,什么都看不全,走起来还累,没到风月门中心我就转身回了。
 
一踏入小院我便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人来了,我犹豫了下,想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屋中一声“伊白师叔”。
 
赵!伊!白!我脑中轰地炸开了!不及反应撒腿狂奔跃上床沿,张开双臂挡在萧夜成身前,视线一路自对面人腰间向上,不想抬头过快,站立不稳,“嘭”一声,仰躺倒下。
 
“……”
 
我连忙爬起来爪子勾紧背面,再次坚定地站到了萧夜成身前!
 
“噗——”对面人轻笑,“小成,这是你的猫?好有意思的小东西。”他说着伸手过来,我半点迟疑都没有,一爪子挠下去,却被他躲开,我呲了呲牙,不敢用人话骂他。
 
赵伊白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反而无奈道:“真凶,我似乎不太招这些小东西的喜欢。”
 
人面兽心!道貌岸然!我狠狠瞪他,却被萧夜成抱起来圈在手臂之间,他疑惑看我,我不耐烦地晃头,又去瞪赵伊白。
 
“伊白师叔,我没事,”萧夜成诡异地顿了下,又道,“他今天不知怎么这么大脾气,您先回吧,过些日子我去找您。”
 
赵伊白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传声叫我。”
 
萧夜成应下,目送赵伊白离开
 
我从萧夜成手臂里跳出来,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气。
 
“何以如此待师叔?”萧夜成侧躺,居然和我平视。
 
我甩甩尾巴:“他是喵……”我张张嘴,还是只能发出猫叫。
 
萧夜成挑眉。
 
我咬牙:“他将来喵……”尼玛啊!我狂躁地磨爪子。
 
“将来怎么了?”萧夜成一根手指挑起我的爪子,害我啪叽拍在了床上。
 
将来那人渣会背叛你啊!我心中大吼。
 
萧夜成似乎玩上瘾了,挑着我一只爪子乱晃。
 
我看着他,忽然冷静下来,我在做什么?我要做的不应该是让萧夜成无比的信任赵伊白,以便日后彻底黑化,打遍天下人的脸吗?
 
“嗯?”萧夜成看着我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
 
我收回爪子,摇摇头:“没什么,以前看到他踢过一只猫,有点担心你,这才想起来……”我动了动喉结,笑着抬头,“他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啊。”
 
萧夜成露出点笑意,语气柔和:“嗯,我知道。”
 
我胡乱点头,对不起呀,辜负了你对我们两个人的信任,不过没关系,你所经历的苦难都会成为你的动力,我舔舔嘴唇重新笑了起来:“宿主,快去找点吃的,然后睡觉。”
 
“我可以不吃饭,”萧夜成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怔,答道:“系统,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233或者哈哈,何厚铧都可以。”
 
萧夜成看着我不动,我心虚地低下头:“那你睡吧,我得吃饭,走了。”
 
我说完转身离开,飞快躲出了他的视线,窝在小院外的墙根处,长长呼出了口气。
 
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处,竟然忘记了他只是书中的人物,我的出现固然是变数,我可以告诉他他的身世,然而赵伊白这种可以影响剧情的的事却不能说出口。
 
当我手中的《风月魔神》进入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这是书中的天道。
 
而我成为系统是为了凑够积分,回到我所在的社会。这个月业绩那么好,我还没有领工资,弟弟毕业,我还没有帮他找好稳定的工作,小外甥女满月,我的礼物都买好了,还没有送出去。
 
我要做的不是照顾前期柔弱的主角让他平顺一生,而是将他一路上所遇到的机遇,所受的痛苦,所有能助他的因素,放大千百倍地给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魔神,而我则可以回到现代,去过我安稳的小日子。
 
三天后,我带萧夜成到了风月山后山悬崖处,其下是万丈深渊,在那里萧夜成得到了他最大的外挂。
 
第三章
 
藏月秘境,是风月门开山老祖霜月魔尊所留,这是个奇人,身为魔尊生来便有仙神之力,却以魔入道,创下风格独特的风月门,奈何浸于魔界日久,最终也未能如她所愿飞升金仙。简而言之就是脑子有坑,穷尽一生只为给主角留下外挂。
 
风月仙山之上花草葳蕤终年不败,又有岚烟萦绕,宛如天境。唯独后山悬崖草木不生,一眼望去尽是嶙峋怪石,悬崖之下则是云海浓雾不能见底。
 
我从萧夜成肩上爬下来,说道:“这下面是藏月秘境,专门为你准备的,你有魔族血脉,跳下去,不动真气,便可入之。”
 
萧夜成盯着悬崖之下似有犹豫。
 
“相信我,跳下去,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找了个阴影坐了下去,劝他。
 
他点点头,向前垮了一步,人唰就消失了。
 
我看得心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安心地等他,传承起码要一天的时间,我把背上的小包解下来摊开,叼了个牛肉粒吃,赵伊白虽然是个人渣,不过确实贴心,难怪萧夜成那么信任他。
 
我嚼着嚼着忽然感觉气流变了,疑惑间,悬崖处一人凌空而出,却是萧夜成。
 
我一惊,连忙站起来,走了两步顿住,冷笑出声:“你不信我。”
 
萧夜成面色不改,眼神冷淡。
 
我怎么就忘了,他即便是个弱鸡,也是个会变态的弱鸡,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跳下万丈深渊。
 
我不想理他,往回走了两步,又顿住,还是忍不住回头怒喝:“你觉得你的计划可以杀了萧灵?靠赵伊白几本阵法炼器的典籍,破了萧灵金丹修士的囚禁阵法,再用雷震子炸出一条出路,你几岁?!”
 
我平复呼吸,又道:“你如果想死,跳下去,你可以死的透透的,你甚至三十年前就可以一头磕死在墙上,你没有,所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雪耻吗?”
 
萧夜成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反驳。
 
“赵伊白?你以为赵伊白为什么……”我在原地转了几圈,烦躁几乎要压不住了,“赵伊白也不是萧灵的对手!你不拼一拼难道要一辈子活在这种阴影里吗?”
 
“跳下去,要么涅盘重生,要么死得干净。不跳,滚回去,每天战战兢兢地等着月圆,成为萧灵飞升的垫脚石,像老鼠一样,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我言辞激烈,萧夜成反而平静下来,眼中还有了点愉快的意思,他蹲下来,把我捧在手里,又来戳我鼻子,被我一巴掌打下去。
 
“我确有此意,你说的对,伊白师叔都不是萧灵的对手,我的功法又受萧灵所限,不会再有所长。”萧夜成把我放回地上,仰头倒了下去,失了身影。
 
我在悬崖上趴着看了半天,确定人不会再回来才走远。
 
猫形嗜睡,只要闲着,在哪窝一会儿都能睡,醒来时已经被萧夜成托在手里,天上繁星璀璨,伸手可触的样子。
 
“以后只能晚上进去,免得被哑女发现,”我打了个哈欠,清醒了下,“还要注意别被萧灵发现,我记得秘境里有隐藏修为的中品灵器,你回头去找找。”
 
萧夜成点头应下,他是个极有克制力的人,知道此时不宜暴露,不会多生事端。只是我忘记了,见过如此景象的人如何能忍受萧灵的凌‘辱。
 
满月之夜来临,萧夜成执意幻化出分’身,试图蒙骗萧灵,却被她察觉。
 
皓月当空,银辉笼罩整个风月山。
 
小院中,凌乱声起。
 
“你竟敢如此愚弄于我!”萧灵识破分、身,满是耻辱怨愤,一时间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蓦地炸开,小小木屋摧枯拉朽一般,轰然坍塌。
 
变故突发,我条件反射往萧夜成身上跳,却见他自我眼前飞过跌出数米,我甫一落地,转身冲向他。
 
萧灵长发飞舞,一张绝美的脸蛋在星光之下扭曲起来,她踏着银辉残骸,一步一步走向萧夜成,真气凝结,风如有实质,凌厉骇人,“今夜我就废了你!”语罢,娇喝一声,提掌下劈。
 
“萧夜成!”我情急之下顾不得掩饰,窜到他身上大喊出声,“去悬崖!”。
 
几乎同时,萧夜成飞跃而起。
 
一道风刃割过,我右腿大痛,萧夜成踉跄半步迅速稳住,瞬息奔至悬崖。
 
月下石影,狰狞可怖。
 
身后萧灵烟九剑金光大作。
 
我死死抓住萧夜成衣衫,急道:“跳!”
 
萧夜成肩上绽出血花!
 
漫天星空眨眼消逝,藏月秘境不分四季昼夜,碧空如洗,花繁叶茂。
 
我泄力,爪子颤着脱出,滚落在地,耳边心跳如擂,提不起半分力气。
 
“宿主,这就是你的不会发现,”我瘫了半晌,挣扎转身,有气无力地吐槽,“这才多长时间。”
 
萧夜成坐在地上,身上数道血痕,喘着喘着笑了起来,带着点肆意的快感:“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十分狼狈,但他笑得依然十分招眼,这样的人,怪不得赵伊白动了那样的心思。
 
萧夜成歇了会儿,把我拎起来放在肩上。
 
我抓好他:“干什么?我腿软。”
 
“前面有水,处理伤口。”萧夜成道。
 
水?
 
……
 
我想起来了!洗髓啊,萧夜成虽然有魔族血脉,却是人族孕育,天资再好,终究是凡人之体。
 
当年霜月魔尊就是在崖底连斩数十头高阶妖兽,方得这一泉洗髓池,将秘境置于此处。
 
外挂到账!
 
“快快快!”我拍着箫夜成肩膀,激动道。
 
原来如此!原着中,箫夜成破阵法失败,激怒萧灵,被其重伤落崖,这才进了藏月秘境,在这里接受传承,又得秘境空间认主,收为己用。
 
我这些天一直在奇怪,为什么秘境还没有认可箫夜成,化为随身空间,原来是等着走剧情线呢。
 
说是洗髓池,也不过两米见方的小水潭,周围五步之内,只有一种锯齿叶的植株生长,外扩出一丈才渐渐有了些灌木。
 
池水清澈,没有蜉蝣萍草,我伸爪子拨了拨,水纹散去,质感与普通的水一样。
 
箫夜成近前来,问道:“这水有何异常?”
 
“洗髓池,”我说道,“肉体凡胎,污浊不堪,洗髓锻体,方证大道。”
 
他单膝跪在我身旁,注视水面:“洗髓池……世间真有此物?”
 
我撤了两步,甩甩尾巴,微笑道:“嗯,天道特意为你准备的,下去吧。”
 
箫夜成没有动,回头看我,面露思量。
 
原着中曾花大笔墨描写过他的外貌气度,说他:剑眉鹰目,精光半掩,鼻梁挺拔如峰,观之威严肃穆,而薄唇常弯,不失亲近意。那时他初有名气,交好者众多,正是春风得意。
 
后来他为人重伤,百感凋零一夜黑化,魔气萦体,眉眼飞扬邪肆,黑衣黑发,魔龙在侧,气息霸道令人折服。
 
而现在,箫夜成面容苍白,唇色浅淡,唯嘴角血迹妖冶,眉眼乌黑,没什么表情,清冷禁欲。
 
我艰难地磨磨爪子,又撤了步,作者没说过主角前期这么男女通吃啊。
 
“怎么了?”我问道。
 
箫夜成摇摇头,冲我招手。
 
我疑惑走近,他自衣襟掏出来个东西挂在我脖子上。
 
“什么?”我低头看不到,用爪子拔了拔。
 
箫夜成挡下我的动作,轻声道:“空间项圈,里面有牛肉粒和棋子烧饼①。”
 
我眨眨眼,顿住。
 
“原本想再加上几道防御阵法,可惜出事了。”箫夜成解释道,“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我下道禁制,你在里面不要出来。”
 
是了,藏月之地有着当年霜月魔尊在各处抓捕的魔兽妖物。我点头:“知道,你去吧。”
 
萧夜成给我讲了空间的用法,帮我包扎好右腿,才褪下上衣,步入池中,闭目打坐。
 
萧夜成给我的空间不大,长宽高半米上下,摆满了零嘴。秘境无昼夜,我无聊时,来来回回在里面翻了无数遍,也没能找出来别的东西。而萧夜成坐进去后就没有动过,池水自清至浑,由浑到清变了数十次,才起了变化。
 
池水最后一次净化过后良久都未有杂质渗出,萧夜成身旁慢慢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紫光。
 
要成了!我站起来退远点,书上虽然没说,但这分分钟炸出来的样子不得不让我警惕起来。
 
紫光变多变亮,池水渐有沸腾之兆,秘境之中似乎都感受到了这变化,充满了不安。鸟鸣狮吼,还有不知名的动物凄厉尖叫,我不由得有点炸毛。
 
这种状态持续约有十分钟的样子,还有有愈演愈烈之势。池中萧夜成露出痛苦的神色。
 
下一秒!
 
“啊!——”萧夜成振臂大呼,腾空而起!带起水花飞溅,周身紫光暴涨,秘境嗡嗡作响,整个空间瞬间炸开!
 
我脑中也响起久违的机械声。
 
“宿主箫夜成完成”初识魔体“成就,开启主角打脸之路,赠两千积分,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晋级为初级系统君,原始积分两千,奖励积分一千,宿主反馈积分一千,共计四千积分,获得特权详见新功能——控制面板。”
 
“别喊了!”我抓狂地冲萧夜成大吼。
 
第四章
 
我两个爪子捂住耳朵,暴躁地躺在地上。
 
萧夜成现在是魔体之身,对藏月空间里的控制高了几个度,他安静下来,其他的生物也不在乱叫,只是空气中那种热烈的气氛未消。
 
脑袋里机械提示音不久也停了下来,我晃晃脑袋,勉强爬了起来,窝尼玛,真刺激。
 
萧夜成远远对我做了一个托起的手势,我随着他的动作飘了起来,落到他手上。
 
“别玩了,”我摊平,有气无力道,“去找点吃的,我再也不吃牛肉粒了。”
 
他“嗯”了声,把我放在肩上,选了个方向,直直走去。
 
我在他身上揉了揉耳朵,自右上方划下控制面板。
 
面板半透明的,分成系统和主角两个板块,我犹豫了下,点开主角板块,里面很多图标,亮着的只有搜寻原着人物、人物介绍、附近地图,等萧夜成继续完成打脸任务,就可以开启其他功能了,有兑换药品,修复武器,还可以完成一些特殊任务获取额外奖励,增长魅力,以及一些全部都要被“哔——”掉的数值。
 
而系统的功能除了可以选择兽形,还开放了商城,可以用积分兑换很多东西,比如可以恢复人形的化形丹,恒温的衣物,甚至还有电器,各个位面随取随用,还自带wifi的智脑只需要八百万积分。
 
我看的叹为观止,忽然听到动静连忙收了面板,定睛看去,萧夜成手中已经提了两只兔子形状的生物,黑毛绿眼,口生獠牙。
 
“……”我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这玩意儿可以吃?”
 
萧夜成点头:“此间生物多属魔种,形貌虽怪异,口感与寻常动物一般。”
 
“……哦。”
 
萧夜成着手处理两只生物,我与那双绿眼对视数秒默默收回视线,顺着萧夜成头发爬到他头顶,重新拉下面板,却发现右下角光点在闪,我随手点了下,弹出一个对话框。
 
137号夏然:我刚才看到世界频道提示了,新人君呢?
 
052号郭华风:大概没发现社交功能吧
 
007号王涯:来人啊!召唤新人君了~~
 
我:?
 
184号张乐乐:233333
 
052号郭华风:233333
 
007号王涯:23333
 
我:……
 
137号夏然:上面不要排队!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艾特我们的小可爱吗!@419号叶飞
 
419号叶飞:我就知道!你们都走!QAQ新人君我等你等好久了
 
052号郭华风:你等的不是450吗?
 
007号王涯:哈哈哈放肆
 
419号叶飞:王涯你奏凯!好意思嘲笑我
 
007号王涯:呵呵哒,007辣么帅\\(≧▽≦)/
 
137号夏然:……等等,新人君呢?
 
我把聊天记录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心中充满了震惊,这tm算是企鹅的胜利?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了好多系统
 
007号王涯:是的呀
 
419号叶飞:哈哈哈莫方,抱紧我!
 
052号郭华风:嗯,都是死后被主神选中的系统们,你晋级为初级系统君,开启了社交功能
 
我:哦哦,是有点方,感觉略神奇,
 
萧夜成将烤好的肉切成小块喂给我,不想那破样子,肉还是很好吃的。我心思都被社交功能吸引过去了,就窝在他头上等投喂,边刷着面板。
 
052号郭华风:以后有什么想问的,想吐槽的就过来,反正大家闲着的时候多
 
我:好
 
我:正好有个问题,我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主角进了主脑控制室,中间出了点意外,我按下撤出,结果和主角一起被传送出系统空间了……怎么办??
 
137号夏然:新人君,你才是真小可爱,华风哥你来
 
052号郭华风:事倒不是什么大事,等你晋升为中级系统君就可以开启跳跃空间功能了
 
我:那就好_(:з」∠)_
 
052号郭华风:不过……乔绍啊,以后最好不要带主角进主脑控制室。
 
我:怎么说?他当时不信我来着
 
419号叶飞:你们每次都要变着法的把宝宝拉出来吗╭(╯^╰)╮,因为以前有个主角抢夺了主脑控制权,篡改了天道
 
我:⊙_⊙沃特?!!
 
052号郭华风:不是敌方太强大而是我方太脑残
 
我看着一溜儿队形,心中骇然,我一直以为系统应当算是世外之物,游离书中一切之外的存在,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419号叶飞:谁没个年轻的时候!要不是我,主神也不会加强了主脑防御,还当做注意事项印在了说明书里!!
 
007号王涯:呵呵哒
 
我:一脸懵逼.jpg
 
我:后来呢……叶飞怎么出来的?
 
007号王涯:奉献了他的小菊花_,
 
我:“……”又排队!这是一群何等的深井冰。
 
012号寒景落:嗯?
 
137号夏然:……我家主角要下山了,88
 
007号王涯:……我家主角要顿悟了,88
 
052号郭华风:我家主角要推妹子了,88
 
“寒景落。”我下意识的念出声来,这个名字明显和其他人画风不一样啊。
 
“嗯?”萧夜成顶着我把残骸埋好,问道,“在说什么?”
 
我:“没什么,看到了个人名,不是这个世界的。”
 
萧夜成点点头,说道:“我要往深处走一走,魔体经脉拓宽,需要磨练。”
 
“好,”我一爪按住他头顶,郑重道,“我就把命交给你了。”
 
萧夜成轻笑出声:“嗯。”
 
面板上。
 
我:总觉得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012号寒景落:嗯,去做事吧
 
我:……哦
 
一片热烈戛然而止,我看着寒景落三个字,感觉十分不真实。
 
前不久我死于车祸,得知攒够积分可以重生,欣然同意成为系统,这已经够玄幻的了,怎么看样子寒景落是书中的人?!主角真是种奇葩的生物。
 
我感叹一番收起面板,心里轻松许多,起码知道还可以回到系统空间,又找到了组织,没有开始的不安了。
 
我踩在萧夜成头上,面前的景致越来越原始,树干粗壮密集,有遮天蔽日之势,林中潮湿,已经听到不远处动物的吼叫,霜月魔尊作为最有道心的魔,为百年之后的徒弟留下数不清的魔兽。
 
萧夜成把破损的衣服胡乱系在身上,手里拿了柄重剑,不是挥动两下,试探力道轻重。
 
我扫视一圈周围环境,重新趴了下来:“宿主,这剑有名字吗?”
 
“没有,”萧夜成道,“我在练武场随手捡的,藏了起来。”
 
也是,他才刚刚觉醒,兵器应该再过段时间才会有,我笑了笑,萧夜成忽然停下。
 
我一怔,安静下来,敏锐地听到了异常,盯住三点钟方向。
 
萧夜成略弯了上身,指尖凝出光团甩了过去,草丛间瞬间窜出来一只人立的动物。不待我定睛细看,眼前一花,那张扭曲的近似人脸的东西已经放大到我面前,眼睛没有瞳孔,毛发凌乱打结,血迹污渍还带着腐肉。
 
我崩溃大叫,“嗖”地窜了出去,落在一旁树枝之上:“艹!这么恶心!”
 
那边萧夜成不为所动,一击过后,退开数步。
 
我这才看清怪物的全貌,确实有点人的样子,不过单手单脚,但是活动很敏捷,跳得也高。
 
萧夜成并不急于进攻,逗他似的,过上两招就拉开距离,我看了一会儿知道他是在练手,便不再担心,悠闲坐下。
 
之前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虽有灵器护持,仍不敢贸然修习功法,怕被萧灵察觉,就一人一剑在秘境中历练。毕竟萧灵不会教他招式,他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那边怪物已经抓狂了,发出了猪叫声,非常愤怒的样子。
 
萧夜成长身玉立,右手甩下,将重剑直直插入落叶泥土之中。只见他双手于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射出精光,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危险凌厉而摄人心魂。
 
地上升起紫色光墙将怪物囚于其中。
 
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
 
我这一晃神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掌声,怪物发出凄厉惨叫,光墙骤然合并又倏然消失,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瘫了一地。
 
“……”我震惊地看着那坨肉酱。
 
萧夜成面色如常,拔起重剑负在身后,对我伸手:“猫,走了。”
 
“你杀他就算了,”我缓缓开口,心中波动不停,“为什么还要……”
 
他面有不解,皱了皱眉:“嗯?有何不同?”
 
我歪了歪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内心却十分抵触。
 
萧夜成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伤它数次,你不曾阻拦,我起阵困它,你亦不曾反对,偏偏同样是死,何以不悦。”
 
我张张嘴又闭上。
 
“死前未加折磨,死后也不曾践踏,纵然死状不堪,比之盘中肉,也不算可怜。”萧夜成道,说罢撇头看别处。
 
我心绪难平,竟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顿时三观有点碎,踌躇半晌,无力道:“好吧,我无言以对,但还是觉得这样太血腥了,明明可以一剑了结的事。”
 
“待到哪日,一剑难以了结,我尚有保命之技,”他又对我伸手,我甩甩尾巴走上去,他继续道,“反之,我亦难逃此果。”
 
第五章
 
我受到了萧夜成的洗脑后,很长一段时间在重新审视自己的三观,倒不是我认同他的想法,只是在这种力量为尊的修炼,我原本的一些观念似乎并不合适。
 
萧夜成的修炼之路极为枯燥,他却乐在其中的样子,似乎魔族血脉的觉醒唤醒了他好战的天性,也不是没有受过伤,他开始还能蔽体的衣服已经不能入目了。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挂在树枝上,群聊已经炸开了:
 
007号王涯:T^T我家主角被我带偏了,竟然要走1v1
 
184号张乐乐:涯涯你也是个人才……这都能做到
 
007号王涯:憋闹了,快想个办法,我就等着这个任务完成换台智脑呢QAQ,@419号叶飞小可爱,你资历最老了,肿么办??
 
419号叶飞:你看看景落,主角虽说只是书中人物,但是具有灵魂,他们都可以无视天道,破碎虚空,来到我们的世界,何况改个无伤大雅想法,根本不可能从技术层面给你帮助
 
007号王涯:T^T宝宝委屈,他1v1了我这趟不就白干了吗!!
 
052号郭华风:不倒扣你的积分就可以了,快想办法去补救啊
 
“猫!”
 
我听到萧夜成一声大叫,连忙收了面板:“怎……”
 
萧夜成面色凝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不要怕,”他轻声道,边慢慢抽出重剑,一手虚空一画,我前下方出现了一面浅紫色的光幕。
 
萧夜成看了我一眼,又移动视线看向我身后,右臂绷起青筋,“跳!”他一声暴喝,我立即跳向光幕,耳边疾风掠过!
 
我才落上光幕就被萧夜成抄在怀里,他动作不停,低头与我对视:“看着我。”
 
他眼中仿佛嵌了星光,深邃浩瀚。
 
身体忽然一阵晃动,我猛然惊醒,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却被萧夜成抬起一臂遮住视线,“别看。”他说道。
 
我扭回头,嗅到浓烈的血腥气。
 
萧夜成带着我往回走去,退出很远才停下,他把我放下,身体一晃,瘫坐地上。
 
“怎么了?”我大惊,跳到他腿上凑过去问,恰好看到他右肩上血肉模糊,竟是被咬合撕裂的样子,肉外翻着,血淌了半身。
 
萧夜成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泛出青色,我心中登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有毒?那是个什么东西?”
 
“蛇,”他轻声道,似乎体力不支,“没关系,魔体百毒不侵,休息一下就可以了,这里不会有危险,待一段时间吧。”
 
他说着气息越来越弱,语罢,竟昏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伤口愣神许久,据说魔体修复能力极好,只是他肩上的伤迟迟不见好转,露出的白骨森然,我心中叹气,无奈地闭了闭眼。
 
“您确定使用一千二百积分购买化形丹,此商品可以恢复初级系统君人形七十二小时。”
 
我按下确定,就感到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暖流,视线变高,一分钟后不再变化,我看了看自己久违的手脚,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我蹲下来扫出一片平地,将萧夜成置于其上。搜出地图找到了一条小溪,我将古式的中衣脱下来,撕下一半沾过水,跑回去为他擦拭伤口。他现在还不能兑换药物,我只能帮他初步处理下外伤。
 
似乎是为了配合我所在的时代,短发变成了齐腰的长度,我拿手指捋了捋,用布条扎成马尾。
 
给他包扎好后,我又走回溪边,适才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发烧,这应该是机体正常的反应,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想着帮他降降温。
 
刚才情急之下没心思看别的,这会儿低头看向水面,才发现我脖子上还带着萧夜成给的项圈,一指宽的黑色布带,十分不起眼,我伸手摸了摸,心情复杂。
 
明明才一个两个月的时间,我却觉得很久没有见过这张脸了。我笑了笑收起感叹,捧起水抹了把脸。
 
我把浸湿的衣服搭在萧夜成额头上,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茫然几秒,我拉下面板。
 
012号寒景落:杀了他爱的那个女人,下药让他与人交‘合,这种人必然不会始乱终弃。
 
184号张乐乐:……
 
007号王涯:憋闹T^T
 
012号寒景落:起码是np结局
 
我:不要吧……有点残忍啊
 
007号王涯:QAQ我不会的,我家主角辣么温柔
 
137号夏然:(﹁﹁)~→所以你就等着下个任务吧
 
我透过半透明的控制板,看着安静躺在我身边的萧夜成,这个人啊,明明也很温柔,他的凶狠残忍多疑,究竟是受到了这个世界怎样的对待。
 
我:可以不按照剧情走吗?
 
137号夏然:我们是变数啊╮(╯_╰)╭只是积分会少一点,不过一般来讲主线不可更改
 
007号王涯:我家主角爱的还不是第一女主,是他青梅竹马,这趟白干了_(:з」∠)_
 
184号张乐乐:啧啧,果然是爱的相濡以沫啊
 
007号王涯:不过真的好感人,他的小师妹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从他籍籍无名到功成名就,全天下的人都在崇拜他,只有她关心这个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开心
 
我怔了一下,打字:崇拜??
 
007号王涯:嗯,肿么了,他是所有人都景仰的大英雄QAQ
 
我:我以为所有主角都是走的黑化
 
137号夏然:当然不是呀,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我:因为我家的是,而且寒景落……
 
007号王涯:噗——
 
419号叶飞:……景落是天生的_(:з」∠)_,出身高贵,身负绝技,所以有点嚣张,不懂人间疾苦
 
我:……
 
我把萧夜成额头上的湿布重新过水,给他搭上,同样是主角,人家顺风顺水的,这个就这么凄惨。
 
我:话说,我现在不能回系统空间,能不能看原着?
 
419号叶飞:……不能,咱们聊天有些地方都会被和谐掉
 
我:好吧我家主角为了救我受伤了,我想看看原着有没有提示
 
419号叶飞:你家不是黑化的吗,小说叫什么名字,想看[笑cry]
 
我:风月魔神……
 
419号叶飞:Σ(っ°Д°;)っ羊蹄大大的?!
 
我:嗯……
 
419号叶飞:啊啊啊啊我超喜欢
 
我忍不住笑了下,回道:哔掉了
 
419号叶飞:QAQ第一女主啊!!
 
我:
 
419号叶飞:QAQ宝宝委屈
 
012号寒景落:哦
 
419号叶飞:……QAQ
 
007号王涯:哈哈哈哈哈
 
我收起面板,忽然反应过来,寒景落和叶飞是同性情侣?!大千世界啊。
 
我在附近转了转,三天之后我就要变回猫了,得好好珍惜这段时间,我走着走着,忽然灵光一闪:蛇!
 
原着里萧夜成在藏月秘境斩杀了无数魔兽,有些灵智的就收为己用,而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只有一条蛇啊。
 
此蛇为高阶魔兽,萧夜成向树林深处杀进得时候察觉到了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以一块刚得的神石作为阵眼,设下阵法埋伏,将之击毙,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蛇守护着一颗蛋。
 
麻蛋!我不是故意影响顺序的呀!
 
我连忙奔回去,焦急地在萧夜成身边转圈。不知过了多久,萧夜成缓缓抬手捂住伤口,我停下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醒了?”
 
“猫?”萧夜成迟疑。
 
“……”我抿嘴,终于放弃,“乔绍,我叫乔绍。”
 
萧夜成点点头,捂着肩膀坐起来,我半跪下扶住他:“能不能撑住,我们得回到那蛇的老窝去。”
 
“好。”萧夜成道,侧头对我笑了笑。
 
魔龙望族是上古魔兽,骁勇非常,当年神魔大战,龙王及诸长老为护魔族少主尽皆陨落,此后子孙凋零,不复上古风光,而藏月秘境中恰好有一颗他家的蛋。
 
“好强的灵力。”萧夜成捧出龙蛋感叹一句。
 
蛋有成人小臂长,纯白,我伸手摸了摸,触感十分光滑,也如小说所讲,温凉相间——既然是给主角的外挂,自然与寻常龙不同,此龙有水火两种相克的灵根,且资质极佳。
 
我收回手,说道:“你身上有伤,先出去。”
 
我们一直退出了树林的范围才停下,魔体到底不一样,萧夜成带伤走这么远的路都不见疲惫喘息。
 
“输注魔气,催它破壳,”我扶着箫夜成坐好,“用不了多久。”
 
他点头,抬手落下了层紫光在蛋上,我盘腿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
 
约莫过了五分钟,龙蛋终于有了反应,光滑坚硬的蛋壳不时隆起来一个包,接着就是“咔咔咔”地脆响,蛋壳裂开一道缝,顿了下又渐渐延伸,萧夜成停手,把蛋放在地上。
 
蛋壳一分为二,一条拇指粗细的四脚蛇,湿哒哒地扭了出来。
 
“……”我拿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来小龙放在手上,递到萧夜成眼前和他一起看。
 
通体漆黑,鹿角蛇项,小黑豆眼湿漉漉的,须和鬃毛粘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怜。
 
我从空间里拿出一粒牛肉,撕出一条喂它,小家伙来者不拒,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期待地看着我。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萌,”我用手指点点它的吻部,小龙站立不稳摔在我手心,委屈地扭了扭,我笑得不行,把牛肉给萧夜成,让他培养一下感情、
 
萧夜成简单粗暴,整个塞了进去,我一惊,连忙要去抠出来:“它这么小,噎着怎么办?”
 
萧夜成拦下我,面无表情道:“它灵智开的比你还早,纵然心性幼稚点,也不是寻常才破壳的动物,不必这么小心照料。”
 
“……”我收回手,怀疑地看他。
 
萧夜成见我这样子皱了皱眉,一指挑起来小龙的肚子,我条件反射伸手挡在下面,萧夜成撇了我一眼,又去看小龙:“盘成圈。”
 
小龙不为所动,头朝我这边伸了伸,眼巴巴的看过来,我心软:“它……”
 
“不盘我就把你剪断了。”萧夜成语气平静,威胁道。
 
“嗷呜。”小龙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
 
我:“……”
 
第六章
 
“望月啊,”我慈祥地抚摸着黑龙的头,“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变回猫了,你一定要好好抱紧你主人的大腿,知道吗?”
 
魔龙望月:QAQ
 
萧夜成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我把望月交到他手里:“你温柔点啊。”萧夜成随手把它放在腿上。
 
我无奈点他额头,明明原着里那么宠小龙的人,怎么这会儿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们要出去了?”我转开话题。
 
萧夜成道:“嗯。”
 
这些日子萧夜成已经横扫了大半的藏月秘境,我的项圈都被他重新锻造过,变成了两指宽,中间一圈金属质感的物质,空间大了很多,还能挡下四五只中阶魔兽的攻击。
 
我摸了下项圈,笑道:“你突破了?”
 
“金丹初期,”萧夜成看着我,顿了下,低声道:“你不能一直保持人形吗?”
 
“嗯?是啊,”我坐在他身边,伸手指去逗望月,“要拿东西换的,我还有用。”
 
我说着,熟悉的感觉出现,萧夜成在我眼中慢慢变高。
 
我低头看看毛爪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萧夜成抱起我来,把长了一圈的望月放在我后背,然后一起顶到头上。
 
望月在我背上乱动,我被揪得发痒,忍不住笑了下才对萧夜成道:“现在出去,你打得过萧灵吗?”
 
“或许,”他道,“我又此际遇,自然不能单纯论修为了。”
 
“你出去要怎么做,要杀了她吗?”
 
藏月秘境难得的平和,花妍叶盛,溪水安静。
 
萧夜成沉吟片刻,回答:“不,杀她容易,只是做不到悄无声息,倒不如以她亲传弟子的身份,游历天下,再……”
 
他没有说下去,我却知道后面的话:“再让她身败名裂,受尽苦难。”
 
“嗯。”
 
“你知道要怎么做就好,不要冒进,需要在秘境多呆些日子吗?”
 
“不用了,”萧夜成止步于山脚前,探手过去,山壁如水波在他指尖荡开,“迫不及待。”话音未消,他一脚踏入。
 
山壁袭来,我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夜色深沉,崖底幽静,小虫啾唧。
 
萧夜成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握拳,嘴边溢出一丝冷笑。
 
天微亮,我睡意朦胧地趴在萧夜成肩上,出现在风月门的练武坪,四周探究的视线不断,萧夜成处之泰然,丝毫不为之所动,径自抽剑演练。
 
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很高兴,上一次他在练武坪上还是三十多年前。
 
“这位师兄,”观察了这边许久的一个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冒昧问句,您是?”
 
萧夜成停手,对她微一点头:“门主亲传,萧夜成。”
 
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不掩惊讶:“门主亲传!”
 
她这一惊讶,原本就关注这里的众人登时乱了起来。
 
我伸了个懒腰,放弃睡个回笼觉的打算。
 
“门主何时收的徒弟?”
 
“亓官师姐,你也看不出他何等修为吗?”
 
“天啊,亓官师姐辟谷六阶,这人难道在亓官师姐之上?”
 
“看他年纪怎么会……难道!”
 
亓官……我想着刚才听到的名字,猛然转头去看。
 
亓官晴!《风月魔神》的第一女主啊,作为陪伴在萧夜成身边最久的女人,她得到了主角最大程度的,对一个女人的宠爱和温柔。
 
不远处,人群正中,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少女婷婷而立,她身姿曼妙,肌肤细腻柔白,初升的阳光明亮带着橘红落了她一身,这样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她温柔清澈的气息。
 
我回过神来狠狠挠了萧夜成一爪子,这小子也太福气了!
 
“嘶,”萧夜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脖子,小声道,“做什么?”
 
我不解气地在他手上按了下,才指向亓官晴的方向:“这里面她最大,你好好和她处。”
 
萧夜成抬头看过去,两人视线相撞。
 
“那么多人,哪个?”萧夜成看了半分钟,问道。
 
“……”说好的命中注定的那一眼呢,我在他耳边轻声喊:“最漂亮的那个!”
 
“漂亮。”萧夜成喃喃重复一遍。
 
那边亓官晴恰好被几个小姐妹推了出来。
 
“就是她。”我快速道。
 
亓官晴犹豫了下,走进前来,微笑点头:“在下亓官晴,乃风月门首席弟子,却不知门主何时收的徒弟。”
 
她声线柔和,明明在怀疑萧夜成身份,说出话来却不会让人不快,我摊在萧夜成肩上,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我三十年前拜入门主门下,一直在后山修行,是以不曾与诸位同门相见。”萧夜成对答如流。
 
“原来如此,”亓官晴一笑,眉眼弯弯的,“说来惭愧,不知师弟如今何等境界?”
 
“金丹初期。”箫夜成道。
 
一片哗然!
 
“金丹?”亓官晴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三十年结丹,闻所未闻,此等天资,怪不得门主如此优待。”
 
萧夜成达成目的,便不再与亓官晴说话,自顾自的练剑。
 
其实萧夜成半魔之身,生来就有元婴的修为,不过无人教导,便渐渐蛰伏,如今虽经过洗髓,成就魔体,不过尚需时日觉醒天赋。
 
而凡人修仙一路,筑基之后容颜不改得百年寿命,辟谷五百,但仍是凡体,只有金丹一结方为小成,寿命千载,凭气御风,逍遥自在,故常以金丹修士评定门派兴衰。
 
这忽然冒出来一个金丹修士,还如此年轻,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半个小时后,几道光影直直落入练武坪,场中众人潮水般推开,现出中间几人,为首者正是萧灵。
 
我趴在萧夜成肩上,被对面的敌意激地炸了一身毛,萧夜成似有所感,把我拎下来抱在手臂间。
 
“门主。”他上前一步,昂然与萧灵对峙而立。
 
萧灵脸上肌肉不自觉跳了跳,牙根恨恨咬出话来:“真的是你,金丹期,很好。”
 
萧夜成懒得和她装,冷笑不语。
 
“你们都留下!”萧灵大怒,纤手一指,“萧夜成!你来我书房!”
 
风月仙山名声在外,主峰之上乃是风月门山门所在,门主及各辈弟子起居修习之地,背有三座侧峰环伺,诸长老分据两座,一座则为苦修惩戒之所。
 
萧夜成甫一踏入萧灵书房之内,门无风自闭,荡起水光,和那月十五我所见的结界相同。
 
我一愣之间,萧灵一把扼住萧夜成脖子,衣袍长发飞舞,怒气张扬:“你找死!”
 
“哼,”萧夜成冷笑出声,丝毫不见窘迫,喝道,“望月!”
 
我眉头狠狠一跳,谁?!
 
望月缠在萧灵颈上,绿豆大的眼睛欢喜地望着我,牙边是萧灵淡蓝色的血管。
 
“喂!”我伸着爪子去够它,“他才多大一点,你让它干这事!”
 
萧夜成抚下我的爪子,对萧灵道:“你觉得你的护体真气能挡下魔龙望族还是挡下凤翎匕首?”
 
“你说,唔,”萧灵猛然收手捂住脖子,望月擦着她手背窜了回来,缠在我身上。
 
萧灵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
 
萧夜成把望月拽下来挂在自己手臂上,一手从虚空之中拔出匕首,上前一步:“不信?你还可以试试凤翎”
 
萧灵连退三步,脸上露出颓色:“你遇到了什么?!”
 
萧夜成没理他,径自逼近,匕首寒光闪烁。
 
“你想做什么?”萧灵不愧一门之长,迅速冷静下来,屋中风流涌动,虽不至于伤人,却极有威慑力。
 
萧夜成有一瞬间的紧绷,又缓缓放松:“做门主亲传。”
 
“好。”萧灵干脆道,收了风势。
 
萧夜成得了承诺,却不收手,我抬头望去,见他面有踌躇,心中了然,便开口道:“萧夜成只想好好地活一回,不想跟你拼命,你也不要乱用手段。不论夜寂欠你什么,三十年,至少萧夜成不欠你了。”
 
萧灵低头看我,眼中光芒暗了下来,漂亮的五官染上轻愁,闭眼点点头,哑声道:“好,只要你不危害风月门,门主之位你也有一争之力。”
 
萧夜成收回匕首,结界消失,萧夜成手扶在门上,低声道:“你最好说道做到。”
 
推门,阳光正好。
 
萧夜成疾驰离开,半路忽然停下,他脸色苍白,腿一软跪在当地,却慢慢笑了起来。
 
“宿主箫夜成完成”门主亲传“成就,打脸萧灵成功,赠三千积分,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两千,宿主反馈积分一千五,共计积分九千八。”
 
第七章
 
萧灵到底是金丹大圆满,巅峰状态一开,萧夜成也承受不住,虽以魔龙神器把人恐吓住,但是气血翻涌尚难以自持。
 
萧夜成喘息片刻,终于平复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靠在树上:“金丹大圆满,半步跨进了元婴,”他把我放在地上,挠挠我脑袋上的毛,“还杀不了她,好在……”萧夜成神色一变,把望月藏了起来。
 
“萧师弟?”林木之后现出亓官晴的身影,她一见连忙跑过来,关切道,“出什么事了?我看门主很生气的样子。”
 
萧夜成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把我抱起来,答道:“门主想我静心修炼,不愿让我多与旁人接触。”
 
“天才总是要苦一点,门主到底疼你,还是放你出来了。”亓官晴松了口气,含笑道,她这一笑,和煦如骄阳。
 
果然是女神啊,怪不得叶飞念念不忘,太治愈了。
 
萧夜成没接话。
 
亓官晴也不在意,又道:“萧师弟不通世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过以你的修为,估计首席之位不久就要易主了。”
 
萧夜成一点也不客气:“弟子房,日后想与同门同住。”
 
“好,”亓官晴应下。
 
当夜,我们住进了风月门弟子房。
 
萧夜成什么东西都没有,连衣服都是昨天晚上偷的,还是亓官晴一见之下,让人取来些必需品安顿下。
 
旁人都送走了,屋中烛光明亮,我跳上床,伸了个懒腰:“憋死了,好几次都差点说出话来。”
 
萧夜成把用定身术缠在手臂上的望月放下来,望月一落下就扭着往我这边跑,它长得快,已经比我后腿粗了,一爬上来就把我压扁了。
 
“你放心,”萧夜成把望月拽下去,按住尾巴,“过不了多久,我会你开口说话也无人敢觊觎。”
 
望月被按住,用牙齿磨了磨萧夜成的手指却不敢咬,最终愤愤回头,尔康手冲我伸前爪。
 
我伸手搭上望月的爪子,一挑一挑地拍起来,听到萧夜成的话笑了起来:“好呀,你放开望月吧,人家一天都没动了。”
 
萧夜成犹豫了下,抬手,我蓄力扑过去和望月抱成一团,在床上打滚,小龙细嫩地“呜呜”叫。
 
“乔绍。”萧夜成忽然轻声叫我,我按住望月,拿尾巴去逗它,闻声抽空望了萧夜成一眼:“嗯?”
 
“你喜欢亓官晴?”他侧坐在床边,脸上被烛光打下阴影,一时之间看不出情绪。
 
“……”我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哪知一分神竟然被望月挣脱,重新趴在我背上,我用力抖肩试图把它摔下来,边道:“不喜欢不喜欢,我一个女人都不会喜欢的,你放心吧,朋友妻不可欺,我都懂。”
 
望月爪子揪着我的毛竟然抖不下来,我灵机一动,拉下面板,选择兽形,“噗”的一声就变成了一条小蛇,这回没毛可拽,望月啪嗒摔床上,委屈地呜了声。
 
我迅速换为巴掌高的猴形,拉开架势,摆出李小龙的动作,随口问了句:“宿主,你说啥?”
 
“没什么。”萧夜成道,说罢起身离开。
 
望月晃晃荡荡地爬过来,伸着吻部拱我,虽然猴形还是小小的,不过有手有脚就是方便。我一手按住望月脖子,一手拢住它的前爪,翻身压上去。
 
望月不甘示弱,奋力甩尾巴,被我绷直腿踩住,终于老实下来。我也筋疲力尽,躺下来喘气,小龙撒娇地蹭我,我从空间里取出牛头粒,喊萧夜成:“宿主,没事过来喂望月了。”
 
“嗯,”那边应了声,熄灭一半蜡烛,迎光走来,把我和望月放到床头,拉开被子,盖在腿上,伸手去拿牛肉粒,我换回猫形,不放心地嘱咐:“撕小点。”
 
萧夜成手一顿,点头,却心不在焉,走了会儿神,问我:“你还可以变成什么?”
 
“很多啊,”我拉下面板,边点边道,“鹰,狮子,鱼……咳咳,憋死了,”我赶紧变回猫,深呼吸,又道,“等升级,还可以变成凤凰,麒麟什么的。”
 
“都这样小吗?”萧夜成点点我的脑袋。
 
“……”我把他晃下去,犹豫道,“大概会大点吧。”
 
萧夜成笑了笑,把吃着吃着就睡过去的望月摆在枕边,我自觉地钻进被窝,伸了个懒腰,拍拍萧夜成侧脸:“晚安,”随即感叹,“劳资多久没睡过被窝了,快关灯。”
 
蜡烛应声而灭,星光落入,静谧非常。
 
翌日。
 
我醒来时,萧夜成已经不在了,小龙在对面桌子上遥遥看我,想来是萧夜成临走前怕它扰我睡觉,提前拎走了。
 
睡得好,心情也好,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跳下床往外跑,桌上望月急切地“呜呜”叫。
 
“我去找萧夜成,”我回头叮嘱它,“你不要乱动,快藏起来,被人发现会把你煮了喝汤的。”
 
小龙顿时僵住了,踮着脚藏到茶壶之后,探头可怜地看我。我忍住笑,严肃点头:“嗯,一定要藏好,我马上带萧夜成会来救你。”
 
小龙眼睛水灵灵的,我险些笑出声来,赶紧跑了出去。
 
萧夜成应该在练武坪,我顺着大路跑去,路上遇到一些外门弟子都没有阻拦,所以当我被拎起来时颇感意外。
 
一个小姑娘把我抓到眼前:“呀,好可爱的小猫,”她说着弹了下我额头,我被她弹得一蒙,不悦地晃爪子。
 
“若南,这猫是有主的吧,它脖子上还有项圈呢。”一男声自小姑娘身后传来。
 
若南!我连忙低头看去,啧啧,诚不欺我。
 
若南拎着我颈后的皮上下掂了掂,娇笑道:“这只猫好色哦,居然看人家这里,有主又怎么样,本姑娘想要谁敢不给。”
 
我心里撇嘴,也懒得跟小姑娘置气。
 
“阮智,我不去练武坪了,”若南把我提起来,“我要去洗洗它。”
 
阮智:“我们不是约好了去比剑吗?”
 
“不要啦,”若南嘟嘴。“阮师兄你自己去,我要和小猫玩。”她说罢,也不理阮智,拎着我就走了。
 
我这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憋屈的事,明明可以逃脱,却不敢暴露,只能任由人捏着皮走来走去。
 
在她眼皮子底下肯定是不能跑,我放弃抵抗,想着趁她不注意时赶紧变成鹰飞走。
 
这个若南说起来也是男主后宫的一朵奇葩。风月门肉多狼少,却有半数的男弟子追随于她,因为她娇俏可人,还因为她骚。
 
“男人都是跪舔着心中的女神,yy着口里的骚货”,亓官晴是前者,而若南则是后者。
 
她身材惹火,杨柳纤腰,看人时连嗔带怨,动作娇柔妩媚,与萧灵的高傲性感不同,她似乎天生就荷尔蒙失衡,无时无刻不在勾人。
 
如果我是人形,或许还会欣赏一番,奈何我现在只是一只仅有十几公分长的小猫,手无缚鸡之力。
 
若南好歹也算是内门弟子,房间虽小却只有她一人,她设了个禁制把我困在其中,自己先出去了,我心里有些紧张,若南这个人有公主病,我现在这么娇弱,不会被她折腾死吧。
 
我:我在书中世界死了会怎么样?
 
419号叶飞:●v●你咋了??
 
我:被若南抓住了
 
419号叶飞:和谐了……
 
我:风月门第二个后宫
 
419号叶飞:QAQ!
 
我:……所以我死了会怎么样?!
 
419号叶飞:没关系╮(╯_╰)╭扣点积分罢了,也不多,初级顶多一千
 
我:这就好……不说了,她过来了
 
若南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盆水,她撤了禁制,把我丢进水里。
 
“啊嗷喵!”我声音几经转折终于变成猫叫,疯狂地跳出盆外,这tm是开水啊!
 
“你不要跑啊,”若南扑过来抓我,“烫一烫才干净嘛。”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直接撞上禁制,结果用力过猛,昏头昏脑地摔倒。
 
若南不满嘟嘴:“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跑呢,你不洗就算了,”她想了想,示中两指夹出一张红色符纸,甩了过来,“反正你毛上都是脏的。”
 
那符在空中生出火苗,接着侧腰传来灼烧感,我痛得一哆嗦,也顾不上伪装拉出面板就要换兽形。
 
正是千钧一发,房门“嘭”地炸开,碎片四散,我一惊,转头望去之际已经被人抱好,回过神来火已然灭了。
 
我心力交瘁地瘫在萧夜成手臂上,终于安下心来。
 
萧夜成抬手碰了碰我的伤口,我疼得一缩,推开他的手指窝了起来。
 
“喂!你谁啊,”若南小公举反应过来,大怒,“放下我的猫!”
 
我没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
 
萧夜成一言不发,瞬息前行,一把掐住若南。
 
“你干什么?”若南扒住他的手,俏丽的脸上泛起红晕。
 
我知道,这不是因为窒息。
 
“萧师弟,”亓官晴及时出现,连忙按住萧夜成的手臂,“你冷静点,若南师妹也不是有心的,你放了她吧。”
 
若南不正常地喘了起来,喃喃道:“萧师弟……”
 
萧夜成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我也怕他控制不住惹出事来,伸手勾着他前襟晃了晃。
 
萧夜成咬牙,错过亓官晴的手臂,肌肉一震,将若南甩了出去。
 
若南一声惨呼,亓官晴吓了一跳,怯怯地看了眼萧夜成,转身跑了出去。
 
萧夜成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塞了个药丸子进我嘴里,那东西进嘴就没了,我舔舔嘴唇,只留下淡淡的一丝甜味:“什么?”
 
“止疼的。”萧夜成道,他摸了摸我身上沾湿的毛,敞开外袍,把我裹了进去。
 
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萧夜成目不斜视,释放出一声金丹修士的威压,脚步落地有声,目不斜视径直走出,他身姿挺拔面色冷肃,人群噤声退避。
 
昨天的事闹得还不算大,那么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门主亲传萧夜成年纪轻轻已结成金丹,
 
我攀着萧夜成肩膀望过去,若南靠在亓官晴身上,一手抚着胸口,痴痴地看着萧夜成。
 
“宿主箫夜成完成”立威风月“成就,打脸若南成功,奖励两千积分,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一千,宿主反馈积分一千,共计积分一万。”
 
第八章
 
若真抖m南在萧夜成后宫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两人初见,她言语嘲弄不过动手相逼被萧夜成卸下关节,竟起了异样反应。
 
作者在萧夜成离开后,描写了一段若南极其香艳的自卫,自此之后她对萧夜成一路痴缠挑衅。
 
而萧夜成幼年阴影之下,对床笫之事多有误解,认为这是凌虐之法,终于推到若南。
 
萧夜成后宫十数人,露水情缘数不胜数,只有和若南一起时花样之多,手段之狠,令人喟叹。
 
他几乎所有的暴虐都给了若南,却得到了若南最纯粹的爱,若南一生嚣张,只有对萧夜成温顺,虽然情’欲在先,但是在最后,她还是为了成全萧夜成以身殉炉。
 
“这么多人,你唯独不爱我,我都知道,但是,”若南笑了笑,抚摸手臂上的伤痕,“我爱你呀,如今人魔两界皆臣服于你,便不需要我来发泄你无处安放的愤怒。”
 
我想到这儿叹了口气,也生不出气了,动了动身子,想看眼伤口,却被萧夜成按住,他沉声道:“不要乱动。”
 
我重新趴回去,望月四条小短腿在我眼前倒来倒去,被我一把拍住:“不要跑了,我眼晕。”
 
“乔。”一个细嫩的小声音叫道。
 
“卧槽!”我立即缩回手,震惊地看着它,小家伙扭了扭,把脸扭了过来:“乔!”
 
我大惊往后一缩:“嗷嗷嗷疼!!”
 
“做什么!说了不要动!”萧夜成连忙按住我的新伤口,“我在给你剪烧焦的毛。”
 
“望望望月说话了!”我激动捶床,再次被萧夜成按住塞药。
 
“知道,”萧夜成索性给我下了定身术,“他不是寻常生物。”
 
我:“啊啊啊啊。”
 
“……”萧夜成不理我,片刻后方道:“伤口包好了,你不要乱动。”
 
我:“啊!”
 
我获得自由,一把捞过望月:“宝贝儿,叫爸爸。”
 
望月眨了下眼:“怕!”
 
“哎呦,我的乖儿子。”我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这小东西又萌又乖的,我心都化了。
 
萧夜成收好东西,把望月提起来,对我道:“我带他出去,你好好休息。”
 
“……我刚醒。”
 
萧夜成装作没听见,“嗯”了声转身就走。
 
我伸手:“……”
 
门边。
 
“乔。”
 
“闭嘴。”
 
我张张嘴,闭上,形势比人强。
 
我:@419号叶飞成功地逃了出来,见证了若南走向抖m的瞬间
 
419号叶飞:QAQ
 
我:你女神不是那谁吗??
 
419号叶飞:心疼妹子啊
 
我:……天道你个渣渣,全都屏蔽了
 
419号叶飞:QAQ
 
我拍了拍后腰的绷带,挪到墙角重新趴下,打了个哈欠,竟然真的困了,猫形有毒啊。
 
007号王涯:小师妹死了
 
419号叶飞:你家主角真爱那个?
 
007号王涯:嗯
 
我:怎么回事?
 
007号王涯:原后宫的一人设计杀了她,我家主角还在计划怎么求婚,他离开师门的时候写过信,想对方帮他培育出一片白色鸢尾花田,想……
 
007号王涯:都怪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419号叶飞:你先冷静,不说天道能不能允许你说出来,即便因为偏离主线说出来了,然后呢?你家主角会怎样为小师妹报仇?
 
007号王涯:我不知道,你知道吗,他在问我我们那边的女孩儿成亲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说他家小师妹脸皮薄拒绝他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
 
419号叶飞:涯涯!
 
007号王涯: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明明第一次上阵杀敌是那么艰险的情形,他也只是觉得激动
 
419号叶飞:你冷静点,听我说,你先回系统空间,切断和他的联系
 
007号王涯:然后呢,亲眼看着他见到小师妹尸体吗,叶飞,怎么办啊,我受不了
 
012号寒景落:王涯,听叶飞的,先回空间,我去找你
 
007号王涯:啊?
 
419号叶飞:涯涯不怕了,景落是可以修改天道的人,相信他,回空间
 
那面王涯沉默良久,终于蹦出来对话,007号王涯:好
 
聊天界面一片沉寂,我几乎能感受到王涯慌乱无措,不知道寒景落要怎么帮她。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是或许这就是修改天命的后果。
 
我点开地图,萧夜成不在练武坪,反而在侧峰,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明明知道他要经历一场残忍的背叛,却丝毫不为他担心,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些终会过去。然而我一旦影响了主线,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会改变。
 
在秘境之中,我数次以字符间隔试图躲避天道,告知萧夜成后事,均未能成功,如今看来倒是好事。
 
地图上代表萧夜成的光点是红色的,其他相关人物则是黄色的,我一一戳出来看,萧灵在苦修思过山,赵伊白在侧峰,亓官晴和若南在若南寝室,阮智则是唯一一个在练武坪的人。
 
我漫天乱想,还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萧夜成见我醒了,索性把我翻了个个,在脖子上拨弄。
 
我迷迷糊糊地拍他:“干什么?”
 
萧夜成把我扶正,说道:“之前没想到人类也会伤害你,我修改了防御阵法,又加了传送阵,你危险时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传送到我身边。”
 
我摸摸看不到的项圈,轻声道:“萧夜成,纵然天命对你千般不公,你都要撑下来,知道吗。”
 
“嗯。”萧夜成弹了下我的耳朵。
 
“认真点!”我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感,社交功能一片安静,让我有些暴躁。
 
萧夜成愣了下,看着我的眼睛:“好,虽然不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但是我答应你。”
 
我把脸埋起来,笑叹:“对不起,我今天受了点刺激,望月……等等!”
 
面板亮起绿色光点,我连忙打开。
 
“怎么了?”萧夜成道。
 
我:“没事等等!”
 
007号王涯:TT没事了
 
184号张乐乐:我看到记录一下午都没敢说话!!
 
我:成了!!??
 
137号夏然:大神就是不一样!怎么做到的?!
 
052号郭华风:怎么说??
 
007号王涯:……说出来总感觉侮辱了自己的智商,寒大神收回小师妹的魂魄,给了我家主角一本鬼修的典籍
 
137号夏然:……
 
184号张乐乐:……
 
我:……
 
419号叶飞:(﹁﹁)~→反正原着里有过闹鬼事件,证明设定里魂魄具有存在的合理性
 
012号寒景落:虽然解决了眼前的事,但是以后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王涯,你一定要反复提醒他们,不可泄露此事
 
007号王涯:知道知道
 
我:太好了
 
184号张乐乐:是呀
 
007号王涯:嗯TT
 
我躺在床上笑了起来,寒景落真是个神人,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我感叹一番戳萧夜成:“快把我儿子放出来!”
 
小家伙从萧夜成袖子中掉出来,娇声叫我:“乔!”
 
“乖儿子,么么哒~”
 
萧夜成面无表情:“睡觉。”
 
“……哦。”
 
******
 
小剧场:
 
沈泽手颤抖着慢慢抚上昔雪早已冰凉的脸颊,身后是一片废墟,白绫缭乱。即便是悲痛已极内力暴走,他都没有伤害到棺中的女子。
 
“雪儿,你起来啊,”沈泽的眼泪滴滴落下,“师兄带你去看京城的芙蓉花,当年师兄答应过你的,胜了琼国,便带你游遍京师。”
 
“你喜欢白色鸢尾,我出战时已经写信,万花谷如今有了一大片花田,我们在那里成亲好不好,对了,还要回师门办酒席,宴请宾客,你不喜欢的人都不请,好不好。”
 
王涯闭了闭眼,还是在沈泽身旁现了身,她按住沈泽的肩膀,低声道:“宿主,昔雪姑娘已经死了,你……”
 
沈泽回头,眼中光芒闪过,一把甩开王涯的手,恨道:“你早就知道!所以这些天都不出来见我!是不是!?”
 
“对不起,我……”王涯勉强站稳,声音泄出哭腔。
 
沈泽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背靠棺木缓缓滑了下去,自语似地说道:“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救她。”
 
“对不起。”
 
“怎么能怪你呢,”沈泽苦笑,一手遮住脸,“怪我啊。”
 
“王涯,不是说了不要出来吗。”空气之中忽然出现一个男声,紧接着棺前现出一人身形。
 
男人白衣素纱,玉冠黑发,面如皎月,清冷英俊。
 
王涯一怔,眼泪就掉了出来,她合身扑过去:“寒大神!”
 
寒景落站得挺拔且稳,单手接过王涯,搂住她拍了拍:“行了,我有办法,不哭了。”
 
沈泽看到陌生人警惕立起,见这情形才知道对方并无敌意,他低头轻柔地摩挲棺壁。
 
“沈泽,”寒景落单手揽着王涯,对沈泽伸手,缓缓张开,“我把你心上人的魂魄凑齐了,鬼修之法也给你。”
 
棺木之上,昔雪魂魄现出,俊俏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师兄。”
 
“雪儿……”沈泽无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她。
 
寒景落鬼魅一般闪身出现在沈泽身畔,拦下他:“不要碰,你煞气太重,她现在魂魄不稳,容易受伤,以后教她按此法修炼,一月之后或许就有实体了。”
 
沈泽眼中光彩熠熠,抓紧手里的本子:“好,好。”
 
“你要记得,天机不可泄露,”寒景落道,“你也不可贪心修炼,她陪你这一世后,要与你一同轮回,否则必遭天谴!”
 
沈泽郑重点头。
 
寒景落嘱咐过后,拭去王涯脸上的泪痕:“好了,你回系统空间吧,我走了。”
 
王涯拉住他:“大神……”
 
“任务结束我和叶飞在主神空间请你吃饭,快去吧,”寒景落道,“告诉那群人都不必担心了。”
 
“嗯!”
 
第九章
 
昨天出了那事,萧夜成也不敢放下我一个人了,便在房中入定,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撇下望月,带着我出门。
 
望月简直快委屈死了,一直“怕怕怕怕”地叫,奈何它出门只能被萧夜成缠在手上定住。
 
“宿主,”我拍拍萧夜成脑袋,“这药是在秘境里找到的吗?一宿就好个差不多了。”
 
萧夜成道:“是,好了为何不解下绷带?”
 
我望天:“……缺毛,太丑了。”
 
“所以你只以猫形出现?”萧夜成抬手塞了片苹果给我。
 
“唔,你整么珠道得?”我奋力包住嘴,不想苹果汁流出去。
 
萧夜成道:“其他形体这么小,并不如猫可爱。”
 
“英雄所见略同,”我点头,“再来片。”
 
萧夜成没有给我,反而停下脚步:“嘘。”
 
我皱了皱眉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呵,这不是萧师弟和他家的猫吗?”前面墙角拐出五六个男修,都穿着风月门的校服,为首者靠在墙边,抱臂痞笑。
 
他身后一人嘲弄道:“刘师兄,你可别这么说啊,人家可是金丹期修士呢,那猫是他的宝贝呀。”
 
我激动地站起来,来了来了!哈哈哈哈,这么快就有送人头的了,可惜道行太低,估计没多少积分。
 
萧夜成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跟班一手拦住他,微笑道:“看来萧师弟远离世间久了,为了只破猫敢对师姐动手,这会儿又无视师兄,还有没有尊卑之念了?!”
 
萧夜成愣了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师弟别闹了,”为首者笑道,“一看就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儿,不然能跟着门主的姓,金丹期,哼,会不会用剑?”
 
我一听心想坏事,按着萧夜成的手加力,想提醒一下他。
 
可惜,萧夜成在我按他的瞬间动了,我站立不稳,一晃立刻勾紧他的头发。萧夜成动作迅速,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一个肘击撂倒跟班,扣住为首者手腕,巧劲一抖将人反手折在背上,压下去,左手已将凤翎抵在那人动脉之上。
 
金丹期修士可怕,但是实战也重要,这些人以为萧夜成一人昼夜苦修方有此成就,自忖仗着人多剑法好,即便是金丹期也能一战。不想萧夜成一身魔兽锤炼出的迅捷攻势,兼之抢占先机,这一出手,登时被他镇住
 
一群人扇形散开围住萧夜成,面面相觑,萧夜成按住人,转身过来。
 
“萧夜成,谁给你的胆子对师兄弟出手的!”跟班捂住胸口勉强站起来。
 
“刘端师兄!”纷乱之中,阮智关切叫道。
 
“刘端……”萧夜成默念,手下用力,“你是伊白师叔的徒弟?”
 
刘端不敢乱动,嘴上不饶人:“师父的名讳岂是你可以说的?!”
 
我放松下来,趴回去,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萧夜成收回匕首,把刘端甩到对面人墙之上,转身离开,五步一顿,又走了起来。
 
我忍到没人处才揪着他头发问:“你不会因为赵伊白才放过那些人吧。”
 
“嗯,”萧夜成把我挂在前襟,抬手整理头发,“伊白师叔对我有恩。”
 
恩个鬼,我愤怒地踢他。为了那个人渣老子积分都没了!
 
“以后不能这样,”我不满道,“但凡有人挑衅都要打回去!”
 
萧夜成重新把我放回头上:“练武坪到了。”
 
“……”你别想要头发了!
 
好在经此一事后萧夜成再也没有拒绝过送上门的积分。
 
说来也奇怪,风月门不大的地方,怎么就这么多人看萧夜成不顺眼呢,挑衅讽刺偷袭使绊子全都来了个遍,都不带重复的,而且还不拘男女,明明萧夜成长了这么一张脸,姑娘们看不见似的,除了两个后宫,都是一腔恶意。
 
虽然不太合理,但是积分在稳步上升我就万事不操心了。
 
一般来说,风月门练武坪正午之时人很少,不过这会儿却有两个漂亮姑娘。
 
亓官晴半挡在若南之前,试探开口:“萧师弟?”
 
萧夜成面无表情地点头,独自往偏僻处走,我回头看了眼,见若南一把推开亓官晴,面色不善地说了些什么。
 
奇怪了,亓官晴怎么能对萧夜成这么冷淡,我记得没多长时间就要开新副本,路上的时候亓官晴已经属意于萧夜成了。
 
难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半天不得要领,无奈放弃,反正还是按着剧情走就可以了。
 
萧夜成来练武坪主要是来刷个脸,在这儿空练剑法,哪里有在秘境中实战来的有用,所以练武坪上人多了起来,他便收剑,抱上我往回走。
 
“萧,萧师弟,”若南双颊绯红,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灿然生辉,“你还生气呢?。”
 
萧夜成皱眉,绕了过去。
 
若南抓住他的手,有些急切:“你不要生气了,我送你一件法衣当做赔礼吧。”
 
“滚。”萧夜成平静道,又见对方不动,五指微涨,真气涌动,直接将若南震了出去。
 
亓官晴冲过来,扶住若南,眼神温柔而无奈,歉意道:“萧师弟,若南她脾气差了些,却没有恶意,能不能看在同门情谊上原谅她。”
 
若南不爽地躲开亓官晴,期待地看着萧夜成。
 
萧夜成看了眼亓官晴,回头对若南道:“不来纠缠我便不再对你动手。”
 
若南昂头:“不可能!”
 
萧夜成转身就走。
 
我笑倒在萧夜成头上。
 
萧夜成没理我,无声独行。
 
走了会儿,我忽然意识到不对:“这是去哪?”
 
“侧峰,”萧夜成道,“找伊白师叔。”
 
“哦,”我动动嘴角,“我就不去了,回去找望月。”
 
萧夜成把我拿下来抱住:“不行。”
 
“……”我生无可恋地垂下手脚。
 
风月山门规森严,在门派之中非紧急时不得凭风御剑,萧夜成只得徒步而行,然而走在路上忽然就出了变故,主峰燃起三道烟火,火红的烟花直冲云霞,一浑厚的声音响起:“诸弟子听命,速至主殿!”
 
“……”
 
“哈哈哈哈,”我大笑,“快回吧。”
 
萧夜成停顿了半分钟,食指拇指交错弹我额头,发出十分清脆的一声。
 
他胸腔震动,笑出声来,随即抽出凤翎跃上,趋向主峰。
 
我捂着额头缓了下,嘲笑:“别人都是剑,怎么你就个匕首,短呀。”
 
萧夜成不说话,拎着我后颈皮,伸直手臂,悬在剑外。
 
“……”我抱住他手腕,讨好道,“不短不短,咱马上就要去拿你的长剑了,特别长,真的。”
 
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进了主峰,萧夜成跳下匕首,把我抱在怀里。
 
我们向上走了走,广场之上已经有了很多人,各自成群,萧夜成神情傲然,周围两米的真空地带,远远近近的被人围观。
 
风月门这个地方,除了提供了一个秘境两个后宫,真的没有什么能让萧夜成怀念的了。
 
我安静地窝在他手臂上,看着这些面色各异的人们。
 
“小成,”赵伊白出现在主殿大门前,远远地对萧夜成招手,“过来。”
 
萧夜成一路带着所有人探寻地目光走到赵伊白身前:“伊白师叔。”
 
赵伊白背着手欣然颔首,向角落里走去,拉下结界:“前些天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端儿说你又与若南起了争执。”
 
“嗯。”萧夜成漠然。
 
赵伊白无奈笑:“你呀,若南是玉烟师姐的爱徒,你这不是平白惹了怨怒。”
 
萧夜成不语,目光坦荡,丝毫不见悔意。
 
“我是说不动你了,”赵伊白摇头,“你既然离开了山后小屋,就要与同门好好相处,修仙路上孤寂,没几个知心人,容易走了歪路。”
 
“是。”萧夜成道。
 
我低头轻轻地挠着萧夜成手背,副本任务开启,《风月魔神》正式走上剧情,萧夜成也要开始了他走向变态的路。
 
萧赵二人沉默片刻,赵伊白开口:“山外出了点事,此次是个好机会,多与别派弟子打打交道。”
 
萧夜成点头,又问:“师叔知道什么事。”
 
“说是落山附近有魔物出现,几派长老已经前去镇压,恰好趁此机会磨练下门中弟子。”赵伊白道,他回头看了眼大殿,“人来得差不多了,我先进去。”
 
“嗯。”萧夜成道。
 
赵伊白挥手撤下结界,进得大殿,这下周围目光更热烈了。
 
我就知道赵伊白没安好心。
 
“萧师弟!”
 
我不看也猜到是谁来了,抬头见萧夜成皱了皱眉,不禁低头笑。
 
若南奔过来,萧夜成侧身躲过,若南踉跄撞进亓官晴怀里,她推开亓官晴又伸手去够萧夜成。
 
萧夜成明显烦了,抬手抽出凤翎划向她脚下,亓官晴几乎在萧夜成动手的瞬间落下光盾。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广场霎时安静下来。
 
默默捂脸,我的傻宿主呦,你这样若南小公举不是更爱你了吗。
 
“萧师弟。”若南呆呆地看着萧夜成,贝齿咬住下唇,右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襟,上前一步。
 
亓官晴一把拦住他,低喝:“你冷静点!”然后抬头,目光复杂,柔声道:“萧师弟,多谢手下留情,只是,以后还请你多……”
 
她正说着,大殿门开,一股清新素雅的花香袭来。“诸弟子进殿。”萧灵声音婉转悠扬,飘飘而至。
 
亓官晴紧紧攥住若南纤细的手腕,对萧夜成点头致意,率先入门。
 
众弟子紧随其后,萧夜成踏尾跟进。
 
第十章
 
风月门主殿大大小小的梁桁椽枋皆为灵樟木所造,此木色紫檀,有花香怡人,纹理直而质地密。殿中上有房檩双九之数,主位之下则是两根一人合抱不止的撑天柱,雕有赤鹰一双。
 
殿上萧灵及诸位长老端坐,两侧各有几个生面孔。底下不足百数的内门弟子井然肃静,亓官晴一把将面无表情站在门旁的萧夜成拉进队伍之中。
 
萧灵身材高挑,一身门主法衣,端庄威严:“落山乃是千年前封魔大战之所,近年来似有魔物重现,三山两宗的诸位长老已经前去查探,证实封印有损。”
 
她话音一落,殿中弟子脸色瞬变。
 
千年前,魔族内乱,叛军逃入人间界,肆虐一时,彼时三位渡劫期老祖及八位大乘期大能借助先天神器卷云鼎将人魔通路封印,才换得人世安稳。
 
如今当年的几位老祖飞升陨落,凋零不见,先天神器绝迹,倘若封印崩塌,必定人间大乱。
 
萧灵抬手下压,肃然道:“吾等身负维护天下之责,今诸派长老已先行划下结界,拟遣小辈就而磨砺,免得魔界突变危及人界!”
 
我心中感叹,真是了不起,明明五十年前和偷渡过来的魔尊有过情缘,还诞下一子,这会儿又义正言辞忧心天下的。
 
不过想想,明明是贪心修为欺辱萧夜成,我随口找了个夜寂对不起她的台阶,想缓和一下双方的敌意,她顺着下了不说,还趁势做出一副神伤的样子。
 
“只是我风月山上也要有人留守,处理俗事,”萧灵扫视一圈,“我与几位道友商议,决定选出十人先行前往,待山中俗事了结,再进落山。”
 
弟子们神色各异,站得愈发直了。
 
“萧门主大义,吾等钦佩,”座中一三四十岁容貌的女人开口,笑容和善,“只是这当头十人需得能力上佳,免得在落山受伤,彼时人少力微,有什么损失就太遗憾了。”
 
Woc,当着这么多人落人家门主的面子,何等深仇大恨?这号人物,我摸了摸下巴,难道是清源山的苏华真人?
 
果然,风月门众人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萧灵却笑:“苏华真人说的是,不知清源山中可是因此顾虑才迟迟不见青锐出现?”
 
“……”苏华真人笑得更温柔了,“萧门主说笑了,青锐前些日子刚刚突破,掌门师兄留他几天,不日就要前往落山了。”
 
殿上几个看热闹的脸色微变:“青锐突破,难道是……”
 
苏华笑道:“正是,这小子不知何等运气,练武坪上忽然顿悟,结成金丹。”
 
在座者神色各异,萧灵几不可见地皱眉:“恭喜,如此年纪结成金丹着实罕见。”
 
“何止罕见!”座下一人道,“简直前所未有。”
 
萧灵强笑。
 
“道友此言差矣,”萧灵身后,赵伊白起身,翩翩潇洒,“我风月门中恰有弟子几月前结成金丹,尚不足半百之岁。”
 
苏华惊诧:“当真?!”
 
真tm不嫌热闹大,不过他这时候提出来此事,倒是把风月门中对萧夜成的敌意消了不少。
 
青锐啊,我心中笑叹,天才都是成对生的,所以才会有瑜亮之叹,倘若没有萧夜成,以青锐的品行资质,必定一生顺遂飞升,可惜,整个世界都是为萧夜成而出现的。
 
我正胡乱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定睛看去,却见苏华手执长剑疾刺而来!
 
WTF!!
 
萧夜成左手把我护在身前,右手反手抽出凤翎恰好挡住苏华长剑,却被攻势逼退至门栏,烟尘飞起,众人退避!
 
萧夜成手臂用力上推,苏华顺势旋身落地,萧夜成不待对方稳住身形,凤翎反手转正,甩出一道光影,苏华不退反进,上身后仰几与地平行,手臂带上身飞旋,以后仰之势自下而上刺向萧夜成左侧胁下!
 
萧夜成左手抱我,难以防守,只得后撤左肩,劈下凤翎,瞬间飞身退至苏华身侧数步之远。
 
“好小子,”苏华一击不成,回身冷笑,喝道,“放下手里的东西!”
 
语罢竟再次攻来!
 
我眼前金光一晃,再看时,萧灵挡在萧夜成之前,空手抵住苏华:“苏华真人在我风月门中出手伤及小辈,未免过分了!”她尾音上扬,全身气势暴涨,竟震断了苏华的剑。
 
萧夜成神色复杂,看着萧灵背影,右手因为适才用力过猛,不自主地轻颤。
 
苏华撤出一步,似有不甘,勉强笑道:“萧门主言重了,只是见到天资好的孩子,忍不住探探深浅。”
 
萧灵半点面子不给,冷笑出声:“哼,我风月门小门小派,可经不起苏华真人如此的”探探“。”
 
萧夜成收起凤翎,抱好我抚平乱毛,不声不响地站回原处。
 
若南扒过来:“萧师弟你没事吧。”
 
萧夜成抽出手,不理她。
 
“宿主箫夜成完成”金丹初显“成就,打脸苏华成功,奖励积分两千,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五百,宿主反馈积分五百,共计积分一万一。”
 
耳边又响起机械声,我却难得地不想听,萧夜成状态不对劲,不会是因为萧灵帮他心软了吧?!
 
这一会儿的功夫,萧灵与苏华回到位上,诸弟子重新排好。
 
闹剧之后,苏华也不再捣乱。
 
“萧夜成,亓官晴,刘端,南君果,阮智,若南,沈永望,戚萝,毕元浩,林绍钧,”萧灵念出十人的名字,顿了下,接着说道,“便由尔等十人随赵长老先行落山。”
 
“弟子听令!”人群之中,十人朗声道,萧夜成犹豫下,单膝跪地行弟子礼。
 
一番任命叮嘱,人们散去,几位本门长老送客,偌大的殿中,只余萧灵赵伊白及弟子十人。
 
门轻响关闭,萧灵背脊慢慢弯下,眉眼间染上了忧愁。
 
“师姐。”赵伊白一手搭上萧灵肩膀,轻声道。
 
萧灵摆摆手,叹气,视线一转,看向殿下,苦笑:““三山两宗,不如风月一门,天罡罗烟,不如酒醉桃花”,这句话分明是在嘲讽我风月门啊,当年霜月魔尊一人之力创下风月门,是为了给女修一处清净所,只是年岁渐远,门中出了些不上门面的人,致使我派陷入如此尴尬之地。“
 
“苏华在清源山也不过是个低等长老,不管她是否有私怨,今日当着这些门派的面竟在主殿动手,”她看着萧夜成笑了下,“你这等年纪修为,虽未能在武道胜了她,却着实打了这几派的脸,很好,身为门主,我应该谢谢你。”
 
萧夜成低头不语,萧灵不在意地笑笑,她这副做派,莫说萧夜成,我都要心软了,因为我知道,这些话她全部出自真心。
 
“再者,我今日选了你们七名男弟子,也是希望可以扭转世人观念,我等从不需要依附其他门派,”萧灵言及激动处蓦然起身,“风月门中,男女不拘,皆为英才!”
 
萧灵战前动员很成功,十人斗志昂扬,连箫夜成心跳都快了几拍。
 
事从缓急,商定明日出发后,几人散去,各自准备。
 
回到弟子房,萧夜成如常带着望月进了秘境,我瘫在床上开始回想这十个人的信息:
 
亓官晴和若南是主角后宫,刘端是赵伊白徒弟,不过后来好像没他什么事了。阮智倒是作为一个小boss为主角黑化献出一份力。南君果似乎是这段时间常常跟着别人挑衅萧夜成的小跟班,也是真爱。剩下的几个之前面都没见过,也不记得有什么戏份。
 
我确定没出什么意外就放心了。
 
我:啊啊啊要进入主线了,我一个人好方
 
007号王涯:⊙ω⊙系统空间里资料不要太全
 
我:_,小师妹的魂魄现在怎么样了
 
007号王涯:……再贱!!
 
419号叶飞:莫方!
 
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
 
419号叶飞:(*/ω\*)
 
我收起社交页面,发现主角多了兑换药品的功能,虽然仅限止血药剂,好在有配套的纱布,这个时间增加这种选项,flag高高竖起啊。
 
正感叹着,屋中紫光一闪,萧夜成拎着望月出现。
 
我站起来,疑惑道:“这么早?”
 
萧夜成面无表情,把望月丢到床上:“它误食了一株灵草。”
 
“……”你这么对望月很容易失去它啊。
 
望月蔫蔫地趴在床上,“呜”了声,尾巴委屈地盘起来。
 
我过去摸摸它的头,问萧夜成:“他这样明天怎么办?”
 
“没关系,”萧夜成擦手,“明日把他收进秘境,不然日日与旁人接触,容易暴露。”
 
望月不满地甩尾巴,萧夜成面色冷肃:“再闹把你丢进森林,堂堂魔龙竟会误食植株,有什么脸闹!”
 
望月尾巴一僵,再次盘起来,把脸藏了进去。
 
“……”再这么对我儿子翻脸啦!
 
“睡觉,”萧夜成把我放到枕边,“明日不知要赶多久的路。”
 
“……哦。”
 
第十一章
 
翌日清晨,天尚未大亮,前往落山的十一人已经齐聚山门。
 
风月门名字雅致,校服也雅致,女子齐腰襦裙,领绣折枝梅,男子窄袖直裰,领印祥云纹。亓官晴首席弟子月白色,赵伊白长老衣摆绣有赤鹰之形,旁人女子水粉,男子鸭青。更不必说这些都是风月门中顶尖的人物,姿容出色,风采卓然。
 
由于只有萧夜成和赵伊白可以御剑,人们只得驾马而行,我在萧夜成肩上被颠得死去活来,深深羡慕被早早藏入秘境的望月。
 
这些人完全可以不吃不睡,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赶路了,终于在第五天到了石林府,下一站便是落山镇。
 
一行人日夜兼程,多少有些狼狈,便决定在石林府休整一夜,明日再走。
 
许是临近落山,石林府的气氛也有些紧张,巡逻的人来来往往不断。不过这些人掩不下的风姿还是召来了围观了,好在天色已晚,没什么波折便住进客栈,三女一间,八男两两一间。
 
萧夜成不知道什么运气,竟然和阮智一间。还不如赵伊白呢,我都忘记这个人当初怎么对得萧夜成了,赵伊白起码我知道进落山之前绝壁不会动手。
 
赵伊白安顿好后就在客栈四周设下结界,然后把一群人招在一起议事,我暗暗挠了萧夜成两把,他才把我放下。
 
我下地后哆哆嗦嗦往房间走,行至大厅处听到一阵喧哗,遂转过身去看,原来又有三五人进来,青衣银冠,莫非是清源山?
 
我一下也不累了,晃着短腿慢慢下楼梯,想去看看那群人,却被人一把捞起来放在手臂间。
 
“……”
 
“清源山的。”阮智在萧夜成耳边道。
 
萧夜成点头,前行一步,低头问我:“你想过去。”
 
我期待脸看他。
 
萧夜成抱着我下楼,那边一人似有所感,回头望来,少年面如冠玉,眼神清澈,一愣之下,慢慢笑了起来,露出一双酒窝,那人悄无声息地避过同伴,溜了过来。
 
少年跑到我们面前,似乎有点小兴奋:“这是你的猫吗?真可爱。”
 
萧夜成戒备后撤。
 
“怎么了?”少年无辜脸,眼睛在烛光照映之下光彩华然,随即眨眼讨好地双手合十,“我可以摸摸它吗?”
 
萧夜成皱眉看我,我对着少年的方向伸了伸手。他抬眼看了眼少年,将我放在对方手里。
 
少年粲然一笑,毫不避讳地自虚空之中捏出一片鱼干:“你吃不吃?我好不容易藏下来的。”
 
“……”我犹豫了下,低头舔了舔。
 
少年点我鼻尖:“好乖啊,你叫什么?”
 
萧夜成一脸不爽地抱起我:“乔绍。”
 
少年失笑:“居然取了个人名,不过,你不是叫萧夜成吗,为什么小猫不姓萧?”
 
萧夜成更不爽了,皱眉不语,少年瞪大眼看他,满是好奇。
 
正两厢僵持间,少年的同伴终于意识到他跑掉了,连忙远远叫他:“青锐师兄,你不要乱跑啊。”
 
说话间几人便追了过来,一人拽住他手臂,无奈道:“我的好师兄,你再乱跑,我就……”那人一顿,“两位可是是风月门的道友?”
 
阮智越过萧夜成,笑道:“正是,好巧。”
 
那人也笑:“是啊,好巧,我们刚订好房间,还没收拾,失陪了。”
 
阮智:“告辞。”
 
那三人夹着青锐离开,撒下几句叮嘱,青锐忽然回头,对我招招手:“乔绍,我明天还给你带鱼干吧。”
 
我:“……”
 
清源山的四人离开,阮智回头,面带诧异,轻声感叹:“青锐竟然是这个样子,怪不得清源山掌门要将首席弟子步寻双留给他。”
 
萧夜成不耐:“走。”
 
我回头看了看青锐离开的方向,心中叹气。小会议很快结束,萧夜成没回房间反而带着我离开客栈,不知怎么绕的,挑了棵树跳上去。
 
月华如水,银辉泄了一地,萧夜成撩开衣摆长腿交叠,坐在古木横伸的树枝之上,背靠主干,俊郎的眉眼光影交错,透出一股异常的温柔。
 
他反手自虚空之中托出一支竹篮,把我放了进去,望月正蜷在其中,很没精神,见到我晃了晃尾巴算是打招呼。
 
我忍不住担忧,按按它爪子,抬头看萧夜成:“它没事吧,这都多少天了。”
 
萧夜成把篮子放在腿上,两手扶着:“没事,他在消化灵力。”
 
“……”这算消化不良了吧。
 
“你认识青锐?”萧夜成忽然开口问我。
 
“算是,”我点头,“不过这也是头回见。”
 
他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顺我头顶的毛:“你喜欢他?”
 
“喜欢说不上,欣赏吧,”我伸了个懒腰趴下,眯着眼任他折腾,“资质好,心性好,可惜……”
 
萧夜成等了几秒:“嗯。”
 
我张张嘴,心念一动:“萧夜成,我求你个事行吗?”
 
他看着我沉默一瞬,眼中似有情绪划过,“你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注定成为第一人,”我见他点头,扯了扯嘴角,“如果可以,能不能放过青锐?”
 
萧夜成眉头皱得愈发紧了,顺毛的手慢慢收回去。
 
我疑惑抬头。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生气吗?”他这一句三顿的终于说完了。
 
“生气?我……”
 
“萧师弟!”
 
萧夜成咬牙,抱起我,收回望月和篮子,跳下树来,一身怨气。
 
若南、亓官晴联袂立于树前,浅笑盈盈,身后阮智点头致意。
 
萧夜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人,难得暴躁:“做什么?”
 
若南毫不在意撇开亓官晴抓向萧夜成,被亓官晴一把拦住,若南挣了挣,无奈放弃,扭头对萧夜成道:“赵师叔说落山镇所有人都搬出来了,叫我们今夜置办些东西,我想着你有只猫,得买点吃的吧。”
 
萧夜成岿然不动:“嗯。”
 
“……”亓官晴叹气,“萧师弟,石林府也不安全,我们一起吧。
 
阮智也劝:“赵师叔也是这意思,怕入落山之前出了岔子。”
 
萧夜成站了片刻转身就走,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露得这么明显,我忍不住笑起来,却被他弹了脑门。
 
刚才没注意,街上确实有零零散散的小摊,买东西的还不少,萧夜成抱着我买了些吃的,然后顺着街往下走。
 
小摊分布得散,灯光也离得远,不过前面青衣少年我绝对不会看错。
 
萧夜成显然也看到了,顿停了下转身就要走,却被若南拦住:“萧师弟!没别的要买了吗?”
 
“……”萧夜成愤然弹了下我的耳朵,我甩甩头把耳朵折过去的耳朵复位,瞪他,劳资很无辜的好嘛!
 
少年闻声回头,遥遥招手:“萧夜成,乔绍。”
 
若南疑惑侧头。轻声问道“这是?”
 
“青锐。”阮智沉声道。
 
青锐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他摸了摸我头顶,指尖带着一股烧鸡味。
 
萧夜成动了下肩膀躲过他:“油。”
 
“……”青锐嗅了嗅手心,傻笑,“没关系啦。”
 
阮智对青锐笑,问道:“步师兄肯放你出来了?”
 
“嗯?”青锐歪头看他,然后举起手腕,露出一条丝带,“双双给我绑了这个。”
 
“……”好歹人家是清源山的首席弟子啊,就算是你师弟,这种昵称也不能乱说吧!
 
萧夜成嫌弃地蹭了蹭我头顶,沉默一瞬,转身往回走。
 
“哎哎哎!别走啊,”青锐一把拦住他,挡了过来,把纸包打开露出半只烧鸡,往我鼻子上凑,“把乔绍借我抱抱嘛,喂他吃烧鸡好不好?”
 
我抽抽鼻子,可怜地看向萧夜成。
 
萧夜成低头看我,不为所动:“去买。”
 
星月烛光之下,几人默然对峙。
 
倒是若南小公举先发难,嘲笑青锐:“好歹是金丹修士,竟然贪图口腹之欲,哼,你不要缠着萧师弟了。”
 
青锐抓着萧夜成的手臂不放松,认真道:“这位姑娘,我想缠的是这只小奶猫,另外我修仙一则为了匡扶天下,二则为了延年益寿享尽天下美味,有何不妥?”
 
“道友高见!”青锐说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我回头去看,却是见过几次的小跟班,叫做南君果。
 
他无视我们这一群,径自走到青锐身前,眉眼带笑,递过去一把精美的小刀,“传言魔兽面丑而肉质鲜美,我已备好调料,不知日后是否有幸能与道友一同品尝。”
 
青锐瞪大眼睛,咧嘴笑:“好呀,”他双手接过小刀,拔开,闪出一道银光,“专门片肉的吗?”
 
南君果满意点头:“正是。”
 
青锐翻来覆去地看小刀,显然十分喜欢。
 
“我现在要去买去鳞刀,”南君果对青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一起?”
 
青锐收起小刀,喜笑颜开:“走走走!”
 
萧夜成看看两人背影,又看看一脸不甘看着青锐的阮智,再在看看拉着若南挑簪子对他示意的亓官晴。
 
“……”
 
他并起两指于胸前,眼前似有风吹过,再睁眼时竟回到了客栈,烛光通明,客人浅笑低语,平和温馨。
 
赵伊白坐在屋内,举杯浅笑。
 
第十二章
 
萧夜成被一群人巧遇烦得不行,回到客栈看到赵伊白坐在房间里,又轮到我烦了。
 
萧夜成拱手致意,进屋闭门:“伊白师叔怎么过来了?”
 
“我猜你快回了,”赵伊白笑道,示意他坐,“怎么样,小猫的吃食买好了?”
 
萧夜成点头。
 
赵伊白笑叹:“我看若南不曾记恨于你,还有与你亲近的意思,晴儿心思纯良,你与她们多接触是好事。”
 
萧夜成一脸油盐不进地点头,我翻了个白眼有点受不了赵伊白。
 
“好好好,不说这个,”赵伊白摇头,“这些天赶路,受得了吗?累的话我们明日在歇一天。”
 
萧夜成道:“不必。”
 
赵伊白:“好,对了,你说见到了青锐?”
 
“嗯。”
 
赵伊白道:“他的修为如何,你对上他可有信心?”
 
萧夜成沉吟半晌,道:“修为相差无几,功法他胜一筹,招式不敢下定论,不过有一争之力。”
 
赵伊白面露沉思:“他自小被清源掌门捧在手心里,功法灵器自然都是上乘,倘若日后有了差池,你千万小心。”
 
“嗯,”萧夜成点头,顿了半晌,又道,“不过他这人性子倒是出奇的天真,大抵不会有什么冲突。”
 
赵伊白笑得风清霁月:“如此最好,你歇着吧,我也回了。”
 
“好。”
 
萧夜成送走赵伊白,抱着我上床,随手划下结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之前的事,你会不会生气?”
 
“……”我茫然看他,想了半天终于明白,“生气倒是不会,他命中注定的,只是我觉得他这人不错,放过他对你也没什么影响,所以想你留他一命。不过你若是不想……”
 
“我答应你,”萧夜成道,“假如有这样一天,我可以放过他,”他说着,勾了勾嘴角,眼中露出夺目的风华。
 
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飘飘然,喃喃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敛笑意,抱起我来,亲昵地用鼻尖蹭我头顶。
 
我更晕乎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冲我缓缓眨了下眼。
 
我:“……”
 
萧夜成脸色一变,收回结界,眼神犀利看向进屋的阮智。
 
“……”阮智一僵,随即干笑,“这是怎么了。”
 
萧夜成放下我,摇头。
 
萧夜成这是又对我用摄魂了?我抹了把脸,深呼吸。
 
两人默不作声,我冷静下来,伸了个懒腰,爬到萧夜成腿上要吃的,骗子,说好的烧鸡呢。
 
萧夜成:“……你吃不吃牛肉粒。”
 
我谴责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猫想吃烧鸡吗?”阮智忽然道,又取出一个纸包,“我就想你忘记了,回来时便带了一份”
 
少年,很会做人嘛!
 
萧夜成抿唇:“多谢。”
 
阮智就笑,走过来坐到床边:“没关系,顺路的。”
 
萧夜成接过纸包,撕肉喂我,默不作声。
 
我觑眼看阮智,他似乎有点小尴尬,强撑着说道:“我们当日也是一时意气,到底没出什么事,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了。”
 
萧夜成摇头:“无妨。”
 
阮智笑了笑:“我长你几岁,萧师弟萧师弟地叫着生分,日后叫你夜成如何?”
 
“嗯。”
 
萧夜成冷淡,阮智也不以为忤,反而伸手揉了揉我头顶的毛:“大家都是师兄弟,以后还要联手对付魔界,多多指教。”
 
“嗯。”萧夜成道。
 
好聪明,这才打了几回交道,既知道萧夜成很听赵伊白的话,还知道他吃这一套。不过他急于和青锐拉关系的态度还是比较明显的,不知道求什么。
 
阮智坐了会儿,也不再找话聊,告别离开。
 
猫形小,我吃得不多,萧夜成把剩下的收进空间,净手熄灯,安然入睡。
 
一夜休整后,这群人更是光彩夺目,面子还是要装的,赵伊白邀请清源山四人同行,十五人一同上路前往落山。
 
南君果似乎和青锐关系亲近了许多,这人英姿飒爽,笑起来带点肆意张扬,怎么看都不是屈居刘端之下欺负学弟的人啊。
 
青锐与南君果并辔而行,乐不可支,歪着身子扶他肩膀:“风月山还有这种风俗啊,清源山太正板了,我吃个肉都得偷偷下山。”
 
南君果一手虚扶青锐:“风月山下还有些异族人,料理食材的手法很是新奇,回头在落山逮到能吃的,我做给你吃吧。”
 
“好啊!”青锐一个激动险些摔下去,被南君果一把搂住,“嘿嘿,太高兴了,那说好了!”
 
“咳咳。”步寻双驱马走到青锐身边。
 
青锐:“?”
 
南君果摸摸鼻子,露出笑意。
 
我:“……”
 
“怎么?”萧夜成拢了拢遮住我的衣服。
 
我诡笑摇头,感觉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你再忍忍,”萧夜成单手托出一只小碟子喂我水,“伊白师叔说午后便可入落山镇。”
 
我点头。
 
“夜成怎么慢了?”阮智调转马头,回身望来,关切道。
 
萧夜成:“要喂猫。”
 
“你们先走吧,”若南在萧夜成身旁,大眼睛眯起来,露齿笑。
 
“对啊,乔绍还要吃东西的,”前面青锐也回头,喊道,“萧夜成,我有糯米团子,要不要?”他说着又回头,“对了,南君,你吃不吃?”
 
南君果饶有兴致:“有陷吗?我喜欢肉的。”
 
“好像有呢,我找找。”
 
阮智走过来:“只喝水吗?怎么不把鸡肉拿出来?”
 
青锐遥遥喊:“你还真去买烧鸡啦?”
 
亓官晴拉起若南手里的缰绳:“你再凑,萧师弟就要掉下去了。”
 
“……”萧夜成面无表情地抬头。
 
众人:“?”
 
“闭嘴。”他冷声道。
 
众人:“……”
 
我甩掉胡须上的水珠,嘲讽地扫视这一圈的人。
 
两侧行道树渐有枯萎之象,宽阔平坦的官道之上再无其他行人,被魔气沾染的树叶摇摇晃晃落下,一片清冷。
 
箫夜成收回碟子,把我揣回衣服里,漠然勒紧缰绳:“驾!”
 
马一声长嘶,在众人之间飞驰而过,带起一路落叶。
 
我连忙压下笑声,听着后面轰隆隆追上来的声音。
 
落山镇在落山山脚,临近城时,周遭泛出水蓝色的结界,赵伊白甩手弹出红色光箭,片刻,城门开,一众人鱼贯而入。
 
落山镇中情况有些糟糕,花草树木尽皆枯萎,天阴着,城中错落有致的房屋空阔昏暗,除了修仙者,整座城中再无半个活人,弥漫出一股荒芜的死气。
 
一行人下马,在接引人的指点下将马留在了城门马厥。
 
赵伊白立于马厥之旁,皱眉道:“落山镇中怎么都这幅光景了?”
 
接引人叹气,关上马厥的门,带着众人进城:“回赵长老,原本还好,只是十几天前山中出现异动,几位长老进山查探也没见什么变化,只是两三天后,封印不远处出现了一团黑紫色的光团,自此城中每况愈下。”
 
“光团。”赵伊白喃喃道。
 
街道之上杂物干草凌乱堆着,风势凌冽,无孔不钻,时不时卷起屋角的灯笼,怪声不断。
 
街道对面几人匆匆赶来:“赵师兄,适才有弟子受伤,未曾迎接,见谅见谅。”
 
赵伊白迎上去:“不敢不敢,正事要紧。”
 
清源山几人奔过去:“掌门。”“师父。”
 
那边一位长者扶起步寻双,拍了青锐脑袋一巴掌,转头对赵伊白说道:“原来小徒遇上了赵长老,费心了。”
 
赵伊白笑:“真人哪里话。”
 
那边青锐委屈地摸了摸脑袋,不敢反抗。
 
清源掌门抚须笑,看向风月门弟子:“这些小辈风采不凡,风月之福啊。”
 
“真人过誉了,”赵伊白谦道,“哪比得上步师侄,小小年纪已独当一面了。”
 
清源掌门摆手,看着萧夜成:“这位就是……”
 
赵伊白侧身将萧夜成露出来:“小成过来见过元上真人。”
 
“……”萧夜成拱手。
 
“好,好,”元上真人目露赞赏,虚扶一把,忽而面露疑惑,“师侄这等相貌,当是过目不忘才是,怎么贫道看着有些熟悉,却想不出何时见过,”他说着摇头叹气,“老了啊。”
 
元上见过魔尊?我爬上萧夜成手臂,有些担忧。
 
“真人说笑了,”赵伊白上前一步挡住元上的目光,失笑,“合体期大能说自己老了,我等该如何自处。”
 
我松了口气,甩甩身上被压扁的毛,伸了个懒腰。
 
“师父,”青锐扑上元上,“快别说了,让我们去歇着吧。”
 
元上面无表情,顺手一巴掌拍开他:“没大没小!”
 
南君果接住他,扶好。
 
步寻双默默收回手。
 
青锐:QAQ。
 
元上扶额无奈:“赵长老见笑了,请吧,”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诸派都在府衙附近,几位可先见过面,在去住处。”
 
“真人说的是,”赵伊白行于元上身旁,“正好有事要请教真人。”
 
元上:“请讲。”
 
第十三章
 
十三天前,落山之中突然巨响大作,几位长辈惊骇,连忙召回自家弟子,又一同入山中查探,彼时声音已止,落山一如往日,不见异常。
 
然而两天后,有弟子回禀,山中出现了一团紫黑色的光影,似乎蕴含着强烈的魔力,四周草木衰败,虫蚁尸体无数。
 
得到消息后,几位长辈再次进山,只是依然无功而返。
 
元上说罢叹气:“此物可挡万般攻击,我和几位师兄弟商议许久未有定论,只得先设下禁制,即便如此,这十天来,落山镇也成了这般情景。”
 
赵伊白缓缓看过落山镇上空:“怪不得感觉天阴的不对,想来是魔气外泄所致。”
 
“正是,”元上也看向上空,“惭愧啊,诸派已遣人回归查阅古籍,只是尚未有回音。”
 
“真人万万不可多虑,”赵伊白道,“无论那是何物,魔族都脱不了干系,小辈们都是有出息的,再说句托大的话,青锐小成如此气运,乃前所未有,想来天命已定。”
 
“……”元上回头看了眼偷偷往嘴里塞小糕点的青锐,“青锐若是有师侄这等气度,两人联手,稍加磨练必成大器,可惜啊。”
 
青锐:“?”
 
萧夜成不悦,把我扭过来和他对视:“不要乱看。”
 
“……”少年,你这个脾气有点大啊。
 
正说着,前面已经到了落山府衙,果然有了些修真者各处走着,偶尔打个招呼。
 
元上也一一点头回过,带着我们进了大门,府衙之上几个长者团团坐着,闻声回头:“真人回来了。”
 
“赵长老,闻名不如见面,真是落落人才。”
 
赵伊白:“师兄谬赞。”
 
两厢见过礼,客套一番,依次落座,小辈们各自站在门中长者身后。
 
“想必元上真人已经与诸位讲过这边的情况,”一人说道,“山中光团我等束手无策,有些弟子已有不适之状。”
 
“不适?”赵伊白疑道,“不知怎么说?”
 
“元上真人还不曾提及吗,”那人看了眼元上,又道,“光团虽不曾有过攻击,却似乎有夺取能量的本事,故而……”
 
他话未尽,赵伊白已经变色:“夺取?!”
 
那人沉痛点头:“也是昨日才有这种猜测。”
 
赵伊白强自镇定,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闻所未闻。”
 
“现如今也只能让弟子们远离那处,好在禁制多少还有些用,”元上道,“这样,先安排弟子下去休息,晚些再讨论此事。”
 
“也好。”赵伊白笑笑,“先告辞了。”
 
赵伊白面色如常,带着十个小辈随人到了风月门暂住之所。一路上很多宗派的弟子都好奇地来回打量着,赵伊白谢过领路人,回头凌冽扫视一圈,继而温文尔雅笑,拱手致意。
 
一进屋,赵伊白划下结界,脸色瞬间变了:“真是欺我风月门!此等事当初竟无人提及!”
 
一众小辈默然,唯亓官晴上前扶住他手臂:“师叔莫气,说不准当时尚未有变。”
 
赵伊白落座,面色肃然,一个个看过,最终拍拍亓官晴手臂:“故意的,至少清源山是故意的。”
 
“师父,”刘端上前一步,皱眉,“我们该怎么做。”
 
赵伊白冷笑:“这个哑巴亏我们吃了,早晚要回敬,来日方长,不急,只是你们在外面不可露出分毫。”
 
“是。”众人齐道。
 
赵伊白这才见了笑意:“我去议事厅,你们各自回去吧。”他说罢,先行离去。
 
亓官晴一眼看过留在屋中的小辈,柔声道:“都不要想太多,门主派我们出来不也是为了改变这种局势吗,来,房间也安排好了,还按昨晚的分吧。”
 
众人点头。
 
“走吧。”亓官晴含笑推门。
 
“呦,这就是风月门的晴仙子吧,就是漂亮。”
 
“非也,后面那个才是极品啊。”
 
“正好,我喜欢左手……啊!”
 
南君果蓦然闪身,挡在众人之前,单手执剑,随手划出剑光,挑眉邪笑:“我多年不出山,现在的小孩儿们找死都这么婉转吗?”
 
“南君师兄,”若南娇笑上前,一手搭上南君果肩膀,“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只是在夸我们师姐妹漂亮嘛。”
 
小公举这一嗔一笑,莫说对面三人,连带门缝墙壁之上的围观者都怔住了。
 
我无趣地摆摆尾巴,这种心性的人论修为,遇上萧夜成一个都会被团灭,太没看头了。
 
南君果接过若南的话头,诧异道:“当真?师兄真是年纪大了,受不得犬吠鸟鸣的,一下子没听明白。”
 
对面炮灰回神大怒:“你说什么呢?老子说话干你屁事!”
 
二号连忙拦住他,猥琐道:“师兄,人家护着姘头啊这是。”
 
若南收回手,风月门人气势陡然一变。那边还在不知死活的喧哗:“我听说风月门中的男人都是嘿嘿嘿,怎么和人姘头嘿嘿嘿。”
 
他这话一说我来了兴致,不是简单地调戏啊,修为不是重点,这脸打下去,不知道要多少积分呢。
 
我正想着,风月门众人动作一致沉默拔剑,几道金纹闪过,院中瞬间静了下来,风卷落叶,悠悠远去。
 
我心中大急,咬牙爬上萧夜成肩膀,轻声道:“快,在他们之前动手!”
 
萧夜成拿下来我,点头,收回长剑,抽出凤翎,面无表情地越过众人,立于庭中。
 
“萧师弟。”若南喃喃道。
 
萧夜成看着对面缄默的三人,骤然爆出威压,一时间金光大作,三人骇然:“金,金丹期?!”
 
我忍不住心中挑眉,不知道风月门中多了个金丹修士啊,果然有鬼。
 
萧夜成漠然甩出凤翎,闪身上前,倏忽而退,定睛看时,三人颈项皆留下一道血痕。
 
亓官晴远远地站着,冷然道:“萧师弟手下留情,此事还需门中长老定夺。”
 
萧夜成抬头看向围观者,丢下跪坐当地,摸着血痕的三人,回到风月门人之中。
 
“宿主箫夜成完成”维护风月“成就,打脸炮灰成功,奖励积分五千,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三千,宿主反馈积分两千五,共计积分两万四千五。”
 
这么多!当年打脸萧灵才三千啊。果然不只看对方战斗力,还有对剧情和人物情感的推动程度。
 
几乎机械声响的同时,抄手走廊远处几人急急而来,赵伊白当头:“出了何事?”
 
“师叔!”若南小公举演技爆发,泪眼朦胧,满脸羞愤地跪在赵伊白身前,挡住了一串前来查看的长辈。
 
赵伊白扶住她,关切道:“若南这是怎么了?”
 
“弟子自认天资驽钝,仍时时将掌门和师父的叮嘱铭记于心,不敢懈怠,”她说着眼中真的落下泪来,“这次得知落山有变,想和尽些绵薄之力,没想到……”她说着泣不成声。
 
“究竟怎么回事?”赵伊白大急,“南君你说!”
 
南君果不言,撩开衣摆,屈膝跪在当地。
 
“晴儿!”
 
跪。
 
赵伊白一路念过几个名字,数位弟子应声跪下,屈辱怨愤已极。
 
满院寂静,几个长辈不便当场询问,只得任风月门人飙演技。
 
赵伊白脸色难看:“小成,你说。”
 
萧夜成一手横于身前抱住我,昂然上前:“我……”
 
“不怪萧师弟!”亓官晴带出哭腔,一向柔顺的表情不见,凄然道,“晴儿忝为首席弟子,不能护得师弟师妹们周全,反而要萧师弟救我,求师叔赐晴儿一死,转告师父,晴儿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栽培。”
 
若南仰面,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若南有愧,愿与师姐同死。”
 
卧槽要不要这么惨,人家只是言语上不干净了些啊。
 
这一下,莫说赵伊白,跟来的几人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想必平日里没少听到这些话,这会儿已经明白了过来。
 
赵伊白深呼吸,压不住的愤怒,抬眼看过院中、墙上的人,忽而身上气势暴涨,一种炮灰竟被他震退数步,院中三人最惨,生生吐出口血来。
 
赵伊白收敛气息,冷然道:“几位掌门恕罪,我门下弟子情绪不安,失陪了,还请诸位把门下弟子领走。”
 
几人理亏自然没有流露不满,连忙道好离开。
 
赵伊白扶起若南,柔声道:“若南不哭了……”他说着划下结界,笑了起来。
 
跪着的人也站起身,若南抹去脸颊的眼泪,嬉笑道:“师叔你好厉害,我师父肯定反应不过来的。”
 
赵伊白挑眉:“这话我可是要告诉玉烟师姐的。”
 
若南双手合十:“你是我亲师叔啊QAQ。”
 
赵伊白摇头笑:“你也聪明,没有这一哭,我们也接不下去。”他说着看向萧夜成,“以后老虎你吃,我们就要扮兔子了。”
 
萧夜成勾了下唇角:“好。”
 
“师叔,还有一事,”南君果道,“那几个挑事的似乎不知道萧师弟已经结丹。”
 
赵伊白:“嗯,和清源山脱不了关系,元上何时对我们风月门这样看重了。”
 
萧夜成看了看不再说话的几人,“还有事吗?回去喂猫了。”
 
“好,”赵伊白说得字正腔圆,无奈道,“去吧,你们也散了吧,估计明天就要进山了。”
 
“是。”
 
还是和阮智一间房,周围又都是修士,我也不好说话,默默吃完睡了。
 
第十四章
 
于修真者而言,说是每日睡觉,不如说休整调息。早上迷迷糊糊醒来,这些人已经精神奕奕地准备出发了。
 
我趴在萧夜成肩上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元上打得什么主意,竟然将两派弟子打乱组队。
 
这队五个人,清源的步寻双和青锐,风月的萧夜成、南君果和亓官晴,这配置几乎是弟子辈最强战力了。
 
分好队后阮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若南也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步寻双看向亓官晴:“晴仙子怎么说。”
 
亓官晴浅笑:“步师兄请。”
 
萧夜成抱着我,面无表情地从两人之间走过。
 
“……”步寻双摇头苦笑,看了看低头在南君果衣襟狂翻的青锐,对亓官晴道,“彼此彼此,出发吧。”
 
两个金丹期修士,两个首席弟子,自然走最危险的方向。萧夜成打头阵,步寻双殿后,几人踏入山间。
 
落山果然如先前那人所说,没有生机枝叶凋零,树干干枯还泛着黑气,偌大的林子没有鸟兽之声,空旷寂静十分骇人。
 
青锐奇道:“这样的林子,真的会有魔物吗?”
 
步寻双道:“会,你看看脚下的落叶泥土,是紫黑色的。”
 
“嗯?”南君果戏谑道,“你是要告诉我那东西不是吸收了这些生物的生命力,而是将它们,转化成魔物……了?”
 
他说着语速越来越慢,萧夜成停下脚步回身,几人面面相觑。
 
“青锐,”南君果戒备地看着步寻双,“你师父怎么跟你说的?”
 
青锐抓住南君果的手臂:“我师父不知道,至少没有对我和双双说过,否则他何必派我们几人一组。”
 
南君果皱眉,露出点无奈,看向亓官晴。
 
“步师兄,”亓官晴浅笑如旧,“无论此事你是否知晓,以你的心思,必定有所察觉,君果此言希望你不要介意。”
 
步寻双苦笑:“晴仙子抬举了,我的确有所察觉,只是此事尚不断言清源山知情,何必伤了和气?”
 
青锐沉默走到步寻双身前,抿着唇,目光坚毅。
 
步寻双按住他的肩膀:“青锐师兄不必如此,”他抬头看向亓官晴,黯淡的阳光之下眉目疏朗,“晴仙子蕙质兰心,不至于冤屈了好人。”
 
“我不拿步师兄当外人,”亓官晴道,“只是此番贵派做得有些过了。”
 
青锐一双眼睛清澈透着委屈:“南君,双双不会的。”
 
“……”南君果暴躁揪头发,默默看向亓官晴。
 
亓官晴:“……”
 
我把脸埋在萧夜成胸前,笑得浑身都在抖。
 
因为是前期的事件,我记得不大清楚,但是似乎萧夜成队里是一男四女,除了亓官晴若南,剩下一个后宫,另一个好像是个路人,还是个露水情缘来着?
 
不过面前的组合显然更有趣,南君果这么有意思的人,原着中好像没有花太多笔墨。
 
等等……没有若南小公举,剧情怎么走?作为主角推到的第一个妹子,她不仅是萧夜成开后宫的前提,最主要的是萧夜成不推她肿么推亓官晴!
 
“乔绍?”萧夜成撩拨我胡子,被我拍下去,“怎么了?”
 
傻孩子,我慈祥地看着他,我在愁你老婆啊。
 
“……”萧夜成把我掉了个头,让我看向场中。
 
我晃荡着手脚,悠闲地看着面色各异的几人。
 
亓官晴叹气,眉眼含愁,柔弱得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先是苏华真人在我风月主殿当着多派长老的面出手伤人,后是元上真人有意欺瞒诓骗,步师兄,我风月门小门小派,透个底吧,元上真人,所求何事物?”
 
步寻双深深叹气,无奈道:“晴仙子,我们也算有过交情,不至于这般不相信我的为人吧?此事我当真不知。”
 
南君果冷笑:“元上还是当代……”
 
青锐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拍拍萧夜成手臂,摸摸嘴巴,这么精彩的事,必须要边吃边围观啊。
 
萧夜成知我心意,划下一层光幕,将我放上去,取出小碟和包子,撕开喂我。
 
亓官晴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步师兄,这么大的事,我不敢凭私情定论,但我知道无论你是不知情还是不想说,今天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所以请吧。”
 
步寻双歪歪头。
 
亓官晴走过来挠挠我下巴:“那就等小猫吃完,”她点点萧夜成和青锐,“你们要好好表现。”
 
我看着亓官晴心中有疑,书中亓官晴是个十分温柔的人,这样狡黠的样子从来没出现过,怎么会有这种变化,总不是我的原因吧?不过这才对啊,那样柔弱温顺的性子如何能做一派的首席。
 
我侧脸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只得顺着力度转身。
 
萧夜成:“还吃吗。”
 
“……”我揉揉侧脸,叼走他指尖捏着的包子皮。
 
青锐走过来坐在光幕上,低着头拨我耳朵。
 
老子为了团队和谐付出的牺牲真大,我强忍着甩头的冲动,低头吃包子。
 
萧夜成停手,抬头看几人:“他没法吃了,远点。”
 
好孩子,不枉我这么宠你啊,众人默然退远,我总算安心地吃了顿饭。
 
饭后,萧夜成把我顶到头上,继续前行,步寻双亓官晴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悠闲地说说笑笑,倒是青锐丢下南君果,跟上萧夜成,却一言不发。
 
少年,功力还是不够啊,看看你师弟,我伸长手怜悯地碰碰他。
 
青锐勉强勾了下唇角,踮着脚摸我耳朵尖。
 
萧夜成停下来看他一眼,将我放在肩上,青锐笑了笑,露出酒窝。
 
只是没走两步,箫夜成忽然停下脚步,将我护在怀里,众人也露出警惕的神情。
 
我正茫然,但见前方枯萎缠杂的灌木之中跌出一个人来。
 
我看着她愣了愣,猛然反应过来,红衣金凤凰!圣女凤嫣啊!
 
凤嫣身形有些狼狈,似乎在躲避什么追赶,皱眉看向来处,谨慎后退,才扭过头来。
 
这人红衣金凤,眉眼带着张扬的美,红唇长眉,眼含春秋,她皱了皱眉,疑道:“清源风月?”
 
步寻双上前一步:“不知这位姑娘?”
 
凤嫣抿唇又往这边退了几步,撇撇嘴,自语道:“都是小孩儿啊,那群老流氓什么时候这么心大了。”
 
她说是自语,音量却不小,一下子清源的两人脸色难看了些。
 
步寻双摸了摸鼻子,不悦道:“姑娘,还请……”
 
“姑娘个鬼,”凤嫣走过来,哼笑,“我不知道大你多少辈,往回走,莫再前行,带我去见元上。”
 
“……”想步寻双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经历风雨,不过到底有清源首席撑着,今日先是被亓官晴怀疑,又遇到这样一个人,简直流年不利。
 
我忍笑,又忍不住担忧,能让圣女凤嫣如此惊惧,恐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亓官晴上前,半福身:“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凤嫣打量她一番不满嘟囔:“还真是前辈了,烦,”她顿了下又道,“能不能往回走着,你们有两个金丹了不起啊。”
 
萧夜成条件反射后退,我安抚地拍拍他。
 
步寻双忍气:“不知前辈何人,话不说清,我等尚不敢擅自带人下山。”
 
“呦,”凤嫣挑眉,“你师父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看看人家风月首席,你羞不羞愧?”
 
因为萧灵不是老流氓啊哈哈哈,我失笑,圣女凤嫣说来要比元上辈分小,不过她身份尊贵,为人嚣张,直呼几位掌门名姓也是常事。
 
南君果抱臂:“回吧,自有几位长辈定夺。”
 
亓官晴面带犹疑,看了眼强自忍耐着点头的步寻双,欣然笑道:“前辈请吧,要不要召其他弟子回来?”
 
凤嫣一身红衣,纤腰长腿,当头而行,闻言摆摆手,随意道:“总有些没脑子的,何必枉做恶人。”
 
亓官晴点头,还是祭出一纸传音符:“山中或有变,莫管他人,速回。”
 
“谁啊?”凤嫣冲她挤挤眼,“小情郎。”
 
亓官晴哑然,白皙的脸上浮现红晕,轻声道:“前辈说笑了,给师妹传的。”
 
凤嫣无趣地撇嘴:“萧灵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男人都换了好几个了呀。”
 
众人:“……”
 
亓官晴咬牙:“前辈慎言!”
 
“嘿嘿嘿,”凤嫣对她抛媚眼,“不要这么小气吗,说一说又不会怎么样,”她说着瞥向步寻双,一脸严肃,“用不用我帮你灭口。”
 
步寻双:“……”
 
不愧是清源首席弟子,这等胸襟忍耐,已非常人可有。不过凤嫣这种性格,当年萧夜成是怎么推到她的?
 
几人说话步程却不慢,不多时便下了山。
 
凤嫣远远地看向府衙的位置,一路明朗的表情黯淡下来,她无声叹气,双手拢在唇边喊道:“凤嫣回来了!”
 
声音播散,弥漫落山镇中。
 
第十五章
 
千万年前,人魔妖一同生活在这片大陆,魔族天生魔力非凡体格强健,人族体弱却修行得法自成一派,妖族灵智晚开,仗着几家灵兽勉强与人魔两族成鼎立之势。
 
只是人魔嫌隙日盛,终于爆发战争,妖族灵凤率先相助人族,牵扯愈广,仙族亦出手,终将魔族驱赶至极荒之北,设下屏障,还人世间清净。
 
此后万年相安无事,直到千年前人魔大战,屏障出现裂口,两族损失惨重,灵凤一族与人族并肩而战,损伤惨重。
 
人魔通路封印后,灵凤一族更是为人敬仰,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饶是两族勠力同心对抗魔族日久,仍渐有冲突,人族欺妖族势弱,屡予不公。
 
灵凤族长心灰意冷,带领妖族隐世,人族留于世间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圣女凤嫣便是灵凤族长之女,妖族避世有五百年了,彼时凤嫣不过是只百岁的小凤凰,别离故土,自然伤心不已,然虽知两族往事,却恨不来年幼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族的长辈好友。
 
说来人类真是好手段,先除掉强大的对手,再排挤掉自己的小伙伴,独占了最好的资源。
 
不过妖族当年确实有些混乱,灵凤一族受创,几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也猖狂起来,之后又未与灵凤一同归隐,与人族积怨渐深,难以调和,终躲入山林之间。
 
我想着往事,再看着面带追忆,喊着“回来了”的凤嫣,十分感慨,人类啊,无论在现世还是小说里,都是最狡猾并取得胜利的一方。
 
几番转念,对面忽然涌起一阵狂风,三秒消逝,竟是元上并几位长辈来了。
 
凤嫣背着手,迤迤然走上前去,满眼的笑意:“元上,你都老成这样啦?”
 
元上面露惊讶,片刻哑声道:“我等凡人自是不比灵凤。”
 
“哎呀,”凤嫣摆摆手,不耐烦道,“又不是我娘来了,不用装了。还有小孩儿们,都回吧,有事和你们说。”
 
元上连连点头:“好好。”说着让开路。
 
几个小辈儿面露诧异,看向元上,元上几不可见地轻轻摇头,几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地跟上。
 
一众弟子尚未归来,府衙十分安静,大堂中赵伊白正悠闲地端着碗茶,见我们进来,不急不慢地起身点头致意。
 
凤嫣看着他,摸了摸下巴,略一沉吟,恍然道:“赵伊白!”
 
“圣女。”赵伊白拱手。
 
凤嫣笑了起来:“五百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一众小辈:“……”
 
赵伊白难得露出点尴尬。
 
凤嫣无趣地撇撇嘴:“萧灵呢,她怎么没来?”
 
赵伊白:“门主现下在风月山上处理俗事,不久便要过来了。”
 
“当了门主就是不一样,”凤嫣饶有兴致地在大堂转悠两圈,“先不说这个。”
 
她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我知道你们被山中光团所扰,我过来便是要告诉你们那是何物。”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却想起关于清源门的事,果然元上极快地瞥了眼扎赵伊白,而后皱眉。
 
凤嫣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卷云鼎。”
 
“什,什么?!”众人大惊。
 
凤嫣挑了把椅子坐下,肃然道:“卷云鼎乃上古神器,为魔气沾染,年月久了,生出灵智。”
 
南君果摸着下巴:“呵,好好地神器被人强制囚禁于此封印通路,难免使点小性子。”
 
赵伊白瞪他,一众长辈瞪赵伊白。
 
“他说的不无道理,”凤嫣失笑,“人魔妖终究不同。”
 
元上无奈:“嫣儿,说正事。”
 
“没正事啦,我只知道这些。”凤嫣眨眼轻笑。
 
几位长者互相看了看,元上捋着胡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青锐你们先回,赵长老,劳你叫回山……”
 
赵伊白一把把我塞进凤嫣手中,温和笑:“上回见圣女还是五百年前,这些年不知妖族境遇如何。”
 
元上:“……”
 
“就那样吧,”凤嫣拎着我后颈的皮,指尖露出一点火光在我眼前晃:“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了。”
 
“……”我默默扭头看萧夜成。
 
萧夜成把我抱回去,凤嫣撇嘴,忽然皱眉往萧夜成身上嗅了嗅,自语道:“奇怪怎么会有望族的味道。”
 
“圣女?”赵伊白道。
 
凤嫣摇头。
 
我暗暗松了口气,怎么忘了,龙凤终究与旁的灵兽不同,还好把望月收进了秘境。
 
赵伊白有意留下,元上也不好明着轰人,只好让步寻双去传令。几个人坐下终于反应过来神器魔化的事实,一时间气氛凝重。
 
我拉了拉萧夜成的衣襟,不想听这些无聊的事,萧夜成向赵伊白微一点头,退了出来。
 
弟子们都上山了,长辈们则在屋中商议要事,整个府衙空无一人,但毕竟在结界之中,我也不敢说话,就下地跑两圈活动活动。
 
虽然细节有些偏差,但凤嫣来了,主线还是好好地我就放心了。
 
萧夜成坐在一旁檐廊的栏杆上,我看着他忽然想到,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再也不能如此悠闲地静坐了,他将与半个修仙界的人为敌,征讨魔族,倾覆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信赖、依靠,哪怕是亓官晴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爱亲手杀了师父,也没能换来萧夜成的真心。
 
我有很久没有生出这些念想了,大概是时日近了,我有点紧张吧。
 
“怎么了?”萧夜成问道。
 
日光被乌云魔气遮了大半,金黄而不明亮,浅浅地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干净而且圣洁。
 
萧夜成动了动眉毛:“嗯?”
 
我撇嘴,甩甩尾巴扭过头去:“!”
 
一只鸡崽大小的五彩凤凰冲我晃了晃翅膀。
 
我:“……”
 
凤凰跑过来围着我转了两圈,我谨慎地蜷起尾巴,不知道凤嫣抽什么风。
 
“果然小了可爱多了。”凤嫣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背毛,十分高兴,展翅慢慢漂了起来。
 
“嗯?这是什么?”恰好回来的步寻双捏住了凤嫣一只翅膀,疑问脸看向萧夜成。
 
凤嫣一脸惨不忍睹。
 
萧夜成:“……”
 
我默默的爬上萧夜成膝盖,端坐好,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步寻双好脾气地摇摇头,翻手捧出一把炒米,“幸好没收了师兄的零嘴。”他把凤嫣放在地上,伸手凑过去喂她。
 
凤嫣看看他手里的炒米,愤然扇动小翅膀,缓缓漂起两公分。
 
步寻双扬眉,失笑:“怎么还能飞起来?好厉害。”
 
哈哈哈哈哈步师兄你是天然黑吧!
 
凤嫣鼓着眼,然后翅膀一停跌了下去,步寻双连忙把她放到手心,还吹了吹土:“怎么这么不小心?”
 
凤嫣“啪叽”坐在他手心里,生无可恋。
 
我心中叹气,圣女凤嫣这一辈子高傲嚣张,何时沦落到这等地步,我笑够了,推了下萧夜成,示意他帮个忙。
 
萧夜成起身又顿住,我扭头去看,却见南君果在垂花门处,笑得扶墙。
 
南君果,这个原着中没费什么笔墨的人,看起来似乎知道凤嫣是凤凰?南君果忍下笑,随意和萧夜成打了个招呼,对步寻双道:“步师兄,这只小,小鸟是在下的宠物,可否交还。”
 
“……”我一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那是凤嫣,如此口出狂言,当真不会被烧成灰吗?
 
步寻双托着凤嫣,站起来与他面对而立:“南君师弟说笑了,你家的,我自然要还。”
 
“……”南君果伸了一半的手顿住,无奈扶额,“师兄,你将来有了儿子也是要成家的啊。”
 
“不敢当你一句师兄。”步寻双看了看手里生无可恋的凤嫣,将她交到南君果手里,眼中似有不甘,落寞离去。
 
南君果叹气,弹了把凤嫣的喙:“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再乱闹我就把你扔给你娘。”
 
呦!少年憋走!你谁啊,有点炫酷啊?!
 
南君果熊完凤嫣,抬头看了过来,他站在垂花门前,隔着院子,对廊檐下的萧夜成道:“虽然你的气息很讨厌,但是人还不错,送你一句话:‘世事俗人,不必理之;苦难怨恨,不可陷之’。”
 
他说罢将凤嫣放到肩上,告辞而去。
 
“乔绍,”萧夜成看着南君果的背影,轻声叫我,“你是不是也同我说过,纵然天命对我千般不公,我都要撑下来,是不是。”
 
我沉默看他,心中掀起巨浪,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是意有所指还是纯粹为了消除之前的。
 
讨厌的气息,人还不错,不要理会俗人,不可陷身怨恨,这分明是知道了萧夜成的身份和将来啊!
 
细思恐极,这人究竟还是不是书中的人,还是本人确实有这等心思?
 
我: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系统是不是?
 
052号郭华风:是,怎么?
 
我:遇到了一个原着里名字出现不超过五回的人,他预言了后事,似乎还看破了主角的血统
 
052号郭华风:嗯,没关系,世界自动补全机制,他会修补一些原着里的BUG
 
我:哦哦哦,吓死了,我以为出什么意外了
 
052号郭华风:没关系,工作吧
 
我:唉唉
 
第十六章
 
神器入魔是何等大事,把弟子们召回后,长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各宗各派只得先行安住下,待有了眉目再行事。
 
落山镇还是不见天日的样子,整日昏沉沉的,又近乎一座空城,其荒凉诡谲之感尤甚。
 
赵伊白派了两人先行回风月山通禀萧灵,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和元上同进同出,一众弟子感受到这股严峻的气氛,加紧修炼,萧夜成咬牙祭出阴阳幻化炉,设下三重结界,进入秘境。
 
我看了会儿床上打坐的萧夜成的幻象,打了个哈欠跳下床,出门而去。
 
院子十分清净,我沿着游廊直奔花园。
 
这府衙荒废的时间不长,虽草木枯萎,但池塘假山这些景致还是十分耐看的,我爬上假山,伸了个懒腰趴下。
 
我一趴下去才发现不对,对面房顶上似乎还有一人,那人背光而坐,头上……南君果瞬息出现在我旁边,头顶的凤嫣晃晃翅膀,满眼笑意。
 
对面房顶已空无一人。
 
“……”我默默扭头。
 
南君果握着我上臂把我提起来:“嗯?萧夜成竟然会放你一个?”
 
凤嫣落在他手臂,小小的五彩凤凰一如既往地霸气,伸爪子抓抓我爪背上的毛:“我也好想长这种绒毛。”
 
“……”我撇撇嘴,在看看身旁浅绿波纹的结界,对南君果道,“你这样抓着我很不舒服。”
 
南君果扬眉,将我放到膝盖上:“果然会说话,你总不是妖兽吧,什么身份,介意说说吗?”
 
“不是猫吗?”凤嫣茫然晃晃翅膀旋身而起,红光闪过,她化为人形,又把我拎起来:“不管你是什么!敢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就扒光你的毛!听到没有!”
 
耳朵嗡嗡作响,我抬手揉揉耳朵讨饶:“是是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凤嫣不满撇嘴,瞪南君果:“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君果接回我,温柔道:“我怎么知道瞬息之间堂堂凤族圣女,会接连在一只小猫和步寻双手里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凤嫣气势瞬间萎了,红衣都暗淡了些。
 
南君果笑了起来,点点我下颚:“好了,说你吧。”
 
我把他的手按下去,嬉笑道:“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你什么人,和凤凰关系这么好,知道萧夜成的血统和将来,随手画下的结界都这么值得信赖,不要告诉我只是风月门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啊。”
 
“这么说你也知道啊。”南君果笑得更开心了。
 
我:“是啊,不然我能说谁不知道谁吗。”
 
南君果认同点头:“诚然。”
 
我:“……所以呢?”
 
“我说一句你猜猜吧,”南君果道,“南是南帝,君是君天。”
 
我心中骤起波浪,慢慢从他腿上站起来,勉强稳住声音,“南帝君天,鸿蒙之神,没听过有孩子啊。”
 
南君果就笑:“我的说完了,你呢。”
 
“……”我吞了下口水,心中惊骇难平,回头看向撑着下巴走神的凤嫣,又扭回来,“我是世外之人。”
 
南君果:“……有点过分啊小东西,我告诉你那么关键的秘密,你就说个大家都知道的事?”
 
我看着他假笑:“我真的是世外,你所知道的三千世界之外,不过只要你不危害到萧夜成就可以了。”
 
“难说,”南君果神秘莫测地摇头,“萧夜成对青锐似乎有些恶意。”
 
我咬牙,一下子生出点黑暗的心思,随即压了下去:“我已经在劝他了,不要妄动!”
 
原书中萧夜成把青锐折腾地那么惨这个王八蛋怎么没出现,这不是给我添乱吗!我心中恨道,又笑问:“你和青锐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护着他?不是才认识吗?”
 
南君果弹了我额头一下:“认识是早就认识了,只是那天他和你们说话,我才认出来罢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我忍不住皱眉:“照这劲头,是不是要护下整座清源山?”
 
“没那么夸张,”南君果道,“目前只有他和步寻双。”
 
我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想到你是谁了。”
 
“哦?”
 
“南帝君天,惜世间清浊混沌,曾在天之极手植一木,后世名此种为梧桐,可招凤凰来栖,”我重新坐在他腿上,“此木非凡种,想来修成人形,就是你这样子了。”
 
“呀!”南君果露出些许惊讶,“真猜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原书中青锐死后是凤嫣将他尸体带走的,并告诉萧夜成,此人与梧桐有缘,要葬在天之极。
 
我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只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人明明身在风月门,却要让凤嫣将人尸首带回。
 
我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完全不敢放松说笑。却不得不维持笑脸,撑住气势:“不过,你会不会有一天将青锐的尸体葬在天之极?”
 
“……”南君果表情一僵,我心中痛快欢呼!
 
他侧头疑惑道:“你到底是什么啊?”
 
我舔舔嘴唇,眯着眼笑起来:“你告诉我,是什么理由,会让你有一天对青锐见死不救,看着他被人害死,然后将他葬在天之极,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
 
“可惜,”南君果遗憾摇头,“你这么滑头,谁知道你会告诉我什么。”
 
“……”我哑然,“好吧,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东西,真的不打算和人分享一下吗?”
 
“步寻双是青锐师兄对不对?”这边正说着,凤嫣忽然扒过来,兴奋道。
 
“……”
 
南君果揉揉额头:“是,不过我还要讨好他,你不要出幺蛾子。”
 
“才不会,”凤嫣笑了起来,神采飞扬,“不用担心,他不会碍着你们俩的事,我走了。”她说着就跳了下去,在结界处化成凤形,一飞冲天。
 
“……”我仰着脖子看着凤嫣的背影,感叹道,“这风风火火的。”
 
“灵凤一族性情率真,大多这幅性子,”南君果随口道。
 
凤嫣这一打岔,刚刚的话题也进行不去了,南君果把我放在假山上,收回结界,慵懒笑道:“你睡吧,我去看青锐了,免得被人灌了迷魂汤。”
 
我趴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目送他远去,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个危险的世界啊,我甩甩尾巴,拉出面板。
 
我:我成了蝴蝶_(:з」∠)_
 
419号叶飞:0.0哦哦完全变态了??
 
我:你走
 
我:我影响了书中的一些事
 
419号叶飞:……新人难免,不要蓝过
 
我:假如不能改正,会有什么影响?
 
419号叶飞:积分啊,你这个阶段,大概还是会想念以前吧
 
我看着屏幕里的字,心中涌起难言的情感,其实我好久没有想到现世了,并不干净的天空,马路川流不息,高楼大厦,色彩明亮而夸张。
 
419号叶飞:作为过来人,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劝你,你随心就好了
 
我:我们的出现会影响原着,没有我们原着也好好的,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些事啊??
 
419号叶飞: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你出空间的时候拿原着做什么,应该拿说明书啊
 
我:一脸羞愧.jpg
 
052号郭华风:为了平衡能量,主角们在他们的世界,气运极为强盛,这股力量过度凝聚会影响书中的天道,甚至干扰现世
 
我:恩恩
 
052号郭华风:我们作为三千世界之外的存在,接收主角气运,在其成功后,抽身而出,将这股力量带走
 
052号郭华风:通过这种方法维持书中构架完整坚固
 
我:……其实并没有太懂
 
419号叶飞:23333
 
007号王涯:华风哥说的太学术了。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作为随插随用的“主角气运U盘”既可以让电脑运行,又不会占据电脑的内存
 
我:且慢让我捋捋
 
我反复看了几遍聊天记录,仍感觉十分荒谬。我收回面板,摊在假山之上,心中念头急转,慢慢睡着了。
 
第十七章
 
我在假山醒来时,萧夜成正坐在我身边,天色已晚,不过头顶的阴阳幻化炉正散发着黑白相间的浅淡光芒。
 
“什么时候了?”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出来了。”
 
萧夜成低头看着我,带出点笑意:“望月吵着要见你。”
 
“他好了?”我一下坐直。
 
“嗯。”萧夜成手在假山之上抚过,紫光一显一隐,露出一成人小腿粗细的黑色身影。
 
望月在当地转了两圈,黑豆眼湿润闪亮,欢喜地扑了过来:“怕!”
 
“哎——噗!”
 
萧夜成把望月拎下去:“不许乱扑,你太大了。”
 
我艰难地爬起来,抖抖浑身被压扁的毛,震惊道:“长得太快了吧!”
 
望月不再乱动,害羞地卷卷尾巴,娇声道:“不快。”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过去摸摸他的龙角,又和他比了比身长:“你都有我七八个长了。”
 
望月伸着爪子,挠了挠我的耳朵:“动。”
 
“……”我把它的手按下去,拍他脑袋,“没大没小。”
 
萧夜成顺我头顶的毛,轻声道:“它还长本事了。”
 
“嗯?”望月水火双灵根,天生就会掌握这两种元素,我一听来了兴趣,跑到它身前,“会什么啦?”
 
望月眨眼:“火。”
 
他说着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句“不妙”尚未感叹完,就见一团金黄火焰扑面而来,我大惊之下连忙跑向一边,不过瞬息间侧腿已然传来炙烧感!
 
“望月!”我停下脚步,顺势躺倒在地,试图将腿上的火苗压灭,只是还不待动作,一股水流兜头浇来,我认命地闭上眼,周身一凉,火苗“嗤”的一声熄灭。
 
我闭着眼平复下心情,睁眼温柔地看向望月,不想那货嗓子冒着烟,已经咳成一团。
 
“……”我站起来甩甩水,十分无语,“宿主,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夜成面无表情:“望月,我是怎么教你的?”
 
“呜,咳咳。”望月撒泼似地在假山石面上打滚,
 
“你不要骂他啊!”我跳上望月的后背,“不生气不生气,乖不要动了,快顺顺气。”
 
望月不再乱翻,趴下来用爪子挠地。
 
“像什么样子!”萧夜成又熊他,“好好趴着。”
 
“哼!”小龙不满哼唧。
 
萧夜成皱眉:“还敢顶嘴了!是不是找打。”
 
“喂!”我连忙抱住望月的头,瞪萧夜成,“你差不多得了,它才多大啊。”
 
萧夜成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我收回目光,安抚地拍拍望月,“不要听他瞎说,你好厉害的。”
 
“呜,”望月扭过头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疼。”它说着,又张开嘴。
 
我神经一绷,缩了下,随即凑过去看:“嗯,还好啊,怎么疼了。”我说着被萧夜成抱起来,放在他腿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毛巾上。
 
“水火控制不善,呛着了。”萧夜成帮我擦身上的水,我浑身被他揪得痒痒,不自觉地躲闪,却被他一把按住,“再动就下定身术了。”
 
“……”我绷住四肢不敢乱动,和望月对视。
 
望月瞥了眼萧夜成,悄悄凑过来,舔我侧脸:“怕。”
 
“哎呦,我的大宝贝儿。”我捧着他的吻部,伸长嘴去亲吻它额头,“真乖。”
 
“没有伤到皮肉,缺了点毛,”萧夜成随手拨了下我腿上的毛,“回去剪掉,望月,回去。”
 
望月往后缩了缩,黑豆眼瞪大十分坚毅:“不。”
 
萧夜成:“……”
 
我见势不妙赶紧哄它:“没事没事,过不了多久……”我说着一顿,心情复杂起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天天在外边……了。”
 
萧夜成面不改色地收手,望月已然不见,他起身撤了幻化炉,揣着我跳下假山。
 
天色黑暗,房中燃起一只蜡,阮智坐在桌旁,闻声回头:“去了这么久,做什么了?”
 
“找猫。”萧夜成把我放在桌上,指尖化出金光,逼亮烛光。
 
阮智让开一点,笑问:“这是怎么了?”
 
萧夜成道:“不知道在哪烧到了。”
 
“烧?”阮智喃喃念了声,又道,“这院子里还能见着明火?”
 
“可能被人欺负了吧。”萧夜成手里剪子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只是我没见着,只能忍了。”
 
阮智沉默片刻,安慰道:“不要想太多。”
 
萧夜成微一点头,算是应下。
 
不多时,萧夜成停手,还不忘绑上绷带遮住伤口,他把我放回床上,揉着我头顶的毛:“呆着吧,这次不许乱跑了。”
 
“……”你入戏好深啊。
 
阮智秉烛走进前来:“夜成,这小猫是你捡的吗?”
 
“嗯。”萧夜成道。
 
阮智皱了下眉,又飞快展颜:“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在风月山上见到这等寻常的生灵。”
 
我抬头看了眼萧夜成,心中泛起一股不安,阮智分明在打探消息的样子。
 
萧夜成似乎有所察觉,回身与他对视:“闲暇时不妨练功,不日或有大战。”
 
“……”阮智面带尴尬,勉强笑,“你说的是,我不比你们天资非凡,自然要多费些功夫。”
 
萧夜成皱皱眉,没有接话。
 
阮智将蜡烛留在这边床头柜上,沉默出门。
 
萧夜成看了眼蜡烛,指尖微动将其熄灭,然后凌空送回桌上,屋中暗了下来。
 
“没关系,”他摸摸我头上的毛,“歇着吧。”
 
我趴在床上心绪不宁,阮智到底会对萧夜成做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哎呀,我……又来了又来了,我抱着脑袋狂搓,什么都不要管,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在剧情线上。
 
“怎么了?”萧夜成侧卧下来,指尖按住我一边的爪子,“再搓要掉毛了。”
 
我忍下笑,摇摇头,缩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猫的听力似乎很好,萧夜成的心跳一声不落地入耳,规律而沉稳,我半点困意也无,只听着他的心跳,后半夜才昏昏睡去。
 
翌日醒来,萧夜成正入定,一动不动的,周身泛着风月门功法的金光,不知道是真人还是幻化炉弄出来的。
 
对面阮智已经不在了,我顿了下决定不再管他,径自出门遛弯,哪知一开门就撞到空气上。
 
“又要去哪?”萧夜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四爪凌空,嘿嘿嘿傻笑回头。
 
萧夜成抱住我挥散结界,出得门来。
 
院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生气,萧夜成抱着我一路穿过两道垂花门,来到府衙正堂,几人正皱眉,不时冒出一句,继而陷入更久的沉默。
 
“师叔,”萧夜成走到赵伊白身后,轻声叫了句。
 
赵伊白点头:“坐吧,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萧夜成道:“瓶颈了,可否让我上山试试寻找顿悟的机缘?”
 
“……”一众人扭过来瞪他。
 
赵伊白惊讶,脱口而出:“金丹中期?!”
 
萧夜成点头。
 
赵伊白回身,面色惊疑不定,屋中几人也有克制不住站起来的。
 
赵伊白慢慢握紧的拳头,我一怔,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师侄真是了不得,”元上干涩道,“只是如今得知山上乃是神器入魔,贸然进山,怕是有所妨碍。”
 
萧夜成没说话,我慢慢睁眼,看向对面面色各异的老头。
 
赵伊白道:“元上真人说的是,先不要上山,待门派有消息回复,再行打算。”
 
萧夜成点头:“是。”
 
萧夜成请辞离去,带着我走到昨日的假山上,只是上面已经有人了。
 
南君果扬手:“又来了,上来啊。”
 
萧夜成低头看我,露出疑问。我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他上去,他抿唇,抱紧我飞身而上。
 
南君果划下结界。
 
“你们昨日见面了?”萧夜成道。
 
我:“嗯,我在这睡觉之前打了个招呼。”
 
萧夜成眉头皱得更紧了,警惕地看向南君果。
 
南君果:“……”
 
“他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连忙安抚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嗯。”萧夜成瞟了他一眼,席地而坐。
 
南君果失笑:“我这么根正苗红都没有很戒备你呀。”
 
我白了他一眼:“说吧,有事?”
 
“没有,”南君果转开视线,看向天边,“你是世外之物,有不可思议之能,而我虽知世间轨迹,却不能擅加干涉。”
 
我看着毛爪子下萧夜成干净的白衣,颇有几分感慨:“一样啊,天道难违。”
 
正说着,头顶落下一只手,我抬头看向萧夜成,青年眼中带着关切,却没有问出来。
 
“对了,”南君果忽然侧头看向萧夜成,“嫣儿说她闻到了望族的味道,该不会是你吧。”
 
“是,”我坐在萧夜成腿上瞪南君果,“你不要和他搭话。”
 
南君果捂脸:“快别让我看到这幅护崽的样子了。”
 
我按下萧夜成弹我耳朵的手,嘲笑南君果:“呵呵哒,步寻双给你脸色了?”
 
“是啊,”南君果就笑,“明明比青锐还要小,怎么尽当儿子管着。”
 
我放声笑:“哈哈哈,可怜。”
 
南君果:“……”
 
我看着他心念一动,回身对萧夜成道:“你先出去,我问他两句话,晚点跟你说。”
 
萧夜成肌肉绷了起来,又缓缓放松,我拍拍他:“好吗?”
 
“嗯。”萧夜成脸色阴沉,却还是应下了,放下我,跳下假山。
 
“好像我要吃猫肉一样,”南君果无奈道,“怎么了?”
 
我呼出一口长气:“阮智,你知不知道阮智会做什么?我是说,如果没有我的话。”
 
南君果了然点头,又问道:“你不是不能违抗天道吗?”
 
“……”我暴躁,“不要管,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南君果悠悠道。
 
我从假山上跳下,直接落在萧夜成怀里。他也不避讳,祭出幻化炉,张口就问:“怎么回事?”
 
第十八章
 
“阮智天资平庸,却有一张巧嘴,又聪明,人缘很好,可惜名利心太重,萧夜成和青锐是他嫉妒又不得不讨好的人,将萧夜成诓进落山的人就是他。”
 
“……什么时候?”我问道。
 
“五天后,”南君果答,“不过,你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所以我也不确定。”
 
“唉,帮个忙,”我冲他扬下巴,“不要让萧夜成知道你知道这些事。”
 
南君果点头:“好。”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拦下:“乔绍,萧夜成的气运是不是你在掌管?”
 
“……”我满心惊骇,这件事我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南君果笑道:“不用这么诧异,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你出现后,萧夜成的气运发生变化,但是他的机遇并没有改变,故有此一猜。”
 
“还好你出现了,”南君果忽然叹气,“萧夜成的气运不会再压制青锐,这一世他或许可以成神。”
 
“……”我不可置信地瞪他,“你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对青锐见死不救?!”
 
南君果神色淡淡的:“不然呢,他几世修来这等天资,救下他徒然消耗福缘,转世还要重来。南帝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概也是你这种人告诉他的吧,‘人看一生,佛看三世’,依我的寿命,怎么会贪图一世短短几百年?”
 
我哑口无言,半晌笑出来:“是啊,救下他,扰乱命运,他怎么成魔神,享他无疆岁月。”
 
“诚然,”南君果道,“下去吧。”
 
我在萧夜成手臂上,隔着幻化炉的结界,看向假山之上的南君果,他若有所感,竟可堪堪与我对视。
 
花园枯败萧索,我被刚才的对话弄得心情不大好,却不得不安抚几乎要炸毛的萧夜成:“之前我过来想睡一觉,恰好遇到他,我原本就觉得他不是常人,便开口和他说了几句话。”
 
我说着窝进萧夜成手臂与胸膛之间,懒懒道:“他是南帝君天种在天之极的那棵树,似乎和青锐有些渊源,希望你将来不要伤害他。”
 
“就这些?”萧夜成道。
 
“当然不止,”我解释,“他还威胁我,不过反正你已经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了,所以也没什么。”
 
萧夜成沉默。
 
我抬头看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宿主?”
 
萧夜成回神,撤下幻化炉,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走。
 
难得见他这种小孩子脾气,想逗他两句,奈何不敢随便开口,只得忍下。
 
院子里气氛实在紧张,偶尔一两个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萧夜成就像复习周的学霸,笑看一众渣渣。
 
虽然只有三四天,但自从凤嫣带来消息,人们都是入定修行的节奏,好久没见着熟人了。萧夜成又是清冷的性子,自然不会找人聊天,我也只能陪他无聊地趴着。
 
五天转眼即过,我前一夜甚至没有睡好觉,天一亮,我便静静地趴在床上等着阮智。萧夜成在一旁拿着本书胡乱翻着。
 
十一点左右,消失了半天的阮智终于出现。
 
“夜成,”阮智进门便喊人,“赵师叔叫你去正堂一趟。”
 
萧夜成放下书,抬腿就往床边走,半路却被阮智拦下,拉着走向门外:“师叔叫你想必是有急事,怎么还要带猫去,你先去,正好我这里有点零嘴,帮你喂喂它。”
 
我疑惑站起来,怎么这个时候赵伊白就暴露了,不对吧,正想着,阮智退回房间,合上门,慢慢走过来。
 
“?”
 
阮智伸手凌空抚过我后背,我眼前骤然一黑,再看时,已经身处半透明的黑盒子里。
 
“……”我连忙压下心中念了一半的“萧夜成”,这样子分明是把我当做人质威胁萧夜成,倘若他们此举失败,不就没后面什么事了吗。
 
我摸摸颈间的项圈,暗道:“萧夜成,我真的是为你好啊。”
 
六七分钟后,萧夜成推门而入,我透过半透明的黑色屏障,眼见他神色忽然凌厉起来:“乔绍呢。”
 
阮智捏出一截白色的绷带,晃了晃:“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
 
萧夜成眨眼间闪身上前,衣摆扬起,小臂上抬,已是凤翎在手,抵在阮智脖颈之上,他声色俱厉,喝道:“把他怎么了?!”
 
阮智被迫仰头:“不要冲动,没把它怎么样,关进空间而已。”
 
“不可能,”萧夜成咬牙,“说实话!”
 
我摸了摸眼前的屏障,也是,他怎么会想到我是故意不叫他名字呢。
 
阮智也无奈:“我何苦为难一只猫,也罢,我便让你看看它,也好安心。”
 
阮智说完就捏了个指诀,我一愣,赶紧趴下闭上眼,装作昏睡。
 
“乔绍。”萧夜成轻声道。
 
我动了动尾巴尖,却不敢看看他。
 
“你想做什么?”萧夜成道。
 
“卷云鼎,”阮智冷笑,“你不是想进山突破吗?成全你,去探探卷云鼎的虚实,回来把猫还你,如何?”
 
萧夜成沉默数秒,应道:“好。”
 
接着,衣衫浮动,萧夜成似乎来到离我很近的地方,喃喃道:“乔绍,莫急。”
 
他没什么感情的四个字却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会急啊,傻子,真的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吗?
 
外面安静了很久,我慢慢睁开眼睛,屋中一桌两床,阮智也不在了。
 
好安静。
 
为什么要用我来威胁他,原着中不是阮智等人利用赵伊白骗他进山的吗?变化太大了,不过无所谓,他上山去找卷云鼎就够了。
 
萧夜成性子性子清冷,也没什么爱吃爱玩的,桌上他刚刚看的书还静静地躺着,这也是随手在书架取得,修行不能进展,他闲下来竟没有什么想做的。
 
原书中此时他在做什么,应该已经推倒若南亓官晴了吧,以他绝妙的炉鼎之资,两女修为大涨,恰好为日后进山救他打下基础。
 
我想着,忽然站起来,遍体生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天天看着他,也没见他与两女有何交集,那这两人该怎么从赵伊白手里救出萧夜成!
 
不止,我深呼吸,勉强按捺心绪坐下,这样细想一番,似乎很多东西都不对了,这些事单看或许没什么,但是走到现在,若南亓官晴会不会去救萧夜成都是未知之数!
 
究竟哪里做错了,会出现这样大的偏差!
 
我头疼起来,心中焦躁不安,对于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处理,如果没有人救,萧夜成会怎么样?我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寡言而善良的青年,要用何等仇恨的眼神看向这个世界,却不知道他会在赵伊白手下绝望的死去,还是如同在萧灵压制之下一般痛苦苟活。
 
“乔绍,都是因为你。”
 
我一个机灵睁开眼,止不住地喘息。我试图冷静下来,耳边却全是萧夜成叫我的声音。
 
颈间的项圈传来坚硬的质感,要到他身边去吗?可是过去之后呢,他要怎么进行剧情。
 
还是先不管后宫和剧情了,先保证他能全须全尾的从落山出来再说。
 
我想着克制不住微笑起来,“萧夜成。”我心中默默叫道。
 
眼前白光大盛,周身风起,愈吹愈烈,数秒之后方慢慢平息。
 
“乔绍。”头顶想起萧夜成的声音,我睁眼抬头冲着他笑。
 
“好快啊,”我从他手臂间站起来,扒着他衣襟伸了个懒腰,“这是到哪了,进山了吗?”
 
萧夜成摸摸我的耳朵,手自头顶顺下:“嗯,刚上来,还没有异常。”
 
我点头,扭头看过去。
 
山中树木茂密,却因为枯萎留下满目姿态诡奇、相互遮拦的枝干,勉强透出光亮的太阳却只添了几分荒凉。
 
我回头:“宿主,你等等我,我回去找个人马上回来,好不好?”
 
“谁?”萧夜成道。
 
我:“南君果。”
 
萧夜成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不行。”
 
“……不要闹。”
 
萧夜成:“你出来了我便不用上山了,回吧。”
 
“不行。”我慌忙道。
 
萧夜成低头看着我,一言不发,神色莫测。
 
我抿唇:“你必须去找卷云鼎,但是我怕有个万一,想他必要时出手相救。”
 
萧夜成道:“我有藏月秘境,何需旁人救。”
 
“不要犟,那是先天神器啊,藏月秘境如何能比?你听我的,我悄悄潜回去,说上两句话就回。”
 
萧夜成:“……”
 
“祖宗啊,”我无语,“你把望月放出来,让他驼我回府衙附近,凤嫣必定能感受到它,出来寻找,我让她转告总行了吧。”
 
“万一……”
 
“凤嫣不会那么无聊啊,她再怎么亲近人类,也是有隔阂的。”
 
萧夜成皱眉半晌,终于点头,放了望月出来。
 
第十九章
 
望月几乎没有在外面撒过欢,差点拉不住,不过到底是血统优良,一靠近府衙立即警惕起来,贴着墙角爪子蹭半天才挪两步,那副小样子简直了。
 
不长时间,墙内果然出了动静,望月抬爪子缩了下,不知所措地回头望我,我摸它后背安抚,正此时,清风拂过,凤嫣一身红衣出现。
 
她居高临下望着我,皱眉:“你莫不是骑着……”
 
我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凤嫣怔了下,了然点头,落下结界俯身蹲下:“你找我?”
 
我道:“想请你帮个忙。”
 
“嗯?”她饶有兴趣地挑眉,“说来听听。”
 
我舔舔嘴唇,整理了一下语言:“萧夜成要进山,我想请你和南君果看到山中紫光爆出的半个时辰后进山救他。”
 
“紫光?”凤嫣纤细的手指摸摸下巴,“你是不是应该说详细点。”
 
“有很多话我解释不清,你告诉南君果,他都知道。”我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如今能相信的只有他了,虽然这个人丧心病狂可以看着青锐死,但是他能为风月门出头,必定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我想了想,又道:“你就跟他说‘轨迹变化,萧夜成生死大难’,他一定会来的。”
 
“好吧。”凤嫣无聊点头,顿了顿,一脸诡笑地凑过来,“你能不能让我看看看看这条魔龙。”
 
“……”我一把按住疯狂摇头的望月,干笑,“这是萧夜成弄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开。”
 
凤嫣沮丧:“哦。”
 
嘱咐完了,我拍拍望月,轻声道:“走吧。”
 
望月撤了两步,转身,四条小短腿飞快交替,迅速逃离凤嫣身边。
 
我被惯性一晃,连忙抱住它,无语道:“怎么这么怕她?”
 
“鸟啄眼!”望月速度不减,竟然说出来一个句子。
 
我失笑:“谁跟你说的?人家好歹是凤凰,怎么会干这么没品的事。”
 
“准多!”望月捉急地摆尾巴,却晃得自己一个趔趄,连忙站起来接着跑。
 
我顺手给了他一巴掌,无语死了:“有点出息,不怪萧夜成老熊你。”
 
望月愤恨“哼”了声,竟然赌气不再理我。
 
这小混蛋气性还挺大,我趴在它身上,简直要笑疯了。
 
望月跑得飞快,没几分钟就回到了山脚之下,萧夜成抱臂而立,蓦然上前一步。
 
我笑了笑想要跳下去,奈何望月不停,一溜烟跑到萧夜成脚下,连转两圈才停在他腿后,悄悄露出眼睛去偷瞄。
 
“……”
 
萧夜成俯身一手一个拎起来:“这是怎么了?”
 
我笑倒他身上:“它怕死凤嫣了,人家明明连看都没看到它。”
 
望月被萧夜成搭在肩上,缩成小臂长短,哼唧:“吃眼!”
 
萧夜成扛着我们两个,往山上走,闻声冷哼:“龙凤自古相提而论,到你这怕是要改了。”
 
“……”望月暴躁咬爪子,半晌憋出来一句,“小哒,我小哒。”
 
“哎呀,”我攀这萧夜成衣襟站起来去摸它吻部,“是哒是哒,我们话都缩不好呐。”
 
萧夜成失笑。
 
萧夜成没有收回望月,这人嘴硬心软,只有我们三人,也舍不得把望月关起来。
 
山上虽荒芜,空气却不错,山脚一路无事,半山腰上,空气慢慢浑浊起来。
 
莫说他们两个,我都感觉到异常了。
 
这里林子愈发密了,脚下落叶疏松,估计上山狩猎魔兽的弟子们鲜少有走上来的。
 
这里不像山脚下的空旷寂静,多了些生气,却被这林子渲染的十分阴森,不禁想到南君果那句“转化成魔物了”,唉,不知都藏着些什么。
 
正想着就听到破风之声传来,我定睛看去,但见一团黑影凌空扑来!那东西有些松鼠的样子,只是半边脸溃烂殆尽,双目赤红,爪尖齿利!我这一打量间忍不住炸了一身毛,逼出爪子就要挠。
 
没等我挠上,那东西便被萧夜成困在光阵之中。我默默收回爪子,严肃坐好:“这应该是松鼠吧,真如南君果所言。”
 
那东西狂挠光阵,身体不大,倒是凶悍的很。
 
萧夜成操控着笼子乱转:“嗯,卷云鼎竟真有魔化生灵之能。”
 
“因为它没主啊,”我笑道,“行了别玩了,解决了接着走。”
 
萧夜成并指划出一道紫光,击破光阵,将魔化松鼠拦腰截断,溅出的血被光墙挡下,两截血淋淋的尸体掉进落叶之中。
 
“……”我要不要夸他手段仁慈了很多?
 
这小东西并没有阻断我们路程多久,偶见大型魔物,萧夜成懒得应付,一路潜行而过。
 
这落山自下而上仿佛游戏晋级一般,越往上走越艰难,过多使用潜行,萧夜成都露出疲色。
 
“歇一下,”甫离一头魔狮的地界,我连忙拦下他,“你这么消耗即便走到卷云鼎处,也要出事的。”
 
萧夜成看了眼山巅,点头,走向一个松树之下,停下脚步。
 
“?”我疑惑抬头,却见天空明朗,娇花绿柳,“秘境?”
 
萧夜成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嗯,安全。”
 
“确实。”我从他手臂跳下,这一路什么歪瓜裂枣都看了,还是这里好,再怎么强悍的女人对美的追求也远远高于男人。
 
我从空间拿出一小碗排骨,让萧夜成热好喂我。
 
休整一段时间,萧夜成重新把我和望月带上,离开秘境,继续出发。
 
已经没有路了,萧夜成不敢贸然御剑,只好一步步往上爬。不知是因为树木渐渐多了还是日头偏西了,林中黑暗起来,风意阴冷,枝桠扭曲如鬼影。
 
地上厚厚的落叶深处似乎有无数小虫,啾唧悉索声不断,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望月又缩了一圈紧紧的扒在萧夜成衣襟之上。
 
萧夜成取出凤翎在手,激出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黑紫色护体真气,或许是他属于魔尊一脉的气息足够强大,落叶之中的虫蚁倏忽散去,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探头看了看地上,“要不把他们弄回来吧,这一安静,我更方了。”
 
“不要闹,”萧夜成道,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总觉得……”
 
他话意未尽猛然向后跃去!
 
我惊讶抬头,一条黑色藤蔓扭动着飞速袭来!我欺软怕硬惯了,条件反射就往萧夜成怀里躲,不想那藤蔓速度了得,竟追上身来缠在萧夜成腰上,骤然回缩。
 
劲风扫过,我不得不眯眼侧头避过,就见萧夜成抖出凤翎毫不迟疑狠手劈下!
 
风势顿止,黑暗之中又有数条藤蔓挟风而来!
 
萧夜成气运右手,凤翎爆发出绚烂的紫光,削出半圆光影,萧夜成借势后跃,几乎同时将我和望月护进结界甩向远处。
 
半圆剑光与藤蔓相撞,流光溢彩般溅出星点,终于得见其后巨木一眼,树干五人合抱不止,其上树遛累累狰狞可怖,树干成遮天蔽日之势,更有数条藤蔓紧随,漫天追来!
 
望月眼巴巴地拱光墙,小声叫道:“出,出!”
 
我心烦意乱一把按住它:“老实待着别添乱。”
 
两句话的功夫,那边萧夜成已经上前相迎,凤翎紫光不减,如三尺长剑,气势迫人,在萧夜成手中划出虚影。
 
剑快,萧夜成更快,这人几乎化成光团在狂舞的藤蔓之中闪转腾挪,没有半分停顿。
 
这是个技术活,单快尚不能全避,每次落脚都要想好接下来的几处落脚点,一来不至被藤蔓包抄逼入死地,二来还可以让藤蔓打结在一起。
 
萧夜成显然深谙此理,数次躲避后,已有几条缠在一起乱扭个不停。藤蔓砍之不尽,徒耗心力。萧夜成见好就收,几次跳转之间,已近身巨树。
 
“望月!”我紧张大叫,“撞上边,滚过去!”
 
望月应声而动。
 
景象翻转间,我拼命瞪着眼看,萧夜成止步于树前十步。那树竟又伸出五条略细的枝条,分而袭向萧夜成四肢头颅!
 
萧夜成飞身而起,衣摆横向甩开,可见其速度,他自上而下刺向巨树根部,不料细枝异常灵活,两条趁其未落直直上挑,试欲穿身而过。
 
萧夜成身在半空,不便动作,侧身躲过已是极限,哪里还躲得过缠向颈部胸背的三条。
 
我远远地看着心都要跳出来了,不过眨眼间,萧夜成做出取舍,拼着胸背受伤,以凤翎挡下袭向颈部的枝条,萧夜成的护体紫光闪烁,分明是不支之状!
 
好大的威力,不过一击而已啊。
 
“别转了!”我抖着嗓子喝道。
 
望月乖顺停下。
 
我满心担忧,然而下一秒,萧夜成的光芒骤然消失,一望无际的树林之中,黑影交叠缠绕,而我看不到的最深处,还有一棵巨树,藤蔓悍然。
 
说来不过一刹那的事,结界挡不住阴风,我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几乎同时,森林深处紫光大盛,我半侧脸看去,萧夜成身缠藤蔓,已将凤翎全然刺于巨木根部!
 
落山上空响起一声凄厉惨叫,接着就是四周数不清的枝干抖动声,风势骤然凌厉,带起满地的落叶,成旋风之势涌进巨木主干。
 
我克制不住地大吼:“萧夜成!”
 
声音被整座山的骚动压下,我摸着光墙,只能以此确定萧夜成的安危了。
 
这番动静足足折腾了五分钟才平静下来,我扶着光墙站起来,静静地向前看,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乔绍。”萧夜成的声音忽然想起,虽气息微弱,但真的是他。
 
我瘫坐下,颤抖着吐出心中这口气。
 
第二十章
 
山林之中阒静漆黑,困住我和望月的光阵散发的淡紫光也在萧夜成出声的瞬间黯淡消弥。
 
猫眼夜能视物,光阵黯淡的同时,我便看到了自林中蹒跚走出的萧夜成。
 
“宿主,你怎么样了?!”我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行至一半被望月叼住奔了过去。
 
萧夜成身子一晃,跌坐下去,深喘了几下,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虚弱道:“没事了。”
 
他衣衫撕裂,露出一身血痕狼狈,我急得在他身边打转:“快进秘境!”
 
萧夜成摆摆手,气息微弱:“进不去,一会儿就没事了,不用怕。”
 
“怎么还进不去啊!”我埋怨着,忽然想到一事,连忙拉下面板,点开主角功能。
 
“您确定使用两千主角积分购买回血丹,此商品可以恢复主角2000点气血。”
 
我按下确定,就感眼前白光乍现,爪子前出现一个青花丹瓶。
 
“宿主,”我萧夜成的方向推了推药瓶子,“快,吃了这个。”
 
萧夜成正在解释他气息紊乱,找不到与葬月秘境的联系,闻言顿住,捏起瓶子,眉间微微一皱:“何物?”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想到了几个月之前,带他去找葬月秘境时的事,那个时候他对我尚有怀疑。
 
“乔绍?”他叫我。
 
“啊?”我回神,笑了起来,“药啊,快吃吧。”
 
萧夜成点头,拔开塞子,倒出两颗麦丽素,喂进口中。
 
我忍不住浅笑:“有毒呢,你怎么就吃了?”
 
他低头看我,也露出点笑:“哦。”
 
望月不甘寂寞地往萧夜成身上爬,去舔他的伤口。常人唾液尚有杀菌之能,魔龙的口水能促进伤口愈合简直不要太合理。
 
萧夜成显然知道其中关节,设下防御阵法后,闭目打坐,任望月在他身上折腾。
 
我默默地坐在萧夜成身侧,仰头看去,他下颌脸侧沾染了尘土血渍,嘴唇苍白,带了几分病弱之态。
 
天上隐约露出点月光,我抬头看了看,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啊,我心中感叹,忽然想到:“要不,我躲了吧。”
 
心中念头一闪,便再也按捺不住,虽然知道他不会出事,但刚刚眼睁睁看着他受伤的冲击太大了,如今还有第二回,难免生出点逃避的念头。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便下了决定,我站起身甩甩尾巴。
 
望月疑惑看我,我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它眨眨眼,回头继续舔萧夜成身上的伤口。
 
萧夜成安静地坐着,说起来以后大概就见不到他这幅不设防的温顺样子了。我想着,抿抿嘴,迈出阵法之外,身后的一人一龙便消失不见了。
 
我愣了几秒,转身朝外跑去。落叶稀松,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我却不想慢下来,夜风蛮横,扯着我的毛往后拽。
 
不知跑了多久,我似乎被什么绊了下,滚倒在地。
 
林中安静,几乎只能听到我剧烈的喘息与心跳声,眼睛被风久吹,控制不住地发烫。
 
我摊在地上,两眼发直。天上月亮已经完全露出来了,新月,还带着光晕,虽被枯枝交映遮掩,仍洒落一片银辉。
 
喘息渐缓,我捂住脸做了个深呼吸,翻身站起,不想适才用力太过,四条腿抖得不像样子,又趴了下去。
 
风越发冷了,我缓了会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恰此时,身后山顶之处蓦然爆出紫光冲天!
 
才露出身影的新月几乎瞬间被遮住,云层波涛汹涌,以紫色光柱为中心被染上诡谲之色。
 
我讶然转身,来了!
 
山林异常的寂静,这么大的变故竟没有半分声音,我哆嗦着爪子朝山巅迈了一步。
 
云层翻涌,渐有雷电闪过,我仰头看去,但觉鼻尖一凉,我抬手蹭了蹭,下雨了。
 
“雷神之怒,凡人何敢挡!萧夜成为卷云鼎所摄,半点动弹不得,兼之重伤未愈,神志竟有剥离之兆,恰逢一点冰凉落于脸颊,他茫茫然睁眼。”
 
“怎么能死?怎么能死!萧夜成浑身肌肉暴起,齿缝溢出的鲜血自口角划下,师叔之恩未偿,萧灵阮智之仇未报!如何甘心死去!”
 
“魔树留下的伤口传来剧痛,一路打进心脏之中,饶是萧夜成苦难不断,也不自禁痛呼一声。”
 
原本忘干净的原着词句蓦然出现在脑海之中,我低头看着不受控制上前一步的爪子,一阵心悸。
 
“师叔……师叔!你这是做什么?!”
 
“绝世炉鼎之姿,魔族血脉,你说我要做什么?”
 
“赵伊白还是那副翩翩优雅的样子,细细抚摸着萧夜成的脸颊,眼中泄出贪婪之意。”
 
“他自幼被萧灵压一头,嫉妒成狂,心思扭曲,时有养成尾随萧灵之举,那等尤物如何在夜寂魔尊身下婉转,半丝不掩落入眼中。直至其有孕、产子、弃子、重遇、囚禁,皆未能逃开他一双眼睛。如今手下这人有着萧灵一半血脉,与之交合还可增长修为,指不定哪天他便可以以强者的身份抚摸手下之人的母亲。”
 
“赵伊白何人,那是萧夜亦父亦友亦师的存在,是萧夜成心中唯一尊崇之人啊!”
 
我咬牙,拼命地深呼吸,细雨连线,我蹭了把嘴边的水珠,苦笑叹气,再次反向狂奔。
 
紫光渐退,雨却下得愈发大了,寒风透骨,逼得人颤栗。
 
明明随意选了个方向跑,竟然是对的,前方人声入耳,我才惊醒停了下来,说好的任他黑化呢,我狠狠锤了自己脑袋几下,甩甩毛,选了个灌木丛窝了进去。
 
赵伊白已经来了,他负手而立,一身白色风月门长老装,纤尘不染,雨水不沾。他低头看着昏迷在地的萧夜成。
 
“小成,”他温柔道,“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伸出手,萧夜成为红光包裹,缓缓离地,飘向赵伊白。
 
就那几秒,萧夜成紧闭双眼,苍白泛青的面容闯入眼中。
 
我踩住控制不住乱晃的尾巴,不停地深呼吸,劝慰自己,边忍不住大骂南君果,说好的见了紫光就上来救人呢!?
 
“师叔!”
 
萧夜成的声音响起,我一个激灵回神望去,赵伊白那人渣手中正握着萧夜成衣襟!
 
萧夜成手脚难动,面白如玉,被雨淋得干净,裸着半片胸膛,映着红光,溅开几朵水花:“师叔这是做什么?”
 
“嗯?”赵伊白道,“这么快就醒了,做你和萧灵做的啊。”
 
我吞了吞口水,移开落在萧夜成胸前的视线,往上看去,那人瞠大双目,屈辱愤恨:“赵伊白?!”
 
赵伊白不为所动,手下动作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几乎能看到萧夜成身上肌束颤动,刹那间紫光迸发,凤翎激射而出直直刺向赵伊白。
 
凤翎上品灵器,又是萧夜成拼劲全力一击,竟逼退赵伊白。萧夜成握回凤翎青筋爆起,浑身抑制不住地抖。
 
赵伊白摸着伤口,哼笑一声,慢慢抬眼看他。
 
够了,我鬼使神差得摸向颈间的项圈,几乎一闭眼就看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唇角不时绽开的浅笑。
 
往事一帧帧在脑中闪过,初见的防备与杀意,哑女手下的维护,后山的怀疑,秘境相依,打脸风月门,一路走进落山。
 
已经够了,不过是让他生出怨恨,这些就够了。
 
我站起身,打湿的毛贴了满身,偏偏大雨滂沱,甩都甩不净。我腿上还泛着酸软,却奇迹般地感觉充满了力量,我俯身蓄力,骤然激射而出!
 
景物飞逝,唯萧夜成的五官在雨中清晰起来,他若有所感猛然回头,惊恐大叫:“乔绍!!”
 
我刚想回一句,全身忽被一股猛烈的气流击中,项圈崩裂飞溅,我在半空颓然掉下,内脏骤缩,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死前车祸。
 
“乔绍!!!”
 
我仰面掉落地面,雨滴入眼中,消散无形。
 
“宿主箫夜成完成”愤怒爆表“成就,开启统一人魔两族之路,奖励积分一万五,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一万,宿主反馈积分五千,共计积分四万。”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晋级为中级系统君,原始积分四万,奖励积分两千,共计积分四万二千,获得特权——空间跳跃,细则见控制面板。”
 
“欢迎中级系统君系统233号——乔绍时隔五个月,回归系统空间,请问是否开启系统——空间链接功能。”
 
“亲爱的中级系统君系统233号——乔绍,您是否选择耗费积分五千复活。”
 
身上剧痛尚未消散,我迷迷糊糊睁眼,面前竟然是久违的银白金属质感的墙壁。再低头则是五指双脚,终于恢复了人身,我抓着头发,疯狂地点着对话框的确定。
 
半透明对话框之后的监控屏幕之上,萧夜成跪在倾盆大雨之中,单手凤翎柱地,凤嫣试图将他扶起,南君果与赵伊白对峙。
 
这边弹出的对话框终于点完,我合身扑上屏幕,抓过话筒却忽然愣住。
 
刚刚是不是说萧夜成黑化成功了,我收回手,真的够了,应该停手了。
 
第二十一章
 
007号王涯:\\(≧▽≦)/宝宝生下来了
 
137号夏然:woc你家主角真是命途多舛,生个孩子都这么惊心动魄,男孩儿女孩儿??
 
007号王涯:起开!
 
007号王涯:(*/ω\*)男孩儿
 
我:hhhhh@419号叶飞来来来,我就说是男孩儿吧,麻辣烫啥时候送过来啊
 
419号叶飞:QAQ怎么可能,苍少是女儿控啊
 
007号王涯:QAQ大概去年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是女孩儿吧
 
137号夏然:先别哭!这个时候不应该@大神出来膜拜一下嘛,要不是三年前大神妙计,男女都没有啊喂!
 
052号郭华风:手气红包2000积分
 
419号叶飞:●v●还是华风哥最实在
 
052号郭华风:不过说真的,涯涯,快结局了,记得提醒你家主角鬼修之法不可外传啊
 
007号王涯:恩恩,知道呢,说起来,寒大神消失了好久啊,说好了等这个任务结束请我吃饭呢?@419号叶飞
 
419号叶飞:景落不喜欢这次任务的主角,在用穿越时间的技能全身心地推动任务进程
 
137号夏然:膜拜大神
 
我跟风排完队便收起了控制面板,伸了个懒腰看向监控屏幕。
 
极北之荒的地域极其辽阔,又终年不见天日,浑浊暧昧的天色亘古不变,映照着这片萧索凋敝的土地。
 
而万年前被人类联合各族驱逐至此的魔族,并没有改变他们刻在骨子里的骄奢氵壬逸,硬生生在这荒芜之上创造了一座巨大的不夜城。
 
主角现今落脚之地——夕宁,虽远离魔宫,只是个寻常的边陲小镇,仍不失轻歌曼舞的诱惑,靡靡之音的尽头,灯火通明,照耀一方。
 
萧夜成背负双手,立于高台之上,半张玄铁面具冷硬漆黑,望月化作手指粗细缠在他手腕之上,不安分地爬来爬去。
 
“妄杀主啊,”男人手里捧着木匣,笑嘻嘻地迎上来,“碧鳞精归您了。”
 
台子周围一阵喧哗,吁声不断。萧夜成不为所动,抬手轻抚木匣上雕刻精致的魔菱花纹,紫色光晕闪过,木匣消失。他抿了下指尖,未理会旁人,后撤一步仰身跃下高台,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望月失重飘了起来,连忙勾住萧夜成的袖子紧紧盘了回去。
 
萧夜成轻飘飘落地,众人趋避,唯两名红瞳魔女恭敬追随。
 
“艹,堂堂一方魔主跑来和我们抢东西太过分了吧!”
 
旁边的连忙拉住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啊?”
 
之前说话那人疑惑道:“不是新任的妄杀魔主吗?有什么知不知道的。”
 
“哼,知道还抱怨什么,”另一人哼笑,“这三年他抢的东西还少吗?上至玉魂心下至透骨筋,他看上的哪个没有到手。”
 
“我听说啊,这妄杀主是从人间界来的。”
 
周围人都是一惊:“此话当真?”
 
“当然了,还有啊,别看他这一身霸道的魔息,实则有着一半人族的血统。”
 
监控随着萧夜成越走越远,将吃瓜群众的纷乱议论丢在身后。
 
“宿主箫夜成完成”抢夺碧鳞“成就,打脸群众成功,奖励积分两千,请再接再厉。”
 
“恭喜系统233号——乔绍获得奖励积分一千,宿主反馈积分一千,共计积分九万三。”
 
萧夜成回到夕宁的落脚点,挥退众人。中堂寂静明亮,他一手搭在主桌上,若有所思地坐下。望月顺着他手臂爬下来,无聊地在桌子上打滚,好几次碰到了萧夜成的手背。
 
萧夜成低头,看向望月:“真当我不会罚你?”
 
望月停下来,回头翻了他一个白眼,滚到另一边盘起来玩自己的尾巴。其实它现今原型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了,只是被萧夜成镇压,不得已化成这种形态。
 
三年了,这小家伙吃了化肥似的疯长,只是对上萧夜成还是个别扭的熊孩子。我伸手点了点显示屏上它的吻部,不自禁笑了起来,我走的时候它连句话都说不好,如今都能把萧夜成怼的无话可说然后被体罚了。
 
萧夜成收回手,没有继续熊它,反而侧头看了过来,又一次隔着屏幕与我视线相接,若非他眼中平淡如水,我都怀疑他是真的可以看到我。
 
“主上。”
 
声音响起的瞬间,我一个机灵,猛然撇过头,避开了萧夜成的目光。
 
“说。”萧夜成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咬牙望回屏幕。
 
萧夜成身边多了一个红瞳魔女,她低声道:“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萧夜成起身,重新拎起望月,向外走去。
 
我回过神来,连忙翻书,确认了信息无误,点过操做板的“暗示”,对着话筒说道:“东南方向,城外树林。”
 
萧夜成脚下一顿,转身向东南方向走去。望月察觉行程有变,摆了下尾巴,似乎有些烦躁:“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了?不要耽误太久。”
 
萧夜成不为所动,步伐坚定。
 
我真是太欣慰了,每次心理暗示都会起作用,不像别人家的主角纠结来犹疑去的。
 
萧夜成居高临下的看着侧坐在断裂藤蔓之上的少女:“你是何人?”
 
姑娘两手交缠,面上惊恐未定,抽抽鼻子,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叫琉璃,住在琉焰宫,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萧夜成沉默不语,一旁红瞳魔女凑过来低声道:“主子,这是琉焰的女儿。”
 
萧夜成抿起嘴唇,似在犹豫。
 
我心中紧张,扣住话筒。
 
僵持了几秒钟,萧夜成点头应允,红瞳魔女连忙上前扶起琉璃。
 
总算收妹子了啊,我松开手,摊回沙发椅,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年前回到控制室我才意识到剧情偏差到了什么程度,主角一个妹子都没有勾搭上,依靠妹子来推动的剧情只能在我的干扰下勉强进行。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该遇到的机遇全在我暗示下接收了,甚至一些天材地宝收集的比原着还多,却没有接纳任何一个姑娘,我始终都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屏幕中,萧夜成当先走向林外,琉璃在红瞳魔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跟在萧夜成身后,轻声道:“谢谢你呀,等我回到家一定让父亲好好报答你。”
 
萧夜成闻听此言,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即消失:“那,多谢了。”
 
我看着萧夜成唇边转瞬即逝的笑意,心里空了一拍。不对!萧夜成状态很不对劲,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怎么会在这个情形下笑出来?
 
因为有了琉璃,萧夜成只得推迟动身的时间,再次回到了落脚的小院中。
 
红瞳魔女带着琉璃正要转身,忽然开口问了句:“主上,那我们何时出发,先去琉焰宫还是回妄杀宫?”
 
萧夜成道:“明日,先去琉焰宫。”
 
红瞳魔女正要应下,不想被一声怒喝震住。
 
一直安静如鸡,挂在萧夜成颈上装死的望月愤然开口:“你说什么?明日去琉焰宫?”
 
萧夜成似乎被他的声音震到,微微侧了下头:“嗯。”
 
“嗯?”望月不可置信地重复,猛然从他身上跳下来,落地已化为一人合抱粗的大小,一身黑色鳞片光滑威武,头颈直直立起,又俯身与萧夜成对视,“你还记不记得明天什么日子?!是乔绍忌日啊,这才三年你就忘了吗?!”
 
萧夜成漠然道:“我没忘。”
 
“没忘你为了个路人改道,不去祭拜乔绍!”望月怒不可遏,尾巴悍然扫毁半座房屋。一时飞沙走砾,十分凶险。
 
玄铁面具冷酷无情,萧夜成语气未变:“我没忘。”
 
“呵,”望月冷笑出声,“这三年来你满心都是天材地宝,仅能在这个日子想起乔绍,如今记得也不去看看他了。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他,总有一天让他可以在众人面前开口说话?你还没有做到他就死了啊!一句话都没留下他就死了啊,你记不记得!”望月说至悲痛处,气息不稳,转身飞冲天际,一身鳞片在西南方向华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一串绚丽的光彩。
 
萧夜成散在肩上的头发被望月离去带起的疾风吹落,“保护它。”萧夜成吩咐道。
 
两个红瞳魔女一前一后紧追而去,琉璃被余下的仆从带走安排住所。
 
萧夜成仰头,直直看向望月消失的地方,身畔是望月损毁的断壁颓垣,他静默良久,忽而开口,似是喃喃自语:“我都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我捂住眼睛,眼泪自指缝落下,整间控制室都是那座小院之中悲戚的风声。
 
第二十二章
 
妄杀之地乃是万年前人魔妖仙大战之时最后一场战役的所在地。即便是贪图安逸享乐的魔族也意识到,再不做点什么,他们将永远消弭于世间。
 
彼时,三位魔尊联手,组织了魔族最强大的战力在极北之荒的边境与人仙妖三族展开了殊死搏斗。
 
那场战役何等惨烈至今无人知晓,仅有的几位存活者对当时的情形避而不谈,仅在千百年后,人间界流传出了只言片语:黑云压顶,雷电破空,飞沙走石,雨雪交融,白骨撑天,血肉满地,三日未能渗于地下。
 
当年我离开控制室,化身为猫,身无长物。被赵伊白所伤后,假死遁去,只留下了萧夜成送我的断为两截的项圈。而这两截项圈被萧夜成与望月带到了妄杀之地,奉在了我的神牌之前。
 
望月毕竟是魔龙血脉又天赋异禀,跟着萧夜成更是半点苦都没吃过,脾气比个六七岁的孩子都娇,这回大动肝火竟然直接离家出走了。好在他心智还算成熟,并没出意外,一路横飞直撞冲进妄杀宫,叮铃哐啷地没入祠堂。
 
祠堂外,妄杀宫守卫百脸懵逼。
 
望月四爪飞速交替,恼怒得在祠堂地面上转圈圈,良久才晕晕乎乎地停下,立起上身,在我的神牌上来回蹭了几蹭,缩成手指粗细盘了上来,嘴里不住地哼唧。
 
这臭小子十分聪明,虽然全程在说萧夜成坏话,告状告得飞起,仍没有说他不愿来见我,反而替他遮掩,说受了伤不能前来。
 
我撑在椅子上忍不住地笑,却被牌位上“乔绍”二字刺到眼睛。
 
望月絮叨半天总算停了,它探头看着门窗上红瞳魔女的身影,又偎回神牌:“这么久了,我都怀疑当年是不是宵夜没仔细找,否则怎么会找不到你的魂魄呢。”
 
我哑然,一阵心虚,那小家伙哼唧完了,头往神牌底座上一趴,片刻便睡了过去。
 
最近这是怎么了,流行往我心窝子里扎刀?
 
睡迷糊的望月摔下了桌面,在地上茫然睁开黑漆漆的豆眼,再次盘起来,安稳地睡了过去。我将画面缩小,调出萧夜成的影像。
 
琉焰宫占地颇大,精铁大门之上悬一点火脉,撑起半座宫殿的光明。
 
萧夜成站在那火种之下,玄铁面具黑沉压抑,似与火脉的光明相抗。
 
琉璃拉着琉焰的手,粉面含羞,介绍道:“爹爹,就是这位妄杀之主救了我。”
 
琉焰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颇为立体,胲下短钢髯,一股子凶悍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夜成。琉焰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人家亲自上门送她女儿回来是有所图谋,便捧出笑容:“久闻妄杀主大名,苦于无路结交,今日有幸相见又救了小女,若无琐事缠身,烦请留宿几日,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萧夜成身姿挺拔有力,闻言单手按住脸上的面具,轻轻摘下,眉眼一抬之间风流韵转,眼中笑意似有还无,火脉金光华灿,全然躲进他那双眼尾半挑的眸子中,正是一派丰神冶逸,俊美绝伦。“琉焰主客气了。”他开口应道。
 
琉焰不想萧夜成如此人材,颇有几分欣赏,便亲热起来,招呼萧夜成进门,安排妥当了随从之人的住处,直接拉着萧夜成进了会客厅。
 
原本应该肃穆齐整的会客之所于魔族便与会所无异了,未进门中便闻得软言柔曲,再跨一步则现出轻纱叠曼,其后掩映着数个舞女的妖娆身形。
 
萧夜成处之泰然,与琉焰推杯换盏,随口聊些有的没的,相谈甚欢。
 
琉焰初见萧夜成的冷淡不过是魔主的矜持罢了,这会儿见其真容俊伟,修为高深,心下折服,生了倾心结交之意。
 
酒至酣处,琉焰忽然顿住捧着酒杯的手,八卦道:“坊间传闻妄杀主有一半人族血脉,不知可信与否?”
 
萧夜成斜依软塌之上,撑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嗤笑:“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会这么晚才当得妄杀主。”
 
琉焰一副笑点坏掉的样子,哈哈哈个不停,片刻又凑到萧夜成身边,挑眉诱惑道:“唉,你娶了我女儿怎么样?”
 
萧夜成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慢吞吞地抿酒。
 
“啧,”琉焰见他不为所动,有些不爽,“我闺女那么漂亮,你咋不同意呢?这么着吧,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得了。”
 
萧夜成停手,眼含深意,看向琉焰。
 
魔族天生随性又好享乐,并没有什么家庭观和忠贞观,琉焰甚至早就忘记了琉璃的母亲和抚养琉璃的原因,要不是琉璃乖巧可爱,琉焰早赶她出去了,是以对其择偶一事并未上心,此番一说也只是表达了亲近之心。
 
“我想借你先天火脉一用。”萧夜成道。
 
“……”琉焰一怔,缓缓直起身来,“啧,你借这个做什么?”
 
萧夜成抿唇,目露追忆,轻声道:“我欠人一样东西,需得先天火脉锻造方可。”
 
琉焰挠头,半晌方开口:“妄杀主啊,按说借火脉锻炼并非难事,只是……实话跟你说吧,火脉虽还在琉焰宫,我却不会驱动。”
 
“无妨!”萧夜成难得喜色外露,又瞬间掩饰住,举杯相敬,“此事我自有办法,事后必将驱动之法相告。”
 
琉焰眉头不自主一跳:“此事当真?我琉焰承情。”
 
萧夜成来到魔界不久就得了一卷手札,讲的便是这株先天火脉的功效及驱动之法,如今应在了这里。
 
翌日,两人于约定之时联袂穿过不胜枚举的嶙峋怪石,入密室,进暗道,斜向下行,温度渐低,洞壁水光莹然,不多时稍有回温,薄雾弥漫,复行十余步,雾水消弭,温如阳春,但见洞口白光清明,前踏一步,入一山洞。
 
山洞大概有二百立方米的样子,洞壁上生着各式奇花异草,均不过手指长短,笼于荧光之中,有彩蝶飞舞,十分漂亮。而山洞正中,漂浮着一抹火光,周身遍布晶莹火星,这便是先天火脉。
 
据传先天火脉乃南帝君天赐予世间的第一把火,可锻造出世间最精纯的器具。
 
萧夜成仰脸看着那点火苗,脸颊肌肉绷着,似乎在咬牙。我摸摸脖子,心中莫名惊惶。
 
“妄杀主?”琉焰拿手肘捣萧夜成。
 
萧夜成回神,反手托出一个碧色小罐:“这是我昨日用碧鳞精捏的,碧鳞精蕴含无尽水汽又不随意外泄,是储存火种的良品。”
 
他说罢,并指在小罐上划下符篆,口中默念不已。随着他的驱动,火脉无风自摆,随即分出一缕火线飘向罐中。
 
琉焰一言不发,紧盯着萧夜成的动作,显然内心戏很多。毕竟原着里琉焰就是凭着萧夜成传授的驱动火脉之法跻身魔王,兼之与萧关系匪浅,成就卓绝,地位显赫。
 
萧夜成片刻后停下动作,收起小罐,对琉焰一偏头,两人默契转身。
 
出得门来,萧夜成取出手札交于琉焰:“我还得在这里借住一段日子。琉焰宫被火脉滋养日久,用以锻造最是合适了。”
 
“自然。”琉焰接过手札,翻看一眼立刻合上,“尽管住!”
 
两人心照不宣,打过眼神,便各自离开。
 
萧夜成回身,一步踏出,屏幕虚影闪过,再清晰时已是妄杀宫祠堂。
 
望月摊在地上,尾巴尖勾住桌角,酣然大睡。
 
萧夜成看了眼它,并没做停留,将视线落在了我的神牌之上,眼神一如既往地深沉。他审视许久,蓦然上前一步。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坐直,却发现他不过是取下了牌位旁断为两截的项圈,继而俯身捏起望月,瞬息返回琉焰宫。
 
望月迷迷瞪瞪睁眼与萧夜成对视:“喵??”
 
我:“噗——”
 
萧夜成:“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这时间够你死多少次了。”
 
望月:“……”
 
望月愤然:“你够了啊喂,妄杀宫又不是等闲人能进的,我干嘛不睡舒服点?!”
 
“哼,”萧夜成把它丢到桌面上,讥讽,“还狡辩,此乃身心之本能,岂会因地点更变而消失?”
 
望月一个骨碌翻起来,甩甩脑袋:“屁!你知道什么叫安全感吗?哦,对不起,忘了你童年艰辛,不知道什么叫安全感,什么叫信任。”
 
我一把捂住脸,尼玛还我小时候乖巧可爱的小魔龙啊,这熊孩子嘴太损了!
 
萧夜成神色不变,望月梗着脖子看他,十分叛逆。
 
萧夜成动作迅捷,猛然拍出一个定身咒。
 
望月:“呜呜呜呜。”
 
萧夜成把望月打了个结扔回桌上。
 
望月:“呜呜呜呜。”
 
萧夜成转身。
 
宿主你一定要原谅它啊,毕竟是一生放荡不羁爱作死(宠溺笑)。
 
萧夜成在屋中摆下数重阵法,取出了盛着火脉的碧鳞小罐。他这一闭关就是惯例的四十九天。中级系统可以跳跃空间,却不能控制时间,我只能一天一天的捱着。
 
第二十三章
 
萧夜成出关那天,我是被龙吟声惊醒的。一束金光自琉焰宫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魔界,望月化为原身在光柱之间游弋长啸。
 
卷云鼎受先天火脉锤炼再加上萧夜成的阵法护持,自是举世无匹。不仅这里,就是人间界也出了异象,一日之间漫山遍野的风铃草盛开,白嫩的钟花玲珑可爱,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把嗜血神兵出世的征兆。
 
我正欣赏着这华丽的场面,屏幕却突然闪出了警告的图标,还伴着“嘟嘟嘟”的声响,我一愣神,声音和图标又消失了,喇叭传出声音:
 
“宿主箫夜成”神器锻造“成功。”
 
“系统233号——乔绍共计积分九万三。
 
什么情况?我站起身来,监控室已然恢复了正常。警告、没有积分的成就,是哪里出错了?
 
我试了几个功能完全正常,索性拉下右上角的面板,打开社交功能。
 
我:orz求助,有人吗?
 
419号叶飞:??
 
052号郭华风:怎么?
 
我:主角完成任务的时候忽然出现了警报,而且没有加积分,什么情况?
 
137号夏然:?确定任务完成了?
 
我:嗯,通知也说了成功了
 
我:然后现在一切正常
 
052号郭华风:我也不大清楚了,没遇到过啊
 
012号寒景落:主角所完成的任务和原着中记载的任务有出入,虽在某种意义上完成了,却对剧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甚至是逆转。
 
我心里咯噔一声,群里也安静了片刻。
 
419号叶飞:_(:з」∠)_其实我没太明白,怎么会有”某种意义上的完成“,系统分辨不出来吗?
 
012号寒景落:A杀了B,A”报复“成功,但是B日后洗白会救A一命,这种情况。
 
137号夏然:也是,主角没有完成的任务多了去了,却从没有出现过警报
 
012号寒景落:系统毕竟只是系统,不然要我们何用。
 
我:……不要吓我,怎么挽救?
 
012号寒景落:见机行事。
 
屏幕中,萧夜成把碧鳞小罐赠与琉焰,与他辞别,带着望月登车。
 
“火脉!”我心中慌乱,有些失控地对着暗示话筒大喊。
 
萧夜成动作流畅,半点反应没给,径自带回面具,悠悠然驱车远去。琉焰宫门前火光抚过路旁草萋萋,紧追车辙,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满心崩溃,不敢置信地拍拍话筒,寒大神才吓完我,这又出问题了?百试百灵的暗示怎么会失效了呢?
 
“对剧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甚至是逆转”“A杀了B,但是B日后会救A一命”寒大神的话仿佛按了重播,让我没来由的心慌。
 
卷云鼎何等重要的兵刃,真的出了问题,可不是我催眠几个炮灰就能解决的啊。
 
怎么办——?
 
马车中,望月躺在白玉盘上,抱着一颗冥灵果啃,边含糊问道:“你练出什么东西这么大动静?”
 
萧夜成面色平淡,袖手倚靠在车壁上:“一把锁。”
 
“……”锁泥煤啊,难道不是见者流泪闻者丧胆杀神弑佛出则见血收则取命的卷云鼎吗!?
 
望月警惕地撤了一爪子:“锁什么的?”
 
萧夜成没理它,有些出神地看着车窗帘子,低声道:“想不想回人界?”
 
“?”望月显然没想到萧夜成会说这件事,一愣之下,又缩回盘中,“回去做什么?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我也吓了一跳,心想这才哪到哪啊就要回人间界,好歹得成了魔王才行啊,遂拉过话筒:“不可,留魔界。”
 
暗示果然出了问题,萧夜成并没有接收到我的信号,只说道:“终归是要回去的。”
 
“哦。”望月摆摆尾巴,勉强同意了这个决定,他蔫蔫地趴了会儿,又开口,似是感叹,“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人认识乔绍。”
 
赤色风云马脚程极快,专穿林间小路,半日不到便回了妄杀宫。
 
传言妄杀地原本是人间至极北的最后一片绿洲,却因那场大战血肉浸染,此后万年赤土千里,幽暗天色之下一如当年的修罗战场。
 
此地煞气冤魂缠绕,多生魔物,凶悍异常,因而妄杀魔主多以狠辣著名。妄杀宫也是一派肃穆简洁,简直是魔界建筑物的一股清流。
 
萧夜成回宫处理过俗事已是半夜,不过时间天色对魔界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书房内磷粉光彩柔和,萧夜成坐于书案前,将手中朱笔安置笔架之上。
 
不仅妄杀宫是清流,连妄杀主都像是苦行僧一般。
 
萧夜成振衣而起,轻手接过一旁小厮呈上来的睡着望月的篮子。
 
望月若有所感,嘟囔道:“完事啦。”
 
“嗯。”萧夜成托着篮子,踏入昏暗的庭院中。
 
遥远的不夜城的光明更加耀眼,顺风而来的欢歌笑语半分不减,妄杀宫像是困于某种奇异的结界之中寂静、漆黑。
 
望月清醒了些,伸伸四只爪子,看着萧夜成:“你真的要回人间?”
 
“嗯。”
 
望月:“什么时候?”
 
萧夜成道:“明日。”
 
“唔。”望月点点头,又斜眼看萧夜成,试探道,“你回去干嘛啊?”
 
萧夜成终于低头看它:“杀人。”
 
望月似乎被噎了下:“姓赵的?”
 
“当然不止,”萧夜成推开一扇门,将望月放下。房中没有照明,光线黯淡,唯门框方方正正的一片华彩,他站在正中,勾出一笔极其清晰的线条,似自语又似与人言,“我要将风月门中,上至门主,下至蝼蚁,炸得灰飞烟灭。”
 
妄杀宫真的太安静了,风过瓦缝都不敢留声。
 
萧夜成送罢望月,转身回房。他其实不用睡的,但不知是不是累了,竟斜靠软榻合上了双眼。
 
说起来,这人相貌三年来都没有变化,也是,莫说他成就了魔主,几十年前他便步入筑基,怎么会有容颜的改变。屋里的光线真好,又柔又软,像棉花糖似地笼罩于他,奇怪了,光怎么会像棉花糖呢,我暗道自己犯痴,笑着摇头。
 
这双眼睛真好看啊,水光莹然,眼神似灼热似轻柔。
 
萧夜成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坐直:“乔绍,回来啦。”随着他的动作,房间一点点明亮起来。
 
我摸摸太阳穴,心虚地“嗯”了声。
 
萧夜成不做声,就直直地盯着我。我被盯得发毛,清清嗓子:“宿——”
 
“乔绍,你过来点。”萧夜成声音很轻,飘落在如此空旷的大殿里,在我心中,隐隐有了回声。
 
话被打断我也没脾气,上前几步走到软塌旁。
 
“……”萧夜成看着我,似有不解。
 
“?”
 
萧夜成收回情绪,抬手拍我肩膀,示意我俯身。
 
我顺从低头,心中有个似是而非的念头,不待细想便见他抬手,耳边“啪嗒”一声,颈间传来温润的触感。
 
我摸着项圈,忽然感到有缺氧,不自主加深了呼吸,萧夜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镇静而冷漠,似乎他刚才的动作只是我的幻觉。
 
“去看看望月?”沉默片刻后,萧夜成提醒道。
 
我回神,站直,犹豫道:“这时候,他在睡吧。”
 
萧夜成起身,带着我向外走:“无妨,它白天也是要睡的。”
 
“……”不怪望月叛逆,说到底是你的锅啊喂!
 
我知道暗处应该站满了妄杀宫守卫,只是我没有修为,半点也察觉不到,就像只有我和萧夜成一样,蜜汁尴尬。
 
他什么都不问,又什么都不说,搞得我抓心挠肺的好奇和心虚,这人分明知道我没死啊,为什么不问我呢。
 
他俩寝殿离得不远,我没尴尬多久就到了。
 
萧夜成推门,屋中一下亮了起来,望月果然睡得正酣。我抬手在它吻部点了点,那双小黑豆眼倏然睁开,警惕地盯着我。
 
我没说话,就笑着看它。
 
望月盯着我许久,眨了两下眼,后撤一截,上下打量我一番,又凑上前来嗅,细小鳞片覆盖的龙脸挤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乔绍!你是乔绍!乔绍!”
 
我赶紧护住跳到我身上的望月:“认出来了,了不得啊。”
 
望月亢奋地在我身上乱拱:“终于找到你了,这三年我们招过多少次魂都没有找到你啊,怎么回事??”
 
我心虚,打哈哈不接它的话,只摸它脊背安抚。
 
“嗯?”望月拱着拱着忽然停下,爪子扒着我衣襟拼命向后仰头,试图越过下巴看我的眼睛,“你不是魂体哦?”
 
我把他托在掌心,忽悠他:“我没死,当年出了点意外,我……冷静!噗——”
 
望月猛然躬身前窜将我盘住,边愉快地转起了圈。
 
我双手被缚,一百来公斤的重量往身上一缠,瞬间小腿肚子打颤,踉跄两步“噗通”倒地,顺手滚了两圈。
 
“……”MD,我是猫的时候你就压过我!
 
望月死不悔改,硕大的龙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兴冲冲地伸舌头。我一惊未平,连忙抽出手抵住他,喝道:“臭小子,你给我下去!”
 
望月置若罔闻,幸亏一旁袖手围观的萧夜成良心发现,将我提溜出来放直,又勾住我肩膀,对望月道:“像什么样子。”
 
望月一脸宁死不屈。
 
我活动了下手臂,拍拍萧夜成,上前抚摸望月头顶,它虽三年没见我,我却看着它一点一点长这么大,深知这臭小子品行之恶劣,自然不会两眼泪汪汪,只哄它:“好了,快去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嗯?”
 
望月哼唧不舍,两只前爪一把掐住我的脸。
 
我:“……”
 
望月两只前爪搓了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舔过我半张脸。
 
口水顺着我鬓角落下:“……”
 
“嘿嘿嘿,”望月极是开心,“那我睡了,你明天要来找我。”
 
“哦。”我木然。
 
魔龙口水自带治愈效果也依然是口水,望月还没有刷过牙……我握住拳头,要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哕了,飞快抓住萧夜成遁了。
 
萧夜成知我心意,先一步吩咐下去准备了水。
 
我坐在浴桶里才长长出了口气,旁边有人帮我浇头发,先换下去了一盆水。
 
“我怀疑那臭小子是故意的,”我撩水洗脸洗头发,“这都三年了,你说你怎么不好好教育教育它呢,狠点心它绝对不会这么无法无天。”
 
屏风外,萧夜成吩咐人收拾停当,关了门,却没有接我的话,只说:“快洗吧,小心着凉。”
 
我讨了个没趣,闭上嘴安分地洗干净,披了睡衣出来。
 
萧夜成正捧了本书在桌旁看得认真,我四下看了看,坐在床上擦头发。似乎是自动设置的,一出空间就会变成了长发长袍的样子,很不适应,尤其是擦头发的时候,一股掩饰不住的伪娘气息,我被脑内剧场雷到,打了个冷颤,遂挂起毛巾,胡乱扒拉头发。
 
我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的,这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后续处理完全没想过,只是被大神吓到,暗示又凑巧地失效,很是惶恐,尤其是萧夜成还这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
 
我正乱想着,萧夜成忽然站起来,我一惊,双脚并齐双腿并拢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悄悄分出一点视线落在萧夜成身上,见他合上书,俯身挥灭华光。我一下子有些晃神,仿佛这三年的分别只是一场梦,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每晚都在桌旁灯下看书,待我与望月折腾完瘫在床上,便熄灯踏着月光走来。
 
不是了,他不是那个人了,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耍过多少狠辣的手段,我都数不清了。
 
肩头搭过被子,萧夜成与我视线相对:“睡吧。”
 
我躺下,隐约觉得那里不对劲,却想不起来,又因着心绪纷杂,脱口叫了声:“宿主。”
 
身旁一片安静。
 
“你不问问我?”
 
黑暗之中隐约感觉到萧夜成在抚摸我颈上的项圈,幽幽道:“无妨,你回来就好。”
 
我心里一个机灵,周身升起了挥之不去的毛骨悚然感。不过,说起“回来”……
 
“对了!”我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我是想跟你说不要去人间界来着!”
 
眼前一片漆黑,我转了两次头什么都没看见只得放弃,摸索着推了推萧夜成。
 
萧夜成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回去:“为何?”
 
我一噎:“这哪有为什么,你现在还杀不了他们啊。”
 
“杀得了,”萧夜成语气坚定,声音却如自语一般,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喜欢魔界吗?”
 
“还,还行吧,就是天一直是黑的。”我被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一愣。
 
萧夜成道:“那等报了仇,我们便留在人间界,你喜欢城里还是山林之中。”
 
“城里,一个普通的小镇足矣。”
 
“那我们……”
 
“不,你现在不能回去。”
 
耳侧传来萧夜成的喘息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片刻后,恢复平静:“不回去,留在魔界成就魔王,成就魔尊,然后返回人间界,成为命中注定的第一人,然后你呢,命运大神的手下。”
 
“抱歉,宿主,我……”
 
“我叫萧夜成,”他打断我,“我不喜这名字,更不喜你称呼某种器皿一般地称呼我。”
 
“这三年,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个傻子?”
 
我不知道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他能不能看到我,只是感觉周围有千百只眼睛死死盯住我,叫我动弹不得汗毛倒立,更别说细想他这番话的深意。
 
药丸,戳到这人的点了。我舔了舔下嘴唇,心中思忖:要不,回……
 
萧夜成再次抚上项圈:“你是不是又想走了?不妨一试。”
 
我心里打了个突,知道他大概在项圈上设了结界,幸好我如今可以穿越空间,自然无碍,我压下心中的不痛快,拉出面板,按下返回控制室。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收起面板,做了个深呼吸,抓住萧夜成放在我脖子上的手:“乖,不要闹。”
 
“嗯?”萧夜成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伤心,“我怕普通的结界困不住你,便加了道时间桎梏。”
 
“……”
 
“你就站在我身边,报完仇便与我在人界安顿下来,一直一直陪着我。”
 
我缓缓将手松开,面前依然是那片漆黑。
 
“睡吧,我们明日出发。不用担心,既然要留在那边,我自然会加倍小心。”
 
第二十四章
 
“乔绍,你放心,我会让风月门消失得无声无息,定然不至累及我名誉,你要留在人间,我怎会自掘坟墓。”
 
萧夜成站在我对面,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剑,一脚踩在青锐尸体上。他对着我笑,笑得热烈而纯真。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猛然变成一张利齿巨嘴朝我扑来!
 
“啊——”
 
我猛然坐起床角流苏齐齐摆动,阳光落了满床,手腕上的望月迷迷糊糊哼了声。我捂住头深深喘了口气,是梦啊。
 
我们已经到人间四五天了,被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包围,出门便是热闹的市集和人类的嬉笑怒骂。
 
萧夜成似乎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普通的小镇,一座两进的四合院,还带了片小花园,园中有池塘,暑气正浓,荷花挤满了池面,推开窗便是浓淡适宜的荷香与摇曳摩挲声,连带着树上蝉鸣都心平气静了不少。
 
我摸了摸望月,把它戴在脖子上——这臭小子鳞片沁骨的凉,简直夏日必备。萧夜成自来了人间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在我最近不想见他,这王八蛋居然困着我,哔了狗了,越想越生气。我暴躁挠头,反手打开门。
 
门外落落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立在廊檐柱下,我这一推门把她吓了一跳,小姑娘惊慌之下缩手于身前,嚅嗫道:“乔、乔公子,你醒啦。”
 
落落身量尚小,一张白嫩的包子脸,杏眼圆而水灵,乖巧之中总带着几分怯意,细颈削肩窄腰,纤弱玲珑,楚楚可爱。她是妖,原型是一株风桃草,在我一手安排之下被萧夜成所救,结果明明该收入房中的小可爱竟然被那混蛋当丫鬟使。
 
我被小姑娘受惊的目光看得愧疚,垂手低头,道歉:“对不起,落落,吓到你了,我不知道是你在等我。”
 
“不怪公子,是落落胆子太小了,”落落两手交握,仰着头,抿唇浅笑,露出一双梨涡,“主子吩咐说今日要动身前往石林府。”
 
我一愣,这时间鬼知道石林府发生了什么!
 
我正懵逼着,萧夜成自落落身后转出,吩咐道:“落落,你下去安排人手,收拾行李,午时一过便出发。”
 
洛洛领命而去,独余我和萧夜成大眼瞪小眼。
 
萧夜成一副和望月同款的死不悔改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揉揉额头,按捺下脏话,“石林府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计划,不要冲动。”
 
萧夜成:冷漠.JPG
 
我咬牙,斟酌词句,“我知道的毕竟比你多一些,你与我商量一下,省得出什么意外。”
 
萧夜成上前一步:“我已经派人买下这里,落落说你喜欢后院的荷花,我扔了块炎精进去,这样你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了。”
 
我:“……”woc这种被包养的既视感。
 
萧夜成又上前一步:“定做的家具还需月余方成,只能日后再看了。”
 
我:“……”
 
萧夜成站在我身前:“路上再挑两个你喜欢的厨娘可好?”
 
我抹了把脸,挫败地叹了口气:“宿主,我自知武力上不是你的对手,又是有错在先,你困住我,无可厚非。你不想做第一人也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过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出意外,我不强求你完成任务,但最起码,我得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好?”
 
萧夜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你有要带的行李吗?”
 
“!”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厥过去。
 
萧夜成越过我,走进房间。我憋着一腔暴躁霍然转身,却见他止步于堂前,微仰着头,身姿一如既往的修长挺拔,还有那种什么都不必依靠,什么都无法依靠的坚毅。
 
“乔绍,”萧夜成开口,“你总是叫我相信你,叫我按你所说的行动,但是你一定不知道,我最开心的时候是石林府与落山镇那几日,可惜啊,你接连欺骗、抛弃了我三次,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必做我如何如何交心的知己,如何如何体贴的友人,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够了。”
 
“你要我说多少遍,不要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项圈上刻下时间桎梏?要不要算一算,你为了回到你的那方世界,为了现出人形,欺瞒了我多少次?”
 
所以说啊,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要做对不起良心的事,萧夜成几番诘问让我无言相对。然而细想下来,我所后悔的只是当初不该将他召进控制室,而应该安逸地靠在沙发上用暗示、催眠、奖惩等种种手段指引他。
 
事到如今,若说我没有存着等待时机,晋升高级系统君,获得穿越时间功能逃离此景的心,我自己都不信。但若说我有多排斥如今境地,多恨萧夜成却是没有的。
 
我摸着桌上的茶杯,叹了口气,看着马车上悠悠摆动的帘子,自打上路,萧夜成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还躲到车外自己骑马去了。
 
有些事真的不能怪我,像赵伊白,那确实是天道限制。后来也是为了他好啊,没有我他还在筑基上晃荡呢,天才也得有99%的努力啊,不吃点亏怎么可能成就魔主啊。现在有本事了就反过头来怪我实在是过分了。
 
“唉。”我撑着桌子又叹了口气。
 
望月抱着不知道叫什么的果子“咔哧咔哧”啃个不停,我心烦意乱,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我,望月肯定在偷偷策划怎么将被他口水沾染的果子塞到我嘴里,简直大逆不道。我怒从心头起,两指交叠,狠狠弹了望月脑袋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响,望月一时不察,骨碌碌滚远。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望月一脸懵逼,爬起身来愤然道:“你过分了啊,你俩吵架关我什么事!”
 
我:“谁让你算计着耍我。”
 
“?”望月惊疑,“我什么时候算计了?”
 
我看着它无辜的黑豆眼恍然大悟,“哦,我把脑洞当真了。”
 
“……”望月大怒,前爪飞快地挠桌子,两下便刨出了木头花来。
 
我逗了望月几个来回便觉马车一顿,停了下来。接着门帘一动,露出落落小半张脸来:“乔公子,到石林府了。”
 
石林府啊,当初进落山前休整一夜的城镇,承载着萧夜成还算美好的记忆的地方。
 
我挂好望月,跳下车来,抬眼一看就是一愣,这个地方和我记忆中颇有些出入。
 
萧夜成拍了下我肩膀示意我进店,而后率先迈入,我回头看了眼,揣着满腹疑惑紧随其后。
 
一进门便有跑堂的迎上来,一甩肩上毛巾恭敬道:“几位仙长打尖还是住店?”
 
落落打发了人去安置马车和行李,跟在萧夜成身后,闻言侧头看他,等他示下。
 
萧夜成环视一圈店内环境,说道:“住店,两间上房一间通铺。”
 
“好勒!”跑堂的热情洋溢高声道,“掌柜的,住店,两间上房一间通铺。”
 
柜台后面掌柜打过招呼,递上门牌,吩咐跑堂的:“给几位爷带路。”
 
跑堂的笑嘻嘻应了,半侧身引着我们上楼,边笑着恭维:“几位客官气度可真了不得,小的也就前些日子在几位清源山的仙长身上见过,不知道几位在那座仙山修行啊?”
 
我低头不语,猜测萧夜成的答案。
 
“风月门。”萧夜成道。
 
跑堂的一脸惊愕,上下打量我们几眼:“原来是风月门的仙长啊,失敬失敬,”他说着恰好到了两扇房门之前,各自推开,“上房两间!”
 
我们几人进了其中一间,萧夜成环视一周,微一点头。
 
跑堂的察言观色,抢步上前,拿雪白的毛巾,抹了遍桌椅,“您放心,咱们客栈在石林府数得上的,保管又干净又舒服,住得滋滋润润的,”他说着又斟茶:“茶沏得酽,这会儿温凉不盏正可口,您几位先坐,喝两口解解乏,小的下去端几盆洗脸水上来。”
 
这跑堂的说起词来一套一套的,嘴里又干净,像相声演员说贯口似的,我忍不住得想笑,大概羊蹄大大当年给各店跑堂的做设定的时候就是听着评书吧,这一口小京腔在全民普通话的背景下太出挑了。
 
落落给了他一粒银豆子,小声道:“快去吧。”
 
跑堂的一见银子,眉开眼笑的:“得嘞,您几位少待,小的马上过来伺候。”说罢半躬着身退了出去。
 
我撑着下巴笑个不停,这小哥练过啊,太专业了。我正笑着,忽感手肘被人一碰,低头看去,却是萧夜成推了杯茶过来。
 
“你很喜欢他?”他道。
 
我接过茶水,看着他,轻声道:“如果我说是,你要做什么?”
 
萧夜成也看着我:“带他走。”
 
“不对,”我笑着摇头,心里泛出一股难以言语的纵容和无奈,“我喜欢他是因为他作为跑堂的小哥,话说清脆利落,行为处事也得宜,你把他带走,万一他不乐意,自此以后闭口不言呢?”
 
他不知听懂没听懂,默不作声地喝茶。
 
萧夜成换了件月白长衫,人间的阳光跨越无数障碍,落到这人身上,明媚已极。
 
我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脸颊。萧夜成皱眉,侧过脸,满是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好脾气,现世中,和再好的兄弟也会发生口角,甚至动手,其实这在男人之间再正常不过了。然而在这个世界,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与萧夜成所知的不对等,让我对他一再的让步,如今俨然成了习惯。
 
不对,这哪里是习惯啊,当我第一次生起“放弃现世,留下来陪他”的念头时,我就应该意识到了。
 
奈何,奈何。
 
第二十五章
 
我:几位,问个事,如果一直不完成任务,我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里吗?
 
419号叶飞:……你咋啦?
 
137号夏然:……你怎么又出去了?
 
我:掩泪.JPG出了点意外,求不问,先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007号王涯:笑Cry小乔你还能不能行了
 
052号郭华风:我想了想,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系统没有要求时间,如果是修真背景永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没有实践基础啊,不好说。
 
137号夏然:华风哥你居然真地在考虑这件事……。
 
007号王涯:是哦想一想凭我们和主角的关系混个风生水起轻轻松松啊
 
184号张乐乐:哪里有这么简单,主角不混到风生水起这level必定是麻烦事缠身,但他混到这level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我透过半透明的面板看着萧夜成递过来的毛巾,他说:“乔绍,擦脸。”
 
我抬手接过,心底一片冰凉。
 
即便你可以为我远离麻烦,即便我想留下来永世陪你,可是我怎能舍得了现世之中我的父母姐弟。好在君心不似吾心,你只想找个人陪你罢了,我试着帮你找一找。
 
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抚过全脸,带走了眼角睫梢未凝结的雾霭。
 
待此间事了,我回转我的现世,这世界天高地远,任你与何人同游。
 
我将毛巾抛给萧夜成,转头看向送水上来伺候的跑堂的,笑问:“小哥怎么称呼?”
 
他收好毛巾水盆,半躬了下腰:“小的姓王,贱名小二,客官您叫小二就成。”
 
我拍了拍桌沿:“小二哥坐,我向您打听点事,”说着我将望月递给落落,对她道:“落落你先带望月去隔壁休息吧。”
 
小二哥待落落离开才说:“小的站着就成,您有什么尽管问。”
 
我伸长手拉他坐下:“不必客气,是这样,我三年前也来过石林府,那时节可不是如今这样子,”我分出一点视线看萧夜成,见他坐得安稳,便继续问了下去,“这几年发生什么事了,劳烦您讲一下。”
 
“不敢当,不敢当,”小二哥连连摆手,又挠挠后脑,憨笑,“不过这事您可问对人了。”
 
我推上一盏茶:“愿闻其详。”
 
“您三年前来过便应知道落山那边出事了,”小二哥神神秘秘的,“说是人魔通路出问题了,有魔物跑出来,当是整个落山的人都跑了,我们掌柜的也慌了,正准备关门呢,忽然来了一波一波的仙长说是要镇压魔物,”
 
“嗯嗯嗯。”我认真地附和。
 
“那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我们掌柜的鬼迷心窍就没关店门,不料没过多长时间,落山那边出大事了。”小二哥喝了口茶,一脸高深莫测。
 
我心中了然,对小二哥道:“然后呢?”
 
“一天晚上落山那边忽然亮起了一片紫光,嚯,您不知道多亮,我都能看见柴火下面的小蛐蛐有几条腿,啧啧,后来传出消息,说镇压通路的一个什么什么神器……”
 
“卷云鼎。”
 
“对对对,就是卷云鼎!说这卷云鼎丢失了,不过好像本来就是它出了问题,当时几位老神仙想法子稳住结界,一时之间倒是很稳固,不过自那之后各个山上的仙长常往这边跑,一来就得过咱们石林府,这一年一年的,大家伙也愿意呆在着了。”
 
我摸着茶杯,心里有点失望,一番话下来并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信息。我面上不动声色仍笑着:“原来如此,怪不得。”
 
小二哥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收杯在手,站起身来:“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自萧夜成袖袋里摸出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没事了,劳您摆上饭来。”
 
小二哥收起银子:“得嘞!”
 
“啧。”我知道自己所问非人,普通百姓也就懂这些了。正有些烦躁,眼前忽多了双手。
 
萧夜成捻走我把玩的杯子:“何不问我?”
 
我讶异回头:“问了你会讲给我?”
 
萧夜成续了茶水,再次递给我。
 
我扬眉,仍盯着他,竟起了玩笑的心思。
 
“会告诉你,”萧夜成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哑然,没想到他会回应我,接着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一定要知道的,只是想了解下这个原着中没有提到的时间段中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落山是什么情况?”我问道。
 
萧夜成似乎想到我有此一问,微一笑:“你消失之后,南君果与凤嫣出现逼退了赵伊白,而我机缘巧合得了卷云鼎认主,一时心神大乱,鬼使神差地入了魔界。”
 
“……”好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要这么看着我了。
 
“而落山这边,魔化的卷云鼎消失,两界通道大开,只是魔界中骄奢氵壬逸惯了,除了嗜血一脉并没多少魔族进攻。人界警惕畏惧多日总算放下心来,几家商议之后只得设下结界,派人日夜巡视,一边继续翻阅古籍,想着再次将通道封印。”
 
说起来南君果,我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又问道:“然后呢?”
 
“自然是没有,”萧夜成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弯着眉眼,似是晨曦乍现,朝露承光,明亮又泄出一片冷意,“谁家舍得拿出神器来,拯救所谓的天下黎民。”
 
我晃神一瞬,又扶额:“嗯嗯嗯,这些自私的人类,所以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夜成不语。
 
我心中叹气,还想趁着这机会套出话来呢:“你说过会告诉我。”
 
“……”萧夜成似乎有些不开心,猛地站起来。
 
恰在此时,忽听得门响,双扇门单扇开,小二哥手拿托盘,满脸笑意的端上菜。
 
我胸口一闷,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一点啊!
 
小二哥摆好菜,招呼两声便退了出去。
 
一品锅汤汁浓郁,木须肉色泽鲜亮,我也有日子没好好吃饭了,竟被勾出了食欲。
 
我抽出一双筷子,举高递与站在我身旁的萧夜成,笑道:“吃点吧,看着还不错。”
 
萧夜成看看我又去看筷子,默默接过,坐了下来。
 
“现在还不能说,但我一定会告诉你。”萧夜成低声道。
 
我叼着鸡蛋,笑出声来:“随你吧,快吃,我知道你辟谷日久,不过偶一尝之也算不得什么。”
 
萧夜成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不过看得出来他态度软化了许多,或许是我最近太听话了吧,他也不过是想有个人陪着罢了。
 
说起来,我走之前还是找个人陪他比较好,谁呢?我摸摸下巴,心中慢慢转过几个人。
 
青锐肯定是不行的,他心性修为虽好,却是一派天真,原着里又是宿敌一般的存在,实在不放心他和萧夜成相交。
 
步寻双倒是样样不错,奈何是清源首席,怕是会生出矛盾。
 
南君果呢,我有些烦躁地敲敲额头,此人与青锐纠葛太深。
 
女子的话,亓官晴倒是首选,只是……
 
不,不行,都不行,他们都不能站在萧夜成身边,我要的那个人,需得行事磊落,修为高深,性子还要柔和,萧夜成太过冷淡,那人要会哄他、会逗他,还可以解决他身边种种麻烦,最主要的要以萧夜成为重,处处维护于他,若是相貌上佳那就更好了。
 
我想着想着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叹气。
 
第二十六章
 
萧夜成吃罢饭便拉着我出了门,说是去逛逛,鬼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如今的石林府虽赶不上数一数二的大城镇,也算十分繁荣了。街衢洞达,商铺林立,坊市之中更是热闹非凡,来往行人不绝,且修仙者为多,看样子是把石林府当成大后方了啊。
 
萧夜成拉着我的手汇入人流,耳畔皆是讨价吆喝的声音,久违的生活气息让我不自主放松下来,虽不知萧夜成有何目的,仍悠悠闲闲地四下看了起来。
 
许是行商坐贾皆知此地修仙者居多,竟没几家小吃,我心里颇有几分遗憾,好在还有几个灵果摊子,便停步要了小半斤。摊主拿牛皮纸包好递了过来,我倾身接过,拉着萧夜成示意离开,却不见他动作,顿时心有所感,顺着他视线望去。
 
其实何须顺着他视线,对面三人何等人材,一眼便看到了。一位鸦青窄袖直裰,两位青衣银冠,正是南君果、青锐、步寻双三人。
 
我眉头一跳,心说这特么也太巧了。不知道是萧夜成有意为之,还是他主角命所致。
 
我们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看到了这边。除了南君果微一扬眉,面带困惑,另外两人皆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萧夜成!”青锐高声叫道,紧接着拉了两人跑到这边。
 
这三人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本就颇受关注,这一喊一跑几乎把半条街的注意全引过来了。
 
萧夜成好整以暇,只带着我撤了一步,退出人流,立于街墙之下,那三人眨眼间追近前来。
 
青锐还是天真的少年样,上下打量了萧夜成一番,惊疑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夜成挑起一边嘴角,好脾气道:“我应该在哪里?”
 
我闻言一愣,对啊,当年事发赵伊白怎么解释的,竟然还安安稳稳地当长老。
 
我正想着,忽见对面南君果抬手做了个小猫洗脸的动作,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微一点头。
 
“这是乔绍。”萧夜成对青锐道
 
“……”南君果缓缓放下手,和气地看了过去。
 
萧夜成道:“他前两年得了奇遇,修成人形。”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收紧抱着灵果的手臂,满脸堆笑:“诸位好。”
 
青锐侧头,眉间似有不解:“可是乔绍并不是妖修啊。”
 
步寻双按住他肩膀,轻声道:“既说了是奇遇,自然不是妖修那么简单。”他说着,抬头看萧夜成,“你们住在哪家客栈,不如回去说?”
 
这会儿正是下午四五点,客栈大堂没什么人,很安静。我们一行五人径直上二楼,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青锐迫不及待地摸了摸我头顶,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问道:“你真的是乔绍哦?”
 
“是啊,我……”萧夜成拽着我手腕猛一用力,拉着坐在他身旁,我内心无语一瞬,示意三人坐下,继续对青锐道,“我真的是乔绍,”说着翻出拳头张开,露出手心一把牛肉粒,笑着向他递了递,“尝尝。”
 
青锐接过牛肉粒,吃了一颗,眯着眼笑了起来:“真的唉,阿果……”
 
南君果按住青锐,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我,一脸欲语还休:“乔绍,出来我们聊聊。”
 
“好,”我甫一起身手腕意料之中的传来一股力量,不由得暗暗一笑,无奈地看向南君果,“有机会再说吧,不方便。”
 
南君果沉默接过青锐递来的牛肉粒,视线在我与萧夜成之间扫过一圈,脸色难得严肃。我心知他担心青锐安危,却不能开口直言,只得轻轻摇头试图安抚他。
 
这边暗流涌动步寻双似乎并未察觉,反而一派自然,问道:“萧师弟三年前失踪后是去了哪里?我等担心了许久,赵长老也倾尽心力找寻,都不见线索,好在如今平安回来了。”
 
萧夜成似笑非笑的撇我一眼,敷衍他:“种种意外罢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猛然抬头看向南君果,大意了,当年只有他与凤嫣知道真相,如今真相掩埋,怕是这人为了青锐故意打压萧夜成。
 
不对,他既通晓过去未来,何必多此一举得罪萧夜成。
 
南君果原本一脸深思地看着我和萧夜成,这会儿与我对视三秒,露出一副难以言语的尴尬,他摸了摸鬓角,无辜道:“当年我与凤嫣上去,正看到赵长老再为萧师弟疗伤,只是我记得你的话才将他们分开,片刻间便是黑雾弥漫,萧师弟就消失了。”
 
万万没想到,剧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原着中说亓官晴和若南小公举来救人结果被萧夜成一并带入了魔界,是以无人拆穿赵伊白,如今阴差阳错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缓缓伸手将桌上茶杯攥住,无意识地摩挲着,这么说,是不是萧夜成最终还会走回原路?
 
“乔绍?”
 
我蓦然回神,却见萧夜成一手覆在我攥着茶杯的手上,“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抱歉,”我一点一点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放下茶杯,抬眼与他对视,“我有话和南君果说,让我出去好吗?”
 
萧夜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一双黢黑的眼眸幽幽地盯着我,半晌终于点头,松开我的手腕:“好,你们可以去落落的房间。”
 
我绷住脸,却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就像将所有的糖果交给父母保存的小孩子一样,睁大眼睛,透着十分单纯的不安与期待,又乖巧又可爱。
 
“好。”我将不知何时抬起的手狠狠握回去,点头应下。转身向步寻双与青锐告罪,扯着南君果迅速出门。
 
南君果被我拽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快走两步稳住身形。我想了想没有去打扰落落,引着南君果往南走。
 
客栈坐北朝南,二楼呈回字形,三面客房,唯南面一片露台恰在正门之上,临街的飞来椅雕刻的简洁大气,“尚居客栈”四字匾额悬挂于靠背之上,红绸包绕,干净而喜庆。
 
我懒懒地靠在飞来椅上,六月的日光热烈,将我指尖的寒气悉数驱走,适才因紧张而凝滞的血液也慢慢流动起来:“南君果,我出现后,你还能推测未来吗?”
 
“啧,”南君果抱臂立于我身前,闻言摇头,时常潇洒扬起的长眉似拢似皱,“不能了,你们走时我还在想”啊,还好还好“,哪知三年又见着了。”
 
我一脸惨不忍睹:“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南君果:“……”
 
“嗐,”我叹气,“他如今只是王,”我略去魔字,继续道,“就这么回来,我怕他出事。”
 
南君果踱步至我身边坐下:“他运势通天,这倒不必太担心。”
 
话虽如此,我却知道没这么简单,不单单只有他返回人界一事,还有那日卷云鼎出世时的警告,以及作为气运U盘的我被变相囚禁。
 
我整理下心绪,再次看向南君果,抬脚踢了踢他小腿,问道:“这几年有没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问法对不对,毕竟我完全不了解这段时间人界的情况。而且在原着中萧夜成炸毁风月门是他走到巅峰时所为,没有人有异议只是因为打不过他,但是前两天,萧夜成的意思分明是可以站在道德高点灭了风月门,那么究竟是他动了手段,还是我这个蝴蝶导致人界有了什么异常?
 
“不该发生的事……”南君果逐字重复,似在回忆,“没有,不对,”他一顿,有些纠结,“我也说不好,风月门这一年多失踪了十几人,有男有女,修为不是顶尖却也不差。”
 
“失踪?没查出来什么情况?”我疑惑。
 
南君果道:“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我说不好这算不算不该发生的事。”
 
这件事书上是一点也没提,连南君果都不肯定,那就不确定究竟是不妨碍主线的事件还是异动了。
 
所以说萧夜成到底要做什么?!
 
“乔绍。”南君果叫我。
 
“?”
 
南君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少年你这么问人很容易挨打啊,“对了!”我猛然间反应过来,指着颈间项圈,“这个有时间禁制,你能破开吗?!”
 
南君果被我激动地样子唬得一愣,听罢扬眉,满脸戏谑,上下打量我一番。抑扬顿挫的哦了声,说道:“被困住啦,时间禁制,看来普通的结界对你无用啊。”
 
你妹!
 
“能不能解?”我冷静道。
 
“我看看。”南君果手微张,悬于我颈前两寸,指尖泛出莹莹绿光。
 
我仰头,方便他动手,边盯着他脸色。
 
南君果收敛神色,透出一股凝重,我心中叹气,正要开口,忽见他收回手臂,并指于唇前,口中念念有词。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项圈竟窜过一道灼热感。
 
第二十七章
 
这项圈我带得久了,平日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烫起来便吸引了我满副心神。
 
就在这一瞬间,萧夜成一声“乔绍”携狂风而至,眨眼便出现在我眼前,左手已然将我手腕抓住,右手呈掌直取南君果颈动脉,南君果撤步,抬手相格,就势挡于身侧,两人手腕一翻,掌心相对,刹那间炸出一波冲力,撞得我一个踉跄,站稳再看时,南君果正立于三步之外。
 
发生的太快,我整个是懵逼的,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步寻双和青锐站在那两人中间,惊疑不定。二楼露台的桌椅都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梅花金柱红漆剥落,房间门口陆陆续续露出人脸,楼梯口的掌柜的一脸生无可恋,分分钟狗带的样子。
 
我脑海中天崩地裂,飓风过境,“药丸”两个大字跃然眼前。手腕被抓得紧,五个指尖半蜷着,麻木无力,动弹不得。
 
我舔舔嘴唇,小声试探开口:“宿主?”
 
萧夜成神色冷峻,眼白之中紫雾骤起骤消。
 
我心道不好,知道他要压制不住自己的魔气了。也顾不得他怒火几何,连忙用余着的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低声安抚:“冷静,周围人很多。”
 
“你要跑,”萧夜成乖乖地任我挡住眼睛,咬牙切齿道,“你又要跑。”
 
我心中暗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南君果恰好收手背于身后,抬头看了过来。我不便多说,只口语示意:“麻烦了。”
 
南君果了然点头。
 
“我没有要跑,”我继续哄萧夜成,“你过来,听我说。”说着,我拉他侧向迈了一步,落脚便回了客栈房间。
 
我相信南君果必定会帮我落下结界,也不再担心,遂收回手。
 
萧夜成痴痴愣愣地看着我,神经质地喃喃念叨:“你又不要我了,又要跑……”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片苍白,眉睫乌黑,眼瞳紫雾蒸腾,抓着我手腕的手愈发用力,酸麻胀痛感沿着手臂精准地传到我心中。
 
我轻轻按住他左手,软着声音叫他:“宿主,你听我说,我没有离开你的意思,放松,不要紧张。”
 
萧夜成似乎听到了,缓缓抬眼看我,眼神迷迷茫茫的,不想与我视线一对,骤然清明,一片狠厉,右手扼住我脖颈,一把将我掼在墙壁之上,剧烈的冲击撞得我胸口发闷。
 
“你怎么能再次丢下我?”萧夜成恨道,“才一见面居然让人破我的禁制,不要逼我,乔绍。”
 
他说的话狠,表情也狠,偏偏掐着我的手不狠,他逼近前来,鼻尖与我的相距不过2公分,气息交融。
 
我一下子心就软了,我怎么能趁着他不知下了多少决心才给我一点信任的时候背着他计划逃走呢。
 
他攥着我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我只好抬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背脊,稍一用力将人抱进怀里。
 
魔族体内蕴含毁天灭地的魔力,身体却并不壮硕,修长挺拔,肌肉恰到好处,抱进怀里又暖又韧,让人想咬一口。我脑子一热,忽然想起初见时,他被萧灵所伤,裸着半身上药的样子。
 
“……”我连忙收敛心神。
 
萧夜成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呆呆的没有动。
 
我手指在他颈项处摩挲,示意他低头,靠在我肩膀上,柔声道:“乖,不要怕,我不是要走,我解开禁制只是想能帮你报仇而已,我既然回来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呢,对不对?”
 
萧夜成慢慢松开掐住我脖子和手腕的手,寂静半晌才向前一拥,搂住我肩膀,额头在我颈窝蹭蹭,哑声道:“你不必帮我,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好,”我满心的慌乱半分不漏,“我答应你。”
 
我从不知道,我在萧夜成心中有如此分量,即便是三年前我假死,萧夜成也没有怎样的失态,我甚至看不出来他是何时发现我假死一事,何时在我眼皮子底下算透我,何时定下计划将我引出,我还以为他只是孤寂怕了。
 
若在四年前,这个人怀着这份情谊,在霓虹灯下出现在我面前该是何等幸福。
 
而不是此时,我是系统,他是书中人,在背离原着的错乱时空中相知。
 
萧夜成情绪慢慢平复,我拉着他到床边坐下。他看着我,眼中紫雾消散,面无表情,抬手摸我脸颊:“我不该让你出去的,乔绍,你不要想离开我。”
 
我握住他指尖,心中一半酸楚一半柔软,偏偏控制不住地浅笑:“好,你不用我帮忙我便不帮,你要我留在你身边我便留。”
 
萧夜成盯了我好一会儿,忽抬手结了个手印,凌空打去,只见空中淡绿色光幕水波般散开,紧接着门分左右,落落身形不稳摔了进来,挣扎着站稳,杏眼圆睁,包子脸上满是惊慌:“主子!”
 
“无妨,”萧夜成一把抓住蜿蜒而至的望月,团起来攥好,吩咐落落,“你去秋水阁中找到步寻双,告诉他,明日午时我在城外长亭等候,与他们一同前往落山。”
 
“哦。”
 
“你也跟我进落山,令其他人在镇外候命,不可惹事,安排下去吧。”
 
落落扶着门框,一头雾水地点头,领命而去。
 
望月盘了两圈,被萧夜成握住了身子,这会儿剧烈地挣扎,嘴里喊着:“你放开我啊喂!咬你啦!”
 
我看得好笑,接过它,任它攀着我衣襟爬到头顶才去看萧夜成,那人本看着我头顶,视线慢慢落下来与我对视:“你……”
 
“不会跑的!”我笑道,又伸手抱他,并无半分逾矩,仍十分满足,心安意定。
 
也不知道萧夜成怎么想的,刚刚一场大怒,转头竟然愿意与南君果同行,好在一路之上并没有什么波折,翌日下午便进了落山。
 
落山镇与三年前也大有不同,当年一片荒芜破败,如今魔化卷云鼎消失,天空湛蓝明亮,城周阵法堆叠,彩光若隐如现,十分漂亮,原来衙门的位置起了一座大宅子,内有几座高楼,各门派的弟子来往不绝。
 
风月门管事的是亓官晴和若南小公举的师父罗烟,南君果带萧夜成见过罗烟,回禀三年遭遇。
 
罗烟这个人原着中除了让亓官晴证明忠心亲手杀害,并没有过多的戏份,从此刻看来只是过分的刻板,并不像是一个为了徒弟清誉加害旁人的人。
 
“你是门主亲传,回归一事我来上报门主,”罗烟说罢回头看向南君果,“你萧师弟在落山一应事务由你打点,”南君果应下,罗烟又转头看我,“这位乔公子……”
 
萧夜成道:“不劳师叔费心,与弟子一处便可。”
 
罗烟无可无不可点头:“好,事事小心,下去吧。”
 
南君果也不傻,见萧夜成没提过那日客栈之事,也装作没发生过,出门后带上落落,引着我们三人边随意闲聊,边穿游廊水榭在后院找房子。
 
院子里有一些人,三五成群或孤身而立,都好奇地看着,还有人跑到路中间,灿然笑问:“君果师兄,这几位是风月门的师兄吗?”
 
南君果就笑:“诚然,”他拍了拍萧夜成肩膀,介绍道,“这就是我门中萧夜成萧师弟,他这三年颇有点机遇,日前才回来。”
 
萧夜成三字一出,满院上下齐齐盯了过来。
 
麻蛋!我就知道南君果会记仇!
 
萧夜成何人,三十年结丹,天赋犹在清源山青锐之上,三年前金丹中期的修为莫名其妙就失踪了,风月门中对此语焉不详,原来是又有了机遇啊。
 
众人视线各异,我骂着骂着南君果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情形有点眼熟啊,我站直,抚了抚衣摆,准备迎接打脸积分。
 
“呦,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萧夜成啊。”人群之中一人踱步上前,丝毫没有因为萧夜成提早回人间界而耽误送人头,“久闻大名,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惜没能在人间最危急的这三年见识到是何等风采。”
 
我面上四平八稳,心中喝了个彩,陪不陪萧夜成是一回事,被辖制是另一回事,有空间不能回的感觉着实不好,我只能自食其力。
 
萧夜成上前一步。
 
我内心疯狂鼓掌。
 
萧夜成看着他,十分认真道:“不知这位师兄在人间最危急的三年里展现出了何等风采?”
 
我:“……”等等,主角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上去抽一顿吗,这么一句软软的嘲讽算什么啊?!
 
我不自觉回头看萧夜成,哪知与他视线相交,我心虚,怕眼中情绪尚未敛好,只得再次转回头看前方。
 
正此时,南君果开口,也学着萧夜成认真的口气:“萧师弟怎么与师兄说话呢,毕竟三年间这位师兄也是收服了一只魔猿的。”
 
对面那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好气哦,我家主角的打脸剧本被人抢了。
 
第二十八章
 
三年前,落山镇刚出事,萧灵派弟子出山时,曾希望这批孩子可以转变世人心中风月门人只能凭借色相依靠男人的形象。而我们初至落山时也确实受到了一些鄙夷,萧夜成在我怂恿之下几次打脸炮灰才勉强减轻了外界的蔑视。
 
后来我再没有关注过人间半分半毫,不过一进院中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我就应该该知道,萧灵成功了。这些本该追随萧夜成身边的人独自生存得还不错。
 
南君果面对炮灰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人群中有人大声道:“说起来,若不是当年萧夜成凭一己之力灭了封天鬼树,魔猿哪里会笨拙地四处溜达。”
 
这人话一落,围观群众深以为然,炮灰窘迫至极,红着脸“你你你”了半天,转身跑了。
 
“噗——”南君果笑出声来,“我以为他会说你们等着。”
 
萧夜成没理他,把默默翻白眼的我拉近些,踢了踢他小腿,冷漠道:“别给我惹事,走了。”
 
“这些人早晚都要找事的,怎么能说是我惹的呢?”南君果摸了摸鬓角,带出几分无辜。
 
萧夜成哼笑:“罢了,走吧。”
 
我低头看着身前一亩三分的地界,听到南君果远远地和几人打过招呼。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我几乎想抓着萧夜成的领子和他摊牌,但我不敢。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和谐的表面,他给我最大程度的自由,我表面顺从。
 
然而现在,他断了我攒打脸积分的路,我若想从他手里安稳地解除禁锢,只有依仗他的信任给予他承诺,而现实是他不信任我,我亦不愿再骗他。
 
萧夜成动了动手指,引着我往前走。
 
南君果找好了房间,介绍两句便离开了。我这一路也算舟车劳顿,泛起懒,随意收拾了下便直接歇了。
 
夜间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萧夜成叫我起床时头还是晕的。
 
“乔绍。”萧夜成叫我,伸手贴了贴我额头,他的手沁着凉意,十分舒服。
 
我翻了个身滚到床正中,大字型摊好,含糊道:“你先去,出发的时候再叫我。”
 
萧夜成坐在床沿:“就该上山了,你若实在困……”他似有犹豫,话音未尽。
 
我心里好笑,知道他不放心,在床上滚了滚,伸了个懒腰,拍床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吧。”
 
我收拾停当,也不过早上六点多,天空清白明亮,层层叠叠的各色结界光彩浅淡,将升未升的的太阳隐在落山之后,于落山山形之外射出稀疏的亮金光线。
 
看罢天色,我合上窗户,正要拿下挂在其上的望月,忽叩门声响,我一愣,却见萧夜成扬手开了门。
 
门外有四人,我上前一步迎客,顺手拽起了萧夜成。
 
南君果进门来,扬声解释道:“青锐和寻双想来认认门,昨日怕耽误你们休息,今儿一早就拖我来了。”
 
凤嫣一身红衣,长眉秀目,一如往昔的张杨美艳,她越过南君果,埋怨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个人啊,”她走近,不悦消散,粲然而笑,打招呼“小猫、萧夜成。”说罢,脚尖又一转,走向窗户。
 
“……”姑娘你这招呼打得有点随意啊,另外我儿子都这么大了,没问题吧。
 
步寻双三人行至桌边各自坐下,不大的房间又小了点,落落上了茶转身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窗棂之上,凤嫣近身不过五步,望月机警地醒来,茫茫然向凤嫣伸脖子:“宵夜你啊——”
 
我闭了闭眼睛,忍不住扶额,便见望月尖叫着蓄力向前一窜,矫捷地躲过凤嫣,四爪乱划,眨眼间扑到我身上,惊恐地自我腰间盘旋爬到脖子上盘了起来。
 
我:“……”
 
众人:“……”
 
萧夜成:“噗——”
 
萧夜成重重放下茶杯,威严道:“成何体统!给我下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真的很容易失去望月。
 
望月盘在我脖子上不肯动,闻言还把头埋进身子里。
 
凤嫣眨眨眼,露出点坏笑,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望月的小前爪:“不要这样嘛,你小时候我们见过,我不会吃你的。”
 
望月狠狠地抖了下,小脑袋色厉内荏地藏在两截身子之间咆哮恐吓:“嗷,嗷呜。”
 
凤嫣上前一步,显然对望月兴趣极大。
 
“嫣儿,”步寻双抬手在凤嫣手腕上压了下,疏朗英俊的眉眼间露出温柔而无奈的笑意,“不要逗它了,来说正事。”
 
凤嫣撇撇嘴,单手拎起裙子侧身一躺,斜靠在步寻双怀里,一手敲桌面,慵懒道:“说吧。”
 
青锐、南君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步寻双两只手臂圈住凤嫣,免得她磕碰。
 
我挨着萧夜成坐下,摸着手里的茶杯,内心刷了满屏的黑人问号,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有点暗爽,但是这脱缰的剧情我看得好方啊!
 
步寻双抱好凤嫣这才抬头看向萧夜成,郑重道:“三年前的事嫣儿与我说过,两位放心,事关重大,我定然不会泄密。”
 
萧夜成似笑非笑:“清源首席步寻双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事。”
 
步寻双张张嘴又闭上。
 
南君果接过话头:“你与卷云鼎一同消失,罗烟师叔好骗,但我想你回来的消息一出,那边赵伊白就要过来了,可有应对之策?”
 
萧夜成笑容变冷,摇头:“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即便信了他也要动手弄死我。”
 
“你如果需要,我和南君可以将当日真相说出来。”凤嫣提醒道。
 
“多谢,”萧夜成呷口茶,眯了下眼,锐利乍现,“暂时不必了。”
 
院子钟声响起,几人停了谈话,我为了避嫌化作猫形,跳上萧夜成肩膀,随他出门。天已大亮,不多时,人们陆陆续续到齐,清源掌门元上自正门出现,摸着胡子嘱咐了几句便让小辈们自去巡山。
 
他话音才落,一众人四散,我看了看萧夜成身旁的四人,心中“啊”了一声,果然,主角永远能随随便便、不需要任何理由地和主线人物挂上钩。
 
几人交换了眼神,正要走却被元上拦下。青锐、步寻双行礼叫师父,我们几个都没客气,只点头示意。
 
元上也不以为忤,拉着萧夜成一只手臂,上下打量,似有些诧异。
 
我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萧夜成面容俊逸,如墨的长发盘起,簪着一只碧绿的顶着两片不对称的小叶子的长颈叶柄,肩上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手臂缠着一只墨玉似得小龙,整个人就像动植园拟人一样,有一点与他自身气质完全不符的可爱,
 
元上收起神色,和蔼道:“好孩子,没事就好,怎么不歇两天再出门?”
 
“劳真人费心,”萧夜成笑笑,“我避世太久,想早些进山看看形势。”
 
元上欣慰点头,又叹气:“自三年前卷云鼎与你一同消失,我们别无他法,只得日日巡查,以免魔物作乱人间。”
 
萧夜成一怔,奇道:“卷云鼎消失?日前听到乡野传闻,还以为是讹传。”
 
元上:“消失了,好在魔界没什么动作,人间勉强安稳,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法啊。”
 
我心念一动,其实也不能说不是长久之法啊,起码原着里就用了两百多年,直到萧夜成反攻人类才被破。原着设定大过天,那这段系统自动补全的剧情里应该一切犹如静止,等着萧夜成来启动啊,还是说红烧羊蹄有些伏笔没有点出来?
 
萧夜成不理我的满腹疑惑,辞别元上,带着我与众人一同进了山。
 
落山情形比当年好了些,虽然正夏时分树枝上仍片叶不生,一地破碎的枯叶,好在彼时隐隐的黑气消散,荒凉却不瘆人。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山上溜达,青锐随手翻出一把腰果分来吃,我被萧夜成抱在胸前,和缠在他手臂上的望月互相拍爪子玩,见青锐递过来便张开嘴要吃,谁知萧夜成一侧身躲了去。
 
“?”
 
萧夜成不说话,向青锐伸手。
 
青锐茫然,抓了一把给他:“你也吃啊。”
 
萧夜成没说话,反而一旁南君果拉走青锐,一脸坏笑地和他咬耳朵,我知道绝壁不是什么好话,遂不再理他。
 
萧夜成一手托着我,一手捧着腰果放到我眼前。
 
“……”我抬起头看他,他一脸漠然与我对视,我无奈,只得自右上角拉下面板,换了猴形,背靠萧夜成衣襟,坐在他手臂之上,自食其力伸长手去够腰果,碳烤腰果酥脆可口,咬下去满嘴的油脂香气。
 
我吃了两颗又站起来喂萧夜成和望月。望月不喜欢,缠着要吃肉,我翻了翻空间找出几片猪肉脯塞进它嘴里。
 
青锐似乎有拿不完的零食,简直要把幼儿园的小朋友羡慕哭了,除了一龙一凤挑嘴得厉害,都悠悠闲闲地吃着。
 
我猴形根本闲不住,攀住萧夜成衣服爬上爬下的,又抓着他腰带打秋千,就像多动症似的,他也不理我,只是偶尔把我往上放放。
 
撒了一通欢,我坐会萧夜成横于身前的手臂,居然控制不住的抓起了痒痒。
 
“……”
 
完全不能忍,我只好放弃零嘴,换回猫形,总算安定下来,瘫了下去。
 
只是我一口气还没喘匀,萧夜成忽然停下脚步,我敏锐抬头,面前一切如常,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风似乎渐渐冷了下来。
 
第二十九章
 
萧夜成将发间的长颈叶柄抽出来,随手抛出,叶柄似有千斤之重,甫一脱手便直直坠下,行至一半忽打了个旋儿,青白色一闪现出落落娇小的身形。
 
落落茫然地立在当地,大眼睛四下一看,颠儿颠儿跑到萧夜成身侧。
 
就这须臾间,青锐、南君果、步寻双和凤嫣也收起了笑意,露出警惕之色。
 
风中寒气越来越重,凤嫣一身红衣隐隐有了火焰之势,步寻双单手揽住凤嫣,似有安抚之意,沉声道:“好厉害的寒气,这几年还是第一次出现拥有这等功力的魔族,怕是……”
 
他话意未尽,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了。
 
我自动自觉地拱进萧夜成衣袍里,趴着领口露出脑袋,闻言心中暗道:“主角嘛,他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他的。”
 
步寻双抽出传讯玉简,犹豫了下,还是传出了讯息。
 
说起来寒气,原着善用水、冰和寒气的人物不少,我想了想不得要领,便拉下面板点出附近地图。萧夜成的红点在正中,周围是几个黄点是青锐等人。我两爪按在面板上向中心一收,地图范围大了点,露出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黄点,我抬手一戳就出现了那人的信息。
 
“……”
 
我懵逼一瞬,随即疯狂扯着萧夜成大喊,“回去,快回去,你不是他对手!”
 
宵夜恒单手压住我颈后,拇指轻轻揉了揉我头顶的软毛:“怎么?”
 
我顺了口气,顾及周围其他人,只得含糊道:“快下山,这人不是……”
 
“不是什么?”身后声音传来,“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
 
我在萧夜成怀里并没有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听到这声音却打了个冷颤,他声线轻佻柔软,并不恶毒,就是莫名的让人心生恐惧。
 
萧夜成手紧了紧,一派维护之意,我爪子按在他胸前蹭了蹭权做安抚,继而转过身来,向前看去。
 
来人看上去十九、二十的年纪,周身冰雪飘摇,身形略带着些少年人的单薄,被一件玄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容,五官和萧夜成有五分相似。
 
——魔尊夜阑,萧夜成的小叔叔。
 
旁边几人见他容貌多少有些惊讶,我内心却是波浪滔天,魔尊夜阑!尼玛是两大BOSS之一啊!出场的时候萧夜成初成魔尊都被虐了啊!这会儿出现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我心中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测,此时却不敢细想。我睁大眼睛试图用奶喵的颜值征服对方,崇拜道:“夜阑大人,真的是您啊,我这个样子实在太失礼了。”
 
魔界有三位魔尊,夜阑、夜寂是兄弟,还有一位是风月魔尊同时期的上古魔尊,这位避世年久,形象建立全靠传言,原着完结都没出来,不知是死是活。但夜阑是实实在在的出现了,是个真反社会隐藏型中二病。
 
可惜他虽然有病却不是傻子,并没有理会我的造作,反而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我和萧夜成,矜持道:“有意思,待你无主后,本座可以收你为宠。”
 
我:“……”宠你妹。
 
他要萧夜成的命,为什么?原着中夜阑是萧夜成在魔界坐大将返人间时出现的,充满了对这个小辈不自量力的怜悯,狠虐一把之后两方结上了仇。
 
但萧夜成这会儿名不见经,上来就要命,即便如我所想,剧情随萧夜成过早返回人间而提前,也是要有因果的啊。
 
望月不知何时跳了下去,它化出了原型,修长的龙身将萧夜成护在中间。这边几人虽不知夜阑真实身份,也明白了对方带了杀意来的,渐渐靠拢,执兵在手。
 
我方几人戒备地姿态似乎愉悦了夜阑,他轻笑出声,黑袍遮盖之下的手臂缓缓抬起,举起一柄冰雕的手杖,眼眸之中紫气浓郁。
 
“结!”夜阑一声令下,他周身飘摇的纯白冰雪飞旋而出,骤然呈半球形扩散开来,南君果瞬间召出的藤蔓屏障被轰然击碎,几人运功抵挡不过,皆连连撤步,惊骇不定,稳住身形之时,冰雪结界已然落成。
 
望月双灵根受创最轻,还反击了下才被拍回来。
 
我心里有点急,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又不知道夜阑出手所为何事,主角积分超市倒是有退出副本的卷轴,但有且仅有一份,如今情形未定,根本舍不得用。
 
夜阑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笑得愈发温柔了,他拍开青锐射出的两道银光,萧夜成、南君果已逼至其身前,齐齐出手!夜阑不慌不忙,速度却极快,手中冰杖一转握于正中,蓄力向上格挡,另一只手结印携着迫人的寒气袭向两人胁下。
 
萧夜成、南君果不及躲避,收手换招,一取颌下,一取丹田,边激起护体真气。正此时,青锐、步寻双跃步上前,祭出法器,裹雷霆之势,一刺头顶百会,一刺后背灵台。一时间风月金光、清源银光、梧桐青光三色将夜阑笼罩。
 
夜阑悠悠然,手结印不停,连破萧南二人的护体真气,不待他们撤步,冰杖反手一转,点在两人肩头,将之逼退数步。
 
身后青、步两人接踵而至,夜阑猛然转身,黑袍衣角被骤然而起的狂风吹起,他手中冰杖轻挑,冰雪实质乘风袭向两人。
 
不过眨眼间,夜阑便将四人攻势卸下。
 
凤嫣化为兽形,三米高的五彩凤凰羽翼华丽,她腾空而起,一声清啸,三支金白色火箭自她喙中携着铺天盖地的灼热气息激射而出。早已盘旋在天的望月看定时机背脊用力,巨大的龙尾横扫,扬起半个结界的落叶。
 
夜阑把手杖转了个花,轻轻松松拨掉火箭,掌心一扬反击出一股寒冰之气。手未落龙尾已至,夜阑稍一避让,高举的手杖蓦然化作一把冰锥。
 
我心里突的一蹦。
 
萧夜成喝了声“望月”,半只手臂凝出黑紫色犹如实体的光晕,须臾间袭上冰锥。
 
夜阑似是没想到萧夜成动作这么快,冰锥角度一变,擦着望月急急缩回去的尾巴尖落下。
 
萧夜成一击得中,不敢恋战,自虚空之中抽出凤翎横扫,边纵身后跃。
 
我吞了吞口水,将萧夜成衣襟收了收,不过眨眼之间,两方便过了三个回合。这边尽了全力,夜阑一派轻松。
 
“果然。”夜阑挡下凤翎剑气,看着萧夜成若有深意的浅笑。
 
魔息!我忽然反应过来,夜阑是来试探萧夜成的,为什么,谁挑唆的?
 
夜阑不给我深思的时间,双手交握冰锥,再分开时,现出一双冰锏。
 
然而下一秒,萧夜成倏然后退,我眼前一花,漫天冰雪之下几朵红梅开放。
 
“萧——!”我大惊,萧字音未落,萧夜成不知撞到了什么骤然停下,胸腔震动,竟喷出血来。
 
我一下就蒙了,甚至来不及想夜阑为何突下杀手,飞快的拉出面板。
 
“您确定使用……”
 
确定!
 
卷轴没有吟唱时间甚得我心,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我化出了人形,一把揽住萧夜成肩膀,将他抱进怀里。
 
萧夜成也没想到突然退出了副本,握着凤翎的手堪堪停下,左侧锁骨之下一硬币大小的伤口之下是半身的血迹。
 
夜阑何等人,他的武器对魔体有伤害加成,绝难自愈。我手忙脚乱地要去堵伤口,手抬到一半才想到去积分超市换红药。
 
萧夜成轻轻呵出一口气,右手按住我,低声道:“无妨,有落落呢”
 
萧夜成一开口像针镇定剂,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看向组队状态下被一同带出来的队友,落落急急跑过来,眼圈通红,含着泪,一手狠狠抓上凤翎。
 
我单手撑着萧夜成,另一只手拨开他散落的头发,就着领口轻而慢地褪下左肩衣物,露出伤口。
 
落落划破的掌心沁出透明的胶质,被她死死按在萧夜成锁骨下的伤口。
 
我摸了摸萧夜成的脸颊、额头,心疼的不得了,若是见到夜阑时我便撤出,他哪里用得着受这等无妄之灾,
 
落落手掌青白光消散,再抬手时,伤口已然止住了血。
 
我这才有心情四下看,竟是回了宿舍,大本营必然安全,我放下心来。
 
南君果几人默然而立,神色各异。
 
我无暇照顾他们的心情,一手抄起萧夜成双膝,将他横抱起来。他乖乖地靠在我怀里,温顺且温暖,被我安置在床上也没有半分异议,只用那双幽黑的眼睛缱绻地看着我。
 
“乔绍。”他轻声叫我。
 
我心里软得不像话,思绪却慢慢清晰起来。
 
“落落,摆桌。”我吩咐道,又对另几人道,“请坐。”
 
所谓摆桌,不过是陈列桌椅茶具,南君果、青锐、步寻双和凤嫣依次而坐,落落托起缩成小臂粗细的望月侍立于床尾。
 
似乎不喜欢这么严肃的氛围,青锐眯着眼笑了起来:“乔绍,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我们可以提问啊。”
 
第三十章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萧夜成为逼我出现过早的返回人间,已然打乱了原着剧情,世界BOSS随时会在新手村刷新的感觉实在吓人,亏我以为节奏还掌握在我与萧夜成手中。
 
“还是我自己说吧,这么乱,让我捋捋。”我也笑,“来人是魔尊夜阑,和萧夜成有点血缘上的关系。”
 
他们都知道萧夜成有魔族血脉,不必遮掩,我则无意牵扯出萧夜成的身世,而且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这几人教养又好,不曾追问。
 
我一手护着靠在我身上的萧夜成,犹豫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个世界的轨迹出现了一些变化,有些能力卓绝远超人间的魔族提早现世,而人间足以与之抗衡的力量还没有出现。”
 
南君果与我有过长谈,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另外三人则满脸讶异。
 
我手指顺着萧夜成手背插入他指缝之间扣住。萧夜成从手掌僵到全身,他沉默地看着我们相扣的两只手,不多时,放松下来,收回手指握住我的指尖。
 
我的心被烫了下,笑得越发开心,勉强压了压嘴角,一派认真道:“元上真人数十年前生了心魔,但彼时人间界灵气浓郁尚可压制,然三年前魔气外泄,勾得他心魔又起,堕入魔道。”
 
清源师兄弟脸色一变,青锐双眼圆睁,满目惊疑:“乔绍,慎言。”
 
我:“不信我总该信南君果和步寻双吧。”
 
步寻双脸色十分难看,他探究地看着我,闻言又去看青锐,叹道:“青锐师兄,乔绍所言恐怕有几分根据。”
 
青锐似乎难以相信,咬牙瞪着步寻双:“寻双……”
 
我打断他,继续说道:“他出于各种考量按照一本古籍记载的法子,将魔息导入修炼过魔族功法的风月门弟子体内,维持正常。”
 
萧夜成靠在我肩上的头猛然侧过来:“你知道?”
 
他脸色好了很多,落落的风桃凝露果然疗效上佳,我心情平和了些:“嗯。”
 
原着里,两百多年后人类自由军因其领袖——元上爆出这个黑料后一蹶不振,萧夜成没多久就拿下了人界。
 
我在空间里几乎将原着翻烂了,所以前几天南君果一提到风月门弟子失踪一事,我就想到了他。
 
萧夜成的反应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而且十有八九他的复仇和此事有关。
 
“乔公子,”步寻双声带像是被什么牵扯,声音有些压抑,面沉如水“这些话真假不论,如今提起不知……”
 
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看着他:“保命啊,我们打不过,不代表元上真人打不过,这把柄光在我们手里太不安全了。”
 
我相信青锐、步寻双的人品,倘若真的有证据证明元上黑化,他们应不至于徇私。
 
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证据,别人不会信,但他们不一样,一来我们关系还算不错,二来步寻双对元上入魔一事隐隐有所察觉,当然还有南君果,这才是没直接打死我的原因。
 
我也只能利用他们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气氛十分沉重,我一关门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我走回床边,萧夜成靠在床柱上看我,眼神明亮。
 
我知道刚才的行为已然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也确实不想再隐瞒,我坐在了床沿,与他不超过一臂之遥,笑问:“元上的事和赵伊白有关?”
 
萧夜成犹豫一瞬,点头:“嗯,否则失踪这么多弟子,风月门怎么可能毫无线索。”
 
我了然,又问:“你迟迟不出手,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我只知道瘗藏风月门弟子之处。”
 
萧夜成说起正事来很严肃,和刚刚我流露心迹时的欣喜柔软截然不同,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升起什么旖旎的心思,无奈狠狠按住额角,勉强按捺住。
 
萧夜成:“?”
 
我摇摇头:“你现在怎么样?”我扒着他领口看了眼,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
 
萧夜成道:“不妨事了。”
 
“走吧,”我拉起他来,“我们去找元上。”
 
我带着萧夜成走游廊穿小门,顺着地图找到了元上。他正在自己的小院里,两个小道童通报后才带我们进来。
 
元上坐在院中石桌旁,不知在做什么,见我们进来朗声问道:“萧师侄?”
 
萧夜成扬手祭出阴阳幻化炉,黑白相间的光晕将我们三人笼罩起来。
 
元上面色如常,并无半分不悦:“怎么?”
 
如今剧情大乱,在夜阑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对于这个所谓的计划,我其实半点把握也没有:“元上真人。”
 
元上似乎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不待开口就被我打断。
 
“一个魔尊等级的魔族在落山出现,我等不敌遂来请援。”元上微一皱眉,我继续道,“只是这魔尊有些癫狂,好胡言乱语,动不动就说什么风月门弟子和魔息之事,希望元上真人遇到时出手快一点,我和萧师兄还有清源的步、青两位师兄听到也就罢了,他当众说出来怕会影响军心。”
 
“……”元上的神色有些微妙。
 
我心中暗道不好,他反应不对啊。这段话他当真也好,明白是威胁也好,或者干脆误会夜阑知道他入魔一事也罢,怎么都不会是这幅表情。
 
然而话已出口,没有收回的机会了,只能尽力补救:“都说魔族心思难辨,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什么毫无根据的话都敢说。唉,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咱们也只能防着了。”
 
“师侄言之有理,我这就带人追捕,”元上深以为然地点头,正色道,“你们回吧,好好休息。”
 
我不知他这是收敛了神色还是真的信了,惴惴难安,手忙脚乱地告辞,拉着萧夜成就往回走。
 
“乔绍,”萧夜成进走两步与我并肩,轻声道,“怎么了?”
 
这么大的事我根本做不出风轻云淡的样子,闻言短促的叹了声,脚步不停,凝重道:“回去带上落落和望月,赶紧回魔界。”
 
我原本想让元上牵制住夜阑,并把萧夜成身带魔息之事遮掩过去,然后返回魔界修炼,一则尽快提高萧夜成的能力,二则暗搓搓的希望剧情回笼。
 
如今元上态度捉摸不定,更要跑了。
 
这会儿正是弟子上山的时间,又因着几重阵法,纵外界暑气浓郁,落山镇中总是软风微寒,整个府衙显得寂静而清冷。
 
我和萧夜成的脚步声清晰入耳,伴着我的心跳,愈发催人焦急。我心中一句句安慰自己,原着中萧夜成都没能单纯凭暴力解决了人类自由军,何况夜阑这个萧夜成的1v1手下败将。
 
我正心烦意乱着,牵着萧夜成的手猛然一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疑惑回头:“怎么……”
 
血,又是血。
 
萧夜成一身鸦青直裰,同色发带悠然摇曳,额间一道血痕艳丽炫目。
 
“不堪一击。”耳边一声轻笑,几点冰雪落在头颈转瞬消融,空气中几道紫光闪过,露出了魔尊夜阑的身形。
 
我一身血液倒流,心脏骤然一空。四肢僵硬冰冷,动作却迅捷无比,箭步上前,撑住萧夜成。
 
“噗!”我的手将将挨上萧夜成,他蓦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似乎被抽掉筋骨一般瘫倒下去。
 
我满心惊惶,两条腿竟站都站不稳,顺着手上萧夜成下坠的力量轰然跪在当地。
 
“嗡!——”大地震动,山河共鸣。
 
萧夜成靠在我手臂间,面色惨白,额间脸颊俱是冷汗。眼睛失了焦,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看着我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口中血液涌出,顺着他漂亮的脖颈流入衣襟:“呃……”
 
我耳边嗡鸣声不绝。
 
“萧夜成。”我浅笑,叫着他的名字。开什么玩笑,这幅濒死的样子怎么回事,演给谁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手掌湿冷,一瓶红药不管不顾地塞进他口中。
 
“呵,”夜阑背负双手凑过来看了眼,愉悦地眯了眯眼睛,“不要怕,反正你是要下地狱的,灵魂和宠物我会帮你处理的。”他说着对我伸出了手,下一瞬便我颈间项圈炸出的紫色光圈撞开。
 
“嗡!——”天际颜色更变,危险的红光一闪一灭,映照整个世界。
 
萧夜成奋力仰着头,用他已然不能视物的双目瞪着我,不甘与情意几乎要化作水雾弥漫而出,然而嘴唇几番翕动只带出了流不尽、擦不尽的血。
 
他手指颤颤巍巍抬起,我一把握住,捧到自己身前,萧夜成扣住我衣衫皮肉,向上挪了两寸,抓住我颈间项圈。
 
那一刹那间福至心灵,我按住他的手却阻止不了他内息流转,脑海中“哒”的一声轻响,萧夜成圆睁的眼睛合起了些。
 
他有很多话要和我说,眼中的光却熄了。
 
“滴——滴——滴——”
 
“主角身死,天道崩塌。”
 
“怎么会这样?”
 
“乔绍!”
 
“萧夜成!”
 
“你们怎么样了?”
 
“出什么事了?”
 
“啊啊啊,你们快看,落山,落山在消失啊!!”
 
“还有天上!天上那是什么?!”
 
我从身上撕下块布,一点一点为萧夜成抹去血迹汗液。
 
说起来,萧夜成的样貌细看还是有些变化的,不是年龄意义上的,而是五官气质有些微妙的不同,比如眼尾挑了半分,睁开时不觉有变,只多了邪气与威严,闭上时才能看出这半分的变化。
 
毕竟是主角啊,容貌都可以为性情服务。
 
我将他他凉凉的、柔软的身体最大程度的纳进怀里,哑着嗓子,呢喃道:“萧夜成,我愿意,我特别愿意。”
 
“警告,警告,宿主萧夜成不可逆转死亡,”风月魔神“世界崩溃,程序修复启动。”
 
“中级系统君系统233号——乔绍重大过失,保留等级,清空积分,强制进入程序修复世界,完成任务,维护天道。”
 
“初入歧途的中级系统君系统233号——乔绍,您好,程序修复世界指南已发入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请注意阅读,请注意照做,谢谢。”
 
第三十一章
 
乐平卓府,红绸挂树,喜字糊墙。
 
我盘腿坐在喜床上,被一身凤冠霞帔压得心烦意乱,心里估算了下时间,便撩开盖头,着手卸头面。
 
一旁喜娘目瞪口呆,愣了一瞬才手忙脚乱地阻止我,边惊叫:“我的小姑奶奶哎,这是做什么?快带好,新郎官就快回来了!”
 
“啧,”我扬手挡开她,皱眉道:“安静点。”
 
喜娘掩唇,拿手帕朝我脸上甩:“新娘子不用这么紧张,卓家公子为人最是端方,相貌文采也是一等一的……”
 
我揉着太阳穴,猛然大喝一声,喜娘茫然看向我,三秒后软软倒下,我连忙把人扶住,放在一旁矮塌上,然后眨眨眼,将催眠影像隐下。
 
这间婚房布置得很用心,果盘糕点,红烛双喜,八尺纵横的拔步床,上好的锦缎,龙凤帐,鸳鸯枕。
 
我拿下一根蜡烛,扔到紧闭的房门处,小火苗一颤一颤的,引燃了垂下的红绸。
 
发饰已经被随意丢在地面,我爬回床上,脱下嫁衣,撕开里衣,躺在细滑柔软的喜被之上,周身又撒了些用来仿人血的鸡血加墨汁,这才将嫁衣盖回身上,装死。
 
两分钟后,院子喧嚣声起,一众仆从奔走救火,我心里嗤笑,那点小火也用得着这样慌乱?
 
还不待我吐槽完,房门哄响,被人一脚踹废。
 
“涵儿!”卓桐水焦急大喊,携风而至,他看到床榻间的惨状,脸色骤变,目眦俱裂。
 
卓桐水少见的大惊失色,我却不能嘲笑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将手臂自嫁衣下探出,伸向他。
 
卓桐水一步跨至床边,握住我的手捧在胸前,颤声道:“涵儿……”
 
我看着被他捧在胸前的手,一时间恍惚起来,反手扣住他的衣衫向上抬了两寸,抚在他颈间。
 
卓桐水没有注意到我的异状,只道我重伤,精神不济,连连叫人请大夫。
 
我应该告诉他,凶手是谁,叫他为我报仇,还要告诉他,我多爱他,多舍不得他,告诉他今天能嫁给他我有多幸福。我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萧夜成想告诉我什么呢?爱恋不甘亦或是歉疚,不过大抵是安心的,卷云鼎所炼化的项圈妥当无比,他又拼着最后一口气解开了对我的束缚。
 
然后呢,他还想说什么,还怪我吗,是不是后悔了,他……
 
“涵儿,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卓桐水凄然道,眼中水光泛出,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颊,“乖,说句话好不好。”
 
我闻言骤然涌起一阵滔天的愤怒,眨眼间又消弥于无形。我平躺着,只觉一股难以言语的乏力席卷而来,床顶帷幔摇曳,耳边卓家人的声音忽远忽近,手腕似乎也被人擒住。
 
这种状态不对劲,我并没有真的受伤失血,系统调节的身体状况只会骗其他人,并不能影响我。满心的懈怠不过是我心中哀痛所致。
 
这是一种心境障碍,并不是普通的情绪的波动。
 
理智上我知道自己应该按照既定计划将仇恨心魔交与卓桐水,完成程序修复世界的任务。然而此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萧夜成的濒死之态,他看着我千言万语梗在咽喉,不过瞬息间,憾然长逝。
 
我自大夫手中抽出腕子,斜斜地瞥了眼卓桐水,心底一片漠然,随即抽离意识,离开了这具少女的身体。
 
我漂浮在半空之中,看着卓府大乱,下人们伏案掩面大哭,卓桐水握着夏涵的手咬牙落泪,匆匆赶来的卓氏老夫妻一声长叹,叫来管事的去报官然后给夏家送信,着手处理后事。
 
“恭喜误入歧途的中级系统君系统233号——乔绍,任务”元上消亡“完成度18%,请继续努力。”
 
我叉掉提示,再次调出人物简介:
 
元上真人,原名卓桐水,乐平卓家长子,少时顺遂,成年突遭大难,家破人亡,拜入清源山,机缘之下成一门之长,为祛心魔,勾结赵伊白、魔尊夜阑,暗杀风月门人,伏击萧夜成。
 
“伏击萧夜成。”我低声念道。
 
程序修复世界就是用来修复bug的,我的任务是辅助boss走完剧情合理死亡,为主角扫平道路。
 
而作为惩罚,目标的人生转折必须由我带领,甚至自编自导自演。而相应的,系统也会提供一个反派作为符号性人物,承接我甩的黑锅。
 
然后,主角复活在没有boss的原世界中完结小说。
 
我收回面板,底下官差已经到了卓府,夏家父母哭天抢地要卓家还女儿,言外之意没有女儿就还钱。卓桐水强忍悲意回答官差的盘查。
 
十分混乱。
 
我看了会儿,只觉索然无味,便离开了房间,天上星月黯淡,怕是要变天了。
 
阴了半夜,终于来了阵风在凌晨吹落了雨滴。细雨蒙蒙,不似夏雨的酣畅淋漓,带了点清新的愁绪,柔柔地拢于卓宅上空
 
乐平卓家一夜之间喜事成丧事,红烛换丧烛,白绫乱晃。
 
我盘腿在半空,看着卓家忙碌的众人,认真地思考着卓桐水家破人亡一事。
 
新婚爱妻受辱而死原本可以更加震撼,然而我昨日一时不慎失了招,如今只能在他父母身上另寻出路了。
 
卓氏夫妇为人上属于无大功亦无大过的那种善良而自私的普通人,这会儿一个在前堂迎来送往,一个在后堂洗手作羹汤。
 
我看着看着,无端端生出一阵烦躁,我真的要杀了他们吗?
 
萧夜成该死,他手上染了血,哪怕是因为弱肉强食,你死我亡迫不得已。他可以死在下任妄杀主手中,可以死在争夺灵宝的路上,却不可以死在元上夜阑无事生非的一场心血来潮的试探。
 
元上也该死,他身为一山之长,德高望重,私下里竟残害人命勾结魔族,但他父母是无辜的。
 
我恨元上,我有多思念萧夜成就有多恨他,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他,但冤有头债有主,也仅限于此。我可以利用夏涵的尸体予他重创,却不想伤害无辜以达目的。
 
即便他们原本只是数十个文字,是一步铺垫,可我眼中不是,曾经是,但我有了萧夜成,他们就再也不是了。
 
理智上我知道寻仇这个逻辑不对,因果混乱。现在这个卓桐水同样无辜,但我也是自私的普通人,若能一视同仁就是大圣贤了。更不提,萧夜成还在等我,等我为他扫平一切。
 
我闭上眼,心中盘桓着汹涌的狠厉,无辜又怎么样,谁不无辜,萧夜成何辜生而遭难。好不容易顺遂了些……好歹,好歹让他得到该得的一切。
 
半晌胸中愤懑平息,我睁开眼收敛了繁杂的心思。
 
城中阵雨已过,空气湿润,层层重叠的雨云间挤出丝丝缕缕的金线,卓家门口来往进出的油纸伞变成了发顶。
 
我挑挑拣拣一番,决定用卓桐水的至交好友——严峰的身体去祭奠先卓少夫人夏涵。
 
“卓贤弟,节哀。”我踏进正在布置的灵堂,对卓桐水低声道。
 
卓桐水向来自持,虽面容悲戚,仍有礼拱手:“严大哥。”
 
他一夜未眠,看着很憔悴,带着克制的哀痛,眼中光彩黯淡,他是真的爱夏涵。报应!我咬牙,勉强按捺复仇的快感,这种方式的确比直接杀了他解气。
 
“少爷!”
 
卓家下人一声惊呼打断了我奔向黑暗的念头,我回神,抬眼看去。
 
那下人慌张地跌进来,指着后院失声叫道:“老爷和夫人,和夫人……”
 
卓桐水脸色骤变,不及追问直接冲了出去。
 
我心下惊疑,不知出了什么事,怔愣一瞬,也跟了上去。
 
卓家后院我在半空中看过无数次,真正踏入却是第二次,第一次盖着盖头。
 
绕过月季花池,我便见到了卓桐水停步不前的背影。
 
对面是中堂,卓氏夫妇倒剪双手悬于房檩之上,闭着眼不知生死,身下是熊熊烈火。堂前则是满地的水、横七竖八的水桶和哀嚎打滚的卓家下人。
 
我一看之下心有所感,猛然回头,只见八角亭顶上有一黑衣蒙面男子。
 
是时,雨云初散,天空湛蓝澄净,日光明亮,男人悠悠然面光负手而立,眉眼看不甚清,但身形修长比例也十分好看,发尾衣摆比主人还要悠闲地晃动。
 
不知怎么,我看着他有些想笑,这人实在是不合时宜,也不知要做什么。
 
正想着,男人抬了下手,我几乎同时听到身边的闷哼声。
 
卓桐水救人受阻连撤数步,我一把接住他,看向男人。
 
卓桐水捂着胸口,有些失态地大喊:“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求你先让我把父母救下来,您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卓某一定做到。”
 
男人侧了侧头,没有说话,身形一动眨眼间出现在我们身前。
 
这凑近一看我不由得挑眉,原来不是距离的原因看不清眉眼,是他在自己脸上落了术法模糊了五官,我心道啥情况?这也太谨慎了吧。
 
卓桐水全身绷得极紧,看了眼中堂大门,焦急屏息道:“不知……”
 
男人抬手打断,侧头面向我的方向,似乎在打量我。
 
“?”我手上用力按着卓桐水让他冷静,又迎着男人若有似无的视线微笑看过去。
 
这个人出现得太蹊跷了,任务介绍都没有提到过,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因何来此。
 
“你是卓桐水什么人?”男人说道,他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十分沙哑。
 
“我?”我微讶,有些好笑,不知怎么就说到我身上了,“在下严峰,卓贤弟乃在下挚友。”
 
男人点头,脸转向卓桐水,一手指着我,开口道:“我要他。”
 
第三十二章
 
乐平城外有座小山,不高,走的清逸秀丽那型,绿植遍覆,又恰逢雨后,整座山青翠欲滴,偶尔飘出几缕水雾,更有山溪做环佩声,清亮悦耳。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山,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
 
黑衣遮脸人将我扔到一个山洞之后就飞走了,不用试都知道他设了结界,我想离开倒是轻而易举,不过我很好奇这人的身份,索性留了下来。
 
看了会儿山景,我转身回洞内,洞不深,约一间屋子的大小,布置了桌床椅凳,似乎是个临时落脚点,不过依木材老化的程度应该有小十年的历史了,不知是那人常来此还是随便强占了别人的地方。
 
我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忽感洞口气息波动,连忙回到桌边,心念一动进入严峰的身体,一睁眼便见黑衣闪现。
 
他撤了蒙面的黑巾,五官隐隐有了形状。他这个形象其实是有些搞笑的,好在他本身气场足,压得住,甚至有些无形装逼的神秘感。
 
我打量罢,看不出他出去做了什么,遂收回审视的目光,笑问:“这位——兄台?不知何故将在下带至此处?”
 
他面向我,闻言一顿,转而用一副不知是真是假的青年音问道:“卓桐水将你交给我,你不气吗?”
 
“啊?”我愕然失笑,觉得这小反派莫名其妙的,“呃,卓贤弟也是为了父母啊,他不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卓家叔婶死在眼前,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对付卓家?”
 
由你逼卓桐水亲手推好友入死地,也省得我良心不安,还可以缓两日再考虑他父母问题。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心中冷笑。
 
我姑且认为这人是小boss,他撩开衣摆坐在桌旁,幽幽道:“你在乎卓家父母的生死?只怕你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是很在乎。”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看破不说破啊亲,“我再洒脱也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是不想战战兢兢的失了体面,其实我都要吓死了。”
 
“呵,”他呼出个轻音,不知是叹气还是嘲讽,“你此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优越感从何而起,是你眼中的人既愚且蠢,还是未曾将我们当做与你同等之人。”
 
“你想太多了,我手无缚鸡之力,文章也做得差,哪里有什么优越感。”我冷静道。
 
小boss似乎不想与我争辩什么,只说:“你笃定我伤害不到你便随你,待你达到被我掳来的目的可自行离去。”
 
透过他模糊的五官,我意识到他在盯着我,同时意识到他有句话说得没错。
 
我的确有优越感,这些人不过是或多或少的文字,时时遵循原着既定路线而行罢了。
 
只是他如今所见的优越并非如此,因为这份鄙夷,我已经害死过萧夜成了,彼时我但凡谨慎些、稳妥些,劝说萧夜成进入系统空间何至有此突变。
 
我现在正正经经地把他们视作人类,不过掌握所有人的生杀予夺,拥有操控一个世界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些睥睨俗世的自得。
 
我被小boss一句话撩得心烦意乱,无意识伸手拿过一只茶杯在手里摩挲。
 
又想到了萧夜成,我看着茶杯上的釉花,笑容僵在脸上,待我完成任务,萧夜成在原着世界中复活完结小说,再也不会与我相见。
 
不知道复活的他记忆中还有没有我,最好是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的心意,如果可以……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指尖一动,小boss站在我身侧,自我手中拿走茶杯斟好水递了过来,我抬手就要去接,猛然浑身一震,怔愣当地。
 
小boss似是疑惑侧头,随即也顿住。
 
我瞠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手指僵硬得接近茶杯。
 
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这样顺手的动作难道是陌生人?那有什么,谁还没点小习惯。
 
那他为什么将脸遮起来?还承担了小boss的身份,你任他抓来,敢说没怀疑过?我怀疑过,所以更要谨慎,若不是他,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太高了,很可能是局外人,你贸然相认,暴露了身份,只怕祸事……
 
我骤然起身,一把攥住他手腕,喉头痉挛几乎说不出话,我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夜成。”
 
他没有回应。
 
我颓然松手,那点期望消散,只觉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恰此时,他忽然开口:“乔绍。”
 
“!”
 
“萧夜成……”我喃喃道,真的是他?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不对,我按捺情绪,不要信。万一……万一不是他呢?
 
我的目光落于他模糊的五官,脑海废墟之上凑出一堆松散的愤怒,我摸摸他下巴的位置,压抑着,柔声说道:“把法术撤了。”
 
他依言,那张俊逸绝伦的面容慢慢清晰显现,正带着些忐忑地看着我。
 
真的是他?
 
不是,还不能排除是他人假扮的,不要信,千万不要信,倘若不是,你如何受的了?
 
我勉强撑着笑脸:“我当时怎么跟你介绍的自己可还记得?”
 
“命运大神的手下。”他轻声道。
 
“澎!”我脑海中有什么蓦然炸开,宛如狂风过境一般,所有的思量计划被撕裂,化作齑粉扬撒飘荡,散落于废墟之上。
 
我挑眉,心底疑惑且柔软,双手贴在他下颌骨,捧着他的脸,拇指拂过他脸颊。我控制不住地笑,长长舒口气,手向下滑,想抱抱他。
 
萧夜成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皱眉,犹豫道:“你,不要用这张脸。”
 
“……”我心中大骂,连连撤了两步,将严峰的身体扔在桌子后面。
 
而后选择实体化,我再次出现,一把搂住萧夜成,愤然咬向他脖子,没用力,转而狠狠嘬了口。
 
萧夜成稍瑟缩,却没有躲开。我憋不住笑出声来,继而安抚性地摸他后颈。
 
“好了,”我松开他,满眼笑意,故作严肃,“说说怎么回事?”
 
这会儿心绪平静了些,知道刚才情急之下犯蠢想太多了,能够叫出我名字的人,不会假扮萧夜成害我或逗我的,只是萧夜成的出现的确疑点颇多,我看着他又轻声问了遍。
 
萧夜成仍皱着眉,眼中辨不出的情绪:“那日……”
 
我一听他说话就心痒难耐,手上用力,将他拥进怀里坐在床沿。
 
他一成年男人,与我身量相当,坐在我膝上被箍住并不舒服,遂动了动手臂示意我放手。
 
我置之不理,反而又加了份力。
 
萧夜成轻声叫我:“乔绍,怎么?”
 
我摸着他小臂,低头笑了笑,恨不得把他搓成小小的一颗放进心里。
 
“你绝对不会想知道,这段时间,关于你,我都在想什么。”我沉声道,随即抬头,一脸明媚爽朗:“乖,说怎么回事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嗯?”
 
萧夜成似是察觉到我的心思,乖乖的任我抱着,低头与我对视:“那日我忽然醒了过来,很多东西都变了。”
 
萧夜成说得很简单,我根据自己的经历与猜测,推出了大概的情形。
 
萧夜成死后,意识停留在了天道崩塌的那一刻。我这边完成了程序修复任务,他才活了过来。
 
那个时候他已经成就了魔尊,身边一水儿的女人和追随者。运气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几乎是随便一脚就会踩到秘法奇珍。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醒来后虽有魔尊巅峰的境界,实则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这些东西恰好可以填充差异。
 
就这样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忽然有一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好像少了一个人。
 
这时候他已经很接近魔神了,意识到异常后,开始回忆,这才发现自己记忆是模糊混乱的。
 
比如他隐约记得初入魔界身边只有望月,可别人都告诉他,那时候是亓官晴与若楠陪着他,偏偏两女对于初入魔界的记忆也十分混乱。
 
直到他在天之极看到了南君果和活蹦乱跳的青锐,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记忆虽模糊却是正确的。南君果也告诉他,这个世界曾经崩溃过。
 
他开始留意身边的一切,却始终不得进展,最后还是望月打破了僵局。
 
它已经成了名震天下的魔龙望族后裔,早就不怕凤嫣了,甚至基于同是灵兽的亲近常去妖族玩。有一次回来还带了点牛肉粒,它塞给萧夜成,问道:“我小时候你是不是喂过我这个?咋不给我吃了,这么好吃。”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扶额,连我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记得牛肉粒的味道。然后理所当然的以为萧夜成就此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不过事实上还有一点波折。
 
他接过望月的牛肉粒,尝了一颗,的确感到很熟悉,他知道这是一个突破点,便把望月带回来的都抢走,一粒一粒吃掉了,自认记忆慢慢清晰了些,只差一点便可连接起来了。
 
萧夜成想法十分简单,决定直接去妖族找凤嫣,哪知才要起身,忽然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转折点,萧夜成出场便不需要睡眠了,此番睡意来得诡异。
 
“嗯,”萧夜成道,“在梦中,我得到了天授。”
 
天授一事我在现世中听说过,无非是梦中得到了上天授予的知识或者其他,但是《风月魔神》世界里没有这个设定,能做到的想也知道是谁了。
 
梦中是一个男人,自称万般无奈的佛灵,让萧夜成叫他佛万奈。此人给了萧夜成一纸功法,讲的是破碎虚空踏风而去。
 
我一时无语,只把对叶飞的谢意先压下。
 
且说萧夜成,他依法而行,耗尽数十年才赶上天时地利,终于成功。
 
“我睁开眼便到了你我初遇的地方,”他说着,脸上总算带出点笑意,“我已然恢复记忆,只道你在等我,不想又遇到了梦中人却自称叶飞。”
 
我会心一笑,知道接下来的情形了。
 
萧夜成继续道:“他告诉我种种规则,讲述种种知识,说我作为预备系统可以跟一位前辈学习。”
 
“那你可千万不要选我,”我笑了起来,抓着他的指尖咬了口,“没有比我更失败的系统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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