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修仙之福禄鼠 上——斗零

 文案:

 
司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却偶然间碰到了重生成为小小仓鼠的闻禄。
 
渐渐地,
 
司斟发觉了自己身上不一般的秘密,
 
闻禄则激发了福禄鼠的血脉。
 
从此司斟踏上了一边寻找灵植投喂闻禄,
 
一边探寻自己身世之谜的道路。
 
小片段:
 
闻禄把《灵草集》某一页翻开捧到司斟面前,黑亮的眼睛带着渴求看着他,
 
“哥哥?~”
 
身形强壮的糙汉子十分不搭地把小小闻禄捧在手心,承诺道,
 
“六六,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主角:闻禄,司斟
 
第一章
 
病房里,一个穿着病服的小男孩坐在病床上,本来应该是小饭桌的塑料板,现在变成了小男孩的小课桌,上面叠满了白纸,纸上涂着一些稚嫩的彩色画画。小男孩小小的手抓着粗粗的水彩笔,正在画着些什么。阳光透过窗外高大的松树,懒散的洒落在病房里,也落在了小男孩的身边,衬得小男孩就像一个落入了凡间的小天使,时光仿佛停止了流淌。
 
这个如同小天使一般的小男孩叫闻禄,小名六六,也算是禄的谐音转变了一下,因自从出生身体就不好,所以名取自福禄安康之意,连小名都有六六大顺的意思,寄予了家人对孩子最大的期望,希望小男孩能健健康康的成长。
 
‘吱——’门被轻轻地推开,打破了病房内静止的时间,走进来一位成熟干练但略显疲惫的女人。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来人,一边快速翻过正在完成的画,一边眯起眼睛开心地说道:“妈妈,你回来啦,水彩笔呢,买回来了吗?”
 
“当然买回来啦,六六的命令,怎么能不完成呢~”看着孩子的小动作,小男孩的母亲宠溺的笑了笑,继续问道,“六六,在画什么呢,这么神秘,还不让妈妈看。”
 
“妈妈,别着急嘛,等爸爸下班回来,我就画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看嘛,好不好么?”小男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撒娇般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非得等爸爸回来,不能让妈妈先看看?妈妈很好奇,也不行么?”男孩的母亲假装可怜的问自家小宝贝。但小男孩依然坚决的用力摇摇头,肯定的说道:“不可以哦,妈妈,要乖,要等到晚上爸爸回来才行!”
 
“好吧,妈妈不看了,等爸爸回来再看,那六六现在就快快的加油画吧。”说完,小男孩的母亲准备起身去帮孩子收拾房里的东西,谁知刚起身就听到孩子软糯糯的声音,
 
“妈妈,别走,过来拉钩钩,不许偷看我画画哦。”小男孩伸出小手,朝母亲竖起小拇指,求着拉钩,因为他知道,他的妈妈只要和他拉钩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哦呀,本来还想偷看的,被六六发现了呢~”
 
“妈妈!”
 
“好,好,宝宝,来拉钩钩。”母亲也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孩子的小拇指。
 
“嗯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男孩软软的说着拉钩的誓言,再晃晃小手拉着的大手,然后用劲摁了一下两人的大拇指,认真的样子可爱极了。
 
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样子,母亲的内心抑制不住的悲痛,为什么老天这么的残忍要夺去这么可爱的孩子的生命,为什么自己的六六从出生就要被病魔缠身,才五岁就进了不下五次手术台,几乎每一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真是不公平!
 
强忍住哀痛的情绪,小男孩的母亲温柔的对孩子笑着:“六六,自己乖乖画画,妈妈出去一会,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自己的。”小男孩扬起笑脸,乖巧的应下。
 
小男孩坐在床上望着母亲离开,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背影,他知道他的妈妈又要躲起来哭了,因为他的病。不由得,小男孩的眼里也盈满了泪水,默默的说:“我真的不想离开爸爸妈妈。”小小的身子缩进了被子里,被子拢成一团,还微微上下起伏着,传出了轻轻地呜咽声。
 
但不一会儿,小男孩抽着气钻出了被子,然后用袖子擦擦眼泪,红着眼睛继续画起画来。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穿白衣服的叔叔,那个叔叔说他阳寿已尽要带他走。他吓坏了。
 
记得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进了那个闪着红灯房子,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但他知道是那个小伙伴的病治不好了,死掉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他问爸爸死掉是什么样的,是再也不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吗?爸爸告诉他,确实不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但只是被天使带走了,死掉的人会在天堂里生活的很好。爸爸还告诉他天使长得很漂亮,有一双纯白的翅膀。
 
眼前这个白衣服的叔叔,虽然没有白色的翅膀,但他长得很漂亮,叔叔说要带他走,那是他的病也治不好了么,要死掉了么?可他不想离开爸爸妈妈,而且不和妈妈说一声就离开,妈妈会着急的吧。就像那个小伙伴的爸爸妈妈一样,记得那天,小伙伴的妈妈哭得特别伤心,他的爸爸躲在角落里抽烟,一地的烟头。爸爸抽烟的时候,妈妈说过抽烟不好的,小伙伴的爸爸抽那么多烟,一定是太伤心了。
 
他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么伤心,于是他就跟白衣服的叔叔说,能不能有一天的时间和爸爸妈妈说再见。
 
但白衣服的叔叔说,不可以拖延投胎的时间,否则会影响到下一世的投胎。可他没怎么听懂,就继续问,如果告别的话,会怎么样呢?白衣服的叔叔说,你身体太弱,如果不按时投胎的话,就不能投胎成人了。他懵了,不能变成人,那变成什么?白衣服的叔叔说,不知道,要看天道的抉择,又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想跟爸爸妈妈说再见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想和爸爸妈妈说再见,他不想这么关心,整天为了他哭的爸爸妈妈那么伤心。
 
于是,他就说了,没有关系,他还是想和爸爸妈妈说再见。
 
白衣男子楞了一下,没想到小男孩会回答的这么快,这么肯定。看来孩子都是单纯的,不会想那么长远,只注重着眼前人。
 
呵,偶尔给一个有灵力,能看到他的孩子特殊待遇,还是可以的。
 
于是,想了想回答道,好。给你一天的说再见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接你。
 
说完,还没等小男孩说话,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午后的病房里,小男孩一动不动,用手撑着脸,红着眼睛在发呆,病床上架着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刚刚母亲倒的热水,几缕轻烟悠然的缭绕在杯子上,却一不小心熏到了小男孩的简单乌黑的大眼睛,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行,小男孩晃晃头,他不能在胡思乱想了,画还没有画完。他用劲擦了擦因为想起昨晚的事,又掉下的泪珠子,加紧了画画。如果直接告诉爸爸妈妈他要离开了,他们一定会哭的,所以这可是他留给爸爸妈妈的礼物,要好好完成才行。希望爸爸妈妈在他离开了之后也能开开心心的,不要难过,他会在天上看着他们的。
 
第二章
 
“爸爸,你回来啦!”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已经画好,偷偷的藏在了枕头下,正在和妈妈一起搭积木的闻禄抬头望着推门进来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样子的男子,高兴的扑了过去。
 
闻爸一把接住了儿子,宠溺的把孩子托起搂在臂弯里,捏了捏宝贝儿子的小鼻子,说,“宝宝今天有乖乖的吗?”
 
“当然有乖乖的,爸爸今天怎么才回来,六六的肚子都饿了。”闻禄皱皱小鼻子,拨开闻爸的手,撒娇的圈上了脖子。
 
“啊,宝宝对不起,爸爸今天加了一会班,宝宝怎么不先吃,不能让小肚子饿着。”闻爸揉揉儿子柔软的小肚皮,认真的说道。
 
闻禄还没答上话,闻妈就抢先说了,一副嫉妒死闻爸,怎么宝宝这么喜欢你的口气,“你的宝贝儿子可喜欢你了,说不能先吃,要等爸爸一起。我说那妈妈饿了先吃,好不好。他还不答应,说,妈妈稍微忍一忍好不好,六六肚子也饿,但要等爸爸回来,大家一起。”
 
闻爸哈哈大笑起来,搂着闻禄,忍不住亲了亲小脸,“宝宝,快吃饭吧,别饿坏了,今天爸爸不好,以后一定早早的回来!”
 
闻禄听了,顿了一下,低下头埋入闻爸的颈窝,轻轻的“恩”了一声。
 
闻爸只以为儿子是害羞了,没有多加在意,却忽略了闻禄声音的低沉。
 
【没有以后了吧——】
 
抱着孩子坐在饭桌前,一家人终于开始了晚餐。今天的菜很丰盛,有闻禄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菌菇汤。
 
闻禄吃饭的时候很乖,自己抱着小碗,握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因为还不会用筷子,所以爸爸妈妈都帮着往碗里夹闻禄喜欢吃的菜。吃的时候,虽然会落一些到小饭桌上,但比起其他病房里一般大的,妈妈喂,还不肯好好吃饭的孩子,真是好多了。
 
饭后,闻爸闻妈带着闻禄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三人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亮慢悠悠的升起,很快就到了闻禄睡觉的时间,闻爸把闻禄抱上床,替他盖好小被子,和闻妈一起亲了亲闻禄的额头,“乖六六,睡吧,我们在这陪你。”
 
可闻禄没有像以前一样,乖乖睡觉,而是闹着要爸爸讲故事,要妈妈唱歌。
 
闻爸闻妈相视一笑,看着难得撒娇的儿子,笑着答应了。闻爸摸摸闻禄软软的头发说,“爸爸先讲个故事,然后妈妈唱歌,好不好?”
 
“嗯。”闻禄点点小脑袋。
 
“好,那我们来讲个田螺姑娘的故事,从前有个田螺姑娘,……,所以田螺姑娘就决定报答小伙子,偷偷为他洗衣做饭,……,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好不容易故事讲完了,但闻爸看着闻禄精神的黑色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苦笑不得,“六六,我这睡前故事都讲完了,你怎么越来越精神了。”
 
闻禄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了闻妈面前,说道,“因为还要听妈妈唱歌嘛~”
 
闻爸轻拍了一下裹着被子的闻禄,微微笑道,“小坏蛋听完快点睡。”
 
“妈妈,你看爸爸欺负我。”
 
闻妈瞪了闻爸一眼,“别欺负六六”,说完替闻禄掖好被子,轻轻哼起了“小宝贝”。
 
闻禄在妈妈的温柔的声音中,慢慢合上了双眼,放缓了呼吸,呢喃了一句:“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便陷入了沉睡。
 
闻爸闻妈听后一怔,闻妈的泪水立刻忍不住的漫出眼眶,闻爸轻叹一口气,把妻子搂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
 
次日,闻妈醒的很早,做好了早饭便来到了医院,推门进去的时候,闻爸还在睡,轻轻推醒闻爸喊他起床。然后,照常走到闻禄身边,看他睡的怎么样。
 
可今天的闻禄看上去不太正常,脸色苍白没有往日沉睡时所带着的红晕,闻妈心慌慌的,探出手摸上孩子的脸,没有正常的体温,摸到的是一手的冰凉,带着闻妈的心也凉了……她疯狂的按上床头旁的呼叫铃,不停地大喊“快来医生啊,孩子他不行了,救命啊!……”
 
闻爸听到呼救声,赶忙从洗手间里出来,听到妻子的话,拿在手中的剃须刀掉在了地上。
 
“嘭——”
 
……
 
医生来的很快,把闻禄迅速的送往急救室抢救,也没有耽误一点时间,可再怎么抢救,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个孩子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医生走出急救室,缓缓地。
 
每当一个孩子从急救室永远的离开的时候,他出去时都会走的很慢,他害怕见到外面孩子的父母充满希望和祈求的眼神,在得知结果后,就彻底破灭了。
 
今天,也是一样。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呜……怎么会这样……”闻妈已经彻底哭得瘫倒在闻爸怀里,闻爸的脸也一瞬间变得苍白,“怎么会……”他不能接受孩子的死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真的!
 
事实已定,谁也不能改变;生死由天定,谁也别想留住。
 
只是一个早晨,闻禄的小小的身躯就被盖着白布,送进了太平间。闻妈很伤心,虽然她已经腿软到快要站不起来,但她坚持送孩子去太平间,她说,“我们不在,六六会怕的。”
 
闻爸这个商场上战无不胜的男人,在面对儿子的死讯的时候,变得苍老了几分,早晨还未剃的胡须,一下子蓬勃了起来。
 
他把妻子和孩子送到了太平间,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陪着他最爱的孩子,但他作为这个家顶梁柱,必须在天快塌的时候把天顶起来。孩子不在了,天真的快塌了。
 
闻爸匆匆回到病房里,拿起钱包,准备去办必要的手续。但一张从枕头露出的纸,让他稍微好奇了。这是孩子昨天画的画吗?
 
抽出白纸,仔细的看完后,即便像闻爸一样的硬汉,也有点支撑不住了,双手微微的颤抖着,眼角也有些泪花,轻轻的说道,“爸爸答应你,不伤心。”
 
……
 
纸上赫然画着三个人,两大一小,但云上还藏着一个长着翅膀的小人,每个人都是笑着的。闻禄喜欢看小人画,所以会一些简单的字。画面中间的三个小人手牵手,身上一一标着:爸爸,弟弟,妈妈,而云上长翅膀的小人则标着:六六,小人在往下看,好像看着爸爸妈妈弟弟一起生活,画得比谁笑的都开心。纸的最下方有着闻禄稚嫩的笔迹,有很多错字,但还是能看出写的是什么:“爸爸妈妈,开心,不哭,六六在天上会很好,再见。”最后还有闻禄属下的大名,因为禄字有些难写,还是闻妈前几天才教的,所以写的比其他的字更加的歪歪扭扭。
 
但闻爸知道,这正体现了闻禄的认真,因为他以前有说过,签文件时都要写下自己的大名,这样才正式。
 
闻爸拿上儿子的画递给闻妈看,
 
“这……”
 
“六六画的,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所以留下了这个。不要再哭了,对身体不好,别让儿子担心。我们把六六永远的记在心里就好。”
 
……
 
“嗯……”
 
而闻禄这个时候,已经被鬼差带走,踏上了转世的道路。
 
第三章:仓鼠
 
闻禄在一片黑暗中清醒了意识,觉得好似被什么物质包围着,眼睛一点也睁不开,而且周围有些拥挤,时不时的,会有一个柔软的东西撞到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禄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感到丝丝的温暖,于是便放下心来,又陷入了沉睡。
 
……
 
当闻禄再次清醒时,已然能睁开眼睛,看见周围的物体了。他惊讶的发现,他和一些奇怪的小动物在一起,他们身体发红,丑丑的,而他好像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再看看,发现周围有一只更大的,毛茸茸的动物,她全身雪白,唯有脑袋上有一点杂色毛,她侧身躺着,露出腹部上涨着的小点,有几只小的正趴在那贪婪地吮吸着。
 
那只白色的好似是他们的妈妈,看着这个新妈妈,闻禄想起了闻妈教他说话时看的图,【六六,这个是小老鼠哦。】
 
闻禄有些伤心,他现在是一只老鼠吗?
 
时间飞快的流逝,闻禄从平常的生活中也了解了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是一只小仓鼠,便没了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一只老鼠的伤心劲。
 
小小的闻禄特别可爱,身上是浅黄色嫩毛,背部隐约有一条黑线,腹部则是雪白的毛发,小眼睛黝黑又有神,鼻子粉粉嫩嫩的。
 
此时,他正在一堆小身躯中,奋力跻身上前,想要抢到一个可以喝到母乳的好位置。可他貌似是最后出生的那个,身形、力量都比不上其他的兄弟姐妹,一个踉跄,闻禄不幸的被挤下了兄弟姐妹搭成的“小山”。
 
可怜兮兮的闻禄一个踉跄滚出了好远,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用小爪子揉揉眼睛,无力地叹了口气,继而趴下,他好饿啊,但谁较他抢不过别人呢。
 
好不容易等到强壮有力的兄弟姐妹们吃完,闻禄才悠悠地走上去啃了起来,母鼠慈爱地揉了揉最小的孩子,又闭上眼睛任由他吮吸。
 
闻禄作为一只有兄弟姐妹的鼠,虽然平时一起睡觉,一起玩耍,不一起吃奶,他总是等别人吃完,虽然这样也算挺熟了,但他还是分不太清他的兄弟姐妹。毕竟其他的鼠鼠们对于闻禄来说实在是太像了,不是灰的,黑的,就是白的,而他是这窝里唯一一只奶黄色的。
 
闻禄悠哉的吃完奶后,其他的鼠鼠们也很热情的朝这只小仓鼠扑了上去,完全没有刚刚吃奶时把他挤下“小山”的罪恶感。
 
闻禄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作为一个有知识有素养的仓鼠,就不和这些还不会说话的仓鼠计较了,一起玩耍还是很愉快的。
 
“唧唧——”
 
数月已过,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日子,稍稍大了一些的闻禄和一群小仓鼠们在草丛,花朵间嬉戏,互相扑闹,远远望去就是几只滚来滚去的小毛团,可爱极了。
 
正在林间艰难行进的农家少年司斟,正停下歇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恰巧看见了这欢乐无比的一幕,不由会心一笑,这些小东西真是可爱。司斟从自己干粮里揪了一小块,朝那些小毛团远远的扔去。
 
小仓鼠们见到天降食物,都高兴的“唧唧”直叫,全部停止了打闹,朝食物奔了过去。闻禄也是真的快乐疯了,他好久没吃过人类吃的东西,平常他又不愿像别的仓鼠一样吃虫子之类,就只能啃啃草,他真的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何况那块面饼里还有一点肉香。
 
不过闻禄想的是好,可却忘了自己这个瘦弱的小身躯,哪里比得上别的健壮的小仓鼠。这不是,一堆仓鼠蜂拥而上,闻禄还未挤进内层啃上一口,便被其他的仓鼠几腿一蹬,翻滚着身体滚了出去,再等着闻禄甩甩头,抖抖毛,想着再冲上去之时,那块面饼已被毛团团们彻底包围了,闻禄怎么也挤不进去,倒是小粉鼻子里被其他仓鼠的毛毛
 
刺的痒痒的,打了大大一个喷嚏,把自几弄了个鼠仰马翻。
 
闻禄皱皱鼻子,眼里盈着几颗泪珠,远处的面饼已经被别的鼠兄鼠弟抢得连渣渣都没了。
 
难得的美味没了,闻禄真是欲哭无泪。狼吞虎咽吃完加餐的小仓鼠们,依然不知轻重的想抓着闻禄继续打闹。这时闻禄哪想理他们,恨不得把它们通通踹走。
 
闻禄一个人离开了其他的小仓鼠,朝已经走远了的司斟奔了过去,他还是不死心,好想吃带着肉香的面饼,“嘶——”口水要留下来啦。
 
司斟在山林间继续走着,他今天打算猎一头大家伙,刚刚他已经找到一头野猪的踪迹了,只要继续跟下去,今晚肯定有野猪肉吃了。
 
闻禄在司斟身后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跑着,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可司斟在一个土坡前停顿了一下,就抓着一颗枯树,手上一使劲,脚下用力朝土坡的壁上一蹭,就上了挺高的土坡。
 
闻禄一看可急了,他可爬不上去,于是便大喊,哥哥别走啊,六六想要吃饼~
 
但在司斟耳中就只能听到一阵急促的“唧唧”的声音,司斟好奇的往身后一看,只见一只奶黄色的小仓鼠“唧唧”的叫着,小爪子还在扒拉着土壁,看见他望了过去,小仓鼠叫的更急了。
 
司斟看得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可真是有趣,他手一撑地,跳下了土坡,伸手把闻禄捧在了手掌心里。
 
司斟也是少年心性,瞧着小仓鼠可爱,摸了摸闻禄软软的毛,对着闻禄说起了话,
 
“想做什么呢,小东西?”
 
“是不是要上去?”
 
“唧唧——”哥哥,不要上去,六六要吃饼~好不容易追上了少年,闻禄开心的眯了眯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可貌似这个哥哥没懂他的意思,小仓鼠的笑脸垮了,这该怎么办呢。
 
司斟以为这只小仓鼠只是想爬上土坡但爬不上去,就想着帮他一把,把小仓鼠送上了土坡。但没想到,他把小仓鼠举了起来,这只小仓鼠竟然顺着他的手臂跑到了他的衣服里面。
 
“嘿,小东西,你要干嘛!”
 
司斟一下子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的把小仓鼠从衣服里抓了出来,可接下来的一幕真是让他哭笑不得,这只小仓鼠四只小爪子紧紧地抓着他包着的干粮不放,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真是个小馋猫,刚刚没吃够吗?”司斟想着这个小东西肯定是刚刚没吃够,嘴馋才来找他的。
 
“唧唧——”才不是这样的,哥哥,我刚刚没有吃到啦。
 
看着小仓鼠变得无辜的眼神,又仿佛是为自己辩解一般叫了两声,司斟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冤枉这个小东西了。
 
“好吧,再给你吃一点,看你可怜的小样子,真没办法。”纵使司斟是一个八尺有余的壮硕少年,也没有办法抗拒闻禄可爱的小模样。司斟给小仓鼠掰了一点面饼,又揉了揉小脑袋。
 
“乖乖吃吧。”
 
闻禄一边把嘴里塞的满满的,幸福的咀嚼着,一边望着司斟远去的身影,心里想着,这个哥哥真是个好人。
 
第四章
 
自从上次吃了好人哥哥投喂的面饼之后,闻禄彻底回忆起了之前做人时所品尝的各种美味,这下可好了,草根再也啃不下了,简直如同味如嚼蜡。闻禄这两天都闷闷不乐的,好想吃美味的面饼
 
啊,怎么好几天了都没有看见好人哥哥上山呢。
 
殊不知,那天上山,司斟顺着发现的踪迹逮着了一头大野猪,有个好百来斤,除去卖的,够吃好几天了,当然可以隔着个几天再上山打猎。
 
又过了一天,司斟还是没有来,闻禄嘴馋的厉害,便想着去找那位好人哥哥。于是,闻禄便从仓鼠窝里一只鼠跑了出来,顺着山间小路朝人类的村庄进发了。
 
虽然说山里有着人类走出来的路,但有些地方还是有一些小岔道,走着走着闻禄就有些迷糊了,呜,迷路了怎么办。
 
山中林间,从树叶的缝隙中漏出几缕阳光,地上斑斑驳驳,一只小仓鼠在光影中绕来绕去好一段时间了,这当然是我们的闻禄了,在他的前方有三条岔路,到底走哪条,他实在是搞不清,毕竟过了好几天,好人哥哥的味道也差不多散了,闻禄也没有办法辨味识路,可真是难为死他了,急得他团团转。
 
正在闻禄急着的时候,他的小鼻子动了动,好香的味道啊,一定是往这边走!一找到路,小短腿就狂奔了起来,好人哥哥等我!
 
原来从远处飘来了村庄里人们做饭的香气,这个时候正是村民们准备晚饭的时候了,也是这股味道给闻禄指了个路。
 
顺着那条岔路一路狂蹦,闻禄很快就来到了村庄里。这并不是个很大的村庄,也就有着几十户人家,都是些小土房子,家家户户都炊烟聊聊的,路上倒是没什么人,正好方便了闻禄进村找人。
 
这次进村,算是闻禄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人类,他就像刘姥姥进府一般,对什么都好奇的很,顶着找人的借口,这家瞧瞧,那家看看的,其实他早闻到了好人哥哥的味道,就在村子的那头呢,不过他就是好奇这里的人,怎么跟原来的住的地方不太一样,房子都好破,这些人穿的衣服也好奇怪哦。
 
正当闻禄每家每户好奇的转悠时,一只在矮墙上休息的黄色大花猫盯上了这只跟别的耗子有些不一样的耗子,还挺可爱的,不过嘛,大花猫站起来拱起背伸了个大懒腰,再可爱也是只耗子,看来可以加餐了喽。
 
而闻禄悠哉的朝好人哥哥家走去,时不时东张西望一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小仓鼠前面走着,身后大花猫跟着,就这样接近了司斟家。
 
快要接近的时候,闻禄看着前面的房子也冒着炊烟,并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开心极了,看来今天有口福喽,想到这里,闻禄加快了脚步朝司斟家奔去。
 
跟着闻禄的大花猫愣了一下,这只耗子怎么突然跑了,难道是发现他了?身体本能的动了起来,朝闻禄跑去,在司斟家院子门口一爪子摁住了闻禄。
 
“哼,跑什么跑,跑得掉吗!?”大花猫恶狠狠的朝闻禄开口说到,
 
“乖乖被我吃掉,让你少受一点痛苦。”大花猫用爪子把闻禄拨了两拨,恐吓了一下,可他的心里却想着,这只小耗子还真可爱,摁起来也比其他耗子要软,可以好好跟他玩玩,等他玩够了,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放这只小耗子一条生路。
 
刚刚还满心喜悦的闻禄,一下子被扑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又被大花猫拨来拨去,整只鼠彻底晕头转向了,但他却听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天啦,这只猫要吃掉它!他怎么这么可怜,明明都要到好人哥哥家了,他才不要被一只猫吃掉,呜。
 
“求求你,你不要吃我啦,我一点都不好吃,好人哥哥救命啊~”一开始闻禄还只是眼含泪水委屈的求饶,后面想着要被吃掉,越来越伤心,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他才五岁,平时都是爸爸妈妈疼爱的乖宝宝,哪里被别人按在地上,还被威胁要吃掉它的经历。
 
“好人哥哥,好人哥哥,救命啊~”
 
大花猫看着爪下哭得伤心的小耗子,有些无语,这只耗子把自己的毛都哭湿了……
 
司斟在厨房里正做着饭,他是孤儿,前几年抚养他的司老头也去世了,现在自然得自己做饭。突然司斟听见了一阵“唧唧”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山上碰到的那只机灵的小鼠,嘴角扬起,露出了温柔笑容,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可耳边的“唧唧”又响了起来,还一抽一抽的叫,司斟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厨房。
 
才走到院子里,司斟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口被花猫恩在爪下的小东西。司斟连忙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朝花猫扔了过去,石头精准的砸中花猫的头部。
 
“喵——!”花猫被意外出现的司斟一砸,吓得一下子跳了出去,看着走近的司斟,大花猫朝闻禄丢下一句“下次在找你”,就赶紧一路小跑走了。
 
司斟走上前把闻禄从地上捧起,看见小仓鼠抽动的身体,还有大滴大滴不停涌出的眼泪,以及哭湿的毛毛,莫名有些心疼。他有一种感觉,这就是上次那只在山里碰见的小东西。
 
“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村子里来了,刚刚多危险啊,要不是我刚才及时出来,你这个小东西就要被吃掉了。”司斟用食指戳了戳闻禄的小脑袋,又替闻禄抹了抹眼泪,“小东西,不要哭了,现在已经没事。”
 
“唧唧——”哥哥,刚才好可怕啊,六六差点被吃掉了。
 
闻禄朝司斟叫了两声,有了好人哥哥在,闻禄不怕了,还在司斟的手心打了个滚,撒了个娇。
 
想着还在灶上饭菜,司斟便先把闻禄搁在了饭桌上,还给闻禄用小容器装了水,
 
“你乖乖在这待着,我先去把饭做好。”
 
“唧唧——”恩恩,知道了,哥哥,你快去吧,六六好饿了。经过一番惊吓,闻禄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蹭饭的。
 
摸摸小仓鼠,看见小仓鼠不再哭了,还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司斟便放心的去做饭了。
 
闻禄无力地趴在桌上,今天的经历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这么远的门,还遇上了大花猫,真是太可怕了。唔,不想了,不想了,哥哥烧的东西好香啊,好想快点吃到。
 
当司斟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时,就看见一只奶黄色的小仓鼠笑眯眯的趴在桌上,仿佛在想着什么幸福的事情。而一看到他出来,便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放光死死盯住……他,手中的菜。
 
司斟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只嘴馋的小东西,不会是为了来找他要吃的才来到村子里的吧?
 
第五章
 
看着司斟端上桌的菜,一个蛋花羹,一个野猪肉炖白菜,一碗白米饭,还有两张葱油饼,看得闻禄直流口水,好多吃的,好多肉,好幸福啊。
 
司斟作为一个猎户,而且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自是顿顿都有肉吃。他看着小仓鼠急急的想冲进盘子里的势头,赶紧把小家伙拦了下来,这要让他冲进去,一是把他的小身子烫着了,二来这盘炖肉又是灰,又是毛的,也就不能吃了。
 
“小馋鬼,别急,等一下我弄出来给你吃,现在你乖一点。”司斟大手摸摸闻禄的小身子,闻禄舒服得一点点变成了一滩仓鼠。司斟一看,这个小家伙倒是享受得很。
 
等把饭菜摆好,司斟走出门,从门口得老树上摘了一片大叶子,拿清水冲洗了一下,准备用叶子来当闻禄的饭碗。
 
“唧唧——”哥哥,快点啦,六六好饿!~
 
司斟一坐下,把闻禄的“饭碗”放好,闻禄就等不及的拿头直蹭司斟的大手。
 
“好,好,别急。”
 
司斟夹了一小块野猪肉,给闻禄吹了吹,才放在了闻禄的“饭碗”里。
 
闻禄早就迫不及待了,看着肉一放在叶子上,就急吼吼地开吃了。
 
“唧唧——”哥哥,好好吃啊~闻禄开心极了,他感受到像是妈妈还在的感觉,居然现在还有人可以给他喂饭,哥哥真是个大好人。
 
一番狼吞虎咽,闻禄很快就吃饱了,谁叫他现在人小胃也小呢。
 
司斟则是慢慢地吃,一边吃还一边看着闻禄用小爪子洗脸。
 
不一会儿,司斟也吃完了饭,收拾好餐具,便走到桌前把闻禄捧在手中,
 
“吃饱了吗,小家伙?”司斟一边问,一边拿大手揉了揉闻禄的肚子。
 
“唧唧——”哥哥揉的好舒服,六六吃得好饱,谢谢哥哥了。好人哥哥的大手好温暖啊。
 
“哼哼,小肚子这么鼓,看来吃得挺饱的。”
 
“小家伙,你想留下来吗?”司斟想着这个小家伙这么可爱,留下来喂着也无妨。
 
“唧唧——唧唧——”好啊,好啊,六六想留下来,哥哥对六六真好。
 
不是闻禄见异思迁,忘了他的兄弟姐妹们,见到好人哥哥就想留下来。而是对于普通的仓鼠而言,几个月已经长大成熟了,之前一段时间,窝里的仓鼠们早已高高兴兴出门去找媳妇,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了,若不是闻禄不愿离开母鼠,又害怕自己一个人独处,或者不是五岁的年龄,估计也会早早地离开鼠窝。现在有了一个愿意养他的人,小孩子家家当然是记着眼前对他好的人,便开心的打算留下来了。
 
闻禄一个高兴,便顺着司斟的手臂溜上了他的肩膀,朝他的脸蹭了蹭。
 
“小家伙,你这是愿意留下?”司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这么有灵性,刚刚的举动似是在撒娇,又似乎在讨好他,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唧唧——唧唧——”
 
******
 
就这样,闻禄开始了被司斟投喂的日子。
 
司斟的生活很简单,家里有一亩田,种了些小麦,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有小葱,胡萝卜,青菜等等。平日里,隔几日司斟就上山打猎,几乎每次都有不错的收获。司斟用打来的猎物能去村里或者镇里能换来好些银钱
 
时而上山的时候会带着闻禄一起,但带着闻禄的时候,一般只猎一些小猎物,野鸡兔子之类,大猎物司斟是不敢带着闻禄一起的,生怕对抗之间,一不注意被自己或者被猎物伤了闻禄,那可就不好了。
 
今日,又快到了给酒楼送野味的时候了,司斟除了想猎一些平常的猎物,还打算猎上一头大家伙,便打算把闻禄留在家中。
 
“小家伙,今天乖乖呆在家里,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一定让你吃肉吃得饱饱的。”司斟对着闻禄耐心嘱咐道,又准备好饮水,吃食,见闻禄乖乖地呆在窝里,就关好好屋门,带着工具上山了。
 
闻禄见司斟独自出门,也没有捣乱,自从留在这里,也有过几次单独被留在家里地经历。除了第一次不习惯,以为司斟不要他了,大闹了一番,其余几次已经习惯了,因为每次被单独留在家里,那天司斟准会准备比平时更好吃的东西哄他。
 
今天也跟平时一样,司斟不在了,闻禄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才醒。仓鼠本是夜间活动的习性,但闻禄本是个人,再加上和司斟生活了一段时间,这生活习性彻底和司斟同步了,统统都是早起早睡。
 
睡醒之后,吃了司斟准备的食物,接着闻禄在房里跑了跑,消消食。
 
“唧唧——”哥哥不在好无聊啊。闻禄朝窝里一趴,黑亮的眼珠仿佛都暗淡了几分,这个地方什么玩的都没有,平常还可以跟着哥哥,现在完全不知道可以干什么,真是无聊,哥哥快点回来吧,六六想……吃肉了……
 
“呼——”轻轻的呼吸声响起,屋里也没了小仓鼠自言自语的“唧唧”声。
 
俗话说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是没错,可闻禄明明是才醒来,吃了点东西,却趴在窝里想着司斟,想着吃肉,居然又睡着了,真是一只“又懒又馋”的小仓鼠啊。
 
等到闻禄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可司斟却还没有回来。
 
明明之前,司斟都是下午便回到家,因为晚上山里可不是人类可以待的好地方,既危险,路又不好走。
 
闻禄急了,天都快黑了,怎么哥哥还没有回来。
 
一只小仓鼠在屋里转来转去,显得特别焦急,时不时地还去门缝下嗅嗅味道,看司斟有没有回来。
 
可一直到了天黑,闻禄都没有在门口闻到熟悉的味道接近。
 
“唧唧——”哥哥怎么还不会来,是不是出事了。
 
闻禄好担心,现在司斟算得上是他唯一的亲人,就像小孩子一个人在家里等父母下班回家,却迟迟等不到人,心里肯定是又害怕又焦急的。
 
又等了一会儿,司斟还是没有回来。闻禄在门口终于犹豫地下了一个决定,他决定要出门去找哥哥。虽然外面很黑,他很害怕,但为了哥哥,他还是要出去。
 
下定决心后,闻禄便打算出门,屋子的门窗都被司斟出门时锁住了,是为了防止上次那只花猫来找闻禄的麻烦。闻禄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出去的地方,没办法,他只能凭借着自身的柔软,硬是从门缝下挤了出去,地上的沙粒把他粉嫩的小肚皮划出一道道红印子,真是疼死他了。
 
不管怎么样闻禄终于出来了,小鼻子动了动,四处闻了闻,一下子就嗅到了司斟残留的味道,赶紧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对于司斟的担心,完全让闻禄忘记了外面有一只想要吃他的大花猫,不过幸好,此时那只黄色的花猫正在村子的另一头捉老鼠呢。
 
第六章
 
黑夜里,唯有一弯明月挂在在空中,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光明,山中还有着树木的遮盖,透过树间的月光倒是映出了一个个可怕的影子,丛木中,一些夜间作息的小动物窸窸窣窣地走动着,远处还传来了狼的长嚎声,这些显得山中可怖极了。
 
闻禄顺着味道上了山,缩着头害怕地往前走,他能感觉到他离哥哥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也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入了他的鼻腔,闻禄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哥哥,千万别有事!
 
血腥味越来越浓,司斟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闻禄的心里好害怕。
 
在暗色中,闻禄靠近了一个山谷,这里已经没有路,但是司斟的味道还在前面,是在山谷里面。闻禄向山谷里探了探小脑袋,貌似很深的样子,谷中云雾缭绕,在黑暗中显得分外诡异。但哥哥还在下面,他必须下去。好在山谷的崖壁上有好些绿藤,并不是完全没有下去的路,闻禄选了一根看起来挺结实的绿藤慢慢向山谷里探去。
 
还没有向下多久,闻禄看见山崖半空中有个突出的峭壁,司斟正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突出得峭壁上,闻禄一看吓坏了,赶紧跳到司斟身上,司斟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已破碎不堪,像是被什么猛兽抓烂了,同样身上也有许多伤口,衣服上部分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还有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淌着鲜血。
 
闻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彻底的手足无措,哥哥身上好多血,他现在的身体这么小完全照顾不了哥哥。闻禄一边哭,一边在司斟的脸旁蹭着,希望司斟下一刻就能醒来,可司斟伤的这么重,要醒过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唧唧——唧唧——”
 
“轰隆——”夏季里的一声巨响,瞬间就带来了一阵暴雨,不知何时乌云早已遍布天空挡住了弯月,此时四下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闻禄有着夜视的能力,依然可以看见黑夜里司斟的惨样,豆大的雨点打落在司斟身上,寒气入体,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生命的体征正在逐渐消失。
 
闻禄咬来一些叶子铺在在司斟身上,希望能起上那么一点微微的遮雨作用,然后静静地趴在司斟的胸口上,能切切地感受到司斟的心跳跳得越来越慢。闻禄的眼泪和雨滴融为一体,雨点打得闻禄的小身体生疼,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待在司斟旁陪着他。
 
就在闻禄绝望之际,猛然间看见山谷的云雾之间的某处正闪着红光,他被吓了一跳,蒙头就想往司斟湿漉漉的衣服里钻。但只本能地钻了一下,闻禄边停住了,他想起了以前妈妈说的睡前故事,
 
平凡的农夫为了救自己病重垂危的妻子,只身进入深山,希望能在深山里找珍惜的药材给妻子吊命,以腾出时间可以让他去寻找更厉害的医生。但农夫在深山几经丧命,却都没有寻到珍惜的药材,就在农夫绝望的时候,山里一直观察着农夫的神仙感念农夫对妻子的深情,便引出一道红光为农夫指路,最后农夫果然找到一株灵植。摘下灵植的果实带回去给他的妻子吃下,农夫的妻子不仅吊住了命,连病都治好了。
 
那时闻禄生病,闻母最喜欢讲这些神仙治病的故事了。
 
想到这,闻禄不由地想,那个红色的光点会不会是神仙给他指的路?
 
一定是的,一定是神仙看他太想救哥哥了,给他指路了!
 
雨还在下着,但雨势稍弱了一些,闻禄抖了抖身上湿透的毛,小爪子紧紧地扒住绿藤一点一点地移动,雨中的绿藤十分的滑,这路比刚才闻禄下来时难走多了,稍有不慎,他都可能摔下云雾弥漫的万丈深渊。
 
好不容易,闻禄终于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光点附近,却发现原来发光的竟是一个山洞,他跳进山洞内,在山洞的尽头果然有一株长着红果,散发着幽香的灵植,那红光正是从果子上发出来的。闻禄高兴极了,一路小跑冲向灵植,这么香,一定是可以救哥哥的宝贝,原来妈妈说的故事是真的,哥哥有救了!
 
但闻禄离灵植还有好几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条比几十只闻禄拼起来还要粗的蟒蛇悠悠地从岩壁上滑了下来,游走到闻禄面前,对闻禄“嘶嘶——”地吐着蛇信子。闻禄一见这蟒蛇,就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只能无助地发着抖。
 
“哪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耗子,居然想偷我的红果儿,真是不要命了!”在这山谷中几乎没有别的生物,更别说半空中的山洞了,当然只有这条快要成精了的蟒蛇,他一直盘踞在山洞里守着这红果儿,就等着它成熟,吃下后可以祝他增进修为,早日成精。
 
没料到他今日只是出洞捕食,却偷跑进一只耗子来偷红果儿,差点坏了他的大事,大蟒蛇越想越生气,直接朝张开大嘴“嘶嘶——”地朝闻禄扑去,
 
“既然来了,便做我的晚餐吧!”
 
闻禄还未鼓起勇气向巨蟒解释,巨蟒却直接扑过来要吃了他,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闻禄止不住发抖的身体终于涌上一股力量,竟然支撑着他躲过了巨蟒的迅猛一击。
 
“我,我,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哥哥快死了,要果子去救命,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哥吧!”一躲过巨蟒的攻击,闻禄赶紧向巨蟒解释,希望巨蟒可以救司斟。
 
“呵,真是一只有兄弟情的耗子,不过,你兄弟要死了关我什么事,不过是一只耗子,只是我的食物罢了。”巨蟒可不知道司斟是个人类,只以为闻禄口中的哥哥是另一只耗子,不过他就算知道了司斟是人类,估计仍然是不会救的,这红果儿他守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给不相干的人。
 
“不要多啰嗦了,你还是乖乖被我吃掉吧,省得死前还要多受罪!”巨蟒终于不耐烦了,想要一口吃了闻禄,解决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不要吃我……呜……”闻禄被巨蟒一步步地逼进,哽咽着缩入墙角。都到了这种地步,闻禄虽然怕极了,但心中却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是男子汉,我一定要救哥哥!’,可以他的力量却完全没有办法对巨蟒做出反抗。
 
“哼,不吃你,怎么可能。”巨蟒话毕,便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闻禄紧闭双眼,以为定是要被吃掉了,过度的紧张害怕中,闻禄恍惚间想到了司斟苍白的脸,不经小身子一颤,他还不能被吃掉,哥哥还在等他!
 
司斟苍白的脸给了闻禄巨大的勇气,居然在最后一刹那躲过了巨蟒的血盆大口,巨蟒一时止不住冲劲一下子直接撞上了洞壁,撞得他一瞬间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第七章
 
瞧见巨蟒撞上洞壁,正满眼金星,蛇身绵软,闻禄赶紧乘着这个机会朝红果儿灵植奔去,只见就要碰到红果了,身子却一阵剧痛,被巨蟒的蛇尾扇飞了出去。
 
闻禄小小的身子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
 
“咝——”好痛啊。
 
“该死的耗子,居然敢逃!今天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巨蟒毕竟是快要成精的,脑袋只是眩晕了一下,便恢复了。但是闻禄害得他撞上墙,把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只耗子。
 
洞窟里,一条巨蟒瞪着通红的大眼不停地攻击一只跟巨蟒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的奶黄色小仓鼠,这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神奇的是巨蟒却屡屡失败,攻击了数下,都没有伤到小仓鼠分毫,小仓鼠实在太小,太灵活了,每次都能及时地从蟒口下逃出。
 
闻禄一开始只是拼尽全力去不被吃掉,却没想到越逃觉得越轻松,巨蟒虽然大,但是一点都碰不到他。确定保住了小命,闻禄赶紧一边逃一边朝红果儿飞奔,只见就要碰到了,只是咫尺之间的距离。
 
巨蟒几次攻击无果,而守护多年的红果儿眼看着就要被一只小小的耗子夺去,真正的气得发狂了,巨蟒一摆尾朝闻禄逃窜的方向用力挥去。
 
面对横扫而来的蛇尾,闻禄无处可躲,只能第二次被狠狠地扇飞,全身的剧痛无法言说,比以前做手术时还要痛的多,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不过事实上也差不多,被巨蟒的尾巴全力一击,一只小小的仓鼠又还会有几块骨头是好的。
 
闻禄在空中呕出一口鲜血,重重的落在了灵植下,视线都模糊了,只能隐约看见红果儿似乎就在他的面前。
 
“不好,我的红果儿!”巨蟒没想到他这一击竟然直接把闻禄扇到了灵植下,急忙朝红果儿灵植冲去。
 
闻禄无力地躺在地上,直直地看着红果儿,也看着朝他冲来的一团黑影,想到那个神话故事,他拼劲全身的力气朝红果儿用力一口咬去,果真让他咬着一口。
 
“啊——!”闻禄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刹那间,吞入口中的红果儿化作一股热流流遍了闻禄的全身各处经脉血管里,在他的身体肆意的翻滚着,前进之处被破坏的更彻底,骨头,经脉,血管,统统被打断撕裂,但所经之处迅速的被修复着,却是比原来更加的坚固,更加的有韧性。
 
正当红果儿修复着闻禄身体的时候,在他周身弥漫出一团灵气把闻禄的身体和灵植都包裹在当中,如果仔细观察,这团灵气竟不是红果儿带来的,而是从闻禄的身体里一点点沁出。
 
对于这团很快就保护了闻禄的灵气,巨蟒毫无半点解决方法,他试着缠绕这团灵气,但他一接近,灵气就泛起雷电之光,巨蟒反而被狠狠的电了一下,几处靠近灵气团的蛇皮几乎被电焦,吓得他只能远远的避着那团灵气。
 
夜晚就这样在一人,一鼠,一蛇的等待中度过,黎明渐渐来临。
 
东方既白,山谷里稍往下突出的峭壁上躺着一人,依然双眼紧闭,与昨晚不同的是他的脸色通红,呼吸短而急促。再往下的一处山洞里,一条巨蟒盘着身体窝在洞口,双眼死死地盯住洞内,却不敢往里一步。往里,却是灵气缭绕,昨夜的灵气团竟增大了好几倍,怪不得把巨蟒逼到了洞口。
 
猛然间,巨蟒动了,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山洞里缭绕的灵气加速了流动,并且在逐步减少,一点点回到了闻禄的身体里,直到最后一点灵气收入到闻禄的身体里,闻禄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黑亮的眼里韵满了灵气。
 
巨蟒一看见闻禄醒了,灵气也消失了,就恨恨地朝闻禄攻去,这只该死地耗子,抢了他的红果儿,不把他剥皮抽筋,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闻禄虽是睁了眼睛,却是还未完全回魂,此时,巨蟒攻了过来,他本能的一躲,身体竟然异常的灵活,一下子就逃开了巨蟒的速攻,巨蟒见一击不成,赶紧接连攻击。
 
闻禄在躲闪间,不知为何能隐约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而这股力量足以能打倒这条巨蟒。想到这,闻禄不由得想要一试。
 
想到便做,躲闪间,闻禄身子往后一退,改了方向就朝巨蟒冲去,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可也居然让他成了。
 
原先巨蟒见闻禄不逃,向他冲去,还以为这只耗子终于想通了想要自寻死路。可没料到,闻禄向他冲去,冲到了他的身上,借了几下力,竟然跳到了他的头上。
 
闻禄一跳到巨蟒头上,便举起小爪子朝巨蟒一顿乱打,而猛烈晃着脑袋想把闻禄甩下来的巨蟒居然没有受过这小小几拳,一下子晕死过去,蛇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看见巨蟒倒下了,闻禄高兴得跳了起来,当余光扫到他咬了一口的红果儿时,他猛的想到了还在山崖上的哥哥,赶紧咬断了红果儿的茎,叼起就跑,顺着原路返回时,竟然一点都不费劲。
 
洞外,天色已经大亮,雨在昨夜就停了,闻禄小跑奔到司斟身边,看到司斟急促的喘着气,连忙把红果儿放在司斟的唇上,红果儿化作红色的汁液,流入了司斟的嘴里。
 
直到这时,闻禄才终于放下了心,昨天他伤得那么重,只咬了一口红果,便恢复了,还变成了超人鼠。现在哥哥吃了剩余的那么多,一定会很快恢复,变得比他更厉害的。
 
可闻禄不知道的是,他吃红果儿,恢复了身体,一是因为只咬了一口,药力要小得多,不然吃多了必然身体受不了,爆体而亡;
 
二是,他原本就不是一般的仓鼠,而是一只拥有福禄鼠血脉的仓鼠,但有着福禄鼠血脉的仓鼠必须得在幼时就吃下天地灵物以激发血脉,否则一旦过了两个月,这股血脉之力便会彻底消失。而幼鼠又有几丝机会可以吃到天地灵物,除了运气特别好的,哪只幼鼠不是见到守护的动物就跑,哪有像闻禄一样拼了命去抢灵果,因此天地之间自然生成的福禄鼠是非常少的,闻禄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所以红果儿的药力以及灵气激发出了他的血脉之力,这股力量保护了他初次服食灵植时安然无恙的接受了身体的强化,不然若是没有坚毅的忍耐能力以及心力压制住红果儿的药力,也同样会爆体而亡。
 
而对此毫不知情知情的闻禄,把一整颗红果儿全喂给了司斟,天真的以为司斟可以更快地恢复身体,却不知险些害了司斟,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痛苦。
 
第八章
 
司斟服下红果后,同样也有一股热流流遍了全身,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即使他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这是怎么了?
 
虽然司斟苦痛难忍,但他潜意识里隐约觉得这股力量在帮他,痛过的地方变的舒服了。
 
司斟迷迷糊糊地想到,传说真正的救命良药是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达到破而后立的效果,而他身上的种种现象,完全符合描述,是不是有人救了他?呵,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受了这么重的伤,落下到这种偏僻之处,居然还能有人救了他。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一定要挨过这种痛,不能浪费恩人的一番好意。
 
司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身体虽然痛着,但他没有屈服于这痛感,而是凭借着从小独自生活而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力支撑着,坚持着。
 
闻禄喂司斟吃下红果儿后,刚想放心的趴在司斟身上,等待他醒来,可司斟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闻禄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哥哥怎么会这样,感觉好疼的样子,他昨天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
 
闻禄好担心,但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救命的红果儿已经喂司斟服下,他现在只能强压住担心,掉着眼泪陪在司斟身边。
 
时间缓缓流逝,司斟从之前满头大汗,烧得厉害的模样逐渐转好,身子不再抖动,脸色已然恢复了常色,呼吸也平缓了。而之前身上的各种伤口全都奇迹地消失了,连那几道深可见骨地伤口也是一样,且司斟的皮肤竟没有了之前的黝黑,变得白净光滑的。
 
看到这些变化,闻禄才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好了吧,千万别再出别的事了。
 
“嗯——”
 
司斟的手指微动了一下,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太阳高挂,阳光刺眼的很,让他眯起了眼。由于之前的身体的修复,以及强化,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是酸疼无比,而且他躺了太久身子有点僵硬,身体都感觉快不是自己的了。司斟尝试着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移动手脚。
 
司斟的小动作惊醒了躺在他身上的闻禄,闻禄忽的一下睁开双眼,就对上了司斟的双眼,他赶紧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爬到司斟脸旁,
 
“唧唧——唧唧——”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司斟睁大了双眼,这个小家伙怎么在这,这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虽然耳边是小家伙的“唧唧”声,但他却能够明白小家伙的意思,这时怎么回事?眼前的事有些超出司斟的认知范围,让他一时愣住了,小家伙是妖怪吗?
 
“你,咳咳,咳,小家伙?是你吗,我怎么能听到你在跟说话?!”司斟不顾身上的伤痛,赶紧看向闻禄急着问道。
 
“哥哥,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跟我说话了。”闻禄也没有想到,司斟醒来居然可以和他说话,他高兴坏了,终于不用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嗯,是能听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对于救命恩人的感激,让他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他。
 
听见司斟问谁救了他,闻禄直起小身子,满脸骄傲的回答,“当然是我啦!”
 
“小家伙是你,怎么会,你这么小,又会说话,你难道真的是妖怪吗?”司斟显然有点不太相信。
 
见司斟不相信是自己救了他,闻禄嘟起嘴,从他的黑色小眼珠明显能看出委屈的神色,嘟囔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哥哥突然就能听到我说话了,但我怎么会是妖怪,我是英雄!而且明明就是我救的嘛!我还打败了大蛇呢!”
 
“那到底发生什么?打败了大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小家伙你有受伤吗?”说到这,司斟有一点相信了闻禄的话,昨天他受伤掉下悬崖,就是碰上了一条黑色巨蟒,以他只算是精炼的打猎技术,完全敌不过巨蟒,才会被逼入绝境。
 
闻禄看司斟急了,便把事情的发生过程跟司斟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特别描述了自己英勇的表现。
 
听着闻禄叙述事情,司斟慢慢地爬起来靠着崖壁坐下,把闻禄捧在手心里摸着毛。
 
“你的妈妈,是一只仓鼠妖怪?”司斟有些好奇跟闻禄讲故事的妈妈。
 
“当然不是啦,六六的妈妈是人!”然后闻禄又非常老实地把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故事讲给了司斟听。
 
司斟听了故事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能发生这么多事,“小家伙,你叫六六吗?”
 
“恩恩,小名是六六,大名叫闻禄!哥哥叫什么?”礼尚往来,他也要知道司斟的名字。
 
“我叫司斟,斟酌的斟。闻禄,是一个有福气的名字。”
 
接着司斟又想了一想说道,“六六,哥哥很感谢你救了我,却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你叫我一声哥哥,而且现在你也没别的亲人了,你还这么小,之前也一直跟我生活,我想,你愿意跟我结拜为真正的兄弟,让哥哥一直照顾你吗?”
 
谁料闻禄想都没想就说,“你当然是我哥哥,哥哥一直都照顾我的,照顾的很好,哥哥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救哥哥!”
 
司斟一笑,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闻禄,
 
“好,哥哥也是一个人,那我们以后就像亲兄弟一般,一起过日子。”
 
“哥哥,我还没说完呢,我接下来特别厉害!”闻禄有些急迫得想让司斟知道自己得厉害,然后夸夸自己。
 
“好好,六六继续说,进到山洞里怎么了?”
 
“山洞里有那条大蟒蛇,……”闻禄说的兴高采烈地,却没注意司斟的脸变得越来越黑,特别是说到昏过去,还有被打飞的时候,脸就更黑了。
 
“哥哥,你看我现在力气特别大。”说罢,为了证明自己,就地举起了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几乎有司斟那么高,闻禄举起来就把自己的身体全盖住了,和小小的比起来,很不成比例。
 
“快放下,别砸着自己!”司斟一看石头都把小家伙盖住了,就怕他逞能砸到自己,“快放下,哥哥相信你了。”
 
闻禄把石块放下,被司斟捧起来后,傻笑着望着他,也比不知道是怎么从一只小仓鼠脸上看出傻笑来的,“嘿嘿,哥哥,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真是服了你了。”司斟现在拿这只小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么乖,又舍不得骂他。
 
“六六,你真好,谢谢你。”司斟把脸埋在闻禄毛毛里,这么小一个孩子,居然为了他至此,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暖暖的。“但你以后不能这么做了,太危险了,听你说的都吓人,以后哥哥会保护你。”
 
“嗯!哥哥最好了!”闻禄对司斟说的话深信不疑,这可是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对他最好的人,司斟说什么大概闻禄都会相信,这种关系就像亲人之间的感情一样。
 
突出的峭壁上,一对新兄弟在一起亲密地说着话,只是从远处看来,就只有司斟一人自言自语了。
 
还有,这个时候,虽然闻禄的福禄鼠血脉被激发了,但是闻禄,司斟两人谁也不知道,看来只能以后让他们俩慢慢挖掘闻禄的能力了。
 
第九章
 
“六六,这么说,你最后只是打晕了那条蟒蛇,便来找我了?”听到闻禄说那条巨蟒还未死透,司斟心中暗道不好。
 
“怎么了?哥哥?”闻禄有些好奇怎么司斟突然皱起了眉头。
 
“六六,你先在这等我可好,哥哥必须去把那条蟒蛇给除了,不然我们抢了他守护多年的红果儿,等他醒来,一定会寻我们报仇!”司斟在山中打猎多年,深知动物睚眦必报的性子,所以此次他一定得先杀了那条巨蟒才行。
 
司斟正想把闻禄放下,不料闻禄愣是用小爪子牢牢地扒住司斟的手指,不肯下来,“我也要去!哥哥我现在很厉害的,我可以保护你。”
 
盯着闻禄坚定的眼神,又想到他现在确实有着一些自保的能力,司斟妥协了,“好,但你要躲在我的衣服里,有危险就要赶紧跑,知不知道?”
 
“恩恩,知道了,哥哥。”闻禄答应的很快,高兴得眯起了眼睛,然后一溜烟地就顺着司斟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衣服里。
 
司斟感受着衣服里小小突出爬来爬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他微微地笑了,自从司老头过世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轻轻拍了一下闻禄,司斟假装严肃的声音传进衣服里,“乖乖不许动了,不然,不带你去了。”
 
话毕,衣服里的动静立马停了。
 
见闻禄不再调皮,司斟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破碎的衣服,为了让闻禄在里面呆得更舒服一点,又舒展了一下身子,肌肉拉伸,骨头霹雳巴拉的作响,舒畅极了,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同时司斟也能感受到身子变的轻盈了,且肌肉骨头里像充满了力量一样,经脉中也似乎有一股气在缓缓流动着,试着打出一拳,竟带出了一阵拳风。
 
这般试下来,司斟对自己身体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比之先前,厉害了不止一二,看来那红果儿真是连修士都难遇的灵果。
 
隔着衣服,司斟揉了揉闻禄,真是谢谢你了,六六。
 
一番准备下来,司斟抓起身旁的绿藤,慢慢的向下滑去。这时已天色见晚,山谷中依然云气缭绕,而且也没有了红果儿的红光指引,过了好一会司斟才摸到山洞的洞口。
 
进去之后,一条巨蟒俨然躺在地上,并未醒来。
 
司斟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好奇,昨夜闻禄是如何几拳打得这条巨蟒到现在都还未清醒。虽然好奇,但司斟也不敢浪费时间,赶紧上前,找到巨蟒的七寸处,握起拳头,狠狠地朝下用力一击。
 
可怜的巨蟒还没来得及醒来找他们报仇,便闷哼一声,断了气。
 
巨蟒一死,他的蛇胆可是宝,司斟顺手就取出了巨蟒的蛇胆,还割了两大块肉准备带回去。
 
“呼——”终于解决了,司斟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时,闻禄才从司斟衣服里爬了出来,站到了他的肩上。
 
司斟拿脸蹭了蹭闻禄,举起手中的蛇胆,蛇肉,说到,
 
“搞定了,六六,我们回家吧,今天有蛇肉吃了,等我给你做一顿蛇肉大餐,这蛇胆,我们就用来泡药酒喝。”
 
看到晚餐有着落了,闻禄才不管其他的,只是撒着娇说到,“那我们快回家吧,哥哥,我好饿噢。”
 
“知道啦。”司斟无奈地点了点闻禄的小脑袋,“小馋猫。”,随后便拾了几根绿藤把蛇肉蛇胆捆好系在身上,顺着原路返回了。
 
即使现在天有些暗,可能山中会有些危险,但两个吃了红果儿,实力倍增的一人一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那些。
 
虽然说是这样,但司斟还是带着闻禄小心翼翼地从他以前打猎所探索出来的安全小道下了山。
 
等到一人一鼠踏进了家门,外面已经全黑了。
 
点起蜡烛,看着摇曳的烛火,司斟有些感触,没想到这一次进山,差点把小命丢在山上,但幸运的是,他居然有了闻禄做弟弟,最后还奇迹的拥有了这样的实力。
 
“哥哥,快去做饭吧,别发呆了。”闻禄等着司斟做蛇肉大餐,却久久不见司斟动,便爬到烛台旁在司斟面前跳了起来。
 
这个举动可把司斟吓了一跳,“小心,旁边有蜡烛,别烫着了。”然后他赶紧把烛台拿走放到高一点的地方,“六六,你乖乖在桌上玩一会,我马上就给你做大餐。”
 
“恩恩,哥哥最好了!”见司斟有些生气,闻禄乖乖趴在桌上说起了好话。
 
一会儿,司斟做好大餐,一人一鼠吃完后,便都上了床。这一天的经历,让他们累的不行,几乎是一挨着床就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司斟就起了床,挑水,砍柴,甚至还处理了蛇胆,泡成了酒。而当这一切都做完了,司斟进屋一瞧,闻禄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司斟趴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手指在闻禄身上轻轻的滑动,抚摸,
 
“没想到啊,不仅是小馋猫,还是一只小懒虫。”
 
昨天没有捕到猎物,所以今天他必须上山捕猎,不然后天可没有东西交货,开天窗可是对猎户信誉有很大的影响。
 
过了一会,闻禄还是没醒,司斟没办法,只得喊醒他。虽然他也不忍心,想让闻禄继续睡着,但是如果不喊醒他,自己一个人上山,一个是闻禄醒来肯定会急着找他,二是,他也不放心,私心也想着随时随地的带着闻禄。
 
司斟轻轻推了好几下,闻禄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软软地问,
 
“哥哥,怎么了?”
 
这可爱的模样,让司斟心里一颤,真是好可爱,“乖,该起床了,昨天说好要和哥哥一起上山的。”
 
“嗯,知道了。”闻禄迷迷糊糊地说完,就爬到司斟肩上用爪子洗起了脸。
 
“饿不饿,要吃东西吗?”司斟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就等着闻禄起床。
 
“现在还不饿,昨天吃的太撑了。”闻禄揉揉自己的小肚子,昨天吃太多了,现在肚子还有点撑,“都是哥哥做的太好吃了。”
 
“下次少吃点,哥哥天天都给你做。”司斟把闻禄碰到手心,替他按摩了一下肚子,又放回了肩上,“那我把吃的带着,等你饿了再吃。”
 
“嗯,哥哥最好了。”
 
就这样哥俩聊着天上山打猎去了。
 
“哥哥,快看,那边有只兔子!”远远的闻禄就看见远处有只兔子,赶紧告诉司斟。
 
“嘘,早看到了,看哥哥给你打一只兔子。”司斟也早就观察到了那只兔子,悄悄的举起了自己制作的简易弓箭,心中默数到一时,轻轻放开弓弦。
 
“嗖——”箭矢如流星般射了出去,果然命中目标,兔子被射倒后,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哥哥,好厉害,射中了诶,今晚有兔子肉吃了。”闻禄只想着吃肉,却完全忘记了这只兔子其实是要卖掉的。
 
“小馋猫,就想着吃肉了,昨天跟你说什么了,今天我们是来捕明天卖钱的猎物。”
 
司斟哭笑不得,真是一只小馋猫,这么爱吃肉,还好他是一个猎户,有本事养得起。
 
“啊~”闻禄想了起来,有些失望。
 
看见闻禄失落的模样,司斟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吧,会给你留晚上吃的肉的。”
 
司斟继续举起弓箭寻找猎物,其实呢,心里默默想着,有这样一个弟弟,感觉还不错,挺好的。
 
第十章
 
“咚——咚咚——”
 
“咳咳,斟小子,你在家吗?”司斟家门前来了一位老大爷,大力地拍着门。
 
一听到村长的声音,司斟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去开门,“村长爷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村长姓孙,是个六十好几的老大爷了,在司老头过世后一直很照顾小司斟,因此司斟对孙村长很是尊敬。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吗?”村长笑眯眯地看着司斟。
 
“……什么事?”
 
“看吧,看吧,我不来提醒你,你是不是要忘了?我上次来就跟你说过,再过三个月就是五老峰广收门徒的日子,记得早点收拾东西去试试,你爹不在了,你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啊。”看到司斟一脸茫然的样子,村长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怎么这孩子就不要好呢?
 
司斟沉默了,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想离开这个他长大的村庄。况且往年那么多人去,又有几人被收上山,自己去了还不是白跑一趟。而且现在自己又有了闻禄要照顾,就更不能出去到处跑了,做个猎户倒是挺好的。
 
“村长爷爷,我不打算去了,去了也收不上。”
 
村长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感情他上次讲了半天,这个臭小子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你说你为啥不肯去呢,别人家种田没几个钱,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没时间,没精力,也穷,就算了。你个猎户,比起种田的强个好几倍,而且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你还怕啥?万一要是被哪位仙师看中收下,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呢,哪用得着蹲在这山沟沟里。”村长也没被气得跳脚,他知道司斟这个孩子有时候性子有些固执,得跟他好好说说软话才行。
 
果然,看到村长苦口婆心为他好的样子,司斟确实有些不忍直接拒绝了,只好婉转地说,“那,我再想想吧……”
 
听到司斟答应了再想想,村长这才摸着小胡子心满意足了,果然这个孩子就得逼一逼。
 
看着村长大步走远,司斟这才叹了口气,无奈地关上门,照这个样,过几天村长肯定还会来的。
 
进了屋子,闻禄一溜烟爬到司斟肩膀上,中途还差点掉下来,亏得司斟一手托住,他却一点都不害怕,等一站稳就好奇地问,“哥哥,刚刚是谁呀?找你什么事?”
 
司斟点点闻禄的小脑袋,“你啊,就不能小心点,每次都大大咧咧地,小心摔着哪。”又道,“刚刚那个是一直都很照顾我的村长爷爷,他这次来是跟我说有个门派要收徒了,非让我去试试。”
 
“那哥哥要去吗?”
 
“我……”不准备去了。
 
“哥哥我也要去!不许丢下我哦!”闻禄小眼神闪闪地看司斟。
 
“……”
 
他是不是之前想太多了,其实他还是应该去试试的。
 
“你想去吗?”司斟抚摸着闻禄的软毛,一下又一下,闻禄舒服得在他的手心化成了一滩。
 
“想去,哥哥,我还没出去看过呢。”闻禄呢喃道,“哥哥那么厉害,一定可以……”
 
看着快要睡着的小家伙,司斟有些心酸,之前闻禄说过他从小就卧病在床,几乎没有出去玩过,那么这次就去试试吧。
 
看来他这次可以带着闻禄去城里逛逛。至于闻禄说他厉害,他还并未意识道,只是觉得力气变大了,也不以为自己能被什么仙师选中。
 
几天后,孙村长果然又来敲门了,“这次想的怎们样了?”他抬着眼睛看着司斟。
 
“我决定去了。”司斟在村长面前乖乖的。
 
听到这话,村长才笑了,“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老人说的话都是为你好的。今天你就别自己弄了,来爷爷家吃吧。自己在家,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前几天你闹别扭不肯去,都耽误行程了。”说完,村长就急着往回走,“你忙,我先回去喊老婆子多做几个菜。”
 
“村长爷爷,你慢点走。”怎么这个老爷子就那么性急呢。
 
这时,闻禄从司斟的衣服里钻了出来,站在司斟肩上,说起了悄悄话,“这个老爷爷,看起来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
 
******
 
山脚下,一个布衣少年独自行走着,看起来有个十六七岁,谁也不知道,这其实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那八尺的身高让他骗了不少人。
 
也是因为这样,村长才敢让司斟一人上路去拜师,不然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可是万万不敢的。
 
不一会儿,少年便来到一处休息的茶摊。
 
“小二,来壶茶。”
 
“好嘞,客官您还要点什么吗?”小二一点都没有看出司斟稚气,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十六七岁少年,这也只能说司斟长得太成熟了。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好嘞,那您先休息一下,一会儿茶就来了。”
 
司斟走进摊子,挑了一个最里面的隐蔽位子,等小二把茶送来,又见周围没什么人,便轻轻拍拍衣服,装作掏东西,把闻禄给捧了出来。
 
“哥哥。”闻禄在之前快接近茶摊时,便被司斟塞回了衣服里,现在终于能出来透口气,真是闷死他了。
 
看着闻禄有些委屈的表情,司斟也心疼,但闻禄太小了,出来随便乱跑,很容易不见,而且,人们也没有几个喜欢鼠类的,即使闻禄长得可爱,他也害怕有人伤着闻禄。所以出来时,两人便约好了,没人时可以出来,但只要有人或者快要接近有人的地方,闻禄就必须躲回他的衣服里。
 
闻禄是个乖孩子,对于自己答应的事,一向很守承诺。因此现在有些不舒服,闻禄也并没有抱怨。
 
只是悄悄地说,“哥哥,我饿了。”
 
司斟把闻禄放在腿上,撅了一点干粮,小心地用衣袖挡住小小的闻禄,接着又用手接了点茶,让闻禄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
 
稍作休息后,闻禄继续乖乖躲在司斟身上。司斟整了整自己的行装,向小二打听了一下乌落镇的方向,便赶紧出发了,他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到镇上住下。
 
那五老峰的收徒大会设在云璃镇,于十月初五举行,而今日已经是七月快中旬了,平常人从乌罗镇出发去云璃镇,都约估着要走上个三个月,现在他们晚了好几天,这路是必须得赶着走了。
 
司斟带着闻禄,又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所幸终于在天黑前找到路镇上的一家客栈,要了间下房住下了。
 
跟小二要了水后,司斟赶紧进屋把门关上,心疼的把闻禄放在床上。之前赶路他身上出了一身汗,连带着闻禄都湿了,柔顺的毛发此时粘粘的贴在闻禄身上,显着小了一圈。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六六,你这受罪死了。”司斟有些沮丧,他一点都没有照顾好闻禄,还不如当初呆在山里呢,在山里也可以偶尔带着闻禄下山去镇里看看。
 
见司斟有些自责,闻禄蹭蹭他的大手,“哥哥,外面挺好的,今天我偷偷看了几眼,可热闹了。哥哥你可不许回去啊,你还答应了村长爷爷要去收徒大会,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司斟听了依然没反应,只盯着闻禄看,闻禄赶紧继续撒娇,蹭蹭蹭,
 
“哥哥~”
 
“行,我知道了,但这几个月,六六你要受点苦了。都怪这五老峰非把收徒大会定在十月,让人大夏天顶着大太阳赶路。要是春天秋天,你也舒服点。”看着闻禄,司斟还是有些心疼,埋怨起了那五老峰。
 
“哥哥,妈妈以前让我背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厉害的人都是需要考验才能成功。哥哥也一定是这样。”小闻禄认真地说道,以前妈妈说了,他的病其实是神仙为了考验他的。
 
小孩子有时就是喜欢拿大人教的东西,反过去教大人做事。
 
看着闻禄认真的小模样,司斟忍不住笑了,“是,哥哥知道了,没想到六六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听到司斟的夸奖,闻禄也忍不住翘起了小尾巴,“这是当然的啦!我以前可喜欢看书画画了。”
 
过了不一会儿,小二就送来了洗澡水,司斟带着闻禄好好洗了个澡。洗完后,一人一鼠熄了灯,就赶紧上床歇息了,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有一天的路要赶呢。
 
夜深了,几颗星星暗淡无光地闪烁着,而月光悄悄投进客栈的一间下房里,照在床榻上,只见一人一鼠靠在一起正睡得香甜……
 
第十一章
 
时间转眼而逝,很快一个半月过去了,司斟和闻禄也已赶了大半的路,到达了远近闻名的飘香镇。
 
这飘香镇为何这么有名呢,就是因为这个镇上有两绝。
 
一绝,飘香酒;二绝,飘香酥。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香味吸人,在镇外好几百米开外的地方都能闻到这些味道,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来品尝,小镇也因此得了名,索性把名字都改成了飘香镇。
 
司斟和闻禄也一样被这香味吸引了,在城门外排队检查路引时,闻禄就不停地在司斟的怀里蹭着,嘟囔着,好想吃。
 
进了镇后,司斟就跟路边的行人打听了一下最有名的飘香酥铺子位置在哪,之前他可是答应了闻禄一进镇子,就去带他买好吃的。
 
“你前面左拐,看见人最多的那家就是了。话说也奇了怪,这飘香酥大家都做,味道也都不差。也不知那家有什么秘方,做的飘香酥就是别家的好吃。”
 
“好的,老人家,谢谢你了。”
 
问清了那家铺子的地址,司斟径直就去寻了,怀里的闻禄还用他的小鼻子嗅着,“哥哥,这边走,这边最香。”
 
“好。”
 
果然,这条路过了拐角,入眼的就是长长的队伍,排在一家一看起来就有些历史的店前,牌匾上字的漆也有点掉落了。
 
这家飘香酥的铺子名为千里香,据说他们家祖上好几代都是做飘香酥的,做的就是比别家的味道好上那么一些,所以说来到飘香镇的过路人都会来这家百年老店,买上一点尝尝。
 
虽然人多,但不一会,司斟就买到了。
 
老板娘特别热情,招呼生意时还吆喝着“美味的飘香酥哟,保准吃了一次还想吃!”
 
飘香酥一拿到手,闻禄就急不可耐了,差点直接冲到司斟手上,那酥饼实在太香了。
 
“别着急,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感受到闻禄的动静,司斟赶紧轻拍安抚。
 
四处看了一下,司斟寻了一个没人的巷子,找了处墙角,直接坐下,这才敢把闻禄放出来。
 
“快点,快点。”闻禄眼巴巴地望着飘香酥,有点烫,得要司斟撕成小块再喂给他。
 
“小馋猫。”司斟笑着,把撕碎的飘香酥放在手心,喂闻禄吃。
 
看见美食近在眼前,闻禄用小爪子抱住一块就啃了起来。
 
“呸——呸——”
 
香味诱人的飘香酥一入嘴,就变了股怪味,闻禄赶紧把咬了两口的飘香酥吐了出来,委屈道,
 
“哥哥怎么这个飘香酥那么香,味道却这么奇怪。”
 
“怎么会?要是难吃哪里会有那么多人买。”司斟说完也拿起了一块飘香酥。
 
“没有什么怪味啊,味道还挺不错的。六六你再尝尝,是不是刚才那块坏了,也不太可能啊。”司斟尝完,觉得还挺好吃,他原来可是不喜欢甜食的。
 
闻禄闻着香味,口水开始分泌,但想到刚才那个味儿,就有点倒胃口。
 
最后还是有点放弃不下这么香的“美食”,况且司斟也没尝出什么,闻禄犹豫着又抓了一小块,凑近仔细地闻了一闻。
 
这一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怪味,不靠近仔细闻,还闻不出。
 
不死心地,闻禄再次尝了味道……
 
“呸——哥哥,真的有奇怪的味道,吃着好恶心啊。”
 
再次被“飘香酥”给残害了,闻禄忍不住苦着脸吐了吐舌头。
 
“怎么会,我吃着没其他的味道啊。”司斟又尝了一块,依然没尝出任何味。
 
“哥哥,你要相信我,你看我平时那么喜欢吃东西,这个要是好吃,我一定就吃了,可是这个真的好难吃啊。”见司斟有些不相信他,闻禄有点委屈,他说得明明都是事实。
 
闻禄这么说,司斟倒是相信了几分,真不是如此的话,闻禄是不会乱说的,看来这飘香酥是真的有问题。可是这是家百年老店,怎么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这飘香酥有问题?
 
“哥哥,我们去其他家买吧。这么香,真的好想吃。”闻禄可怜兮兮跟司斟求着。整个镇子都飘着这股浓郁的香味,可这家远近闻名的飘香酥却那么难吃,这不是在折磨他嘛,不知道其他家飘香酥好不好吃,千外别再用这么诱人的香味骗他了。
 
“走吧,我们去买别家的试试。”司斟也心疼闻禄闻得到却吃不到,心里却还惦记着那家百年老店的飘香酥。
 
很快,司斟又从一家普通的铺子里买了一块飘香酥。
 
“嗯~好好吃,果然这么香,就是应该这么好吃才对嘛。那些喜欢刚才那家的人,味觉都不好吗?明明那么难吃都尝不出来。”闻禄终于尝到了美味的飘香酥,一副好幸福的样子,那些排队的人的味觉真是太奇怪了。
 
“六六,也不一定是这样。你看我吃着也没什么感觉,会不会那家的飘香酥有什么是人类尝不出来的?”司斟想着现在闻禄是一只小鼠,是不是能尝出人类尝不到的味道。
 
正好巷子前走过一个拿着千里香飘香酥吃着的人,司斟赶紧喊住他,
 
“这位兄弟,你的飘香酥是在那家千里香买的吗?味道怎么样?”
 
听到有人喊,那位吃得正香的兄台这才把头抬起来,
 
“兄弟,看你像外地的,你也知道有人说那家千里香好吃,你怎么没去买?”
 
“唉,兄弟你别说了,那家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也是,不过这家的味道实在是不错。不过,其实呢,那家排队的有好多都是镇子上的人。”
 
都是镇子上的人?司斟有些好奇,怎么镇子上的人会去排队买飘香酥?
 
“怎么会是镇子上的人?镇上不是也有其他家飘香酥铺子吗?怎么大家还要去排队买?”
 
“这家太好吃啦,别家都没有这家的味道。我们这些镇上人,几天不吃,都有点馋。”
 
这个人说着还咬了一口美味的飘香酥,
 
“哎,不和你说了,我家那婆娘还在家里等着我给她带飘香酥呢,我得乘这酥还热乎着,赶紧给她带回去,那兄弟,我先走啦。”
 
听到这个镇民说得,司斟更疑惑了。几天不吃就嘴馋?说得好似上瘾了一样,该不会这飘香酥里真的加了什么上瘾的东西吧。
 
“哥哥,你去问什么了?”闻禄舔舔小爪子问道,就刚刚那一会,他就吃完了一大块飘香酥。
 
“没,我看刚才那人买了那家千里香的飘香酥,就问了一下。”
 
“那人不会说好吃吧?”
 
“这倒是真的,看他的样子喜欢吃的紧。”
 
“这些人的味觉果然有问题!”那人居然喜欢的不得了,真是太可怕了。
 
“汪”
 
一声狗叫,从巷子深处慢悠悠地晃出了一只瘸腿的老黄狗,毛又脏又乱,有些地方甚至秃了,看起来好几天没吃饭,饿得皮包骨头的。
 
司斟随便看了一眼,有些可怜那只狗,便随手把之前在千里香买的飘香酥丢给了老黄狗。
 
谁料那老黄狗的反应跟闻禄一模一样,先是高兴地冲上去,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看了一眼司斟,又看了一眼飘香酥,再闻了闻,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了,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飘香酥。
 
走了几步后,老黄狗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还是回了头,狼吞虎咽地吃起了地上的飘香酥,仿佛再不吃就要饿死了,不得不吃下那酥保命。
 
看到这一幕,司斟低声说道,“看来,是有些问题。”
 
闻禄听到这话,嘟起嘴说,“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哥哥,那为了补偿我,再给我买一块飘香酥吧。”说完,闻禄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了。
 
“好。”
 
随后,司斟又找了家铺子买了块飘香酥打包带走,作为闻禄的夜宵。
 
“哥哥,你骗人。”对司斟打包的举动,闻禄可有意见了,他明明是现在就想吃。
 
“小馋猫,我答应你再买一块,可没答应让你现在吃。刚刚你已经吃了一块,再吃,小肚子就要涨破了,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司斟疼爱的用一根手指头揉了揉闻禄肉嘟嘟的小脸颊。
 
再次路过千里香,司斟心里存着些疑问。
 
还有些少年心性的司斟,对于这家有问题的铺子,有那么点想弄清到底怎么回事,但苦于没什么证据,也不能跑到人家铺子前说我家鼠弟弟告诉我,这飘香酥有问题。
 
这可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现在还要赶路,还是不去管闲事了吧。
 
所以呢,现在还是住宿最重要,司斟先带着闻禄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第十二章
 
“六六,快过来洗澡。”司斟用脸盆接了小半盆热水,给闻禄当澡盆子用。
 
“我来了。”闻禄最喜欢洗澡了,听到司斟叫他,就滴溜溜地爬到了闻禄的手掌上。
 
司斟把闻禄轻轻放进脸盆里,水面泛起几丝涟漪。闻禄一接触到水面,小爪子就自己滑动起来,小仓鼠扭着屁股开心地游起泳来。
 
等闻禄洗完澡,司斟拿了一块布把闻禄整个包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收拾起房间。
 
“哥哥,哥哥,你快过来看!外面有东西飞过去了!”闻禄正望着窗外发呆,突然有一串黑影掠过。
 
司斟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窗前,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串黑影似乎是落在了那家千里香铺子的附近,也许就是落在那家铺子里。
 
但司斟却未注意到,那些黑影落入院中时,似乎有一道视线朝他看去,又一闪而过。
 
司斟心中暗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家千里香不仅有问题,还不是普通的问题。这也不知道是修士,还是妖物干的。果然这件事还是不要参与的为好,明天带着六六早点出镇子,继续赶路。
 
“哥哥没来得及看到,也许是鸟什么的。你的毛干了吗?”司斟转移了话题,有时候闻禄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的。
 
“还没呢。”闻禄一点都没发现司斟转移了话题,身上的毛还有有些湿,让他挺难受的。
 
“来,哥哥给你擦擦,等干了后早点睡。”说完,司斟拿起一块干的布,轻柔地替闻禄擦起了毛。
 
原先那串黑影,把东西带到后就像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而院子里堆放着一箱釉草。
 
这釉草就是千里香的秘方了,它对人类有着细小,却长久的吸引力,但对精怪或者一些敏感的动物来说,则是有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而长期服用釉草,会让人体慢慢的亏空,所以这个镇上的人都不是那么长寿。但好歹釉草并不是平常人间的东西,比起那些罂粟什么,它的对人体的危害要小的多。
 
今日仍是黄鼠狼怪给千里香送釉草,他每次出行时都会使上障眼法掩盖自己的身形,可这次,他貌似是被一个人类看到了,这事可大可小,还是回去报告给大王吧,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黄鼠狼怪是狐妖壬月的手下,他一回洞府就跟壬月禀报了此事。
 
“哦?你是说今日有一人看破了你的行踪?是修士吗?”一美若天仙的白发美人侧卧在玉榻上,斜着丹凤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黄鼠狼怪,而听着声音,却是浑厚深沉的,这美人竟是个男子。
 
“是的,主子。不过以我看来,那个人类小子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身上并无修为。”
 
“那便不足为虑了,看来只是个有些特殊本事的凡人罢了。你去一趟,让他不要出去乱说,免得坏了千里香的生意。”
 
“是,主子。”
 
榻上的美人,手指悠悠地绕着发,白得纯净的发丝在指间辗转,眉间微皱,轻叹道,“快一百年了啊……”
 
黄鼠狼怪得了吩咐后就来到了司斟住下的客栈,轻轻敲了几下窗框。
 
“咚咚咚——”
 
闻禄刚睡着,司斟只是闭着眼还未入睡,听到有人在敲窗,起身轻声问道,“什么人?”
 
黄鼠狼怪听见屋内有了回应,一闪身便出现在屋中。司斟乍一看到屋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其实被吓了一跳,但表面上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过你吧?”
 
黄鼠狼怪的人形是一个略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他见司斟有些紧张,笑了笑,整张脸却皱在一起,显得更加的贼眉鼠眼了,“小兄弟,我没什么坏意,你也别紧张。今日,你看着我了吧?”
 
“我没有见过你。”不管这人是谁,凭他凭空出现的本事就不能掉以轻心,今日确实也没见过这人,还是不要扯上关系为好,对于这人,司斟是抱着一定的警戒心的。
 
黄鼠狼怪又呵呵笑了两声,“小兄弟,我来找你必定是有事的,你说没见过我,也没关系。只是,我家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不管你今日看见什么,知道了什么,都别乱说。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我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我只是路过这飘香镇,明日就离开。”司斟这才意识到,这人有可能是今夜空中飘过的黑影,能御空飞行,看来这人是个修士。没想到多看两眼也会惹出事来,这些修士的本领真是不得了,希望这些人别闲得慌,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就好,只要小兄弟管好自己的嘴,明日早早地出发,那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希望小兄弟能做到这些,那我就不再多说了。”留下最后一句话,黄鼠狼怪如同来时一般,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直到中年男子彻底消失,司斟这才松了一口气,明日是得早点出发了,本来还想带六六再逛逛,买几块飘香酥带在路上吃,看来现在也不行了,一大早卖飘香酥的铺子还没开门呢。
 
又想了一会儿事,司斟才回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也替枕头上睡得没心没肺的闻禄盖盖小被子,这才躺下睡了。
 
******
 
“哦?你说壬月那家伙让他们洞的老黄怪去警告一个普通人类?呵呵,有点意思。无聊这么久了,看来可以找点乐子玩玩了。壬月你不是宝贝那个人留下的铺子嘛,又明明是妖还做着什么狐仙的范,从不杀人。不知道这次若是这个人类毁了你的宝贝铺子,你会怎么做呢?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啊。”一间洞府里,一个散着黑发,敞着胸襟的男子,癫狂的大笑着,只是他脸上的细小的鳞片,显示出这不是个正常的人类。
 
“你过来,……,事情要这样办知道吗?”
 
“是,大王。”
 
******
 
翌日清晨,司斟一大早就睁开了眼,收拾收拾东西,就捞起床上还在熟睡的闻禄轻轻塞进怀里,闻禄也习惯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蹭,安稳了下来。接下来,司斟就唤醒了趴在桌上小眯的掌柜退了房。退房时,掌柜还疑惑地问了两句,“小兄弟,屋子住得还行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掌柜的,屋子挺好的,我这是急着赶路,才要这么早出发呢。不然我还想再多住个几天,掌柜的,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住的不舒服,才想早走呢。那下次不忙的时候来多玩几天,我给你少算点。”
 
司斟跟掌柜寒暄了好几句,才走出了客栈的大门,这个掌柜真是挺热情的。
 
大清早的,天色还未全亮,街上也当然空无一人,即使是八月的清晨也是有些微凉的,司斟裹裹衣服,闷头出了镇子。
 
可司斟没想到,刚出镇没多久,他又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昨天老黄怪找的那个小子?”面前是一个和昨天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完全不一样的男子,虽然长相一般,但却一副高傲的表情,仿佛问你事情,是你修来的福分一般。
 
“是。”司斟没有乱说,这些人他得罪不起,而且这个男子能找到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你倒是有点意思……”
 
“哥哥,怎么了……”闻禄睡得迷迷糊糊的,朦胧间,听到司斟在和别人说话,便打着哈欠问了一句,反正别人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司斟正想揉一下怀里的闻禄,示意他继续睡,可那个男子的话,让他惊倒了。
 
“哥哥?你怀里藏了什么东西?”之前男子说话时,莫名听到从司斟怀里传来的说话声,顿时更好奇了,这个小子有些秘密啊。
 
“没有,前辈是不是听错了?”司斟赶紧否认,闻禄也吓得闭了嘴,这人怎么能听见他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是好蒙骗的,不知好歹的小子。”男子见司斟居然睁眼说瞎话,顿时火冒三丈,一伸手,朝司斟的方向一抓。
 
司斟只感受到一股力量,整个人便朝那个男子飞了过去,被男子掐住了脖子。那人往司斟衣服里一抓,闻禄无处可躲,一下子就被抓到了。
 
“竟然是一只开了智的小鼠,真是难得,小样子还蛮可爱,跟在你身边挺可惜的。哟,力气还挺大,看来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把六六还给我!”司斟气疯了,平日里他那么宠的弟弟竟然被这个人用力握在手里欺负。
 
“不用了,他就留在我这里吧。你……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那男子本还是调笑的面孔,突然却像发现了什么一般,脸色大变,丢下一句话,就迅速的带着闻禄消失不见了。
 
“我们大王改变了主意,本来想杀了你完事的,现在这只小鼠救了你一命,你赶紧带着小命滚吧!”
 
“不,六六!”司斟被狠狠的扔在地上,等起身,那人带着闻禄却已不见了,只余一眼的黄灰。
 
第十三章
 
“六六!”司斟双膝跪地,眉头紧锁,狠狠地把手锤向地面,“怎么会这样?!”
 
“不,不,肯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必须冷静下来,六六还在等着我,快,仔细想想到底哪里不对。”
 
司斟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事扰乱了思绪,但幸好没有失去他敏锐的直觉。他心里不知为何觉得这事肯定有问题,明明昨日那人说了,只要他赶紧离开便不会对他做什么,怎么会今日又突然冒出个人,来找他这个小人物的麻烦,大人物,何况是修仙的大人物怎么会出尔反尔。
 
而且今日这人与昨日那人性格上有很大差异,理应一个主子的下人性格大体上是差不多的,这两人怎么会差这么多?
 
主子……对了昨日那人明明说得称呼是主子,而今日这人却喊的大王。想到这,司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主使者肯定不是一人。
 
而这幕后者肯定与昨日那人背后的主子有仇怨,想通过他挑起事端。不行,他不可以坐以待毙,六六被劫走,估计是个意外,那人大概发现了什么跟六六有关的事,希望六六不要出事。
 
不知昨日那人的主子能不能帮他。
 
******
 
“大王,我回来了,看小的给您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今日劫了闻禄的那人一进府,就一脸谄媚地把闻禄举到狼妖面前。而闻禄躺在他手中一动不动,刚才他反抗的太厉害,被那人施了个法弄晕了。
 
“这是什么个东西?不就是一只小鼠嘛,有什么好奇怪的。交给你的事办好了没?”狼妖喝了口美姬端上的美酒,丝毫不在意闻禄,连正眼都没赏给他一个。
 
“大王交代的事,小的自然是办好了,而且是一举两得啊。大王,您再仔细看看这只小鼠,他可不是普通的小鼠啊。您看这里。”男子又谄媚地笑了几声,把闻禄换了个方向,向狼妖靠近几步,示意狼妖仔细观察。
 
“这……这,岂不是……”狼妖不以为然,小小地瞥了一眼。可这一瞥,却让他大吃一惊。
 
“没错,大王,您看这处黄毛中隐约夹杂着一些金色。这正是福禄鼠开始转变的特征,等到福禄鼠全身都变成金色时,那便是他彻底成熟的时候。到时候,他便可以四处为大王寻遍天灵地宝了。”没错,男子正是发现了闻禄是一只难得的福禄鼠,这才会匆匆把闻禄带回府中,没有完成狼妖交代的,迷惑司斟去传播千里香谣言的任务。
 
“哈哈哈,干的不错。对了,那这福禄鼠,是从哪弄来的?”这福禄鼠可不是常见的东西,他这手下从哪弄来的,可别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大王放心,这福禄鼠,是从老黄怪昨日找的那个人类手里夺来的,而那人类确实是个普通人,并无修为。小的也是偶然发现了这只福禄鼠,他应该是开了灵智,当时喊了那少年一声哥哥,恰巧被小的听到了。看来那个少年也只是和福禄鼠有些渊源。不过嘛,现在和福禄鼠更有缘的可是大王您了。那个少年估计现在还以为是壬月那斯干的,到时候脑子一不清醒,肯定得去散播千里香的谣言找壬月的麻烦。”那男子赶紧把事情一一道来,解释清楚闻禄的来历。
 
“就你事多,一个迷魂咒下去不都得了。”
 
“小的当时也是发现了福禄鼠,一时高兴赶着给大王送来,没想那么多嘛。不过人类那么蠢笨,肯定发现不了这一切都是大王您的计划。”
 
“滚滚,要不是看在你这事办得还行,准有你受的。行了,下去领赏吧。”狼妖挥挥袖子,让男子留下闻禄赶紧滚。
 
“好勒,谢大王赏赐,小的这就下去。”
 
“开了智,这可不太方便啊……看来,得找个机会,毁了他的灵智,这福禄鼠,以后只要做一只乖乖的寻宝工具就够了。”狼妖轻轻抚摸闻禄光滑的毛皮,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以后美好的日子。
 
******
 
“出来,你快出来!……不然我就去镇子上乱说一气,让千里香再也没有生意可做!”
 
“出来!快出来!……”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司斟想找那人帮忙却也不知该如何寻他,只能跑到无人的山间,去喊一些威胁的话,希望能把那人逼出来。从昨夜那个男子的话中,能听出,他们很在意千里香的铺子。虽然这样可能也会让那人生气,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掳走六六是为了什么,千万可别出什么意外。
 
“主子,不好了。昨天那个小子,现在在山里大喊大叫,说要您出去见他,否则就要把昨天看到的事说出去,让千里香没生意可做。”老黄怪气坏了,主子大发慈悲放过了那个臭小子,没想到他还找上门来了,“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子,主子,要不我去把他……算了。”
 
壬月绕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你知道我们洞府的规矩,不可随便杀人。”
 
“这个凡人知道了我们不简单,还能有勇气能来找我,看来也不是宵小之辈。倒也有点意思,你去带他来见我吧,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儿?”
 
“主子,这……怎可让一个凡人随便见您呢。”他们主子这么高贵,怎么能让一个凡人想见就见。
 
“无事,我也是太无聊了,就当找个乐子吧。”
 
“是,主子。”
 
不一会儿,司斟就被老黄怪从山里抓了回来,“砰——”的一声扔到了壬月面前,
 
“就是你要见我?”
 
“是的,仙人。”闻禄赶紧起身站好,老实回答。
 
“昨日你不是答应的轻快,说一早就走,为何现在又来找事?还在山里大喊大叫威胁我?”壬月依然绕着发,侧卧在玉榻上,像个仙人似的,也没因为被威胁就生气。
 
司斟对壬月惊为天人的容颜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默默跪下,“小的司斟,我知道刚才的话语多有冒犯到仙人,还请仙人不要介怀,我这也是无耐之举,还请仙人能大发慈悲救救我弟弟。”
 
“你这人类,这么冒犯我们主子,还要我们主子救人,你想的太美了吧!”老黄怪对司斟越看越不顺眼,应该说只要是冒犯到他们主子的,他看起来都不顺眼。
 
“老黄,别这样。你说说看吧,你弟弟怎么了?”壬月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冒犯之举。
 
“仙人,我弟弟其实是一只小鼠,但他能与我对话,还救过我的命,一直以来,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今日,我本是信守承诺,天未全亮就出发了。可刚出城便遇到一个贼人,说是您改变了主意,不想放我走了。但这时他听到了我弟弟的声音,把我的弟弟抓了出来,也不知在我弟弟身上发现了什么,就急匆匆地把我弟弟掳走了,临走还放下话说,您本想杀了我,但看在我弟弟还有点用的面子上,先放我一条生路。”闻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早上发生的事,又说道,“那人想挑拨离间,但小的没中计。老黄先生昨夜明明称呼仙人您为主子,而那人却喊的大王。这分明是一场计谋,也不知道那些人想对我弟弟做什么,还请求仙人能救救我那可怜的弟弟,小的这一辈子都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听了司斟的话,壬月越来越感兴趣了,没想到还有人挑拨事情。
 
“……看来这事是针对我来的,却牵扯到了你一个凡人,那个下绊子的人,也是好笑。……而且,听你的话,你弟弟似乎也是我辈中人……有点意思……”壬月冷笑一声,似乎很看不起出此计谋的人。
 
“这救嘛,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也不是白做好事的人,你能报答我什么?”他斜着单凤眼,微眯司斟。
 
司斟面无表情地磕了一个头,“只要仙人能救我弟弟,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真是兄弟情深啊……看在你这么重视你弟弟的份上,我决定帮你了。不过报答嘛,我也不用你做牛做马。看你的根基不错,想必你是要去五老峰参加收徒大会的,现在只需要你立个誓,等你有实力了来为我做一件事就够了。”壬月终于撑着身子从玉榻上坐了起来,老黄怪赶紧上前搀扶。下了榻后,壬月走了几步,一摆袖子,“哼,时间过了这么久,看来有些人的日子过的太无聊了,才会这样没事找事做来找我的麻烦!”
 
“老黄,去给我查查,我倒要看看,最近别的洞府都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是,主子。”
 
第十四章
 
“仙人,不知何时能救出我弟弟。我虽然不知道我弟弟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但那人匆忙把我弟弟带走,我恐怕我弟弟会遭遇不测啊。”司斟心里焦虑万分,可壬月似乎也并不急着去救人,这可如何是好。
 
“你急什么?我不是派人去查了,这事急不来的,等到时候,那人便会自己跳出来。”壬月也确实不急,通常修道人士做事,总会找个良辰吉日的。
 
******
 
“放我出去,混蛋,快放我出去!”闻禄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而笼子处于一个石头房子中,四周空无一人。
 
听到闻禄不停地大喊,估计看守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才从外面走进房内,敲着笼子,说道,“吵什么吵,你也就能吵个两天了,等过两天大王抽了你的灵智,看你还怎么喊!”
 
“你怎么也能听到我说话,抽掉灵智,是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抓我?!”闻禄身子有些微微抖动,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想问的事。
 
“你这小福禄鼠也是好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们同属妖类,当然可以听懂你的话,你这样是怎么修炼出灵智的?”看守见闻禄一副害怕的样子,觉得有些意思,看起来好欺负的很。但毕竟闻禄的外表,还是很惹人怜爱的,他便难得发发善心地说,“算了,我就做回好人,让你明明白白的被抽取灵智……”
 
“哼!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手下竟然如此喜欢做好人,居然敢和本王要你看押的福禄鼠聊天?本王看你的胆子也是够大的,没用的东西!”狼妖本想来看看闻禄是否已经醒了,却没想到刚进石房,就看到了自己的属下在和闻禄聊天。这福禄鼠可是他的东西,怎可让他人沾染,他顿时火冒三丈,一抬脚朝那看守踢了过去。
 
那看守哪里料到狼妖会悄然出现在这个看守人的简陋石房里,被踢飞后,赶紧在地上跪好求饶,“大王,小的错了,小的不该随便和您的福禄鼠说话,求大王饶命,求大王饶命啊……”
 
“坏人,放我出去!不许你随便欺负人!”本来那人都要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了,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打断,而且这人还随便打人,真是一个坏人!闻禄生气地“仗义执言”,想阻止这人干坏事。
 
狼妖正打算随便处置了看守,闻禄的插嘴,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走到石桌旁,拎起关着闻禄笼子,轻轻晃了两下。闻禄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头晕地站不起来。
 
狼妖听着闻禄骂的话,反而笑了,“呵呵,看来本王的福禄鼠和你的关系很好?都为你说话,还敢骂本王?!”
 
“大王,小的冤枉啊,小的只与他说了两句话……”
 
“不用说了,来人啊,本王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狼妖刚说完,便有其他的属下把这个看守拖走了,至于他的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你怎么可以这样,坏人!”闻禄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让刚才那人得到了更重的惩罚。
 
“哼,至于你,现在不愿与本王好好相处,没有关系,等过几天,本王抽了你的灵智,自会与你好好培养关系。”狼妖重重的把笼子放在桌上,闻禄再一次被震倒在笼中,“你给我过来,好好看着他,不许与他说任何话,否则,你看到结果了……”
 
“是,大王,小的明白。”
 
望着狼妖远去的身影,闻禄爬起来,扒在笼边,大喊道,“坏人!我哥哥很厉害的,他会来救我的!”
 
“哼,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做什么?”对于闻禄的话,狼妖一点都没放在心里,不屑一顾地走了,再过两天,这只福禄鼠就彻底属于他了。
 
“哥哥,你一定要快来救我啊,我一点都不想忘掉你……”闻禄在笼子里默默地缩成了一个毛球,期待着司斟可以从天而降。
 
******
 
在闻禄思念着司斟的时候,司斟也正为了闻禄的安危着急,在壬月收留他的房里转来转去走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出门去寻壬月,想问问情况到底如何了。
 
刚走到壬月房门附近,老黄怪就发现了司斟,忍不住又念叨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主子能答应你救人,就已经很大发慈悲了,你怎么还老来骚扰我们主子的清修!”
 
司斟一脸为难,他也不是故意要打扰仙人的,但他心急啊,这都一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只能怪他没有实力,若他有本事闻禄又怎么会被人劫走,更何况落到这般求人的地步。
 
如若闻禄此次能安全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地去参加那收徒大会,仙人都说了他有不错的根基,他定要拜个好师傅,学好本事,再也不要让闻禄出这种事了。
 
“老黄先生,我也是心里着急我弟弟,请问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没有。这方圆几百里,住的不止一户,哪有这么快能查到,你赶紧回去老实待着去,不要到处乱跑,等有消息传回来,会叫人通知你的。”老黄怪依然那么不耐烦,这人类真是事多,也只有主子对人类那么好了,唉,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能醒。
 
“那,好吧,麻烦老黄先生多多烦心了,我就先回去了。”司斟没有法子,万一惹急了仙人们,那才是真正的事大了。现在,他也只能乖乖回房待着,以免让仙人看着闹心,听说修道的仙人们其实都不是很喜欢凡人。
 
正当司斟转身准备回房时,一个小怪匆匆跑到老黄怪身边,附在他耳边说到,“黄爷爷,有消息了……”
 
司斟耳尖,听到有消息了,停了下来,激动地看着老黄怪。
 
老黄怪听完传上来的消息,扫了司斟一眼,捋捋胡子,“你这小子运气还挺好,一来问就有消息了,在这等着吧。我先去跟主子汇报一下,叫你了,你且再进来。”
 
“是,是,我知道了,老黄先生赶紧去禀报吧,我就在这等着。”终于有闻禄的消息了,司斟只能稍稍放下一点心,只希望是个好消息。
 
老黄怪进去了没多久,就叫了司斟进去,司斟赶紧整整衣服,踏进房门。
 
“仙人,是有我弟弟的消息了吗?不知他是否还好?”司斟进了门,还未在壬月面前站住脚,就急切地询问起了闻禄的安危。
 
“诶,你这人类怎一点礼数都没有,在我们主子面前怎么能如此放肆,闹闹哄哄,横冲直撞的!”每次司斟一张口,总能引起老黄怪生气,他总觉得司斟不停地在冒犯他高贵的主子,这人类真是太过分了。
 
“老黄,算了。这等人,心急的滋味……我是知道的。”壬月悠悠地说道,一点也不在意司斟的失礼之处。
 
“主子,也就您好心,您真是太宽容了,才会让这些人对您那么不尊重,您应该端起架子来……”每次一说起这个问题,老黄怪总是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
 
司斟见状,也深知自己行为不妥,赶紧跪下,“仙人,抱歉,是小的太心急了,不知仙人能否告知小的弟弟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小的真的……”很担心。
 
壬月打断了司斟的话,“我不多说,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的是,那只小鼠目前安然无恙;坏的是,不知那只小鼠到底有什么秘密,狼妖明日子时,要抽取他的灵智。”
 
司斟傻了,“抽取灵智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成为一只普通的小鼠,不再有和你说话的能力。”壬月淡淡地回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仙人有什么办法阻止吗,我要怎么样才能救救我弟弟?!”即使闻禄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鼠,司斟也会永远的保护他,但是被抽取灵智,那就不是现在的闻禄了。
 
“现在,我还没什么办法,现在他被看守的很严。让我再想想,我尽力明日子时前救出你弟弟。”
 
壬月都已说出“尽力”二字,司斟也不能死皮赖脸地求着让壬月马上去救人,只能应下,然后乖乖回到房里等待。但其实,他心里默默打算着,如果今日壬月想不出办法,那么他就自己去救闻禄,就算拼了他的命,他也要保证闻禄安然无恙。
 
******
 
午后,其实离司斟离开也并没有多久,壬月正躺在玉榻上闭眼假寐,而平日里遵循着主仆礼仪的老黄怪今日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主子,主子,不得了了,又有消息传过来,这可真是大事!”
 
“什么事情这么这么慌乱?急什么?”壬月睁开勾人的丹凤细眼,微训了一声。
 
“主子,狼妖洞府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这次狼妖得到了的……是一只福禄鼠!”
 
“你说什么?!”壬月的丹凤眼一下子睁得滚圆。
 
第十五章
 
“看来他有救了……”壬月轻叹了口气。
 
“快,去把那个少年喊来!”
 
他突然激动了起来,这可能是唯一能救那人的机会了。
 
“是,主子。”
 
司斟回房其实也没多久,还在思考着只身去救问题,却有人来说,他们主子有事传唤。司斟大喜,赶紧跟着去拜见壬月。
 
“年轻人,对于你的弟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知道的没有和我说?我相信这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壬月慢慢地问道,仿佛真的什么都还不知道一样,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线索。
 
司斟没料到壬月问了这种问题,闻禄能有什么秘密,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幸运的孩子罢了,不过这事还是太蹊跷,也应该跟这次被劫没什么关系,还是不要透露这件事了。
 
“仙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我弟弟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与我相识,要是他的身上真有什么秘密,那我也是不清楚的,不知仙人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才如此问小人?”确实,闻禄除了重生的秘密之外,也没什么大事算得上秘密。他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前段时间,其实是闻禄大展神威才救了他,估计在他的心里,闻禄不管怎样厉害,那都还是个孩子,是他的弟弟。
 
见司斟确实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壬月也放下了司斟知道真相却有意隐瞒他的猜想。但,他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之前,你说你弟弟救了你的性命,是如何?”他必须用一些事实来证实闻禄福禄鼠的身份。
 
“回仙人,那也是巧合。那天我上山打猎,却受了重伤,那时正是我弟弟巧合的为我寻来了一颗灵果,我这才……”
 
“什么,灵果!果然是的,没错了……”壬月一时激动,猛地从玉榻上做起,攥紧了拳头。
 
“你可知道,你的弟弟可是大有来头,他,是一只福禄鼠。”等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这才说出了闻禄的身份。
 
“福禄鼠?求仙人告知这是怎么回事?我弟弟难道不是一只普通的小妖吗?”对于福禄鼠,司斟真的闻所未闻。
 
壬月瞄了司斟一眼,抿了口茶,这才慢慢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不过这福禄鼠是真的珍贵啊,怪不得狼妖当时只劫走了一只小小开智的灵鼠,原来是这样。老黄,你给他仔细说说这福禄鼠的事吧。”
 
闻言,老黄怪便细细地说了起来。只是,司斟越听脸越白,没想到六六的真实身份在修真界居然如此抢手,那以他现在的本事,该如何去保护六六。还有,这般看来,那岂不是……仙人不会也想把六六据为己有吧,天哪,那六六岂不是出了狼口,又入虎穴?!
 
“哎,你这什么表情?认真点听,我给你说这些,真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老黄怪本来就不喜欢司斟,现在给他普及知识,他居然敢开小差,真是太不把他黄爷爷放在眼里了。
 
“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响起,榻上的壬月举着茶盏仰天大笑,“老黄,他这是怕我也想要抢他弟弟呢。”
 
“仙人,我……”司斟一下子无言了,他确实害怕,但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壬月了,这到底该怎么办?
 
“放心吧,我还有事求你,正巧跟你弟弟有关。但我不会抢占他,只是要他帮个小忙罢。”壬月放下茶盏,朝司斟招招手,“你过来。”
 
司斟闻言上前,壬月朝他施了个法,只见一瞬间他的身上绿光大盛,竟是有些刺眼,然而被绿光覆盖,所有的人都忽视了那点点金星。
 
“这仙人,您对我做了什么?”司斟对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绿光有些不知所措,这对他来说还是不可触及的世界。
 
“无事,我只是给你做了个灵根测试。虽然是木属性,但确是天灵根,果然和你的根骨一样好,我当初没有看错。这木属性也算是配了福禄鼠,你果然是个有福缘的……”壬月料到了司斟大概会有一个好灵根,他的根骨并不差,但他却没料到司斟的灵根属性竟是木属性。这少年壮实的外貌,他原本以为会是更有攻击力的火属性或者金属性。不过,他又想了想,毕竟是和福禄鼠有缘的,是木属性倒也不奇怪,倒是可惜了这高大的个子,不过这样也好……
 
“好了,我也确定了你有进入大门派的机会。现在只需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我便立马派人救出你的弟弟,不再想什么办法了。你看如何?”壬月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知仙人有何要求,我都可以做到!还请仙人能尽快救救我弟弟!”司斟见壬月面色平常,确实没有想占了闻禄的想法,赶紧应了壬月的请求。
 
“我这不仅是要你帮忙,也要你的弟弟帮忙。我要找一株灵草月光花,世上天然成植的,实在难以寻觅。不过我倒是听说医仙谷清旭道人种过,但,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道修,只是一个妖修而已,根本没有办法触及医仙谷深处。所以我希望你能凭你的木属性天灵根拜入医仙谷帮我寻得草药,但这只是我听说的事,只是一种可能罢了。或者,你也可以加入别的门派,相信凭借着福禄鼠的本事也能为我寻得月光花。但无论如何,我只给你五年,五年内你一定要给我找来月光花!不知你能否答应我的请求?”壬月负手,背对着司斟,一一说出要求,他的眼里酝满了说不清的情绪,真的只能再等五年了!
 
“仙人,只要您能把我弟弟救出来,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何况这点事情,我一定竭尽所能为仙人寻得草药。”司斟没有想到,壬月只是让他寻一株草药,若真的像壬月说的那样,那么他即使进到医仙谷后寻不到月光花,那么五年的时间,只要有毅力,他一定能带着闻禄寻着月光花。
 
“好,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能遵守诺言,所以我必须给你下一个制约……”
 
“……好。”
 
入夜时分,天空已无一丝亮色,司斟跟着壬月来到了狼妖的洞府外,当然壬月为司斟施了法,隐藏了他们所有的踪迹。至于为何壬月要带着司斟这个累赘来救闻禄,那是有原因的。司斟请求能够带上他一起去救闻禄,他告诉壬月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听到闻禄说话的声音,有助于确定闻禄的具体位置,壬月听完后,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料到,福禄鼠居然主动与你定下来契约。”
 
本以为,司斟只是灵根好,所以有着稍异于常人的本事,没想到竟是福禄鼠主动签了契约,有时候天道就是这么的不公,有些人就是这么的有福缘,于是司斟就这么跟着来了。
 
“有听到什么吗?”壬月避免人多杂乱,只身带了司斟一人,让老黄怪在远处等候。
 
司斟摇摇头,眼神透露着急切,“没有。”
 
壬月听了也并未继续往前移动,只传音道,“心静,用心去听,而不是用耳朵。”
 
司斟闻言,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上了眼,心里默念着“冷静,冷静”。果然不一会儿,四周全部安静了下来,就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如同在山里打猎时一样,用心去感受生命的律动。
 
观察着司斟的样子,壬月不禁点了点头,很有悟性,不愧是木属性的天灵根。
 
“哥哥,哥哥……我在一个水潭旁……他们说马上就要抽调我的灵智……快……”
 
突然,司斟睁开了眼睛,“那边,六六说他被带到了一个水潭旁,那些人就要动手了!”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狼妖为了保住福禄鼠的灵性,必须在子时施法,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洞中的一个水潭旁,觥筹交错,狼妖正和洞里的小妖们庆祝着,庆祝过了今晚,福禄鼠就彻底属于他。而有了福禄鼠,他即将成为一方霸主,真是想想就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啊,
 
“来,来,喝!”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了!小的先干了这杯。”
 
大家都在庆祝的时候,谁也没发现,笼子里的福禄鼠醒了,开始急躁地在笼子里转圈。
 
没错,一直缩成一团的闻禄刚刚突然感受到了司斟的靠近,别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于是他傻傻的在心里不停地喊着司斟,告诉司斟现在他在哪里,只是不知道司斟到底有没有听到。
 
但随着感觉越来越浓烈,闻禄知道,司斟听到了,他现在来救他了!
 
第十六章
 
闻禄紧紧的盯着,那个让他感觉强烈的方向,果然从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可是,随着那人脸上的光影逐渐增大,他的容貌慢慢显现出来,这分明是一个不认识的人,闻禄迷惑了,难道真的是他感觉错了吗?
 
慢慢把目光移向那人的眼睛,那人仿佛感应到了一般转了头,当视线撞上的那一刻,闻禄差点高兴地跳起来,是哥哥,这透露着担忧,还有宠溺的目光,肯定是哥哥。
 
正当他兴奋的时候,只看见司斟悄悄地摇了摇头,他一下子就懂了,哥哥肯定是要他乖乖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笼子里本来转来转去的小福禄鼠突然安静了下来,跟原来一样,在笼子边上缩成一个小毛球,只是偷偷地睁着眼睛,眼珠子随着司斟的动作转来转去,看起来机灵极了。
 
司斟对闻禄笑了一下,端着酒坛,经过这个关着闻禄的屋子,扮成一起庆祝的小妖去给狼妖祝酒。
 
壬月之前为他做了掩饰,扮成一个小妖绝对没有问题,而壬月久居上位,不适合也不适应扮一个小妖,于是最后还是唤来了老黄怪前来助他一臂之力。而他们也说好了,他先混入群妖中,等时机恰当,让老黄怪使用障眼法把闻禄换出来,换成壬月变出的一只小鼠,足以以假乱真。
 
酒宴上,蛇神鬼怪,美食好酒,什么都有,一应俱全。司斟和老黄怪混入后,和身边的小怪们搭起了话,几人没喝几杯,小怪们就和两人称兄道弟了,一点儿都没发现这两人其实不是本洞府的人,一个小怪还道,“两位兄弟,真是与我们一见如故啊,怎么平日里没得早点碰到两位。”
 
所谓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听了这话,司斟拿着酒杯的手小小顿了一下,但他也没慌,镇定地笑着接上话,“还不是大王手下人太多,我们平时也没得机会碰上,还好今日有幸相识了,以后我们还得多聚聚啊,哈哈。”
 
“好,好,以后多聚聚。来来,大家再喝一杯,今日可是大王的好日子,虽然等会还有事,不过也不关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事了,今日啊,我们不醉不归!”几个小怪完全相信了新认识的“小兄弟”的话,完全没有怀疑。
 
几人喝得正在兴头,一个狗妖喝高了,就说出了些抱怨的话,“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不太够意思啊,我们在这喝得这么高兴,小二子却被管事留在那里看福禄鼠,不能来喝酒。那么一只小鼠,大王都在笼子上施了防护法术了,还怎么逃的出来,小二子也是可怜,被拉去抓壮丁了。”
 
“是啊,是啊。算了,还是管事大,我们也不能违抗管事的命令啊,等会我们给小二子偷偷带点东西回去……”
 
早在狗妖抱怨的时候,司斟就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起来。等狗妖他们抱怨完,司斟与老黄怪对视一眼,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时机就在眼前,没想到之前看着闻禄的人竟然是他们的兄弟。
 
“不知几位哥哥说的这人是?”司斟假装好奇的问了一句。
 
见新认的兄弟问了,几个都喝高了的小怪们都忍不住,如同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出来。
 
“等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你这可怜的二哥。”狗妖他们几个本就是结拜的兄弟,这次认了司斟与老黄怪两位“新弟弟”,那自然小二子就成了他们的二哥。
 
司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几位哥哥和我们一见如故,还说以后要照着我们兄弟俩,我们寻思着也没什么好回报的。要不我和我兄弟去替二哥看着,把二哥换过来和几位哥哥好好团聚一下。”
 
“这不好吧……管事那不好交代啊……”几个小怪们有些心动,但有些顾及着管事,又不太敢这么做。
 
“诶,几位哥哥们,这哪里不好办。二哥先出来玩一会,躲着点管事就行了。我们去看上一会儿,等二哥气氛感受的差不多了,再赶着子时之前回来,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见几个小怪有些迟疑,司斟赶紧使出口舌之力,想要说服他们。
 
果然,小怪们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么难得的好日子是得让兄弟也出来享受享受,于是便同意了司斟的建议。
 
几人乘乱偷偷来到关着闻禄的石洞,闻禄一眼就看到了司斟,但缩着的身子也没动,只是偷偷地盯着看。
 
“小二子!”
 
“诶,你们怎么来了?”小二子本来正无聊地打瞌睡,突然见着兄弟们都来了高兴极了。
 
几个小怪,赶紧把来意都说了,“时间不多,赶紧和我们去耍耍吧,这都有两位小兄弟看着呢。”
 
这小二子一听也高兴极了,本来一个人看守十分郁闷,现在居然还能出去玩玩,一下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没仔细想想,就跟着兄弟们走了,还感谢道,“谢谢你们啦,两位小兄弟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等会儿我会早点回来的,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二哥说的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兄弟。”
 
几个小怪渐行渐远,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司斟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朝闻禄走去。而闻禄呢,早在那些小怪们一出门的时候,他就解除了毛团的样子,整个身体扒在笼子上,盯着司斟不放,还小声地喊着,“哥哥,你终于来了……”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儿委屈。
 
司斟一听到这软绵绵地声音就心疼厉害,抬手就想开了笼门,赶紧放闻禄出来。
 
“有没有受……”伤。
 
“别碰!”老黄怪刚查探了下周围的情况,一回头就看见司斟想开笼门,赶紧上前打落司斟的手,“你这小子长记性了没,那些小怪们不是说了狼妖施了法。别轻易动笼子,上面应该会有禁制,那狼妖还没傻到就把福禄鼠就关在一个普通的笼子里。”
 
“本来还想夸你有点本事,把几个小怪耍的团团转,没料到你还是这样没脑子……”
 
司斟放下手,安抚地看了闻禄一眼,“抱歉,是我心急了。”
 
看着在笼子边捣鼓着老黄怪,闻禄默默地退了两步,刚刚他也被这人吓了一大跳,他好凶啊,连哥哥都敢骂。
 
小心地瞄着老黄怪的脸,闻禄小声地问道,“哥哥,他是谁呀?”
 
看见闻禄有些小怕的样子,小胡须都微微有些抖动,司斟居然被逗乐了,“乖,这不是坏人,老黄先生他是来帮我们的。”
 
“哦。”继续瞄着老黄怪有些猥琐,又凶的脸,闻禄只能干干的应了一声。
 
对于司斟和闻禄两人的互动,老黄怪完全不想理会,只是埋头专心解决狼妖的禁制。虽然他平时对禁制,阵法什么略有研究,但狼妖的实力也在那,好歹也是一洞之主,破了这个禁制他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看着老黄怪认真的样子,司斟对闻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也停止了交流感情,静静地看着老黄怪破禁制。
 
“成了!”
 
两人只听见“咔哒”一声,锁着的笼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闻禄一见笼子门打开,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越过笼门的时候太急,还不小心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向司斟奔去,一下子扑在了司斟的大手掌上。
 
“哥哥,我好想你……”
 
司斟捧着闻禄好好的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把闻禄捧到脸边,让闻禄蹭蹭,“对不起,六六,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才没有呢!”司斟还没说完,闻禄就打断了司斟的话,“哥哥是最棒的,我一直都知道哥哥会来救我的,现在,哥哥你不是把我救出来了吗。”
 
司斟有些诧异地盯着闻禄认真的眼神,他原以为六六会怪他没保护好他的……不过,这样的性子,才是真的六六啊,是他想岔了。
 
“是,六六,哥哥不管怎么样都会救你。但下次,哥哥,绝对不会让你被带走了!”司斟顶着闻禄的脑袋,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闻禄回蹭了两下,也有些羞涩地说道,“哥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咳,咳。”
 
终于,这满室的温馨气氛被老黄怪打断了。这两人太不像话了,他都把主子变得小鼠放进笼子里,还把禁制还原了回去,这都多久了,还要不要走了,也是主子心善,还肯给这个臭小子五年的时间去寻月光花,就应该把福禄鼠留下,让这小子滚蛋才对!
 
“还走不走了,留在这被抓啊!”
 
第十七章
 
几个小怪们,高兴地喝完酒回来,却发现新认地两个“兄弟”竟然不知所踪了,一下子,酒都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小二子赶紧奔到关着福禄鼠的笼子前,发现笼里的福禄鼠还在,这才把刚才憋住的一口气呼出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福禄鼠不见了。老大,你们新认的兄弟也太不靠谱了,这才半个时辰,两人都看不住,我估计他们又回去玩了。”小二子有些生气,这福禄鼠要是出事了,大王肯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确实不像话,哥儿几个都没看出来他们两个居然是这样的人!小二子你别气,我们回去找他们问问!”
 
几个小怪也十分气愤,又重新回到宴上开始寻人。不过,他们就算寻遍每一个角落估计也是找不到了。
 
至于,等到狼妖发现福禄鼠不见了。他们最后会有什么结果,那也是可想而知的吧。
 
“救出来了。”壬月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司斟他们出来,他单薄的身子坐在一根树枝上,白发被清风吹拂着,整个人似要飘飘而去,与远在天边的明月融为一体,真的仿佛仙人一般。
 
闻禄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而壬月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让他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地说道,“哥哥,好漂亮的姐姐啊!”
 
壬月的背影稍稍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六六,别胡说,仙人是男儿身。”司斟赶紧打断闻禄,这要是仙人忌讳别人说他姐姐,大发雷霆了,可怎么办,“仙人,我们此次不负所望,也是有惊无险的把我弟弟救出来了。他还是一个小孩子,还请仙人不要在意刚刚六六说的话。”
 
“无事。”刚刚小福禄鼠的一声姐姐,让他回想起了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人喊他,也是喊的“小姐姐”,倒是有些怀念啊……
 
壬月在树枝上微微起身,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司斟与闻禄面前,望着司斟的眼睛道,“既然救出来了,你们就走吧,别停留了。但,司斟,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是,仙人,我会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仙人所授的恩惠,我和六六也会铭记在心!只是事后等狼妖发觉事情有疑,肯定会给仙人添不少麻烦。”此次事情壬月确实帮了他们许多,虽然他也是有事所求,但司斟还是非常感激壬月。
 
“无碍,他百年的修为,奈何不了我。”壬月丝毫不把狼妖放在心上,但,他想了想,又开口道,“你们过来。”
 
司斟闻言,便带着闻禄走到壬月身边。
 
只见壬月挥舞袖子,比着手势,顷刻间,一阵白光落在他们身上。等白光消失后,司斟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面貌普通极了,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莽夫。
 
“仙人,这是?”
 
“虽然我是不怕狼妖的打扰,但,他可能派人去寻你们,我给你们施了法,一般小妖看不出你们的真身。而福禄鼠,我也施了隐身咒,除了你,还有比我法力高的人可以发现他,所以你们还是得事事小心。”壬月向司斟解释道。
 
“谢谢仙人了,没想到仙人能为我们想这么多!”司斟有些感动,没想到壬月能如此。
 
“别多想,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要保住你们的小命而已。还有,这术法等到你们到了云璃镇差不多法力也就耗尽了,所以你以后得靠自己保护好福禄鼠。”壬月背过身去,慢慢嘱咐道,“走吧……别再停留了。”
 
见壬月确实不愿多说,司斟跪下,朝壬月真诚地磕了一个头,“大恩不言谢,仙人的恩惠司斟定会记在心里,早日为仙人完成心愿,寻得月光花。今日,就此拜别仙人了。”
 
原本待在司斟手心的闻禄,看司斟如此动作,也有样学样的,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只不过小小的闻禄跪在地上磕头,根本看不出动作,只能看到一个毛团上下动了两下罢了。
 
“大恩不言谢,嗯……闻禄,闻禄也会记在心里的!”
 
待闻禄说完,他们只听到壬月轻笑了两声,再抬头,壬月和老黄怪已是都不见了身影。
 
“好神奇啊,像变魔术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闻禄小小的感叹了一下。望着壬月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只大手却覆盖住了他的身子,轻轻抚摸着,很快闻禄就整个软在了司斟的手里。
 
“走吧……”
 
******
 
洞府里,玉榻上,壬月依然侧卧着,闭目养神。而老黄怪在旁边伺候着,看着主子的脸,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终于忍不住,他发问了,
 
“主子,我就不明白了,您怎么就放了那福禄鼠了呢。您直接抓了它,让他去找月光花多好。”老黄怪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壬月要做这么多,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
 
壬月缓缓地睁开双眼,“月光花虽然只在《灵草集》上排七十八位,但也是天地间难得地灵物,十分难寻。而现在有传言,医仙谷里清旭道人种植过,那么我便要抓住这个机会去探一探,那个司斟便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其实还有一个传言,这才是我真正下定决心的原因。传言道,福禄鼠若是真心与主人,便会为饲主寻来最好的东西。你看那几个拥有抹了灵智的福禄鼠的大门派,虽然能寻到很多灵植,但大多没寻得什么特别的宝贝。但,你看,那对兄弟不同,他们如今都还年少,相依为命,还是有情有义的时候,如今,我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他们,他们自然会对我感激。还有那福禄鼠,有灵智的总比没灵智的要身份高级的多,这寻得东西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因此我寻思着,这福禄鼠在我手里说不定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便放他们走罢。”
 
“……修一……他需要品阶更高的月光花,我才能有完全的把握让他痊愈啊……”
 
老黄怪一脸崇拜的表情,本来猥琐的五官,凑得更近了,“没想到主子想了这么多,是我想短了。主子放心,您这么善心,那个臭小子一定会带着月光花回来的,修一大人也一定会早日康复!”
 
壬月微微勾起嘴角,“托你吉言。”但,壬月眉目间闪过一丝寒意,“不过,若是五年都没有结果,那也不能怪我心狠了……”
 
******
 
在那一夜后,司斟带着闻禄迅速逃离,并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个半月以来,他们光顾着赶路,刚开始还要躲着些狼妖手下的搜查,着实有些狼狈,直到出了狼妖管辖的地界,情况才好上一些。精神紧绷着,竟然敦促着他们提前了十天就到了云璃镇,而这时他们的伪装也已失效了。
 
知道云璃镇人多,甚至有仙人可能隐藏身份在镇上玩耍,司斟早早的就把闻禄藏了起来,还嘱咐到不许发出声音,生怕有哪个人又发现了闻禄的存在。虽然各大门派也有个几只福禄鼠,但这种灵兽也是难得的,贵多不贵少。还好现在不是那么热了,闻禄在司斟衣服里还待的挺舒服的。
 
镇上十分热闹,街两边都摆着有特色的小摊子,大路上有许多人来来往往,有人穿着文雅,有人行为粗鲁,各不相同,什么人都有,但这些人都是为了收徒大会而来。司斟在镇上转了好一会儿,打听了不少消息,买了些吃食便带着闻禄回客栈了,早点回去,门关上总是安全一些,对于闻禄,司斟现在总是有点得患得失。
 
门刚一关上,司斟身上一个突起就开始滑动起来。
 
“呼——”一个小脑袋从司斟的衣襟处钻出,然后驾轻就熟地顺着司斟的手臂,一路跑到了桌子上。现在闻禄已经差不多研究透了司斟衣服的结构,四处钻来钻去,十分灵活,而司斟也差不多习惯了一个小毛球在衣服里钻来钻去玩耍了。
 
看着闻禄不知忧愁地抱着核桃开心地啃着,司斟微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心,“还好我们早来了几日,今日我上街打听。据说那五老峰也是收徒大会的一道考验,每每上去的人总会感到比爬别的山更累,甚至有好些练过几招身手的人都爬不到山顶。有些失败者,下山时说,距离山顶越近,身上感受到的一股重力就越大……”
 
“哥哥,你那么厉害担心什么呢~”果然闻禄是个乐天派,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
 
司斟乐了,他哪是担心自己,什么苦他都能坚持,“我是担心你,你个小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
 
“嘿嘿。”闻禄傻笑两声,“哥哥,我就更不用担心啦,我可是小神鼠呢。”自从闻禄听司斟说了自己能力,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像神仙一样,于是,老是称自己小神鼠。
 
听闻禄这么一说,司斟倒觉得也有几分道理。福禄鼠作为难得的天地灵兽,哪有那么脆弱,他也是关心则乱了。
 
“行吧,我的小神鼠,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这几天好好休整,等初五那日,我们一定可以成功上山!”
 
“放心吧,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第十八章
 
十日后,十月初五,五老峰收徒大会正式拉开了序幕。天还未亮,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们集结在五老峰山脚下,大多数少年们由亲人陪同着,也有一些跟司斟一样是孤身一人。所有的人如同浪潮一般聚集在那唯一的上山入口处焦急地等待着,阶梯之下有一道朦胧的白色屏障阻止着众人前进。
 
司斟携闻禄处于人潮后方的位置,前面人太多,他害怕挤着闻禄不舒服。而且,那些人挤得快,不代表最后就能成功登山,他慢慢来也是一样。
 
很快,吉时已到,薄雾一般的屏障开始慢慢消散,直到最后一点消失殆尽。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上登山阶梯,有人甚至一个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处。司斟也加快脚步,跟随着人潮开始了登山。
 
至此,他的登仙之路开始从这里正式启航。
 
五老峰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一座高山,却高的离谱,耸入云霄。而它的最高峰也非常的奇异,如同被什么人用巨斧削平了,与其他山峰形成鲜明的对比,云璃镇的百姓们都道,这是仙人留下的痕迹。
 
混在人群中,周围已经有一些人显露出疲态了,司斟小声问了问怀中的闻禄,“六六,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闻禄在心中默默回答道,“没有呢,哥哥,我很好,你要加油哦。”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司斟从壬月那得知闻禄与他定了单方面的契约,因此他能听到闻禄的心声。虽然他现在实力低微无法在心中与闻禄对话,但这样也方便多了,不用担惊受怕有别的修士听到闻禄的声音。
 
司斟瞧瞧揉揉闻禄的脑袋,继续向山上迈出脚步。
 
逐渐的,随着时间的延长,坚持上山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累瘫在半山腰上,起不了身。司斟经过这些人的时候,甚至还看见了当初上山时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现在他们都累得趴在石阶上喘息不止。
 
时间慢慢接近午时,这是入山顶平台的最后时限,司斟这时,也略感到一些吃力,脚步开始变得沉重,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般,他的呼吸开始艰难起来。
 
“喂,大叔!”
 
司斟仍然继续向前走着,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喊他,直到身后的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脚,回头一瞧,竟是一个神情有些桀骜,但脸庞还带着满满的稚气的红衣少年。
 
“我喊你,你为何不理我?”少年出口便是质问,仿佛司斟未理他是犯了大罪一样。
 
司斟也不生气,他不想与这少年多有纠缠,“抱歉,刚才未曾听到。”
 
“你!”少年有些生气,但他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稍微低点头,“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司斟微微有些不耐,站在这里既是浪费时间,也是浪费体力,不是停下来身上就感受不到压力的。
 
“何事?”
 
红衣少年有些洋洋得意地说出他的目的,“看你的样子都已经十七八岁了,怎么还来参加收徒大会?你不知道大会有十三岁的年龄限制吗?估计你上了山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现在我这里有个好处,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抱歉,我不感兴趣。”司斟没想到这个少年喊住他只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一件事,转身便继续向山上爬去,不想再理会这个少年。
 
“喂!你给我站住!我可是丞相家的少爷,只要你助我上山,我肯定能被仙师收下。到时,丞相府的报答必定让你有一生的荣华富贵享受,又何必去参加这虚无缥缈的收徒大会?”红衣少年咄咄逼人,以为司斟必会被荣华富贵所吸引。
 
可司斟仍未停住脚步,连头都未回一下。这个少年是没头脑吗?若他超过了年龄,又怎能上得了山。更何况,荣华富贵哪有自身的实力重要,没了本事,他难道拿那些身外之物保护闻禄吗?当然不可能!所以,他必须上山。
 
司斟的脚步一步比一步踏的扎实,走的坚定。他完全忽略了身后红衣少年被拒绝后,有些仇视的目光。
 
“贱民!”
 
司斟提前了半个时辰到达了山顶,好歹是经过淬炼的身体,他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累,到达的时候,山顶还没有多少人。而之后,有些人甚至在最后的一段路上是爬上来的,一到达山顶,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山顶上一片广阔,少数人趴在地上,但大多数人还是直挺挺地站着,而仙师们还未现身。司斟找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
 
终于,午时到了,山顶与石阶相连之处弥漫起一阵薄雾,如同清晨十分一样,薄雾很快形成一道屏障,阻挡了还在石阶上奋斗着前进的人。
 
而天边慢慢浮现出一只覆着金红色华羽的巨鸟,等巨鸟扇着翅膀,停落在平台,有几个人影从鸟背上跳落下来。而后,又有一些飞禽走兽来到,带来了另一些人。甚至还有一些人是乘着法器来的,有葫芦,有宝剑,还有轻羽……看得广场上的人,全部目瞪口呆,这些就是仙师吗,真是太厉害了!
 
看着这些人,司斟的眼里也闪出了崇拜的目光,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
 
“清旭道人,好久未见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道长,向清旭作了一个揖,“这次怎是道长亲自前来?”
 
清旭回了个礼,“阳畦道人,有礼了。”随后无奈的微笑,“我们谷里人丁稀少,家师也是希望我此次前来能寻到几个好苗子。”
 
山羊胡子的阳畦道人听了,叹了口气,“大家都是抱着收徒的目的来的,可是近些年来,有天赋的孩子越来越少了,挑好苗子,难啊……”
 
旁边突然传出一阵嗤笑声,“清旭,你们医仙谷已经抢走了很多姑娘了,就不能给我们这些门派,留一些小师妹吗?”
 
清旭一听这声音,脸微微黑了几分。
 
阳畦道人笑着向来人作揖行礼,“哈哈,阳青师兄所言极是。”又转头对清旭道人说道,“这修真门派里,女修士最多的,除了全是女子的飘渺宗,就属你们医仙谷了。”
 
清旭道人扫了阳青道人一眼,“我们医仙谷的功法历来,男女皆宜,而女子也擅长行医种药,我们谷里的姑娘当然比别的门派多一点。就是不知道,阳青师兄抱着什么念头了。”
 
身材高大,面目英俊潇洒,实力也有目共睹的阳青道人是离合派的大师兄,自然作为友派,清旭道人也是得称呼一声“师兄”,虽然,清旭道人一点都不想理这个有点痞痞的大师兄。
 
“清旭,你这么想可就错了。我这不是为了让各大门派里的男女平衡一点吗,你可别想多了。”
 
清旭道人可不想再理他了,自顾自地转移话题,问道,“阳畦道人,不知今年这人数比起往年来,如何?”
 
他们一起把目光放在那群孩子身上,阳畦道人摸着胡子道,“看起来有个几百人,似乎比起往年,要胜上那么几分,看来今年有的看喽。”
 
说完阳畦道人向两人拜别,转身去找别的道友交流感情去了。
 
他走后,清旭道人转身也要离开,只是经过阳青道人时,丢下一句话,“不许跟我抢!”说完,就离开去寻自家师弟去了。
 
最后只剩下阳青道人一人,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纳闷了,明明他那么玉树临风,怎么到了清旭这就这么不受待见了呢。
 
等这些仙师们一一联系完自己多年的人脉关系,这收徒大会才终于正式开始了。
 
等待的少年们依次排着队,上前通过那块巨大的灵石制成的法器检查灵根品阶与属性,大多数人的结果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杨庄,四灵根,火属性灵根地阶中品。”
 
“秦媛媛,三灵根,水属性灵根地阶上品。”
 
“萧何,……”
 
“……”
 
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轮到了司斟上千检查。为少年们检查的道长看到司斟,微微愣了一下,问道,“小伙子,你年龄多大?”
 
司斟没想到,这仙师也对他的年龄产生了怀疑,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太快了呢。
 
“回仙师,我今年整十二了。”司斟虽然心里有些郁闷,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恭恭敬敬地回答。
 
“无事,你过来检查吧。”那道长也有些尴尬,这山超过十三的人可是上不来的,这少年高大壮实的外表,倒让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是。”
 
司斟上前,将手轻轻搭在灵石上,按照道长所说,闭上了眼,慢慢感受。
 
第十九章
 
当司斟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突然法器绿光大盛,耀眼无比,周围的人都呆住了,都愣愣地看着他。
 
负责记录的道长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说道,“天,天灵根。”指着身边的一个小道童,“你,快去通知师父师叔们!”
 
天灵根,这可是在凡人中几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便是修真世家中也才有那么一两个,还不一定每代都有。天哪,这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这次所有的修真门派估计要抢疯了。
 
可这里还没有惊讶完,另一处又是一阵红光泛起,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这是又出了一个天灵根吗?果然,另一处有一人也刚刚测完灵根属性,周围所有人如同刚刚司斟身边的人一样,都吃惊并带着羡慕的眼神望着那个红衣少年。天灵根,这肯定是妥妥的被仙师们收定了,听说这个少年还是丞相之子,他真是老天爷的宠儿啊!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上山时想让司斟帮忙的红衣少年,想必最后他是说动的什么人带他上来的。
 
“李鸿飞,天,天灵根……”
 
虽然被宣布了是天灵根,可李鸿飞的脸色一点儿都不好看。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天灵根了,本以为他肯定独树一帜,只有他一个天灵根。没料到居然,又有一个天灵根,还抢在他前面出现,让众人对他的灵根属性都没有那么惊讶,这人真是太可恨了。
 
听闻居然有天灵根出现,还一次有俩,各大门派都惊了。不一会儿,所有的带头人都聚集在两人面前。
 
离合派作为实力最为强盛的门派,而阳青道人是门派领头人,是门派大师兄,身份不适宜,所以由同属离合派的阳畦道人代表发问道,“你们就是那两个天灵根?”
 
“是的,见过仙师,小辈李鸿飞。”
 
“小辈司斟。”
 
李鸿飞一过来就发现天灵根的另一者竟是这个贱民,怒火中烧,恨不得撕了司斟。这贱民,在山上不领他的面子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抢他的风头,真是太可恨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赶在司斟前面,介绍了自己,态度恭敬万分,丝毫不见他的跋扈。而司斟也并不介意,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人,也看出了李鸿飞对他莫名的仇视,但不相关的人,他不想理会。现在,唯一需要重视的只有闻禄而已。
 
“好,好,都是后生可畏啊。”作为代表人,阳畦道人夸了二人两句,又道,“来,孩子们,我们需要你们再测一次灵根,刚刚你们师兄们太惊讶了,有一些内容都没有看清。”
 
“没问题的,仙师。小辈该如何做?”李鸿飞表现出了另一种面孔,既恭敬,又乖巧,再加上他不错的容貌,让人心生不少好感。
 
而司斟只是简简单单得应了一声,虽然如此,但作为拥有天灵根二人中的一个,仍有许多道人们关注着他,如狼一般的视线,恨不得随便抢一个回门派。
 
在阳畦道人的引导下,李鸿飞首先把手搭上了法器,闭上眼睛,他也知道必须凝神才能体现出他最好的灵根属性。
 
果然,如同这些道人们期待的一样,灵石法器上泛起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显得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
 
“无量天尊!”阳畦道人惊叹道,“火属性天阶灵根上品,还是最佳的单灵根!这,这真是百年难见啊!”
 
“天哪,居然还是单灵根!”
 
众人闻言,也惊叹不已,议论纷纷,对李鸿飞投去的视线又热上了几分。
 
对于阳畦道人的惊叹,李鸿飞只是谦逊的笑了笑,“仙师谬赞了,小辈也没想到自已能拥有这难得的天赋。”
 
“别谦虚,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阳畦道人脸上笑开了花,作为修真第一大门派,这孩子肯定会加入他们离合派,这种天赋,以后门派之间小辈的攀比,他们还用愁了吗。不过要是……另一人也能加入他们门派,那就更完美了!
 
阳畦道人又把视线转向了并不怎么凸显的司斟。
 
“孩子,过来。”阳畦道人朝司斟招招手,唤他上前。
 
“是。”司斟闻言上前,走至阳畦道人身边。
 
虽然阳畦道人唤司斟为孩子,但这孩子并不“小”,司斟站在他身边,硬是以虚有十三的稚龄高出了他一个头来,他不禁说道,“好小子,这个头真是壮实!”
 
司斟腼腆一笑,对待和颜善目的长辈的夸奖,他总是有些害羞,“小辈也只是小时候吃得多而已。”
 
周围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不过有人是善意的,有人是看不起的嘲笑,而李鸿飞也面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心里却嘲讽道,不愧是贱民,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阳畦道人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司斟的臂膀,笑道,“孩子,能吃就是福,你的福气不浅,怪不得能有着这么好的天赋。来,过来,把手放在这里。”
 
“是。”
 
众人闻言要开始检测了,也纷纷安静下来,把目光紧紧的粘在司斟身上。
 
司斟上前几步,把手搁在法器上,闭目凝神。
 
阳畦道人见司斟已做好准备,也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法器,不容错过一丝一毫变化。
 
灵石法器几乎是在司斟手一放上去,就开始了运转,散发出柔和却耀眼的绿光,而除却绿光并未见到其他属性的颜色,阳畦道人大喜,这难道又是一个天阶的单灵根?!无量天尊!阳畦道人恐自已看错,又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果然看出了一些不同来。绿色的光芒虽然占据了天下,但若仔细看来,绿光中隐隐藏了一些非常纯净的金点。
 
这倒有些蹊跷,一般来说双灵根都是两种分明的颜色,不会糅合在一起。就算有过几个颜色杂糅的例子,那也是难得的相生属性的灵根。但,这……他从未见过,相克属性会糅合在一起的。理论上来说,相克属性杂糅在一起,灵根互相克制,这天灵根恐怕要变成废灵根了吧。虽然这些金点如此之少,但所谓牵一发以至全身,他也不确定这些金点是否会影响灵根,这到底该怎么判呢?
 
阳畦道人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苦恼。而周围的人从一开始期待,到阳畦道人久久不宣结果,纷纷对司斟投向了疑惑以及怀疑的目光
 
阳青道人见师弟如此,有些疑惑,难道出了什么问题?赶紧上前询问起来。而清旭道人也跟着上前,这个少年是木属性,如此适合他们医仙谷,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即使那个孩子个头壮实,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不会选择他们医仙谷,但瞧瞧总是无妨。
 
李鸿飞在此情形下,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心里咒着,希望是这贱民的灵根出了问题。
 
“阳畦,怎么了?这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师兄,你快来看。”阳畦道人见到阳青道人,仿佛抓住了解决问题的法子。
 
阳青道人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清旭道人同样也发现了,纷纷皱起了眉头。阳青道人稍稍思考了片刻,便对阳畦道人道,“就如实公布吧。”
 
“不可!”想也没想,清旭道人出言阻止了阳畦道人的动作。
 
“为何?”阳青道人疑惑不解,不知为什么清旭要阻止。
 
“若如实公布,大家虽然疑惑,但也会因为这孩子的天灵根哄抢,如若回到门派后发现这孩子并没有那么高的天赋,肯定会弃之如敝履。届时,门派内踩地捧高,这孩子的心性必定会大受伤害。”清旭道人表情严肃道出其中利害,但其实呢,他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阳青道人也开始思考起来,“有道理,……不如让那个孩子自己选择吧。”阳青道人把头转向听了他们谈话多时的司斟。
 
司斟根本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已可以凭借木属性天灵根进医仙谷,可现在如此他该如何?
 
“孩子,你怎么想?”清旭道人温柔的问道。
 
“我……”司斟朝清旭道人跪下。见此,清旭道人赶紧阻止,司斟只觉得一股力托住了他向下的膝盖。
 
“孩子,修道人士,跪父母,跪师傅,跪祖宗,跪天地,不应向他人下跪。你我之间,礼数也只需作个揖便可。”清旭道人向司斟耐心解释,并无因为司斟只是个凡人便接受他的跪礼。
 
闻此,司斟心中也下了决定,便朝清旭道人作了个揖,道,“仙师,还是如实宣告吧。司斟唯一想拜入的门派便是医仙谷,听世间传闻医仙谷的仙师们都是和善的人,若是司斟到时真的无天分可言,便去帮仙师们打扫园子吧。”
 
“哈哈。”阳青道人突然笑起来,调笑的看着清旭道人,方才他稍微想了一下,便知道清旭打的什么主意了,便配合了一下,反正他们门派有一个天灵根就够了,若是也抢了这个,清旭肯定不高兴。
 
清旭道人瞪了阳青道人一眼,略有些尴尬。没错,刚才他想的确实是,说些掏心置腹的话,让司斟对他产生好感,若是因此,司斟能一时感动,拜他为师那就更好了,虽然金木不相容,灵根杂糅是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解决方法的,只是实在少见,阳畦道人可能没听过罢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壮实的小子竟然只想拜入他们医仙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所以他做的,简直是多此一举。
 
“咳咳,我就是医仙谷的清旭道人,没料到你居然对我们医仙谷这么推崇。”虽然尴尬,但在小辈面前,清旭道人依然一副清风道骨的样子。
 
司斟也没料到,眼前这个如此温柔的人竟然就是他想寻找的清旭道人。
 
他闻言,便直接朝清旭道人跪下,这次清旭倒也没阻止,
 
“仙师,虽然司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天赋,只希望能拜入医仙谷门下,还请仙师收下我。”
 
清旭道人表面上抑制着兴奋,淡淡说道,“好,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便收了你为徒,入我医仙谷。”
 
司斟听了仿佛没有反映过来,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清旭道人。他以为很难接近的人,却如此容易就接受了他。
 
这时,阳青道人看着清旭道人有些微急的表情,出口道,“小子,还愣着做啥,快喊师傅啊。”
 
司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了个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二十章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医仙谷的弟子,是我清旭道人的徒弟了!”清旭道人受了司斟一拜,承认了这个徒弟的身份。
 
司斟赶紧又是一个大礼行下。
 
“好了,起来吧,到我身边来。今日且先这样,正式的拜师礼,等回了医仙谷再举行。”
 
闻言,司斟才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清旭道人身边站稳。
 
而此时,他感受到了衣襟内微微的蹭动,心里听到了闻禄传来的祝福声,“哥哥,你好厉害!”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掌却不留痕迹地按了一下闻禄,这么多人仙师在,闻禄还这样,真是太大胆了,晚上回去,真是得好好教训一下。
 
周围的众人看了半天,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便一致推举出了一位代表,代表大家上前询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灵石法器旁的几人见众人等不及的想知道结果,阳青道人看了清旭道人一眼,清旭道人微微点头,他立马心领神会了。转身面对众人宣布了司斟的灵根属性,
 
“司斟,金木属性双灵根,木属性灵根天阶下品。”考虑到金属性有可能带来的问题,原本应是上品的木灵根,因此下降了两个品阶。
 
“什么?金木属性?怎么可能……”
 
“真是可惜,好好一个天灵根居然是相克属性……”
 
“那这不是成废灵根了……”
 
“据说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事实……”
 
阳青道人一宣布出结果,人群中便炸开了,纷纷议论起这特殊的灵根,而一道道望向司斟的目光也从热切变得可惜。
 
李鸿飞听了周围仙师们的议论,心里乐开了花。这个贱民,虽然是天灵根,但却是下品,现在还爆出相克属性的灵根,哼哼,这样能有什么前途,之前居然还敢拒绝他,真是贱民。
 
看着底下人交头接耳议论的样子,清旭道人走上前,他们医仙谷可是很护短的,现在司斟已经是他的徒弟了,怎能容他们这样议论。
 
“如今,这个孩子于我得缘,刚刚已对我行拜师之礼。现在,他已经是我们医仙谷的人了。”
 
众人哗然,之前几人谈话之时设了隔音术,他们这才明白刚刚司斟对清旭道人行跪礼的缘由。
 
闻此,李鸿飞的手指直接掐进了手心里。
 
其他一些门派的人不依了,这个少年虽然是金木属性灵根,但好歹也是天灵根,这清旭道人怎么能抢在他们前面直接收了司斟为徒呢。但现在徒弟也行了跪礼拜师,也没办法阻止了,而且没有人会想惹到全是大夫的医仙谷。
 
可即使这样,也有些性子燥的人,忍不住直接质问出口。
 
“清旭道人,你这做法是否有些不妥!收徒不是应让大家伙一起参与吗?!你怎么能直接就收下了这个少年!”
 
司斟不能忍受人这么好的师傅被人欺辱,赶紧替师傅说话,“前辈,抱歉,是晚辈只想拜入医仙谷,却偶然得知师傅便是医仙谷的,因此才求着师傅收下晚辈,也是晚辈不遵守规矩了。”
 
“这……”听了司斟的解释,那人一时语塞,一摆袖子,走回了人群里。
 
“呵呵……司斟,过来吧。”清旭道人轻笑两声,这有个乖徒弟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是,师傅。”
 
各大门派见这一个天灵根看来是没有希望了,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人李鸿飞。他们对于没有收到司斟,也没有多失望,顶多有点可惜。但李鸿飞这个天灵根可是实打实的,这唯一的好苗子,得好好抓住才行,万一抢到了,自己的门派后辈中,那可是有中坚力量了,便一个个上前介绍起了自己得门派。
 
李鸿飞处于人群中,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心里快要气疯了。明明他才是更有天赋的那个人,可是这个贱民却在他前面拜了师,抢了他那么大的风头,仿佛他是剩下来的那个一样,这对于他来说真真是奇耻大辱。
 
人啊,得要心态好一点,明明各大门派是在争抢他,他却觉得自己是剩下来的,真是奇怪。
 
最后,也确实没出阳青道人的意料,李鸿飞选择了他们离合派,毕竟他们门派是修真界第一大派,除非没脑子,才可能做出其他的选择来。但由于阳青道人一直以来对收徒没什么兴趣,因此,李鸿飞便拜在阳畦道人门下。
 
这下好了,李鸿飞伪装出来的笑容险些没挂住,他堂堂一个单灵根,火属性天灵根的天才居然不是拜在门派大师兄门下,他竟还比不上那个贱民!清旭道人也是医仙谷的门派大师兄啊!这个仇他是他是记下了!
 
至此,天色逐渐变暗,晚霞柔和地笼罩了整个山顶,收徒大会也已落下帷幕。除了两个天灵根,各大门派也各有所得一二人,虽然只是地阶上品,但与往年差不多,也基本上都是满意的。这才一一或拿出法器,或召唤坐骑,准备带着新收的徒弟回门派了。
 
“司斟,你过来。”清旭道人取出了葫芦法器,掐了个决。霎那间,一阵白光闪过,原本握在他手中的葫芦一下子变得巨大无比。看着如此之大葫芦,司斟有些吃惊。
 
看着司斟惊讶的样子,清旭道人善意地笑了,“别惊讶了,快过来吧,这不过是个小法术而已,你以后很快也能学会的。”
 
听到这话,司斟却心里有些担心,他的灵根貌似很麻烦的样子。他真的可以顺利学会仙术吗?心中的忧虑,让他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傅,我的灵根……真的可以……”话还未说完,司斟有些说不下去了。
 
站在大葫芦旁的清旭道人微笑着走到司斟身边,摸摸低头不语的脑袋,“也许会比较麻烦,但我曾经倒是也听说过你这种情况,确实是有解决之法,放心吧!”
 
师傅温柔的安慰,让司斟恢复了一点精神。而让他更受安慰的是,闻禄仿佛也是在安慰他一般,轻轻用小爪子挠了挠他。
 
他抬起来,眼神不似刚才的灰暗,带上了神采,显得整个人精神奕奕的。还有什么好难过的,他都已经幸运的直接拜在师傅门下,这就够了。
 
见司斟已经恢复了信心,清旭道人这才放心了。他手指微动,直接掐了个决,两人就慢悠悠的飘了起来落在了大葫芦上。
 
“准备出发。”
 
清旭道人一声令下,大葫芦飘飘而起,晃晃悠悠地飞上了高空。面对这样的情形,若不是司斟站在葫芦上感到有一股力吸着他,恐怕早就抖霍地直接趴在葫芦上了。即使是这样,面对一下子升高的高度,司斟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
 
清旭道人偷偷观察着司斟的表情,这个壮实憨厚,脸上总是没太多表情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终于脸上露出了微微的怯意,这才显露出了一点少年的稚气。见此,清旭道人在心中默默地笑了,他其实很喜欢看徒儿们变脸的,真是个坏师傅啊。
 
大葫芦飞快地在夜空中不留痕迹地滑行,清旭道人盘腿坐在葫芦上,闭目静静养神,司斟则站在他身边。
 
司斟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可以在天空中飞翔,而月亮仿佛近在眼前,伸手便可以触碰到一般,这些发生的事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现在,他也想成为一个像师傅一样的人。
 
这一切,若不是因为闻禄,他恐怕还是山中小村子里一个没有志向少年猎户而已,甚至,大概上次就已经命丧山崖了。
 
六六,他的六六……
 
司斟轻轻覆上胸膛,这时闻禄已经睡了,他偶尔还能感受到,闻禄在睡梦中翻身子的动作,想一想,便觉得可爱极了。若是这时清旭道人依旧偷偷观察司斟的话,大概会发现,司斟现在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感激。
 
“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呢,别激动了,坐下吧。”见司斟久久站着,以为他不敢坐,清旭道人便发了话让他好好坐着等。
 
“是,师傅。”确实是这样,师傅不发话,他又怎能随意坐下,那岂不是对师傅的不敬。
 
时间在飞行中缓缓流过,说是还会有好一会其实也就是两个时辰罢了。很快大葫芦载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即使现在还是晚上,司斟也能从茂密的山林感受到,这是一个山灵水秀的地方。
 
这时,清旭道人也从打坐中清醒,站起来身来,迎风而立,转头对司斟道,
 
“到了,这里便是医仙谷,以后便是你的师门所在。”
 
第二十一章
 
医仙谷的上方隐约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防护阵法,司斟站在葫芦上竟能隐隐看到无数金色的篆字在阵法上缓缓流动,显得它更像是一件流动的盔甲。
 
清旭道人掐了个决,护谷大阵这才慢慢打开,把医仙谷的全部面貌展现出来。但由于夜色朦胧,谷中的美轮美奂并未全部显现出来。
 
“进。”
 
大葫芦随着清旭道人心意,轻巧地从只开了一个小口子的防护套钻了过去。随着身后众人一一进入,直至最后一人完全没入防护阵法的保护中,这阵法仿佛有智慧一般,自动闭合了入口。
 
“此次收徒大会,我们医仙谷收获人才颇丰,各位师弟们辛苦了。今日,时辰不早,已是夜分,诸位师弟们快快回去歇息吧,等明日谷主自有嘉赏。”作为带领人,清旭道人说出了今日最后的总结话语,而几个医仙谷弟子们在与他道别后,遵命离去。
 
见到众人离去的背影,清旭道人让葫芦转了个方向继续前进,这才转过身来,“司斟,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你去我的徒儿们住的院子。等会儿,你拜见一下你的四个师兄们。等明日一早,让你大师兄带你来寻我。”
 
“是,师傅。”对于几个师兄,司斟还是有些好奇的,不知几个师兄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和师傅一样温柔就好了,他如此想着。
 
不一会儿,葫芦就悬停在了一个庭院前,小院子不是很大,有六七间屋子,但屋子皆是由竹子搭成,不像乡村间土屋,这屋子显得非常的高雅。
 
清旭道人带着司斟轻飘飘地从葫芦上跃下,这时,屋子里的人也感到了屋外的动静,纷纷出了房门来到院中。
 
“拜见师傅。”清旭道人一进门,几人便齐齐开口,作揖行礼。
 
“都起来吧,除了你们大师兄,平日里可不见你们有这么多礼的。”这几个臭小子没事没大没小的,现在居然装起了斯文,看来都知道有小师弟来了。
 
对于这几个顽徒,即使是有些腹黑的他,平时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这也只能说,不愧是他的徒弟了。
 
“嘿嘿,不愧是师傅啊,真了解我们。这不是知道小师弟来了,得有个师兄的样子吗。不过师傅,你把小师弟藏哪去了?”其中站在最末的一人,他是清旭道人原来的小徒弟,现在的四徒弟,平日里就一直希望能有个小师弟,他可不愿意做最小的那个。
 
此时他奇怪的问起清旭道人,今日这么晚了,师傅还来他们院子,肯定是收了新徒弟,只不过师傅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过来呢?
 
清旭道人被四徒弟问的一愣,这,你的小师弟不就在为师身后嘛。可他再一想,想到了司斟的早熟的长相,和那个头,便哈哈大笑起来,嗯,这确实一点都没有小师弟的模样。
 
在徒弟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笑完之后,站到司斟身旁,抬手一拍司斟的肩膀,“嗯,不是在这嘛。”
 
“什么?!”奕瞪大了眼睛,这是小师弟,不是收徒大会收得都是小孩子吗,他刚才一点都没想到这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会是他的小师弟,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心中对小师弟的期望啊!
 
奕身边的两人同情的,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哦不,现在应该是四师弟了,这二人分别是二徒弟祁朗和三徒弟祁卿。
 
祁朗和祁卿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是还在襁褓里时,被清旭道人从山谷里捡回来的,在亦师亦父的清旭道人的抚养下,本来就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平时调皮万分,喜好弄些小恶作剧。
 
后来来了一样性格的奕,三人臭味相投迅速结成了联盟,几乎成为了整个医仙谷头疼的缘由。而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是,清旭道人的大徒弟从来不与几个师弟们同流合污,他平时孝敬师辈,友爱同辈,实力也不凡,几乎成为了他们这一辈的榜样,这也算是让清旭道人宽慰的地方了。
 
“拜见几位师兄。”司斟真诚地上前与几位师兄问好,虽然貌似一位师兄对他的相貌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但几人看起来都是和善,好相处的面孔。
 
“小师弟,快快请起。”大师兄姚巳乙赶紧扶起司斟弯下的腰,温柔的笑着说到,“我们师兄弟之间,无需此多礼,小师弟就把我们当兄长看吧。”
 
“是啊,是啊,小师弟,我们之间都是兄弟关系的。你记住啦,我是你四师兄奕。”
 
“四师兄。”
 
然后奕眯着眼睛又指了指祁朗和祁卿,“这两个呢,是二师兄和三师兄,你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双生了吧。”虽然小师弟没有可人的容貌,但他因此摆脱了小师弟名号,也算是不错了,咳咳,修道之人不能奢望那么多。而且,小师弟看起来呆呆,憨厚的样子,逗弄起来,应该很有意思吧。
 
果然,刚才夜色中司斟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二师兄与三师兄一个模子刻的一般,面容相似得简直像一个人。
 
“二师兄,三师兄。”
 
祁朗与祁卿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装作严肃地开口道,“小师弟,虽然我俩长的相像,但你若因此混淆我们,我们可是会生气的。”
 
司斟一听,有点紧张,这如此相似的二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分辨出。
 
姚巳乙闻言却笑道,“你们两个就知道胡闹。”
 
清旭道人黑了一下脸,这两个臭小子平时带着小四捣乱就算了,今天小徒弟初来乍到,还捣乱,看来最近是得好好言周教一番了,正好堵堵他们惹出的那些人嘴,省得整天跑到他这来告状。
 
“司斟,你不用理这两个臭小子的话,他们俩平时最喜欢凭着这张脸出去糊弄人,你分辨不出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生气。”清旭道人直接戳破了祁朗,祁卿的话,一点都不给他们留面子。
 
对这样活泼的师兄们,司斟忍不住地微微抽了抽眉头,但整体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多大的变化。
 
“师傅……”
 
丝毫不理会两人怨念的目光,清旭道人对大徒弟交代着,“巳乙,司斟我就交给你了,你安排好他的住处,缺什么,你看着就替他补上。平日里,要好好照顾小师弟,别让这三个小霸王欺负了。”
 
“是,师傅,我晓得。”姚巳乙含笑应下。
 
“那就行,我先走了,明日卯时前,带着小师弟来见我。”说完,清旭道人便飘飘然地离去了,大徒弟办事他一向放心。
 
师尊离去后,姚巳乙把其他几个师弟赶回去休息了,带着司斟来到一间朝阳的屋子,
 
“小师弟,以后这便是你的屋子了,你看可满意?”
 
看着如此雅致的屋子,里面虽然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但处处透露着一股简约的风雅之味。
 
司斟满意极了。
 
“大师兄,我很喜欢这屋子。谢谢你了。”
 
“小师弟喜欢就好,今日想必小师弟也累了,师兄就先不打扰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来寻师兄便是。”
 
“好的,师兄我晓得,麻烦你了。”
 
司斟笑着与姚巳乙道了晚安,关上了房门。
 
就这样,他居然已经成为了清旭道人的小徒弟。
 
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摸着床褥,他触碰到的是从未感到的柔软,不禁想着,这就是仙师们的生活么,真是有着一种世外高人的感受。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司斟的思绪,
 
“哥哥,我可以出来了吗?”
 
声音可怜兮兮的,立马让司斟感到一阵心疼。他赶紧把闻禄从怀中捧出,放在软绵绵的褥子上。
 
望着闻禄毛茸茸的脸,但司斟还是能透过表面看出了闻禄的不开心。这也怪不得,都被闷了一天了,一觉醒来,却还在司斟的衣服里,他哪还能高兴呢。
 
“六六,抱歉,是哥哥不好,刚刚一时高兴,忘记先让你出来了。哥哥错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原谅哥哥吧?”
 
看着司斟讨好哄着他的模样,闻禄也不忍心怪司斟了。确实,今天哥哥拜了师,那么高兴,一时忘记他,虽然他不高兴,但是还是可以原谅的,这才嘟着嘴说到,“那下次不可以了。”
 
然后闻禄就一头栽进了软软被子里,刚刚被司斟放上来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真的好软,好舒服啊,他幸福的在褥子上打起了滚。小孩子的爱恨总是来的快去得快,幸福也是那么简单。
 
当闻禄一头栽向褥子上的时候,司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可还没等他碰到闻禄,小福禄鼠就在床上开滚了。他这才放下心来,也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就这样静静坐在床边,注视着小小的滚动着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师傅,这便是徒儿昨日收的小徒弟。”清旭道人恭敬地朝上方坐着的人行礼,这人正是他的师尊,医仙谷的谷主——思邈道者。而在整个修真界均无渡劫期道尊的情况下,大乘期的思邈道者已然是站在顶端的人之一了,而且作为医仙谷的谷主,他的身份,以及他妙手回春救人于生死之际的实力,他的地位更是在其他道者之上。
 
“拜见师祖。”清旭道人介绍完之后,司斟便上前一步对思邈道者行了一个跪礼,这是初次见面,得行跪礼表达对师祖的敬重。
 
“这便是,你昨夜传信与我所说的那个金木属性的天灵根?”榻上盘腿而坐的人,髯发垂雪,一副童颜
 
老者的模样,眼神里却透露着庄严和严谨。思邈道人是个注重礼仪道义的人,不似清旭道人那般与徒弟们亲热打趣,在他面前,连平日里有些懒散的清旭道人都端正了自己的身子骨。
 
“是的,师傅,正是他。也正是因为他的灵根,徒儿才来拜见师傅,寻求解决之法。”清旭道人眼神坚定的望着思邈道者,仿佛他就知道解决的办法一般。
 
深知徒儿性格的思邈道者,也没多说,只道,“你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师傅教导徒儿多年,可否还记得当时师傅对徒儿说了一个水火属性的修者。”清旭道人顿了一下,望了一眼师傅,见师傅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
 
“当时,师傅说了这人被灵根问题缠扰,心气郁结,最后还是碰巧遇到了您,您给他想了个法子。您让他炼化了他的火属性灵根,逼出了灵根内火精,再炼化火精成为了他的本命真火。最后这人反而因祸得福,不仅保留了水属性的灵根,还得了本命真火,确为一件幸事。徒儿就想,不知司斟这孩子是不是也能这样炼化金属性灵根呢?还请师傅指教!您的徒孙原本是这么一个好苗子,不能就这么毁了,您就帮帮他吧!”
 
思邈道者沉思片刻,才抚着胡子道,“好,难得清旭你拜托为师一件事,而这木属性天灵根也算难得,此次为师就帮你吧。”
 
清旭道人自幼由师傅辅导,这么多年来,思邈道者自是疼惜这个徒儿的,即使帮徒孙这一回可能会消耗他的一些精力,但能为本谷添一个有潜力的天灵根,何乐而不为呢?
 
清旭道人听了大喜,不由地也露出了本性,“谢师傅!徒儿就知道师傅会帮我的。司斟还不快叩谢师祖!”
 
司斟闻言,赶紧低头跪拜,“谢师祖!”
 
唉,思邈道者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徒儿啊,什么时候性子才能紧上些……
 
“司斟,过来吧……让我瞧瞧。”思邈道者朝司斟挥挥手,司斟便觉得有一股力将他扶了起来。
 
他便赶紧上前,走到师祖面前恭敬的站好。
 
思邈道者把手悬置在司斟头顶上空,从手心散发出一阵白色光芒。一会儿之后,才放下手掌,不急不慢地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
 
“怎么样,师傅?”思邈道者的脸上从来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清旭道人只能急切地问出口。
 
“清旭,你这性子……”思邈道者未谈及司斟,只淡淡地说着清旭道人。
 
“是,师傅,徒儿晓得。”清旭道人立刻端正态度,“师傅,不知我这徒儿的灵根该如何解决?”
 
思邈道者这才放下茶盏回答道,“这孩子的灵根并没有很大的问题,只有那些许的金星困扰着木灵根。但由于这些金星过于渺小以及分散,这炼化的时间想必要花费很久。”
 
“这,师傅,那不知这孩子的灵根该炼化成何物为好?”清旭道人又开口问道。
 
“让这孩子自己去决定吧……一切随缘。”
 
随后,思邈道者转头对还站在他身边的司斟说道,
 
“孩子,从明日起你每日清晨来我这,我带你熟悉炼化所经的经脉路线,助你早日炼化灵根。”
 
司斟感激的看着面前的老人,果然医仙谷就如世人所传的那样,都是和善的仙师。就算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才入谷的小新人,师傅待他不必说,自然是好的,可连师祖竟然都如此对他,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对思邈道者道着,“谢谢师祖,谢谢师祖……”
 
“不用谢我,我也是不忍一个好苗子就此消逝。不过,最后是否能成功,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努力,这我们是帮不了你的。”思邈道者并不在意司斟的道谢,对于他来说,他只是做了一件有利于整个医仙谷的事罢了。
 
“是,师祖!司斟晓得,一定会不辜负师傅,师祖的期望!”
 
“行了,这件事我便应下了,明日再来吧……”话到此,思邈道者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了打坐的状态。
 
见此,司斟和清旭道人,便不再多做打扰,对着思邈道者作了个揖,一一告退了。
 
******
 
话说今日司斟去面见师祖,担心师祖发现什么,因此他并未把闻禄揣在身上,只是在离开时嘱咐闻禄,不许离开屋子。
 
司斟很放心,因为闻禄是个乖孩子,一般他说什么都会乖乖听话。
 
今日本来闻禄也是如此乖巧,只是有些事情是不在司斟的掌控中的,而小孩子的自控力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好。
 
这竹屋里的空气中溢满了各种灵植草药的香味,香得诱人。而他们昨夜睡得早,以及初来乍到的兴奋感冲淡了这些味道,闻禄并未在第一时间嗅到这些味道。
 
只是今日,他一人被落在屋子里,一无聊,这诱人的香味便一阵阵地飘进他的鼻腔里,让他止不住冲动地想要冲出去寻找这些香味的源头。
 
终于,卡在门缝处,不停抽动着小鼻子嗅着味道的闻禄忍不住了。这味道真的好香,他好想吃!
 
凭借着身体的优势,他硬是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瞅瞅四周空无一人,便一路小跑朝着散发着香味的地方飞奔而去,而司斟的嘱咐一不小心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没多久,途中小心翼翼地躲过了一两个道童,闻禄顺利地顺着香气来到了一处药园子。这里满目的“美景”让他开心坏了,小小的药园子虽然不大,但种了不少药材,其中甚至不乏几株上品灵植。而这些在闻禄看来,仿佛成了一顿饕餮盛宴,一株株灵植便是一道道美食,让他完全忘记了一开始重生时讨厌吃草的那股厌恶。
 
再次成功躲过了看守园子的小道童,闻禄从篱笆的缝隙里钻进了药园子。似乎他潜意识里觉得他正在做坏事,因此大吃起来也是含蓄地,尽量小心不让自己被发现。
 
对着普通的灵植,他这棵啃片叶子,那棵啃片花瓣,一点儿也不损坏灵植的外观,而小嘴巴塞地满满的,一动一动,万分可爱。就这样,在园子里,他一路偷吃,最终来到了位于园子中心位置上品灵植的所在之处。
 
这些上品灵植散发的味道比那些普通灵植更甜更香,闻禄闻着这香气,差点忍不住扑上去一顿乱啃,但最后他还是好不容易保持了相对的理性,忍住了。只是呢,在偷吃的时候,他只是可能一不小小心多啃了一两片叶子或者花瓣而已。
 
闻禄今日的清晨如此丰富多彩,就这样在胡吃海塞的用餐中度过了。他小小的身体,啃了那么多灵植却一点都不觉得撑得慌,依旧不停地啃食着。
 
但他的意识里唯一还留存的就只是:好香,好美味……
 
闻禄沉醉在口腹之欲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从灵植中摄入的灵力早已远远的超过了他身体的实际可承受量,他的体温在一点一点的升高,黑亮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貌似在暗示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司斟拜别师祖,聆听过师傅的教诲后,就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虽然只有一个上午,但这几个月来,除了被闻禄被劫走的那次,他还没有离开闻禄这么久过。现在他不由地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闻禄是否安然地待在屋子里,不知有没有被别人发现……
 
带着满心的担忧,司斟推开了房门,希望进门便可以听到闻禄怪他出去太久的声音,亦或者直接接住向他扑来撒娇的身影……
 
可是,什么都没有……司斟寻遍了屋子,什么都没有寻到。
 
闻禄并不在屋子里,他能去哪呢?
 
司斟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的强烈,他不作停留,就冲出门去寻找闻禄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司斟顺着心中感应所指之处奔去,当他停下来时,脚步已经止于药园子之前了。他这么个大个子立在那里,自然不可能被守园子的药僮忽视,一个药僮快步上前恭敬问道,
 
“不知阁下是何人,来到这里,是清旭道人有什么吩咐吗?”
 
“这里……是师傅的药园子?”司斟愣了一下。
 
药僮听着司斟称清旭道人为师父,便明白了这是道人新收的小徒弟,于是,越发的恭敬起来,
 
“原来是小道长,不知小道长到来是为了何事?”
 
一般来说,练气,辟谷,筑基期的修道者,被统称为道长。虽然现在司斟还未正式进入练气期,但他已被清旭道人收为弟子,这位药僮直接称呼司斟为小道长,倒也没错。
 
念及心中的感应正是来自药园子里,司斟不确定的问道,
 
“小师傅,我可以进去随便看看吗?”
 
一个药僮笑着回答,“您是道人的徒弟,这药园子您当是进得的。”说罢,药僮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小道长,请随我来。”
 
司斟跟随药僮的脚步来到了药园子的入口处,药僮拂尘向园子里一摆,
 
“小道长,请。”
 
另一位则补充说道,“小道长,若您有需要,出来告诉我们便好。只是您现在还未学习如何采摘灵植,万万不可亲自动手。”
 
司斟也明白他们说的有道理,又思及闻禄的安危,希望赶紧进去,他只能勉强带着笑容道,“谢谢小师傅了,这些我自然是晓得的,我只是进去瞧一瞧。”
 
“那我们便不再打扰小道长,您请进吧。”两个药僮向两旁退去,让开了中间的路。
 
“有劳了。”
 
司斟大步流星地跨入园子,进去后,一路慢悠悠地走着,似是在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实则,他的眼睛已经在药园子里转了好几圈了,可是却仍然没有闻禄的身影。
 
他简直心急如焚,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那次闻禄被劫走的场景。于是,他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着:冷静,放空,冷静……
 
司斟站在一株灵植旁,假装对其产生了兴趣,蹲下仔细观察。可若门口的药僮仔细观察,必能发现他已经闭上了双眼,安静得仿佛与周围融为了一体。
 
“哥哥,好痛……”
 
司斟“唰”的一下睁开双眼,在那!他的目光直直的盯住了园子的中心部分。
 
站起身来,司斟装作不在意地开始走向园子内部,而他急切的眼神则来回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一颗叶片硕大的灵植下,虽有叶子的遮掩,但闻禄的奶黄色的绒毛还是露了一点出来。而这一点终于让不懈努力寻找的司斟发现了。
 
司斟抬头看看,见药僮们都在守职地看着门,并未在意他的动作。于是,他便乘其不备,迅速的一把抓起闻禄揣进怀里,再站起身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又随便绕了两圈,这才跟药僮们告别,匆匆离开。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司斟才发现不对劲。怀里小毛球的温度在迅速的在升高,他最后甚至忍不住这烫人的温度,加快速度跑回了房里。
 
一进门,锁上,司斟便直接将闻禄从怀里取了出来,放在床上。此时,闻禄已经昏迷了,身子软软的,这温度高得简直像烫手的山芋,司斟慌了。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一个极其不正常的温度。
 
司斟想尽了一切办法,他打来了一桶冰凉的井水,用湿布不停地给闻禄降温,可是,这并不管用,闻禄身体的温度依然在上升中。
 
不能这么烧下去!在司斟的记忆里,附近的村子,就有好几个小时候发烧,没治好,最后烧成智力有问题的,有甚者,也有一命呜呼的。
 
望着闻禄大口喘着气的模样,司斟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清旭道人了。
 
拿起平时给闻禄当被子盖的软布,轻轻把闻禄包起来,司斟就去寻清旭道人了。现在他想不到什么后果,但是闻禄是一只福禄鼠,清旭道人肯定会救的。
 
司斟并不知道清旭道人的住处在哪,他急切地敲着姚巳乙的房门,
 
“大师兄,你在吗?大师兄……”
 
不过片刻,房门便打开了,姚巳乙露着无奈的笑容,“怎么了,小师弟?这么急做什么呢?”
 
“大师兄,你知道师父在哪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师父!大师兄能带我去吗?”姚巳乙刚说完,司斟便一口气问出他想问的话。
 
看着司斟的样子,貌似却有急事,姚巳乙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不多耽误,抓着司斟的手腕,就说,“跟我来。”
 
清旭道人的洞府处于环绕山谷群山中的一座山里,山谷一般只是给元婴期以下的弟子或者一些闲杂人等居住,当然医仙谷的大多数药园子也位于山谷中。因此,清旭道人的住所离司斟所在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幸好,姚巳乙已经是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了,自是有一些本事,他抓着司斟不一会儿就使着一把灵剑,来到了清旭道人的洞府前。
 
两人站稳后,姚巳乙这才抱拳向洞府内传音道,“师父,请原谅徒儿们不亲自来,小师弟有要事相见!”
 
话音落下没多久,洞府大门缓缓开启,里面传来清旭道人的声音,
 
“司斟,进来吧。”
 
“小师弟,师父唤你呢,快进去吧。”
 
司斟看了一眼姚巳乙,感激地道,“大师兄,谢谢你。”说完,便跑进了洞府内。
 
清旭道人的洞府内像个小型的钟乳石洞,里面各类形式的钟乳石随处可见,壁角放置着两个架子,一个上面摆满了各种晒干的灵植,而另一个上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质地的盒子。
 
但这些对司斟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挂念着闻禄的安危,一进洞府,便直奔清旭道人面前。
 
“师父!”
 
清旭道人正在整理灵植,并未太过在意,“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司斟把包着闻禄的软布轻轻掀开,朝清旭道人跪下,然后把闻禄举过头顶,整个暴露在清旭道人的视线之下。
 
“求师父,救救他!”
 
司斟的举动让清旭道人愣住了,再看一眼,司斟手中捧着的,竟是一只奶黄色的小鼠。
 
“起来吧,这有什么。来,你过来把他放在这里。这是你养的?没想到你这么大个,还喜欢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我也就这样才能感觉道你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就应该做一些小孩子做的事,像你整天那么深沉,做什么?”清旭道人一眼并未发现闻禄的不对劲,只当是一只普通的小鼠,还因此,调侃起了司斟。
 
可当清旭道人的手接触到闻禄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普通的小鼠病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体温?他迅速认真起来,仔细的翻看起闻禄的身体,然后盯着奶黄色绒毛中隐现的一些金色,沉默了。
 
“这是福禄鼠?……”
 
“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等会再找你算账!”清旭道人瞪了司斟一眼,又仔细地检查起了闻禄地身体。
 
这一检查,清旭道人简直惊呆了,这小小的福禄鼠身体内竟然蕴藏着大量的灵力,现在全部纠结在体内无处可发,因此才会以高温的形式缓缓消耗,可这样下去肯定会给身体带来不可想象的伤害。
 
清旭道人皱着眉头问司斟,“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并未有喂六六,只是今天早晨,他没听我的嘱咐偷偷跑了出去,等我寻着他时,他已经晕在师父您的药园子里了……”看着清旭道人皱眉的模样,司斟心里跟着也皱了一下。
 
“你!真是胡闹。灵植的香气对于成长期的福禄鼠是最不可抵挡的,你们屋子后面便是我的药园子,他怎么可能乖乖呆在屋子里抵挡灵植的诱惑!”清旭道人简直要气的跳脚,这福禄鼠小小一只偷溜进药园子,还不知偷吃了多少,他这小身子哪里能承受的住。
 
“六六,平时都很乖……”司斟确实也无话可说,都是因为他把闻禄一个人丢在房里了。
 
“道人,道人!不好啦!”
 
正当清旭道人烦心着呢,洞府外却突然传来药僮慌慌张张呼喊的声音。
 
两个小药僮“扑通”一下跪在清旭道人面前,“道人不好了,园子里的九仙草少了两片叶子,觅阑花少了一片花瓣,……园子里好多灵植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什么?!”清旭道人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一只小小的福禄鼠居然胃口那么大,几乎啃遍了他所有的灵植。他并不是心疼那些灵植,只是光这九仙草的两片叶子,都够一个金丹期修士修炼好几天了。
 
可这闻禄现在居然一次性吃了这么多,这后果不可想象啊!
 
第二十四章
 
清旭道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现在只有把这股力量引导到别处了。”
 
“师父,那要怎么做?”司斟眼睛不离闻禄,急切地问着清旭道人。
 
清旭道人手上没有停止对闻禄地继续检测,变换着不同的手决,对着不同的部位,细到身体的每一处。
 
“塑形。”
 
“塑形?!”司斟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对,塑形,而不是化形。这福禄鼠现在只能通过这一方法强行消耗这些灵力,但由于不是自然修炼而成人形,所以只能称作塑形。只有形,没有力量。”对着徒儿问的问题,清旭道人认真解释道。
 
那……这是不是说明六六可以变成人形了?司斟想到这儿,急切的样子都消散了一些,脸上还带了一丝笑容。
 
可清旭道人一声呵斥,彻底让他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这塑形本就是万分艰难,更何况这还是一只成长期的福禄鼠。这塑形可想而知,必定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司斟,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本性不易发火的清旭道人此时脸气得都发黑了,可想而知,体温仍在上升的闻禄,处境有多么危险。
 
闻此,司斟皱着眉头却微带笑容的脸彻底僵住了,整个人傻傻的站着那。
 
怎么会……
 
看着司斟这副样子,清旭道人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司斟与这福禄鼠情谊深厚,此时更是担心的不得了。而刚刚司斟在想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你先回去吧,你大师兄在洞口等你,这福禄鼠就先放在我这。”
 
听到这话,司斟脸色都变了,师父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他带着僵硬的表情,问道,“师父,六六他是我弟弟……你不可以抹去他的灵智!”他的语气到最后完全坚定起来,虽然不相信清旭道人会这样做。但他还是不由地想起了那次的事,若不是后来闻禄被救了出来,恐怕最后结果就是被抹了灵智。他一直都很后怕,此时清旭道人的举动更是引起了他的恐惧。
 
他根本没想到带着闻禄来到这医仙谷,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清旭道人此时因为闻禄的状况也手忙脚乱的,根本没心思听司斟说什么,直接不耐烦的把司斟送出了洞府,并传音到司斟耳边,“只是先放在我这,方便救治。等这结束,我等着你来跟我解释……”
 
于是,站在洞口的等待的姚巳乙,就看到自己的小师弟被师父直接从洞府里“扔了”出来,他赶紧踩着飞剑一把接住司斟。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有急事找师父吗?怎么被师父扔出来了,师傅生气了?”
 
“大师兄,谢谢你,我大概是惹师傅生气了。大师兄我们先回去吧,师父现在有事做,我过两天再来和师父请罪……”
 
司斟的神情有些萎靡,并不想多说什么。姚巳乙见此,也只能先带着司斟回到山谷。
 
司斟走后,洞府内彻底安静了下来,清旭道人这才全神贯注地投入治疗中。此时闻禄地状态已是非常不好。灵力随着高温大量外泄,导致闻禄自身的灵气亦或者可以称之生命之力,也开始慢慢流失。
 
见此,清旭便用灵力制了一个灵气罩,把闻禄连同外泄灵气全部笼罩在其中,防止其泄露的太厉害了。并施了一个寒冰决覆在灵气罩上,这能起上一点降温的作用,不然,这样烧下去,这只福禄鼠早晚得烧坏了。
 
做完这些后,闻禄得情况才微微的被控制住,乘着这个时间,清旭道人从他置放药材的架子上分别取了几株晒干的药材以及又取了一株放在玉盒中保存的寒星花。
 
这寒星花若和他取的几株干药材一起煎制服下,便可以大幅度的抑制体内的灵力,把灵力暂时的储存到身体各处。这方子其实并不是个治病的方子,只是有时为了制服穷凶极恶的魔修,为了卸去他们的反抗能力。
 
只是此时,这个方子正好可以帮上闻禄的忙,他体内的灵力实在太多,用此方子能将大部分的灵力分散于身体的骨骼肌体中,到时再加上清旭道人的引导,这股巨大的灵力便可支撑闻禄化形了。
 
清旭道人已是化神期修士,自然是可以使用婴火,他便把刚刚取的药材纷纷掷于自己掌心的婴火中。
 
很快,婴火中的药材开始慢慢融化,渐渐的融在了一起。一盏茶后,清旭道人的手中便只剩下一团乌黑的液体。
 
而这液体,随着他手掌方向一改,就自动地飞到了闻禄的头边,然后团状液体化作一条细线,一点点地流入了闻禄的嘴中。
 
最后,直至所有的乌黑液体全部没入闻禄嘴中,而闻禄的身体也不在外泄灵力。清旭道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撤了灵气罩。接着,又往闻禄身上丢了几个检测的灵决。
 
直到确定所有的状况稳定了下来,清旭道人这才准备继续下一步。
 
他把右手掌悬在闻禄身体上方,从他的五根手指尖探出五根灵气丝,分别连向了闻禄的头部,以及双手双脚。
 
灵气丝开始缓缓从连接处没入闻禄体内……
 
如同置身于火中,煎熬万分的闻禄此时才感到了一丝救赎,那些灵气丝带来的凉意让痛苦的闻禄十分欣喜,不自觉地就顺着“走动”。
 
因此,在清旭道人地指引下,闻禄体内的灵气开始跟着缓缓流动起来,慢慢地,流经了身上所有的奇门大穴。所经之处遇到奇穴阻拦,清旭道人便助他打破。没多久,闻禄体内的几大重要穴位被成功打通,经脉内已经没有可以阻拦他的灵气前进了。
 
只是这打通穴位的痛感与那灼烧之感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每每打通一个穴位,闻禄的身体便会剧烈的抖动一下。但只要这剧痛一过,接下来他便感觉更轻松一些,因此,他才勉强忍住了,这强行重穴的痛苦。
 
清旭道人缓缓从闻禄体内抽出灵气丝,而闻禄体内的灵气循环却没有停,如同已经习惯了一般,一个又一个周天的慢慢地自己循环着。看到这个状况,清旭道人这才才白着脸服了一颗元气丹,移至到榻上,盘起腿来,开始了打坐。
 
这引导灵气循环虽是简单,但他一次性替闻禄打通了所有的穴位,这是非常耗费心神以及灵力的事。若不是闻禄体形小巧,实力与他相差巨大,否则他也是不敢如此做的。
 
而现在,他已经做到了他所有能做的,接下来,只能看闻禄自己的努力了。
 
闻禄也非常努力,之前闻他如同抓救命稻草一般,一直紧紧的“跟着”灵气丝前进。逐渐的,身上的灼烧之感慢慢消退了,但当灵气丝消失的时候,他仍是慌了一下,但他很快地发现,若是沿着刚刚走过的路走,依然有着同样的效果。如此,为了缓解身上的灼烧之痛,他便进入了一遍又一遍的灵气循环中。
 
从外观上看去,闻禄的身体逐渐沁出了一些白色光斑,这些白色光斑随着灵气循环的进行,一点一点扩大,最后分散的光斑全部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白色光团完全裹住了闻禄的身体。
 
到了这步,这才意味着塑形的准备差不多了,往后只是看时间,以及闻禄的努力与坚持了。
 
若闻禄坚持下去,便会非常顺利,毕竟最难的一步,打通穴位,他都忍耐下来了,只要之后不出意外,应该等他消耗完这些大量的灵气,就是他塑形成功之日。
 
******
 
转眼回到司斟回到谷里的时候,他谢过姚巳乙后,甚至没有理会四师兄奕的招呼,便回到了房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司斟坐在床边,靠着床脚发呆。
 
房里安静的过分,没有闻禄的陪伴,少了叽叽喳喳的话语,少了一个四处乱蹦的身影……
 
司斟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成功拜师来到了医仙谷,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在他们身上。明明六六平时是那么乖的一个孩子……都怪他,不应该把六六一个人扔在房里!
 
明明说要保护好闻禄,却又再一次让他受到了伤害,司斟陷入了一阵自责的情绪中。
 
如果他有实力,就不需要在意别人会不会发现闻禄,会不会把闻禄带走;如果他有实力,他就可以无论身处何处都可以把闻禄揣在身上,那哪还会发生这些事……
 
司斟此时对力量产生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渴望,只有拥有了力量,他才能更好的保护闻禄……
 
第二十五章
 
“拜见师祖。”
 
翌日,司斟按照约定来到了思邈道者所居住的逸冼峰,即使他现在异常担心闻禄,但是他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自身拥有实力。他现在帮不了闻禄任何事,若还因为担忧让师祖不满,那真是两失了。所以他现在必须定下心来,闻禄有师父照顾呢。
 
“起来吧。”思邈道者高高坐在殿上,仍是那个盘腿而息的模样。
 
随后,思邈道者起了身,向殿后走去。
 
“随我来。”
 
“是。”
 
司斟连忙起身,恭敬地跟上思邈道者。
 
逸冼峰的正殿逸冼殿是谷主与各个门派长老议事之处,而殿后则是谷主日常休息的地方。
 
撩开门帘,司斟随着思邈道者进入了一个充满药香味的屋子,屋里正中央的位置竖着一座药炉,缓缓地飘着缕缕青烟。
 
思邈道者一挥袖子,药炉便开了盖子,一颗药丸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来,去那榻上盘腿坐下,把这颗清气丹服下。记得,服下后要凝神体会药性,这丹药会助你去除体内浊气。”
 
司斟并未多语,直接双手接下清气丹,走到思邈道者所指的榻上坐下。
 
闭眼吞下清气丹,仔细体会,司斟只觉得一阵清流顺着食腔流下,汇入身体各处,仿佛带走身上的沉重,一瞬间身子都轻盈了许多。
 
……
 
片刻后,司斟睁开了双眼,那眼睛显得异常清亮。
 
而察觉到司斟清醒的那一瞬间,在一旁的打坐的思邈道者同时也睁开了眼,恰巧捕捉到了司斟的目光,心中不由惊叹:这眼神是那么的坚定,这孩子以后定然成就不凡!以后医仙谷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想到此,思邈道者对司斟的态度不由亲近上了那么几分,虽然仍是面容严肃,但语气稍加温和道,“孩子,怎么样了?”
 
司斟刚从第一次入定中清醒,还未彻底醒神,便听到了师祖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道:“师祖,这丹药应是起作用了,我觉得身子一下子变轻了许多。”
 
“那便好,你过来。”思邈道者拿了一本书书递给司斟,“这本《清心决》是本谷的基本功法,你且拿了回去,七天内练到第一层,等你身体里有了灵气,我才能助你炼化金灵根。”
 
司斟躬身双手接下《清心决》,道:“是,师祖。”
 
“今日,便先到这,明天你也不用来,等你练成第一层再来寻我。”思邈道者扶着胡子道。
 
“是,司斟明白。”
 
话毕,思邈道者起身带着司斟离开了逸冼殿后殿。司斟躬身施礼拜别师祖后,便很快地离开了。
 
之前,他一直强逼着自己忘记闻禄危险的情形,只是全然投入思邈道者的教导中。而现在,离开了逸冼峰,他的担忧一下子上升到了最顶点。回到师兄弟几人住的小院子,说是向师父请罪,就拉着正在读着《药典》姚巳乙去了清旭道人的洞府。
 
姚巳乙见此,不由劝到,“小师弟,不如过两天再去跟师父道歉吧。虽然师父平日里不怎么记仇,可你昨日才惹了师父生气,今日,师父可能还没有忘记呢。”
 
司斟歉意地看着姚巳乙,道:“大师兄,抱歉,老是打扰你了。只是我昨日还未向师父解释清楚,若是时间久了,我怕师父会想别的。”
 
姚巳乙摇摇头,微笑道:“小师弟,瞧你说的。我们之间就像兄弟一般,你要是有事相求,就应该像这样直接说出来,不要掖着掩着。此事,你要是坚持,那我也不多说,直接带你去师父吧。”
 
司斟欣喜道:“大师兄,谢谢你了。”
 
不过一会儿,两人便乘着飞剑再一次来到了清旭道人所居的洞府。
 
司斟站在洞口,躬身喊了一声。
 
“师父。”
 
不多时,洞府里便传来了清旭道人口气并不好的传音,“进来吧!”
 
得到允肯,司斟这才进了洞府。
 
进入后,他迫不及待地就想问闻禄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是又碍着清旭道人的黑脸,只得站好,小声地问着。
 
“师父,不知六六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清旭道人却不理会他的心焦,只是说道,“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清旭道人盯着他的眼神,司斟只得挑拣着说出了与闻禄的经历。
 
……
 
“师父,事情就是这样,六六是我弟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您可不可以不要让他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之下。”司斟带着恳求地目光看着清旭道人。
 
清旭道人沉思许久,才开了口,“那小福禄鼠在内室,你去看吧。”
 
司斟大喜,灰暗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清旭道人这话,相当于已经默认答应了他的请求,他怎能不开心。
 
“谢谢师父!”
 
道过谢,司斟就带着担心快步走向内室,不知道现在六六怎么样了。
 
看着司斟恨不得小跑起来的身影,清旭道人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司斟走的急,错过了没有发现。
 
唉,这医仙谷种了那么多奇珍异植,也不差这么一只福禄鼠,罢了,就随了他们吧。
 
……
 
司斟一进入内室,入眼的便是柔和的白金色。这白金色的光球仿佛是一个活物一般,表面的灵气层缓缓流动着,显得生机勃勃的。
 
这时清旭道人也走了进来。
 
司斟望着光球问道,“师父,六六,是在里面吗?”
 
“正是如此。”
 
清旭道人探手在光球上施了个检测的法决,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对着司斟又道,“他现在的状态很好,你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司斟从昨日起一直悬着的心,此时才稍稍放下,望向包围着闻禄白金色光球的目光异常柔和。
 
“师父,我可以在这待一会儿吗?”司斟转头望向清旭道人恳切地询问道。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真的想和闻禄好好说说话。
 
清旭道人看了司斟一眼,转身离开。
 
“别呆太久,记得你师祖给你的任务。而且等你回到住处,找你大师兄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功法。”
 
“是,师父。”
 
清旭道人的背影已然消失,司斟默默地小声回答着。然后他便走到白金色光团旁,靠着坐下,手尝试着轻轻抚摸光团。却是伸不进去,只是一种被空气隔绝的感觉。
 
……
 
“六六,我一定会变得很强!”
 
看了很久,原本有很多想说的话此时都说不出,唯一剩下的只有这句。这是司斟对闻禄的承诺,他要变强保护六六。
 
又默默待了一会儿,司斟还记着思邈道者交代的任务,深深看了一眼依然生机勃勃的白金色光团,这才离开了。
 
拜别了清旭道人,司斟便跟着姚巳乙回到了小院里。
 
当他准备离开时,姚巳乙交给他一本体术功法,道,“小师弟,你今晚且先看看,等明日清晨早点起床,我来教你。再等日后,你须每日靠自己勤加练习了。虽然我们医仙谷不是什么好战的门派,但江湖险恶,多学一点,多一项保护自己的技能,也是好的。”
 
双手接过功法册子,司斟微微腼腆道,“是,大师兄,我会认真看的。”
 
姚巳乙拍拍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司斟,以示鼓励。
 
关上房门,司斟来到榻上,取出两本书籍。首先拿起了那本体术功法,翻看起来,他的记性一直很好,册子上的招式只几遍就已经全部印在脑海里了。下了榻,司斟来到屋子中间,拿着册子稍稍比划了两下,一招一式的,倒是有上那么几分意思,大概都是跟他常年翻山打猎有些关系,还有他的悟性看起来也不差。
 
练了几下后,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有有几个小地方只等着明天请教姚巳乙,司斟便先放下了体术功法册子。又不停歇地拿过了一边的《清心决》翻看起来,他可没有休息的时间来浪费。
 
《清心决》一共有七层,除去练气,辟谷这两个时期对应第一层外,其他六层,分别对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大乘。而渡劫期正是要渡劫,心魔劫也算是其中一劫,必须靠自己完全走出心魔,因此也就没了对应的清心决了。对于之前的修炼时期来说,清心决的帮助是巨大的,能协助他们保持道心,尽量避免心魔的堪扰。
 
所以这《清心决》虽是医仙谷的基础功法,但也是医仙谷的一本门派重要功法。而等到筑基成功后,才能算是正式踏入修仙之途,到时便会有另一本功法交给筑基期的弟子。
 
“凝神闭气,气沉丹田,心走六脉……”
 
司斟闭眼盘腿而坐,手掌置于双膝上,掌心朝上,嘴里默念口决。不一会儿,人就入定了,身体里的气息,仿佛被领导了一般,纷纷秩序井然起来,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的开始循环往复。
 
这清心决第一层并不难,最慢不出一个星期便能练成,所以司斟才能这么快的入定其中,当然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很少有人向他一样,第一次就完全进入了状态。这般看来,司斟真的有几分天分。
 
夜晚悄悄降临,司斟废寝忘食,已然沉醉在入定中,姚巳乙看了一眼后,不便打断,就随他去了。而处于清旭道人洞府的闻禄,包裹着他的白金色的光球也悄然出现了一些改变……打坐中的清旭道人察觉到微微的动静,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双眼,嘴角却带上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知明日司斟再去探访的时候,会不会因此而惊喜……
 
第二十六章
 
七日转眼而过……
 
早在五日前,司斟就练成了清心决第一层,身体里已有一两缕游走的灵气存在。而在思邈道者浑厚的元神之力的催化下,他也开始了一点一点炼化金灵根的步骤。一切都非常顺利……
 
而闻禄呢?
 
那日,司斟再去探访闻禄时,惊讶地发现,白金色光球的耀眼光芒开始逐步的收敛,那光芒不再有些刺眼,而是显得非常柔和舒适,甚至有些透明感,能让他隐隐地看见其中闻禄所处黑影。
 
而且白金色光球这两日仿佛突然活跃了起来,又或者是闻禄在吸收光芒成长着,其中阴影的面积在司斟这两日的观察中,逐渐变大……
 
对于这一切的改变,司斟心里都是喜悦的,看来闻禄就快要出来了,他还有点好奇,人形的闻禄到底什么是样子的?一想到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胖娃娃的形象。胖娃娃头顶两个小发揪,还穿着红色小肚兜,真是可爱极了。他从小时候就非常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没想到现在真的能实现。若是闻禄顶着这样一副装束,喊他一声“哥哥”,恐怕他的心都要软了。
 
抱着这样的幻想,今日,司斟又一次借着拜访师父的理由,前来看闻禄了。昨日看来,白金色光芒几乎消失殆尽,只余下一层微微泛着白光的灵气团包裹着闻禄。但由于灵气团仍是混沌的白色,所以闻禄的真实面貌依然看不清楚,只能略微看出,是个五六岁大小的孩子。
 
“师父。”进了洞府司斟先向清旭道人躬身施礼,而一袭青衫道袍的清旭道人则在进行着这七日以来,每日必做的事——检查闻禄的灵力吸收情况。
 
“司斟,你还真来巧了。我看这灵气团里的灵气差不多已经被吸收尽了,估计这小福禄鼠一两个时辰内便要出来了。”清旭道人语气还挺轻快,他早就不生司斟的气了。这几日看着司斟天天修炼完后,即使再劳累,也不辞辛苦地要来看一眼闻禄的情况。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越发觉得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真的吗?”闻此,司斟兴奋极了,都七日了,六六终于可以出来了吗?他的眼神不由得全部放在了那团灵气团上。
 
清旭道人无奈地看了一眼司斟兴奋的模样,道,“我没事骗你作甚?你今日若是修炼完了,那便在这里等着。想必你肯定想做这小福禄鼠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最后,他还调侃了笑了一下。
 
“师父我今日的修炼都完成了!”司斟听了,立马表明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念头。
 
清旭道人一笑,“好了不打扰你了,你陪着他吧。我还有别的事忙,若是有事不必惊慌,我能察觉到。”
 
说完,清旭道人便离开了。洞府中回荡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他是去整理药材了。
 
而司斟盘腿坐在灵气团对面的榻上,眼睛死死盯住,不放过它的任何一丝变化。
 
灵气团并未在司斟的目光下发生什么,它表层的灵气仍是我行我素的缓缓流动着,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司斟几乎要盯直了眼睛,可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灵气团让他不得不有点怀疑清旭道人是不是判断错了。可对清旭道人的信任,还是让司斟默默等了下去,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灵气团中的阴影部分上。
 
不料此时,变化却是出现在霎那间,包裹着闻禄的灵气层猛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加速运转起来。而暗淡了好几天的白金色光芒,此时也再一次重新亮起,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司斟有些无措。
 
这是发生了什么?六六还好吗?
 
他立刻转身飞奔到隔壁的清旭道人身边,拉着清旭道人的衣袖就往这里跑,竟然还带着微微的哭腔,“师父,你快来看看发生什么了?!你快来!”
 
原本虽然正忙着,但清旭道人也察觉到了闻禄的变化,可他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也就没去观看。因此,司斟抓他袖子时,还想扯开司斟抓着他手。
 
可清旭道人一听到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由得就有点儿心软了。虽然这个徒弟长的人高马大,但也还是个孩子啊,面对最亲的弟弟发生的这种事,即使再心理成熟,他也是脆弱的。
 
清旭道人沉稳道,“慌什么?不是说了有事,我能察觉到。你啊,平时看起来挺冷静的,一碰到小福禄鼠的事,就晕了!”
 
听了这话,司斟才回想起来,清旭道人似是说了,有意外他会发现。
 
“师父……”
 
“去吧,好好守着你的福禄鼠,你应该期望别见到我。”
 
听了清旭道人的话,司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重新跑回了闻禄所在的内室。就刚刚那一会儿,光球上居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缝隙,随着灵气层的快速旋转,这些缝隙像蛛网一般不断扩大。
 
不一会儿,蛛网般的裂缝就布满了整个光球。司斟此时,屏住呼吸紧紧地盯住它,一刻也不敢眨眼。
 
******
 
一盏茶后,布满细纹的光球终于承受不住快速旋转的灵气团所带来的压力了,一瞬间土崩瓦解,白金色的光芒也瞬间消失。内室中亮度的巨大反差,一下子让揪着心的司斟眼前一片黑影,什么也看不清。
 
“六六?”司斟一边试探的问了问,一边眨着眼想要适应瞬间暗下来的亮度。
 
“嗯?”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迷茫的回应。
 
听到回应,司斟高兴极了,而他的眼睛也差不多适应了内室里蜡烛的光。又揉了揉眼睛,他把目光放在了刚刚光球所在位置。
 
这一看,真是不得了。
 
地上坐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头发不长,留着一个小尾巴一样的小辫子。身着一件小小的红肚兜,身上看起来都是白白嫩嫩的软肉,应该是好捏的很。
 
没错,这正是闻禄,他此时正努力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这时他抬起了头,像小仓鼠一样鼓了鼓腮帮子,黑亮的眼睛带着委屈看向司斟,道,“哥哥,我腿软站不起来……”
 
司斟被这软软的声音一叫,这才从呆傻中回过神。他赶紧上前,一把把闻禄从地上抱起来,用力搂在怀里。
 
“六六……”
 
司斟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心安……
 
第二十七章
 
“哥哥,我难受。”闻禄用肉肉的小手推了推司斟,他整个人都被埋在司斟的怀里,快要不能呼吸了。
 
“啊,六六,对不起。”司斟不舍的放开闻禄,但依然搂在怀里,可却发现闻禄的小脸刚刚都被他压红了,有些心疼,又有点愧疚。
 
闻禄其实丝毫没有介意,他反抱住司斟,搂住他的脖子,并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大大吻。然后再反复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带着兴奋对司斟道,“哥哥,你看!我真的变成人了!”
 
腾出一只手来,把闻禄伸到他面前的一双小手握住,司斟亲了闻禄的小脸一下,又咧着嘴笑道,“嗯,我看到了,很可爱。”又摸了摸闻禄的脑袋,“这下真是我的弟弟了!”
 
“哥哥……”
 
相隔七日后的“重逢”,两人激动又欣慰,也不顾场合就在屋里腻歪起来。司斟向闻禄诉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对他的担心,闻禄也告诉了司斟这些天在塑形中的感受。他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是在昏迷中,但有些时候他的意识是清醒着的,因此也听到了些司斟每日来探访时对他的倾诉,并且他悄悄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变强!”闻禄盯着司斟的眼睛,非常有气势地说出了这句话。即使他以前的愿望是做一个没有疾病堪扰的大米虫,悠然过日子。但在这几日中总是听着司斟说他想变强,既然司斟想做一个厉害的人,那他也要一样!他只想和司斟在一起。
 
司斟愣了一下,没想到闻禄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温柔的笑道,“好,以后和哥哥一起变强。既然答应了,以后可不许偷懒。”因为闻禄的身份,很可能危机无处不在,所以闻禄也必须自己拥有实力才行,这样再加上他的保护,他才能稍微安心些。
 
“不会的!我一定会变得超级厉害!”对于司斟对他的质疑,闻禄可不开心了,他才不会偷懒呢!
 
“嗯,六六最乖了。”司斟莞尔一笑,用头顶了顶闻禄的额头。
 
两人目光相接,对视一笑。闻禄因为司斟的夸奖,还小小的脸红了一下。
 
“咳咳……”一阵咳嗽声终于打断了两人的腻歪,他们转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的清旭道人。
 
“师父。”
 
清旭道人也没到多久,只不过之前司斟和闻禄两人腻歪的样子倒是全看到了。他还真没想过,自己这徒弟平时沉默不多话,竟然还有这种让他感受到一阵寒颤的时候。真是每次碰到关于这小福禄鼠的事,他这徒儿都能做出些让他吃惊的事。
 
闻禄也看见了走进来的清旭道人,他知道这是司斟的师父。第一次见面,他有些腼腆的叫了一声。
 
“叔叔。”
 
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清旭道人的目光,这小福禄鼠塑形后的模样挺可爱,跟祁朗,祁卿小时候不容相让。
 
他一直盯着闻禄,让闻禄有些不好意思,便转头把脸埋在了司斟怀里。
 
看着闻禄这样的举动,清旭道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好逗弄的小家伙。
 
“师父,师父,我们真的是冤枉的,你可别相信师叔的话!”
 
突然从洞口处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祁朗,祁卿还有奕就跑了进来,“师父,这次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几人看着洞内的情况,愣住了,奕摸着头笑嘻嘻道,“诶?师叔没来吗?”
 
清旭道人背对着他们,可每次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忍不住头疼。不知道这次,这三个臭小子又干了什么坏事。
 
缓缓转过身,他黑着脸刚想问,三人做了什么,结果就被奕打断了。
 
奕在清旭道人转身的那一霎那,一下子眼珠子就直直的盯住了司斟怀里的闻禄,没管清旭道人的黑脸,就指着闻禄,喜眉笑眼道,“师父,这难道是小师弟吗?!”
 
在奕心中,闻禄这模样才是他幻想的小师弟,就应该是这么小,软软的,才不是像五师弟那样比大师兄还高,还要无趣呢。没错,司斟已经在他心中自动升级为五师弟了。
 
这问题让黑脸的清旭道人一愣,闻禄现在已经化为人形了,但他还没想过这福禄鼠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这臭小子倒是提醒他了。
 
“是吗,师父?”奕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清旭道人,迫不及待地问道。祁朗,祁卿兄弟虽不像奕那样欢喜,但还是挺期待有这样一个小师弟的,也好奇地看着清旭道人会怎么回答。
 
而司斟抱着闻禄也紧张地看着清旭道人,这种有关闻禄身份的敏感问题,他怎能不关注。
 
若清旭道人就这样收了闻禄做徒弟,那真是太好了。
 
洞府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清旭道人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闻禄小徒弟的身份。
 
司斟见此,也松了口气,低头对着还迷糊中的闻禄道,“六六,还不快喊师父。”
 
“师父……?”
 
于是,在司斟的催促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闻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成为了清旭道人的小徒弟。
 
“太好了!我也有小师弟了!”奕开心极了,简直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有小师弟的人,直接就跑到司斟身边想把闻禄抱过来。
 
司斟身子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避过了奕的手,他不想让其他人接触闻禄。
 
“五师弟,没想到你也喜欢小孩子啊,你让我抱抱嘛。”奕根本没注意司斟算是无声的拒绝,依然嬉皮笑脸地凑着想要抱闻禄。
 
司斟仍是避开没让,只有些不悦地淡淡道,“四师兄,这是我弟弟,他比较害羞,只认我一个。”
 
而闻禄听司斟这么说,不顾奕的玻璃心,也配合的往司斟怀里又拱了拱,他只想要司斟抱,这个老拉着他地人是谁呀?
 
什么?!司斟的话对于奕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为什么如此可爱的小师弟会是这么无趣的五师弟的弟弟?!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把脸凑到闻禄旁边,想要引起闻禄的注意。
 
可闻禄仍是不理睬。
 
“好了,我还有事跟司斟说,你们先离开吧。”清旭道人开口赶人了,刚刚仓促认下了这个小徒弟,还有很多事没有跟司斟交代清楚。这几个徒弟也不适合知道这些,闻禄的秘密只有他们三人知晓便足够了。
 
“师父……”奕还没有抱到闻禄,有些不死心。
 
“祁朗,祁卿,带奕离开吧。”清旭道人没理奕,而是交代了如同儿子一般照顾大的祁朗,祁卿,这两个虽然平时调皮,但还是很听亦师亦父的清旭道人的话。
 
因此,他们俩便很不道义的把奕直接拖走了。
 
终于等他们离开,这洞府里也安静了下来。
 
清旭道人抚了抚衣服,转身向外走去,对着司斟与闻禄道,“跟我来。”
 
几人来到平时清旭道人打坐休息的地方,他盘腿往榻上一坐,朝小桌上一指,看着司斟有些紧张的表情,狭促道,“还不给我泡杯敬师茶?”
 
“是,师父!”清旭道人愿意喝下敬师茶,便表明是真的愿意收下闻禄了,司斟笑逐颜开。
 
他把闻禄轻轻放在地上,又脱了自己的外衣裹住闻禄。这天有些冷了,闻禄就穿了一件小肚兜,他真担心闻禄会着凉受寒。细心地做完这些,他才去替闻禄泡了壶茶。
 
“来,小心烫。”司斟拿了一块布包住杯子,这才让闻禄接手。
 
接过杯子,闻禄乖乖地跪在清旭道人面前,把茶杯举过头顶,嘴里念着司斟教的话。
 
“师父在上,徒儿闻禄给您敬茶!”
 
清旭道人让闻禄起了身,然后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在小桌上。却对闻禄说的话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叫六六吗?”
 
对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师父,闻禄还是很有好感的,便笑眯眯地答道,“六六是小名,闻禄是大名。”
 
“闻禄这名字倒是不错,跟你的真身挺配。是你哥哥取的吗?”
 
司斟怕闻禄说错话,讲出重生的事实,赶紧接道,“是,师父,当然是我取的。”
 
清旭道人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向闻禄招了招手,“过来,六六,以后我就叫你小名,如何?”
 
“好。”闻禄甜甜的笑着,走到清旭道人身边。
 
“我这都收了你当徒弟了,可还没看你灵根怎么样呢。过来让我瞧瞧。”清旭道人捏了捏闻禄的小脸,把他抱起来放在榻上。
 
第二十八章
 
“师父怎么样?六六是什么灵根?”白光一消失,司斟就盯着清旭道人问道。
 
放下搁在闻禄额头上的手,清旭道人露出满意的表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水生木,作为一只能寻找天地灵宝的福禄鼠。六六是水属性天阶上品单灵根,很不错的天赋。”
 
闻禄自然搞不太清楚这些品级观念,但听到清旭道人夸奖他有不错的天赋,立刻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笑脸,“师父,那我是不是比哥哥还要厉害?”问完,他还偷偷瞄了一下司斟。
 
未等清旭道人回答,司斟便上前捏捏闻禄的小脸,笑盈盈地道,“当然是呢,六六比哥哥厉害多了,哥哥才是下品,你都是上品了。”
 
听到这话,闻禄喜笑颜开,拍着胸脯道,“那以后,我可以保护哥哥了!”
 
“你现在可保护不了司斟,先把你贪嘴的毛病给戒了再说吧。”清旭道人毫不客气的就打断了闻禄美梦,他还没忘了这次的事是因什么而发生。
 
“师父,六六还小,我以后会看着他,不让他贪嘴。”摸摸怀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闻禄,司斟替他跟清旭道人承诺道。
 
清旭道人摆摆袖子道,“碍,这可真不是贪嘴的问题,而是要他能抵抗住那些灵植对他的诱惑。这医仙谷里到处都是名贵的灵植,而六六现在也成了我的徒弟,以后接触这些灵植的机会多了去了。若他还是像现在一样,抵抗不了这种诱惑,那怎么能行!”
 
“没错,就是这样。其实也不是我想吃的……”闻禄小声嘟囔着。
 
这确实是个问题,司斟皱着眉头问道,“师父,那该怎么样让六六抵抗住对灵植的诱惑?”
 
清旭道人喝了口茶,思考了一会儿道,“俗话说,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六六现在还小,若让他每日待在药园子里,日日月月这样下来,也就自然对灵植的诱惑成了习惯。而现在你们正好需要待在药园子里学习各种灵植,这是必修的知识。司斟,你便每日从你师祖那回来,就带着六六一起去药园子学习吧。”
 
“是,师父。”两人一并答道。
 
“不过,司斟你可得看好六六。”清旭道人又转头揶揄得看着闻禄,“你这个小家伙,上次可把我的药园子毁的不轻呢。”
 
“师父,对不起……”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闻禄乖乖地低头认错。
 
“哈哈,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就开始去药园子的修行,跟着药僮把园子里的灵植都认清了。等七日后,我会亲自检查你们的进度。可不许偷懒!”清旭道人这几日为了闻禄的事耽误了好些时间,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还意外的多了一个天赋甚好的徒弟,那他也要把之前拉下的事情给补上了。
 
司斟和闻禄就这样被清旭道人“赶回”了小院。
 
两人刚进小院就见几个师兄们纷纷坐在凉亭里,转头盯着刚走进院门的他们,又或者说盯着闻禄。
 
“师兄们好。”面对快要化为实质的目光,司斟也不能选择无视,只能打了个招呼。
 
闻禄很有礼貌,学着司斟叫了一声,“师兄们好。”
 
“师弟,这就是你的弟弟,师父新收的小师弟?”几个徒弟中,也就还有姚巳乙不知此事,便上前问道。
 
司斟尽量无视着奕看着闻禄冒绿光的眼睛,回答道,“大师兄,这是闻禄,确实是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大师兄。”
 
姚巳乙拿了一块玉锁递给闻禄,“小师弟,这是一块防御用的玉,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看着姚巳乙递来的玉锁,闻禄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拿,便看了看司斟的表情。
 
司斟知道这是修真门派的一种礼数,也没阻止,他当时也收下了姚巳乙给的一块玉佩。
 
见司斟点了头,闻禄谢过姚巳乙,才接过玉锁握在手里。
 
“抱歉,小师弟,四师兄没给你准备礼物。”奕有些沮丧,虽然说一般只有大师兄要给底下的师弟们准备见面礼,可他刚才就知道闻禄是新的小师弟了,怎么就没想起来准备呢。但他一会儿又恢复了精神,笑嘻嘻地道,“小师弟,明天四师兄把礼物给你,好不好?”
 
看着奕这般活跃,司斟也有些无奈,既然四师兄想给就给吧,闻禄能多几件保护自己的法器,也是好的。
 
他又想到还没给闻禄介绍其他几人,便给闻禄说了这几人分别是谁。
 
闻禄听了司斟的介绍,也一一叫了人。
 
祁朗,祁卿兄弟只是应了,对闻禄并没有太大的热情。他们都还有点自知之明,一看司斟把闻禄抱那么紧,护着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师弟大概是和他们无缘了。
 
但总是有那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存在,奕凑在抱着闻禄的司斟身边,贴得紧紧的,真是让司斟不胜烦恼。
 
他带着求助眼光看向姚巳乙,道,“大师兄,六六他今日累了,我先带他回房了。”
 
姚巳乙意会,笑着无视奕热切的眼光,道,“行,你赶紧带着小师弟回去休息吧,小师弟还小,不能累着,四师弟你说是不是?”
 
话题转到奕这,他也注意到了闻禄的疲惫,只能不甘心道,“那让小师弟好好休息吧,我们先不要打扰他了。”
 
至此,司斟和闻禄才拜别各个师兄们,回房了。
 
******
 
翌日,司斟乘着闻禄还在熟睡,便早早地起身,赶去逸冼峰。当然他离开时,把门锁上了,按闻禄现在这个体形也不可能再钻出来。
 
自司斟达到练气期,体内有了灵气那日起,每日清晨思邈道者都要花一个时辰替司斟梳理灵力,和催化灵力以炼化金灵根。
 
今日,这灵根竟隐隐有些微融的迹象,想必月余内,这金灵根便能彻底炼化。到时,司斟便要做一个决定——这炼化出的金精该再炼成什么?
 
可现在司斟并没有精力想这个问题,一完成与思邈道者的修行,他就匆匆赶回了小院。
 
打开房门,看见闻禄还在床上,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呢,他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司斟非常不忍心把闻禄从睡梦中喊醒,可时辰不早了,下午他们还必须到药园完成清旭道人布置下的修行任务。
 
狠狠心,司斟推推闻禄,没醒。
 
最后,司斟索性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
 
“唔……”睡得正香呢,却被人搬来搬去,闻禄耸着眉头,难受得轻咛了一声。
 
“乖,快起床了……”他的耳边传来司斟隐约的声音。
 
是哥哥在叫他吗?可是好困哦……闻禄的头一转又陷入了沉睡中。
 
因此,当闻禄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已经位于药园子前了,一股股药香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面钻。
 
“两位小道长,快请进。”药园门口的并不是上次的两个药僮,而是另外两个。他们大概是得到了通告,司斟他们一来,便被他们热情的请进了药园里。两个药僮其实都是灵根品阶不怎么样的弟子,因此只能靠看守药园,领点微薄灵石修行。这次听说有好任务做,便抢着来了。
 
“麻烦两位道友了。”司斟举手施礼。
 
“不麻烦,不麻烦。”两个药僮赶紧摆手,担心司斟又说一些客气的话,他们又道,“两位小道长,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
 
司斟和闻禄跟着药僮往里面走,闻禄时不时地闭一阵气,希望能够阻拦这浓郁的药香味,脸都有点憋红了。
 
“怎么样?”看着闻禄这模样,司斟悄悄在他耳边担心地问道。
 
“没事!”除去他的模样,闻禄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气势的。
 
进入灵植之间,药僮们也开始了讲解。
 
“小道长们,这便是觅阑花,它可疏通经脉,回气血,……,这花也是制作元气丹的材料之一。”
 
“这是……”
 
司斟和闻禄仔细地听着药僮的讲解,把灵植的名字形状牢牢都记在心里。随着越发的认真听讲,那灵植的诱惑对闻禄也不是那么大了。
 
他甚至还悄悄地指着一颗灵植上的印子,对司斟说道,“哥哥,你看,我上次在这里啃掉了两片叶子。”然后又拉着司斟看另外一颗灵植,“这边也有我啃过的印子。”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做完坏事后的兴奋感。
 
“下次还这样吗?”
 
“额……不会了!”抬头望了望司斟严肃的表情,闻禄赶紧收敛自己,继续认真听起了讲解。
 
而身处于药园中,走着走着,司斟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是清旭道人的药园子,但不知这满园的灵植中,有没有月光花呢?
 
第二十九章
 
“两位道友,我之前曾听说过月光花的美名,不知这药园里可有?”司斟想到便直接问出口,对于想要得到月光花,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以免掩饰出什么错来,让清旭道人不高兴那可得不偿失了。
 
“小道长也知道月光花吗?”药僮原以为,这是两个丝毫药理知识都不懂普通人,没想到这个大一点的,还是知晓一些。
 
一个药僮笑着把司斟二人引到了一片葱葱繁茂的绿地中,细细的草枝交错纵横,看起来十分喜人,他指着道,“小道长,请看。这便是月光草。等明年,小道长听说过的月光花才会从这里盛开。”
 
另一个药僮不甘落后般,插嘴补充道,“这月光草亏得生长的这么好,都是要托道人的福。原本这月光花是很难存活的,是道人想法子,试了好多次,才把这片给改成适宜月光花生长的土地了。这片土地下,自成一体,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闻此,司斟不由越发敬佩起清旭道人,这几日他也在学习各种知识,知晓灵植培育相当不易。而清旭道人能想出如此妙招,还有这样改变土地性质的大神通,真是厉害。
 
虽然敬佩,但他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若能就此得上一株月光花,那便是再好不过。
 
两个药僮未曾想到司斟会与他们讨要这月光花,回过神来,纷纷拍着马屁道,“小道长放心,明年春天我们定给小道长留上一株。”
 
司斟与两人道了谢,心里稍微放下一些。这欠那位仙师的五年之约,约是很快可以实现了。
 
“哎,这园子里的人呢?都去哪了?”
 
突然,从园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两个药僮一听便变了脸色,暗道不好,怎么这个霸王会突然来了。
 
两人歉意地看了一眼司斟和闻禄,道,“两位小道长,那来人是清奚道人的幼子,他来我们二人少不了去接引一番,只是怠慢两位了。”
 
司斟又怎会在意这个,当然是憨笑着摆摆手,道,“无事,我们先自己看看便好。”
 
二人再次歉意地躬身,这才疾步走向园口。
 
“你们怎么回事?!不好好看园子去哪混了?”这渝晟既是跋扈也是性格火爆之人,不愿受旁人拘束。今日他来取一株灵草,若不是这药园是清旭师伯的,他哪还用在这里等那两个小药僮。
 
两个药僮慌慌张张地走到门口,见着渝晟便道,“道长赎罪,我二人方才在园里忙碌,这才来迟了。不知道长前来有何事?”
 
“哼!”瞥着两人,渝晟纵使怒火正盛,却也想到这是师伯的园子,不可放肆,只好自持身份,怒斥道,“还不带我进去。”
 
药僮躬身认错,赶紧引了渝晟进园子。问清渝晟所要的灵草,两人纷纷假装热情地去帮他取,不然在这候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惹这个小霸王的烦呢。
 
可这两人是溜了,却忘了还在园子里的司斟二人,闻禄清脆的笑声引起了渝晟的注意。
 
听着着声音,渝晟立时皱起眉头,眼睛狠狠超闻禄瞪去。他平生最讨厌小孩,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出现在他面前!
 
盯着闻禄,渝晟就准备上前拎了这小子就扔出园子,省得在这碍他的眼。他心中有着计较,与父亲同辈的师伯师叔们可没有这么小的徒弟,这小子大概也不是什么身份重要之人。
 
渝晟这一动作,跟着他来的仆人看了可着急了。昨日才听说清旭道人又收了一个小徒弟,今日这出现在道人园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
 
“公子,不可!”仆人伸手拦住了渝晟。
 
渝晟一听这话更是怒火彭发,今日这是怎么了,事事都这么不顺。
 
“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现在都敢拦我?!”他那一双圆目直直的瞪着。
 
仆人心中暗自一惊,这祖宗真是生气了。可若他不拦着渝晟,得罪了清旭道人,等回去他还是要受清奚道人的责罚的。
 
无奈,他赶紧跟渝晟解释了一遍闻禄的身份,
 
“哼,不就是两个新收的弟子。我倒要去会会。”渝晟听了仆人的话,心中对司斟,闻禄二人更加厌恶。先前他只是讨厌小孩在眼前晃,而现在得知了另一个竟是思邈道者青眼有加的人,便带着司斟一起看不顺眼了。他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明明他们二人天赋一般,而他确是清奚道人的儿子,怎么就没得到思邈道者的点拨,难道只因为司斟是思邈道者最喜欢的清旭道人的徒弟吗?!
 
想到如此,心中便更加不欢。
 
憋着怒气上前,渝晟不客气地问道,“你们便是师伯的新弟子?”
 
司斟之前听药僮道此人很是跋扈,便自觉地离他远了些,没料到这人还是过来了,一幅像是要找麻烦的样子。
 
“见过师兄,我们确实是清旭道人的徒弟,只是不知师兄所说的师伯是不是师父?”司斟憨实地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态度这么好,这位师兄总不至于还找他麻烦吧。闻禄对渝晟也挺好奇,站在司斟身前也道,“见过师兄。”
 
渝晟本就不喜孩童,闻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真是让他受不了。但他又不能对闻禄做什么,只不悦道,“我和你师兄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去!”
 
闻禄被这凶巴巴的语气吓到,抓了抓司斟的袖子。
 
司斟眼神露出一丝冷光,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笑容不再,道,“师兄,师弟还小,请师兄稍微包容包容。”六六怎能受人如此欺辱。
 
渝晟带着不屑的眼光,看着司斟,并未理司斟对他说的话,道,“你也不过如此,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真不知道师祖为何看上你?”
 
司斟道,“师兄这如何说,师祖哪里是看上我的天赋,只不过我的灵根有些许问题,不过是师父可怜我帮我求了师祖罢了。”
 
司斟这话算是戳着渝晟了。
 
思邈道者有十来个弟子,最受宠的自然是大弟子清旭道人。他的父亲也只是师祖众多徒弟中普通的一个罢了,所以即便他有着天阶中品的灵根,也并未得到师祖的太看重。而若是有师祖的一份看中,那他无形中在医仙谷的地位便可大大上升,可他的父亲却不肯去争取,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痛处。
 
“你!”渝晟气得指着他半天,碍着司斟的身份,却不能说些更重话来。得罪清旭道人可不是好玩的,谷里谁都知道他最护弟子。
 
“哎,道长原来你在这。”两个药僮把灵草寻来,却远远的看着这边两人似要吵起来一般,这可不得了。他们赶紧加快脚步,把灵草捧至渝晟面前。
 
药僮这一举动似是给渝晟一个坡子下,他放下指着司斟的手指,一把接过灵草,愤愤地离开了。
 
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你等着吧!”
 
望着渝晟离开的身影,药僮们小小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走了。
 
他们这才转身对司斟二人道,“两位小道长,我们继续吧,别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对比起两人来,两个药僮心中自然有数。
 
心道,还是这两位小道长态度和气,这修真门派的子嗣们,他们这些来自凡世的真是伺候不起。因此他们对司斟闻禄二人都亲昵了几分,讲起各种灵值来也更加认真详细了。
 
******
 
回到竹屋里,司斟替闻禄打了一盆热水,让闻禄醒醒神。大概是才塑形的缘故,这两日闻禄都显得有点疲惫,昏昏欲睡的样子。
 
此时闻禄无力地靠在司斟怀里,司斟厚实的大手拿着软布轻轻地替他擦脸,露出心疼的表情。是不是应该好好让六六休息两日?
 
可学业不可耽误,他又不放心把闻禄一人放在屋里,真是两难啊。
 
“哥哥,你不要皱眉头。”闻禄睁开乌黑的双眼,抬手戳着司斟皱起的眉头。
 
握住他的小手,司斟放松了表情,笑道,“这样满意没?”
 
“嗯。”说完,闻禄又滚进了司斟的怀里,“哥哥,要天天高兴一点,不要老皱眉头。”
 
“好,都听六六的。”
 
闻禄在司斟怀里蹭了好一会儿,司斟才不得不把他拽起来,因为到了要去清旭道人那检测的时间了。这两日闻禄才塑形,清旭道人也是以防万一,便让他们每日来让他瞧瞧。
 
只是把闻禄拽起来后,司斟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惊讶的愣住了,“六六,你?!……”
 
闻禄看着司斟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道,“哥哥,你怎么了?”
 
“六六……你长耳朵了……”
 
第三十章
 
“这是怎么了?”清旭道人端着茶奇怪地看着穿着斗篷包着头的闻禄。
 
闻禄睁着黑亮地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清旭道人,软软道,“师父……你看……”
 
他掀下自己的的头巾,尖尖茸茸的小耳朵便立了起来。
 
“咳——”清旭道人差点一口茶喷出,道,“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露出耳朵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不过这耳朵看起来还挺可爱,清旭道人看着就伸手覆了上去,可还没触摸到,闻禄就被司斟一把拉开,藏在怀里,道,“师父,六六被摸着难受呢。”
 
清旭道人差点没气笑,这小子的独占欲真强,他不过看着可爱想摸一下而已,六六还是不是他徒弟了!
 
但,还是懒得跟徒弟计较,他只淡淡道,“我要给六六检查,你还不快让他过来。”
 
听了这话,司斟才把闻禄推倒清旭道人面前,眼神里透露着不情愿的气息。
 
“哼。”
 
清旭道人轻哼一声,正大光明地把闻禄拉进怀里,把手往闻禄的手感很好的茸耳朵上一盖,手掌心散发着白色光芒,一点也不顾司斟死死盯着他接触闻禄的手掌。
 
他这可是在给闻禄检测呢,司斟那小子眼神在冒火也拿他没办法。虽然做检测不接触也是可以,但他就是喜欢把手搭在六六头上,怎么样?
 
不多时,白光消失在清旭道人的掌心。
 
司斟眼疾手快直接把闻禄从清旭道人手中抢过来,抱在手里。清旭道人也没阻止,气了司斟这小子一下,闻禄的耳朵也摸着了,他现在满足得很,根本不介意司斟的举动。
 
“师父,如何?”司斟木着脸。
 
有时候清旭道人这师父也挺不靠谱,常常用闻禄来逗司斟,玩得不亦乐乎。
 
整整袍子,清旭道人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别担心,没多大事。只不过是六六体内仍有一些未消耗完的灵力,找不到发泄的途径,便利用这种拟态的模式来消耗罢了。”
 
想了想,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灵水决》递给闻禄,又对司斟道,“回去先教六六《清心决》,再让六六习这《灵水决》。《清心决》修炼基础,用自己的灵力才能更好的调理体内多余的灵力,而《灵水决》是可攻可守的一套功法,不过现在六六练着,就大材小用一点,每天消耗灵力炼得灵水,帮我浇浇药园子吧!这样一来,不出两日,这拟态自是无力支撑了。”
 
闻禄听了,立马表态,“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的!”他可不想整天顶着毛茸茸的耳朵乱晃,而且……很奇怪吧。
 
清旭道人看闻禄一副气势满满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道,“六六,那我可把我的药园交给你了。”而后又不满足的逗弄着闻禄道,“不过你可别又把我的灵植都偷吃了。”
 
“师父,我都答应了不会的!你看我这两天有偷吃吗?!”闻禄气鼓鼓地,直接把被背对着清旭道人。
 
哟,这是惹急了。
 
清旭道人安看了一眼司斟,示意帮他安抚安抚。可司斟才不理他,谁叫他自己把闻禄逗急了,闻禄不理他,高兴的可是司斟。
 
无奈,清旭道人才对可爱的小徒弟低了头,道,“六六,你帮我浇了园子,等你耳朵消了,我给你一颗灵果做奖励,好不好?”说完,他把灵果从乾坤袋中取出,放在闻禄面前晃了一圈,又快速地收回了乾坤袋中。这灵果其实没什么太大药力,不过是口味好一点,因此他才敢拿出来给闻禄。
 
闻禄还没回过神,鼻子就自然地嗅到灵果所带着的那股清香,吃货地本能让他屈服了,转过身道,“师父,可要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
 
那日过后,闻禄便整天窝在屋里苦苦修炼,他的天赋很高,未有几日便练成了《清心决》第一层,连带着《灵水决》也习得一点,不说多厉害,至少现在是能吐出灵水来了。
 
想着那香香的灵果,闻禄便裹着头巾迫不及待地拉着司斟去药园。他这几日躲在屋里,错过了药僮的讲授,他必须赶紧补上,不然就跟不上司斟了。而且他也要早日把这耳朵给去了,香香的灵果就在师父那里等着他呢。
 
“两位师兄,快告诉我怎么浇这些灵草灵花?”两个药僮刚讲授完今日所要学的灵值,闻禄就一副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的模样问道。
 
两个药僮并未回答闻禄的问题,只笑吟吟地道,“小道长,你就给这株觅阑花浇一浇吧。”这觅阑花没什么价值,就当给闻禄浇着玩,弄死了也没多大的事。
 
“好。”闻禄应下,并未注意到药僮所使的量词,便使起灵决,小嘴微张,一股细细的清泉倾洒而下,正稳稳的落在面前一株觅阑花的根部。
 
看看四周成群的觅阑花,闻禄有些苦恼数量之多,却脑瓜子一转,灵决掐起,吐出的清泉不再成股状,而是一片清雾挥洒在觅阑花群上空。
 
见此,两个药僮纷纷目瞪口呆,闻禄不过修行了两三日,他们本以为只不过能浇注一株觅阑花已算是天赋高,却不料闻禄能做到如此地步,这真的是天灵根与地灵根的差别吗?
 
两人不经赞叹道,“小道长,真乃天才。”
 
但,这云泥之差也让两个药僮感受到了所谓天赋之间如同鸿沟一般的差距,这让二人心情微微有些低落。
 
闻禄微微脸红,他并没有药僮所称赞的天才,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吐出一股灵泉罢。其余,都是他为了消耗多余的灵力才施展出来。
 
司斟搂搂闻禄,他不想闻禄出太大的风头,这与他的身份来说实属不利,便笑着对两个药僮道,“道友谬赞了,师弟已修炼多日,能有这样的成果,只能说努力罢了。”
 
闻言,二个药僮表情才稍见晴朗,司斟的话,让他们觉得至少差距没有那么大,而天灵根的拥有者也并不是那么天才,如此他们说不定也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至少是一个期望。
 
因此二人也笑着回道,“道长,不必谦虚,小道长是有那天赋。”
 
司斟吟吟笑道,并未回绝,闻禄自然是天赋凛然,这不必多说。
 
“哼!不过才是修得灵水决一层,有什么好骄傲的。”不知何时渝晟突然出现在他们几人身边,话语中表达着对闻禄的不满。
 
“师兄这话说的可不好听,师弟他还是一个孩子,自然是需要多夸奖夸奖。”对着渝晟的蛮横之言,司斟立刻站出来维护闻禄。
 
“你!……我只是教训他胜不骄罢了,师弟何必那么激动。”这渝晟前几日回去后,又仔细想了想,如今这司斟算是思邈道者面前的算得上号的人,他若想得到思邈道者的青眼,和这司斟结交一番,倒也是一个法子。可他一碰到闻禄这样的孩童,心里就不喜,语气自然差了几分。方才司斟为了闻禄说话,他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忍住了卡在嗓眼的嘲讽。
 
“师兄不知,师弟其实是我亲弟弟,我只是不忍他伤了自信罢了。”司斟对这渝晟真是没什么好感,一碰见,就三番两次地找茬,真不知是哪里招惹到这霸王了。
 
这小子居然是司斟的弟弟,怪不得他这么护着。渝晟想到这,也不得不收起心中对孩子的厌恶,僵硬着笑脸,跟闻禄道了不是。
 
为了结交司斟,他也算是拼了。
 
第三十一章
 
“司斟师弟,你才进谷没多久,想必还未好好看过谷里,今日正是谷里弟子们自发举行的集市,不如师兄带你在谷里逛逛,如何?”渝晟先递出了结交的橄榄枝。
 
司斟想了想没拒绝,他确实是想好好逛逛医仙谷,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被牵绊着,根本脱不了身。正巧,这渝晟看起来来有事相求,邀他们同游,带着闻禄去转转也好。
 
“既然师兄相邀,那我们也不推辞,只有劳师兄了。”司斟原先面无表情的脸,重新带上憨笑,仿佛完全忘了之前两人的不愉般。而,这项迅速换脸的技能还是在之前两人易容逃命时,司斟面对各种人练得的,那段逃命的日子也不算是无果了。
 
本百无聊赖等着司斟回竹屋的闻禄,突然得知可以出去玩了,可高兴坏了。来到这里这么久他还没好好上过街呢,以前都是小仓鼠的模样藏在司斟的怀里,偷偷摸摸看一眼,还要被司斟教训,害怕被别人发现,现在他终于能好好去玩玩了!
 
越想越高兴,一个飞扑到司斟怀里,说着甜话,“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瞧着闻禄的模样,司斟展颜一笑,平凡的面容竟显露出别样的魅力。他就知道闻禄想出去玩,才答应的这么快。
 
渝晟在一旁木讷地看着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不经心里愣了一下,这司斟原来还有这么亲人的一面?与他说话的时候可看不出来,看来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是他的逆鳞,以后也只能忍着了。
 
一切为了结交司斟,得到思邈道者的青眼!
 
司斟二人跟着渝晟,穿过谷地,拐入了一条山间小道。
 
几人一进去,刚才的宁静便不复存在,嘈杂声响起,只感受到一股热闹非凡的气息。
 
小道不宽,也只是紧容两辆马车通行的宽度,却人来人往。在小道两旁秩序井然地排列着一个个小摊位,摆放一些药草,丹药,低阶灵器之类。一些摊主虽然在打坐,但一有人上前便睁开双眼,殷情地询问需要什么,还有一些摊主更是厉害,直接就对着过往地行人吆喝起来,倒也有不少人被他吸引过去。
 
“这个集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习俗,天赋普通,没修炼功法的弟子们自发的每周举行一次,卖些东西换灵石。不过谷里也有着正经得易物阁,只是得的灵石可能没那么多罢了。”见司斟二人好奇的模样,渝晟自发的作了讲解,语气中带着对这些普通弟子的一丝骄傲。
 
“为什么刚刚我们在外面都听不到这里的声音?”闻禄好奇的地方跟他们有些不同。
 
为什么这小孩就不能不说话?!渝晟抽了抽眉头,他已经尽量无视这个团子了,可他真的讨厌小孩子。可是……!呼——要忍耐……
 
他憋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小师弟,那是因为这里有一个隔音的结界啊,为了不扰乱医仙谷的清静。”
 
结界?这对于司斟又是一个新名词,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看来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要拥有保护闻禄的实力,他得加倍努力了。
 
“哥哥,我们快去看看吧!”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小摊子,闻禄的心都要飞掉了。以前身体不好,都没怎么出过医院,当然不能被允许在街上瞎绕,今生这次也算是他第一次放纵的逛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司斟笑着答应,牵起闻禄的小手,就走进人群中,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看起来。
 
渝晟看着旁若无人的司斟二人,觉得有一股火气憋在心中发不出来,这两人是不是彻底忘记他了?!一瞬间他都想抓着两人来好好的发一顿火。
 
但最后又想了想自己的目的,终于再次把火气憋了下去,跟着两人身后也走进了人群里。
 
几人陪着闻禄在集市上闲逛着,难免碰到一些熟人。这不,走到一家摊子前,居然有人和小霸王渝晟搭起了话。
 
“咦,这不是渝师弟嘛,你这是带着新师弟来逛?来我这看看吧,不是我自夸,我最近研制的东西可都是质量不错。”这人扬着一张笑脸,丝毫不在意渝晟的冷脸和火爆的脾气。
 
“我就随便看看。”渝晟随便敷衍着这人。
 
司斟看着没发火的渝晟倒是有些奇怪,不知这摊主是何人,跟渝晟推销东西,他居然都没发火。
 
渝晟也是心烦,怎么随便出来都能碰到这个跟无赖一样的师兄!
 
没错,这个摊主是渝晟他爹清奚道人的大弟子——渝升。从渝晟小时候起,他就喜欢逗这个小师弟,即使从每次逗得渝晟哇哇大哭,到对他大发脾气,他依然没有放弃,对着渝晟仍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这让渝晟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现在渝晟基本躲着这个让他一度觉得恐惧的师兄,就算不幸碰见了,也是以敷衍不搭理应对。
 
不过这次渝升倒是没怎么理他的小师弟,他把目光放在了,津津有味看着他摊子的闻禄身上。
 
“真是可爱的小女娃,小师妹,师兄送你一条漂亮的新头巾,你带给师兄看看,好不好?”说完,渝升眼中闪着精光,就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条漂亮的纱巾,说着送,就想揭下闻禄的头巾,替他带上。
 
小小的闻禄蹲在地摊前,头巾裹着头,只露出细腻的脸蛋,透着灵光的黑亮大眼,确实怎么看都像一个可爱的女童。
 
“我是……”男孩!闻禄根本来不及解释,渝升的“魔爪”就伸了过来。
 
司斟霎时一把抓住闻禄,往怀里一带,道,“这位师兄,无功不受禄,师弟万万不能接受师兄的馈赠的。再说了,师弟是男孩并非女孩。”
 
他差点忘了闻禄的耳朵,不知现在到底有没有消失。今日也是他不谨慎了,应等闻禄耳朵消失,择日再来。
 
一般人听了这说法,肯定也就算了。司斟也没想到这渝升会这样脸皮厚实。
 
他笑道着,“诶,师弟吗,没事,没事。戴着挺可爱的,就给师弟戴着玩玩吧,不值钱的。”
 
话毕,他轻轻松松地拿开了司斟护着闻禄的手,看着随意的举动,司斟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眨眼间他就摘下了闻禄的头巾。
 
司斟见此,呼吸一瞬间都要停了……
 
“来,这样不挺好看的,这位师弟你说是不是?”渝升轻而易举地替闻禄带上了纱巾,而司斟所想的并未发生。
 
所幸,闻禄茸茸的耳朵已经消失了!
 
第三十二章
 
“我是男子汉,才不要女孩子用的东西呢!”闻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差点露了馅,只气呼呼地把纱巾扯下,“大哥哥,还给你!”
 
抓着被闻禄一把塞进他手心的纱巾,渝升也不生气,只遗憾道,“既然小师弟不喜欢,那就算了吧,只是有点可惜。”
 
而后,他又转过身来,朝着刚刚被冷落的师弟渝晟道,“师弟,要不然送你吧,这可是师兄研制出来有防御功能的好法器!”
 
“谢谢师兄了,我用不着。”
 
说完这句,渝晟淡淡地转身离去,没有恶言嘲讽,也没有怒火中烧……
 
这师弟是怎么了?渝晟反常地样子让渝升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时不都是这样逗他的,怎么今日怪怪的,没有一戳就炸呢?
 
其实,渝晟并不是没有怒火,可刚刚不知哪个场景触动到他,如同一盆冷水在他心中一洒而下,怒火一下子就被浇灭,只余下青烟袅袅的悲凉。
 
他真的只是有点难过而已,背着众人离去的渝晟双眼竟微微有些泛红。
 
每次都是这样……
 
晃神中,渝晟的记忆不由飞回了幼时……
 
他的父亲清奚道人,是一个温柔的人。很喜欢出谷游医捡各种被遗弃的伤残孩子回来,他从小身边就充斥着其他孩子的身影,父亲喜欢与小孩子在一起,而他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连名字都是取的跟第一个被捡回来的渝升同音,这让他真的觉得好没有存在感。他每次想要父亲陪陪他,都遭到父亲歉意都拒绝,父亲说别的孩子更需要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他最讨厌小孩子,这是从幼时就压在心上的阴影。
 
而渝升……从小就喜欢欺负他,逗弄他,但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又会站出来保护他。对这个师兄,渝晟真是抱着又爱又恨的态度,但至少这个师兄的目光是放在他身上的。而随着越长越大,他越来越不喜欢渝升这样的态度对他,因此,现在他基本上是躲着渝升。
 
但刚刚渝升却逗弄了另一个孩子,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应该很高兴的,可为什么又有一种渝升被一个孩子抢走了的感觉……
 
最后一个关注的他人,也要被小孩子抢走了吗?
 
小孩子……
 
呼——渝晟甩了甩头,不想了,都习惯了不是吗?而这个小孩子现在也欺负不得,他还要跟他哥哥司斟交好。
 
等他得到思邈道者的看重,看这些人到时候怎么捧着他!哼!
 
眨眨泛红的眼,渝晟一摆颓废的模样,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渝晟地背影,渝升抓抓头,转过身来,一副小老板派头对着司斟二人问道,“那两位师弟要不要再看看,买点什么?”
 
司斟摆摆手,拒绝。
 
闻禄茸茸的耳朵,不知现在还会不会重新出现,他还是赶紧带闻禄回去为好。
 
施礼与渝升道别,二人也很快的离开了。
 
回到屋里,这才是两人的小天地,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
 
闻禄一进屋就“啪”的一下扑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显得舒服极了。
 
“六六,快起来,该帮你补习前面缺的东西了。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努力的吗?”虽然平时司斟对闻禄都很宠溺,但每逢碰到修炼有关的问题时,司斟就会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事关闻禄安慰的事,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马上就起来,我没有偷懒!”闻禄也是个努力的孩子,他希望自己在司斟眼里是最好的,所以做什么事都干劲十足!
 
看着闻禄这兴头十足的样子,司斟欣慰的笑了。
 
“这是什么?”
 
“嗯……含芯草!”
 
“对,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祛毒,清热……”
 
竹屋里传出阵阵,闻禄与司斟认真问答的声音。本想敲门的奕听了,撇撇嘴,这个无趣的五师弟又逼着小师弟学习了,真是可怜的小师弟啊,你怎么就不懂四师兄的好呢?算了,回去修炼吧,要是哪天让这个五师弟超过了,他就更别想找小师弟玩了。
 
时间转瞬即逝,天空已是斗转星移,明月当空。司斟与闻禄现在还未曾达到辟谷,所以仍需要吃五谷杂粮来果腹。司斟倒是无所谓,可每天的用餐时间对闻禄来说已经是最幸福的时候了,他根本不能想像辟谷之后的修士们是怎么能放弃如此美食?要他,肯定做不到。
 
饭后,两人也没歇着,又开始了晚上的打坐修炼。
 
两人在床褥上相对而坐,都是一副双眼微闭,捏指于膝的样子,显得倒有些庄重。不过,他们坐的地方嘛,却随意了些。他们本应是坐在置于榻上的两个薄薄的蒲团上修炼,只是闻禄嫌那太硬,硬是抓着司斟挤到床上去了。
 
不多时,闻禄便从入定中回过神来,现在实力低微,每晚真正入定修炼的时间其实没有多少。
 
他醒过神时,司斟还并未清醒,于是他便自觉的悄悄下床,看起《药典》来,这可是医仙谷最宝贵的一本书,在书里记录了门派各个先辈们所发现的灵植,包含了用途,如何入药;还有先辈们发明的药方,小到可以治凡世百姓,大到各种稀奇古怪的蛊术,毒术;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炼丹术,里面包含了各种丹药的丹方。
 
因此这本《药典》可谓是集齐了门派先辈们的智慧。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闻禄和司斟来说都是没用的……
 
他们只能看这《药典》的一部分,只关于灵植的介绍,和一些简单的药方。其余的《药典》都是存于一块玉简中,需有灵识才能但可惜,他们现在还未修炼出灵识。
 
闻禄沉浸在书中,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烛火摇曳微闪,在空气中发出“砰”的闷响声,把闻禄从书里唤了回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他这才发觉时间似是已经不早了。
 
怎么今日哥哥入定了那么久?
 
闻禄有些奇怪,跑到床边看着司斟,竟发现他的脸上浮着一层金属的光泽……
 
司斟今日也只是像往常一般,正常的入定打坐,进行着灵气的周天循环。当然,他的灵气循环跟闻禄有些不一样,思邈道者引导着他的灵气拐了个弯,每次循环时灵气都会经过他的金灵根,算是一次淬炼。
 
司斟正常的进行灵气循环,灵根淬炼,却没想到思邈道者跟他所说一月的炼化期竟然提前了,这让他没有丝毫准备。
 
当他的灵气经过九个周天循环后再次经过金灵根时,剧变发生了,灵根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司斟当机立断,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气包裹住了金灵根。也不知这灵根是不是在做最后的反抗,竟乘着司斟修炼快要完毕,灵气不多时,开始发生变化。
 
可司斟也无奈,这金灵根就相依着他的木灵根,若是今日不能彻底炼化它,恐怕他的木灵根也要废了,想到此,司斟哪能允许,闻禄还等着他来保护呢!他当即发了狠,调动起身上所有的灵气将金灵根团团包围,把木灵根与之隔绝开,开始与金灵根做起了殊死斗争。
 
你来我往间,一会儿金灵根的波动占了上风,一会儿司斟又奋起反击,用灵力狠狠压制住它。而这样的场景在外界的闻禄看来,只是司斟一会儿脸上的金属光泽更重,一会儿脸色又恢复了正常,闻禄担心不已,他不愿离开司斟,但已经寻了大师兄姚巳乙请师父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斟炼化的过程还在继续。清旭道人也来看过司斟的状况,检查了一下,他往司斟嘴里塞了一颗元气丹便离开了。
 
闻禄眉头蹙着,但清旭道人也只安慰说着无事,丝毫不顾他紧张担忧的心理。
 
不过清旭道人道人是对的,在思邈道者助着司斟修行了那么久之后,怎么可能还有事,不过是不凑巧,刚好碰上了灵气不足的时刻罢了,而清旭道人塞给司斟的元气丹正是补充灵气之用,这下便彻底不用担心了。
 
元气丹带来的灵气,让司斟的火焰大涨,调动着身体里充足的灵气,一层层把金灵根厚厚裹住,瞬时就压制住了活跃的金灵根,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渐渐的,金灵根也放弃了反抗,这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举动。
 
而后,司斟弹指间便把金灵根炼化成了一滩带着金光流动的液体!
 
第三十三章
 
“哥哥!”
 
见司斟从入定中清醒,闻禄带着哭腔扑入司斟怀里,“哥哥你没事吧?!”
 
司斟看着扑来的小人,张开双臂本能的搂住闻禄,听着闻禄的抱怨,愣了一下,才抬起厚实的手掌拍拍闻禄的背心,沉声安抚道,“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要相信哥哥。哥哥不可能会出事,我还要保护你呢!”
 
闻禄自然是相信司斟的话,听了司斟这样承诺,他委屈的点点头,表示相信了。
 
这一幕场景实在温馨,站在一旁的姚巳乙不忍打扰,只好任着司斟二人好好亲昵了一番,这才上前,交代起清旭道人离去时留下的话。当然,作为大师兄他也要慰问一下司斟的情况。
 
“五师弟,你现在感觉如何?”姚巳乙温文尔雅的问道,尽显大师兄的的风范。
 
“谢谢大师兄关心,现在已无大碍。师父之前给我服下的元气丹起了大作用,我已成功炼化出金精了。”司斟一直很敬重姚巳乙,这个大师兄帮助了他很多,因此对待姚巳乙司斟也是亲近的。
 
“那就好,师父交代了,让你醒来便去清陵洞拜见,他有事要与你说。”姚巳乙听到司斟说着无事,露出放下心来的表情。
 
“好,我马上就去,只是又要麻烦大师兄了。”司斟如今只是练气,灵力不足以支撑一般的法器,等到辟谷,他才能修出灵识,使用部分法器。
 
而现在,他仍是无法自己前去处于半山腰的清旭道人洞府,只能再次拜托姚巳乙用飞剑载他们去。
 
“诶,瞧你说的,这是大师兄应该做的。”姚巳乙总是带着温柔客气的笑容,仿佛谁的事都不麻烦,更别说只是把自己的师弟带到清旭道人那而已。
 
说完,司斟带着闻禄也不耽搁,直接就与姚巳乙来到了清旭道人的清陵洞。
 
“师父。”司斟二人朝清旭道人拱手施礼。
 
清旭道人对这两个新徒弟,现在可是感兴趣的很,一个个都那么卓越非凡,天赋过人。司斟不用说,瞧这他这炼化灵根的速度,虽然说灵根越早炼化越容易,但也不可能有司斟这么快啊,这足以看出司斟的天赋之高!而闻禄呢,更不用说,小小的福禄灵鼠竟然能有如此机缘,在成长期就能早早的化作人身,以后若是再凭借着他的天赋本事,前途真是无可限量啊!
 
而这两人凑在一起,清旭道人越发地觉得不得了。他有强烈的一种预感,这两个徒弟以后肯定会显尽风姿,在修真界搅起一番波澜。
 
不过呢,再怎么想,收着两个好徒弟,当师父的都是开心的,清旭道人招招手便让司斟到他面前,他得好好地检查一番。
 
司斟一个大块头,但师父一招手,他仍是乖乖低头上前。
 
一个检测灵决丢在司斟身上,清旭道人差不多就把握了司斟身体的情况。司斟体内的金精很是精纯,看来,之前他喂给司斟的那颗元气丹挺及时的。
 
“不错。”清旭道人点头夸奖,而后又问道,“你想好把这金精炼化成什么了吗?”
 
这是个首要问题,可司斟确实还没有想好,准确来说他根本还没有开始思考。之前杂事缠身,根本没时间想别的,而且,他还以为要很久才能炼化这金灵根呢。因此,司斟只能跟清旭道人老实承认没有考虑。
 
清旭道人道,“这没什么,你好好想想,这可是关系到你的本命法器!事关重要,要好好做决定。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这五行之中,金自然是代表着强硬,炼成攻击类的法器是最容易的。而强金得水,方锉其锋,在你的金精里和上些水精,给金精附加上可以变幻形态的属性,那么练成防御类法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师父,我选择攻击类!”司斟直接非常坚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清旭道人劝阻道,“不再好好想想?我们医仙谷的弟子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医术,实力比不上别的门派。虽然医仙谷弟子基本会受到其他门派的保护,但少不了一些小人作祟,要是你自己能多一个本命防御法器,那是再好不过了。”
 
“师父,我可以好好兼修医术和攻击术法!”司斟依然坚定不变,并承诺会两者兼顾。他如今修的是木属性功法,多的是防御类法术;闻禄是水属性,防御力也不缺。而为了能保护闻禄,这一个攻击性的本命法器他一定要把握住。
 
对于徒儿的固执,清旭道人很是无奈,不过既然是司斟自己选择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做师父的也不好太多加阻拦。若是到时司斟做不到,那他只能忍痛给司斟一个防御类宝器护身了,有这么高天分的弟子,他总得多照顾几分。
 
“那好吧,这个选择权在你手中,不过希望到时候你能做到你所承诺的,别为了兼顾两者,弄得两顾不全,这才是得不偿失了。这几日,你便不用去你师祖那了,自己打坐入定进行灵气循环,继续熔炼金精,既然你想炼攻击类法器,此举可以提高法器的硬度。至于练成什么法器,你再考虑考虑,等考虑清楚再来找我。”清旭道人最后也只能依了徒弟的选择,希望司斟不会有不听“老人”言的时候。
 
“是,师父。”
 
解决掉司斟这个固执徒弟的问题,清旭道人把目光转移到了乖乖站在一旁,似是认真听着他们对话到小徒弟身上。
 
目前看来,小徒弟除了算是个妖修的身份问题,其他方面真是不能再乖了。怪不得福禄鼠有灵兽的美名,既能寻找灵植,脾气又这么温顺,司斟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嗯……他这个徒弟也收的不错!
 
“六六最近修炼如何?有困难吗?”清旭道人对着小小的闻禄,他那永驻青春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可以说的上和蔼的笑容,果然“老人家”都抗拒不了可爱孩童的诱惑力。
 
“师父,有学很多,不会的东西哥哥都教我了。”闻禄对着清旭道人扬起大大的笑脸,特别是说到司斟教他时,语气里的骄傲谁都能听出来。
 
清旭道人点点头,心里却既羡慕又好奇地想到,真不到知道司斟是怎么养闻禄的,到底是怎么培养出一副整天以哥哥自豪的小模样的呢?
 
“好孩子,以后若是碰到司斟也不会的地方,你也可以请教其他师兄,或者来找师父也是可以的。”清旭道人暗搓搓地想要逗弄闻禄一下。
 
谁知闻禄居然对司斟完全毫无理由的相信,一副轻松的语气道,“师父放心吧,我不会的哥哥肯定会!”
 
唉,这孩子……清旭道人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真是太不可爱了,就不知道跟师父说说好话,撒撒娇吗……要知道师父才是衣食父母啊!
 
“咳,师父。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带着六六告退了。”司斟假咳两声,大高个子俯视着榻上的清旭道人,竟有些“威胁”的意味。
 
算了,清旭道人放弃了与小徒弟亲近的想法,这被圈养的孩子,他是沾不得咯,还是留给司斟好好享用吧。
 
拜别清旭道人后,转眼又过了许多日子,司斟一直在考虑到底选什么作为他的本命攻击法器,期间,他还参观了医仙谷的兵器阁。兵器阁里玲琅满目的展示各种带着肃杀之气的兵器,司斟一一研究了其的特性。
 
剑枪,是大多数修士的选择,文雅中带着杀气;刀斧锤,则是一些体形壮硕的大汉的最爱,霸气中带着绝对的力量。当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但都是看着就不会用的那种,司斟自然就放弃了。
 
司斟很苦恼,他不知道他到底适合哪种,但他希望能从这些武器中做一个正确的决定。于是这两日,他每天修习完后,都会跑去兵器阁试武器,可试了半天他总觉得每样兵器似乎都差了那么一点,就是这差的一点让他总是找不到心仪的兵器。
 
但某日闻禄问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往兵器阁奔了好几日后,闻禄奇怪的问了他一句,“哥哥,你射箭那么厉害,以前在山里每天都能射到好多野味,你为什么不选弓箭呢?”
 
弓箭?对啊,怎么把自己会的给忘了!若是在弓箭的两头加上利刃,这便是一把可远可近的兵器,而且他又熟悉,这真是最合适的选择,怎么之前没想起来。
 
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兵器阁里没有弓呢?
 
司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加在意,想到弓箭这个点子后,便兴致满满地去告知清旭道人了。
 
“师父,我想到什么兵器做本命法器了!”
 
“噢?是什么?”清旭道人有些好奇司斟这样子会选什么武器,不意外,看司斟的体形,应该就是锤斧之类吧。
 
“是弓!”
 
“弓?!”相比司斟的态度,清旭道人听了后却蹙了一下眉头。
 
“这弓修真界使用的人很少,兵器阁里也没摆,你怎么想到要使弓的?”清旭道人其实没说出的是——修真界为何没什么人用弓的原因。
 
那只是因为修真界百年之前出了一个使弓的魔头,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此魔头嗜杀成性,暴虐不堪,四处用弓猎杀正派修真人士。那时有多少修士命丧于那把血红的长弓下,魂飞魄散,神形具陨。魔头引起众怒后,遭到集体正派修士的奋起反击,狩猎与被狩猎者像是换了一个身份。可魔头最后在追杀下竟然悄然无踪地消失了踪影,但是,却并没有人站出来说他杀了魔头。
 
因此,虽然大家纷纷猜测魔头已经死了,可苦于并没有证据。所以,只要魔头还有活着的可能性,他的影响力就是巨大的,因此众人都有点忌讳使弓的人罢了。
 
******
 
“师父,使弓有什么问题吗?原来我独居靠上山打猎为生,最熟悉的便是弓了,这箭法还是小时候我逝世的父亲教我练成的。”司斟疑惑地看着清旭道人刚才的不对劲。
 
“无事,只是突然联想到一些事罢了。你若要使弓,那也是可以的,你对这弓的炼制有什么要求吗?”清旭道人回过神来,不由有点想笑,觉得他自己太敏感了,怎么都能从徒弟想使弓联想到魔头去了,这两人哪有可能有什么交集。
 
“嗯,我只想在弓的两头加上一些攻击用的刀刃。以前打猎的时候,把刀绑在弓上,对付猎物特别有用!”司斟见清旭道人没有反对他提议,便顺着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清旭道人一听,眼睛亮了,这个想法不错,可以打造出一把可远攻可近卫的弓,倒是有点意思。看来到时候,要让阳青那家伙好好钻研一下。
 
想到这,清旭道人突然递给司斟一个通透的乌玉瓶,“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忘记与你说了。你不似那个炼化火灵根的人,可以直接把火精炼成本命真火。你是要制成本命法器,所以你必须把你身体内的金精逼出体外,装入此玉瓶中,再让人与你炼制法器。”
 
清旭道人又道,“还记得收徒大会上与我一起,那个红色道袍的男子吗?他是离合派的掌门大弟子——阳青道人。离合派大多弟子均为火属性,各个都是炼器的好手,阳青就更不用说了。他与我还算熟捻,像你大师兄的轻灵宝剑,就是他炼制的。我准备把你的本命法器也交给他炼制。”
 
“是,师父。师父信任的人,我自然也相信的。”司斟很相信清旭道人为他做出的选择,而那阳青道人,在收徒大会那日匆匆一面看来,也是一个阳刚至信之人。
 
“那行,这几日你要抓紧把金精逼出体外,五日后,我会通知阳青前来为你炼制本命法器。”清旭道人对司斟一一交待着,炼制之前司斟所需要做的准备。
 
“是,师父……”
 
“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清旭道人看着司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父,徒儿想这金精能不能分一点给六六,帮六六做一件防御类法器?”虽说两人现在所练的功法都是防御恢复类的,但若是再给闻禄做一个防御法器,那便更能保护闻禄的安危了,防护多了也不嫌累嘛。
 
“你这孩子,担心的真多,放心吧,到时我会跟阳青提提。只是到底能不能做,还得看他如何说。”清旭道人指指司斟,便应下了。
 
转瞬之间,五日过的飞快,阳青道人应约前来了。
 
他自觉地直接进了清陵洞,便嚷嚷起来,“清旭,你这个扒皮地主,我都快成了你清旭道人门下的炼器师了!”
 
清旭道人瞥了他一眼,道,“我给你的好处,各种丹药,灵粗你拿的不手软吗?反正你们离合派的炼器师也挺多的,我还可以寻别人。”
 
“咳,别那么正经嘛。我只是随便说说,别人哪有我厉害……”阳青的气焰顿时消了,清旭现在几乎可以算是他的专属药师,他天天丹药灵草不缺的,门派内的弟子们一个个看了可眼红了,他们这也是互惠互利嘛。
 
“哼哼,知道就好。”清旭道人总是看不惯这阳青每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这次要我帮你的弟子炼什么?”讲到本职,阳青道人端正了态度。
 
“你知道上次那个收徒大会上我收的那个徒弟,现在师父想办法,助他把金灵根炼化了,现在已经是一滩精纯的金精,你说这是不是炼器的好材料。”清旭道人轻描淡写地讲述了司斟的情况,“所以,这次要你帮着他炼制一把首尾开刃的弓作为他的本命法器。”
 
刚听着清旭道人说灵根炼化的金精,阳青道人便已把持不住了,金精本就难得,少见,而这种材料他可更是从来没用过。不过想想,就能得知这是多棒的炼器材料!
 
“对了,那孩子挂念他的弟弟,也是我新收的小徒弟,想给他分一点金精弄一件防御法器,你看看,可以办到吗?”清旭道人也没忘了司斟拜托他问的事。
 
阳青道人有些奇怪,道,“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什么时候收徒弟这么频繁了?”
 
“我收徒弟还得跟你报告吗?况且小徒弟是司斟的亲弟弟,而天赋又非常卓越,我这才收下的。你快说说能不能再炼一件防御法器吧!”清旭道人的好脾气每次对着阳青道人,不知为何都会变得暴躁起来,也许是因为阳青道人有时候太缠人了的缘故吧。
 
“好好,我这需得看看金精的量有多少?”面对清旭道人,阳青道人总是败下阵的那一个。
 
清旭闻言取出前两日司斟就交给他的玉瓶,“这些,够吗?”
 
阳青道人轻晃瓶身,感受了一下瓶子的重量,心中估量一番,道,“约是只够炼制一件法器。”
 
“那算了,你就紧着给司斟炼弓箭吧。六六嘛,我这倒还有一件天蚕甲。”清旭道人想了想决定把一件刀枪不入,法术不侵的天蚕马甲赠予闻禄。
 
“噢?是那件天山雪蚕丝织成的马甲吗?若是天山雪蚕丝,只要融合一点点金精,便可以加倍的增强马甲的防御力。”阳青道人仔细讲解道。
 
“没错正是天山雪蚕丝织成的,既然如此,这马甲也交给你了,七日之内给我一把攻击性灵弓,一件防御马甲。”清旭道人没想到阳青道人竟然主动的交代了天蚕甲可以二次炼制。
 
“七日,清旭你也太高看我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哪够!”听着清旭道人规定的时间,阳青道人开始喊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水平,七日足以,再加上一瓶清灵丸够不够了?”就知道这个家伙想多讨要一点丹药。
 
得了便宜,阳青道人也卖起乖来,仔细问起弓的细节制作问题,“清旭,这弓,你准备用什么材料制作?”
 
清旭道人手往乾坤袋里一探,拿出了一根粗壮的漆黑树枝,“诺,万年铁木的分枝,既坚硬又透着霸气,挺适合司斟那小子的。”
 
接过铁木,阳青道人苦笑一下,“清旭你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徒弟。不过这次你真是难为我了,要把金精融入这铁木中,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清旭道人无辜道,“我自己用的当然是更好的,而这东西我现在留着也没用,不如就给徒弟了。再说金精只是让这弓,更坚硬,更有锐气罢了,炼起来有那么难么?要不再加两瓶丹药,你自己挑?”
 
清旭道人堂而皇之的抛出诱惑,阳青道人咬咬牙,答应了。清旭道人这的丹药可都是好东西,抵掉他到时耗费的王水,他也算是赚了。
 
“行了,你这扒皮地主别剥削我了,明日就喊你那徒弟来,开始炼器!”话毕,阳青道人就一阵风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再留下来,不知道清旭道人还会提什么要求呢。
 
翌日,司斟一大早便候在清陵洞内,等着阳青道人到来,开炉炼器。到时他需在炼器的各个不同时段往炉里添加精血,以保证他与这把弓的之间的感应。
 
清旭道人给阳青道人和司斟空出了一间单独的石室,进去后,阳青道人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小鼎,唇瓣微动,念了一个决,他把小鼎往石室中央一扔,小鼎竟一下子涨成了与人同高。
 
随后,他催动本命真火,将炉鼎燃起。
 
“起——”阳青道人一声令下,冒起青烟的炉鼎的盖子便轻轻浮起,他手指一指,又道了一声“去!”放在一旁的炼器材料也纷纷投进炉鼎中。
 
“司斟,去往鼎里滴三滴精血!”阳青道人朝司斟命令道。
 
“是。”司斟快步上前,咬破手指,快速地往鼎里滴了三滴精血。
 
这时,阳青道人方才撤了力,合拢了炉鼎。
 
紧接着,他便催动本命真火燃烧的更旺,似是红蓝相间的火焰都要把炉鼎保包围了。
 
******
 
“好了,第一个过程中需要你加入的地方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也不用待在这,等三天后弓箭开始塑形的时候你再来,那时候需要你第二次加入精血。然后最后一次加入精血,也就是七日后器成之前的那一刻。”阳青道人耐心跟司斟解释道。
 
“是,弟子知晓,有劳道人了。”司斟感激的朝躬身施了一礼,这炼器想想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无需多礼,我和你师父是至交,他的徒弟就相当于我的徒弟,尽点心,这没什么。”阳青道人一副德高望重,舍己为人的样子回复司斟,一点也不害羞。即使他在清旭到人面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修炼的时间总是悄悄的流逝,司斟与闻禄这些天来实力都有很大的提升,现如今已经是练气有余辟谷不满的修为了。最明显的变化从打坐的时间便能看出,他们有时一入定便是一日过去了,而以前顶多是两三个时辰而已。
 
又是七日转眼而过,今日便是司斟的弓和闻禄的护身甲出炉的日子。两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阳青道人炼器的石屋。
 
“拜见道人。”司斟二人对着阳青道人尊敬的躬身。闻禄在司斟的带领下,现在见到其他师父辈的师叔师伯们时,已经能自觉行礼了。
 
阳青道人正控制着本命真火进行着最后最重要的器成,只不过这石屋里多了一个炉鼎,想必应该是阳青道人之后为闻禄的护身甲又开了一炉。他现在同时控制着两个炉鼎,可两个炉鼎下的火焰颜色,盛衰,皆不相同,阳青道人与两个炉鼎进行的步骤也尽不相同。这分神的本领真是让司斟叹为观止!怪不得师父说过阳青道人是他们一辈中的佼佼者,如今已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进入出窍期,而清旭道人本身不过是才进入化神后期而已。
 
“别做那些虚的,司斟快过来,进行最后一步滴血。”阳青道人跟清旭道人一样都是不拘小节之人,现在这个关头,还不快来滴血,还行什么礼。
 
司斟赶紧上前,照着之前两次一样,滴了血。
 
等炉鼎合上,却与前两次稍稍不同,阳青道人发力之后,炉鼎内竟隐隐传来一阵阵空吟声,从炉鼎的空隙中也透出了黑金色的光芒。
 
司斟心中暗道,这是要器成了!
 
而另一座炉鼎此时也不甘示弱迸发出白金色的光芒,石室里白与黑交相辉映,预示着即将出世的法器的不凡。
 
“成了!”阳青道人面带喜色,双手一掐决,两个炉鼎纷纷打开,里面带着光芒的东西也飞向他的手中。
 
等光芒消退,闻禄与司斟定睛一看,阳青道人右手中赫然拿着一把乌金色的长弓,躬身通体漆黑,表面印着金色的纹样,弓的两头分别装配着闪着寒光的弯刃刀,这形状与司斟设想的几乎别处一辙,司斟一看到这把弓就被他迷住了。
 
而阳青道人的左手则握着一件白金色的软甲,这颜色与闻禄原身的毛色很接近,而又得知这件软甲几乎无敌的防御作用,闻禄抱着它就不肯撒手了。
 
看着自己炼制出的东西,二人都如此中意,阳青道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来吧,现在来进行最重要的一步。闻禄你的这件天蚕甲只是普通宝器,因此你只要滴一滴精血认主便可。而司斟你的是本命法器,从材料到器成每一步都有你的精血融合,你现在需要滴一滴心头血在这弓上,它便会成为一件与你彻底相同的本命法器。他的品阶会随着你的实力增长而增长,这件成长类的法器是我近百年内,最完美的作品了!”阳青道人眼神里止不住的露出对这把长弓的赞赏,看着长弓仿佛在看着一个孩子一般。
 
闻禄不忍心地狠狠自残了一下,挤出一滴精血滴在天蚕甲上。血珠很快被天蚕甲吸收,随后在闻禄惊讶的目光中,天蚕甲竟消失于他的手中。但接着闻禄就感到身上一凉,一件似是看不见的甲衣与他的皮肤合为了一体。
 
不过司斟可看不惯闻禄这样自残,抓过闻禄的小手,替他的微小的伤口抹了点灵药,才放闻禄自已一边开心去了。
 
随后,司斟解开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举着乌金长弓上的锋利刀刃对着自己,手微动,只见残影,却已经有一滴鲜红的血珠浮于刃上了,司斟也飞快的替自己上了药,胸膛的肌肤瞬间复原,仿佛刚刚那一道细小的伤痕只是一个错觉。
 
吸收了血珠的乌金长弓在司斟手里抖了一抖,发出属于兵器的空吟声,便主动化作一道流光,栖身于司斟丹田之处,受着灵气的滋养。司斟抚着丹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黑金长弓的存在!
 
“看来,这些武器也很喜欢你们。”阳青道人赞赏的说道。
 
“啪啪啪”
 
“不愧是离合派的大弟子阳青,这炼制的法器品质就是不一样。居然还炼出成长类的法器,真有你的!”清旭道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直到他的拍掌声响起,司斟和闻禄才发现。
 
“若不是这次的材料特殊,还有你提供的珍贵铁木,不然我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成品。”在小辈面前阳青道人总是端着自己的面子,没那么嚷嚷说出“也不看看是谁炼制的”这种常在清旭道人面前说的话。
 
清旭道人没理阳青道人虚伪的假话,转身对正系着衣服的司斟道,“司斟,你有给你的本命法器起个名字吗?”
 
“名字?”司斟还真没想过要取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把弓与以前上山打猎的弓,地位上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这把长弓的制作更加费心力而已。谁会去给一把弓取名字?这便是司斟现在的想法。
 
清旭道人看着司斟疑惑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当然要取名,在修真路途上,一个人的法器便是他最好的伙伴。更何况别说你的本命法器了,你们心意相通,给它取个名字,能增长法器的灵性。”
 
伙伴吗,感受着丹田内存在的乌金长弓,司斟想了想。
 
“不如就叫,乌金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知道是它便好。”
 
“好吧。”清旭道人对着这个丝毫没有美感的名字,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谁让司斟是长弓的主人呢。
 
说道起名,闻禄也来劲了,兴冲冲的指着身上看不见的天蚕甲问道,“师父,我也可以给这个衣服取名吗?”
 
“它已经有名字了,叫天蚕甲。”清旭道人遗憾的摇摇头。
 
闻禄听了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乖巧的也没闹着非要取名字。
 
清旭道人见了乖乖的小徒弟倒有些不忍心,道,“等六六也有本命法器了,你就可以给它取名了。”
 
“嗯!”闻禄仰着笑脸,相信他很快也能有自己的本命法器的。
 
阳青道人也道,“放心吧,到时候师伯再帮你炼。”
 
清旭道人瞪了阳青道人一眼,一边转身离去一边道,“你又不是我们医仙谷的人,是谁的师伯啊?!”
 
“唉,咱两谁跟谁,你的徒弟称呼我一声师伯也是应该的。”跟着清旭道人走出石室,不在司斟二人的眼皮子底下,阳青道人又恢复了本性,嬉皮笑脸起来。
 
“跟我来取你的报酬吧,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折腾我的丹房呢!”
 
清旭道人想想答应了让阳青道人随便拿两瓶丹药,就有一点心疼,丹房里还有好几瓶他好不容易研制出的丹丸呢,希望别被这匹“贪婪”的“狼”给捡走了。
 
第三十四章
 
“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利刃破开空气的声音。
 
正是司斟挺拔地站在院子中央,挥舞着他的乌金长弓。
 
格挡,攻击,一招一式分外有力,一板一眼都显得他气势十足。这长弓在司斟手里,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控制起来得心应手,不愧是一件好兵器!
 
“啪啪。”姚巳乙拍着手走近,笑着道,“师弟好身手啊,这半年来,师弟每日天未亮就勤奋练习,这弓法练的是越来越好了!”
 
“大师兄。”司斟和坐在一边石凳上的闻禄,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喊了一声。
 
闻禄更是一溜烟跑到姚巳乙面前仰着笑脸,问道,“大师兄,你出谷有给我带好东西吗?”
 
“当然有了。”姚巳乙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好几样凡世孩子喜欢把玩的东西,递给了闻禄。
 
接过玩具,闻禄笑的更开心了,甜甜的道,“谢谢大师兄!”
 
但闻禄突然想到什么,变得有些沮丧,问道,“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出谷?”
 
他们在这谷里已经待了半年了,每天循环往复,都是修炼,熟悉各种灵植,丹药。甚至每天看到的景色都是一样的,实在太无趣了。若是前世,闻禄是不得不待在同一个地方,但现在有了健康的身体,闻禄却有点待不住了。
 
“六六,师父说了,要筑基之后才能出谷。”司斟抚着闻禄的脑袋说道。
 
虽然让闻禄一直待在谷里,确实有些不忍,但这是谷里的规矩,他们也不能破坏。
 
姚巳乙却反之道,“师弟,别这么老实,要出谷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姚巳乙这么一说,司斟有了兴趣,其实这些天不止闻禄,他也在苦恼出谷的问题。月光花已成熟,他也拿到手了,只差出谷送去。可,光这筑基期以下弟子不得出谷,这一条就把司斟难住了。
 
而那仙师又是妖身,不好跟清旭道人明说。
 
他便问道,“师兄说说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出谷?”
 
姚巳乙神秘一笑,道,“师弟们直接去跟师父说就成了。”
 
“跟师父说?”司斟诧异了一下,“可师父之前还说了别让他发现偷偷出谷。”
 
“对啊,不是偷偷出谷,让师父知道你要出谷便行了。我曾听别的师叔们说过,师父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偷偷出谷玩,却老是被思邈道祖捉回来训斥。所以现在师父以己度人,只要我们说了,他都会帮我们出谷打掩护呢。”姚巳乙不经意间就说出了清旭道人的糗事。
 
闻禄听了,直乐呵,没想到在他心里那么温柔的师父也会有这样顽皮的一面。
 
而后,他又用可怜又渴望的眼光看着司斟,拼命的表达自己想出谷的愿望。
 
司斟当然被闻禄打动了,捏捏闻禄的小鼻子,答应了他去跟清旭道人申请出谷。
 
他本来想五年之内,凭他的努力肯定可以达到筑基期,到时他再带着闻禄去送月光花也不迟。不过越早越好,希望这月光花能早日帮到仙师。
 
还有他的身体里也有仙师设下的禁制,这也是一个不安因素啊……
 
“你们要出谷?”清旭道人放下手中的药杵,新奇地问道。
 
司斟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想着出谷的人,肯定是闻禄在谷里待不住了吧。
 
司斟缓缓道出原因,“师父,当初我们因缘来到医仙谷,却还未向村子里的老人家们通报一声。若我们这样不声不响地一去不回,老人家们肯定会担心的,所以还望师父能允许我们回村子跟照顾我很久的老人家们道个别,以全孝道。”
 
“行了,别找理由了。我知道你们在谷里待闷了。”清旭道人一副已经看穿司斟二人的表情,然后递了一块牌子给司斟,“诺,这是谷里的通行证,好好保管,十日内回来,知不知道。”
 
随后,清旭到人知晓司斟家乡遥远,还给了司斟一把飞云宝扇暂使。这宝扇消耗灵力极少,即使司斟这个辟谷圆满的修士也能不费力的使用。
 
到时,司斟他们就靠着这把蒲扇载着他们了。
 
这么轻松地就得到了情绪道人的首肯,司斟二人越发的觉得自己寻了一个好师尊。
 
他们不耽误,很快就催动飞云宝扇出谷了。
 
那日来到医仙谷时,闻禄还在司斟胸前呼呼大睡,自然没有体会到在云层中穿梭的曼妙感。如今他化作人身,迎风站在飞云宝扇上,双手在身子两边放平,闭眼体会,似是能感受到轻浮过云的丝柔。再探出脑袋看看底下,竟是一片滚滚翻腾的云海。
 
虽然飞云宝扇的灵力消耗的很少,但要司斟进行如此长距离的持续飞行,也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在经过一个看起来非常繁华的小城时,司斟带着闻禄降下进了城。
 
城镇的繁华,别的小镇,村子自然是比不得。但城镇中的消费也是巨大的,之前赶路时为了节省银子,司斟每每经过城镇都是快速通过,从不做停留。
 
但此次出谷,清旭道人大概是经验多了,想的很全,给他们一人塞了好几块金子,并说着,“想怎么花,怎么花,别替你们师父省着。难得出去一趟,好好享受一下。”
 
之后又严肃道,“但我有言在先,等你们回来,可就只能好好清修了,真的,筑基之前别想再出去了。”
 
难得出去一次可以,但次数多了便会被凡尘扰乱道心,因此他也不能完全的顺着徒弟。
 
城中车水马龙,来往不息,宽阔的街道看起来十分整洁,街上行走的人群也秩序井然,与喧闹的小镇却是不大相同。
 
此时正值午饭时分,酒楼里飘出阵阵菜香味,闻禄的肚子大大的响了一声,引得司斟侧目一眼。
 
闻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拉着司斟走进一家看起来挺奢华的酒楼,当然这家酒楼传出的味道也最香,这也许是闻禄选它最重要的因素吧。
 
而且他们现在有钱当然要吃好的,贵的。
 
进了酒楼,小二还在和掌柜说着话,见着一大一小两位蓝袍道长走了进来,立刻端着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要去雅间吗?”
 
想着带闻禄在大厅有些不便,司斟对小二道,“去雅间吧。”
 
“好嘞,两位客官请随我来。”小二殷勤地在前面带着路。
 
酒楼里所谓的雅间便是一个个用屏风隔开的区域,且门口挂着珠帘,很容易就能看见里面的人。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司斟与闻禄经过一处雅间时,竟看着了他们此次想寻的壬月!
 
他们惊讶的停住脚步,心中疑惑着壬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雅间内也有两人,壬月与一个瘦弱的青衣书生,壬月正细心的为书生剃着鱼刺,脸上露着司斟从未见过的清冷却又温柔的笑容。而书生显然是身体不太好,时不时就轻咳两声。而每当书生咳嗽时,壬月都会轻蹙柳眉,递给书生一杯热茶润润嗓子。
 
“咦,客官怎么了。”小二走了两步却发现司斟二人在一处雅座前停下了脚步。
 
司斟回道,“无事,只是碰着熟人了。”
 
青衣书生看着门口的情况,有些不解的看着壬月。
 
当然,壬月早就发现了司斟的存在,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出声道,“你们进来吧。”
 
司斟二人闻声进了雅间。
 
但司斟与壬月都碍着对方带了一个不熟识的人,因此并未开门见山的说些什么。
 
司斟只隐晦道,“先生,好久未见了。在下这次出行正是准备去寻先生您,为了感谢先生上次对我们的出手相救。”
 
司斟的态度正是摆对了,青衣书生其实并不知壬月的身份,听了司斟的谢言,他不解道,“月儿,你什么时候帮了这个小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壬月依然是那番说话都带着清冷的气息的样子,他回道,“司斟小兄弟你严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
 
又跟撇过脸跟书生说道,“这是我上次在路上救的一个小兄弟,你那时呆在家里读书呢,我只是忘记跟你说罢了。”
 
这时司斟二人已在雅间里落了座。
 
壬月指着书生向司斟介绍道,“这是夫家姓徐,不知这位是?”他看向了闻禄。
 
“月儿!”书生听着壬月的介绍涨红了脸,他没想到壬月居然这么大胆在旁人面前说出他们的关系。
 
“别担心,司斟小兄弟是大智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你注意自己的身子别急。”壬月拍着徐书生的背解释道。
 
“这是我弟弟。”
 
司斟确确实实是惊讶了一下他们的关系,刚才见了壬月十分照顾书生,也只以为他们是像他与闻禄一般的兄弟之情,却没想到居然是夫妻关系。但他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偏见,方才看两人的举动,都能看出他们深深的情意。
 
一番寒暄后,壬月自是不会让司斟与闻禄食用他们残羹冷炙,而且他们点的菜大多是清淡的药膳,也不适合司斟二人,他便使了小二重新上了一桌菜。
 
热腾腾的菜品一道道的被端上桌,闻禄早就等不及了,好不容易守着规矩等菜全部上完,他就迫不及待的使着筷子伸向桌子上一道诱人的红烧肉。
 
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适中,好吃得闻禄都要把舌头吞下去了,自从进了医仙谷整日都是素食相伴,他的嘴里都快淡的没味儿了!
 
第三十五章
 
饭后,壬月将司斟二人带到了他与徐书生暂赁的宅子,徐书生身体状况不佳,便先行告退了,留壬月好好招待二人。
 
壬月带他们来到会客厅,为两人上了香茶。
 
他在主位上坐下,仔细打量起了司斟与闻禄。未曾想到只隔七八月,这司斟竟已是辟谷圆满了。即使他当初看出司斟并非池中之物,但这令人恐怖的修炼速度依然令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壬月收起自己对司斟的赞叹,又把目光投向闻禄。先前他便能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到微微同类的气息,但再结合司斟的介绍,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小孩子模样的,大概就是从狼妖手中救出的福禄鼠。
 
小小成长期的福禄鼠竟然能化身成人了!壬月对此产生的讶异不啻于对司斟修炼速度之快感到的惊奇,按理来说,妖修要化形最起码也要有筑基期的修为,可他一眼扫去,这孩子仅仅是辟谷中期而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半年多,也不知这两人经历了什么,修为居然增长如此之快,这份福缘,又或者说是天赋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而在壬月观察着司斟的时候,他同样也在打量着壬月。再见这位仙师,不,不能说是仙师了。再次见这位道人,司斟已经感受不到当初所见之时的油然而生的敬畏,他虽然还感激着,但畏已然没有了,壬月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者,大约修为与姚巳乙一般,都是金丹期罢了。
 
双方互相打量完,壬月这才开口道,“想不到许久未见,小友已经是如此修为了,真是让人赞叹……只是不知你此番寻我是为了……?”
 
壬月称呼司斟为小友,便是认可了司斟的实力。且他的心中对司斟来寻他也有了猜测,心里不由地有几分激动。
 
司斟躬身还礼,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道人缪赞了,此次出行,我们正是应了当初的约定,来送月光花,却不料竟在这碰到了道人,这也是巧了。”
 
说着司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用玉盒保存完好的上品月光花,递给了略显得心急的壬月。
 
看着手中晶莹玉透,甚至根部还带着些许湿泥的月光花,壬月心中有些唏嘘,这显然是一株品质非凡的上品月光花!
 
没想到他以为很难做到的事,这孩子居然这么快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
 
他此次出现在这正是为了这月光花,他用尽良药总算是救醒了徐郎,但唯差这月光花才能根治徐郎的病,因此他便带着徐郎南下去往医仙谷,希望能早日得到月光花。
 
但他却没料到在这城里碰到了司斟,把月光花给他送了来。
 
徐郎的病有救了!
 
壬月抬起脸,眼眸里含着喜色,向司斟郑重地道谢。
 
司斟连忙道,“道人无需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日若不是道人仗义出手相救,我弟弟又怎会安好的站在这里。”
 
“我不过是有所求罢,担不上仗义二字。”壬月否认了司斟的说法,尔后想到了什么,他又道,“你且过来,我为你去了禁制吧。之前我这般做法只是以防万一,还请小友不要介意。”
 
司斟摇摇头,表示理解。他看出壬月想要这株月光花是为了那个病弱的徐书生,对待重要之人的事,必定是要谨慎又谨慎的。若是他为了闻禄,想必也会如此。
 
壬月利落地为司斟解了禁制,清声道,“如此我们便再无纠葛,双方互不相欠了。”
 
当日,天色已晚,作为宅子目前主人的徐书生,本着好客之道,留了司斟二人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司斟二人才与壬月夫夫告别。
 
徐书生身子骨不好,怕受了清晨的凉意,待在屋里未出来,便由了壬月站在门口送客。
 
司斟躬身拜别道,“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道人了。”
 
“若是有缘,便会再见,不必纠结于此。”说罢,壬月看了看司斟身旁的闻禄,想了想,本着同族之情道,“这福禄鼠修炼也是难得,望你以后也能像先前一样护着他。”
 
“这是当然,道人多虑了。”
 
看着司斟眼里透露出的坚定目光,壬月轻笑一声,这眼神,好像确实是多虑了。
 
告别壬月后,司斟带着闻禄又催动起飞云宝扇向北驶去……
 
看着一朵朵向身后飘去的云团,闻禄疑惑的问道,“哥哥,我们不是已经把月光花给壬月道人了吗?我们这是还要去哪?”
 
“当然是回村子了。”司斟远远地向北方看去,不知道村子里的大爷大娘们怎么样了。
 
“诶?原来哥哥你真的要回去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骗骗师傅呢。”闻禄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掐着闻禄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司斟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了村里经常给我们送吃的孙大爷了吗,还有李大娘也照顾了我很多。”
 
闻禄停了吐吐舌头,司斟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想村里那些大爷大娘们了。虽然,那时他还是仓鼠身,但也间接的受了很多照顾,是该回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花费两天的时间,途中停歇了几次,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里的小村庄。
 
下了飞云宝扇,两人踏入村里,依然是那熟悉的灰瓦土房,尘土飞扬的黄土路,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那丝熟悉的气味。
 
但站在村口的司斟却微微变了脸色,闻禄也拉着司斟的衣袖小声道,“哥哥,有股好奇怪的感觉。”
 
没错,村里都是那熟悉的景色,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一样的寂静死气。
 
村庄里丝毫不见当初的忙碌欢快的气氛,小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没有道理,此时正值午后,村里的妇女们一般都喜欢坐在村中央的老树下聊着天做些活儿,而田埂间更是孩童们玩耍的乐园。
 
为何现在村里如此冷清?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斟带着疑问向孙大爷家走去,孙大爷是村长,也许他们能问到什么。
 
两人疾步走近,大爷家的门却打开了,孙大爷带着笑容走出来迎上他们。
 
“斟小子,你回来啦!”大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在为司斟的到来高兴。
 
“孙大爷……?”司斟疑惑的看着大爷,面前的人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诶,来来,斟小子,跟大爷回家去,好好吃一顿。”孙大爷拉着司斟就想往回走,“你好久都没回来了,你大娘可想你了。”
 
不对劲……孙大爷不是这样的……
 
这时,闻禄在司斟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小脸满是严肃,“哥哥,不要去。这不是孙爷爷,他身上有好臭的味道!”
 
闻禄作为灵兽,他自然有着敏感的鼻子,“孙大爷”还未接近他们,一股腐臭便冲入他的鼻子。
 
司斟听了,一把甩开孙大爷拉着他的手,怒喝道,“你是谁?你把孙大爷怎么了?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前的“孙大爷”突然“桀桀”地低笑出生。
 
“小子,有点脑子嘛,桀桀。”他背对着司斟,闻禄的身影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闻禄皱褶眉嫌弃道,“好丑!”
 
那是一张几乎全部腐烂的脸,皮肉分离,蛆虫蠕动,一颗无机制的眼珠在眼窝里转动着,另一颗眼珠却是不见了踪影。
 
“你!”司斟大惊,这是孙大爷的身体吗,这腐烂程度看起来最起码已经去世三个月了。
 
“孙大爷”朝他们摇摇晃晃地走来,刚刚发出桀桀笑声的人似乎不见了,只余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哥哥。”闻禄害怕地看着周围退到了司斟身边。
 
他们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全村的人包围了!一具具空壳,又或者说一具具腐尸,空洞地朝他们缓缓走来。
 
“大家!……”短短离开几月时间,整个村子的人竟变成了这副模样,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司斟恨得咬破了嘴唇。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能碰到辟谷期的小鬼,这不是给本尊送上门来的‘粮食’嘛!正好这些凡人们本尊享用的也差不多了,桀桀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司斟听着,俨然是刚才在孙大爷身体里“桀桀”发笑的人。
 
“什么人?!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司斟把闻禄掩在身后,召出本命法器乌金长弓,仅仅抓在手中,与化作腐尸的村民们对峙着,周旋着。
 
“出来?等你能找出本尊再说吧,桀桀……”不屑地语气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是每一个村民都在发出声音。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司斟根本分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更别说是找到那魔修的方位了!
 
该死!他到底该怎么做?!
 
司斟的指甲深深陷入手掌,血迹缓缓沁出……
 
第三十六章
 
“别再过来了!”司斟红了眼,对缓慢靠近的“村民”们怒吼道。
 
想起曾经一张张的慈祥面孔,司斟心里就揪着疼,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啊!他怎么下得去手让他们死后身体都不能保全。
 
但是,侧眼瞄了一下紧握着他衣角的闻禄……
 
司斟催动起木灵力,霎时间,“村民们”的脚下生出一簇簇茂密的灌木,紧紧缠住他们的身子,困住了他们前进的的步伐。司斟不敢放松,迅速地用灵力开始寻找那魔修的真身所在。
 
“小子,你太小看本尊了吧,区区低级束缚怎能难倒我!”四周又传来魔修空洞的嘲讽声。
 
司斟不为所动,依然用灵力探查着还被束缚着的“村民们”。
 
“桀桀……”
 
一阵桀笑声过后,阻挠着“村民们”的灌木丛被黑气包住,迅速地衰败下去,他们一恢复行动能力,又缓缓地向司斟靠去。
 
司斟举起乌金长弓,对准……指尖拉着弓弦,却不忍射出……
 
这时闻禄动了,他松开司斟的衣角勇敢的站在他的身前,催动灵力掐起灵水决,向“村民们”一指,一股灵水便喷薄而出,喷洒在他们身上。
 
他记得曾在书上看过灵水具有净化祛魔的作用,此时使出,大概是对付这些僵尸村民的好办法,若能阻止他们,司斟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果然,灵水奏效了!
 
“村民们”减缓了前进的步伐,空洞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痛苦的表情。
 
司斟有了闻禄的帮忙,缓冲了正面迎击“村民”的时间,赶紧加快了灵力的运转,试图快速找到魔修真身。
 
可情况却突然有了异变……
 
漆黑的屋里,正中盘腿打坐的人身子轻轻一颤,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迹,狠狠道,
 
“这两个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本表露出痛苦之色的“村民们”突然向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嗷嗷”地吼叫着,每个人的身子几乎涨大了一圈,飞快地向司斟二人扑去。
 
看着如此变化的“村民”,司斟不由地更恨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这是想让村民们尸骨无存啊!
 
这些变的像怪物一般的“村民”,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他们!
 
“唰——!”一个怪物的身躯重重的司斟二人面前倒下,头颅上赫然深深插着一支混沌的青色灵力箭。
 
“哥哥?”闻禄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司斟。
 
“没事,逝者已逝……我要做的只是为他们报仇!”司斟想得很清楚,如今村民们被害成这幅模样,对他们最大的慰借大概就是找出那魔修了!他不能畏首畏脚,反而搭上自己和闻禄。
 
乌金长弓在手,终于首次发挥出它的作用,一支支灵力箭在场上飞舞,接二连三地射在怪物们的身上。可司斟却始终没有找到魔修的踪影,他不由地有些心急,这魔修到底在哪?
 
难道他的真身并不在这群村民中?
 
司斟仿佛一下子幡然醒悟,刚刚那魔修的话误导了他的判断,很有可能那魔修根本不在这里!
 
司斟手上攻势未停,心却沉静下来,仔细地分析起魔修的所在地。
 
之前,先找上他们的便是孙大爷,会不会在那里!他越想越有可能……
 
司斟用灵力探入地下,果然!一根根黑色的灵力线从孙大爷家连着在攻击他的怪物们!
 
“六六,帮我。”司斟对闻禄小声交代着,纯净的灵水对魔修更有杀伤力。
 
闻禄闻言,偷偷汇聚起灵力渗入地下,悄然无声地一点点净化起灵力线接着怪物们的部分,闻禄做得非常隐蔽,而等那魔修发现时,已经晚了!
 
攻击的正盛的怪物们,因为失去控制,纷纷倒下了,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为了正真的死人一般。
 
黑屋里的魔修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血反逆,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该死的两个小子!”魔修气坏了,真元暴动,他所在的黑屋竟一下子炸开,而他也一跃而出,站在司斟二人百米之远处。
 
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魔修,他果然藏身在孙大爷家,司斟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化出形来。
 
“该死鼠辈,你竟敢随意夺取人命,今天我一定要为全村的村民报仇!你受死吧!”
 
司斟压抑不住恨与怒火,迅速举起长弓,弓弦割破指尖,流出的精血混着灵力化成了一支愤怒之箭,对着魔修就呼啸而去。
 
魔修心里当然也有怒气,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筑基期魔修,居然还能被辟谷的小鬼给伤到,简直是太有辱他的尊严了,当下便想给司斟,闻禄一个下马威。
 
面对直面飞来的弓箭他只抬起手来,真元力在手心旋转,想要阻止灵力箭前进。
 
当筑基以后,身体里的灵力便可以转化为真元力,真元力比起灵力来可是厉害了很多,因此魔修以为凭他的实力接下这箭,应是轻而易举。
 
但当那魔修真正接住那灵力箭时,却感受到了不同一般的力量,他心里暗暗惊讶,这真的是辟谷期的修士吗?!这箭连他都要耗尽近十分之三的真元力才能接下,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
 
司斟的乌金长弓有着金的锐气,木的轻灵,对魔修自然有着非同小可的破坏力。金之气包裹着木之气破开魔修的真元力,随后有木之气净化魔气,而长弓又是司斟的本命法器,这么多条件下,司斟当是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凭他辟谷圆满的修为,倒是可以和这魔修拼上一拼。
 
闻禄在旁边也没闲着,使着灵水决,见缝插针,对魔修产生了很大的干扰。
 
面对司斟二人的攻势,魔修暗叫不好,他本以为是块好啃的软骨头,却没想到碰上硬点子了。他刚刚吐血伤到脏腑,尔后又花费大量真元力接下司斟的愤怒一箭,现在他后劲不足,几乎要抵不住把元气丹当糖丸吃的司斟二人了。
 
魔修不经心中萌生退意,他躲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好不容易靠着一些凡人攒了点修为,如今若是为了这两人全部耗尽那就太不值了,此时当然是走为上策!
 
如此想着,那魔修虚晃两招,转身就逃。
 
司斟不察,竟让魔修钻了空子,但他当机立断就追了上去,架上弓,抹上精血朝魔修的背心就又是一箭。
 
“嗯!”魔修闷哼了一声,逃跑的速度慢下来,显然是中箭了。
 
司斟立刻追上去,眼看着就要抓住他了。
 
魔修却不知做了什么,他的身体周围突然腾起一阵血雾包裹住他,然后以比刚才快了两倍的速度逃走了,空中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他竟然使用了逃命用的血遁术!
 
司斟本就赶不上魔修的速度,如此一来就更追不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魔修消失在天际边。
 
“啊!”司斟低吼一声,为自己的无能竟然没能抓到那魔修为村里人报仇!
 
他眼神里放出寒光,看向远方,这个人的模样,气息他已经记住了,若是下次碰见,定将他挫骨扬灰!
 
回到村里,面对满地的尸体,司斟沉默了许久。
 
闻禄在司斟离开时,已经用灵水为村里人净化过了,地上的尸体退去了怪物的模样,但也仍然是那幅可怖的样子。
 
司斟蹲下,望着孙大爷的那只空洞眼,虽然大爷已经没了灵魂,但司斟好似看到了孙大爷身前的绝望,轻轻替大爷合上眼,司斟闷声道,“大爷,大娘,叔,婶子们,我没辜负你们的期望,现在进了医仙谷,是个修士了。原本是回来报喜的,但……却没想到你们发生了这种事……”
 
“……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随后司斟默默为村民们收敛尸体,为每个人都挖了坟,立了木碑,闻禄也不多话,这时候只要静静的陪着司斟就够了。
 
催动飞云宝扇,两人踏上了归途……从上往下俯视,原本山里平和安乐的村庄弥漫着一股死气,几十座坟头立在村口,满满都是萧瑟的气息,随风飞舞的纸钱。
 
村民们,勉强也能算善终了吧……
 
闻禄默默抓住司斟的手掌,埋进他的胸膛,无声地给着司斟力量。司斟反搂住他,紧紧地抱着,“六六,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
 
“你这个废物!居然机会难得碰到了他们还不杀了他们!居然还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回来装可怜!废物!废物!”
 
被上位者出口大骂的人正是之前遁走的魔修。
 
那魔修嘘嘘咄咄地跪在地上,求饶道,“道人饶命啊,我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宗主点名要的人,要不然拼了这身修为,我也会杀了他们的!”
 
“哼,别狡辩了,自然会有给你的惩罚!”
 
“道人!道人!……”
 
第三十七章
 
飞云宝扇在空中向医仙谷飞速疾驰……未有几天,两人就回到了谷中小院。清旭道人倒是有些奇怪,怎么难得出去出去一趟,回来的这么快?
 
“师父,我想变的更强!请您教给我更多的东西!”司斟盯着清旭道人,眼里满满的坚毅。
 
清旭道人听了司斟所叙述的此次出行经历,眉头紧锁,魔修几十年不见踪影,竟开始出来祸害凡人了吗?这可不得了,得赶紧跟师父好好商量一下,让谷中弟子有所戒备才行!
 
至于司斟的亲人们,清旭道人只能默默地安慰了一下司斟,司斟心中的伤痛需要时间来慢慢掩埋……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但真正的修仙是从筑基开始的,所以你必须达到筑基期,我才能把功法传给你。还有,师父知道你现在的心里肯定充满了不甘和复仇之情,我很理解你。但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在筑基之前平复下这种复仇情愫,不然你筑基必会引来心魔干扰,到时轻则重伤内府,重则走火入魔,至再也不能修仙!”
 
清旭道人直视着司斟的眼睛,严肃的告诉司斟走火入魔的严重性,他相信司斟听了会有自己的判断,一定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不会的,师父。村民们我会为他们报仇,但我还要保护好六六,我不会因此道心动摇走火入魔的!”司斟的话语里,带着肯定。
 
现在闻禄是司斟唯一重要的亲人了,司斟怎么会不顾闻禄去想那有的没的。
 
清旭道人愣了一下,“司斟,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轻轻一笑,他又略带担心道,“如今你已是辟谷圆满,不日服下筑基丹便能突破进入筑基期。但我们不急,这段时间你多凝神打坐,提升自己的心境,你的修为涨的太快了,我怕你的心境跟不上啊。”
 
“是,师父。”司斟未再拒绝,修炼上清旭道人自然会给他最好的指导。
 
“如此便好,那三个月后,你就服下筑基丹吧。”
 
“师父,师父,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筑基?”闻禄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嘴,他也想筑基跟司斟变的一样厉害。
 
“你?”清旭道人,摸摸闻禄开始留发的头。司斟无奈的盯着,虽然看不顺眼,但清旭道人现在是他唯一能忍受接触闻禄的人。
 
“嗯嗯。我三个月后修为肯定能达到辟谷圆满,到时候我也能筑基是不是?”闻禄眼里充满希望,大眼睛对着情绪道人闪啊闪的。
 
“六六,你这情况……”清旭道人苦笑一下。
 
福禄鼠天生能寻天灵地宝,当然也有他们自身的需求。福禄鼠都是靠着服食灵植才能增长修为,继续进阶。
 
历来福禄鼠大多都被抹了灵智,为修仙门派所驱使。有时门派为了能让福禄鼠寻找到更加高阶的灵植,倒是会给福禄鼠喂一些灵草增长修为。但,那些可都是能在清旭道人药园里能找到到灵植!现在闻禄不过辟谷中期,却因为服食了太多灵植,而塑形成人,想必那些普通的灵花灵草已经不能满足闻禄的进阶需求了。
 
因此清旭道人也是有些无奈,别人养福禄鼠是吃的是草,吐出的是奶。他这徒弟倒好,吃都是好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吐出奶,以后还说不定还要喂更加珍贵的灵植让他进阶,真是败家的徒弟啊!
 
听到清旭道人说他败家,闻禄有些难过,一下子就蔫了,也不敢再求着清旭道人什么。
 
司斟见了,很是心疼,安慰着闻禄道,“放心吧,六六,以后哥哥帮你找。”
 
清旭道人无语的看着可怜兮兮的闻禄,他不过念叨一下而已,不用这么难过吧。他可是一个好师父,怎么可能不管徒弟,高阶灵植,他这里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这孩子居然不相信师父,真是让他太难过了!
 
随后清旭道人在乾坤袋里找了半天,丢给司斟一个东西。司斟接住一看,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篆书写着《灵草集》三个大字。
 
“师父,这是?”司斟疑惑的问道,师父这是让他们自己去找的意思吗?
 
清旭道人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先辈整理的,里面有一百种灵草灵花的排名,是现在修真界所发现的所有灵植中最顶级的一百种。我这里倒是收藏了几株排位末尾的灵花,到时候六六筑基的时候可以服用。我清旭的徒弟,败家也要败的彻底点!师父舍得!”
 
若是只是筑基,就算只服用《灵草集》上最末尾的灵植,闻禄也能算是大大的败家了!《灵草集》上的花花草草可都是救命,能大幅增长修为的灵药,要是让别的修士知道,这师徒几个这么胡来,一定气的瞪眼睛。
 
“师父……”没想到清旭道人居然对他这么好,闻禄一下子湿了眼睛,扑到清旭道人怀里蹭了两下。
 
司斟没有阻止闻禄,清旭道人帮了他们很多,现在他隐隐的开始把清旭道人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了。
 
“可别高兴的这么早,我这里也只有几株灵草,大概也只够你进阶到金丹期。这些灵植,师父往后会帮你们注意着,但这些都是珍品,也不一定就能寻到。所以,六六你也要自己去找一找,凭借你的天赋本领,我想应该不是太难。”清旭道人为闻禄打算着。
 
“师父,谢谢你。”司斟由衷地感谢清旭道人这么帮闻禄。
 
斜了司斟一眼,把怀里的闻禄搂搂紧,清旭道人道,“六六可也是我的徒弟!”
 
不知为何,看着清旭道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司斟突然感谢的心情完全消散。现在他只想把闻禄从清旭道人怀里拉出来,然后抗走……
 
……
 
时间如清风悄然拂过,三月的时光眨眼而逝。
 
这段时间,司斟苦修心境,和近身御敌弓法,如今整个人变的更加沉稳,内敛,让人感到实力不可小嘘。闻禄在这段时间里,也是整日苦练修为,不出两月月修为便增长到辟谷圆满了,随后他也同司斟一起修起心境来,虽说妖修并不像人类有太多牵挂的事,容易招惹心魔,但闻禄现在内心是个人类,这心境修为也是要有的。
 
看着这两人闭门苦修的样子,奕不止一次抱怨司斟,自己是个修炼狂人久算了,还要拉着可爱的小师弟一起,小师弟真是可怜!他甚至起了想去把闻禄抢出来的念头,可姚巳乙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四师弟,你若不再好好修炼,小师弟恐怕就要超过你了。”
 
闻言,奕脑海里顿时出现了闻禄修为涨到筑基期后,说不要和修为还没有他高的人玩的样子。实在不敢想像,奕也赶紧钻进房里修炼了。
 
院里,徒留了姚巳乙一人站着,他朝闻禄和司斟的屋子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这一日,便是约定好的三月之后,司斟二人来到了清旭道人的清陵洞,他们准备要筑基了!
 
清旭道人为他们摆了一个聚灵阵,让他们盘腿坐在阵眼上,哪里是灵气汇聚最多之处。之后他给了两人筑基丹,命两人服下,又给了司斟一颗元气丹,以备不时之需。而闻禄,清旭道人自是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收藏,排在《灵草集》九十九位的灵植——兰草,这应该完全足够闻禄进入筑基期了。
 
“开始吧。”清旭道人看着两人说道。
 
“是。”
 
两人闻言服下筑基丹,运起体内灵气,准备开始压缩体内的灵力,当丹田内真元力出现时,他们的筑基也就成功了。
 
聚灵阵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们的身体,体内的灵力缓缓地朝丹田推进,一点点积累,直到积满整个丹田为止。而这时候他们便可以开始压缩灵力化为真元力,不过这步也是最困难的。
 
司斟满满等待着,终于丹田内的灵力即将填满,他催动体内其他灵力快速运转,朝丹田继续涌去。丹田的饱胀感越来越强,司斟知道,若是忍过去,他便算是成功了。狠下心,又加快了灵力的涌入,他甚至感到了丹田一阵阵撕裂的痛。
 
司斟苦苦忍耐着,灵力的体积开始慢慢缩减。
 
随着时间的流逝,司斟的丹田,一次次被灵力撑满,又一次次忍痛压缩灵力。终于越来越精纯的灵力中出现了一丝青色的能量体,这大概就是真元力了!但这一丝还不够,他得压缩出完完整整的一滴真元力,筑基才能算成功!
 
第三十八章
 
司斟筑基的过程一切都很顺利,再看闻禄的情况,他与司斟进行的步骤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兰草的使用,还有闻禄多了一个内核。
 
服下筑基丹与兰草后,一股巨大的精纯能量涌入体内,冲刷着经脉和丹田,直到涌进最后的终点——内核。它像一个无底洞一般不停地吸收着能量,最终当兰草所有的药力都耗尽时,内核才停止了疯狂的举动,由着丹田开始积累,压缩灵力……
 
清旭道人在一旁看着两人,见两人略显不安的表情,心提了起来。
 
虽然说筑基只是修仙之途中最安全的一次进阶,可也会引来心魔的干扰,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地方。但一般来说,筑基的心魔是很容易破解的。
 
明显此刻,司斟二人遇上了心魔……
 
司斟忽的感到一阵恍惚,觉得整个人移了形换了位,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充满死亡气息的小山村。
 
我怎么会在这里?
 
司斟疑惑看着四周,这不是他为村民们做的坟冢吗?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突然,坟冢中传出了一阵呜呜声,令司斟警惕地注意着。
 
埋着村民们的坟头的土开始松动,村民一个接一个竟从坟里爬了出来!司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那魔修又回来折腾村民们的尸身了吗?!司斟向四周仔细地观察着,灵力也渗入地下,可却没有发现丝毫连接着村民们的灵力线。
 
村民们爬出坟冢后,一个个腐烂的脸上带着怨恨的表情,幽幽道,“司斟,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报仇!……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救我们!……为什么不来?……”
 
“不是这样!我会帮你们报仇的!”司斟大吼着。
 
“骗人!都是你的错……”村民们怨恨地一步步向司斟逼去。
 
看着一步步向他逼来的村民们,司斟闪烁着目光退后两步,缓缓低下头,道,“村民们才不会是这样……我说了会帮你们报仇的,你们该入土为安了……”
 
说罢,他抬起头,眼里露出看穿一切的目光,召唤出乌金长弓,坚定地朝村民举起。
 
一道绿光穿过,周围的景色都消失了……
 
司斟空冥中想着,果然是幻境吗?看来,我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啊……还得要努力修炼才行!
 
此时,闻禄也进入了另一种平和的心魔幻境。
 
望着眼前亲爱的爸爸妈妈们,还有可爱的小弟弟,闻禄一下子什么都忘了。闻妈温柔的把闻禄抱起来,指着一个小小的宝宝说着,“六六快过来,看这是弟弟,可不可爱?现在你的病也好了,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安安稳稳在一起了。”
 
闻爸也刮了刮闻禄的小鼻子,说着,“乖宝,为了庆祝你病好,明天爸爸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看着熟悉的闻爸闻妈宠溺的目光,闻禄扑进他们怀里幸福的笑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溺了进去……
 
“师父?为什么六六还没有醒来?!”司斟焦急的在一旁守着闻禄,他已经醒来好一会儿,并且已经筑基成功了,可闻禄现在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清旭道人皱着眉头,道,“六六这怕是被心魔缠住了,可他一个灵兽哪来的那么重的心魔?”
 
司斟心道,对六六来说最重要的恐怕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了吧……
 
想到此,司斟在闻禄耳边不停地说着话,想要唤起闻禄对他的记忆。
 
“六六……”
 
“嗯?”闻禄奇怪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刚刚好像有谁在喊他?
 
“乖宝怎么了?”闻爸把闻禄一下子举过头顶,让闻禄骑大马,一家人正向着游乐园进发。
 
“没事。”闻禄没仔细留意,无视了刚刚那声飘渺的声音。
 
“六六,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
 
“嗯?”这个奇怪的声音又来了,他在说什么?坐在旋转木马上的闻禄,迷茫的看向周围。到底是谁?
 
话说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人一样,到底是少了谁呢?明明爸爸妈妈都在,甚至还多了一个弟弟,到底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啊。
 
看着旁边陪着他玩耍的闻爸闻妈,又想到外婆暂时照顾着的弟弟。闻禄突然觉得少了一个哥哥,对啊,他好像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哥哥。
 
闻禄奇怪的问道,“爸爸,哥哥去哪了?为什么没来看我呢?”
 
闻爸揉揉闻禄的脑袋,道,“小糊涂,你哪来的哥哥,我们家只有你和弟弟两个小宝贝。”
 
闻此,闻禄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没有哥哥!明明……
 
迷雾仿佛一下子揭开了……
 
闻禄不舍地看着闻爸闻妈道,“有哥哥的。”
 
“他叫司斟,是个特别好的哥哥,就像爸爸妈妈一样会保护我,宠着我……”
 
闻爸闻妈不解的看着闻禄,但他们的身影却渐行渐远。
 
闻禄看着,眼里流出了泪,又道,“爸爸妈妈,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们的。你们放心,我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哥哥也会照顾我的!”
 
渐渐消失的闻爸闻妈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闻禄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直至彻底消失……
 
心魔幻境被破,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挠闻禄的筑基,他凝神转化起真元力,未有一个时辰,一颗水滴状的真元力便浮现在丹田内,闻禄也筑基成功了!
 
忽的一下睁开双眼,闻禄就看见了司斟焦急地盯着他的眼神,心里一阵思念,就刚刚那一阵子,他便有了一种好长时间没见着司斟的感觉。
 
“成功了吗?”司斟担忧地问道。
 
闻禄露出大大的笑脸,把刚刚的不快全部丢在脑后,朝司斟眨着眼道,“哥哥,你忘记了吗,我可是小神鼠,筑基这种小事怎么能难倒我,你别那么担心啦。”
 
闻禄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他觉得他不应该再让司斟那么为他担心了,他也要成长到可以保护司斟的地步!
 
把醒来的闻禄紧紧搂在怀里,司斟有一种差点就要失去闻禄的感觉,清旭道人可是说了若是从心魔幻境中清醒不了,那可是危险了。
 
还好,最后他的闻禄自己打破了心魔!
 
小小的闻禄依偎在司斟宽阔的胸膛里,感受到一阵被关心的温暖,刚刚下定要成长的决心,一下子打了个折,在司斟怀里蹭起来。
 
“咳咳,你们两个也注意一点啊,别到哪都这么黏糊,现在六六小还好,要是六六长大了,你们还这样走哪抱哪吗?”清旭道人已经被他们这么腻乎的样子给各应到好几次了,这次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两个孩子就不能体谅一下可怜师父的感受吗?
 
听着清旭道人这样抱怨着,两人这才本着体谅老人家的态度,乖乖分开了,但是司斟仍是抓着闻禄的小手不肯分开。
 
无奈的看着相连的大手和小手,清旭道人正经起来,拿出一个玉简,递给司斟,“本谷绝学,《青御游》,我知道你对实力有很大的追求,也不强求你非要练《尧针》了。我们医仙谷虽是不善于攻击,但《青御游》是一本顶级攻击功法,非常适合你,若是练好了,比起那些门派也是不差的。”
 
随后,清旭道人把另一块玉简递给闻禄,“这便是我刚刚提到的《尧针》了,普遍谷中弟子练的就是此部功法,这部功法注重防御与治疗。相信六六你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嗯!”闻禄眼睛放着光接过了录着《尧针》的玉简,他上辈子身体不好,自然对医术有着非常大的兴趣。
 
“这样便好,反正你们两人,总是待在一起,司斟你修《青御游》,六六练《尧针》,真是最佳搭配。”随后清旭道人谈了口气,“以前医仙谷修炼这两本功法的人都是差不多的,不知何时有谣言,说是修炼《尧针》的弟子,易积累功德,也就更容易飞升,医仙谷便以《尧针》功法闻名了,所以修炼《青御游》的弟子越来越少。谁知道,千万年前,医仙谷可是以《青御游》起家的。”
 
“这样安排你们愿意吗?”
 
司斟接过玉简,道,“师父的安排很好,放心,我会努力修炼的。而且飞升目前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我现在更想拥有实力可以保护六六。”
 
闻禄也一副认真的样子对清旭道人说道,“师父,我也会好好修炼《尧针》,保护好哥哥!”尔后又转向司斟承诺道,“哥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看着两个徒弟互相关心,互相体贴的模样,清旭道人放心的笑了笑,这两个徒弟的性子真的很符合医仙谷啊。
 
医仙谷就这一点好,谷中弟子之间很少有大仇大怨,不像别的门派,总是门内斗来斗去的,不得安生。
 
第三十九章
 
司斟与闻禄两人一同进入筑基期后,便开始闭关修炼起《青御游》与《尧针》。
 
他们早已辟谷,因此不必再顾虑填饱肚子,养足精神之类的事,便不知日夜的开始闭关。即使是闻禄也没有说什么,要是原来他肯定会吵着想吃东西,怎么可以饿肚子之类。
 
因为他们自上次就已经深深了解到实力的重要性,他们必须坚持自我修行才行。
 
“司斟,六六,修炼的怎么样了?”
 
难得司斟闻禄停止了修炼,从屋子里走出来散散心,就遇上了恰巧走出房门的姚巳乙,刚好问问他们的情况。
 
“大师兄。”两人站起来跟姚巳乙问好。
 
“我们现在可都是筑基中期快到后期啦!”闻禄得意洋洋地说出他们现在的水平,毕竟能在三年之内就从筑基初期迅速增长到中期快后期境界的人可不多。
 
看着眼前更加高大壮实的少年,和长高了且变化不少的孩子,姚巳乙不惊感叹,这种修炼速度真是惊人,短短三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提升,真是不可思议。
 
若是……
 
“不愧是六六,居然能这么快就达到筑基中期了,真是不愧对你们每天不松懈的修炼。”姚巳乙对两人露出赞赏的笑容。
 
但闻禄却有些可惜道,“大师兄你都金丹圆满了,这才是厉害呢,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金丹期……”
 
拍拍闻禄的脑袋,姚巳乙安慰道,“安心吧,你们天赋这么高,只要努力修炼,早晚能够达到跟大师兄一样的水平,说不定你们会比大师兄还要厉害。”
 
“司斟,你给我出来!我们再比一次!”院子外传来一阵不客气的叫嚣声。
 
闻禄看了司斟一眼,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道,“怎么又来了,他也真是不放弃,这都多少次了。”
 
院门外不过话音刚落,便有人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司斟一看,果然,又是渝晟这家伙!
 
这家伙原先是想结交司斟以得到思邈道者的青眼,可后来司斟不再去思邈道者那修行,此事便不了了之了。但似乎从某一天他不可置信地发现司斟的修为竟然超过他的时候,就整天对司斟眼红的狠,也争比般开始了苦修,他的基础比司斟二人要好,认真起来当然能追赶上。可是自从第一次比试没赢过司斟之后,他仿佛进入了一个诅咒循环,每月找司斟比试,他都会输的很惨。这两人的修炼天赋简直跟怪物一样,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总是比不过那个司斟,现在居然连那个小鬼都快超过他了!
 
不过,渝晟感受着自己快速增长的修为,他现在也没那么眼红了,拜司斟所赐,他的修为真是在屈辱中刷刷的往上升。
 
因此他也忍着,纯粹把每月一次的屈辱当作修炼。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司斟好看的!
 
司斟看着渝晟,无奈极了,不管他怎么拒绝这个家伙,跟他解释两人练的功法不同,但渝晟就跟他叫上劲了一样,每个月都来找他比试,不肯服输。因此,他也没办法,便索性把渝晟当作一个人肉沙包练练身手,每月来这么一次还挺不错,正好除了大师兄以外的几个师兄都不愿意陪他过身手,说是嫌他一个练《青御游》的欺负人。
 
“怎么了,怕了吧!”渝晟见司斟站在那没什么反应,不自觉的就张口挑衅起来。
 
司斟扩了下胸,做了做准备活动,这才走到空旷的地方瞥着渝晟说道,“老规矩,来吧。”
 
“哼。”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各自召唤出自己的法器,司斟召出的自然是他自己的本命法器乌金长弓,而渝晟则掏出了他常用的竹玉萧。
 
他们平时比习惯了,此时并不讲究什么比试礼节,渝晟也是不客气,拿着萧就冲了上去,攻势猛烈。
 
整个院子里,两人的残影不停交错,碰撞,司斟沉着地拿着乌金轻而易举的抵抗住渝晟的攻击。
 
一次偷袭被司斟敏捷地躲过,反而做出反击。渝晟身子一侧快速闪过,身形向后一退,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他喘着气嘴硬道,“看来你没有退步嘛。”
 
“彼此,彼此。”司斟盯着渝晟缓缓道。渝晟这个家伙,实力也不错,当他进步的时候,渝晟都会很快的追上来,刚刚比划看来现在他刚刚进入筑基中期。
 
又是一番你来我去的较量,终于两人各退一步分开了,当然是渝晟败下阵来。
 
“哼,你等着!”依然没有赢过司斟的渝晟,不甘心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冲冲地离开。看他这样子,一定又是回去继续苦修,准备下个月的比试了。
 
“唉。”看着渝晟离开的背影,司斟摇摇头,收起乌金,坐回了竹亭里。
 
闻禄在亭子里等着,司斟一来,就开心地扒在司斟身上,各种夸奖起来。司斟把闻禄抱在怀里,捏捏他的脸,道,“六六,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
 
石桌上摆着灵果,灵茶,司斟挑了一个闻禄最喜欢吃的灵果,算是给闻禄夸奖他的奖励。
 
姚巳乙也在一旁笑着说,“是啊,不过,小师弟也只会夸你一人,别人小师弟才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啊。”
 
确实,整个谷里大概都没有像闻禄司斟两人这么黏糊的师兄弟了,修真之人一般感情淡薄,很难得有过深的感情,那会对修行不利。不过他们对外都称,两人是亲兄弟的关系,血缘亲情是无法割断的,因此也没人对他们产生什么异议,顶多是羡慕两人的好感情了。
 
听到姚巳乙的话,闻禄看着司斟目光里满满的骄傲,仿佛在说,看吧,别人都羡慕我们呢。司斟忍不住揉了揉闻禄的脑袋,闻禄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可爱了。
 
“师弟,最近百年大比可是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去参加吗?”姚巳乙端起茶,不经意的提到此事。
 
司斟二人一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百年大比?听起来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师父没跟你们提吗?”姚巳乙见两人摇摇头,不知此事,反而有些奇怪。要是以往平常清旭道人肯定早就兴冲冲地让司斟他们好好准备了,每次大比可都是各个门派展示优秀弟子的时候。如今有了两个这么优秀的徒弟,清旭道人怎么反而没说。
 
他便与两人介绍了百年大比的内容。百年大比,顾名思义,自然是一百年举行一次的比试,参加的人也只能是百岁以下的各个门派弟子。
 
而即使是百年内的弟子,他们之间的修为水平也都会有不同的差距,因此,大比又分为两个组别分别进行比试。像闻禄司斟两人的修为会被分到地组比试,一般地组中都是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而天组中是金丹期及以上的弟子所参与的了。
 
闻禄越听越感兴趣,便期待的说,“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去,如果可以去,那就好了。大师兄,这次你会参加吗?”
 
姚巳乙扬了扬眉,道,“师兄天赋不及你们,修炼到金丹后期,早就超过一百岁了,这次已经参加不了了。不过一百年前,我也参加过,那时我还不如你们,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为。”
 
听着姚巳乙说他当初参加过,闻禄更好奇了,缠着姚巳乙让他说说当年的事情。姚巳乙便挑了几件所见的糗事说出来,把闻禄逗得咯咯直笑。
 
几人正聊的高兴,清旭道人悄然无声的从院外走了进来,正巧听见姚巳乙在跟闻禄两人谈论百年大比。
 
“我正想跟你们说说这事,没想到你们都知道了。怎么样,去参加试试自己的水平吧,司斟你们别整天闷在屋子里修炼,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发生的事,多了解别的门派,结交一些修士也是必要的。”清旭道人怂恿着两个得意弟子,这两个弟子是修炼狂魔,成天就知道修炼,修为是厉害了,可却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事了,这可不太好。
 
清旭道人为自己想要炫耀徒弟的心理找了个好借口,美名曰让他们出去涨涨见识。
 
闻禄用大眼睛无辜的望着,喋喋不休的清旭道人,“师父,我们没说不去啊?其实我们还挺想去的……”
 
“……”清旭道人。
 
“咳咳,想去便是好的,懂得从各个方面严格要求自己,不错!咳,既然你们有这个打算,那就好好准备吧,为师就先走了。”撂下这句话,清旭道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似乎带上了一丝窘迫。
 
竹亭里的几人,相视一眼,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纷纷笑出了声来。
 
第四十章
 
百年大比如同往届那般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每次举办百年大比的门派都是不同的,只有综合实力强盛的门派才有资格轮办百年大比。
 
而今年的百年大比由离合派举办,离合派实乃当今第一大派,掌门火不为道者实力乃大乘中期,是大家所知修真界目前修为最高的人。但修真界不乏一些隐士,也许会有隐藏的大乘后期存在,不过渡劫期的修士是不用多想,已经好几百年没有见过渡劫期的修士了。
 
此次百年大比,火不为道者十分看重,这是又一次好好展现本派风貌的机会,自然是要办好了。而大徒弟阳青道人是一个稳重的,火不为道者便把此次大比事宜全权交给了阳青道人。
 
这些天阳青道人为了这大比,简直快愁白了头发,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他来管,他真的对管这些事不感兴趣啊!可是他的师父火不为道者才没有时间管阳青道人的心思,他现在正在准备着大比的最终奖品,这够他忙好几天了。离合派擅炼器这是众所周知的,因此每每轮到离合派举行大比,离合派掌门便要准备一件神秘的灵器作为最终奖品。
 
忙了十几天后,大比即将开始,各门各派终于带着准备参赛的小辈们提前来了。
 
当然,之前说过准备参赛的闻禄和司斟,也跟着满脸带着炫耀之色的清旭道人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为参加大比的修士们所准备的住所。
 
医仙谷此次清旭道人带领着来了不少人,渝晟作为参赛者这次也来了。一路上,他仍然各种看司斟不顺眼,时不时的就狠狠地瞪司斟一眼。可作为兄控的闻禄怎么能忍受这种目光,每当渝晟一朝他们看过来,他就反瞪回去。于是,不知不觉最后居然演变成了,闻禄与渝晟的互相对眼。
 
清旭道人与负责住宿的修士略作交流后,他们医仙谷的弟子,全部被安排在一个三进的院子里。司斟与闻禄到哪都粘在一起,两人自然是被安排在一起,而其他人也是两两搭配住一间屋子。
 
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安排妥当了,清旭道人叫了司斟与闻禄跟他回房,他们作为清旭道人的徒弟,清旭道人自然会偏心,准备给他们说一些往届的小道消息。可是呢,偏偏事与愿违,几人刚进屋没说几句话,就有一个清旭道人完全不想见到的人不请自来了。
 
“哟,清旭,老朋友来了,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呢?”
 
看着面前笑得欠扁的脸,清旭道人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忍住,忍住,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蛇。
 
“阳青道人。”司斟与闻禄倒是很给他面子,都站起身来躬身施礼。
 
阳青道人不在意的笑着摆摆手,“都说了是师伯啦,你们不要那么客气,就跟对你们师父一样对我就行了。”
 
清旭道人呵呵一笑,“既然你这样客气,就把这次大比的内容跟我们说说吧。”
 
“呃……”阳青道人摆着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笑容也变成了尴尬,“清旭,这个可不太好,孩子们是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如果我说了,他们简简单单就成功,那比试就没用了。你说是不是?!所以说,清旭啊,你这种教导方法是不对的!……”阳青道人越说越有理,最后直接摆出了一副对清旭道人说教的面孔,直接把清旭道人气的不轻,直对他翻白眼。
 
“哥哥,师父和道人感情真好。”闻禄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拌嘴的两人,不知内情的插了句嘴。而司斟站在旁边轻轻捂了一下闻禄的嘴,引得闻禄奇怪的看着他。
 
“谁和他感情好了!”清旭道人立马反驳道。
 
“小闻禄啊,这话可说对了!不过叫师伯就好啦。”阳青道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转头对清旭道人说,“看吧,小孩子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我们两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关系怎么不好了?嗯?”
 
“哼。”清旭道人停止了对阳青道人翻白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看样子他对阳青道人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反驳。
 
阳青道人摸摸鼻子看清旭道人不理他了,这才说出了来意,正经道,“好吧,我是来提醒你们的。今年的大比可是会有些变化,司斟你们要小心一些。不过嘛,虽然比试题目难了一些,但奖励也更丰厚了。”
 
“什么变化?”清旭道人淡淡问道。
 
“你知道的,这我不能说。”阳青道人微带歉意的道。
 
清旭道人抿了口茶,得意道,“算了,不说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今年我们医仙谷有这么多优秀弟子,优胜还不是手到擒来。”说完他还跟阳青道人示意旁边站的司斟二人。
 
阳青道人神秘一笑,“清旭,别那么得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离合派之前也收了一个天灵根弟子呢?”
 
阳青道人这么一说,倒是让清旭道人想起了几年前在收徒大会上和司斟一样是天灵根的那个高傲小子,原来他现在也成了离合派的杀手锏了吗?看来今年的大比会不简单啊。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子,但他代表着我们离合。而他的实力在地组里应该是算得上顶尖,就算是你引以为傲的两个弟子,估计这优胜也难啊。”阳青道人跟清旭道人挑挑眉。
 
清旭道人不以为然,似乎对司斟二人完全的信任,根本不把阳青道人说的另一人放在心里。阳青道人看他这样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清旭在他面前总是喜欢死要面子。
 
“好了,不和你说了。最近我头疼着呢,整个大比都要我来管,好不容易空出点时间,来见你。你还这么不给面子。算咯,你好好跟司斟他们交代吧,我走了。”阳青道人最终带着一副受伤的样子离开了。
 
阳青道人一走,清旭道人立刻变了脸,对司斟他们严肃道,“听到没,看来这次大比与往届会有些不同,要注意了。还有那个离合派的小子,你们天赋相当,想必他现在修为也不差,你们一定要对他多加关注,这几天有机会出去走走,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是,师父,我们知道了!”司斟和闻禄表情也变的认真起来,他们对此次大比也很是看重,这是一次检测自身实力水平的好机会。
 
清旭道人跟司斟闻禄又说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道,“好了,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记住。算了,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吧。”
 
闻禄大大咧咧道,“师父,你放心吧,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这次大比,我们一定会赢的!”小小的身子,但他但眼里却充满了自信光芒。
 
司斟不像闻禄性子那么跳脱,但他也沉稳道,“师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平时的苦修吗?”
 
听司斟说这话,清旭道人放松的笑了笑,也是,这两个可是修炼狂人。若是这样还赢不了,那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注意,不能骄傲自大,反而落了别人的陷阱。”最后清旭道人还是交代两人要小心再小心。
 
司斟二人也一一应下。
 
正当他们以为清旭道人结束了唠叨,准备告退时,清旭道人却突然做了个隔音结界,交代起最重要的事。
 
“最最重要的一点,六六,要收好掩息珠!”
 
“司斟,不多说,你也知道要保护六六,避免他身份的泄露。”
 
看着清旭道人严肃的表情,两人盯着清旭道人的眼睛点点头,认真的样子也显出了他们的谨慎。
 
闻禄的捂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透明黑色掩息珠,这珠子可以掩盖人的所有气息,甚至可以模仿一个人的气息,是清旭道人给他掩盖身份用的,十分珍贵的辅助法器。
 
此次大比闻禄难免会见到一些实力高强的修士,若是没有这掩息珠,闻禄妖修的气息肯定一下子就会被闻出来。
 
如果是一般妖修就算了,只是闻禄福禄鼠的身份实属不凡,至今还没有人见过能修炼成人的福禄鼠。
 
虽然闻禄只是因灵植药力而化身,但若是被发现肯定会引起一场大风波。
 
“师父,我不会让别人知道六六身份的!”司斟搂过闻禄,郑重的承诺道。
 
闻禄看看司斟,司斟越来越宽阔的胸膛让他一直很有安全感。而如今再加上他的承诺,闻禄觉得完全不用烦了,只要有司斟在,还有谁能伤害他呢?
 
第四十一章
 
从清旭道人那出来,闻禄一副轻松的样子,而司斟却为了闻禄的安全,眉头微耸。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担心的。
 
走在前面的闻禄回头一看,就注意到了司斟皱着的眉头,小小的叹了口气。司斟什么都好,就算是爱瞎操心,虽然他也很喜欢司斟心里想的都是他。但若是因为这样,老一副不开心的模样,那就不行了!
 
“哥哥!”
 
司斟一听到闻禄的声音,便回过了神,朝闻禄一看。只见闻禄嘟着嘴,指了指他自己的眉头,司斟当即反应过来,舒平眉头,放松了表情,笑着揉了揉闻禄的脑袋,道,“知道了。”
 
他们之间有个约定,两个人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不能因为小事就烦恼,特别是司斟不许老皱眉!
 
司斟恢复了对闻禄温柔的笑脸,拉着闻禄朝院外走去,刚刚清旭道人交代了,他们要去打听一下那个少年。
 
想到收徒大会时,那个少年在山路上喊着他“贱民”的骄纵样子,还有在山顶上众多修士面前彬彬有礼的虚伪模样。司斟在心里淡淡道,也不知这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好像是叫李鸿飞吧……感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估计现在也成长了不少,这应该是此次大比优胜路上的比较难啃一块硬骨头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司斟突然站定了脚步,闻禄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司斟眼神往后一瞥,闻禄顺着司斟的目光往后看去,却发现墙角处的阴影中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影躲躲闪闪地跟了他们好一会儿了,这时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他并没有瞬间隐去的自己的踪迹,反而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
 
阳光慢慢照在他脸上,显露出了他的真面貌,此人正是渝晟!
 
他大方地走出来,假装不在意地评价道,“你们还不错嘛,观察力挺强,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司斟这时候可不想陪渝晟玩,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早点打探出李鸿飞的消息,他就能更早一步对比赛准备应对计策。
 
“抱歉,渝晟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比试。”说完,司斟拉着闻禄就想离开,可却又被渝晟提前一步拦住。
 
“等等……”渝晟有些犹豫,脸也微微发红。
 
司斟二人停下,盯着渝晟,“到底什么事?”
 
渝晟纠结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道,“那个,清旭师伯是不是跟你们说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他知道清旭道人一向护短,这些有助于他们比赛的事肯定提前会司斟他们说。若是……他们能告诉他,那他肯定能在大比上得到一个好名次,这样总能把爹爹的目光从那群小破孩身上吸引过来一点!
 
虽然渝晟总是会找司斟麻烦,但其实司斟还挺欣赏他拼命的精神。既然渝晟自己很上进,那司斟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他便道,“一起来吧。”
 
渝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司斟答应他了,就见司斟继续向前走去,便自觉赶紧跟上去。
 
“这是去哪?”他只是想问问往届比赛的注意事项,但司斟他们准备带他去哪?
 
闻禄看看渝晟,嘲笑道,“你不是说想知道关于比赛的事嘛,那我们现在当然是去探听消息喽,这都想不明白?渝师兄?”
 
“哼,我怎么可能不明白!你真是太小瞧我了!”一听闻禄这样说,渝晟顿时大声否认道。
 
他们两个就像天生的对头,每次一见面总要吵上一吵,以前闻禄还小,还没什么反击能力,总是被渝晟各种嫌弃。而现在,闻禄大了,修为几乎与渝晟平齐,再加上总是见渝晟霸占他的司斟,自然对渝晟不爽极了。在与渝晟的争吵中,他的毒舌指数与日剧增。
 
司斟无奈地像往常一样拉住两人,若再不阻止,这两人甚至可能会打起来。
 
把闻禄往怀里一带,司斟道,“渝师兄,别介意,六六还小。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快去打探消息吧。”
 
“谁会跟一个小鬼介意啊……”渝晟自言自语道,只不过是闻禄每次都针对他,让他跳脚罢了。
 
几人来到一处小山竖立,溪水清清的地方,如此秀丽风景,却只是离合派使用神通大挪移从别处搬来的一座小灵山,和一条灵溪,当作了自家的花园罢了。而灵山与灵泉搬来此处后,自成一番天地,带动的周围方圆一里内,灵气涌动,生生不息,仿佛离合派中包涵了一个人间仙境一般。
 
这园子正是离合派有名的仙地——花梨坎。而各门各派弟子的住处几乎都被安排在这附近,所以这里便成了大家探讨交流之地,司斟来这确是找对了门路。
 
园里,修士们三三两两,或交谈,或品茶,还有在舞剑的。但司斟一行人从经过的途中所听到的只言片语里知道,这些不过是修士们套曲情报的手段罢了。
 
司斟对人有着独特的一套本领,很快就带着闻禄,渝晟打入两个人的交谈。但凭借司斟老道的谈话技巧,这二人对他们的插入一点都没有反感,反而跟司斟越谈越欢,称兄道弟起来,不知不觉中这两个离合派弟子就把自家底子全泄出来了。
 
李鸿飞现在是筑基后期。
 
司斟原以为同样的天赋下,凭借他们的苦修不说超过李鸿飞,至少不会低于他。没料到,这李鸿飞居然修炼的速度比他们还快,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李鸿飞的资质真的有那么高?
 
司斟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此次大比大概不会那么轻易结束了……
 
同那两人交谈中,司斟还得知,李鸿飞这人似乎在离合派的弟子间不是那么受欢迎。据这两人的描述,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但道人们似乎看不到他的高傲,一个个对李鸿飞都赞誉有加,这导致派中一大部分弟子对他都十分不满。当然也不乏一些趋炎附势之辈喜欢跟着李鸿飞狐假虎威,所以李鸿飞对其他人就更加的不看重了。
 
看来这李鸿飞还和原来初见时一样啊。
 
司斟听着却并不加以发表意见,只在适当的时候附和两句。
 
几人的交谈声虽然并不大声,但似乎惊扰到了路边小亭里的一位女修。那女修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离合派的两位弟子吓了一跳,“天哪,司斟道友,你刚刚看到妙晗仙子了吗?她可是今年飘渺宗收到的异变的冰属性天灵根女修,她果然跟大家传的一样冷艳!”
 
“妙晗仙子?”司斟几人并没有听过这人,但司斟明显感觉到刚刚这个妙晗仙子的视线其实是落在他与闻禄身上的,不过他对那位仙子也很好奇呢,这算是同水平天赋的人之间互有的吸引吗……
 
“妙晗仙子据说是兰极道人从山沟里捡回来的,但却意外发现了她异变的冰属性,便把妙晗仙子作为徒弟抚养长大了。如今妙晗仙子虽然才三十几岁,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这些大家都知道,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修炼狂不知道了吧。”彻底明白司斟两人修炼狂人的性子,渝晟便主动的解释起这种修真界常识。
 
“你们竟然没停过妙晗仙子的美名?”这两人都吃惊的看着司斟和闻禄,如今这修真界竟然还有人过的如此单纯,除了修炼就不管别的?他们真是算长见识了。
 
司斟憨厚的笑笑,也不解释,只道,“让道友见笑了。”
 
“没有的事。”两人连连摆手,“我们才是应该敬佩道友的性子才是。”
 
虽然修真界的修士们本应以修炼为重,但也没有人做到像司斟,闻禄一样努力。天赋尚佳之人尚且如此,怪不得他们这些无所作为的平庸之辈只能对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两人像是一下子想得清透了一般,对着司斟便施礼感谢道,“未料今日与道友一番畅谈,让我们收获颇多,真是太感谢道友了。”
 
受下了莫名的感谢,司斟却也没拒绝。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就当作这两人给他透露这么多消息的报酬吧。
 
******
 
司斟几人告别两名离合派弟子,回到了医仙谷弟子暂居的小院,回来的路上司斟把清旭道人之前所说的要点一一讲给了渝晟。
 
在院中,渝晟仰着头说道,“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那就别怪我在大比上打败你,抢走你的风光了!”他的那幅样子,似乎是大比地组冠军已经到手了一般。
 
渝晟甩下对战宣言,便胜券在握地离开了。
 
此举让闻禄看了都摇摇头,司斟更不用说了。
 
医仙谷安逸的生活造就了渝晟单纯的性子,即使是使坏,也做不出什么来。对比渝晟来说,甚至几经生死的闻禄都要成熟上那么几分。
 
“算了,回去吧,我们该好好想想大比的事了……”
 
抱住扑过来的闻禄,司斟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两人一起像屋里走去。
 
第四十二章
 
离合派将百年大比的擂台设在了花梨坎内,平白为这人间仙境增添几分肃杀之气。不过离合派并不是一个以柔为美的门派,反之以刚硬为主。这般布置,大概是以刚柔并济之道,来暗喻大比各个门派之间和谐与敌对并存吧。
 
昨日司斟从那两个离合派弟子口中得知了好些消息,心里已有了一些数。
 
那容貌惊为天人的妙晗仙子乃金丹期修为,属天组,而他们属地组,互不牵扯,倒也无恙。其他人实力平平,不足为惧。唯一要担心的,怕就是那李鸿飞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可小觑,即使他是筑基中期,但在修真路上,一个微小的阶段差异,带来的实力之差也会是巨大的。
 
想到此,司斟的脸上竟闪现过一丝兴奋。他倒是要看看,这中期与后期的差距有多大,这李鸿飞到底是外强中干,还是真的那么厉害!
 
越是厉害的人,越是让他热血沸腾,他现在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高台上,离合派掌门火不为道者挺拔地站着,他略扫视台下,各个门派新生代的弟子,眼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比赛,把最后那件掌门亲自炼制的灵器赢走。火不为道者亲自炼制,这一名头吸引了多少人,顿时就提升了大比的热度。
 
“司斟,六六准备好了吗?”坐在上宾席位上的清旭道人侧头轻声问着站在他身后两人,他有些担心这两个孩子第一次参加这种重要的大比会紧张。
 
可一转头,他只看见两张兴奋的面容,以及他们眼里透露出的狂热,让他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是他瞎操心而已。
 
“师父放心!”司斟闻禄齐声道,语气里充满了信心。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相信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这次会带来最大的回报。
 
火不为道者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已至吉时。擂台两侧的鼓被重重地敲响,“咚咚咚,咚咚……”
 
他抬起手臂,做出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火不为道者抚着胡子朗声道,“百年大比正式开始!”
 
底下的修士们,一下子又兴奋地喧闹起。而不知何时也已来到众人中间的司斟二人,同样感受着这喧闹的气息,更加的沸腾了。
 
再次安抚众人,火不为道者露出了神秘的神色道,“相信此次要参加的大比的修士们,应该都听说过这次大比可能会有些微微的改变。对,没错,是会有那么一些让比赛变得更难的改变,会让弱者淘汰的更快,优者胜的更困难。”
 
闻此,修士们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改变。
 
但司斟知道,就跟打猎一样,猎人设了更加精细,威力大的陷阱,才能逮到大家伙。如今大比让他们付出更大的努力,想必,怕是最后的大比第一名的奖励不简单吧。
 
火不为道者看着底下的修士,正声道,“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有付出才有回报,有挑战才会有成功。此次稍加改变的大比就是你们的付出,你们的挑战,而……”
 
火不为道者微微顿了一下,修士们纷纷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看着道者,想知道他们的回报是什么。
 
“而……你们的回报,此次大比天组第一名的奖励会是一把……中品宝器!地组第一名的奖励会是一把上品灵器!”
 
听到这,不管天组还是地组的修士们都惊呆了,宝器,还是中品的!上品灵器却只是地组的奖励!天哪,这次大比的奖励竟然如此丰厚,一瞬间高台下的修士们都要疯癫了,完全忘记了会变得更加困难的大比。
 
以往天组第一的奖励也只会是一把极品灵器而已,更别说地组了,一般只有极品法器或者是下品灵器!
 
席位上的代表各个门派的道人或是道者们也诧异了一下,他们也没想到这次火不为道者居然这么大的手笔,真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大派。要知道神器之下便是宝器了,而一个门派能有几件神器,能用上神器又有几人。上位修士依然是以宝器为主流的。
 
但如今居然大比天组第一名的奖励就是一把中品宝器,这怎么能不让这些新生代百岁之内的修士们激动兴奋呢!
 
司斟虽然对着那中品宝器及其动心,但只可惜他现在只有筑基期,只能对那天组的中品宝器望而兴叹了。他心间一转,反正中品宝器他们现在估计也掌控不了,但以后总会有的。若能赢上品灵器也是不错,到时候给六六。
 
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修士们,火不为道者哈哈大笑起来,道,“不知诸位满不满意这个回报呢?不过,接下来,我可要宣布这次大比的改变了。”
 
众人瞬间停止议论,注视着火不为道者,谁都想要获得最好的奖励。
 
“往届的大比总是两人对战比试,直至最后两人,一直都那么索然无味。今年呢,我想了想,决定来些好玩的,让大家开心开心。”火不为道者不愧是阳青道人的师父,两人言表间都透露出相似的无赖和洒脱。
 
“那么现在,比赛开始了……”火不为道者笑嘻嘻的道。
 
“什么?!”修士们还准备听火不为道者说本届大比有什么改变,却猛地听见比赛开始了。
 
一阵迷雾从擂台下,慢慢延伸至台上,悄然的包围了台上的修士们。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慌张的看着周围,他们没想到比赛居然开始的如此突然。
 
“各位要努力啊……”火不为道者大笑着的鼓励从空中悠悠传来。
 
司斟在浓雾出现的时候,便本能的拉住闻禄的手,防卫地看着周围。
 
“哥哥,要小心,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最好闭息。”闻禄的鼻子很灵,司斟一听这话便闭了息。
 
果然,这迷雾有问题!不多时,迷雾中隐隐约约竟有一小半人无力地倒在地上。
 
李鸿飞冷眼看着身边倒下的人,这种低端的的毒雾居然也能中计,就凭这样的水平还来参加大比?再看看周围的人,李鸿飞觉得这次地组的第一他拿定了!
 
司斟二人同样伫立在一片倒下的人之中,他总觉得这迷雾应该不只有这样的效果,也许隐藏在迷雾后会有其他的考验,因此,他仍然警惕的保护着闻禄看着周围,以防会突然从迷雾中冒出一些攻击。
 
此时迷雾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危机还没结束,不安的气氛在众人间流转。
 
众人紧紧地盯着迷雾,忽然眼睛一晃,迷雾中突然有人痛苦地大喊出声来,跪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这一声,让参赛众人神经绷得更紧了!什么东西?!
 
司斟把闻禄护在身后,把灵力聚在眼睛上,向迷雾里看去。
 
一条条黑影在雾中迅速地窜来窜去,只要有人一不注意,就会被黑影飞速攻击。迷雾中瞬间乱成了一团,参赛者们慌乱间胡乱地使出灵决,没有击中黑影,却互相攻击起来。
 
司斟二人赶紧闪躲着黑影的攻击,还有那些惊恐的人的无差别攻击,这些人作为修士,遇事怎么如此没有理智。
 
“啊。”在司斟两人附近紧紧跟着的渝晟突然大声喊了一声,他一不注意没注意到暗处窜来的一道黑影,顿时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到全身。
 
司斟自然是注意到他了,想到他们也算是平日里有些交情,如今在他们面前受伤,也不能就这样无视,两人便慢慢靠近了痛苦地跪在地上的渝晟。
 
司斟要注意周围的情况,闻禄便开口问道,“你怎么样?”
 
渝晟死死地咬住牙,忍着痛道,“死不了。”
 
司斟留神说,“自己注意点,我看不了你多久。”
 
“谢了,我马上就好。”医仙谷的弟子丹药是不少的,渝晟迅速吞下一颗解毒丹,一阵清凉感蔓延到身体四处,剧痛感一点点地被祛除。
 
忍着还剩一点的剧痛,渝晟慢慢站起来,三人背对背站立,成了一个最好的防御姿势。
 
“谢谢,我记着了。”若是刚刚司斟没有过来帮他,他肯定会被黑影集中攻击,那他也撑不到吃下丹药解毒了。
 
“没事,我们都是医仙谷弟子,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司斟淡淡的说道,帮了渝晟,如今三人一起防御会更加安全。
 
黑影的强烈的攻击势头渐渐弱下,参赛者们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司斟仍放不下心来……
 
第四十三章
 
迷雾逐渐散开,周围的景色却不是原来的擂台,而是一个迷宫般的竹林。倒下的修士们全不见了,剩下还站着的修士已不足三分之一,各个面面相觑的警惕着周围,没想到这次百年大比居然如此之难,还未到一对一对比,就只剩下这一点人了!
 
火不为道者幽幽地调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他道,“这是对比前最后的开胃小菜了,过关便是走出这迷宫便可。不知结束后你们还能剩下多少参加正式比赛?孩子们,要努力了,记得小心竹子啊!”
 
众修士们一听到火不为道者说的这话,原本因为大比难度而黯淡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士气重振,一个个重新拿起法器,不管怎么样,过了这关一切都好说,至少不能不参加正式比赛就被淘汰了!
 
天组与地组的修士是一起参加初试的,不同的可能是攻击天组的毒雾浓度更高,黑影的攻击更密集,更快速。因此天组剩下的修士并不是很多,当然妙晗仙子就在其中。而天组的修士们以妙晗仙子为首,先一步进入了竹林迷宫内。
 
剩下的地组修士们互相看看,并没有一个人动,前方迷宫路口迷雾缭绕,不知如何危险,他们缺少一个修为高的带头者去在前面探路。
 
渐渐的大家开始小声议论,不知是谁道出,李鸿飞乃筑基后期是他们中修为最高,便提议让大家一起去邀请李鸿飞做这带头人。
 
闻禄拉拉司斟的袖子,示意他先进去。司斟想了想,既然李鸿飞身为地组修为最高,却不愿意进去,那让他来做这个好人,倒也可以。现在闻禄的身份基本不成问题,司斟当然是想让闻禄做最光彩的那一个。
 
就当有人想要去请李鸿飞时,司斟站出来了,闻禄紧跟他身后。
 
他朗声道,“各位道友们,在下司斟,修为乃筑基中期,这是我弟弟,修为也是筑基中期。我们两人虽然才疏学浅,修为并不是最高,但我们兄弟二人倒是愿意带着大家进去走上一遭,不知大家觉得如何?”
 
司斟虽然有颗玲珑心,但长得一副高大老实样,让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另外他旁边的闻禄,众人没想到竟也是个筑基中期,纷纷诧异了一下。
 
两个筑基中期,应是比得上一个后期的李鸿飞。因此,司斟他们的做法,直接让那些想去请李鸿飞的修士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的跟在司斟,闻禄身后。
 
他们可不管到底是谁,只要有实力的人能带着他们就行。
 
司斟主动站出来,倒省的他们去请人了。修真者也有着自己的高傲,其实并不想做主动去请人这事,但无奈实力不高,没有办法。
 
很快一大部分人就站在了司斟身后。
 
一旁的李鸿飞见到这一幕简直暗暗气的要炸了,原本他是打算端着态度,让那些人感受到他的重要性来求他。明明他才是唯一一个筑基后期,那些人还能有什么选择!
 
可他没有想到,只司斟说了一句话,竟有那么多人直接就站在了司斟身后!司斟只是个筑基中期不是吗,就算加上他弟弟,那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啊!
 
司斟领着众人向迷宫入口走去,剩下的人不愿跟着他,那也无所谓,他们总有保护自己的办法,要对自己负责。
 
司斟一行人进入后,外面也就徒留李鸿飞和其他的一些人了。这些人就是奔着李鸿飞筑基后期的实力才留下的,一个个露出谄媚的样子,要求收到李鸿飞的庇护。
 
前面的人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李鸿飞也不想耽搁,也不看这些人什么个资质就一口答应下来,愿意带着他们走出竹林。
 
带着这些人,他们也直接跨入了迷宫内。
 
再说司斟他们刚迈入竹林迷宫,迷雾并未减少,依然环绕在众人身边。大家都非常的紧张,之前可在这迷雾上吃了好大的亏。
 
司斟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把扇子,正是飞云宝扇。没想到清旭道人忘记拿回去的扇子,此时起了作用,他轻轻一扇,眼前的迷雾顿时就散了一些,露出了迷雾后翠绿的竹林,众人正高兴着。可迷雾却慢慢地重新漫到眼前,直到再一次淹没他们。
 
无奈,司斟只能走一段路扇一下扇子,查看前面的路是否危险。
 
走了好一会儿,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四周安静的很。众人慢慢有些松懈,但司斟却看着周围的竹子,开始思考起之前火不为道者说的小心竹子是什么意思。
 
司斟看向闻禄,可闻禄也只摇摇头,“这片林子实在太安静了,跟到处都是死物一般,我什么都闻不到。”
 
闻此,司斟皱皱眉,那小心竹子是什么意思,刚刚他探查了一下,明明都是些普通的竹子。
 
还有这迷宫,什么都没有,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大家帮忙看一下四周,我们这一直走也不是个办法,大家仔细想想火不为道者说的话,说不定这门道就在竹子里!”司斟再一次扇开周围的雾气,对大家建议道。
 
众人跟着走了一段路,别说出口,就连危险都没有发现,有些人开始在心里怀疑起这个年轻的修士,毕竟司斟虽然修为高,但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子,说不定根本不具有领导他们的资质。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总有的花开的时候。
 
“刷刷刷——”竹叶被乎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的拂起,竹叶飘落而下……
 
“这是什么?!”有修士大声惊呼道。
 
刚刚落在地上的竹叶变成了一个个竹叶状的小虫子,正向众人进发,一副不把所有人吞噬不罢休的凶猛样子。
 
“快用火烧!”司斟大喊。
 
众人一致使用起火系法术攻击起竹叶虫来,而另一部分人则用其他系的法术做了一道防御屏障。
 
可竹叶虫太多,这样会消耗体力,根本不是个办法。
 
司斟环顾四周,竹叶虫虽然对他们非常凶猛,但竹子竟上一个虫子都没有,对比起这满地的竹叶虫,显得非常奇怪。
 
这会不会是相生相克?正像有毒的果子,它的解药却可能恰巧是它的叶子一般,会不会这竹子便是这竹叶虫的克敌。
 
混乱间,司斟带着闻禄两人小心的靠近一株竹子。
 
果然,靠近竹子后,攻击两人的竹叶虫瞬间减少了,大概站在竹子上,这攻击就会被打断。
 
司斟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还在奋战的修士们,他们一听,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竹子上,有的竹子甚至一颗上站了好几人,若不是修士们都懂得举重若轻的法术,这竹子估计都支撑不了他们。
 
他们站上竹子后,竹叶虫拿他们没了办法,窸窸窣窣地在地上涌动,很快地上就铺满了整地的竹叶虫,看起来分外可怕。
 
一个站在竹子上的修士道,“还是司斟小友有办法啊,没想到这竹子居然可以克那虫,还好留了竹子这一条生路给我们。”
 
谁料他刚说完,那个修士所待的那株竹子,竟然发生了变化,一瞬间枝桠伸长裹住了那个修士。其他人还好反应快,一发现不对劲,迅速地跳离了那株竹子。
 
竹子的枝桠捆住那人的手脚,堵住他的嘴,那修士尝试自救,用火属性的攻击也完全没用,有人用剑划了一道剑气过去,却根本没给那枝桠留下一点伤痕,众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修士被枝桠控制住。
 
众人紧张的看着那修士,他慢慢抬起了刚刚低下的头,眼神空洞,身体无力,完全被竹叶的枝桠控制着。若这样那还好,可这被控制的修士,居然一抬手,就像他们发射了几个火球,紧接着一道火墙便接踵而至。
 
这枝桠居然还能控制人的法术攻击,那这根傀儡术有什么区别,傀儡术不是禁术吗?!
 
众人躲闪间,不约而同的开始怀疑起这场大比前的初试。刚刚似乎是司斟让他们躲在竹子上,若是在地上还能有点力气躲避那竹叶虫,但一到这树上,他们根本阻挡不了这些枝桠的侵入。
 
“邱元,你快摆脱这些鬼东西啊!”一个焦急地声音传进大家的耳里,又是一个人被枝桠控制了。
 
而现在地上已被竹叶虫全部占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竹子上更是危机无处不在。看着眼前被控制住的两人,众修士再一次陷入了恐慌,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枝桠的控制住的人。
 
第四十四章
 
竹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活了过来,所有的枝桠都兴奋地来回摆动,一触碰到一个修士,枝桠就迅速延伸,立时就能把一个修士捆的严严实实。随后又是一个修士被控制住,成为剩下狼狈躲闪的修士们的敌人。
 
司斟拿出乌金,像使一把长刀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把近身的枝桠全部割断,而闻禄在一边使用水灵决,一边为两人防御,一边分神解决掉一些从诡异角度攻击过来的小枝桠。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渝晟在一旁看的羡慕到紧,刚刚上竹子时他们三人分开了,司斟两人站在一株竹子上,而他一不小心上了另一株竹子,现在只能苦哈哈地自己防御起竹子的攻击来。
 
在这些枝桠强势地攻击下,众修士都有些支撑不了,真元与灵力都逐渐用尽。有的修士深觉不能再站在竹子上,发出几个火球,把地上的竹叶虫“毯子”烧出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那修士成功的烧开了竹叶虫,站在地上,然后继续在周身使用火决,防御这些虫子,使用火决可比在竹子上精神紧张的到处攻击防御要简单的多。
 
其余修士见此,纷纷效仿,司斟见了,赶紧阻止道,“不可!”
 
“这竹叶虫数量如此之多,大家下去肯定防御不了多久,不如就待在竹子上,至少我们现在小心一点还是可以防御这枝桠的攻击。”
 
一些修士本来就对司斟不信任的紧,这种紧急关头他们可不想还听一个毛头小子的的话,纷纷跳下竹子,学着那修士一样,跳入竹叶虫堆,使用火决防御起来。
 
竹子上海还站着一些人,看着底下的人防御的那么轻松,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心就朝着底下那些修士那里偏了。
 
这时李鸿飞站了出来,神色飞扬道,“大家别听司斟的话,跟我一起下去,听我的肯定比站在竹子上容易的多!”
 
剩下修士的视线立即朝李鸿飞看去,毕竟李鸿飞的修为比司斟高一个阶段,原本摇摆不定的修士们瞬间下定了决心,跟着李鸿飞跳下了竹子。
 
竹林间火球飞舞,烧焦的竹叶虫的尸体的味道,充斥着众人的鼻子。
 
李鸿飞与司斟对视着,露出了蔑视并得意的笑容。
 
司斟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其实并不关他什么事,再说他已经提醒过他们了,既然他们不停,那他也没有办法。现在他只要管好闻禄和自己就行,倒是简单多了。
 
可没想到渝晟生气的很,拦住他周围的人,道,“你们别下去!”
 
“司斟这人不怎么样,但他一般不屑于说假话骗你们,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司斟诧异的看了两眼渝晟,他居然会为他说话。
 
不过也是,一般对手是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渝晟与司斟一起斗了好几年,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斗,但他还是挺了解司斟的。
 
渝晟周围的修士们听了这话,又有些犹豫,但还是有几个人果断的跳下高竹,留下寥寥几人还坚持在竹子上做着抵抗。
 
片刻后,正当高竹底下的修士们洋洋得意轻松用一道火墙就能阻挡住竹叶虫的时候,他们并未发现竹叶虫靠着同伴们的烧焦的尸体形成的坚硬外壳,一点点破开了火墙的阻挡。
 
终于惨叫声又出现了,一个修士不经意间,一个失神被踏着同伴尸体的竹叶虫破开了火墙,这一破,火墙就堵不上了!大量的竹叶虫蜂拥而进,几乎只在几瞬间,这个修士就被竹叶虫彻底淹没,身形消融……
 
旁边的修士们睁大眼看着这一幕,都加强了火墙的防御,不敢再轻松以对。
 
司斟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幕,不再注意,只一边躲避枝桠,一边凝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火不为道者说这是最后一关,解决之法大概就在大家所处的这个竹林里,可到底是哪呢?!
 
“六六,感觉一下,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司斟小声跟闻禄耳语,灵兽的感官肯定比人类要强的多,也许靠闻禄能很快就能找到解决之法。
 
闻禄听话的点点头,为了能安心凝神感受周围,他躲进了司斟的怀里,由司斟抱着他躲避周围的攻击。
 
闭上眼睛,闻禄心神放远,周围的动静都尽在他的耳中。
 
他皱了皱小眉头,司斟看了嘴角一弯,即使是在这种时候,看着闻禄这样的表情也觉得好可爱,但闻禄很少皱眉,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闻禄张开眼,眼中尽是疑惑,他不解的道,“哥哥,好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周围一切都很飘渺,好虚幻。”
 
虚幻?
 
司斟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像周围看去,景致很真实,攻击也是真的,但丝毫没有生命气息,难道这真的是个幻境?!
 
再看向那些被竹子枝桠控制住的人,是啊,怎么可能在大比的初试中出现禁术的“傀儡术”呢。
 
攻击其实在不知觉中减少了,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中,俨然少了两三人。
 
解决之法浮现了在司斟眼前。
 
他朗声道,“大家不要再抵抗竹子的攻击了,有没有发现他们少了几人,恐怕这就是离开这竹林的办法!”
 
话毕,司斟首先带头,搂着闻禄,两人放松身体,不再抵抗,被那些枝桠慢慢的包裹住。
 
其次是渝晟,他一直都挺信司斟,虽然司斟的做法看似很不可思议,但他咬咬牙,还是相信了司斟,也放任自己被枝桠包裹住。
 
要是这不是离开的方法,结束后他一定要找司斟好好算帐!
 
枝桠越捆越紧,司斟和闻禄两人之间被勒的毫无间隙,闻禄的脸紧紧地靠在司斟的脖子里,这种情形下,竟显得有点温馨。
 
枝桠在两人身上游走间,司斟觉得一阵精神力量刺激猛地刺进他的脑海里,闻禄在他怀里抖了一下,估计也是被这股精神力量袭击了。
 
司斟沉气,运起自己的精神力在脑海里流转,抵抗着那股妄图控制他的精神力量。
 
他怀里的闻禄也是一样的情形。
 
……
 
这股精神力量拼命的进攻,而两人抵死反抗。
 
不多时,这力量终于有了退意,攻势不再那么猛烈。司斟一看,立刻反攻而上,使出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盘付出,打算与这股精神力量背水一战,战个输赢来!
 
胶着间,司斟乘着那股力量稍稍后力不足时,全力输出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就吞噬了还在他脑海里盘踞进攻的精神力量。
 
可想象中的通关并没有来到,司斟在吞噬精神力量后,一阵头晕,手上本能的搂紧闻禄,他竟然晕了过去……
 
难道是他想错了,这不是通关之法吗?
 
……
 
迷茫间,司斟睁开了眼睛,模糊的世界一下子变的清晰了,他紧张的往旁边一搂。还好,闻禄还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
 
“哈哈哈,不错,不错,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快就清醒了!”火不为道者看着擂台上倒了一地的人,再看看唯一清醒意识的司斟,忍不住赞叹起来。
 
什么情况?
 
听到这声音,司斟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坐起身,回想起刚刚的事,刚才……不是还在那个古怪的竹林里吗?怎么现在所有的人都躺在擂台上?
 
闻禄这时也嘤嘤两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司斟赶紧把闻禄抱到怀里,安抚两下。
 
“这是怎么回事啊,哥哥?”闻禄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司斟刚刚想了一会儿,此时已有了头绪,之前闻禄还在竹林里时,有说过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的虚幻,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昏睡躺在地上。
 
这样想来,怕是那竹林就是个极其真实的幻境,不,应该这整场初试都是一个幻境,他们从站在这擂台上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幻境!
 
而现在,纵观擂台上的人,全部躺到,只有他和闻禄是醒着。那他猜测,他们应是通关了,通关的唯一方法就是从幻境中醒来!
 
之前那几人,大概没能抵抗住精神力量的攻势,因此失去了通关的机会,反而让他捡了个便宜,从而发现了真正通关的方法!
 
火不为道者虽然身居高台,但看着底下的司斟,两人目光相接,他对司斟道,“好小子,眼里带着坚定,怪不得能通过我的考验,不错!”
 
司斟站起身来,对火不为道者躬身施礼谦虚道,“道者谬赞了。”
 
火不为道者没说话,但看着司斟的眼里仍是带着赞许……
 
随后,没多久擂台上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天组地组都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最终留了下来。而接着司斟两人之后清醒的居然不是渝晟,竟是之前带着众人跳下竹子的李鸿飞!
 
但渝晟没多久也清醒过来,估计是抵抗精神力量用了一会儿,他一醒来就跟司斟他们嘲讽道,“这个李鸿飞,你们一消失他就主动的上了竹子,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离开方法就在竹叶虫之中的。”
 
李鸿飞转眼看过来,冷眼看着他们,转头走到了另一块地方,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时间逐渐流失,火不为道者看了看太阳,天色不早,他走至高台前方,宣布道。
 
“初试结束,地组过关二十有一人,天组过关一十八人!”
 
第四十五章
 
“不错,不错,没想到还有这么些人能撑过这幻境,本来以为你们会全军覆没的。”
 
“我这次布置初试用的幻器可是极品灵器级别的,现在的小辈们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火不为道者站在高台上俯瞰着擂台上清醒过来的众人。其余未曾清醒的,意识还停留在幻境里的众修士已被拖离擂台了。
 
看着笑的开心的火不为的道者,擂台上的大多数修士们心慌慌的,也不知这个内里“邪恶”的道者,又想了什么法子来折腾他们……
 
“哈哈哈,那我们接下来就继续开始正式大比吧!”火不为道者笑眯眯地宣布道,完全当没看到底下修士们难看的表情。
 
他们可是刚刚进行了精神力消耗非常大的幻境初试啊!这么继续大比,怎么撑得住接下来的大比!火不为道者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擂台上的修士们纷纷嚷嚷起来,希望火不为道者能让他们稍作休整再进行下一阶段的大比。
 
“年轻人们,我相信你们,在艰难的情况下,你们能做得更好,发挥更高的水平!”火不为道者仍没接受众修士的请求,一副笑哈哈的表情。
 
司斟身边的修士们都一副头疼的表情,连渝晟也是,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刚刚虽然抵抗精神力量的时候消耗了很多,但最后一击吞噬的力量,足以他恢复了。他还有些奇怪,难道那些人没能吞噬那些精神力量吗?
 
闻禄拉拉司斟的衣角,依靠在司斟身上跟周围的那些修士一样非常疲惫。司斟弯腰把闻禄抱起来,轻声问道,“六六,很累吗?”
 
“嗯……”闻禄在抵抗精神力量时消耗了很多精力,再加上他现在还是个孩子精力本来就不多,这么一来,闻禄现在趴在司斟怀里眼睛直闭,困得不行。
 
周围的修士们看到司斟抱着闻禄在众人中独特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起来,“小奶娃,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可不适合你来啊!”
 
司斟冷眼朝那些人望去,道,“那我想,你们大概更不应该待在这里,至少我师弟是筑基中期修为,你们呢?”
 
司斟高大的身形再加上带着怒气的瞪视,让那些修士们一下子闭了嘴,躲到一边小声议论起来。司斟并未再理他们,这些人不值得他揪着不放。
 
司斟抱着闻禄走到一边,往闻禄嘴里喂了两颗元气丹,让闻禄趴在他怀里睡一会儿。在两颗丹药的修复下,闻禄估计一会儿就能恢复精力。到时候凭他的修为,让那些人闭嘴不是问题。
 
李鸿飞低着头站在一旁,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幻境里本以为能给司斟一个打击,却没想到被司斟找到了逃离幻境的方法,让司斟在众人面前成了个好,却让他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可这些,司斟却不在意,修士们本来对他找出逃离之法还很感激,但刚刚司斟因为闻禄,对这些人态度并不算太好,因此也并未多得人心。看到他人隐隐地讨论着司斟与闻禄,李鸿飞稍微安心了一点,他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怎么样也不能被司斟给盖过风头,他才是地组修为水平最高的人!
 
火不为道者看着擂台上的修士们,有钱的就吞丹药,没有钱的就打坐调息。看起来都差不多准备好了后,他开玩笑道,“我是不是还挺好,还给你们时间稍微休息了一下。”
 
众修士们对着火不为道者这张老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休息半盏茶的时间也算休息的话,那他们真的是也算休息了……
 
“都休息好了吧,大比现在正式开始,等下你们依次到前面来抽签,抽到两个一样数字的人,就是比试的对手。”火不为道者依然我行我素,不理擂台上众人难看的脸色,他挥挥手,让离合派的道童端上了抽签用的小鼎。
 
“道长请。”两个道童把小鼎搬上擂台,对着附近的修士们做出请的姿势,让他们上前抽签。
 
众修士们也没法子,即使在之前的精神力量的冲击下,头脑依然有些晕晕的,但谁让是火不为道者这个老顽童来主持大比呢……参加这一届大比的人无不在哀叹自己的不幸。
 
一一抽过签后,火不为道者笑眯眯道,“好了,现在你们打开手中的纸,去找另一个他吧!”
 
众人无奈的遵循不靠谱的火不为道者的话,打开自己纸条,然后在人群中找起对手来……
 
“哎,道友,我是五号,你的签是什么?”
 
“对不住,我是六号。”
 
“没事,我刚刚在那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六号,你可以过去看看。”
 
“那谢过道友指点了……”
 
“……”
 
还好过了初试的人并不多,很快修士们都找到了自己第一轮比赛的对手,而且在大家混乱的寻人中,一些人还得了一些交情,这可比一上来就打打杀杀好。不过李鸿飞的对手可不太开心,好不容易找到李鸿飞,但这李鸿飞跟他说话时却是一副虚伪的假笑表情,这就算了,一不跟他说话,李鸿飞的脸就阴了下来,像别人欠了他钱一般一直望着前面的一个人。
 
李鸿飞看着的人正是司斟,司斟没想到他的运气居然会这样好,地组初试一共过关二十一人,两两比试的话会正好多出一人轮空,而他刚好抽中了这十一号签。
 
但司斟却没有因此高兴,他担忧的看着闻禄,闻禄是七号,他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很阴骘的少年,那人的修为同闻禄一样,筑基中期。
 
看着怀里,刚刚抽完签,又睡过去还眨巴着嘴的闻禄,再看看那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少年,司斟头痛了,这人不像是单纯的闻禄可以对付的。他恨不得把自己抽的轮空的签给闻禄,然后他上场和那少年好好比划,让闻禄到一边好好休息。
 
一瞬间司斟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把闻禄的好运气抢走了,要不然怎么自从碰到闻禄后他的运势就越来越好,而闻禄总是经历一些倒霉的事。
 
司斟轻轻把闻禄摇醒,闻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慌张道,“怎么了,比赛开始了吗?”
 
看着闻禄这样子,司斟忍不住笑了,把闻禄放下来,捏捏他的小脸道,“该醒醒了,准备比赛,六六,你的对手看起来不容易对付啊。”
 
谁料闻禄看了一眼那少年后,一点没沮丧,反而信心满满地拍着司斟道,“放心吧,哥哥!我一定可以打败他的!你就在一边看我比赛吧!”
 
司斟刚想鼓励闻禄让他不要太拼,渝晟却在一边插嘴道,“闻禄,你虽然跟他同修为水平,但这个人你还是别想赢了。”
 
闻禄一听这话顿时炸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赢,我一定要赢给你看!”
 
“这不是你跟我较真的时候,我是说真的。”渝晟没有像往常一样,接着逗闻禄,而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司斟也严肃起来,问着渝晟,“你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吗?”
 
渝晟看向那人,小声道,“这人原本是一个修真世家的天之骄子,可他们家不知得罪了何人,一夜之间居然被血洗了,只留他一人活在世上。那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一直在四处寻找杀害他们全家的凶手。”
 
怪不得这人会有那样的表情,司斟明白了一些,虽然他的遭遇很让司斟同情,但这样的人总是有些危险,司斟更加担心闻禄比试了,左右叮嘱闻禄不可太过较真于比赛。
 
听着司斟的唠叨,闻禄只好答应了司斟的不平等条约,只要一感觉有危险就立刻放弃比赛。
 
那人估计是察觉到了司斟几人在讨论他,他转向闻禄,幽深的眼眸盯着闻禄的眼睛,眼里透露出血腥与绝望。
 
闻禄与他对视,一时有些被镇住,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探查一下对手,并没有因为闻禄还是个孩子就看轻他。这种感觉让刚才退后一步的闻禄,稍稍有些热血沸腾,他有点想上台跟这人好好比试一二了。
 
切,李鸿飞看着司斟几人,心里有些焦急,居然没碰上他们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司斟轮空,他的师兄师弟们也没碰上,他连一点立威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只好等着下一轮了,司斟,到时候若是碰上,绝对让你感受到筑基后期的实力,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第四十六章
 
比试开始一一进行,闻禄在元气丹的修复下慢慢恢复了精力,站在擂台下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比试,有时观战别人的比试,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因为众人之前消耗很大,所以每场比试并没有坚持太多的时间,一场场比试很快的过去。
 
不多时,就轮到了闻禄,闻禄居于七号,他的对手,那个阴鸷的少年先他一步上了擂台,从台上眯眼看着闻禄。
 
司斟自己不能替闻禄上台,只能揉揉闻禄鼓励道,“加油!”
 
渝晟在一旁也别扭的说道,“放心吧,就算你打不过那个人也没关系,只要尽力就好,我不会嘲笑你的。”
 
闻禄看着两人,扬起一个带着自信的笑容,虽然台上的少年看起来不好对付,但他也是苦修许久的,两人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司斟他们真是太小看他了,这次他一定要让司斟知道,他已经成长了!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了!还有那个老是跟他不对付的渝晟,这次,他也要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嘟嘟嘴,闻禄跳上了台。
 
“医仙谷闻禄,善陆山庄林长溪,比试正式开始!”
 
裁判在两人互相躬身施过礼后,展开结界,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两人并未一开始就动手,而是各据一方。
 
林长溪虽然神情阴鸷,但嗓音非常温柔,他看着矮小地闻禄淡淡开口道,“我并不想伤害你,你还是认输吧。”
 
闻禄又怎么可能主动认输,他还等着这场比试让司斟重新认识自己呢!第一次,平时乖乖的闻禄,在擂台上对林长溪挑衅地说道,“不可能,胜负未分,你未必就那么肯定的能赢,我看还是你先认输吧!”
 
林长溪没有再说话,既然闻禄不肯主动认输,那他也不可能放水,到时候就别怪他了。
 
“唰——”
 
闻禄身子往旁边一闪,两枚毒镖从他身边划过,只差分毫就能击中他。闻禄没想到这林长溪居然会这么直接说也不说一身就这么直接攻了过来。
 
小脸一皱,水灵决使出,闻禄小手向林长溪一指,一条水龙瞬间在闻禄手中形成,呼啸翻腾着向林长溪冲去。
 
林长溪一点未慌,从容的使出土灵决,一道土墙眨眼间拔地而起,挡在林长溪面前,完全防御住了闻禄的水龙攻击。
 
随后林长溪竟消失在擂台上,他是一个土灵根居主的修士,大概是使用土灵决遁入了土中。
 
因此,一时间,闻禄四处都寻不到林长溪的踪影。
 
司斟在台下看得实在有些担心,这种时候林长溪很容易从暗处攻击到无所防备的闻禄。
 
闻禄在擂台上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引的底下众人一阵唏嘘。
 
这时擂台地表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一阵灰尘扬起,一道道地刺突入闻禄所站的位置。
 
灰尘慢慢落下,就在大家以为闻禄肯定被刺中受伤的时候,大家惊异地发现,地刺在离闻禄一尺处停了下来,一道道地刺上,仿佛包裹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闻禄头上一滴汗落下,还好刚才他在地上铺了一层防御水膜,在周围又布置了第二道水膜,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拦住这地刺的突然袭击。
 
果然之前是他太想当然了,这场比试,他要赢也许不是那么容易。
 
地刺被闻禄防御住后,躲在地底的林长溪似乎并没有放弃,擂台上土地翻滚着,一块块碎石腾空而起,像一颗颗炮弹一般朝闻禄的防御膜砸去。
 
这些碎石虽然小,但力量并不小,一次次击打下,闻禄的防御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一直防御这不是个办法,灵光一闪,一瞬间闻禄想起上次与司斟共同退敌时是如何找出魔修的。
 
扬起笑容,他使出默念起水灵决,一丝水气悄悄的钻入地下,感受着控制地刺的灵力方向……
 
找到了!
 
虽然发现了林长溪,但闻禄并未张扬,不动声色地使出医仙谷的绝学——《尧针》,控制着真元形成的细针钻入地下,悄然放置在林长溪身边。
 
闻禄再一凝神,数根细针齐发,朝林长溪的命脉直直击去……
 
擂台上,猛烈攻击闻禄的碎石突然全部跌落擂台,停止了攻击。一个土墩慢慢凸出擂台表面,林长溪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与之前不同的只是他的嘴角上带着一丝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林长溪突然受伤了?
 
“你很不错,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我的位置,看来之前我也看清你了。不过接下来,不会这么简单……”林长溪抹去嘴角的血丝,刚刚的尧针攻击,他险险躲过命脉,但这些真元细针刺入体内也不是个好感受,让他也受到了一点内伤。
 
闻禄显然有些兴奋,他道,“我就说过,我们之间输赢还未定呢!”
 
“哼。”林长溪阴鸷的表情上居然扬起了笑容,不知为何居然显得有些温柔的味道,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林长溪又恢复了一副面瘫的表情,眼神依然是那么阴鸷。
 
林长溪在擂台上站稳,吐息,随后拿出了一对巨锤,和他的瘦弱的身子一点都不搭配。但林长溪无视巨锤的重量,随意的就举起巨锤,向闻禄冲去,而巨锤的冲击带起一阵土浪,形成一条土龙,也向闻禄翻滚而去。
 
面对敌人的冲击,闻禄不愿退却,马步站稳,水龙缠身防御,再有尧针所组成的针形防御包在外围。
 
这样闻禄还不放心,之前他已经深刻了解到林长溪实力的不凡。因此,闻禄在针形防御外加了两层水膜,若不是真元力不够,闻禄也许会再加两层尧针防御。
 
对于闻禄的防御,林长溪的攻击也做出了改变,巨锤带起的土浪形态上有了改变,变成了一阵土刺浪,变得更加尖锐有攻击力,不停歇地朝闻禄冲去。
 
土龙在片刻间冲破两层水膜与针形防御相接,针形防御起上了大作用,不停磨损尖锐的土刺。但土龙的冲劲还是太大,尧针的防御依然没有撑多久,就在闻禄眼前一一粉碎。
 
失去土刺的土龙继续向前翻滚攻去,与闻禄的最后一层水龙防御剧烈相撞,两条巨龙相缠,谁也不让谁。
 
闻禄的真元力不够,但灵力还算充足,而且还可以吃丹药补充灵力,闻禄福禄鼠的真身可以让他迅速消化丹药转化成自己的灵力。
 
由灵力构成的水龙竟然与真元力组成的土龙交缠成了平手,龙身紧紧缠绕在一起,只要有一方稍有松动,就会被缠成碎片。
 
闻禄看着眼前的情形,服下一颗元气丹,运转药力,很快,体内的灵力又变得充足起来。
 
不过,场上两人,也就只有闻禄可以服丹药恢复灵力,林长溪这样做那就算违反比试规则了。
 
这是大比给医仙谷弟子的特权,医仙谷弟子从来善医不善战,所以在比试中总是弱了别人一头。而医仙谷的弟子擅长的正是炼丹,因此,大比规定医仙谷弟子有在每一场比试中服一次丹药的权利,以此来弥补医仙谷弟子实战能力的不足。
 
有了元气丹的支撑,闻禄的水龙一下子变粗了一圈,看起来孔武有力,隐隐有压制住土龙的势头。
 
林长溪也不甘示弱,他的修为虽和闻禄一样,但实力是他更盛。巨锤再次用劲挥舞,狠狠砸在闻禄的防御上,与水龙交缠的土龙也变得更加精神起来,两人一时达到了一个平衡点,谁也压不过谁。
 
巨锤还在与闻禄的水龙相抵,林长溪眼里放出了然的光芒,这个孩子和他的弟弟很像,刚刚打斗间,让他不经回忆起了以前的种种。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他很感谢闻禄给他带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但他更恨闻禄让他有这种熟悉感。
 
这会让他再一次想起那个血溅满天的夜晚,那个高挂着血月的夜晚……
 
接下来,他会用尽全力,虽然他铭记着这仇恨,但他不想再继续这样痛苦的回忆下去了!
 
林长溪的脸部表情因使劲而揪起,臂膀不知使用了什么术法,一下子涨大了一圈,与他纤细的身子,显得极其不和谐,但他那双臂,同样看起来非常有力,甚至有一些灵力外泄在在他的臂膀外环绕着。
 
用这样一双臂膀,林长溪再一次举起巨锤,不留情地使出全力砸下……
 
闻禄的柔弱的水龙防御岌岌可危起来……
 
第四十七章
 
眼看着巨锤就要落下,司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要是闻禄没有防御住,肯定会撑不住受到内伤冲击。
 
擂台上,闻禄双手再次掐诀,咬牙顶住林长溪的攻击。巨锤轰然砸下,水龙与土龙再次交缠……司斟似乎是太过担忧,虽然林长溪的双锤力量巨大,但闻禄的水龙竟以柔克刚,以水之柔与土龙抵死缠绕,一时间抵挡住了林长溪的聚力一击!
 
怎么会!林长溪心里有些吃惊,刚刚闻禄看起来已经力竭了,怎么还能接下这一击?
 
闻禄抬起头,朝林长溪嘿嘿一笑,与土龙的相抗的水龙在闻禄的操纵下,改变了形态,化作一条水琏将林长溪的巨锤双双捆住,而在林长溪的身后升起一圈尧针,形成一道针墙稳稳地对准林长溪……
 
观众一阵哗然,闻禄到底是什么时候故意示弱,给林长溪准备了这一个陷阱,他们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司斟看着台上闻禄的得意的小表情笑了,看来闻禄真是成长了,跟他学会了很多。
 
记得他曾经跟闻禄说过,对待敌人就跟对待猎物一样,必须全力以赴,但有时,适当的示弱,也许会给他们带来意料之外的机会。闻禄在这次比试中,这一点运用的很好,真不愧是他司斟的弟弟。
 
林长溪及时地发现了身后的针墙,果断的放开手中的双锤,身子一闪,想要逃出闻禄设下的陷阱。他本以为凭借他的土墙防御,硬扛出这些尧针不是问题。
 
没料,闻禄手指一晃,针墙并未与林长溪的防御正面相对,根根尧针巧妙地贴着林长溪的防御向躲在里面的林长溪攻去。
 
“嗯。”林长溪闷哼一声,即使他有所准备,但最终还是没有躲过闻禄的尧针。
 
林长溪退离闻禄三丈远,站稳身子,手捂住心口,一口血没忍住,咳了出来……不愧是医仙谷的绝学啊,林长溪感叹了下。
 
“怎么样,你还是快认输吧,你一开始说的话还给你,我也不想伤害你。”闻禄虽然很开心击退了林长溪,但两人无冤无仇,看到自己把林长溪打的吐血,闻禄还是有些愧疚,希望林长溪能赶快认输,两人尽快结束比赛。
 
可林长溪没有给闻禄应答,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召回自己刚才弃下的双锤,重新握在手中。
 
《尧针》固然厉害,但他们善陆山庄的《善陆锤法》也不是简单的!
 
林长溪与闻禄面对面念起口诀来……
 
闻禄本以为刚才林长溪受了内伤大概就会认输了,可林长溪却一副不肯停止,要继续比试的势头。闻禄想尽快结束比试,不想再拖拉,真元力所剩无几,他重新聚集起真元力构成的尧针,向林长溪冲去,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势!
 
而林长溪似乎也做了反击的准备,双锤举起,身子开始旋转,重量不轻的锤子带起一阵旋风,再夹杂着土砾,林长溪整个人成了一个移动的旋风堡垒,就这样径直朝闻禄碾压而去……
 
闻禄的防御水膜在尧针外形成一道尖利地水刺,此刻到成了他的开路神器,他快速的朝林长溪奔去,灵力快耗尽了,成败就在此一举。闻禄的眼里冒起精光,相信他一定能破开林长溪的旋风堡垒!
 
两人短兵相接,水刺顶住林长溪快速旋转的旋风,一点点地破入……在攻击后的两人,神情越发的严肃,闻禄更是把牙咬地咯吱直响,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
 
“哼。”
 
林长溪的旋风突然一下,旋转更加剧烈,闻禄突入的水刺,被巨锤毫不留情的粉碎。随后,闻禄竟被卷入林长溪的巨锤旋风中……
 
一圈后,旋风中的人影重重的飞了出去,可以看出林长溪是留了手的,不然几圈下来,恐怕闻禄会直接魂归故里了。
 
但就算如此,飞落在地上的闻禄,连站都快站不起来,双手颤颤地撑在地上,地上滴滴答答,落下一滴又一滴的血……
 
林长溪慢慢停下旋转,双锤支撑在地上,他整个人也呼呼地喘着气,这一招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和真元力。
 
但幸好,收获也是见成效的。
 
“怎么样,认输吧……你的身体已经……经不住再比下去了。”林长溪喘着气对闻禄道。
 
这个孩子真的让他下不了狠手,他这种不认输的劲头,真的好像他的弟弟。
 
“嘿嘿,林师兄,到底是谁认输呢,才不会是我呢!”闻禄双手用劲,终于整个人翻了过来,胳膊肘撑在地上,抬着伤痕累累的小脸看着林长溪,却能看出得逞的笑容。
 
“什么?”
 
林长溪刚想让闻禄别在勉强,但身上一阵无力,双眼昏花,撑着双锤的手慢慢地滑下……
 
“怎么回?……”
 
闻禄擦擦脸上不停渗出地血,对完全黑脸了的司斟笑了一下,然后才转头对倒在地上不解地看着他的林长溪解释道,“林师兄,刚刚我确实没抵住你的攻击被卷入了你的旋风中,但我其实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受伤的。但是,我把自己全部的防御力量用来向你发射了一枚尧针,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混乱的场景,你肯定察觉不到我射出的尧针。所以,林师兄,我成功射中了你的穴道,我赢了。”
 
傻傻的笑脸,林长溪盯着闻禄,把闻禄的脸看了又看,最终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合上了双眼。
 
这时,裁判上了台,判定林长溪不再有攻击力量后,宣布道,“第七局比试,医仙谷闻禄胜!”
 
裁判话一说完,司斟实在忍不住,冲上擂台,抱起地上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闻禄,下了台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唉,渝晟摇摇头,果然闻禄一有事,司斟就丧失了平时的理智,成为一个极具攻击力的野兽,这个时候还是随他们去吧。
 
不过,下一场比赛正好也轮到他了,擂台上的林长溪被人抬下去,他上了台。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对手,不过他也是可怜,都没人来观战,真是越想越生气……
 
但是,经过这几年与司斟两人的交往,他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了,好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生气,保持平静,平静……
 
呼……
 
“哥哥……”闻禄在司斟怀里,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希望撒个娇就能躲过司斟的黑脸。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带着闻禄回到离合派安排的房里,司斟把闻禄轻轻放在床上,任凭闻禄怎么在身后喊他,他都黑着脸在房里找药,根本没应。
 
司斟拿着金创药坐回床边,像剥碎蛋壳一样,把闻禄破破烂烂的脏衣服全扔了,徒留一个原本应该白白净净,但现在却伤到不忍直视的小身子。
 
把金创药小心翼翼的抹在闻禄的的每一道伤口上,每一处都不放过,即使是及其微小的伤口,司斟也要涂上厚厚一层金创药,涂完药后,司斟运气灵力,为闻禄治疗伤口,他虽习的是《青御游》,但好歹也是医仙谷弟子,用灵力治疗,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效果没用真元力那么好罢了。
 
闻禄喊了司斟半天没反应,司斟扒他衣服,让他完全光光,他都吓的没敢讲话,司斟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以前司斟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是喊几声司斟就很快搭理他了,然后点点他的额头,教训他下次不许再犯,可现在……
 
这次真不像随便混混就能过去的样子。
 
“哥哥,我错了……”闻禄低头承认错误。
 
“……错哪了。”看着慢慢好转的伤口,白馒头又要变回去了,司斟的脸色好上几分,这才搭理了闻禄一下。
 
“……”嗯,错哪了?这点闻禄还真没仔细想,到底是哪里错了,明明他赢了比赛啊?
 
“呃……”
 
闻禄顿了一下,但又回想到刚刚司斟所做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司斟这是心疼他受伤了吧……就像以前每次手术后,爸爸妈妈都会在他没好好休养的时候,责骂他一样。
 
“哥哥,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把自己搞的一身伤,让你担心了……”闻禄把头埋进司斟的胸膛,莫名有些难过,他又让关心他的人担心了,可他却还没注意到。
 
摸摸怀中的小脑袋,司斟也不忍让闻禄如此低落,他道,“是,我生气你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对不起,哥哥。”司斟怀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
 
“说对不起也没用,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记住,下次才不会再犯!”司斟的气还是没消,今日看着闻禄飞出去的那一霎那,他简直被吓的眼前一阵晕眩。
 
生气间,司斟莫名想到了以前村子里大人们教训小孩子方法……
 
避过闻禄的伤痕,司斟把闻禄白嫩柔软的屁股朝上,厚实的手掌就这样拍了下去!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全,乱来!
 
……
 
屋子里传出一阵阵抽泣和求饶声,引得屋外的人一阵侧目……
 
第四十八章
 
“下次,还敢不敢了?”司斟把穿好衣服重新变得白嫩的闻禄,放在自己对面。
 
“呜——”闻禄顶着一双泪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司斟点点头,他一定会牢记这次的惨烈,以后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这样的司斟实在有点可怕……而且打屁股什么他真的不想在经历了,虽然不太疼,但是真的好害羞啊!
 
看看闻禄真诚的眼光,还有眼角没有擦尽的泪光,司斟心软了。他把闻禄重新搂在怀里,“下次别这样了。”
 
可窝在他怀里的闻禄,最终还是忍不住想求夸奖的得意问道,“哥哥,我这次有没有很厉害……?!”
 
“嗯……”司斟盯着闻禄,也不知在想什么。
 
“哥哥……?”等等,该不会哥哥以为他这样问,是还没记住这次的事吧?他是真的记住了,哥哥别再说他了。
 
司斟慢慢抬起手,闻禄以为司斟又要对他施以“暴行”,吓得紧紧闭起眼睛,缩起头来。
 
可头顶上传来,厚实大掌的轻柔揉动,闻禄睁开双眼,看着司斟。
 
司斟揉着闻禄毛茸茸的脑袋,他的目光里透露出骄傲的神情。
 
“是啊,这次六六很厉害,真的是长大了呢。”
 
听到这话,闻禄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忘记了刚才的胆颤心惊,和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扑向司斟怀里,搂住司斟的脖子,兴奋道,“哥哥!”
 
使劲抱住在怀里扑腾的闻禄,司斟脸上也洋溢着高兴的神色。
 
“好了,六六,你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继续看别人的比试吧,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司斟这一轮虽然轮空了,但下一轮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呢,这提前观察对手的好机会总得好好抓住,不然太对不起轮空的幸运了。
 
两人重新回到擂台旁的观众席上,站在清旭道人身后。清旭道人侧眼道,“怎么样,六六还好吗?”
 
司斟当然把闻禄治的一条伤痕都没了,不然也不能把他放出来。闻禄扒在清旭道人的椅子旁道,“师父放心,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清旭道人也揉了揉闻禄的脑袋,夸奖道,“这次的表现真不错,等这次回去,师父给你一个惊喜,保证让你满意。”
 
一听到惊喜二字,闻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求着清旭道人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惊喜。不过清旭道人没有答应,神秘地笑笑,把闻禄推倒司斟怀里。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两人来时,场上的比试已经结束,渝晟捂着胳膊走回来,刚刚那个混蛋居然输了还不甘心,倒下之后还偷袭他,害他伤了胳膊。
 
走上观众席,他一眼就看到和清旭道人耍赖的闻禄,还有护在闻禄身边的司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居然他一上场两人就消失,他一下场两人就出现了,虽然事出有因,但想想还是很不爽啊。
 
还有,他一个伤员站在这,连一个来慰问的人,都没有……而那师徒三人其乐融融,渝晟仰天叹口气,小白菜地里黄啊……
 
最终还是清旭道人发现了一旁暗自神伤的渝晟,招呼道,“师侄,怎么受伤了,快过来,师伯给你看看。”
 
“是!”
 
总算有个人注意到他了。
 
清旭道人出手,渝晟胳膊上的小伤自然不在话下,几乎眨眼间,伤口就愈合的跟没受过伤似的。渝晟活动了活动胳膊,谢过清旭道人后,和司斟两人一起站在清旭道人的椅子后。
 
司斟一向很有礼节,他道,“渝师兄,祝贺你赢了比试。”
 
渝晟点点头算接受了,他看向闻禄,有些嫌弃道,“小师弟也不错,虽然傻兮兮的把自己弄一身伤,但还是赢了。”
 
这两个两人总是那么的不对付,虽然在祝贺对方,但语气听起来可不太好。两人视线相交,却难得的从对方的眼里看出赞赏。
 
这次真是给医仙谷长脸了,连着两个弟子都战赢了别的门派的修士,这可让其他人大吃一惊,什么时候不善战的医仙谷变得这么厉害了!
 
闻禄眉毛抽动两下,这个渝师兄还是那么讨厌,算了,才不要因为渝师兄把自己的好心情弄差了。在司斟怀里,闻禄朝渝晟做了个鬼脸。
 
“咳咳,别闹了,好好看比赛吧。司斟,这个人你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徒弟和其他师弟的徒弟相处不好,这可不是好事,清旭道人转移了话题,让三人把视线转向擂台上。
 
台上其中一人,正是李鸿飞。他的对手是一个胖子,在李鸿飞的气势以及实力压迫下,整个人显得有点抖抖霍霍。
 
台下的修士们发出一阵嘘声,显然在李鸿飞的对比下,他们非常的不看好胖子。
 
司斟三人不再耍嘴皮子,他放远视线,而擂台上的李鸿飞仿佛感觉到了一样,转过头来,盯住司斟。片刻后,视线相交的两人似乎都没有得到好处,李鸿飞重新把视线转回擂台上,看着胖子。
 
他的心里掀起一阵狂热,真的好想快点跟司斟较量,他们两个人只要存在一个就好了……
 
李鸿飞对面的胖子莫名接受着李鸿飞这种可怕的视线,抖的更加厉害了。
 
为什么他要对付这么难搞的人,听离合派的朋友说,这个李鸿飞一般在比试中都非常的不留情面啊!要不是为了门派的脸面,他真想立刻认输……
 
“比试正式开始!”
 
李鸿飞的视线一下子锁定在胖子身上,胖子本能的做了反应,一道火墙竖在身前。但最终他还是慢了一步,李鸿飞在裁判喊开始的那一霎那,他就射出了几道火箭,正中胖子,胖子一下子飞了出去……
 
两个火系修士之间的比试,就此开始,但一方似乎并不是那么顺利。
 
胖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李鸿飞果然很厉害,但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会那么轻易的输!
 
爬起后,胖子掐了个决,一阵火球雨从天而降。
 
李鸿飞扬起头看看,不为所动,眼看着那阵火球雨就要落在他身上。胖子心中暗暗叫好,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火球雨在接近李鸿飞时,莫名的被弹飞了,而在李鸿飞头顶上形成了一个火罩,把他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火球一点都接近不了他。
 
什么!?胖子没想到居然会这样,以为至少会给李鸿飞造成一点伤害。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的火球雨被李鸿飞的防御火罩崩的四溅,连他所站的地方也不能幸免,他只能狼狈的躲避自己的火球雨。
 
“哼哼。”李鸿飞冷笑两声,火罩红光大盛,一下子弹飞了所有的火球。
 
而胖子非常不幸的,在密集的火球雨的攻势下,他又被击飞了……
 
这一次,火球雨所照成的伤势可不轻,胖子在地上整个爬不起来了。李鸿飞慢慢走近胖子,又是一击,胖子无力地飞落台下。
 
“李鸿飞胜。”
 
在众人的掌声中,李鸿飞高傲的走下了台。顺带着还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司斟,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司斟,凭你的实力,倒是肯定就是你与他之间的较量,要小心,这个李鸿飞的实力不简单。”清旭道人观看完这些比赛,深觉只有李鸿飞能跟司斟一较高下,但这李鸿飞修为比司斟要高,而这场比试中,他并没有透露出太多自己的实力,就此看来李鸿飞是比司斟要厉害的,只是还是很难判断,最后到底是谁会赢,私心里,清旭道人当然是偏向司斟。
 
“师父,弟子知道了。”司斟应道。
 
只是清旭道人的这番话,让旁边的人可不满了,“清旭道友,你这话说的也太满了,就算你们医仙谷今年收获不错,但你们谷的弟子怎么也不可能比的上离合派吧。”
 
“再说,你这徒弟不是少见的灵根杂糅吗?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了?”
 
清旭道人只笑笑道,“道友,我们到时候看吧,我这徒弟我还是对他有一点信心的。”
 
那人没搭话,看来对清旭道人所说的话可能不是那么赞同,毕竟以前医仙谷的弟子可是从来进不了决赛的,更不要说夺冠了。这李鸿飞还不错,听说是这一届大比地组中实力最高的,看来清旭这个老狐狸真是想赢想疯了……
 
清旭道人在面对那人时表情虽然及其淡定,但是他转头对司斟说话时,语气却变了调。
 
他咬牙切齿地哼哼道,“司斟,你听到没,这一次我们医仙谷面子就交到你手上了,一定要给我狠狠的打他们一个耳光,让他们知道我们医仙谷的厉害!”
 
第四十九章
 
几人在观众席上观看了整场第一轮比试,几个晋级的修士,司斟了解的差不多。但他最想交手的还是李鸿飞,他们之间莫名结下的仇怨,也该解决了。
 
但今日司斟是实现不了这个愿望了,火不为道者在高台上宣布扶着胡子,笑眯眯道,“各位小友们,今日你们的比试很是精彩,让我们非常满意。特别是今年医仙谷似乎不得了啊!”
 
火不为道者一说这话,大家都看向刚刚比试赢得比赛的闻禄和渝晟两人,是啊,医仙谷今年居然连小娃子都战赢了善陆山庄的林长溪,医仙谷真是这次要翻天了。而且剩下的那人,幻境的逃离之法正是他发现的,再想想他的修为,也知道他的实力不凡。
 
司斟这下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似乎他的实力成为了大家的关注的重点。
 
火不为道者也眯着眼看了看司斟,“看来大家对医仙谷很看好啊,不错,要努力了,年轻人。”
 
司斟对火不为道者点点头,一点也不怯势。
 
如此,火不为道者对司斟的赞赏更多了。
 
但火不为道者依然非常不给众参赛者面子的宣布道,“想必今日大家也是累了,不如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众人一阵无奈,这个火不为道者总是跟大家反着做,之前他们精神力几乎耗尽,求着让他第二日再接着比,他不同意。而现在,他们好不容易赶着恢复了点,对比试激情正高,却在这个时候结束比赛,这不是让大家急吗!
 
“师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阳青单人有些迟疑,毕竟下面的人已经骚动了。
 
“混小子,你懂什么,之前他们几乎耗尽精神力,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剩多少实力。再比下去,那真是要榨干他们了。”火不为道者瞪了阳青道人一眼,小声对他解释道。
 
“不用再说了,比试明日继续,你们回去该准备的好好准备,希望明日能让我们看到更精彩的比赛!”火不为道者果断的宣布道,袍子一转,人就走了,不给大家继续央求的机会。
 
这个师父真是任性,阳青道人摇摇头,只得留下来给火不为道者善后。
 
……
 
翌日,众修士早早的就来到了擂台旁,一个个容光焕发,看来昨日休息的不错。
 
几人依然在昨日的位置旁,看着火不为道者宣布比试开始,清旭道人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司斟几个道,“都给我注意了,司斟,特别是你,大家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呢!不能给我丢人啊!”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这样的清旭道人真是让人害怕……
 
比试一轮轮的进行着,司斟终于也上了场,只是对手太弱,他根本没花费多大力气就赢得了比赛。
 
听到裁判宣布司斟获胜,清旭道人才露出微笑,这次大比医仙谷大放异彩,可带给他的压力也不小。
 
而闻禄高兴的不得了,司斟一下台,他就冲上去抱住司斟,直夸司斟厉害。
 
清旭道人看了直摇头,嘴上说着两人败坏门风,有这样的徒弟真是丢脸,可眼里的笑意和骄傲总是隐藏不了的。
 
两人重新站回清旭道人身后,略过其他修士打探的目光,自顾自的说话。
 
此次大比代表医仙谷参加比试的三人均获得了好成绩,其他门派的人自是羡慕的很。
 
因此他们对医仙谷,对司斟的关注更多了,却完全忽视了在地组中修为最高的李鸿飞。虽然大家也有关注他,但他始终没有司斟有爆点,弱者突然一飞冲天总是大家喜欢看的。
 
如此,李鸿飞心里当然恨的很,他对和司斟交手的心也更加迫切了!
 
终于,经过轮轮比试,刷下若干人,司斟不负众望的杀进了决赛,成为了此次大比上的一匹黑马。虽说之前大家对司斟很看好,但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进入最后的决赛,毕竟医仙谷的修士一般来说比平常修士实力上要弱一点,众人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台下的众修士们纷纷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两人,另一人正是李鸿飞。
 
这两人来说,众人当然是更看好李鸿飞一些,他可是筑基后期,又不是医仙谷的修士,不赢的话,岂不是太没天理了。
 
台下甚至还有一些人,暗地里开起了赌局,不过几乎所有人押的都是李鸿飞胜,这明摆着的不是吗。但还是有些人抱着侥幸的心里,押了司斟,希望这是个潜力股,要是真赢,最后不是赚翻了。
 
闻禄看着后面有一小群人乱哄哄的,皱皱眉,这可是司斟的比赛,那些人怎么能不认真看!
 
“渝师兄,那些人是在干什么?”闻禄拉拉渝晟的衣服。
 
渝晟往闻禄指的方向一看,不屑地说道,“一群无聊的人罢了,他们在赌司斟和那个小子谁会赢。”
 
“不过看来司斟不被那些人看好啊。”渝晟挑挑眉。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看好哥哥?”司斟不被看好,闻禄可不愿意。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押司斟赢的几乎没有。”
 
第五十章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李鸿飞用他高傲的眼神看着司斟,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司斟只淡淡地看着李鸿飞,他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到了今日这局面。难道只是因为在山路上的那次对话吗?他自认为没有说错什么,但这个少年却那么咄咄逼人,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不同啊,这也只能归于他们之间的气场不合了。
 
不,也许这个少年和大多数人的气场都不太合。
 
既然这仇莫名结下了,总的要解决,不能这么放着,不然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李鸿飞不愿意和平解决,那他就用实力来让他服气,就算他现在只是筑基中期也能打败筑基后期的李鸿飞!
 
“开始吧,如果这次我赢了,希望我们之间的过往烟消云散。”司斟盯着李鸿飞认真的说。
 
李鸿飞讥笑地看着司斟,“你赢?筑基中期和后期之间的鸿沟可不是那么容易好跨过的!”
 
司斟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只看结果。”
 
李鸿飞自信满满,一点也不相信司斟会赢,但他定下的条件还是对自己那么有利,他冷笑道,“哈,那我们就看结果,如果你输了,就要跪下来给我道歉!若你赢了,那我以后就不再找你麻烦,忘了你以前对我的不敬。”
 
“好!”司斟答应的非常果断,“但,要附加一条。你在输了后,必须大声的向在场的人发誓,你不再找我麻烦。”
 
“你!”
 
“怎么这你也不敢吗?怕输?”司斟激他。
 
“那就这么定了!”李鸿飞想想自己的修为,根本没什么好怕,便冲动答应了。
 
上面的两人商量事情对峙了半天,可把下面的人看得急死了,都闹哄哄的吵起来,让两人快点比试!
 
司斟倒是无所谓,李鸿飞听到下面的人竟然敢命令他们快点,暗暗地瞪了那群人一眼。果然好歹在凡人间是丞相家的公子,作威作福已久,这一眼还挺有威势,下面的人顿时就噤声了。
 
随后李鸿飞也不说一声,一招火突刺包裹他就朝司斟攻了过去,他的嘴角扬起。
 
擂台上还发呆,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
 
“碰——”
 
什么?李鸿飞诧异地看着与他的火宇剑相碰的乌金弓,司斟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司斟在擂台上又怎么可能会做出发呆这种事,若是在山林子里打猎发个小呆,可能命都得丢了,在擂台上也一样,发个呆可能就让对手得逞了。而乌金长弓是他的本名武器,自然是使得得心应手,随招随来,挡住预料中的一击当然非常容易。
 
“哼,小看你了!”
 
两人的兵器再次对碰,擦出星星火花,烈火与青木对撞,相当激烈。
 
按理来说,司斟属青木,他很难打过属烈火的李鸿飞。但司斟不一样,他的青木里有汩汩清流,流水多了,自然也能克制烈火。
 
两人分开,李鸿飞耍了几个带着火星的剑花,火球在前,火突刺在后,他又朝司斟冲去……
 
司斟架起乌金长弓,真元力聚成青木之箭,箭上隐隐缠着几分水气,这是与闻禄彻底结契后带来的好处,两人的攻击上都会带上对方的一丝气息。
 
拉弓,放手,青木之箭离弦飞去,势不可挡,射入李鸿飞打前阵的火球阵里,火气想要侵入箭中,却被带着带着水汽的青木之箭反攻,两两相磨,箭无力地跌落在地上,然后消失,火球阵也不见了。
 
这一招,两人隐隐成了平手。
 
押李鸿飞胜的人纷纷瞪大眼睛,这司斟怎么会那么厉害,他们是不是押错人了?可李鸿飞确实是筑基后期啊,难道这司斟不仅作为医仙谷弟子进了决赛,还要逆天的跨级挑战,怎么可能,司斟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哪个世家培养出来的……
 
但是,司斟使用的是长弓,这不经让经历过那次大乱的人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众人对司斟的来历各有猜测,大家都想知道司斟到底是什么来头。问着问着,自然道人们也能听到些,他们对这个使弓的少年也疑惑的很,不过他们当然可以问清旭道人这个问题。
 
清旭道人被那么多双眼睛望着,笑笑道,“司斟是我在收徒大会上收的弟子,他能有什么背景,大家别太失望了,他之前不过是个孤儿,靠打猎为生罢了。”
 
司斟的背景让听者都惊讶了,都惊讶于他的背景之简单,这自然不可能跟魔头牵扯上什么关系,都不再纠结于他的乌金长弓,纷纷想道难道这真是一个天才?
 
擂台上,李鸿飞心里越来越急,怎么这个司斟这么难搞定,他们之间的修为明明是有差距的!他应该一开始比赛就能把司斟立刻打倒才对,司斟怎么还有隐隐压制住他的感觉……
 
退后两步,两人保持在各自的安全距离内。
 
没想到,居然能被逼到这种地步,李鸿飞的眉头已经皱起。
 
看来只能用阳畦道人教的那一招了,但这一招阳畦道人说过除了生死关头不许在别人面前用,李鸿飞稍微犹豫了一下。
 
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了,他怎么可以被司斟打败,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丢脸的发誓不再找司斟的麻烦,想都别想,这不可能!
 
李鸿飞突然放下自己举着火宇剑的手臂,站直,旁若无人的闭起眼来,一看就知道好像在准备什么着什么。
 
若是阳畦道人看了,肯定会一反常态地大骂孽徒,蠢货,然后不顾一切阻止李鸿飞接下来的动作。可惜,现在他不在。阳畦道人是远近闻名地老好人,正巧今日他被别人求着换个活,一向老好人的他当然一口答应,于是,他一早就离开门派了,未能看到现在这一幕。
 
这就给了李鸿飞完成这一招的机会。
 
也给了暗暗隐藏在门派中多年的魔修带来沉重的打击……
 
李鸿飞嘴形一直在动,不知在念什么,但司斟怎么会给他把灵决念完的机会,乌金瞄准李鸿飞,精准的放箭,正指李鸿飞。
 
“噔——”
 
果然,没那么容易,司斟摇摇头,箭在距离李鸿飞一尺处被透明的防御罩给弹飞了。
 
但,不知道一直攻击这防御罩会不会破呢?
 
现在就看谁更快一步攻击到对方了!
 
司斟不气馁,一箭又一箭,朝着防御罩上相同的一点,不断射出,终于,防御罩隐隐有些裂势。
 
而李鸿飞念着灵决,他的样貌居然都有些改变。他的头发变成了红色,皮肤也微微发青,居然看起来有几分魔气。
 
司斟的感觉越来越不好,李鸿飞的这一招绝对不简单,还未念完,他已经能感受到些许威胁了。
 
必须得有所准备,司斟迅速地在周身设下多层防御,就这些他感觉还不够。但他也未曾想多,只以为到底是筑基后期,给他带来的威胁还真是大。
 
司斟了解的不多,他以为李鸿飞使出的只是一般的法决,可贵宾席上的火不为道者,和部分修为较高的道人越看越不对劲,这法决为何有丝魔族秘法的影子……
 
但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自己想多了,那次魔头大乱修真界后,他们都成了惊弓之鸟,看到与魔族相关的,就会毫不留情的消灭。不过李鸿飞毕竟还是离合派这一辈的头号弟子,怎么可能跟魔族有关系呢,若是真如此,离合派肯定早就发现了。
 
众人这样想着,因此,并未对李鸿飞有多大怀疑。
 
但随着李鸿飞快速念完冗长的口诀,他的样子已经变得有些可怕,脸色越来越青,这下众人想不承认都不行。火不为道者难得严肃起来,看来这次事情发展超出预料啊,离合派中居然出了弟子会使用魔族秘法,还不知道众人会怎么看待离合派。
 
但现在事态紧急,他几乎可以确认李鸿飞正在使用魔族秘法,当下不管怎样,必须先破坏这场比赛了。
 
火不为道者站起身,正准备暂停比赛,制住李鸿飞。可李鸿飞的法决不知哪里出了错,他的身体内灵气到处乱窜,他快要控制不住了。口诀还未念完,秘法却爆发了,这给了火不为道者一个错手不及。
 
李鸿飞被一团灰红色气体包裹住,眼睛发红,一副狂躁的样子。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这一招真棒!
 
他动了,司斟盯着他原来站的位置,可眼睛却一花,李鸿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这速度,何等恐怖!
 
而司斟布下的防御在发生了变化的李鸿飞面前,如同薄纸,轻纱,轻而易举就被李鸿飞撕破,随后,便是对司斟一阵暴击。
 
“嗯……”司斟闷哼一声,被踹飞狠狠的落在地上,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防御,这李鸿飞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功法,这也太逆天了。
 
再接着李鸿飞科没有因此就放过司斟,火焰笼在他的周围,火球雨在他的控制下,仿佛有了生命。漫天密集的火球雨,向司斟扑去,不给司斟一点喘息的机会。
 
“……啊。”司斟再次没能躲开,被数量众多的火球击中,无力地倒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撑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招给他带来的伤害可不轻,身上多处要害被正中。
 
“哥哥!”闻禄在台下看得心都提起来了,司斟在他心目中永远是最厉害的存在,什么时候被打的这么惨过。
 
好在这时火不为道者终于回过神来,闪身站在擂台上,制住了李鸿飞,直接截住他的攻击。
 
火不为道者带着大乘期威压,严肃问道,“李鸿飞,你到底是什么人?!”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