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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说好做彼此的基友——茂零

 文案:

 
主角总是想不开系列
 
为何身为总攻却没有汤姆苏光环?系统君:光环太假,不能展现用户实力。 为什么主角的个性总是反复无常?系统君:面对不同的攻略对象,当然要因人而异。
 
杨恒最想说的话——最不满意的就是没有系统的金手指和外挂,求换系统
 
系统君:大家好,我是系,或者统或者君,爱好是看用户受虐的样子。<( ̄︶ ̄)>
 
杨恒:求换系统啊!!!!
 
内容标签: 强强 快穿 系统 幻想空间
 
主角:杨恒 ┃ 配角:柳景,宋材觉,林惊云等 ┃ 其它:主攻总攻快穿
 
第1章:腹黑和我没关系
 
“你说什么?我妈被你绑架了,要三十万才放人?!”杨恒拿着手机着急的大喊。
 
“没错,你妈在我手里,你如果太慢的话,我就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记住,半小时一片。”手机里传来了对面绑匪瓮声瓮气的声音。杨恒立即说道:“你等等,让我妈说句话。”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女人哑着嗓子颤抖着声音哭泣着喊救命。他听着这声音,嘴角咧开了,露出了他灿烂的白牙。
 
他一字一句对对面说:“柳景,你装女人能装像点吗。”对面立刻发出一阵笑声:“这不逗你嘛,还以为你这傻帽会扑腾扑腾往坑里跳呢。”“靠,我哪里傻帽了?”,柳景憋着笑说:“那你下次别被我骗我就信你不傻帽。说正经的,晚上约不约?”
 
“大哥,我不约。像我这种热爱运动,积极向上,经常帮助老奶奶过马路的好青年,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还是留给你这种少爷吧。”杨恒果断拒绝了柳景的邀请,自从有次跟他去了一次,喝的不省人事被柳景给拖回去后,就让他再也不想去那地方了。
 
柳景是他的学长兼社团前辈,他大三,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挥金如土,风流不羁。大一的漂亮学妹也被他糟蹋了不少,这让不少直男嫉妒值爆表,背后针扎了不少柳景的小人。不过杨恒对此完全没感觉,因为他是个弯的。
 
他也很喜欢柳景这个朋友,因为他是少数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而没有对自己产生隔阂的。
 
虽然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性取向,在别人问到他喜欢怎么样的女生之后,他的回答一直是:“我喜欢高大点的,有点肌肉的。”对方额头立刻挂起了黑线,“请问这还是女的嘛……”“不是。”
 
之后就算大家很喜欢他的个性,也乐于和他做朋友,却尽量避免跟他肢体接触,就像碰一下就会被杨恒惦记上了一样。
 
杨恒对此表示:-_-||,我不是踩蘑菇的小骚年好嘛。
 
电话对面的传来一阵恶心的撒娇声:“来嘛来嘛,大爷。你要是不依人家,人家现在就过去把你拖过来,是‘拖’过来哦~”,杨恒手臂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学长,你是男人吗。娘得绘声绘色的。”
 
“我是不是男人你可以去问我那群女朋友。”柳景压低了嗓子说,“反正晚上九点奢靡见,如果你呆在你那间小破出租屋不出来的话,人家可会去拖你哦~”
 
杨恒已经无奈到麻木了,跟学长熟悉起来才发现他有多么独领风骚,无节操无下限的,他的狐狸眼和污段子,让杨恒很无奈。特别是最近柳景发现杨恒很不喜欢他装女人恶心他,他就更喜欢恶心他了。
 
一想到要被拖,杨恒只能无奈叹气地答应着。
 
看着时间离夜晚还早,他就去了篮球场,把篮球当成柳景的头,旋转拍打跳跃不停歇。吸引了不少小女生来围观,看到她们,杨恒心想:为什么不是一个身高体长,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和沉稳的性格的帅哥。
 
当然,他把围观少女中混杂的娘娘的兔儿爷给直接无视了,像这种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他完全把他们当少女了。
 
他不喜欢女人,天生的。
 
杨恒的额头上有些许汗水,皮肤上的水流缓缓下滑。他一手撩起身上灰色T恤的下摆擦了把脸,就去拿自己的背包准备回出租屋冲澡去奢靡了。
 
围观少女少“女”心里狂叫:“啊!!好帅,帅炸了!这腹肌,这人鱼线,好可惜没拍照啊,都没法舔了。”
 
奢靡是家给暴发户准备的休闲会所,装修风格以黄灿灿闪亮亮为主。杨恒一踏进去就被闪到了眼睛,他想大概他不会再想来第二次了。
 
被侍应生领到包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左拥右抱的柳景,柳景也发现了他,随手给他送了个飞吻。杨恒见状,抬起右手做了个抓的手势,然后揉成一团,扔地上。
 
柳景的狐狸眼一眯。杨恒没管他,看了一圈房间里的人,都是学校篮球社团的人,他走到在李升旁边坐下,对他笑了下:“不怕你媳妇来逮你啊?”
 
李升是他们社里最高的,210公分,平常就是个老实憨厚的好人,但到球场就……变态了。不过自从谈恋爱后,他平时就更好人了。
 
篮球社里,身高李生排第一,杨恒193居第二。他们俩被大家亲切称呼为柱子兄弟。自然平常关系也不错。
 
李升周围冒起幸福的泡泡,翘起嘴角笑说:“媳妇大人吩咐了,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家。”
 
杨恒笑着给了李升一拳:“靠,就在我面前秀恩爱。等会走的时候记得把我捎上,我一个人怕是脱不了身。”
 
“别,你可不要这么说。跟你一起连我也会脱不了身的,今天你可是重头戏。”
 
“为什么?不是说今天柳景请大家嗨皮嗨皮嘛,怎么我还成重头戏了?”杨恒皱起眉头。
 
李升打着哈哈给糊弄过去了,他回忆起上次大家跟杨恒一起喝酒那次,没想到杨恒喝醉之后竟然…那么听话,叫装猩猩就装猩猩、跳舞就跳舞、问什么就答什么。要不是柳景把他拖回去,李升一群人还打算叫他跳脱衣舞呢。一想到这里,李升就一阵可惜,不过今天柳少爷发话了,杨恒是重头戏,可能有机会饱饱眼福了。
 
可怜的羊儿(杨儿)啊,你李哥帮不了你了,柱子兄弟可能过了今晚要面临解散了。
 
李升拍了拍杨恒的肩,温柔地对他说了句:“少喝点酒,注意身体。”不知为何,杨恒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从肩膀开始慢慢遍布全身。
 
他慢慢起身,发现很多人同时抬头看他,柳景甚至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杨恒感到更不自在了,他大声吼道:“靠,老子去撒尿,看什么看?!”
 
其他人被一吼,都乐了。也转开了视线继续摇塞子打牌玩转盘。
 
“回来一起玩啊,快点。”一个瘦高的眼镜,刘经文对杨恒喊了一声。杨恒不禁感到疑惑,什么时候自己人缘如此之好了。
 
杨恒解决了生理问题后,又偷溜到走廊外的阳台上吹风,他背靠着栏杆,双手插兜。慢慢闭起眼睛,静静的享受这清凉的夜风。
 
1……2……3……
 
“妈的!谁从楼上扔东西下来?!”
 
杨恒拿起掉在地上的正方形铁盒子,从栏杆那里探身往上看,虽然这盒子没砸到他,但就凭把他吓到了这点,他也要给那家伙点颜色瞧瞧。
 
上面就一片金灿灿的灯光,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盒子,发现这盒子的重度和硬度如果砸头上的破洞率为百分之百。然而这不是重点,而是这盒子上面烙印的几个字。
 
你男友到了,请签收。
 
杨恒无语了,这TM还是快递?不管了,先打开看看,如果是重要物品就去楼上找失主,顺便把失主打一顿。如果是空盒子就直接丢掉,当然还是要上去教训一下的。万一砸到人怎么办,太危险了。
 
杨恒慢慢打开铁盒子上的锁扣,把盒盖拿掉。呈现在他眼里的是一个精巧的银色戒指,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就是一个看起来就像地摊货的普通戒指而已。
 
他嘀咕道:“这么大个盒子就装个戒指,浪费空间啊。而且还是个一看就很差的戒指。”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想仔细看看。
 
他盯着看了两三秒,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之后,本打算放回去再去楼上一趟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想戴一下戒指的冲动。
 
于是他把这个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好合适。银色的戒指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显得分外好看。
 
“还挺好看的嘛,好了,该把它摘下来了。”杨恒这样想着。
 
杨恒扯啊扯,使劲扯戒指,用力扯戒指,拼命扯戒指……“啊西巴,肉好痛!”他对着手指吹着气,其实他超怕痛的。
 
“恭喜第98号用户加入‘好基友一起走’虚拟系统。”杨恒看了周围一圈,没人啊,闹鬼啊。
 
“我不是鬼,我是系统君,你可以叫我系或者统或者君,都可以。”冰凉凉的机械音没有感情的说着话。
 
“叫你个鬼。”杨恒算是明白了,这戒指应该就是每个种马文必备的所谓神器,所以说他这是要成为主角了么。
 
开始疯狂的收后宫之旅?小弟一手抓不完,神器神兽纷纷收入囊中。
 
想想还真是幸福。
 
“不是这样的,我们系统是发布任务的系统,并不是你的神器,是主宰你命运的主人。”
 
“……”
 
“我会给你发布任务,规定时间后你就可以开始任务了,我们任务成功并没有奖励,但任务失败的话……你必须死。”
 
“……”所以说跟好基友一起走有什么关系。
 
“任务对象全部是男的。”
 
“……”为什么有点小激动。
 
第2章:难度太大
 
系统君——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推倒柳景并得到他的爱,给你三年的时间。
 
“喂,羊子,呆那里干嘛呢?正到处找你啊。”李升扯着大嗓门喊着走廊上的杨恒,见他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像石化了一样。不耐烦地过去扯起他的胳膊,拉上就走。
 
杨恒被拖走的时候才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哎,轻点不行吗。小心我明天告你媳妇啊。”“别废话,等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李升对杨恒这种人实在是哭笑不得,感觉他就是个矛盾体,暖起来可以为了篮球社的兄弟能喝上口好水,大老远从深山搬几桶溪水回来,贱起来可以在每个人内裤上画金针菇。
 
他就是那种让人会从心底里喜欢他的人,这是大家一致认为的。
 
两人回到包间,从里面发出一阵热闹的欢呼声“他们回来了,酒瓶都准备好,要吹了!”,杨恒听了之后汗如雨下,他旁边的李升也受到波及。
 
……
 
结果李升告别的时候也脚步不稳,眼神都有点漂浮,大着舌头说:“好了,我媳妇还在炕头等我呢,回去给她暖炕去、、、、、”,这年头还有炕头吗,这分明醉了。最后是一个还比较清醒的后辈去送李升回家。
 
而被独自留在一群狼爪里的杨恒,根本连话都不会说了,光着个膀子抱着柳景在他脸颊上piaji、piaji的亲着。而柳景显然只是轻微有点醉,无奈地说:“这个大冒险已经结束了吧,我这嫩豆腐都快被羊子啃光了。”
 
显然其他人的恶趣味被满足到了,就放过他们了。转而调戏别人去了。
 
柳景看着想继续啃他脸的某人,某人白色的皮肤透出些不易发现的红色,修长的双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天生嘴角上翘的薄唇如果没有透明液体应该会更好看。
 
想着他如果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喝醉了会做什么,他会怎样?这个想法越来越大,大到柳景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摆在桌上,靠在酒杯上支撑着,镜头对准他和杨恒。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做起了不光彩的事情。
 
柳景把杨恒的手拉起来,这才发现上面多了个戒指,眼中闪过疑惑,但很快他就地笑着说:“舔自己的手指,能做到吗?”,杨恒迅速点头,然后他拿起…柳景的手,开始了舔手工作。
 
他一直舔啊舔啊,舔得柳景的笑容僵硬了,不过很快释然,都一样都一样。只不过这种又痒又感觉不太好。
 
“戒指是怎么回事?”柳景把手抽回来,拿着个纸巾缓缓地擦着。“好…基…友,靠。”好基友送的?柳景对戒指并不太好奇,反正应该是随便哪个地摊都能买到的东西而已,只是……
 
“你最怕什么?”柳景的狐狸眼就没睁开过,但嘴角的笑容却越勾越大,太有趣了,不让他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我怕……单身一辈子。”杨恒睁着迷茫的眸子,看着他旁边翘着腿的柳景。
 
柳景勾起他的下巴,附身靠近靠着沙发椅背的杨恒,靠在他的耳边说:“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绝对的大长腿小鲜肉。嘿嘿。”
 
杨恒单手按住柳景的头,靠近他耳边,另一只手圈住柳景精瘦的腰,轻声说:“求你了,柳景……”,柳景也无所谓的双手抱住杨恒的腰:“一句话可不够,得有点行动才行。”说完还拧了把杨恒的腰,惹得他痛哼了一声。
 
杨恒半瞌的眼皮睁开了,他仔细地看着面前放大的柳景的脸,意识里只剩下面前是一个帅哥,然后迅速在柳景的嘴上啪叽了一下“够不够?”
 
这举动惹得柳景愣了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杨恒是同性恋,这下自己这个大长腿小鲜肉豆腐都被吃完了,这想法惹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自己又不是什么纯洁的小孩了。
 
他拿开杨恒的手,一转头被发现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俩……
 
“你们看什么?”有种想把他们眼珠子挖下来的冲动呢,柳景脸上不显声色,心里却已经充满了十八禁血腥暴力画面了。
 
其余人:“没没,什么都没看到,柳少爷继续,继续。”果然,这两个是不纯洁的好基友,我们早就发现了。
 
“麻烦你们把遮眼睛上的剪刀手拿开。”柳大少眯起的狐狸眼泛出冷光。“卖一下萌嘛,干嘛这么严肃。”一个小个子嘟着嘴说着。
 
“小邓子,你是在反驳我吗?”柳景露出圣母式狐狸笑。小个子,也就是小邓子露出湿淋淋的小鹿眼:“面对萌萌哒我你想干什么?我是不会屈服的,哼~”附带一个傲娇的扭头。
 
柳景被逗乐了,这小邓子是他们社团的开心果,性取向是笔直笔直的,但他就是喜欢这样贫嘴取乐。
 
果然,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送了小邓子一句类似于初生牛犊不怕狐的话。
 
玩到约凌晨一两点才各自散伙,当然杨恒还是由柳景开车送回家的。杨恒躺后座的时候,柳景心底祈祷他千万不要吐,千万不要吐。
 
车外的风景极速地往后退,柳景通过后视镜看了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某人。嗯,是该给他介绍男人了,刚才竟然那么硬。
 
第二天。杨恒是伴随在“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还不去学校~”的闹钟铃声里醒过来的。
 
出现了宿醉后的症状,头痛,胃痛,全身痛。等等,为什么会全身痛?!
 
他视线下移,看见了一撮黑毛……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犹豫了一会儿,他一把掀开被子,然后……
 
“为什么又是你啊,柳景!”杨恒抓起柳景的肩膀摇啊摇。柳景迷迷糊糊睁开细长的眼睛,双手向前一扑,抱紧杨恒,刚睡醒的嗓子带着些许沙哑:“还不是你个讨厌鬼嘛,昨天一直抱着氵壬家不撒手。”
 
“为什么跟上次的理由一样啊。”杨恒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去换衣服。柳景又倒回床上。
 
“谁知道呢。”说完柳景就又睡了。
 
第3章:攻略
 
系统君给的任务难度可以归为A级,难度不低。虽然看起来柳景是个很放的开又没节操的人,并且柳景和杨恒还是很好的哥们,会很容易就完成任务。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系统君也不会给三年的时间了。
 
杨恒对他这个哥们很了解,柳景虽然没排斥同性恋,但他也绝不会是同性恋。
 
从前一个少年拼命地倒追柳景,每天给柳景送早餐,送礼物,躲在角落偷看柳景,并且柳景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过多久,不知道原因,这个少年就再也没来过学校,貌似转学了。
 
杨恒知道柳景是怎么做的,这还是柳景笑着跟他说的,柳景仿佛遇见了一个笑话,他这么说:“因为想看看他能恶心到什么程度,叫他去剃光头他就去了;叫他吃狗屎他就吃了;叫他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我是垃圾他竟然也做了。哈哈,真是太恶心了,恶心地我看到他的脸就想吐。”
 
那少年送柳景的早餐,他一次都没吃过,每次都接手之后直接扔垃圾桶;送来的礼物也被转手送给他身边的女孩子;每次少年的眼光粘他身上的时候,柳景都有想把他眼睛挖了的冲动。
 
杨恒对柳景的感情生活一直不关心,因为这是柳景的私事,身为朋友也不能越界。但他确实觉得柳景挺渣的,现在因为系统君的任务,才发觉柳景在感情世界是多么的冷血。任务如果是得到他的爱都难上加难,竟然还有个压倒……总感觉会死在这第一个任务上。
 
如果有外挂就好了,就不会这么辛苦的动脑子想怎么办。系统君:“你忘了我吗?”,杨恒本来在课堂上发着呆想事情,结果被这声音一吓,竟然直接吓‘嗖’得站起来了。
 
讲台上的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酒瓶底眼镜,瞪着杨恒:“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杨恒急忙摆手,急忙说:“老师,其实没什么啦,就突然感觉一股魔力牵引着我站了起来。”
 
其他来听课的同学纷纷捂着嘴笑起来。老教授看场面失控了,面子挂不住了,不由怒道:“你给我出去,这节课都不用回来了!”
 
杨恒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着对老教授说:“那我走了。”于是麻利的溜了。
 
杨恒去了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再想着想说的话:“下次能别突然在我脑海里突然发声好吗?我想事情想的正认真,你要吓死我了。”
 
“我存在你深深的脑海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可没办法完成任务的。”
 
如果不是系统君的声音设定是机械男中音,他会觉得系统君还挺有幽默感。“那你说我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为什么你不去找那些狂霸拽酷炫的男人当玩家,偏偏是我这个三好青年?我又不抽烟又不喝酒,更不能一天一日,一日一天。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系统君:“冷静点,我也很郁闷掉你这个笨蛋手里,但上个霸道总裁的玩家死之前把我丢给你了,你打开了盒子,自然被选中了。”
 
杨恒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貌似是隐约听见了嘈杂声,夹杂着惊呼。难道……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死之前要把盒子往楼下丢?那他可不可以现在把戒指装回盒子里,送给别的霸道总裁。
 
“只要你能把戒指摘下来就可以,然而戒指是只能将死之际才能摘得下,当然,你也可以把手指砍下来摘。”
 
“喂,就算你不是我的神器,但你至少得把你全部用处告诉我啊。”杨恒想想自己的待遇就有点心酸,为何会跟一个很S的系统搭档。
 
“我对于你的帮助只有一个,我会给你提供各种对你有帮助的信息。还有有一个对于你来说的好消息,你在其他位面学到的东西并不会因为去了下一个世界而消失。”
 
“What还会去下一个世界,不能一直在这里吗?”杨恒有些不满。“如果你想在这个位面里被围攻也可以。”杨恒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
 
“系统君,告诉我关于柳景的全部信息。”
 
“请叫我系或者统或者君。”“系,告诉我。”
 
对于这不给力的系统,杨恒也是无力吐槽什么了。为了小命,接下来得拼了。爱pia才会赢,杨恒这么安慰着自己。
 
根据系统君给的信息,杨恒做了一套详略的攻略计划。首先……然后……接着……最后……
 
咳咳,其实他也没什么大的计划,因为如果真要玩心机,他是玩不过柳景的。所以尽量不能给他下套,被察觉就太危险了。只能慢慢来,利用两人是最好的哥们这一点,可以做很多事情。
 
柳景应该不会怪他吧,欺骗感情的话感觉他很渣啊,但如果他不去做的话……柳景本来就是花花少爷,感情对他也不会有多重要,杨恒这么想着。
 
篮球社,杨恒拉起篮球服抹了把脸:“热死了。”远处的柳景走过来拍了把杨恒的肚子:“挺结实啊,羊子。”杨恒听到他的话就腹部用力:“你再摸摸。”
 
“真硬。”柳景笑眯眯地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没你的硬啊。”杨恒也伸手拍了拍,“加强锻炼啊,别每次利用训练时间耍帅把妹就行了。你这头发不热吗?”
 
柳景摸了把自己刚好及肩的头发,他一边头发卡在耳后,另一边自然地贴着脸颊。黑色的头发衬得肌肤越发白润。配着弯弯的眼睛和弯弯的嘴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嘛。”
 
“感觉你之前把头发扎起来,看上去更像一个精神的运动男。你现在这发型让我想起在别墅里喝下午茶的绅士。”杨恒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他确实觉得柳景之前编着小辫子扎着马尾,看起来更有运动范。虽然看起来有点像街头的小混混,但是比现在这个发型比起来真的清爽多了。
 
“是吗,那干脆我去剃个短发怎么样,会不会帅炸了?”柳景手指点着额头这样说道。
 
“你别去。帅炸了就太危险了。”杨恒笑着开了句玩笑。又接着说:“训练结束打算去哪儿啊?”
 
柳景又自恋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当然是跟我的新女友去玩啦,你呢?”
 
“我当然是回家睡觉,比不上你这少爷。”杨恒语气里带了点酸味。“说实话,你那里的床比我睡过的任何床都舒服。”柳景真诚地说。
 
“谢皇上临幸。这床可是我爷爷自己在乡下做的,作为他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杨恒说完就走去继续训练投球了。
 
柳景看着蹦哒的杨恒,眼里多了几分沉思
 
第4章:游乐园
 
杨恒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他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游乐园,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一群密密麻麻蚂蚁,而各个游乐项目就是他们眼中的糖果。而摩天轮就是最大的那颗。
 
柳景穿着一身休闲装,浅色衬衫搭配着浅蓝牛仔裤,牛仔裤的裤脚挽起,露出脚踝。他的脚上穿着双厚底的白色板鞋,还戴了副墨镜。他双手插兜,站在游乐场的门口等着某人。
 
“我真是不该答应他这无聊的要求,大热天的还要来蚂蚁窝。”柳景虽然这么抱怨着,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美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还会对对方吹声口哨,进行无聊的搭讪。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某人踏着悠闲的步伐,脚踩运动鞋,身着黑色运动长裤,蓝色T恤。慢悠悠地靠近还在和妹纸说话的柳景。
 
“嫂子在那边等你呢,你在这磨蹭什么?”杨恒拍了柳景的肩膀,咧着一口小白牙对他说着。
 
那个被搭讪的妹子黑着脸转身就走。
 
柳景回头,木着一张俊脸:“你嫂子前几天就被我甩了。你哪里来的嫂子?”杨恒哈哈大笑一声:“开玩笑,别生气啊。走,兄弟我带你进去嗨皮嗨皮。”
 
柳景继续木着脸:“早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了。”杨恒完全不介意柳景的麻木,勾起柳景的脖子就往里面带。
 
“我们去玩点刺激的。”
 
一阵刺激过后,柳景焉了,杨恒却依旧精神奕奕。柳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并不是他受不了刺激,而是杨恒的精力真是强到让人害怕。先是海盗船,然后大摆锤,接着时空穿梭遨游太空……最要命的是两圈过山车。
 
杨恒还很开心很天真的问:“我们去鬼屋逛逛吧?”柳景用眼神示意我不想去,可是……“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吧,好的,我们现在就走。”
 
杨恒带柳景去的是一家以废弃医院做场地,并且有个完整的故事背景的鬼屋,也可以说是鬼楼。
 
一家被火灾毁掉的医院,里面还有被烧死的医生护士病人的冤魂。去了医院里面的人都会被吃掉。
 
杨恒觉得这鬼楼设定很好,站售票处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柳景一眼。发现柳景额头出现了几滴汗水,他微微笑了下。
 
“柳景,票买好了,我们进去吧。”“我觉得头有些晕,肚子也痛。我需要去趟医院,先走了。”柳景的表情透露出痛苦,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缓缓像下流。
 
如果杨恒没从系统君那里得到柳景的详细信息,他或许就相信柳景了。可是他已经知道柳景的弱点了。
 
柳景怕鬼。柳景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呆在大大的房子了,保姆经常拿钱不办事,经常溜回家,并不一直照顾柳景。大多数就只有柳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再就是学校里的小孩子们总喜欢宣传鬼故事,满足他们的猎奇心。这就导致了柳景这最大的弱点。
 
杨恒走过去,一把拉住柳景的手,扯上就进去了:“你难道在害怕?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最强投手变得这么柔弱了。”
 
“我跟你有仇吗?”柳景的狐狸眼第一次睁得这么大,就为了对杨恒发射杀人视线。他在心底发誓,回去之后绝对要把杨恒整的哭爹喊娘。
 
“怎么可能有仇,我跟你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杨恒拉着柳景的胳膊一边前进着,一边在略黑的环境里观察着。
 
柳景没说话了,他开始感到紧张,因为那些在走廊穿梭的黑影。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紧张过了。
 
“别害怕,这里才一楼,还有两层楼等着我们。”杨恒一向不信鬼神,他一点也不紧张,并且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等会儿的计划。
 
墙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地上有很多被烧灼的痕迹。几根蜡烛放在地上照明,这点光只能看个大概,好在有进来之前工作人员发的手电,他们一人一只的拿在手里照明。
 
还有很多小房间,他们一间间进去看,杨恒说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才要凑足这间医院的隐藏线索,破解几十年前的秘密。
 
他们在一楼并没有大的发现,除了尸体碎块和偶尔飘过的黑影。
 
才上了楼梯来到二楼,刚上楼梯口就被一个女护士装扮的“鬼”给惊到了,杨恒没什么大的反应,柳景却被吓的要转身往入口跑。杨恒一把拉住他,“别回去。”
 
柳景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跟上杨恒的脚步。
 
绕过趴在走廊中间满面脓包的女护士,他们推开第一间房间的门,进入了放满资料的文件室。杨恒和柳景各自翻找起来。
 
“羊子,我奇怪了很久了,为什么今天突然提出来游乐园?”柳景边找边问杨恒。
 
“你恢复正常了。得会儿去我家,我告诉你。”杨恒的意思是感觉柳景身上的压抑疲惫都消失了。
 
“感觉受惊过度以后,反而冷静下来了呢。”柳景笑。
 
“……”杨恒表示感觉有点恐怖。
 
杨恒发现很多关于精神病的研究资料,还有很多病人的病历。发现一个疑点,有一份病人的病历只有一页个人信息的介绍,但关于他的入院信息、治疗进展都没了。
 
“羊子,过来。”
 
杨恒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些偏血腥的虐待动物的图片,看着就血淋淋的。
 
“在精神病院出现这些图片,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图片是出自一个病人的手,而这个病人很可能是虐待狂。最重要的是,这些图片在其他资料里真是太显眼了,就像故意想让我们发现一样。”柳景分析着。
 
“或许是工作人员怕设置的难度太高,没人能过关?”杨恒摸着下巴说,“并且这里还有一个叫杨伟的人的病历。除了他的个人资料,其它什么都没了。”
 
柳景:“先走吧,过关太简单了,上三楼。”
 
两人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发现向上的楼梯有两条。一条楼梯深处传来一个女人阴恻恻的声音:“上来吧。”,另一条则很平静。
 
杨恒的瞳孔微微缩了下,然后指着那条没有任何声音的楼梯:“看来我们得分路了,你选那条吧。”柳景用狐狸眼打量了杨恒一眼,杨恒被打量的不自在:“你要知道,两条楼梯中肯定有一条会更恐怖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我要去那一条。”
 
柳景眼睛一弯:“我还真是感动呢。”你会知道哪条楼梯更安全,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踏上那条安全的楼梯。
 
柳景的腿有点软,一路撑到现在,他的精神压力已经很大了。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眼看就要到终点了,柳景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三楼的平台就在眼前,每向上一步,上面的景象就更多的呈现在眼前。
 
……
 
当柳景向后倒,即将滚下楼梯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的只有一个,台阶上为何有水。到底是他遭报应了,还是有人算计他。
 
柳景猜对了,确实有人算计他。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处心积虑的杨恒。
 
第5章:心机boy
 
柳景躺在病床上,蓝白色条纹病服穿在他的身上,他的额头还缠着绷带,右腿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方。窗子大大的打开着,窗外绿油油的树木看着分外养眼,徐徐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拍在柳景的脸上,微微吹起他的柔软的黑发。
 
VIP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谁会想到他白天还在游乐园里潇洒,晚上就进医院了。并且还是骨折加破相。骨折能好,这破相就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了。
 
滚下楼梯的时候,额头磕在角落的盆栽上了,当时流了不少血。柳景看在这些血的份上也不会饶过这个盆栽和设计这么长的楼梯的这家鬼屋。
 
至于杨恒……他一直觉得杨恒是个对自己无害的人才会把他当朋友来对待,可是今天的种种都透露出一些诡异。先是一定要邀请他去游乐园,然后又去玩那些“刺激”的项目,最后还硬拉着把他带进了那倒霉的地方。
 
这让柳景不得不多想,他慢慢笑了。
 
杨恒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柳景的侧脸,还有他这有些难懂的笑容。对方看见他进来,偏头望向他,脸上的笑容不改。
 
杨恒把手里提的水果放在了柜子上,步伐沉重地走到柳景的床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头低垂着,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双眼,就仿佛不敢抬头。
 
“对不起。”杨恒的声音很沙哑,还带着些颤抖。“别急着道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游乐园的原因。”柳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要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杨恒抬起头,眼泪从眼眶滴落,缓缓下流到下巴。
 
“我只是想要给你过一个特别的生日,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受伤的……”
 
眼前这一幕很美,他挺拔的鼻尖微微发红,泪水仿佛在发光,滴落的瞬间让人有种想接住的欲望。眼睛湿漉漉的,像小狗一般,又黑又亮。
 
柳景的嘴唇一下子抿紧了,眉头皱起来,良久后才松开,犹豫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生日……”
 
杨恒伸手拥住柳景,把柳景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低低的说:“对不起,我私自看了你的身份证。为什么你连自己的生日都要刻意忘记……”
 
柳景沉默不语,杨恒急忙接着道:“都怪我,害你受伤。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请让我照顾你。”
 
柳景稍微费了点劲挣脱了杨恒的怀抱,他有点被揭穿的不爽,看着杨恒的眼睛:“你是想这样来减轻你的罪恶感吗?好,我同意了。”说完便笑了。
 
杨恒和柳景呆了一会儿,给他接了杯开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才离开。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吐了口气:“靠,这狗血又煽情的桥段太让人憋屈了。系统君出来。”
 
系统君:“……”,“出来吧,系亚兽!”杨恒在脑海里呐喊。
 
“如果用户你有冷漠淡定冷静的冰山属性加持会更有魅力。”系统君开口了,“抱歉,做不到。”杨恒已经在等电梯了。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李升小邓子等人,一个个手里都提着东西,果篮牛奶之类的。
 
李升:“羊子,你怎么要下去啊?”,杨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柳少爷要睡觉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去吧,没准他已经醒了。”
 
“那一起去啊,呆会儿一起去撸串。”李升大大咧咧地说着,搞得杨恒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还有事儿嘛,你们去吧。”李升正要问什么事的时候,被小邓子截住了话头:“杨哥,你有事就去处理,别耽搁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杨恒松开一直按着开门键的手。给了他们一个露齿一笑。
 
小邓子看着李升,有些指责地说:“没看出来你兄弟尴尬了吗?”李升诚实地点头。“你动脑筋想想,谁害柳景成这样的?”李升明白了:“所以柳少不想见羊子。刚才没留意。”李升有些感谢小邓子解围了。
 
他们一群大高个这才继续行进。
 
系统君继续和杨恒说话:“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杨恒在脑中思考着,一是给系统君听,二是整理一下。
 
苦肉计对于柳景的作用并不大,顶多让他觉得自己会是个很好的对象,不过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让柳景来“言周教”自己,不过最后到底是谁言周教谁就不一定了。并且变得更强也很重要,如果像之前那个少年一样卑微地追求柳景铁定会输,但要是有了实力,那就不一样了。
 
得用这最后一点时间,赶在柳景离开学校之前跟他有更多的牵绊,不然的话,以后估计连见一面都没机会。
 
一定要更强壮,更优秀——这是杨恒分析出的,柳景的喜欢类型。
 
系统君:“你认为柳景会喜欢施瓦辛格吗?我倒觉得他会喜欢抖M。”
 
杨恒想了想,有道理。
 
不能浪费自己精心设计,才有的这段时间。唯一能光明正大同吃同住同睡的这段时间。
 
揭秘柳景为何会摔倒,很简单的一个小把戏——上一个进入鬼屋的游客被买通了。
 
杨恒早就进鬼楼仔细看过了,发现他们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很有意思,一条路是灰黑色水泥地阶梯,一条是白瓷砖贴起来的白色阶梯,而那条有鬼叫的,是黑色。
 
他回去后费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个办法,然后私自联系了一个陌生人,用了人民币才收买来的,给他的任务仅仅是偷偷在包里藏一些肥皂水,在白色楼梯上的最后一阶撒满而已。他给他定的进去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当然,杨恒是确定他们会在那人之后上的,因为……标记。上一个人进去之前会在售票处的墙上画上红色粉笔的R,如果出来的话则会在后面加上I,表示是正确的,到你们了。
 
他正是因为看见这RI才确定进去,不过就算有倒霉蛋在他们之前进去了,那后果也可想而知。杨恒会内疚的,他更难受的是,必须得亲手“不小心”给柳景弄下去了。
 
杨恒现在有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伎俩,不过正常来说不会发现,因为柳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所谓“事出有因”,如果柳景猜不到因,就不会知道事。
 
第6章:家庭主夫的生活
 
篮球社近来最大的变化就是——少了两个主力。这让他们冷清了不少。
 
李升:“没有羊子在,我真的好寂寞。”“你是在唱歌吗?”这是忍不住想吐槽的小邓子。
 
“柱子兄弟真解散了呢。”这是感慨的刘经文,李升有些难受:“不会的,等柳少好了以后,羊子就会回来的。”小邓子安慰了李升一下:“别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会有新的柱子的。”李升反而更难受了。
 
而这时的杨恒却正在一家包子店门口排队,他的前面还站了十几位大妈大爷,都是来买给家人吃的。唉,柳少爷说他就要吃这家,杨恒也没办法。在这三天里,他已经亲身体验了柳景的恶魔模式,这种排队买包子就是家常便饭天天都要做。
 
值得庆幸的是,柳景并不会把他带回去的东西给扔掉,还是会细嚼慢咽地吞掉。这可能是曾经的朋友带来的福利?至少不用忍受人格侮辱。
 
只是做点苦力真是太好了。无论是帮忙洗澡还是做饭还是打扫家务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系统君:这完全不像攻会做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柳景屈尊降贵地住进了杨恒的羊圈。杨恒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放着超大的别墅不住,来他家养病,难道仅仅因为那架爷爷给他做的床。搞不懂就不想了,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自己不用挪窝。
 
当杨恒带着一大袋包子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了懒人沙发上靠着的柳景。正抱着本书看的入迷,杨恒凑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本法语书。杨恒跟柳景认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柳景还会法语。
 
“包子冷没有?”柳景看见杨恒的第一句话就这句,杨恒皱着眉:“你见哪次冷过。”他辛辛苦苦地排半小时队才等来的包子还遭到了质疑。柳景哼了一声:“我感觉腿痛了,很痛很痛。”
 
“怎么了?需要去医院吗”杨恒担忧的抬起对方的腿,语气里满含担忧。他是真的感到内疚,如果不是他做了那些事,柳景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做这些事他并没有怨言,刚才纯属嘴贱。
 
柳景笑着拉住杨恒的衣领,靠近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给我按摩,一个小时。”杨恒明白了,这是要整他。不过他也只有像小媳妇似的照做。
 
为了刷好感度,拼了。
 
一小时后,杨恒的双臂只是有些轻微的酸软。他不得不感谢这两天在教练指导下,增强不少的臂力。
 
柳景看着在哪里甩动双臂放松的某人,视线从他的脸到脖子到修长的四肢,最后又回到杨恒的脸上。杨恒感受到了这股视线,侧头看他:“我脸上有什么吗?”说完自己还摸了一把。
 
柳景看着杨恒下意识地摸他自己的脸,就知道估计他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羊子,我们认识多久了?”杨恒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从初中到现在有八年了。”认识了很久,熟悉起来还是在大学。
 
以前的柳景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概没人不认识,而杨恒也有一个莫须有的名头“校草”,所以两人经常被同学放在一起对比,杨恒是阳光的三好学生,而柳景则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富二代。两人因为不在同一个年级,所以只见过仅仅几面。
 
柳景的笑弯了眼睛:“我还以为你忘了。”不可能,一个每天豪车接送,穿名牌又长的帅没节操的富二代永远是话题人物,无论是他每次家长会都没人来参加,还是他又换追求对象,又或者某某某倒贴他被甩等等。都会从其他同学的耳朵里传到杨恒这里来。
 
本以为他和柳景会没有交集,可他们还真的同初中同高中同大学。可能真的是缘分。不过如果柳景没有加入篮球社,他们或许真的会没有交集。
 
杨恒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把柳景的头发:“怎么可能,我很庆幸认识你。”柳景反问了一句:“真的吗?”杨恒点了点头。“氵壬家真素太感动了。”柳景紧紧地一把抱住杨恒。
 
杨恒使劲把柳景往外推,略带无奈地说:“你别老粘我身上,小心我对你狼性大发。要知道我可是单身了22年的。”他想借此提醒柳景一下,不然他真的化身为狼了。
 
柳景立刻双手环胸退开。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
 
、、、、、、
 
杨恒现在是既要去上必修课,还得加强身体的锻炼,篮球社也得隔三差五地去。最重要的是,还得照顾柳景这个病人,总之他非常忙。
 
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杨恒每天睁眼看见的总是挂他身上的柳景。起床洗漱后的第一件事是晨跑,第二件事就是排半小时的队买包子,那些大妈大爷都认识他了,还会跟他打招呼。在家里还要各种伺候这少爷,给他洗澡、为他按摩、推着个轮椅让他散“步”透气等等。
 
一开始是很不习惯,也希望柳景快点好起来,可看着对方的额头只剩下一道浅白色的印子。腿也可以拄拐杖之后,心里竟升起浓浓的不舍。或许是一个人住久了,有了一个伴儿之后,产生了某种特殊情结吧。
 
柳景对他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因为腿的关系,他根本没有接触妹纸的机会。只有李升这些家伙偶尔会来看他,但这并不能解决柳大少发烧的内心。于是他只能把调戏对象转为杨恒,丝毫不考虑杨恒的感受。只是觉得脸红的杨恒很有意思,就跟上次在会所里一样,太好玩了。
 
那段手机视频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看一次笑一次。
 
但杨恒笑不出来,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基本恢复了,平常可以正常行走,只不过暂时不要激烈运动就行。
 
于是杨恒带着丢了拐杖的柳景回去了,一路上愁容满面。
 
一回到出租屋,柳景往他的专属沙发上一躺:“感觉有点累呢。”于是杨恒自觉地走到柳景腿边一坐,开始捶腿。
 
“你为什么不开心。”柳景问。
 
第7章:上下
 
杨恒停下手里的动作,房间里的空气都有点被凝固住了的感觉。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柳景,慢慢开口:“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了。
 
沉默了五秒之后,柳景一下子直起身子,脸凑近杨恒的脸孔。用他浅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对方深黑色的眸子里,反问道:“我应该看出什么?”
 
杨恒也看着柳景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柳景的窗户就是那种会发光的,会照进人心底的神奇窗户。
 
他有点被迷住了,视线下移至柳景的浅粉色的嘴唇,发现对方薄唇微微张来,舌尖若隐若现,白色的牙齿缓缓咬住下唇又松开。
 
“你在看什么……”柳景磁性的声音故意压低,靠近杨恒耳边说。
 
杨恒只感觉耳畔有一阵温热的风吹过,眼睛唯一能看见的是柳景白皙的脖颈。他忍不住把手放在了柳景的腰上,轻轻摩擦起来。
 
某人沙哑着嗓子说:“这距离太近了,很危险。”而柳景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关系,洗澡的时候不是更近么。”
 
没有人退开,反而贴得更紧了。杨恒把脸埋在柳景的脖颈处嗅着:“好香。”
 
“我说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吗?”某人小声开口,仿佛声音大了就会遭到拒绝一样。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倒可以试试。”柳景就这样答应了,让人意想不到。
 
杨恒听到这句话,欣喜若狂,一下子从柳景的脖颈间抬头,在柳景的脸颊边biaji就是一口。
 
“别这样啊,像狗一样,都是口水。”和喝醉了一样,都这种亲法。柳景下意识地不想告诉杨恒他喝醉之后是什么样子,如果杨恒知道了,肯定以后都不想喝酒了。
 
某人抱着人就不撒手了,激动的身体都一直抖:“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柳景看着某人,也笑了:“对呀,太好了。”
 
“所以让我们做点有趣的事庆祝一下吧?”柳景一脸坏笑地凑近杨恒。
 
“这样太快了点吧。而且听说在下面很痛,还是下次找个好时间吧。”杨恒把在他身上挂着的柳景放倒,在他上方俯视着他说。
 
柳景眼神透露出一些惊愕:“你想干我?”
 
“有什么不对吗?”杨恒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别想。”柳景坚定地说。
 
于是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僵持到了柳景最后一次全国性的比赛…都还没好。
 
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双方都会感到不尽兴。可又没办法让柳景退步,他也只能干着急啊。
 
杨恒坐在休息椅上专注地看着球场上的比赛,刚才因为对方球员的假摔,而被换了下来。所以有这清闲看在球场上发光的柳景。
 
还真是优秀啊。
 
“时间才过去半年,你这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很厉害嘛。”系统君又开始刷存在感。
 
杨恒也算了下,游乐园那次计划等了一个月、照顾柳景一个月、交往了四个月。时间过得确实很快。
 
这也代表,四个月都没能把柳景压倒,这也太没用了。
 
满身的肌肉也没有用,又不能用强。
 
“其实你可以用强的。”系统君反驳。“不可以,这种事情是不对的。”杨恒想了想,柳景愿意和他交往这么久,还不提分手,已经很值得开心了。如果那样伤害柳景,不是对不起柳景吗?
 
“柳景如果不喜欢你,也不会跟你交往这么久。”
 
杨恒有些懊恼:“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我才不能强迫他。如果他恨我了怎么办。”
 
“你如果一直停留在原地,这份喜欢就不会变成爱。”系统君也是为了杨恒的操,碎了心。
 
“喂,羊子,发什么呆?都中场休息了啊。”李升一过来就给杨恒背上来了一巴掌。“是因为被罚下场了不高兴吗?”
 
杨恒表示没有什么,“你们等会卖力点啊,把那群孙子给打回老家。”
 
“放心吧,铁定帮你报仇。你看那边,小邓子又粘柳景身上去了。”李升指着柳景那边的方向。
 
只见柳景的肩膀被小邓子靠着一蹭一蹭的,而柳景竟然没有推开他。杨恒看着小邓子红彤彤的脸颊,心里的妒火是越来越大。
 
他大步走到柳景身边,揽过柳景的腰,冰冷冷地对小邓子说:“别蹭了,走开。”
 
小邓子看着冒着寒气的杨恒:“干嘛啊,开玩笑而已嘛,杨哥这么严肃真的好吓人。”
 
柳景也笑嘻嘻道:“对呀,这么吓人干嘛。”
 
他拉起柳景的手,在上面印下一个吻。抬头对着柳景和周围的人笑了:“我媳妇就我能碰,你们听清楚了没?”
 
柳景:“哎呀,好羞耻。”捂脸。
 
狗男男,秀恩爱,屎得慢——这是来自其他单身狗的心声。
 
如果被杨恒知道了,他绝对会把他们内裤上的金针菇改为五个字——没有小JJ,敢咒柳景便秘。
 
大家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赢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凯旋而归。在他们获胜后,多家报社的报道均类似于《冠军队伍里两大主力或为同性恋》《论帅哥是gay的几率》《全国大赛观球女粉丝为何泪流满面》之类的。
 
不过这些跟杨恒他们没什么大的关系,完全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不了影响。
 
这是很多学生的最后一次比赛,其中就包括了李升柳景。虽然他们很不舍,但他们必须得踏入社会了,虽然偶尔能回来。但那种感觉依然无法释怀。
 
“兄弟们,走,KTV唱歌,然后去撸串喝夜啤酒。同意的举手!”某个也要离开校园的人喊了一句,赢得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
 
杨恒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他没有举手,在其他人的视线下,他最终不情不愿的抬起手。
 
“今夜不醉不归!”
 
“好!”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一直陪你走到最后,不是你先离开,就是他先离开。总是要面临无数的分别,无论是短暂的,还是永远的。
 
第8章:离开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李升已经不是在用唱了,而是吼。他吼完杨恒又吼,周围的人也跟着吼,包厢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完了两人还抱头痛哭。
 
杨恒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李升,哑着嗓子喊:“哥,我真舍不得你啊!”李升也眼泪汪汪地回视杨恒:“弟啊,哥也舍不得你啊!”
 
“哥……”“弟……”又接着抱在在一起痛哭,一旁的柳景看着这两人好像真成亲兄弟了,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不爽的他忍不住去插一脚。
 
他过去把那两高大个抱住,本来两个一团的,变成了三个一团。
 
柳景也挤出两滴眼泪,干嚎道:“儿子们啊。爸对不住你俩,害你俩分开!!”杨恒,李升:“……”气氛被这货破坏完了。
 
一群人在KTV没怎么喝酒,仅仅是唱唱歌,兄弟们感慨一下人生未来。可到了烧烤摊那就不一样了。
 
“老板,来十件冻啤酒搁这里!”小邓子扯着嗓子喊。
 
酒有了,肉也有了,剩下的只有喝了。
 
“羊子,来一杯啊。”“对啊,杨哥,你怎么不喝?”李升等人开始了劝酒工作。
 
“不了,不想喝。”杨恒的笑容里透着些许害怕。
 
柳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开了瓶的雪碧:“来瓶雪碧吧。你们不要给羊子灌酒行吗?他喝不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其他人的表情都变成了(⊙_⊙)?,这还是以前那个柳景吗?
 
杨恒心想还是媳妇好,他正好吃的辣着了,就猛灌一口“雪碧”。
 
“这雪碧为什么会是辣的?!柳景。”杨恒揪住柳景的衣领质问道,“好不好喝?”提前把雪碧倒掉,装酒进去的某狐狸笑眯眯地问。
 
“不……不好喝。”杨恒大着舌头说。
 
好快,这醉的也太快了吧。大家都看着变成小龙虾冒着热气的杨恒,心中嘀咕。
 
很快就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了,又接着该吃吃该喝喝。就只有柳景还顾着杨恒。
 
“来,多喝点,醉死了好受些。”柳景尽心地“照顾”着他。“不喝了,好辣。”某人无力地拒绝。“习惯了就好,来,继续。”
 
……
 
就这样一个令人惆怅的送别席结束了,很多人都是走着来,爬着回去。这是开玩笑的,柳少爷怎么也不会让队友爬回去的,大手一挥七八辆的士就给人送回去了。这可苦了一群拉着醉鬼的司机,就怕他们吐车上了。
 
还好,最后至少有一半的司机是幸运的。剩下一半不幸的,看着两张毛爷爷的份上,也没太过于抱怨。
 
而杨恒自然是坐柳少的专车回去的。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马桶狂吐起来,这还真把柳景急着了。
 
好像真的灌太多了。略微有些内疚,也不嫌弃恶心不恶心了,捏着鼻子进去给他拍背顺气。还照顾他刷牙洗澡上床。
 
真是难为一个公子哥了,他又想起杨恒照顾他的时候,事无巨细,什么给帮他做。他给杨恒做这些的时候就好受了不少,带着一股弥补心理。
 
等把杨恒弄上床,眼看他就要睡着了,柳景伸手对着他的脸就掐了一把。杨恒哼了一声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好痛。”柳景意思意思地揉了下对方的脸:“揉一下就不痛了。问你点事。”
 
杨恒习惯性地抱住柳景,把他弄床上一起睡。把被子盖好,闻着熟悉的味道,就又要睡了。
 
柳景又把他弄醒,“睡什么,不听话可是有惩罚的。”杨恒:“哦”
 
“说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柳景一边捏着杨恒的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今晚可不是打算单纯地聊天睡觉。
 
他一定要把杨恒给拿下,必须得进一步才行。
 
杨恒眼睛里很空洞,给出了潜意识里的答案:“我…我想压倒你。”他把额头抵在柳景的额头上。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鼻息相融,谁说一句话都好像要亲上去似的。这种亲密无间又温情脉脉的相处。
 
是柳景很久都没体验到的,从他父母离开他以后,他就没跟谁这么亲昵过。
 
那些跟他有在一起过的人,基本上连柳景的亲吻都没得到过。因为柳景就是用玩玩而已的态度来的。
 
这点他从来不加掩饰,他看着面前的杨恒,这或许本就是他的初恋。他开始轻柔地舔舐杨恒的唇。
 
“为什么想要压倒我?”柳景习惯性地想要调情,本一句简单的反问。可杨恒的答案却让柳景全身僵硬。
 
“因为系统。”只是轻轻一句话,却如同炸弹一般。
 
把柳景从暧昧地氛围里炸醒。他牵起杨恒的手,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戒指。
 
眼中暗流涌动。
 
“是这样子的吗,怪不得。”
 
第二天,杨恒睡到临近中午才醒,这次和上次不同,精神好了不少,头也不是特别痛。
 
“奇怪,怎么味道怪怪的。”杨恒闻了闻被子,一股有些刺鼻的腥味。然后疑惑地掀开被子一看。
 
床单上有些红的,还有些干硬的白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时,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柳景进来了,带着不耐烦地口吻道:“醒了就去收拾收拾,我来换床单。”杨恒这时候也不懵了,他从床上下来,赤果果地抱住柳景。
 
“对不起,很痛吧。”又一次伤害了他。杨恒在心底暗自决定得加倍地对柳景好,能给他的都给他。
 
柳景的脸黑了下来:“虽然我偶尔装娘,但我不是真娘。麻烦你眼睛擦亮点。”
 
“哦。”杨恒嘴上这么答应着,行动却已经出卖了他。抢着把所有事都做了,然后又是捏腿又是捶背。
 
而正当他尾巴摇得正高兴的时候,系统君的声音却又出现了,而且带来一个很败兴的消息。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眉头皱起来,不解地问系统君:“可我并没有得到柳景的爱吧?”“这是他的事。反正你只要知道你任务成功了就行,你是想现在离开还是三天后。”系统的机械音显得分外冷漠。
 
“怎么这么容易,才半年多啊…”杨恒只觉得时间像野狗,见着包子就一去不复返了。本来还以为可以在一起很久的。
 
在这之前他日思夜想的怎么得到柳景的身心,可这么快得到了,他又特别地难过。
 
柳景看着杨恒就盯着他,既不说话,手里也没动作。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一点,感觉有点冷。
 
“你怎么了,中邪了?”柳景拍了某人头一巴掌。某人仿佛清醒过来一样,搂住柳景的腰,把脸埋在柳景的脖子上:“我过两天可能要离开一趟。”
 
柳景笑了一声,不正经地说:“怎么?才刚吃干抹净就要走?你对得起氵壬家吗,你个杀千刀的负心汉。”他边说还边用手拍杨恒的背。
 
杨恒抬头看着他,声音里包含情感:“我很舍不得你。”
 
柳景总觉得盯着某人的眼睛看久了,就会陷进去,无法自拔。所以他果断的用手盖住对方的眼睛,用嘴来宣泄感情。
 
当然不是语言,而是行动。毕竟只有三天了。
 
“喂,你的身体没问题吧?”杨恒把柳景往外推,柳景却对着杨恒的嘴就吻起来,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第一天,没有出门;第二天,没有出门;第三天,杨恒拖着“行李箱”,挂着两个黑眼圈,给了柳景一个分别吻就准备走了。
 
“不用送了,到了楼下我自己打车走。”杨恒揉了把柳景的头发。“保重啊,注意身体,没有什么比命还重要。”柳景的话包含深意。
 
杨恒也感觉到了,把手转而放在柳景的脸颊边抚摸:“怎么感觉你知道什么。”
 
柳景没搭理他,只是接着说:“在其它地方别喝酒,别忘了我给你看的视频。”杨恒想起自己的傻样,也就把柳景的话铭记在心。
 
两人依依不舍地又黏糊了一会才分开。
 
杨恒下了楼走到没有人的角落,“可以走了。”
 
系统最后问了杨恒一个问题:“你现在是把柳景当朋友,还是爱人。”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难忘掉了。”
 
“先去空间,然后就准备开始第二个任务。”
 
第9章:终章
 
杨恒在空间并没有停留太久,就去了下一个任务的世界。
 
当他来到这个名为晋的国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越公元前去了。但系统君却告诉他这个朝代的历史风俗和他知道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个架空的朝代,独特的未知的地方。
 
杨恒低头看下自己变小了很多的脚,迅速离开自己现在呆的古色古香的小房间。只想找个能照镜子的地方。
 
可惜这里竟没有镜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他需要水。
 
一迈出房间,就被门外听见动静走过来的丫鬟给喊住:“少爷,你要去哪里?”杨恒愣了一下,随后脚步不停地往前走,扔下一句:“出去透透气。”
 
要论装,他可是很有天赋的,听见少爷两个字的时候就入了戏。那丫鬟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杨恒差点在院子里迷了路,还好有个系统君在指路,才不至于被困里面。
 
“系,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事。”杨恒带着“导航”往溪水处走,他想他得出来整理一下思路,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能被柳景给影响了,就是因为知道了坑爹的系统干了些什么好事,他才闷闷不乐。
 
就在空间里,他终于知道了柳景会这么容易攻略的原因,这是系统君“善意”的“奖励”。
 
一开始在奢靡捡到盒子并不是偶然,这个他被系统误导,以为是那个霸道总裁故意扔下来的,他没有去细想过那人为什么要扔给他。要不是系统君告诉他,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不是霸道总裁选择了他,而是系统本身。
 
而更坑的是,它给上一个霸道总裁发布的任务也是得到柳景的爱并压倒他。经系统这么一提杨恒才想起以前的一个小细节,有一天柳景曾对他说过这么一件事——有一个男人在对他性骚扰,不过他已经把那男人整得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过并不是柳景把人杀了,毕竟他并不是什么变态。而是那人没有完成系统给的任务才被系统弄死的,他问了一下系统给那人规定的任务时间。
 
系统淡漠地道(实际上没有感情):三个月,任务时间是根据用户的实力规定的。杨恒:所以说是我太弱了吗,才这么长的时间。
 
盒子是系统选定了杨恒,才会落到杨恒这里,并不是那快死掉前的霸道总裁故意丢给他的。从根本上他就被系统骗了。
 
所以柳景应该是在第一眼见到柳景手上戴着的戒指的时候就在思考他和那霸道总裁的关系,但并没有大的怀疑杨恒是不是别有用心。
 
而在游乐园那次,却让柳景开始怀疑杨恒和霸道总裁的关联了。因为这种感觉不得不让柳景多思考思考,为什么那总裁活着的时候那丑不啦叽的戒指他一直戴着,而他死的当天戒指却突然出现在杨恒手上。
 
明明进门的时候都没有,却在去了趟厕所,回来就有了?他太了解杨恒了,如果杨恒真的跟那自恋的男人有什么关系是绝对瞒不过他的。
 
而且曾经那男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让他记忆深刻,回想起来也意味深长——“如果没有你的爱,我会死的。你爱我一下也不会死吧?!”
 
就是这句话,让他确定了这总裁是sb,为什么要他爱上他来拯救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的性命,太扯了。再多思考思考,柳景意识到,难道戒指是一种传承,而得到戒指的人就要去得到人的爱……
 
不得不说柳景很聪明,猜对了一大半。
 
而他在一开始也就已经奠定了杨恒赢的基础,因为柳景早就爱上杨恒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柳景见到杨恒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平常有事没事就关注对方,在心底埋下了杨恒的种子。心底的种子越长越大,直到占满他的心房,成为了爱。
 
他高中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沦陷了吧。所以大学才会去参加自己讨厌的运动社团。
 
柳景在杨恒第三次醉酒那晚,听到他嘴里的任务二字的时候就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他怕杨恒如同上个人那样死掉,所以……
 
在杨恒听到这个奖励的时候,很有一种把手指剁下来,然后回到柳景身边感谢他的冲动。还好他压制住了。
 
他厌恶的是把他拉进这些破事里的系统。
 
系统君:“所以你这是在恨我吗?”杨恒不说话,只是躺在草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尽量放空自己。
 
系统静默了两秒又说:“你对我不满有什么用,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杨恒回神:“是啊,我这么弱。现在更弱了,tm的成小屁孩了。”他眼里看见的都是光,可却只能停留在他的眼里。
 
“为什么是我……”杨恒低声呢喃。
 
“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你现在的任务,得到丞相的拥抱,必须是自愿的。”
 
“我要赢。”
 
第10章:古板丞相篇(修)
 
在系统君那里,杨恒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在城里排得上号的富商家的少爷,年纪才只有12岁,在家里备受宠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一个在外地当官的大哥。
 
在他没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小少爷的设定就是恶霸,从小就喜欢闹事,没事把人打着玩,完全没人敢说什么。
 
还好他的脸还是他自己的脸没有变化,如果变成一个满面横肉的胖小子,多影响任务的完成啊。
 
不过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现在的形象,继续扮演一个蛮横无理的粗人。原因就是他知道现在要去接近的宋材觉是一个怎样的人,刻板守礼的书生,是个被孔儒思想给彻底洗脑的呆子。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恐怕根本无法对他做什么。但如果是一个不讲理的混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宋材觉舞象之年,正值20,刚到京都天乐(yue),准备赴考。而他这样一考,就会高中状元,被当今皇帝给相中,从此官员亨通飞黄腾达。
 
而杨恒正是决定这两天趁着他还没开考,闲在城内,去混个眼熟,最好让他把自己认作弟弟。这样是最好的。
 
本来他以为这次的任务不难,拥抱嘛,随便怎样都能弄到手。然而不幸的是系统君却给他补充道:必须是带着爱意的,不能是亲情友情之类的。
 
这可让杨恒捉急了一把,又得死不少脑细胞。不过这次任务很好有八年的时间,很充足。
 
等他赢了,他就把手指砍了,然后把系统君弄下来,把它放油里炸、火里烤、翔里泡。系统君:……
 
他在家里面享受了一天少爷的生活,等他泡完天然温泉后,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才回来。
 
“小少爷,打听到了。那个宋材觉现在在迎风客栈呆着呢,听说足不出户、专心备考。少爷,您打听这个干嘛啊?”那小厮好奇地问。
 
“你管的着么?”杨恒横了那小厮一眼,随后叫丫鬟来给自己擦头发,封建社会有地位的人还真是舒服。
 
可惜明天就享受不到了。
 
第二日一早,杨恒就起床去拜见自己的“父母”,杨恒自己的亲生父母从小就把他送进孤儿院,他自从被领养那刻就跟着养父长大,可养父却是个寡言淡漠的人,所以他没体验过什么亲情的美好。不过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父母”还是很期待的。
 
到了大堂,看见上座的杨氏夫妇,只见杨父须发微白,慈眉善目。而杨氏则雍容华贵,风韵犹存。
 
杨恒直直走到杨氏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略带鼻音的声音道:“娘,我好想你啊。”
 
“这才一天没见就想娘了,你可真黏人。快说大早上见我们有什么事?是不是钱不够用了、还是仆从没了?”杨氏涂着口脂的红唇不停地开合,满脸的宠溺。
 
杨恒心里嘀咕着:“怪不得她儿子会变成恶霸。”
 
杨父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先听他说,别一直啰嗦。”严肃的话语,但配上他圆敦敦的身子,完全没有威严可言。
 
杨恒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爹,娘,儿今日过来,只有一事相求。我想离家一段时间,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杨氏大惊,急忙道:“儿啊,你怎么了?突然提这种要求,你从小就跟着我们,从没离开过。你一个孩子怎么活下去?不行,绝对不行。”
 
杨父也不同意的摇头。
 
“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独自生活过,所以才想出门独立一段时间。而且我也不小了,有自保的能力。”杨恒跪在了杨氏夫妇面前,说完还重重的磕了个头。
 
“这……”杨氏犹豫起来。
 
杨恒知道只要搞定杨氏就相当于搞定了杨父,因为杨父在家事上一向是听杨氏的。
 
“儿不会一直是个孩子,等儿归来,定会成材。”杨恒连磕三个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等走出门,杨恒捂着额头,摸着上面才鼓起来的包,呸了一句:“石地板都要被我给磕破了。不过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他们给我添麻烦了。”
 
他现在又是自由身了,等再过几年就又是一条好汉。摸着包袱,想到里面的银票,就感觉到一阵踏实。
 
杨恒走在大街上,并不担心有人会认出他来,虽然从前这小屁孩是个“京城恶少”,不过好在这恶少只在家里作乱,并不经常出门捣乱,在外的知名度还是很低的。而且他早就在铺子里买了身粗布麻衣穿,整个人都被衬托的分外普通,果然人靠衣装啊。
 
杨恒先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把京城玩的差不多了,才悠哉地去迎风客栈。
 
点了一大桌子的饭食,在小二警惕的眼神下大口大口的吃着。他知道小二在想什么,不就是怕他给不起钱嘛,呵。
 
他本来就是抱着不给钱的心来的。
 
等杨恒吃的差不多了,小二和掌柜都围过来,那掌柜手指飞快打了会算盘,然后开口:“四两银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嚣张的味道。
 
“四两银子?!你当我傻吗,这都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的了!”杨恒愤怒的说,“普通人家吃的能跟我们店里的比吗?”掌柜不屑道,杨恒的脸都涨红了:“没钱。”
 
“你小子到底给不给钱?”小二插话,“不给!”杨恒回答的很坚定。“你家里人呢?”“凭什么告诉你。”掌柜看看其他用餐的人都盯着这边看,只好道:“李文,给我把他关柴房去,正好店里缺个跑堂的。既然他给不起钱,就肉偿。”
 
杨恒就心满意足地被押去了柴房,他躺在谷草上时,心中得意:“第一步完成了。”忍不住扬起笑容。许久没有冒出来说过话的系统君,出声接话:“下一步呢?”杨恒右侧的眉毛一挑,声音含笑:“我还以为你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说话了呢。”
 
“其实有事情还没跟你说过。”系统的语速总是慢吞吞的。杨恒心情瞬间不爽了:“你能一次说完吗?”
 
“其实你只要完成五个任务就可以离开好基友一起走系统了。”杨恒想了想:“也就是说我还有四个任务没有去做咯?还有什么,一起说。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系统。”
 
杨恒的语气就好像他见过很多的系统一样。
 
系统君思考了下:“确实还有一个点,如果你通关的话,可以得到一亿的奖金。”杨恒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相信:“一亿?”等平复下来,他又不满起来;“为什么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系统君:“忘了。”杨恒:“就凭这奖金,我也会来参加这游戏的。这游戏不就是场交易嘛,这对于我来说很好接受。不过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把我强行拉进来的事情。”顿了顿,又接着说:“至于下一步,当然是去接近宋材觉啊。”
 
宋材觉从小在书香世家长大,三岁就能识字,五岁就能做诗,七岁就可以画出不错的字画了。小时被人称之为神童,长大之后更是才貌双全。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繁琐长袍,头发一半挽着发髻规规矩矩地带着发冠,余下的垂在背后。面容俊俏,皮肤白的透明,不同于普通男子,没有一丝毛孔。浅色的嘴唇鲜少勾起,眼眸沉静,平常不苟言笑,行动之间处处带着儒家的风范。
 
朝廷规定二十岁男子才能参加科举,所以宋家每每有适龄的通过了乡试成为秀才的晚辈都会送去科考。不论考不考得上都会叫他们留在京城求学,直至考上为止,少数实难考上的则会家乡的私塾教书。正因如此宋家才会有很多后辈在各地为官。
 
宋材觉左手拿着本书端坐于矮桌前,右手捏着杆毛笔练字。他最近日日不曾踏出房门,绕是宋材觉也有些心力交瘁。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宋材觉知道是来送早膳的也没在意,于是房门被打开。
 
门外的人踏进来,礼貌地说:“客官,早膳给你放在哪里?”
 
桌面都是书籍,无处安放。
 
宋材觉听声和平常不一样,就抬头看了眼这不知礼数的小二,如若是平常那个小二,怎会打扰自己。
 
只见眼前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生的很是可爱,正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你是?”
 
第11章:古板丞相篇
 
宋材觉看着那少年,他却不屑地撇嘴,不耐烦地说:“我是被扣在这里还债的童工呗。以后你的饭食和洗澡水这些估计都是我负责了,希望你对我会满意。”他说完就把手里端的早膳放在了地上,拍拍手走了。
 
宋材觉皱起了眉头,这少年生的如此端正,内在却如此不知礼仪,甚无家教。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继续读书练字,地上的饭菜始终没有动过,直接无视了它的存在。
 
两刻钟后,杨恒再次打开了房门后,看见了地上早已凉透的早膳。心里笑道:“果然,这宋材觉就像竹一样,重节重信。叫他弯腰拿吃食,在他看来就是有辱文人的风骨。这次初见后他以后一定不会轻易忘掉我这个有辱斯文的粗人了。”
 
杨恒弯腰端起地上的东西,态度转了个大弯,他让自己的眼神中带些疑惑,才假意问道:“公子怎么不吃?可是我哪里做不得不对?”
 
宋材觉被杨恒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这让他也羞于发怒,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后,也不好多与对方计较:“无妨,只是没有胃口罢了。你下次把东西放那边放烛台的柜子上即可。”
 
杨恒一喜,没想到这宋公子真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呆书生,卖卖软就变得如此大度,如果依旧像之前那样跟他硬着来,恐怕以后宋材觉再也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随即又道:“谢谢公子。那今天的午膳您想吃点什么?”
 
“和往常一样就可,以后不必问我。”宋材觉有点被杨恒的一口小白牙闪到了,他伸出两指揉捏了下眉心。不知为何感觉有点乏力,书也看不进去。
 
这小少年变脸还真是快,之前还张扬无理的,现在却又变得殷勤献媚。
 
杨恒退出房间,他知道宋材觉仅仅只有十天就要科考了,科考完了,他就会离开这个客栈,去皇帝为他安置的住宅。
 
而刚才宋材觉说的和往常一样的就是指清粥和豆腐乳还有炒青菜,这是宋材觉爱吃的,他天天吃的就这几样。
 
从系统那里他得知宋材觉平日喜素,家里人因为神童的关系对他也分外宠爱,他是父母的独子,从小平顺地长大。并且他还有一个父母给定的娃娃亲,未婚妻。
 
系统还告诉了他一个关于宋材觉的大秘密,这是连宋材觉都不会想到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大秘密。
 
想到这里,杨恒就特想笑。
 
当晚,杨恒捣鼓了一晚上,制造出了杨恒秘制酱。第二天再把它倒在要端给宋材觉的菜上。如他所想,虽然被对方小小的怀疑了一下,但吃下第一口时,宋材觉就自动消音了。成功的狠狠地刷了把好感度。
 
接下来的两天,杨恒很努力地装傻装单蠢装任性去接近宋材觉,终于有了些成果,额,准确说成果很大。他也没想到宋材觉对于小孩子会特别有耐心,并且很喜欢他这个“弟弟”。
 
而宋材觉这几日被迫和杨恒绑在一起,一开始很不喜欢与人如此亲近,可最后竟习惯成自然,真觉得杨恒很招人喜欢。
 
虽然杨恒也经常给他添乱,例如:他练字时,杨恒在一边研墨,却把墨水弄得到处都是;他作画时,杨恒就拿着纸笔在一旁画小人,很影响他作画的心情;他读书时,杨恒竟然也要凑过来一起看,赶都赶不走。
 
他身为二十岁的大人,谦谦君子,自是不能和十二三的小孩计较,那样实在是有失风度。
 
“杨恒,你离我远点吧,这样很热。”宋材觉坐在圆凳上,而杨恒则坐在另一个凳子上,但杨恒屁股虽然在凳子上,上半身却抱紧宋材觉。
 
宋材觉想把抱着他的杨恒给弄走。杨恒却不在意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兰花香,昏昏欲睡,含糊说:“可我就喜欢抱着你,你身上的味道我太喜欢了。”
 
宋材觉自小用浴兰洗身,所以身上带有兰草的香味,这点他一直知道。
 
“等会儿掌柜又要上来训你了。”宋材觉好意提醒道。杨恒却满不在乎道:“现在没到饭点,我该做的都做了才来找你的,又没什么关系。难道宋大哥嫌我烦了?”宋材觉很有风度地回答:“这几日与你相处早已把你当吾弟看待,不会厌烦。”
 
杨恒看着他自带一脸正气,君子风度的脸,竟有种想伸手改变的想法。他也照着心中的想法做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宋材觉被一双手提着嘴角,说话有些费力。杨恒愉悦地笑起来:“想看你笑一笑,可你一直板着脸都没笑过。”
 
宋材觉拿开杨恒的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懂礼知礼了。平常这种任性的行为少做。”“可是我不想那样,如果守礼了我就不能抱着你了。”
 
宋材觉放下手里的书,抬手摸了下杨恒的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唇角弧度微微向上,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何这么依赖我?”
 
杨恒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才明白一笑倾心这个词的意味,如果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笑容,真是生而无憾。杨恒又拉起宋材觉的手把玩,低声说:“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比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开心。”
 
宋材觉的心里满足起来,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他表现出这种过分的依赖感。仿佛离开了他就会特别难过一样,让他心都软了。
 
但这几天确实太忙了,大考在即,现在正是温习的好时候。如果不把杨恒给弄走,根本没办法安心复习。“你这几天先别来找我,等我的事忙完了,我带你去逛灯市。”
 
杨恒不高兴了:“那样太久了,科考还要三天。”宋材觉安抚地抱了杨恒一把,道:“弟弟就是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杨恒更不开心了,想着反正自己扮演的是任性无理的小少爷,那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来找你了。”
 
宋材觉一愣,随即严肃地指责杨恒:“这样于礼不和,有违道德。你也不小了,该懂得这些了,以后再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才是正道。明白吗?”
 
杨恒不开心的说:“可是我就看见有很多人都这样做啊,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说完杨恒就不管不顾地对着宋材觉的脸颊亲了口,说了句最近除了必要不会来打扰他之后,才飞快地跑了。
 
跑远的杨恒:装嫩真有种蛋疼感,而且亲了之后就跑的少女设定不知道宋材觉会不会喜欢。
 
系统君:他会喜欢的,并且觉得这是正常的撒娇,他可能真的把你当亲生弟弟看待了。
 
第12章:古板丞相篇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快到了科考的时候,宋材觉紧张的状态才放松不少。但就是这种时候,他和杨恒两人之间才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这种诡异表现在杨恒总拿眼睛偷偷瞄宋材觉,宋材觉发现好几次了,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就只有杨恒清楚,他是在看宋材觉的爱好,习惯之类的。为什么要一直观察?当然是必要的。
 
就这样的诡异持续到了最后一天,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宋材觉次日一早就会走。于是杨恒就亲手帮着宋材觉收拾包袱,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和对方交流过了,这里的交流指的是日常聊天的交流,而不是从来没说话。在杨恒眼里“工作”上的交流根本不算交流。
 
毕竟说了不打扰对方就是不打扰,他自然会信守承诺。
 
而也在收拾行李的宋材觉抬眼看着透着落寞的杨恒,心中也有些沉闷,也带着些难过地开口道:“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你不必如此难过。”杨恒手中的动作没停,折叠着衣裳。
 
“你去科考,到时候当上大官了,不就很快把我这个没认识几天的人给忘了吗?”杨恒表示不开心。“怎么会?我早已把你当兄弟看待,是万万不会那样对你的。如果我能当上状元郎,见了当今圣上,到时候接你去大宅住。就不必被掌柜使唤做粗活了。”宋材觉依旧板着脸,就只有眼中带着某些色彩。
 
但正是因为他那正经的面容和掷地有声的话语,才让人觉得分外可信。
 
杨恒装作感动却又憋着不说的样子,低着头道:“明早我去送你吧,可能这次分别,下次不知再何处能相见了。”他早把钱双倍给掌柜了,早就什么活都不用做了,随时都想走就走。
 
当然,给掌柜的钱,是他自己的,但掌柜却以为是杨恒父母给他送来的钱。这也是杨恒故意让掌柜这么想的。
 
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接近显得不那么刻意,杨恒只能多做些小招数。毕竟等宋材觉当上丞相,被官场染黑,必会多疑猜忌,一定要把身边的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才会安心。
 
“难道你也要离开了,可你不是被掌柜扣在这里还债吗?”宋材觉看着为他低着头收拾东西的杨恒,心中一冷。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他人的人,如果杨恒是个成年人站在他面前,他绝不会与对方关系如此之好,反而会……
 
可偏偏杨恒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活到现在唯独对小孩子毫无反驳能力。这是他的弱点,是从遇见杨恒之后才发现的弱点。
 
杨恒的声音透着股无力:“宋大哥,抱歉,我对你有所隐瞒,其实我是城南卖布料杨家的儿子。”他说完抬头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宋材觉。
 
宋材觉脑中突然蹦出四个字——他在骗我。难道自己把他当成亲弟看待的同时,对方却在心底嗤笑他的无知。越想他的脸越黑,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听杨恒好好解释。
 
杨恒大概能猜到宋材觉在想什么,他继续说:“我对宋大哥真没恶意。自从我一气之下离家以后,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没钱的时候,我真的太饿了,才会进这家客栈骗吃的。本以为被扣在这里会是件很难受的事,但在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在这里也很好。”
 
宋材觉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脸色却好了很多。
 
“每次看见你作画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我画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字画。我也想要变得像你那么优秀,所以…我娘来接我的时候,我才没有拒绝。”
 
“我不想一直跟在你身后当一个什么都不如你的小孩子,我要变得更优秀,更强大。这样宋大哥才会喜欢我。”
 
宋材觉开口说话了:“多久走。”
 
“明天送完你以后。”
 
如果真是兄弟该多好,那样他就能看着杨恒长大,把最好的都给他,让他在他的庇护下长大。
 
第二天早上,宋材觉洗漱后就赶去科考的太院,誓要为朝廷当牛做马,当然,必须是一等的牛马。真可谓是——太阳缓缓上山头,人儿起床赶做牛啊。
 
杨恒看着穿一身郑重的白衣,所有发丝都规矩地挽在一起,用发带束紧,整个人都透露出学子风范的宋材觉迈着稳健的步伐飘走,临走前还送了杨恒一把他自己做的折扇。
 
杨恒心中也真有些不舍,毕竟在一起也呆了一些时间。
 
但作为一个“强攻”,关键是得让自己强起来。怎么可能用一个小屁孩的形象在宋材觉身边长大,那样只会让宋材觉真把自己当家人,当晚辈。一点好处都没有。
 
能让宋材觉对他有个不错的印象就够了,到时候再相见的时候,才好套近乎。
 
又在城里到处闲逛溜达了几天,才往杨家窜。敲响了杨家的大门,一个仆人打开大门,看见门外的小少年,发出带着恐惧的大喊:“少爷回来啦!!!”
 
当杨恒踩着杨家的门槛,进了门。对着那个一惊一乍的仆人骂了句:“吵吵啥啊?!耳朵都要聋了,你赔本少爷啊?!”推开仆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家门,看着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围过来,瑟瑟发抖的下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很快杨父和杨氏都来了,依次给了杨恒一个大大的拥抱,杨氏更是抱着不撒手。
 
这次杨恒隔了半个月再次回到杨家的时候,把他爹娘乐得不得了。
 
杨氏捏着个手帕撮鼻涕,哭着对杨恒说:“你在外面可担心死为娘的了,就怕你有个磕磕碰碰。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杨恒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情。
 
即使这是虚假的,随时可能结束的,这样下去他也忍不住沉溺进去。
 
杨父整理了一下服饰,才对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去准备午膳,越丰盛越好。”杨恒闻言对于他这个爹铺张浪费的行为只是笑笑,虽然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主张勤俭节约,但入乡随俗嘛。
 
午间的时候,三人在席上说说笑笑,倒也愉快。
 
可到饭吃得差不多要完了的时候,杨恒的一句话,却让杨氏夫妇笑不出来了,齐齐变了脸色。
 
第13章:古板丞相篇
 
寂静的考场,只有笔锋在竹简上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大约二十人左右,跪坐在这间宽敞的房间里,一心一意埋首在解答中。只有监考官负手踱步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
 
宋材觉看着手中最后的一道难题,有些为难。这题目为:有一老人欲死于前,可你身无食之,但老人曰,汝但能救之,乃以己之财与子。汝何为?
 
简单说就是一道德题,测验考生的品行的。这可难坏一大批想表现自己壮志雄心,清明廉洁的人了。现在的国家本来就不是很富裕,除了京都繁华以外,其他很多地区都处于略贫穷的状态。有些没有能力的人会饿死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这些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其中更是有少数人确实亲眼所见,但他们的选择却多数是视而不见,毕竟一个快饿死的老人会有什么钱财可以报答?这叫他们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瞎编了,总不能回答装看不见吧。
 
宋材觉却更加清楚,这是这三日中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道题,非常重要。之前考过的项目都已经上交上去了,这些答卷都是按顺序的捆绑在一起,由审核的学士统一批改,少数优秀的竹简则会上交到一国之君面前。
 
由晋珩帝亲自挑选出来殿试,并且成功的前三人就会就留在朝廷,担任四品官这些无关轻重的职务,再一步一步往上提拔。其次的则在太医院、地方官员等适合的地方当些小官谋发展。
 
但就是这无关轻重的职务,宋材觉却得付出二十年的努力才能得到。没错,他是抱着必胜的心思来的,他必须成功。
 
宋材觉不再犹豫,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开始提笔答题:
 
当将自己之肉喂食之,俟其饱食后,复杀之矣,后择地埋好。等官后,必不能复使国有此惨者。
 
……
 
一阵挥毫撒墨,宋材觉放下提着右边袖口的左手,轻轻地把毛笔搁置在笔架上。随后拿出手帕擦拭掉额头的细小的汗水。才起身拿起自己的竹简,交给考官。
 
现在只需要安心地等待一日后的放榜就行了,宋材觉嘴角罕见地微微上翘。
 
宽敞的大道上,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前行着,前面的黑牛边走还边啃路边的草,屁股上的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杨恒翘着二郎腿躺在牛拉着的“敞篷车”上面,身下垫着舒适的棉絮,还铺着层席子。搭配着绿草的清新香味,阳光还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直把杨恒舒服地不行。
 
他现在的目的地边城已经快到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只需要再享受享受这样悠哉的生活就行了。毕竟等入了军营了,可就享受不到了。
 
“系统君,你看我是不是很牛叉,忽悠起他们来,简直是轻而易举,哈哈!”杨恒在心中狂笑。系统君:“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比起其他人只能算中等。还有,请叫我昵称。”系统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其他用过这系统的玩家。
 
“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欣赏我的演技呢,系。”杨恒无奈地笑笑,虽然他自己心底也有些许不自信,但是被系统君说出来还是有些被梗到了。一想到当时自己是如何辛苦才说服了杨氏让自己去参军,不惜以死相逼,拿刀抵着自己脖子,才让爱子如命的杨氏同意并帮着让他参军,就一阵心塞,只想在悬崖边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老子没有金手指?!该死的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当个兵真是太不容易了,杨恒内心的小人开始流眼泪,自己的年龄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在有钱的情况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虽然到了军营内这点钱一点用都没有。
 
钱当然都是从杨家掏的,而杨家愿意掏钱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杨恒这想为国效力和洗心革面的态度促使的。
 
这还不是因为杨恒高超的演技才成功的啊,杨恒本人都不知道原来他自己在演戏方面有这么大的天赋。
 
“欣赏不来。你不要怪老天爷,要怪就怪我,老天爷是无辜的。”系统君认真的说,
 
“真是诚实的系统呢…那作为补偿可不可以给我个猪脚光环什么的,只要是目标任务靠近我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的那种。”杨恒“嗖”地一下子从牛车上坐直身体,眼里发出一股饥渴的光线。
 
“你认为我可能会给你那种东西吗?”听到系统君这句话,杨恒一下子无力地躺倒回去,还是不要期望这坑爹的系统了,睡一觉迎接新生活吧。
 
宋材觉再次回到迎风客栈,果然没见到杨恒,心底涌上一股失望,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能受到陛下的赏识,是不是就能去杨府登门拜访,光明正大地提出将杨恒收做义弟呢?到时候他父母想必也会很高兴的吧,毕竟在朝中又多了一个依仗。
 
宋材觉心情刚好转少许,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封信,打开一瞧,好心情就都没有了,眉头又紧皱起来。整张俊脸都因为不快显得阴鸷起来。
 
一日后。
 
宋材觉就被宫里来的太监通知进宫觐见陛下,这时他就明白…他至少成功一半了。一只脚踏入了一条看不见终点的路了。
 
高大的宫墙,随处可见的侍卫,还有精心种植的各种花草,处处透出这宫墙内的与众不同,繁华。宋材觉跟着带路的太监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宣德殿,发现那里站着几位青年才俊,看样子也来了一阵子了。
 
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到的了,这么想着,他走过去后客气地弯腰拱手道:“各位,在下来迟了,还请大家见谅。”
 
其他人同样客气回礼,其中一人道:“哪里,总有个先来后到,你又何须自责。”
 
宋材觉用温润的嗓子说:“想必以后和大家共事,一定会很愉快。在下宋材觉,不知各位兄台是?”其他人一一开始介绍起自己来,很快宋材觉就和他们熟络起来。一阵寒暄,直到有公公叫他们进去面圣才打住。
 
当今皇帝是晋珩帝徒平,在位已有五年,在治国上政绩略差,平时也喜欢吃喝玩乐但不会过火。既不是明君也不是昏君,高不成低不就的,属于只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的那种皇帝。
 
晋珩帝双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略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学子们,道:“你们之中谁是宋材觉啊?”说完还拿起旁边太监递给他的一份竹简展开。
 
宋材觉从人群中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晋珩帝行了跪拜大礼,才姿态优雅的站起来,不急不慢地开口:“回陛下,草民正是。”晋珩帝看着下面动作之间充满文人风骨的宋材觉,心中好感更甚,可面上却不显,只道;“朕看了你的卷折,很是喜欢,但有一个地方比较疑惑,想要你为朕解答,不知可否?”宋材觉忙道:“草民定如实回答陛下。”
 
晋珩帝拿着手中的竹简,缓慢地把宋材觉之前在那唯一一道道德题的答案念了出来,随后道;“你为何要作出这样的答案?”宋材觉整理了一下思路,条理清晰地道:“草民之所以如此回答,是因为考虑到老人即将饿死,时间万分珍贵,可自己的身上也没有食物,不应去远处寻找,唯有自己的血肉才能使其果腹。可老人这一次活下去了,那下一次呢?所以草民认为不如在他饱食以后,送他离开这纷争的人世。至于他的钱财,无论是有还是没有,都是属于那老人的。做法虽然狠辣,但对于老人来说却是最好的。”
 
宋材觉的做法,即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大义,又用最好的“办法”帮了老人,还表明了他自己的决心。
 
晋珩帝听了他一席话,想到如果把宋材觉这样的手腕运用在朝堂上,想必会有很大的不同,或许真的会有“不能复使国有此惨者”的太平天下。现在的晋朝和平安详的外表下,内里却是内忧外患,官员腐败,兵力不济。正是需要敢做敢拼的新鲜血液的时候啊。
 
“你的答案朕很喜欢,在所有科目里,你的成绩也是最好的。所以,你就是状元郎了,哈哈。快回故乡庆祝吧,一个月后来担任尚书省殿中尚书郎吧。”晋珩帝大手一挥就给了宋材觉一个从四品官,虽然这个官衔没有上朝的资格,但对于刚入官场的新人,却已是万分的好了。
 
“臣叩谢陛下赏识,必会为朝廷,为天下,甘做牛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材觉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感觉背上的重担,身上的执念都烟消云散了,全身都轻松不少。接下来就得荣归故里了吗……
 
第14章:古板丞相篇
 
震天的奏乐声响彻大街小巷,吸引了一大批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只见一行大约二十人的队伍喜气洋洋地走在大街上,有人吹喇叭有人敲啰有人打鼓,甚是热闹。最前方的一人骑在马上,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万分醒目,只见他身着绣有飞鹤展翅纹的红色官服,胸前还挂着一朵大红花,骑马的样子更是衬得他身姿笔挺,气如松竹。
 
“看那公子的衣服,一定是状元郎回乡了!”很快就有见识广的人知道这是在干嘛了,“看着排场,比三年前我见过的解元回乡大多了。”那人继续说道。其中一个听闻此言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那人:“这骑马的是谁啊?长得真俊啊。”被提问的人带着一脸‘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自豪感地对周围的人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骑马那位是宋家的独子——宋材觉。”年轻人:“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三年一次的科考,他竟然成为状元了!”
 
其他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人也纷纷加入这个话,路人甲:“这么聪明当上了状元郎,想必人品也是极好的,我明天就去他家提亲去。让他宋家来个双喜临门。”“嘿,你别自作多情了,王媒婆。宋家公子自小就有未婚妻了,哪轮得到你来操心。”一个老太取笑道。
 
就这样,宋家出了个状元的消息一下子就满城皆知,前来宋家拜访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都是来目睹状元郎风采,顺便攀攀交情的。这可把宋家的人乐坏了,收礼都要收到手软了。
 
两天后,宋府,后园。简洁却又充满绿意的院子让宋材觉感到呼吸都顺畅了,他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看着诗集,徐徐微风吹过他的脸颊,把他垂在脸畔的发丝弄得轻轻摆动。偶尔院子里的猫还会跑过来蹭他的小腿,惹得他分心,但并不让他厌烦。
 
自他踏进这院子起,已有两天了。除了刚回来的时候被宋老爷和他的一干妻子小妾围着吵闹以外,这两日倒还没被人打扰过。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说到宋老爷和他的一干小妾就不得不提为什么宋材觉会是独子了。其实这宋老爷作为书香世家的一家之主,再加上七八个女人陪在身边怎会只有宋材觉一个儿子?实际上这也是逼不得已,原因在于宋老爷身有隐疾,不能生育,有再多的女人也无济于事。能得一子,实属万幸,正是因为如此,宋材觉的生母才会从小妾成为正妻。
 
也因如此,宋材觉从小就受尽宠爱,从没受过半点委屈,自小人又聪慧,可谓是天之骄子。
 
正当宋材觉看的入迷的时候,一叠点心摆在了他面前。他感觉到了动静抬眼看过去,发现一蓝裙女子站在他旁边,正睁着双水灵灵的眼眸注视着他。
 
“绮丽,有事吗?”宋材觉问道。那位名为绮丽的女子有些羞涩地说:“从表哥回来时见了一面之后,表哥就不来看我了,绮丽只好来找你了。”绮丽涂着粉色胭脂的嘴唇慢慢抿紧,眼眶仿佛要留下泪来。
 
宋材觉叹了口气,本以为能认命,可看见女子之后发现心中的不甘已经要挤满心房,他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自古以来,婚姻一事,都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当初还在京都的时候,收到那份家书时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无法忘记。就因为那句——若高中,则回乡娶绮丽,其已待儿久矣。
 
在他的家乡,女子十四则可出嫁,可宋材觉一直觉得学业为重,暂时不想成家而耽误了对方。这才使得绮丽等他到双十年华。同龄女子连儿女都有了。这也让他颇为内疚。
 
宋材觉忽略掉心中的不快,安慰绮丽道:“我们的婚期早已定好,就是我高中之时。现在时候已经到了,你安心在家里等着花轿来接你吧。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以免坏了规矩。”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杨老爷的。
 
他并不是觉得绮丽不好,而是觉得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无力。再就是担心……
 
绮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明媚地笑道:“真的吗?表哥,我母亲跟我讲你即将来提亲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宋材觉从怀里掏出一根手帕,递给绮丽,低声道:“现在你相信了吗?”“相信,只要是表哥的话,我都信。”“信我就好。我明日就去提亲,这下你开心了吧。”“表哥……”
 
第二天,宋材觉果然依言带着聘礼去徐家下聘,徐家自然没有丝毫异议,欢欢喜喜地收下了。考虑到一个月后宋材觉还要去京都任职,所以尽快择了个黄辰吉日,婚礼流程也从繁至简。
 
不过,就算是一个简单而隆重的婚礼,也邀请了一大批远亲来撑场子,六十多桌的酒席,宋材觉挨桌去敬酒,本来就不善饮酒的身子更是受不了。一圈下来,就已经跌跌撞撞地被小厮扶着往新房走去。
 
总体来说,这场婚礼办的很盛大的,也很完美。
 
宽广的操练场上,士兵们都按照队列站的整齐,炎炎烈日下,他们的汗水湿透了身上的衣裳。大滴大滴往下坠落。他们挥舞着手里长矛,不停地重复着穿刺的动作。大部分的士兵连嗓子都哑了,就为了喊口号。
 
杨恒这个一米五几的萝卜头在这群身高八尺的汉子里,显得分外怪异。他也拿着矛刺啊刺,手臂酸痛,喉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教头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软棒子,在几排士兵里来回走着,看谁要趴下了就打谁,他大声吼道:“你们现在如果站不住,那么明天就会在战场倒下,是永远起不来的倒下!我训练过的士兵至少也有一万了,活下来的有八千,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是踩着另外两千弱者的尸体活下来的!”
 
李教头的话语感染了不少人,包括杨恒。李教头走到杨恒的背后,看着杨恒那小细胳膊努力地做着探刺的动作,还伴随着大幅度的颤抖。他一棒子就打杨恒背上了:“不准抖。”
 
杨恒咬牙,他现在才清楚地明白,现在他处于冷兵器时代。还是会上战场的那种,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他来这里是干嘛?不就是为了变强,然后活下去,不仅要在战场上活下来,还要在系统里——活下去。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你们就可以休息了。然后接着训练盾牌。做的到吗?”李教头扯着嗓子喊。
 
几百号人一齐回答道:“是!!!”,如果是在山谷,恐怕这回声要荡很久。
 
因为这个军营驻扎地是在晋国和灵国的交界地区很是偏僻,水和粮食运送起来都不是很方便。所以他们都是自给自足,种植菜地,从不远处的瀑布接水过来,加之士兵数量不少,每个教头手下都有几百号人,所以都还挺方便的。
 
大家洗澡这些为了讲究效率,基本都是分成两批人,轮流去附近的瀑布洗澡,每批人只有两刻钟的时间。
 
杨恒也是第一次跟着几百号人在同一条河流里洗澡,感觉还……挺不卫生的。不过都是活水,杨恒也没在意。他开始给自己搓澡。
 
他周围都是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肌肉汉子。那些汉子看着十二岁的杨恒,那白嫩的肌肤,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了,在军营里的都是黑皮肤。想必不久后,他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吧。
 
有人想给杨恒搓背,不过杨恒狠狠打下了那人的手臂,拒绝了。其他人也不自讨没趣,就不去给这可爱的小孩洗澡了。
 
等杨恒洗完澡回到大通铺的时候,躺在被窝里,在黑暗里也没有闭眼,有些无法入睡。这是他第一天在军营里训练,跟以前学生时期的军训完全不一样。变强啊……
 
第15章:古板丞相篇
 
六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晋国,天乐,皇宫,御书房。“陛下,杨都尉前来觐见。”王公公对珩帝弯腰恭敬地说道。“让他进来吧。”晋珩帝说罢端着盖碗喝了口茶,感受舌尖茶叶的回甘。六年时间,让他的头上生出些许白发,显得苍老了许多。
 
杨恒他这几年一直在外保家卫国,已经许久没回来了。一直凭借着杀死的敌人头颅,才得以升到仅次于将军的都尉,他已经不记得他杀了多少人了。只知道升一级官衔,需要一百的人头,越到后面需要的越多。他的俸禄,和身上的戎装,已变了六七次了吧。
 
杨恒的面容与刚到这世界时,已截然不同。小麦色的肤色,透着健康的光泽;刚毅的面孔菱角分明,眉毛浓黑,眼眸深邃,挺直的鼻梁使五官更立体;九头身的身材使得身上的黑色劲装分外修身。他的脸和在现实世界没变化,但眼神肤色气质已截然不同。
 
旁边的宫人为他推开御书房的门,他步履生风地走到皇帝面前。对着坐在书案前的晋珩帝双膝下跪,稽首,行了最大的礼。
 
“卑职参见陛下。”
 
“起身吧。王福,给杨都尉赐座。”珩帝笑呵呵地吩咐王公公,看起来心情不错。杨恒闻言谢过后,才坐在了太监端来的凳子上。
 
“不知陛下召卑职回京城所谓何事?”杨恒开门见山地问道,他本来才打完一场硬仗,在军营内修养,就因为一份圣旨,便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了。连几年都没去过的家都没回,直接过来了。
 
珩帝又让王福端了茶给杨恒,笑道:“朕一直听旁人说杨都尉在战场上万人斩的姿态是何等的威猛,但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召你回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就是因为战场需要杨恒,才没机会召他回来,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过去看他的。
 
杨恒摆手,道:“陛下过誉,卑职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珩帝面带愧色:“朕一直愧对与爱卿,在边疆六年都未曾归家,想必定是非常想念的。但又着实没办法让你离开军营,晋国需要爱卿来守护,如若不是你到处征战,怕是晋国早已被其他国家吞噬掉许多,也不会字像现在一样富裕起来。多亏了你和丞相啊,内外都不需要朕操心。”
 
杨恒这几年的战绩确实不菲,自他十四岁以来,已经攻破了两个国家了。只要上级派他出战,就没有输的可能。短短四年,晋国这个小国就吞并了周边的两个国家,其中包括灵国,成为能与楚国比肩的大国。其中杨恒功劳是最大的,这是有目共睹的。
 
“卑职谢陛下夸奖。”杨恒又起身对珩帝行了个跪拜礼,他知道,无论珩帝如何夸奖,只要他自己露出一点居功自傲的态度来,就会引起对方的忌惮之心。还有丞相……他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咧嘴笑了。
 
“爱卿不必如此拘谨,今日就是告诉你一个好事,放松就好。”晋珩帝起身扶杨恒起来,才继续了之前的话题:“朕其实早就知道,以爱卿的才能,完全无需屈居人下。”杨恒听懂了皇帝的言下之意,但还是问道:“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之前是因为朕觉得爱卿年纪太小,官职太大恐不能服众。但现在你又立了一件大功,击退了楚国来犯。你做的到的,其他人都做不到,朕现在封你为护国大将军,他人也一定是服气的。并且现在军中已有骨干,也无需爱卿继续那里,不如留在京都好生休息一阵子。”珩帝一笑,脸上的褶子就堆起来了,让人完全抱不起戒心。
 
“臣请皇上收回成命,下官恐难当此重责!”大将军的职位本就是正一品,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晋国开国以来仅有两位而已,如果他要坐上这位置,那不知会引起多少人敌视。并且大将军就是管下面的老将的,而这些老将会服气吗?不会。
 
伴君如伴虎,本已十分危险,更别提他面前这只虎,还是只笑面虎。杨恒心知珩帝的意思,这是觉得他在边疆军中,统领几百万军士,混的太流弊了,想要把他从扎根了老窝调到身边看着。怕他造反?杨恒在心底嗤笑,难道这样就以为可以控制他了,就一招明升暗降就想对付他,也太小看他了。
 
这几年杀过的人,沾过的血,就这样被低看了。不过这样本来就合了他的心意,他早就料到迟早会回到朝廷的,本来他就打算回京办“正事”的。
 
杨恒在御书房呆了足足一个时辰,耗费了不少心力与老皇帝促膝长谈,就为了让对方觉得他无害。一个有着狼的气质的人,要把自己伪装成羊确实会费心力。
 
跟着小太监,经过许多艳丽的风景,才离开弯弯绕绕的皇宫。刚从诺大正门出去,一眼就看见向他迎面而来的一个身穿三品纹孔雀紫袍,头戴官帽,腰间还挂着一个金鱼袋的英俊男子。
 
那男子年约而立之年,三十来岁,步伐稳重,国字脸透着浩然正气。他走近杨恒后,兴奋地开口道:“恒儿,好久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为兄差点认不出你了。”
 
杨恒心底想:“系统君可没说他哥哥会这么帅,被他这么一看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回过神,大着嗓门道:“哥,是你吗?怎么越变越帅了。”说完还一把抱住他这个便宜大哥,手紧抱住对方的腰。
 
手感不错,杨恒在军营待久了,看见个帅的就有想抱的冲动,这可能是因为禁欲太久的原因吧。现在就只是过过干瘾也挺好的。
 
“恒儿,你要抱到何时?为兄有些难受。”杨故快被杨恒身上的雄性气息给窒息了,伸手开始推杨恒。而且在这种地方搂搂抱抱实在是失礼。
 
杨恒闻言松开手,拿手在杨故的头顶比划,笑道:“这些年我长了,哥你却没长。”杨故无奈道:“对啊,你都比我高了这么多了,以后天塌下来就得你顶了。”杨恒被这很有内涵的笑话逗乐了,回道:“放心,我顶得住。”
 
两兄弟许久不见,自有许多话说。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回了杨家团聚。
 
杨氏看着六年都没见过的儿子,两行清泪就滑了下来。杨恒虽然长成了一个硬汉,但还是对杨氏的眼泪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不停给她递手帕。
 
杨氏哭得喘不过气,端端续续说:“这…这几年…都是靠你寄来…家书,才能确定你的安危……不然可要担心死娘了。还好…你没出事,还…当上了都尉……”杨恒笑着对她道:“我当然会没事,等会儿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
 
杨父虽然没说话,但那红红的眼眶却透露了他的激动,他开口:“你娘就是老这样哭哭啼啼的,你们习惯就好。别站在门口说话了,你们兄弟去洗漱休息会儿,晚上,家宴就开始。”
 
夜晚,杨家的家宴就开始了,专程请了戏班子来唱戏,一家子吃得很是欢喜。中途,杨氏问杨恒:“儿啊,你之前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杨恒站起身,把之前在御书房与皇帝简单重复了一遍。杨氏夫妇听完都很高兴,大笑着夸奖杨恒。就只有杨故皱着眉头问杨恒:“皇上可是开始忌惮你了?”杨恒心道这杨故不愧是在官场混了将近十年的人,一点就通。
 
杨恒笑着敬了杨故一杯酒,道:“无事,大哥放心。”杨故点头,喝下手中的酒,又道:“万事都须谨慎,记住小心使得万年船。以后在朝中,我们可以互相帮衬着。”杨恒爽朗一笑,在杨故肩上拍了一掌:“这是当然,以后我这杨大将军,必定会帮大哥的。”
 
杨故愣了愣,看着杨恒的脸道:“恒儿,你不仅脸不一样了,连性子都变得不同了。”杨恒摸了把自己的脸,道:“那我以前在你的心中是什么样子?”
 
“很矮,很可爱,很任性。同时也很淘气,你那时候隔三差五就喜欢去我府邸给我添乱呢。我家养的狗啊,猫啊,都不知道被你弄死多少只了。”杨故回忆道。
 
“……”杨家,真是奇怪的一家人,杨氏也是,杨故也是。幸好杨恒没来之前的身体主人没长大,不然估计就不只是死些猫猫狗狗和下人了。
 
虽然在他来了之后也死了很多除了下人猫狗以外的人……
 
再过五日,就是晋珩帝为他封将军,传授虎符的大日子了。想必那会是他和宋材觉时隔六年再次相见的时候。
 
“说起来为兄有一事好奇。”
 
“什么事?”
 
“你和丞相应该是旧识吧,他曾经登门杨府,就为了来找你结拜。看来你们感情还真是深厚。”
 
“再深厚也深厚不过亲兄弟的,大哥。”
 
第16章:古板丞相篇
 
皇宫里,专门用来举办重要宴席的春风殿,此时坐满了官员。露天的广阔院子里徐徐的晚风夹杂着少许桃花瓣,吹进了华丽的坐席里。一些落在了宴席上的宾客的身上,而大多数则掉落在了地上。但却没有人去拍开掉在身上的花瓣,并不是因为他们如黛玉般惜花,而是他们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上座的皇帝身上。
 
珩帝笑呵呵地摸了把自己的小胡子,又把手放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背依旧向后靠在椅子上。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动作,动作里偷着股不正经的懒散,少了很多皇帝的威严,但能让他舒服,珩帝也不在意了。
 
珩帝拿起自己的琉璃酒杯,抬手敬了在座的大臣一杯,才开口道:“哈哈,各位爱卿,今晚大家借着大将军上任之喜才相聚于此,都别想着能清醒的回府啊,允许你们带家眷就是为了有人能带你们回府去的。杨大将军,还不说两句。”说完就把话头引向坐在下方右侧首位的杨恒身上。
 
杨恒也不露怯,利落的起身,身姿笔挺,器宇轩昂。大臣们只看到一个身着贵气的紫色胸前纹狮官服的男人站起身,他光是立在那里就让人移不视线,那身官服穿在那刚上任的大将军身上,把那将军身上的煞气都遮掉不少。
 
杨恒对皇帝抱拳鞠躬,才把视线放在席间的官员身上。当然,自他入席,他的视线就在这些官员的其中一人身上没移开过,而那人还是跟他迎面而坐,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中间隔的距离也就四米左右而已。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很久没见过的宋材觉。
 
杨恒的视线都被他身旁的杨故收入眼中,暗自在心中揣摩他这个弟弟的心事,联想到曾经宋材觉登杨家的门的事,俊挺的眉头越皱越深。看向那个在朝中称霸多年的丞相的时候,眼神都带上了隐晦的敌意。
 
杨恒低沉的嗓音让各位大臣听得很是清楚:“杨恒能得陛下看重已感到万分荣幸,必会为了陛下的江山,拼尽全力。杨某从前在战场厮杀,对官场之事不甚熟悉,以后在朝还往各位同僚多帮衬着。”说完举杯敬了大家一杯,才一口饮下。
 
杨恒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对面,不禁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几年不见,没想到这宋材觉的气质与以往差别甚大。如果说从前的他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像冰川的刻板书生的话,那现在就是冰川融化后的一潭沉寂的死水。明明在与周遭的官员笑着,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
 
至于宋材觉的容貌,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样子。目光停留在了对方那那代表三品官以上的紫色官服身上,杨恒觉得比起青色,紫色更适合宋材觉。
 
不过有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地方,虽说在军中早已知道当今丞相宋材觉早已和自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成婚,并且两人感情和睦,相敬如宾,但是杨恒看见坐在宋材觉旁边的打扮的很是漂亮的绮丽,眼眸里还是出现了冷色,心中暗道:“嘁,绊脚石。”他当然会对绮丽产生厌恶感,一想到要这是一对夫妻,心中的不爽就会越变越大。
 
并不是杨恒真的变了一个人,被这个血腥的游戏染黑了,而是他的思想观念开始有了很大的变化,不是朝坏的方向。而是对于生存来说好的……
 
还好他们二人没有子嗣,杨恒想到这里,从绮丽身上移开目光,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也勾了起来。
 
一旁的杨故看着杨恒这带着些恶意的笑容,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迎着杨恒发射的杀人视线,爽朗地开口:“恒儿啊,你可为杨家争气了。这下没人再敢小看我们经商起家的杨家了。来,做兄长的敬你一杯!把酒满上。”杨恒给自己满上,与杨故一起饮完才道:“没想到大哥一介文官,力气居然不小,”杨故又笑了起来:“当然,虽说我是文官,但我也是个男人啊”
 
对面的宋材觉虽然面上在与身边的官员谈笑,但是心中却留意着杨恒,任谁老是被人盯着看,也没办法不在意的吧。看着那人硬朗的面孔,记忆里早已被放在角落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那个在客栈结识的富家公子,说着要变强就离开了自己的小孩。真是想不到啊,竟然再一次重逢的时候两人的身份地位还真的在同一水平线了。他早料到如果杨恒回京两人不能再以兄弟相称,也就是他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小弟看待,甚至还得保持距离,就因为皇帝是最讨厌朝中出现党派勾结的。
 
杨恒这几年的战功都由军报呈到皇帝这边,珩帝自是会与朝中大臣商议,宋材觉是不可能不知道杨恒的状况的,他是看着杨恒一步步爬上来的。如今的杨恒,能对他指手画脚的,只有当今圣上了。其他的人,都没有那个资格。
 
当他感受到杨恒的视线,他心中也惆怅起来,看来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小的,可以让他到一见到自己,就移开不了视线,或许是想到从前了吧。看来杨恒这几年虽说在外拼杀,但性情还是好的,没有忘记当年那几日的情谊。宋材觉心中对杨恒的生疏感少了不少。
 
宋材觉跟身边的大臣结束对话,就看见他自己对面的杨恒抬起酒杯,带着笑意地抬起下巴向他示意举杯同饮。
 
宋材觉波澜不惊地让身边的妻子给自己满杯,才抬手对着杨恒举杯,说出了恭喜两字,就放下手,不再言语。杨恒见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就仅此而已?”宋材觉却只是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句话。
 
杨恒自是看懂了,笑了起来,一口干掉了手中的酒,结束后还把酒盏倒过来,如同炫耀般的示威。
 
宋材觉倒维持着君子风度,小口小口地缓慢地喝着杯中的酒。
 
珩帝看着下面隔空敬酒的二人,脸上的笑容更甚。他们一个是手握权势的丞相,一个是杀敌无数的护国大将军。如果……珩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舞女和杂耍完全无法移走杨恒的视线,他一直用余光瞄着宋材觉,偶尔把视线分给对方身边的绮丽。虽说是杨恒的欢庆宴但天子眼下,大家都规规矩矩,不存在什么到处灌酒之类的不雅行为。各自默默的吃着菜,小声的交谈,看着表演。杨恒也就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维持到了宴席结束。好在是午宴,结束后天色依旧是明亮的。大臣们真如珩帝所说,一个个都喝了不少酒,由家人搀扶着回去,就连杨故都喝的神智有些不清了。
 
杨恒只好把杨故的胳膊架自己脖子上,再用自己的手轻托住对方的腰,就要把人就这样扶回去。他对宋材觉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抬脚扶着人走了。
 
绮丽靠近负手站立在原处的宋材觉,轻柔道:“郎君,我们也走吧。”宋材觉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绮丽也不介意,踩着小碎步跟上他的脚步。
 
杨恒扶着他这名义上的兄长,上了轿。等坐上去之后,他才觉得头有些不舒服,想是酒的后劲上来了。曾经有人对他说过不要喝酒,但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喝酒呢?是男人都得喝。不过好在他的酒量早在军营里就练好了,一般是不可能喝醉的。就像今天一样喝这么多,也只是轻微的头疼而已,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杨故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嘴开始干呕。杨恒看他这样子,以为他要吐了,立刻起身拿上一个布袋就放对方嘴畔,手开始给杨故拍背顺气。结果他什么也没吐,又迷糊地昏过去了。
 
现在是要往杨故的府邸去,其实这杨故也并不像表面活的潇洒自在,他自进入官场以来,吃的苦受的罪也绝不少。遭人陷害,被皇帝厌恶的次数也不少。好在他现在也已经熬出了头,成了三品官,日子才顺畅起来。
 
年轻的时候,杨故在事业上不顺也就罢了,可在感情上杨故也很不愉快。他目前为止的人生只娶过一位妻子,可他唯一娶过的妻子在跟他成亲后的一个月就被害身亡了。凶手竟然是杨故家的一个素来与杨故妻子不合的下人,问那下人为何要杀他的女主人,那下人到死都还狡辩,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因此,现在的杨故当真是孤家寡人,偌大的宅邸,就只有他和一个老仆人住在里面。
 
杨恒也进了那落寞的院子,对杨故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何等的痴情啊,才能忍受这种孤独。想必杨故的亡妻在地下,也不能安心吧。
 
把喝的醉醺醺的杨故带进他的卧房,脱掉对方的外衣,才把他放倒在床铺上。吩咐那老仆人打了些热水来,用自己常年握刀而生起了厚厚的茧子的手为他这兄长擦拭脸和手,收拾妥当之后,才离开。临走之前还叫那老仆人给他主子熬些醒酒汤在锅里。
 
然而在杨恒刚转身要走的时候,杨故就睁开了眼睛,眼中全无半点醉意。而这一点杨恒是不知道的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回头再看杨故。
 
杨恒出了门,当即在一颗大树下吐了起来,还好喝的不多。
 
第17章:古板丞相篇
 
杨恒推开门,眼神就被站在窗边的那个人吸引了去。只见他褪下一身官服,换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青色长袍,松垮地捆着发髻。恍惚之间,杨恒还以为时间又回到了六年之前,那时,自己还是个只能为他送饭菜的小屁孩,更好听的说法是自己装成小二给他端饭菜。但现在…不同了。
 
宋材觉听到了声音转过身,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透露了他的感情。他上下打量了杨恒一番,点了点头,赞赏道:“现在的你在体格这方面确实比我强很多。”说完就走到桌边坐下,开始提壶倒茶。
 
宋材觉以为他已经把这大言不惭的小孩忘得差不多了,但再次见到杨恒的时候,发现关于对方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忘记。那时杨恒说要离开时,他心中不甘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强烈到今日也忘不了。明明杨恒呆在京都就很好,杨家家境殷实,何必还要去战场吃苦受累,如果丢了性命怎么好?——这是宋材觉曾经没见到杨恒时的想法。
 
但现在,再一次见到杨恒,才明白,如果没有杨恒自己的决定,就不会造就现在这优秀又强大的杨恒。他曾经的想法都错了,那时候的杨恒或许就不再是一个小孩了。他太有主见,太聪明了。
 
杨恒如果知道宋材觉的想法,一定会大笑的承认。是啊,杨恒的灵魂都活了26年了,确实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杨恒曾经问过系统君,自己如果通关,回到现实世界,还会是原来那个他吗,系统君却没有回答。所以杨恒内心冒起一个不安的想法,会不会他在任务世界花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这些世界合计呆了50年,完成任务回到真实的世界也是50年后了。先不说失踪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光是年纪都会是很大的烦恼,76的糟老头。
 
这些都是杨恒夸张的假想,但事实估计跟这假想也八九不离十,顶多方式不一样罢了,反正坑定他了。果然,系统说的一亿的奖金也是个陷阱,谁愿意用自己的青春来换1亿啊,青春可是无价的,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坐拥千亿身家的大富翁呢。
 
杨恒也在宋材觉的对面落座,拿起其中的一个茶杯就一口灌下肚了。砸了砸嘴,评鉴般地开口:“味道还挺好的,看来这么多年没来这迎风客栈,我竟然不知道这抠门的掌柜转性子了,愿意花钱买好茶了。”宋材觉眼神带上了一些无奈,给杨恒又续上一杯:“这茶是我自己带来的。并且,茶是品的,和喝酒不一样。”
 
杨恒一瞬间愣住了,不过很快又不介意的拿起杯子,又一口灌了下去:“在军中可没这么多讲究,我野惯了,学不来这一套。”宋材觉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求杨恒能做到这些,只是随口一说。
 
又闲聊了两句,他才跟杨恒说正事。
 
“你这次回来怕是也知道了吧。”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你是说陛下的事?”杨恒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带笑。他看杨恒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竟升起一串怒火,他没想到杨恒如此的不在乎自己的安危,随后道:“陛下的打算可是想要把你贬下去,让你给太子当走狗。你当真不担心?”
 
杨恒怎么会不在意,只是他不想表露出来而已。晋珩帝纳了那么多嫔妃,生了那么多儿子公主,身体本就不行,再加上暴饮暴食,少于运动,更是让他如同大多数皇帝一样短命。怕是撑不过一年了。这一点晋珩帝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想为他那宠爱的太子把登基的路铺平。
 
杨恒可不想当一个废物太子的走狗。只有他当主人,别人为他做狗的份。“材觉,我能有今天,都是靠实力爬上来的,现在我遇到麻烦了,当然也会去用实力摆平。”宋材觉听闻杨恒直呼他名,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也不再言语。
 
杨恒一直知道宋材觉不可能真的把他忘掉,甚至完全会还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需要迁就的弟弟看待。对此杨恒表示不屑,他可不会把宋材觉当兄长,他有个现成的亲兄长在那里,完全不会想要第二个。从现在开始,他会让宋材觉对他改观的,让他意识到杨恒现在的身份。
 
宋材觉想到自己在杨恒还没归朝的时候,在珩帝早朝上宣布想让杨恒回来担任大将军一职的那天。
 
大多数的官员都认为这是皇恩浩荡,陛下体恤杨都尉的辛苦,所以才会让杨恒回来享受高官俸禄。只有宋材觉在内的少部分官员才意识到皇帝的打算,就是担心杨恒功高震主,想要整治杨恒这个立下太多战功的功臣。虽知道现在杨恒在民间声望极高,引得皇帝忌惮是正常的,但这些大臣在心底还是纷纷摇头,认为此举不妥。
 
宋材觉是付出了行动的,下朝后立刻前往了御书房。这几年珩帝对他很信任,想必他去劝劝还有回转的余地。
 
“爱卿放心,朕自有分寸,你说的话朕自会考量。”晋珩帝就这一句话就把宋材觉打发走了。宋材觉只能叹息着离去,晋珩帝首先考虑的不是国家,不是百姓,而是姓徒的江山。这样无论他说的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杨恒故意让自己显得轻松起来:“别说这些了,材觉,我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问。”宋材觉点了点头,道:“但说无妨”,杨恒这才带着些好奇问道:“为何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子嗣?”宋材觉身体顿时一僵,他没想到杨恒竟如此直接,沉默地思考了一会怎么回答以后才面有难色道:“我把你当亲兄弟看待,不会瞒你。宋家里面的人都认为是绮丽不能生育的原因才没有子嗣,其实问题在我这里。”
 
杨恒没有露出半点不雅的神色,只是平淡的开口:“为何你如此肯定是自己的原因?可能问题真的在你妻子那边也不一定,大可以再娶一房看看。”宋材觉平静地开口:“这样不可,爹娘也曾想过给我再娶,但我拒绝了。”如果再娶之后,还是没有子嗣,那他这个一国丞相的脸面就丢光了,还不如现在大家都怀疑绮丽的好,这样反而会显得他跟绮丽之间的感情动人,他对这个‘不育’的妻子不离不弃。他可没有他爹那样的厚脸皮,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书香门第宋家的家主是个……
 
杨恒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知道了宋材觉的苦衷了。极力压下想要翘起来的嘴角,面带忧色的道:“材觉不用担心。曾经我在军中的时候认识一人,他的症状与你相同。那人说他来服役前曾遇见一到处漂泊的年轻医师,告诉了他一套特殊的手法,他一直牢记于心。晚上的时候,他一个人就在帐篷里折腾,大伙好奇就跟着看看,也就懂得些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可好?”
 
杨恒其实在刚来这世界的时候就从系统君那里知道了宋材觉的所有信息,包括他不育。其实宋材觉的问题很好解决,他的所有问题都在精神上导致的不能身寸米青上,这可全得怪曾经那对还是个懵懂少年的宋材觉一顿乱骂的宋老爷小妾上。
 
不过这小妾也早已因为背后说宋老爷坏话,而被割舌头让后拉去青楼贱卖了。可她带给宋材觉的伤害却没被拉走。虽然现在的宋材觉完全记不得这个对他说说了一大片恶毒话的女人。
 
宋材觉眼中亮起光,一拱手道:“按摩这种事应当言传身教,下次再找机会告诉我吧。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都还没帮到你,你就许下承诺了。我可是会当真的。”杨恒笑了。宋材觉也笑了:“我也是说真的。”
 
“那好,明日我就要搬去将军府住了。随时欢迎你来。”杨恒拿着茶杯碰了一下对方的茶杯,又说了声干了,又一口气喝完了。两人又接着聊了些几盏茶的时间,就各自离开了。
 
等杨恒彻底安顿好了,卯时上朝,他四更就起来收拾了,然后严严实实地去上朝。
 
就这样就够麻烦的了,去了之后更麻烦。先是高呼万岁,把杨恒仅剩的瞌睡虫也震跑了。然后又是三跪九拜,让杨恒懂了那电视剧里的什么格格为什么要在腿上绑“护膝”了,因为古代一言不合就下跪啊。
 
又直杠杠地在第一列珩帝眼皮地下站了两小时,期间还得回答各种杂碎的问题。
 
终于熬到头,准备回府找人按摩的时候,就被人给拦住了。
 
“大将军留步,本王有一事相询,去东宫坐坐可否?”
 
第18章:古板丞相篇
 
不大的宅子里,杨氏抱着些物件东窜西窜,忙得不亦乐乎。杨父看不下去了,跟在她屁股后面说:“你这是何必呢?交给下人做不就行了。”杨氏拿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类似雕花黄梨木梳子、玫瑰花瓣之类的。“不行,一定要我亲自来做才细致。这些可都是我远门给恒儿买的。”
 
听见杨氏回答的杨父叹了口气,对于自己妻子这爱操心的性格没有一点办法。杨恒才第一天去上朝,不知道回来看见他娘为他准备的这两大马车的东西会不会感到烦恼。
 
在杨氏知道杨恒要搬去将军府的那刻起,就开始为她心爱的儿子准备各种小东西了。完全的乐在其中。
 
“你这么着急干嘛,还有几日恒儿才会过去。你这就盼着他走了?”杨父话语中夹杂着些愤怒。杨氏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瞪大眼看着杨父:“我这是为儿子高兴,你懂什么?!”杨父顿时不敢说话了。
 
如今晋国已经安定下来,在内有丞相治理贪官污吏,减轻赋税,使得百姓有好日子过。在外也有杨恒培养的精兵强将来保护这个国家。就是因为这份安稳,才使得晋珩帝有了传位的想法,他想趁着还有些时日,过些舒坦日子。
 
太子当然是唯一在珩帝考虑之内的人选。但珩帝这样决绝的选择的显然不会让其他皇子甘心,都开始在暗中争斗起来。
 
可想而知,太子是他们最大的障碍,不把太子弄下台,谁都不可能有机会。就在其他皇子的恶意中,虽说太子废物了一点,但他还是能在众兄弟的算计里活下来,也比寻常人厉害许多了。
 
当杨恒到了太子的东宫时,看着那奢侈的珠宝大堆大堆地装饰在房间里,就知道太子哪里废物了。如果让他来当皇帝,恐怕会使劲搜刮天下间的财宝来填充自己的金屋吧。
 
喝着宫女端来的热茶,看着那长相漂亮的宫女婀娜多姿地扭着腰走了,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语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太子打破了这沉默,笑着开口:“看来我宫里的婢女还是能入大将军的眼,大将军的魂都被勾走了。”杨恒:“……”又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才假意的咳了咳,文绉绉地说了句:“太子说笑了,臣只是身体不大爽利,精神不济而已。”
 
“哦?是这样的吗,看来本王今天没挑好日子,为难将军在这里陪本王了。”太子的话语完全没有丝毫歉意,仅仅是单纯地在客套而已。
 
杨恒垂下的眼眸渐渐变暗,他自然知道太子找他来为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保持着一个臣子的风度,有礼地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找臣所为何事?”太子看着杨恒稍微垂下的头,眼中带上了些许兴味,道:“大将军是个聪明人,定会知道本王现在的处境吧。”
 
杨恒抬起头,看着太子,手里摩擦着椅子扶手,继续和太子打太极:“臣不懂,还望殿下明示。”内心却却知道,一定是老皇帝给太子说了什么,所以现在的太子应该是要拉他进这边了。可杨恒的心里还没确定好该往哪里站队,如果进了这边,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必定极少。而且这太子也不是当皇帝的料,以后定是一个昏君。
 
他为这个国家流血打拼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拱手交给一个废物的。这皇位在杨恒看来合适坐的只有五皇子英王和九皇子临王,英王睿智而理性,临王英勇而强大。都比太子合适了许多。可杨恒想到的却是,谁当上了新的皇帝,对他自己的好处会更大。他想要的是足以让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利,至少能控制丞相的那种权利。
 
好像暴露了什么……
 
太子被那双如鹰一般的黑色瞳孔的眼睛注视着,心中竟升起一股臣服感。但他很快丢掉了这令他不爽的感觉,但语气还是不快起来:“杨将军,还请你不要在这里装傻,本王没那心思和你绕弯子。父皇昨日也告诉了我,他想在一个月后举行传位大典,想必这消息现在无人不知。正是这一个月的时间,本王需要将军。”
 
杨恒知道正是因为其他皇子的明枪暗箭,才使得太子那么求贤若渴。珩帝甚至还把他从边疆调回来,就为了让他保护太子不受到伤害。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对父子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期待,真把他当看家犬了?呵呵。
 
“太子希望杨恒怎么做?”杨恒反问太子,并不是他不懂这个封建社会的尊卑有别,他只是不习惯对人卑躬屈膝而已,有个老皇帝就够了,现在又来个太子,他真的受够了。
 
太子有些惊讶于突然变强势的杨恒,但还是开口:“这段时间就请将军来保护本王吧。”其实他也知道这行为不妥,但这是珩帝和他认为最好的方式了。让一个护国大将军来做太子的贴身护卫,说出去都会让人看低这将军。好在杨恒只是个虚有其表,没有实权的将军,不然绝对会跳起来造反的吧,想到这里太子就放松了。
 
杨恒随后对太子单膝跪地,没有丝毫不敬地说:“这本是臣下的职责所在,保护将来的陛下是应当的,臣感到万分荣幸。”果然,太子被这诚挚的奉承取悦到了,亲自去扶起杨大将军高大的身躯。
 
“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狩猎日了,所有的皇子皇孙,文官武将皆要参加。那时会是其余人对付我的最好时机,本王可全要依靠大将军了。”
 
太子的话语让杨恒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那一口一个的将军,让他觉得很是讽刺。
 
得做点什么才行。
 
第19章:古板丞相篇
 
靠着荷花池的红色的亭子内,石桌上摆放着棋盘,杨家两兄弟对立而坐,一人手中拿白子,一人手执黑子。气氛温馨而美好。
 
一身正气的杨故手执黑子,带着一股兴奋道:“恒儿,这五子棋真有意思。是你想出来的么?”听闻这话,杨恒只是微微摇头,其实他只是不想去学围棋才提议玩五子棋的,他可没有占据先人功劳的脸皮:“不,不是我。”杨故看杨恒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了。
 
杨故环顾了周围一圈,赞道:“我也是第二次来你的府内,第一次来仅仅是跟爹他们来庆祝你的乔迁之喜。如果你不来请我,我都以为你把我这大哥给忘了呢。”随后又指着花园的草地上,问道:“恒儿,你喜欢鸢尾草?”杨恒也去看自己特意吩咐下人种在草地上的各种颜色的鸢尾草,这是他最喜欢的花草。于是久违地咧开了小白牙,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大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因为鸢尾的别名叫祝英台花,所以他就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简单地与杨故讲了,权当打发时间。杨故听完沉默不语,陷入沉思。杨恒也没有打扰,直到杨故抬头问了句出乎杨恒意外的话:“恒儿,你认为两个男人能在一起吗?”
 
杨恒怎么也没想到杨故的点如此奇怪,不过他还真的思考起来,他对于感情一向慎重,第一次还是因为一个系统设定的任务给弄没的,否则他真的可能会单身一辈子。他遇见的看的顺眼,性格也喜欢的男人不是没有,可别人又不是跟他一样。他也不忍心去毁了别人的一生,两个男人在一起很累,没有孩子,还要承受来自父母和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他不忍心自己的另一半来忍受这些,所以他不会对在自己那么严苛的条件下还会喜欢的人出手。
 
最终杨恒还是给了杨故一个答案:“晋国国风开明,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并没什么不妥。其实不瞒大哥……我喜欢男人。”杨恒的脸色正经起来。杨故放下执棋的手,硬朗的五官也严肃起来。
 
于是两个人木着脸看着对方,眼中都带上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杨故开了口:“你这样会让杨家绝后的。”杨恒看着杨故渐渐拧起来的眉毛,说了句话以后,那眉头一下子就碰一起了——“大哥你再去找个贤惠的女子,就有后了。”
 
杨故的眉毛很久都没恢复原状。杨恒这才想起自己邀请杨故来的目的,开始把话题拉向正确的方向,道:“明天就是狩猎大赛了,大哥你紧不紧张?”虽说古人骑射是必修功课。但毕竟是文官,一定很久没练习过了。
 
杨故却显然不想就这样匆匆的结束这个话题,伸手把杨恒手里的棋子摘下。黑着脸一本正经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这根本不是在普通问问题了,而是拷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杨恒问道,开始回避这个问题,若真要回答,那也是没有吧。
 
“上次的皇上为你准备的宴席上,你一直盯着丞相不放,你是否对他…”听闻此言,杨恒尴尬了,还好皮肤略黑不然红色就溢出来了,他对宋材觉还没到喜欢的地步,但他理智地选择不再开口,免得把杨故唠叨的属性激发出来。
 
杨故看着沉默的杨恒,心中的怒火越演越大,口气开始带上了火药味:“他有妻子啊!你怎么会看上他?!”杨恒对于看着快爆炸的杨故的质问,有些疑惑,对方的言下之意是没有妻子就可以喜欢了?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杨故消气,不然今天的事是做不成了,而且他迟早都要为了得到丞相而去行动的,那时一定不可能继续瞒着了。于是假意露出一副消沉的样子,磁性的嗓音沙哑起来:“大哥,他虽然成亲了,但我是在他没有成亲前就喜欢他了,我连继续喜欢他的权利都没有吗?”
 
杨故听见这句话,心脏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让杨故连把心底最大的秘密掩藏住的力气都快没了。没错,他从小就对杨恒有着超出正常兄弟的执念,这执念被杨故一直压抑着,他为什么一直压抑?就是为了让杨故能正常的娶妻生子,过上平稳的生活啊!
 
他不得已娶了妻子,毕竟年纪在那里了,推不掉了。可他娶了妻子后根本没有碰过,就因为他的恒儿。为了恒儿他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妻子给……杀害了,他做了这么多,结果现在杨恒竟然喜欢上了宋材觉……为什么不是他杨故呢?明明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他的恒儿了。
 
杨故的瞳孔缩小了,颤抖道:“什么?”
 
杨恒虽然不能从系统那里知道关于杨故的事情,但他现在心里升起一股不能确定的怀疑。是因为杨故过于夸张的反应吗?难道……
 
为了确定内心的猜想,杨恒伸手覆盖住杨故的手,然后还富含深意的捏了捏,并道:“大哥手真嫩,怎么护理的?”
 
杨故的反应很是有趣,先是身子一僵,也不抽出手,就说个“没有”就完了。杨恒感觉他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气氛持续下去可不妙,于是杨恒站直身子,大笑着开口:“真羡慕大哥,跟我这种皮糙肉厚的人真不一样。”说完就收回了手。从杨故的反应来看,杨故绝对……喜欢杨恒!不,时间应该不短了,那,应该是爱吧。
 
这么久,杨恒终于开始聊狩猎的正事,拿起旁边的宣纸开始写字,写完后立即给杨故,并还示意杨故在纸上回答即可。杨故看后双眼中充满了惊讶,随后执笔在杨恒的话下接着写了下去。
 
最后足足写了两张纸才停手,两兄弟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势在必得的自信。杨恒拿起茶壶,开始往这两张纸上倒水,随后揉成一团丢地上了。“大哥,这次要辛苦你了。”
 
艳阳高照,连吹过的微风都带着一股炙热,偏偏这个朝代还没有短袖。不过在狩猎这种大场合就算有短袖也别想穿吧,都得隆重的出场。杨恒也不例外的穿着一生轻装铠甲,胯下骑着他一批他专程从边城骑回来的黑色马匹,手上拿着弓箭测验它的弹性。
 
就这么一会儿,就有包括宋材觉九皇子等在内的大臣皇子来跟他打招呼,只是他要在疑心病很重的老皇帝面前维持冷酷不合群的假像,让他放心,所以都是点点头冷淡的应付过去。当然,也有很多小官来他面前混眼熟,看来这大将军的虚名还是很有用的。
 
不远处太子看着杨恒那强健的体格,还有上过战场的人特有的血腥气质,觉得这次的头筹必定是他们俩了。也驱马至杨恒旁边,热情的套近乎:“杨大将军,这次可得手下留情给我们这些人留些猎物啊。”杨恒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热乎回应道:“殿下的身手也不差啊,这次请跟臣一起打猎吧,强强联手必定会有不俗的成绩。”
 
坐在高处的皇帝看着交流的二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完全是太子授意的意思,就想杨恒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免被暗箭所害,杨恒对此自是没意见的,准确说来是求之不得。
 
骑着一红色马匹的英王和骑白马的临王都留意着杨恒那边的动静,听闻杨恒说要和太子“强强联手”各自神色不一。而宋材觉和杨故等文官则三两骑马聚集在另一边,并不靠近杨恒他们这边。
 
直到坐在首位的晋珩帝一声令下,他们所有人才一扬马鞭抽马,往狩猎的山中奔去。
 
第20章:古板丞相篇
 
杨故驱马慢慢走着,心情很是复杂,其中最大的情绪则是担忧,他也不知道杨恒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在将军府与杨恒在纸上对话的时侯,连细想都不敢,如果照着杨恒说的做会变成什么样。但就算不细想也知道,那可是会被株连九族的大罪。可杨故还是照着做了,他直觉感到相信杨恒就好,肯定不会输的。
 
杨故也相信他自己的能力,杨恒交给他做的,他就一定能做到。只要是杨恒希望的,就算自己没了性命,他也会去做的,没办法,因为是为了他最爱的恒儿。根本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六年前的那次错误,让他今天都还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候他在京都该多好。他就可以阻止杨恒了,也不至于让他受那么多的苦。都是因为那时他官职小了造成的。所以现在,他能帮杨恒的,他一定会帮。
 
只不过是去趟英王府请求联盟而已,这种当说客的事,他还是能做到的。如果仅仅只是找英王联盟弄掉太子,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法子,但杨恒的狡猾让杨故这个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都感到惊叹。杨恒是想要利用英王这个“同伙”来夺取太子和老皇帝的信任,换来他自己的兵权啊。
 
他回忆起去英王府的那晚上,稳重的英王一副早就料到他会来的样子。手指摆弄着他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来杨大将军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不引人注意,就派你这个低调的哥哥来了。”杨故心中一震,看来这个英王已经知道他要来干嘛了,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他不禁松了口气。
 
杨故也不显山露水,带着自信道:“看来王爷已经知道下官来的用意了。”英王戴上和善的笑容面具:“此话怎讲?本王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杨故知道这是英王在以退为进,想要掌握主权,让他知道谁是上位者,于是他开始显得恭敬起来,为了迎合英王的想法,毕恭毕敬道:“说来就让下官心寒,舍弟杨恒本在边疆保家卫国,做着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事,没想到当今圣上为了太子竟还忌惮舍弟。把他从边疆召回来,当这空壳将军。”
 
英王看着杨故那谦逊的姿态,没发现什么端倪,于是示意杨故继续讲。杨故已经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有六成的把握了,遂道:“为了王爷,也是为了我们杨家。明日的狩猎大赛,是王爷除掉太子的最好时机,舍弟愿助王爷一臂之力。如若没了太子,这皇位定是属于王爷的。太子命舍弟当他的护卫,如若有了舍弟的帮助,王爷的大事必成矣。”
 
看着英王的态度,杨故就接着讲下去:“舍弟会把太子身边其他的武官赶走,只余下他二人的,并带太子到悬崖那边。想必王爷也不希望舍弟拼死保护太子的吧。”
 
英王心中知道杨恒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杨家的地位和实实在在的权利而已,而这些东西在他当上皇帝的时候……自是不会给他们的。相反他会杀掉他们全家,像他们这种不忠心的乱臣,他怎么可能留下来。他们能背叛太子和皇帝,自然也能背叛他。
 
这一切都在英王的掌控之中,被皇帝忌惮逼迫的杨恒会找上他,联合他杀掉太子,助他登上皇位,从而得到权利。要问他为何肯定杨恒不会选择帮助他的弟弟临王,而是选择他。其实英王是凭借他的威信和地位确定的,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狩猎大赛是不允许带侍卫的,所以明天只有他一个人,本来有几个早前拉拢的文官,可这几个读书读坏身体的老官也不能带给他什么好的帮助,武官那边因为有跟他不合的临王,也根本没办法拉拢来利用。所以他的确只有一个人,不过现在有个杨恒就够了。
 
英王完全不用顾虑临王,因为临王前几日就说过,狩猎这日的事,他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他自然明白这临王是想当渔翁了,也可以说成借刀杀人。不过这样也好,就没人碍手碍脚了。
 
两人又是一番详细的交谈后,英王露出满意的神色。
 
“放心吧,如若本王成功了,必不忘你们杨家兄弟今日的恩情。现在本王就拟信一封,劳烦你带回去给杨大将军。”说完就开始把他的作战计划写在了信里,完全不考虑杨恒会不会把这封信暴露出去,一是出于“信任”,二是因为他是用左手写的。
 
杨故一开始还对杨恒想舍掉英王的选择存有疑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这英王透露出的气质很是危险,真的帮他登上帝位,只怕被吃掉的反而会是他们。他曾问过杨恒为何确定英王会中计,杨恒却对他说了句——这英王会败在他的聪明自负上,不用担心。
 
杨故收回思绪。现在大赛才刚开始,杨恒那边应该还没有动静吧。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于是一紧马绳,让马儿停下。回头一看,竟是穿着一身帅气青色紧身劲装的宋材觉。出于下级对上级的礼仪制度,杨故强忍心中的不快,靠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宋材觉早已看见那骑在马上的正直身影,在杨故靠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半点表情,显得波澜不惊。杨故骑在马上一拱手,有礼道:“下官见过丞相。”宋材觉侧头用眼角看了杨故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现得对杨故没什么兴趣。杨故见宋材觉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态度十分冷淡。丞相现在的冷淡是满朝皆知的,于是也不再去自讨没趣,沉默下来。
 
于是两人在沉默又有些许尴尬的气氛里驾马往深山里走去。绕是杨故这种在官场混来的厚脸皮也受不了了,只得在看见一只野鹿出现的时候,急匆匆地与宋材觉道:“下官去捉这只猎物来。”说完就弃马沿小道追去。
 
宋材觉皱了下眉,心中想他是不是给杨恒他哥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总结道应该是留下了。于是他一个人又自己驾马往更深处前进。宋材觉哪里知道,在他很久以前登门杨府找杨恒的时候就给杨故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英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太子身后,看见杨恒把太子往人迹罕至的悬崖边引的时候。嘴角挂上得意的笑容,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早先就抹好毒药的箭出来,他这样准备是有备无患。前方的杨恒把太子往悬崖边引,到时候把太子推下去,对外称是意外失足,这理由是那么的完美。但如果被射上毒箭,到时候尸体被找到,岂不是更麻烦。虽然英王知道这些,但他还是拿着箭以防万一。
 
杨恒下马,捡起离悬崖大约二十米的树边的一匹野狼。对太子高声兴奋道:“殿下,快来看啊!难得打到一匹独狼啊。”太子闻言翻身下马,走近那匹大腿被杨恒射了一箭,不停地流血,还能逃到这种地方来的狼,惊叹道:“没想到这野狼竟能一路逃到这里来,这生命力真是顽强。”
 
“是啊,狼一般是群居动物,能找到它也是我们运气好,也正说明此狼的命数已尽。”杨恒感叹道,同时用余光注意从小道那边骑马过来的英王。太子却什么也没察觉,只是认真的观察那匹狼。
 
“老七,看来你今天收获颇丰啊。”英王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悠哉地往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内敛的笑容。太子把目光看向英王,脸色一下子黑起来,以前这英王还会叫他一声太子,今日却如此不尊重他。杨恒把手中奄奄一息的猎物放下,把手放在腰间插着的短匕首上。
 
“不知英王不去打猎,尽力赢得比赛,反而跟在本王身后是什么意思?!”这疏离而警戒的言语中,夹杂着一丝恐惧。英王却只是继续靠近,直到站在离太子很近的地方才停住脚步,邪笑着开口:“当然是来杀了你啊,我的七弟。”这笑容把英王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容都衬得狰狞起来。
 
太子立刻退后,并扭头看向杨恒,吼道:“你愣着干嘛?!去把他给抓住,快啊!”在面对死亡的威胁的时候,太子显得很慌乱。英王却大笑起来,道:“杨大将军,不……”会动我的,剩下的半句还没出口,就被杨恒冲过来的勇猛攻势打断了,连给他射箭的机会都没给。
 
英王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连思考杨恒为什么这么做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专心地躲避面前上下挥舞的匕首,他已经能感受到来自杨恒身上强烈的杀气了。杨恒这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啊。
 
场面完全是一边倒,英王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只能不停地躲避。直到一只脚向后踩空,身子向后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只留下生命中最后一句呐喊:“救我!!”杨恒就这样在悬崖边看着英王,直到他消失不见。他才利落的把匕首收回后腰的刀鞘里。
 
三步并作两步地行到吓得面色苍白的太子面前,当即跪了下去,道:“请太子治罪,臣竟害死了英王。”
 
“无,无碍。你是在保护本王的时候跟他打斗,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跟你没关系。我累了,我们走吧。”太子说罢就不言语。
 
等太子走远了,杨恒才站起身,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果然,英王的死能帮到他不少。虽然现在的太子看起来很难过,但相信他绝不是为了死去的一个想杀他的哥哥难过,应该是为了刚才他差一点就死了而难过吧。回头再看了眼悬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1章:古板丞相篇
 
之后的一切都沿着杨恒的设想发展了下去。珩帝在太子口中听见了原尾,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相信太子,并派人去崖底寻找英王的尸骨。虽说英王有想谋害太子的罪业,但珩帝还是大手一挥,准许厚葬。杨恒也因保护太子有功,忠心可表,而拿到了本就该属于他的虎符。
 
珩帝和太子开始对杨恒产生了信任的主要原因还是杨恒在太子危急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这点就足够证明杨恒的衷心了。只是可惜了英王,一个优秀的皇子,不过既然已经死了,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的东宫,两人坐着谈话。太子仅着一身宽松的袍子,面色沉寂,看不出什么情绪。太子不开口,杨恒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空气就在这时候有些凝固住了,时间就仿佛停下了。
 
终于,太子开口了:“听说,你的兄长曾拜访过英王府?”太子的话语一针见血,好在杨恒早有准备,他曾经就设想过这种情况,毕竟就算太子如何废物,基本的安插眼线他还是会做的。
 
出生皇家的,岂能是井底之蛙。杨恒谨慎地回答:“是,英王曾邀请过臣的兄长做客。”“那你可知他们聊了什么。”太子的眼神透露了些许杀意,之前在狩猎的山里,英王没说完的那句话让他很介意,总感觉杨恒在隐瞒什么。杨恒也不紧张,沉稳道:“兄长离开英王那里,就来与臣说了。英王想要通过兄长来拉拢臣,不过当时兄长就拒绝了。并没做什么欺君罔上之事。”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对杨恒的怀疑消了一大半。他清楚的明白他太子的位置是多么的危险,有多少人想把他拉下台。他的谋略算计不及他的兄弟,但他有珩帝的宠爱,这就够了。而像英王这种想要弄死他的可恨兄弟,当然是死的越多越好。
 
杨恒看懂太子的心思,心中无奈。这太子连基本的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情绪都挂脸上,对于他能在皇家能活到这么大表示惊讶。杨恒轻启薄唇:“殿下以后还请多加小心,臣下次就不能保护到您了。”杨恒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皇帝把兵权都交给他了,杨恒自然不能闲着,去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必然的。接下来去统领训练禁军是必然的,本来让他来训练禁军是大材小用,但杨恒的强烈请求下,还是换来了。
 
太子不屑的一撇嘴:“真不知道你放着闲适的日子不过,跑去操练场干嘛。”杨恒闻言一笑,道:“我这身子骨不锻炼着,可是会碎掉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愉快地交谈了一阵子,杨恒竟觉得其实这太子也蛮有意思的,相处起来十分愉快。离开东宫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现在的他终于摆脱了皇帝的忌惮,本来属于他的,他都拿回来了。
 
对于英王,他还是觉得于心不安的,因为是他害死的。转念一想,现在他所处的不过是一款过于真实的游戏而已,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他当真了,那他会输在这爱坑“死”人的游戏里。
 
“喂,系统君。我还有多少的时间?”杨恒如此说。系统君也不再纠正杨恒对它的称呼,它对此已经懒得去纠正了。杨恒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将近一年半,你的时间不多了。”杨恒愉快地想:“足够了,完全够了。”
 
系统对于杨恒这这几年的变化一直看在眼里,感叹道:“你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变化很大啊。”“只是因为这个任务需要而已,我除了变得更帅了,其他地方还是一样的哦。”杨恒说,“可能是入戏太深了吧,毕竟塑造大强攻可不容易。”系统君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它这个跟杨恒形影不离的“人”都没发现杨恒是装的,它还真的以为对方改变了。转移了话题,系统君接着道:“宋材觉那里你打算怎么办?”“你看着吧,再给我半年时间,到时候连皇帝都得听我的”。
 
某日,收拾的妥帖的宋材觉提着礼物进了将军府的大门。由下人把他引到杨恒所在的书房,他见书房的门开着,于是一迈脚便进去了。只见慵懒的杨恒跷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宣纸毛笔,看样子是在练字。对方一见到他进来,就立刻从座椅上站起来,快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拥住他。
 
宋材觉的眼睛惊讶的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就开始用手试图把杨恒推开,无奈力气太小推不动。只得开口:“这样子于理不合,还请杨将军放手。”杨恒仿佛才反应过来,发出愉快的笑声,才把宋材觉拉到椅子上坐着,“太高兴了,就忘形了。材觉一来,这将军府真是蓬荜生辉啊!”杨恒说,随后觉眉头一皱,不高兴了“现在你我二人虽然早已与当时不一样,但称呼还是不用这么生疏吧。”
 
“只是提醒一下你的身份而已。”宋材觉整理了一下衣摆,领口。“给你带了份礼物,已经拿给你家下人了。”宋材觉清淡的面容无甚变化,杨恒却颇感兴趣道:“哦,是什么?”语气里充满趣味。
 
“一幅山水画。”宋材觉简单地解释道。杨恒却知道这礼物不会像宋材觉说的口气一样那么轻,根据宋材觉的性格推测的。而且……也是这次宋材觉带来的谢礼啊。
 
杨恒的猜测没有错,宋材觉带来的礼物是一副他画了两个月才描绘出来的竹林瀑布奇景图,无论是整体还是细节,都花费了宋材觉大部份的心力。而宋材觉来拜访将军府的目的也不简单,上次在迎风客栈和杨恒谈论的关于他隐疾的事,他可一直都没忘。这次也算应邀而来吧。
 
虽然在这种事让宋材觉感到些许羞涩犹豫不好开口等等情绪,但为了他自己,他还是来了。
 
第22章:古板丞相篇
 
杨恒拿起自己桌上写过的宣纸,对宋材觉道:“材觉,你看我这字写得如何?”于是宋材觉就把视线放在了那薄薄的一张纸上“字如其人,你的字放浪不羁,不拘一格,是极好的草书。”宋材觉说。杨恒听完后,又拿起自己的字端详,面带遗憾道:“可我却觉得方正的楷体更好看,可惜我怎么也练不好。不如材觉来教教我可好?”
 
宋材觉走到桌边,一手提起他自己的袖口,另一手执笔。没一会,一篇用楷体写的诗文就跃然纸上。杨恒看得目不转睛,就盯着那左右晃动的手看。等宋材觉停笔,他才说道:“不愧是你的手笔。”
 
宋材觉没把杨恒的夸奖放在心上,只是示意他照着这篇文章临摹。
 
于是两人在轻松的氛围里,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等宋材觉发觉的时候,他的腰已经被杨恒给揽住了。不自在的想要和杨恒拉开距离,可杨恒就是不松手。
 
第二次了……算上刚进门的时候那次的话。“你作甚,放手。”宋材觉也是第二次说放手了,杨恒闻言一笑,手上却揽得更紧了。杨恒的右手放下毛笔,也去揽住对方,凑近宋材觉道:“这字也练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该做正事了。”
 
“不用靠这么近,于礼不和。”宋材觉知道杨恒是什么意思,但想不通为何就帮助治疗的按摩为何要这么近。“好了,我明白了。你快去那边的床榻上躺着,我帮你弄。哦,把外衣脱了再躺。”杨恒的嘴上应付着,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
 
宋材觉依言脱下他的青色外衫躺了过去,身形略显僵硬,从此处能看出他的紧张。杨恒心底愉悦,步伐轻快地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宋材觉的背,道:“别紧张,就这样趴着就好。”
 
拍完之后还来回抚摸了一下,就像给猫顺气一样,惹得宋材觉的身体更僵硬了。杨恒为了缓解宋材觉的紧张,先是真的给宋材觉用手轻柔地放松肩部背部,然后才把手往下移。
 
“这套法子按摩的地方可不会寻常的地方,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忍过了就好。我也得看看你到了哪种程度。”杨恒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宋材觉的耳朵里。
 
宋材觉没有回应,注意力全被身上隔着一层衣物游走的双手吸引走了。他的身体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不适应的同时带着些微愉悦的感受。他只能强行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不雅的声音。
 
杨恒的手终于到了尾椎骨部位的地方,他双手使力把宋材觉的姿势改为侧躺,他依旧是坐在床榻旁边。然后,才开始把手探入宋材觉薄薄的一层单衣内,一手揉捏对方的腰部,另一只手开始在对方的si mi 部位停留。
 
宋材觉能强烈感受到杨恒的动作,由缓至急,由轻变重。多年来未曾有过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连在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就只能被动的接受。
 
他已经不能思考杨恒的动作有没有超出界限,也不能去阻止杨恒的下一步动作。他只感觉他自己多年来压抑的东西,爆发了。
 
杨恒仔细地观察着宋材觉的身心反应,发现对方确实处于很亢奋的状态,但宋材觉的前端,确实没有要身寸的迹象。于是就不再继续这试探般的前戏,直奔主题。
 
他开始把手指放在宋材觉的后方,一手把宋材觉的后方撑起来,另一手拿起帮助研墨用的清水倒入进去,做了个聊胜于无的润滑。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往里探去。
 
宋材觉一惊,立即去看逆光的杨恒,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勾起的嘴角却分外清楚。他面有怒色道:“这不是小倌才会做的事吗?”说完就全力挣扎起来。
 
杨恒一边轻松地应付宋材觉的挣扎,一边从容地问道:“可就只有这法子能医好你,结束后你再跟我谈意见吧。”
 
没一会,宋材觉的力气就没了,只有小口喘息的份。
 
第23章:古板丞相篇
 
短而精巧的红色拱桥;圆而大的荷花池里还有不少鱼儿游动;临近的凉亭正是前阵子杨故与杨恒下棋的地方。只见拱桥的最高处,一黑衣男子侧坐于拱桥扶手上,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则随意地垂在桥的地板上,他的手上虽然拿着许多鱼饲料,但是他的目光却不在鱼身上。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恒。杨恒有着细小瞳孔的眼睛因为发呆而放大,空洞地看着远方,因为想事情想得过于专注,导致手里无意识地抓起一大把饲料往下扔,惹得下面各色金鱼挤在一堆开始争抢。
 
好在他扔的频率很是缓慢,否则不知道会撑死多少条鱼。
 
忽的,他把鱼饲料往桥上一扔,换了左腿搭桥上,右腿则挂扶手外边悬空。薄唇一启,发出一声大大的叹息:“唉,系统兽出来,陪你爷爷我聊几句。”应声出来的召唤兽(误)的机械音开始有了一些情绪,带上了讽刺的语气:“系统可不是你孙子,系统是你老子。”
 
杨恒嘴角一咧,笑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是我让你改变了啊。看看你现在多棒啊!”最后一句话故意夸张化,显得很是浮夸。系统君不说话了,想等杨恒把废话说完。杨恒见系统不搭理他,又说道:“这宋材觉半个月没搭理我了,我心里憋火,难受。”
 
当然不是因为爱情的相思之苦,而是因为任务期限一天天接近而没有进展导致的难受。
 
杨恒说的可是大实话,自从那日宋材觉离开将军府之后,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私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杨恒。下朝的时候,杨恒主动去找他搭话,对方直接以身体不适而直接绕过杨恒,搞得杨恒只能对周围好奇的大臣们哈哈一笑,尴尬走开。
 
私下更别提了,直接请杨恒吃闭门羹。唯一一次登门拜访宋材觉,却被小厮出来宣告宋材觉不在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听小厮说完后,他大笑着说没关系,骤然转身,直接踢断了丞相府门前的一颗大树泄愤。可怜的大树,死后仍被鞭尸,还印上了五六个鞋印,凹下去的那种。
 
他隐约知道宋材觉为什么躲着他,可能因为他颠覆了对方的三观?或是宋材觉被自己只能在男人手里才能×的事实给打击到了……应该是各种可能都有。
 
系统君打断了杨恒纷乱的思绪,他淡定开口:“你的目光太短浅了,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吧。”杨恒一下子从桥梁扶手上跳下来,潇洒一跃之后就稳稳站定。“你是说,太子那边?”杨恒说。
 
“你在干什么啊?!想苦死我啊,煮茶都不会吗?”头戴金钗,妆容精致的宋夫人面有怒色道,她说完还把茶杯给摔了,“我是个当娘,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只知道我儿子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你说你生孩子生不了!”“家务也操持不好!”“连公婆都孝顺不好!我宋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媳妇。”说了一大串的宋夫人丝毫没有平常的仪态,典型的尖酸刻薄的婆婆形象。
 
穿着一身鲜艳黄裙的绮丽唤来门外的下人,欲叫他们把碎掉的茶杯,哪知就在这时,宋夫人又开始发难,叫绮丽亲自收拾,否则就是不孝的大罪,按家法处置。绮丽只能弯腰用从没做过粗活的小手,去捡那些碎掉的玻璃。
 
宋夫人看着被她如此责骂的绮丽也没掉过一滴眼泪,越看越气,就又开始啰嗦道:“我这次来京都来找我儿,是为了他纳妾的事,哪有男人守着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过一辈子的事?你别想了。我特地挑了些知根知底的优秀女子,把画像给材觉带过来,这次他若是不选一个,我可不会走的。”
 
绮丽埋着头继续拾起落在地毯缝隙的瓷器碎屑,捡了这么久,手却没有什么割伤之类的。她声音低低地说:“郎君马上就下朝了,娘等他回来再说吧。”宋夫人端着下人重新煮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道:“这下人弄的茶好喝。”言下之意就是下人煮的都比她好,绮丽还不如一个下人。
 
低着头的绮丽神色不明。宋夫人却如同解气了一般,轻松起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宋材觉便下朝回府了。回到府中,看见坐在大堂中央的宋夫人,略微惊讶道:“娘,你怎么来了?”宋夫人站起身,走到宋材觉身边,拉着他一起坐下,全然不顾绮丽的存在,自顾自道:“一段时间没见,为娘实在想念你,就和你爹商量了一下,没告诉你就来了。你不会生娘的气吧?”
 
宋材觉摇头,道:“不会”。宋夫人拉着宋材觉一通寒暄,多半时候都是她在说,宋材觉就只是摇头或是点头,显得十分冷漠。但他时不时把眼神放在绮丽身上,眼神里有着热度。
 
寒暄之后,终于还是进入了正题,宋夫人让下人去把她带来的礼物拿过来。
 
她一边缓缓地打开包袱,一边对宋材觉温柔地道:“这些画卷你看看。”她的包袱也打开了,里面堆着了十几卷卷轴。
 
宋材觉伸手随意地拿起一卷,打开来看。发现里面画着栩栩如生的艳丽女子,人像旁边还写着姓名生辰,大致性格等等。他忽然明白宋夫人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了,他与绮丽的婚事本就是宋夫人一手促成。现在宋夫人又强硬地想给他纳妾,这种事……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些我都不需要,我有绮丽就够了。”宋材觉的语气坚决,好似不容反驳。但宋夫人明白,其实宋材觉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是她的话,宋材觉还是会听的。
 
“这些你都需要啊。都快七年了,我早想抱孙子了,宋家就你一个独子,我能指望谁啊。那绮丽又不能满足我这唯一的心愿,你叫我如何是好?”宋夫人的眼含泪花,看起来很辛酸。
 
宋材觉不说话,只是静静听宋夫人的抱怨。“只不过是叫你纳妾,又不是休妻。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宋夫人把画卷往杨恒手里塞,接着道:“你再多看看,总会有喜欢的。”绮丽一句话也不说,就沉默地听着宋夫人的尖酸话语。但她陷入手掌的指甲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宋材觉把所有画卷打开,一一看过,看一张就摇头,到最后都看完之后,才道:“这些都没有儿喜欢的。最近陛下把太子登基一事全权交给我处理,我也乏了,需要休息。”说完这难得的一段话就起身逃似的走了。
 
宋夫人最后看见的是宋材觉潇洒的背影,她只能把还想说的话硬憋回去。她一回头,看见的是呆坐在原处埋着头的绮丽,这个以前她看哪里都觉得满意顺眼的姑娘,如今怎么看怎么感到厌恶。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哪里有以前的样子。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被材觉厌恶。”她说话的时候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绮丽,说完话之后就用力踩着地板,制造出夸张的脚步声走了。
 
绮丽这时抬起头,看着宋夫人离去的身影,从前本来明媚的眸子现在却浑浊又阴暗,其中还有让人不可忽视的仇恨。
 
第24章:古板丞相篇
 
曾经的太子,现在则是已登基有几月之久的新帝——晋丰帝。他浑身的散发的气质已于曾经太子时期截然相反,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被放回山林一般,解放了天生的野性。他穿着一身张牙舞爪的龙袍,身上散发着天子独有的龙威,坐在龙椅上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些愠怒,道:“怎么,丞相大人想违背朕的命令?”
 
一身官服的宋丞相跪在地上,背脊挺直,他额上的冷汗开始往下坠,滴落在木制的地板上,留下一滴水痕,却没留下丝毫声响。很快他就稳定了情绪再度开口:“请陛下三思,臣配不上郡主。”他完全没想到,今日竟是被皇帝召来赐婚的,还是那仅有十五的郡主。
 
“有妻室的你确实配不上,所以朕才会叫你休妻。难道你想让堂堂郡主做妾么?”晋丰帝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完全不合理的话,他丝毫不知晓宋材觉现在犹如在油锅里煎熬的心境。虽说他和绮丽的感情不深,但在这个国家,被休掉的女子是绝对嫁不掉了,只有当寡妇,回娘家也会被唾弃。这些罪他是不忍心让绮丽这样优秀的女子承受的,他只能带着把头埋的更低,深切的恳求道:“还望陛下成全臣与爱妻。”
 
“爱卿的意思是不愿意?是想反驳朕的命令?”晋丰帝语带不满,眼中的愤怒越演越烈。“你是不把我这个刚登基的新帝放眼里吗?”他当然知道宋材觉身为两朝元老逼急了,自然是会有造反的心思的,今日只是想试探丞相的底线而已。相信他不会有那么蠢,为了个女人……他这个妹妹,是嫁定了,相信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
 
宋材觉跪在地上,这时候他彻底冷静了下来,开口道:“臣绝无此意,但还请陛下看在我为晋国这么多年效的牛马之力上,求陛下让臣能与爱妻两人,共度余生!”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宋材觉他确实不愿意,为了那郡主着想,也是为了他自己。
 
“反正郡主你必须娶,而她,只能是正妻。这些朕早就已经想好了。你现在只需回答娶或不娶,不同的答案代表不同的路,你可要想好了。”晋丰帝面上虽怒气冲天,但内心却是开心的大笑着。杨将军果然没说错,丞相的夫人,便是他最大的软肋,这一点利用起来如此的便利。
 
……
 
宋材觉从新帝那里离开,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荡着——他竟然真的…真的选择了绮丽。当他告诉晋丰帝不愿娶郡主时,皇帝只是告诉他,这条路的背后是必须放弃他的丞相之位时,他在一番挣扎后,毅然地脱下官帽。那时的坚决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现在的悔恨不会太久。悔恨之后就该是庆幸了吧,庆幸这个选择。
 
恍恍惚惚地经过御花园,却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挡住了。宋材觉很无力,他根本没有开口的心思,只想绕过面前的人。可那人根本没有让他的意思,继续把他挡住。
 
“杨将军,请让让。”宋材觉开口。杨恒这才高兴的笑了,好奇似的道:“材觉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疏了?让我好生心寒啊。”
 
“……”宋材觉沉默地又想绕过对方,却被对方的一句话给阻止了意图。“你是在烦恼郡主的事吗?你应该明白的吧,让我帮你,只要你选择休妻,现在还来得及。”杨恒的表情无害又善良,一副只想帮忙的样子。
 
宋材觉莫名觉得好笑,他现在已经对新帝说了他的决定——辞官回乡,和绮丽一起,回到出生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了,况且不用回报的帮助,根本没有吧……“杨将军的帮助还是留给那些小倌吧,我不需要。”宋材觉也没了平常的自持冷静,抬眼冷冷看着杨恒,眼中有些……厌恶。
 
杨恒开始不安了,这宋材觉一定选择了皇帝提供的另一条路。没想到他这么死板、刻板、古板,为了他男人的尊严,为了不跟杨恒在一起,竟选择……本以为宋材觉一个书香门第的独子,定是很看重丞相之位才是,结果竟成这样了,真是……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杨恒的眼神有着绝望。
 
“不知道。”宋材觉面无表情道。
 
“我想与你断袖。”杨恒紧接着说了句:“难道你忘了以前我们在迎风客栈的日子吗?我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啊,我的感情难道在你眼中就如此的肮脏?!”
 
“望以后再不相见。”他说完便欲离开。这时,杨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他的眼中带着强烈的执着,仿佛不得到答案便誓不罢休般。
 
宋材觉用力想抽出自己的胳膊,无奈杨恒的蛮力过大,只能面带怒色的朝他说:“因为我是个男人,还是有家室的。”“如果我说我不放你走呢?”杨恒的话里带着威胁的味道,握着对方的胳膊越收越紧。
 
“你能做到的话,可以试试。”宋材觉的眼神可不像他的语气那么温和。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最后还是杨恒先松开了手,声音放轻,带着恳求道:“留下来吧,皇上那边我会解决的,继续做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不好吗?”
 
“……不好。”其实这几年宋材觉过得并不开心,真的进入朝堂之后才发现曾经那拿着卷书,在花香味里的闲适日子才是最适合他的,他当初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就没必要再继续为了这可有可无的位置,和那面都没见过的郡主留下来。
 
他想回乡教学。绮丽那边他也会给她重新找个外地的好人家嫁了,她还是个清白的女子,相信新的夫君会更爱她的。无论爹娘说什么,他都不打算再娶了,那样只是耽误了别人。
 
这样就够了。
 
杨恒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这宋材觉黑化了吧。带着侥幸问系统:“我好像打出be线了,可以存档重来吗?”系统“开心”地答道:“不能。时间只剩半年了,哈,哈。”
 
第25章:古板丞相篇(完)
 
系统君知道杨恒很有一些小聪明,但他没想到杨恒的脑子转得这么快,在宋材觉坚定地离开以后,杨恒见这条线没了希望,很快就在想出了新的线。
 
那就是找规则的漏洞,关于这个“得到丞相的拥抱”的规则。当杨恒想到这里的时候,系统君就察觉了杨恒的企图,但它并没有跳出来说不可以,而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没错,杨恒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换个丞相而已,很简单……其实不简单,他在这个以皇家血统为尊的社会左右他们的思想,并不容易。所以这几天他都在为了怎么实施这个计划,而着急。
 
杨恒很肯定的自己知道杨故对他这个“弟弟”的感情的。所以这一点他完全不会担心,他要做的就是让杨故坐上这位置而已。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半年之类让官职三品的杨故当上丞相。其实真的时间还没有半年。这晋丰帝可不会等他,对方绝对会在一个月内选上新的大臣上任。但要让杨故这个在朝堂上一直被人忽视的大臣引起皇帝的注意可不容易。
 
再说杨恒他的位置是护国大将军,晋丰帝是绝不可能让他的哥哥当上丞相的,为了他的皇位着想。那只能同晋丰帝交易了,从宋材觉的二选一的取舍事件中,杨恒就看出这皇帝很有商人的特质。
 
狡猾、奸诈,并且疑心极重。明明之前同皇帝谈宋材觉的事时,只是简单的提了下郡主前几日拿着宋丞相的字画观摩赏玩,十分开心而已。晋丰帝就想出那样的法子,而他只是顺水推舟的附合了一下而已。让杨恒没想到的是晋丰帝连他的妹妹都要利用。
 
换个方向想想,就是这一点才好利用。相信只要在有利益的情况下,晋丰帝就会达成杨恒的愿望。杨恒不能为他带来利益,退而求其次,以物换物则是最好的办法。他仔细想好怎么做,就把杨故叫来叮嘱了一番。这方法自然引起了杨故的不满,但在杨恒的诡辩之下,最终还是敲定了。
 
过了几日,他在早朝下朝后请求与皇帝商议一件要事,自然而然被带到了偏殿去。晋丰帝也摸不透杨恒的来意,只能问道:“爱卿有何事?”杨恒顿了顿,沉重道:“臣有一事相求,还求陛下成全。”
 
晋丰帝一惊,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让杨恒来求他。“爱卿何必如此,到底所为何事?”晋丰帝说,其实在他的心底对杨恒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曾经在英王的手下救过他一命。而且曾经杨恒还做过他的护卫,对杨恒的为人他自认还是有了解的。
 
华丽的偏殿中的宫人都被遣退了,只余下一个坐在高座上俯视着一切的皇帝和如标杆般站在下面的臣子。空气中还有着熏香的味道,让人稍微放松下来。
 
“臣只有一事相求。”杨恒说,“臣希望圣上能让真正胜任这丞相之位的人做晋国的丞相。”,晋丰帝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透露他心中的疑惑和猜忌,只道:“此话怎讲?”
 
“臣想和陛下做一个交易。”杨恒这话可真是大逆不道,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胁迫。一句话就让晋丰帝眼中泛起杀意,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开始用力。
 
“难道是和丞相之位有关的?”晋丰帝道。
 
杨恒这次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这个关乎到他性命的交易,只许成不能败。这时候就得用他的筹码来和皇帝换了,而且必须是足够让对方心动的才行。
 
他早就决定好用他这有了实权的大将军之位来换杨故当丞相的机会而已。要让这次本是有威望又够品级的老官上任的升职制度变为让所有官员和百姓来选择的投票制。
 
如果是直接换取丞相之位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是以晋丰帝的性格来看,这种平等的交易他是不会愿意的。要让对方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占了大便宜,计划才会顺利进行下去。
 
至于之后的拉票、做假的流程就简单了。相信谁也不会想到做了八年地方官升上来的杨故,在民间的威望会那样大。这也是杨恒没想到的,如果不是杨故把他曾经的的事情当故事讲给他听,他也不会联想到杨故在百姓间的名望。这些故事其中就包括杨故破过的一些刁钻有趣的案子或去过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善事等等。
 
杨故本来就是个聪明人,他只是故意掩藏他的锋芒而已,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之后杨恒出色地发挥了不要脸的精神,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为了晋国能有一个称职的丞相甘愿牺牲他自己来请皇帝更改开国以来传下的制度。
 
晋丰帝看着杨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的虎符,确实心动了。杨恒所说的东西虽然会得罪丞相之下的官员,但也不失是个改革旧制的好法子。而且这杨恒一走,唯一对他还有威胁的人也没了。在他刚上位就把其他兄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的时候,他就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宋材觉是,杨恒自然是。
 
在他之下的大臣,都得是听话又老实的人才是。那些心怀鬼胎的,自是不能留。突然他想到一个人,安分,好控制……名字是杨故!
 
就在这场心理战中,杨恒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他给自己的任务。他能成功还得多亏了他把晋丰帝的心思给揣摩对了。
 
踏出偏殿那一瞬,看着外面的暖阳,心中一喜,连带眼神也明亮起来。想必很快就可以离开这枯燥又受累的世界了。
 
时间飞逝,如同脱缰的野狗,向着比包子更好的东西,骨头去了。转眼,丞相之位就在重重黑幕之下,落入了杨故手里。
 
杨恒和杨故又再次坐在了他们经常一起下棋的凉亭,面前依旧是那熟悉的棋盘。只是河池的荷花早已过了花期,空气中还有着寒意,一如这有些令人心生悲凉的氛围。
 
两人的心境早已与第一次坐在这将军府内下棋不同。那时的杨恒还没从战场那嗜杀残暴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不敢去碰他的佩刀,下棋也只是会五子棋而已。现在却早已恢复如常,围棋也熟练起来。
 
杨故的是从曾经每次来到这里的欣喜转换为阴郁,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下棋了,明天,杨恒就会从这代表名誉的将军府搬出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何会听信杨恒的一面之词,让杨恒现在成为晋国的笑柄。
 
晋国的第一个年纪轻轻就卸甲归家的“大将军”。
 
杨恒从杨故那紧绷的脸上能猜出他在想什么,把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缓缓道:“大哥,杨家果然还是得由你来守护啊。”杨恒的话中夹杂着无力。
 
“为什么骗我……当初你可没说你会把一切都还给陛下。”杨故的眼眶开始发红,甚至鼻尖都开始红起来,衬得本来充满阳刚之气的汉子脆弱起来。杨恒却扬起一个笑容,仿佛安慰道:“这又没什么,本来我对当官就没什么兴趣。现在只是去换另一种更有意思的活法而已。”
 
杨故看着杨恒的笑容却感到万分刺眼,本来激动的情绪如同被人当头淋了桶水一般,冷淡下来,声音也不再颤抖,道:“你就对你自己的一切如此不在意吗?”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叫你把一切还给我吗?可这都是我自愿的啊,大哥。”杨恒道,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在大哥上加重了语气。
 
杨故语带自嘲道:“如果我不是你大哥呢?”没错,那会不会像宋材觉一样,被他这优秀的弟弟爱上。
 
“大哥你在说什么,那怎么可能?”杨恒明白现在得装傻,然后把踩着杨故的底线一步步前进。
 
杨故的心越发悲凉,放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在心中膨胀,差一点就会出来了。如果杨恒愿意牺牲他的权利地位来成全自己,是不是说明无论他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会被远离,被厌恶。
 
杨故的双眼中的感情已经要溢出来了,此时,杨恒却突然道:“大哥,拥抱我一下好不好?”杨故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话而不知所措,反应都慢了,吞吞吐吐道:“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快哭了。”杨恒的意思不难懂,简单化就是,抱抱就不哭了。如果更深的理解的话就是——抱一抱,就可以再见了。
 
杨故还是放任了自己,在看见杨恒张开的双臂时。在紧紧地抱住对方时,在杨恒的耳畔,低声道:“恒儿,一直陪着我吧。可以吗?”
 
……
 
系统君:不可以。
 
第26章:武林盟主篇
 
一匹骡子慢悠悠地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前进着,它的背上还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人一袭黑色绣银纹的紧身长袍,四肢修长,双腿盘起坐在骡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瞧着。刀削般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以及一双深邃的眸子,他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四周的风景极其缓慢的向后退着,那男子打了个哈欠,把手里还没看完的武林秘籍揣进怀里。心中抱怨了一下那个把秘籍卖给他的小贩,说好绝对的真东西,结果画得跟广播体操似的,还带扭腰弯腰的。
 
杨恒的眼神骤然停留在了他身下的骡子上,感叹道:“我把你换来可不容易啊。没想到马鞍的重要性这么大,没有还真挺颠的。下次得弄一个来才行。”说完还捋了捋它的鬓毛,并尝试给它编辫子。
 
这时系统君开口问道:“之前你不是要把手指剁下来弄我的吗?”这件事系统可一直没忘,如今旧事重提就是肯定了杨恒不会那么做。杨恒手上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你那多无聊啊,游戏会变得很无趣。”系统觉得现在的杨恒和从前那总吵着说被人强迫,为了活下去的青年不一样了,他真的成为了玩家,真的把一切当成了游戏。
 
或许现在的杨恒能成功吧,系统君对当初的选择感到欣慰。从杨恒在上一个世界的表现来看,他实在太适合玩游戏了,会根据任务对象来改变他自己的个性的人真不多。虽然任务的最后宋材觉那边失败了。但追根究底的来说还是因为杨恒离开了六年,宋材觉结婚了。如果杨恒选择另一条路,呆在宋材觉身边,可能就不会失败了。
 
好在杨恒最后能好好利用杨故,顺利过关。否则……系统君想,或许就见不到杨恒了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系统君接触过许多的用户,每到换一个用户的时候,上一个使用过它的人就会被系统基本遗忘掉。只有这杨恒让系统君感到——它不会忘掉他。
 
杨恒专注于给骡子扎辫子的事业,以至于没听见身后的马蹄声。直到一声大喝:“让开!黑衣服那个!”
 
杨恒和身下的骡子被突然出现的马给狠狠一撞,跌进旁边的种稻的水田里,浑身狼狈不堪。杨恒怒气一下子上来了,没想到只是想抄个近路到衡山,竟然还遇见撞车,不,撞马。
 
“你没事吧?小兄弟。”骑在马上约四十岁左右的高猛汉子大着嗓门问道。杨恒从泥水中站起身,眼中蹦出火花 ,盯着那有着络腮胡的大汉道:“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下马。”
 
那大汉见状也不急,哈哈一笑,从身上解下一个钱袋扔到杨恒手边,杨恒下意识地接住,他才道:“实在是急着赶路,这些给你的骡子当药钱,真是对不住了。想必你也是去衡山参加武林大会的吧?我叫易康,小兄弟到了之后报出我的名讳,到时候我再好好道歉。先走一步了!”说完就一抽马鞭,驾马离去。
 
杨恒见他这就要越走越远了,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随手抓起一团泥巴就对着那马上的背影扔去。凭着蛮力扔出很远,正中易康的后脑勺。
 
易康回头瞪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眼,却也不多计较,回头继续驾马。很快就消失在杨恒的视野里。
 
杨恒见人都走了,只得来处理自己和那骡子。想必骡子伤的不轻,杨恒仔细去瞧那只有鼻孔在水面的骡子,伸手一摸它的腿,确实伤的不轻,骨头都断了。
 
杨恒再低头看看自己,浑身都湿淋淋的,衣服上还有不少泥巴贴上面。见到这幅辛酸样,杨恒心中的悲凉可想而知。还没到衡山就搞这样,出师不利啊。
 
心中对易康的怒火都被这忽然挂起的寒风和小雨都给浇灭了,但他很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报仇是必须的。
 
另一头的易康却听不到杨恒的心声,只是在细小的风雨中快马加鞭地往自己的门派赶去,迫切地想见到那人。
 
一间不大的医馆内,老大夫惊讶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一个进来的男人并不稀奇,而是这男人扛着一头骡子!
 
走进来的男人一身黑衣,上面依稀可见黄色的泥土痕迹,他的脸颊上还有汗水,有些发紫的嘴唇大声道:“大夫呢?快来帮我的骡子看看。”他问了几乎跑遍了这坐小城才找到这唯一一家能医治牲畜的医馆,真是把他累的半死。
 
中途甚至都有想把这骡子丢掉的想法,可一想到这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也就作罢。
 
老大夫额头也跟着滚下一颗热汗,眼看那人把骡子轻松地放下,径直走去给他自己倒茶喝,完全没有丝毫拘束。问道:“公子想必是习武中人吧。”扛着如此大的骡子竟表现自如,不是武林中人是什么。
 
杨恒灌了一大口茶,脸色才恢复如常,舒服地叹息一声道:“不是。大夫你先医着它,我去借你浴房一用。谢啦。”
 
说完就从包袱里拿出换洗衣物,庆幸他在骡子上固定了一个很防水的木箱,放着包袱之类的。可惜了他花四文钱买的武功秘籍,彻底报废了。
 
他说完就自顾自往楼上爬,完全没注意到老大夫一脸懵比的表情。老大夫摇头道:“可真有活力啊。”感叹完才开始检查这重伤的骡子。
 
等杨恒收拾好再次出现在老大夫眼前时,询问了一下他爱宠的情况,却得到了十分另他不愉快的消息。
 
他的骡子需要休息半个月。
 
要知道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杨恒怎么可能不着急。忽然杨恒灵光一闪,道:“大夫,骡子能吃胡萝卜吗?”大夫:“应该是可以的。”“那太好了。”杨恒鼓掌,攻气十足的长相露出惯有的阳光笑容。
 
系统君这次给的任务更有意思了,当然,每次任务都很有意思。竟然要他在一年内得到这天下间武功最强的人的毕生功力。这武功最强的人就是现在的武林盟主,也是现在江湖最大的门派,衡山派的门主——林惊云。
 
不得不提这个世界里五年一办的武林大会。这武林大会的主要目的是要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可惜自林惊云坐上盟主宝座后,到现在就已经十年没离开过了。,他从19岁当上开始,连当两任持续到29,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强到让人惧怕的高深武功。
 
现在正是第三次武林大会的比武,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林云天还能赢,毕竟他已经坐了那么久了,该换人了。
 
杨恒一想到这他的头就有一点点痛,虽然系统君没对他完成任务的方法进行限制。但凭林云天的实力,他想使什么诡计也是很难的。
 
现在就只能耐心等他的骡子了。
 
第27章:武林盟主篇
 
巍峨的衡山,一眼看不见山顶,只能感到此山已经冲入云霄,直入天际,雾气环绕如同仙境。衡山周边还有大片的森林环绕,森林里杀机重重,如果没人引路,很可能还没能上山就永远留在了山下。
 
而最令人瞩目的当属山顶排列有序,大气宏丽的建筑。这些建筑物就是衡山派活动的地方了,别看这些建筑如此之多,但其实有江湖第一门派之称的衡山派旗下的弟子也不过两百人。比起少林武当这些门派实在是算少的了。
 
而在衡山派内,一彪形大汉抱拳站在堂下,他的上方一个穿着朴素的白衣男子背对着他。这大汉仿佛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了,他粗犷的嗓音中带着焦虑,紧皱的眉峰显示了他的不安。
 
“掌门,魔教实在是太阴险了,竟想派人利用这次武林大会来争夺这天下。不除掉他们,实在是心头大患。”易康有些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斥着杀意。放下的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直冒。
 
那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天下第一门派的掌门人,亦是当今武林的武林盟主——林惊云。光是一个背影便能看出他的好身材,宽肩窄腰,一身普通的白衣穿在他身上是如此的贴合。
 
“你别急,慢慢讲。”
 
易康是被林惊云派去魔教卧底的探子,已经在魔教埋伏了将近五年,他的身份只有林惊云一个人知道。易康开口说:“这次武林大会必定会有魔教的人混进来参加,为了盟主之位。而且他们应该有某种不耻的手段来打败掌门,务必请掌门小心。”
 
武林大会一直一来都是禁止魔道人士的参与的,可这次魔教却不想安分,不整治一下他们是不行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混进来。不过想一想也就知道了,必定会是杀掉其他门派前来参加大会的弟子,易容顶替。这就不好办了,魔教的易容术可不容小觑。
 
……
 
系统君:“你倒是快点啊,报名时间就要截至了。”杨恒强忍向手指吐唾沫的冲动,说:“你当我不想啊,这已经是我的爱宠的最高档了。不能再快了。”说完从骡子拖着的箱子里又抽出一根胡萝卜。
 
往他他坐着的爱宠嘴里一塞,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向下盯着骡子在那里嚼啊嚼,还有些带着碎掉的萝卜屑从它的嘴边滑落。无奈地想着为什么会一点用都没有,结果只起到了做口粮的作用。
 
买骡子花了60文,医骡子30文,给它买胡萝卜10文,合计一两银子。这简直亏到家了,买匹马也就一两银子,还比骡子快一倍不止,当初就不应该贪小便宜的。
 
可是仔细一想,如果没被撞,或许他早就到了。还是想想下次见到易康该怎么收拾他吧。
 
现在还剩下两天的时间,除非给他的爱宠插上翅膀,否则凭借一匹骡子是如何也到不了的。杨恒抬头望天,正在惆怅,忽的看见一道黑影掠过。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杨恒揉了下眼睛,确定没看错。
 
果然,好牛b。算了,现在可不是羡慕的时候,想想什么比给骡子安翅膀靠谱的办法吧。
 
没想到的是,杨恒还是由着衡山派弟子的带领之下,穿过了森林,抵达了衡山的山下,只需一个时辰上山便可,刚好赶得上。
 
这时杨恒旁边的人说:“你小子给我等着,迟早收拾你,敢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那锦衣华服,佩剑镶钻的青年男子气急,一口气说完后正打算介绍自己,没料到杨恒竟一脸天真地认真插话回答道:“不知道。”
 
华服青年面如玄铁,青中带黑,“你最好祈祷擂台上不要遇见我,否则……”他说完就先杨恒一步踏上上山的台阶,一刻也不愿意再跟杨恒呆,很快就不见影子了。
 
“喂,我不是把我骡子给你了吗?喂,别走这么快啊,带上我啊,少侠!”杨恒假意地对着没人的台阶喊道,心知那人必定听不见了,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真停下来带他。
 
毕竟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一个利用碰瓷这个恶劣的骗术来混上马车的卑鄙小人。杨恒对此一笑,他承认,他确实是这种人。还得多亏了易康提供的灵感。
 
只是可惜了他心爱的座驾,他曾经可是天天为它编的小辫子。他可从来没为别的东西编过了,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喜欢它。
 
抬手把额前散落的几缕短发佛开,又把脑后不长不短捆在一起的头发紧紧一拉,半长的头发显得很有精神。接着把黑袍上沾染的灰尘抖落了,这才利落地往没几步的衡山派前进。
 
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看着这些青葱的植被,脚下踩着有青苔的石阶,呼吸着有着淡淡花香的空气。杨恒不仅步伐更加轻快,连心情都变得十分放松。感叹着果然武侠的世界是最愉快的,比起深宫大院来说。如果没有那么些打打杀杀的话。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来看,那林惊云天赋异禀,少年成才,可为人却十分和善,并不自傲。应该很好接近,得好好想想如何能够从他身上的到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脑袋里冒出一堆狗血的东西……让一个天之骄子失去毕生武功,成为废人,想想还真是有罪恶感。于心不忍啊。
 
杨恒微微有些喘气地到了衡山派大门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立在大门两边,分别雕刻着两条交叉着盘绕在柱子上的大鱼,大鱼身上的鱼鳞刻画的栩栩如生,特别是鱼眼部分镶嵌的绿水晶,充满灵气。柱子周边还浮着许多的祥云,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应该和衡山派的起源有关系吧。但这不是他应该关注的。
 
快步走到那打算收拾东西走掉的弟子身边,挡住对方的去路,说:“道友,别急着走。”没想到阶梯那么的长,用掉了他不少的时间,还好还来得极。
 
那弟子穿着衡山派特有的白衣绣暗纹服饰,衣服上也有鱼纹,领口是圆领,袍尾较短,露出脚上的白色靴子。再加上这弟子的脸还不错,整个人就是衡山派的代言人。
 
“叫我然木就好,你是想要报名的吧?”名为然木的弟子停下脚步,一拱手,有礼地问道。杨恒点头,说:“还来得及吧,我盼这场大会很久了。”从出现就在盼着了。
 
然木当然知道每个来的人都会是一样的目的——为了武林大会。本来这场大会就没限制人数,也没规定参加的条件,当然魔教是绝对禁止的。定了时间也只是为了方便为接下来的比赛进行安排,也就是今天截至,后天就会开始比。人越多越好。
 
这也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现在的盟主上位之前条件可不会这样宽松,必须是大门派才能参与。小门派和游侠可不行。
 
“可以的,你再晚来一步就不行了。做一个登记吧,说一下姓名、年龄、门派。”然木拿出登记册。杨恒不加思考,回答:“杨恒,20岁,没有门派。”然木也不惊讶,早就感到面前的少年没有武功,就知道又是一个来凑热闹长见识的,估计不超过两轮就会被刷下。
 
然木写好后,把东西又放进怀中。还拿出一枚玉牌递给杨恒,杨恒接过一看,上面还有一个号码三六八,明白这可能是为了方便区分身份的,就挂在了腰侧。
 
然木语气中带着真挚,说:“玉牌收好,接下来就请多小心。”他对这长相俊俏,有着阳性气质的少年还是很看好的,可能他的潜力会超出预料也不一定。
 
“一定。哈哈,谢了。”没准拿个武林盟主当当也是有可能的。
 
第28章:武林盟主篇
 
武林大会举办的场所由武林盟主决定,但规则却不由盟主规定,一直沿用着历届武林大会的规则——也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而这次武林大会的人数不少,杨恒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上目测了一下,约莫有千人左右,排除一些凑热闹的水货,也不少了。如果要到能跟林惊云对决的时候,少说也要五六轮。
 
从进来的时候,他就在人海里找寻易康的身影,可惜易康没找到,倒是看见了那个搭了他一程的富贵公子。他还上去搭了个话。
 
“我们又见面了,怎么称呼?”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才不到一个时辰吧。沈绍,我的姓名。”
 
“沈少?好名字,我相信我们下次见面会是在擂台上。”杨恒故意曲解沈绍的意思,果然气得沈绍立刻和他保持了距离。
 
少爷就是少爷,这么容易就被惹怒。不过能看出来,这个沈绍应该很强,从那腰间与服饰不符的朴素佩剑,没有一点脚步声的步伐。
 
可杨恒估算了一下他自己的实力……虽说曾经在战场历练过,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力气也很大,使刀也是一把好手,但是现在他既没有刀,也没那盲目的信心能凭体力打败这里的所有人。
 
他认真想了想,就算不能一鸣惊人,也要一鸣惊云。只要林惊云能注意到他就够了。而根据系统给的资料,这林惊云是一个自大的战斗狂,最喜欢做的就是摧毁强者,用赢来证明一切。
 
林惊云之所以这么强,全是他用命拼来的。活到现在他已经在鬼门关来来回回溜达了不知道多少圈了,多到阎王都把他拉到黑名单了,这几年都没让他来过了。
 
所以林惊云现在的就是高处不胜寒,没有人会来找他挑战,所以很孤独。孤独到特别期待武林大会这个擂台。
 
杨恒在想如果他表现出超出常人,对战斗的渴望。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很想试试。
 
杨恒的眉毛微微一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轻轻一跃便上了最前方高台的男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来。眼中透出狂热,他真是太喜欢那张脸了。
 
林惊云站在高处,他没有笑,但清澈的眼神中却带着笑意,而这让他奇特的双眼亮眼起来,左黑右金,颜色不同却诡异又漂亮。他穿着质地上乘的绣鱼纹白袍,衣襟处还有泛着光的金线,袍尾刚好到脚踝的位置,显得毫不拖沓,挺直的脊背如同白杨树般,而其中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林惊云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跟其他人包含着崇拜的眼神不一样,这是带着恶意的。表情不变地望过去,就撞进了一双狭长鹰眼里,两人离得很远,但林惊云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身上的血液本能地有些兴奋地沸腾起来,移开视线,强制地把这份冲动压制下去。
 
“相信大家一路赶来都累了,我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还请大家好好休息,为明日的比赛做好准备。”林惊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丝毫不介意给其他门派的掌门弟子留下嚣张,目中无人的印像。
 
杨恒跟其他人的想法截然不同,在林惊云走的那刻,给他的那个眼神,杨恒就知道他那充满了yy的眼神让林惊云不舒服了。想到这里杨恒本来就勾起的嘴角越咧越大,经不住笑出声。他哪里知道,他的眼神完全被林惊云看成了是挑衅了,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系统冷冷出声:“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走的时候看了你一眼而已。”杨恒的笑容垮下去,不满道:“可他注意到我了,本来以为很难的。”
 
“任谁被疑似变态的家伙盯着看都会留意到的吧,你小心别他被杀掉了哦。”系统难得带上了点感情。
 
“你这是在期待吧……”杨恒可不想被杀掉,那样可就玩完了。
 
在回房间之前,他随手拉住一个衡山派的弟子,又问了关于易康这个人,得知这是衡山派刚回来的掌门护卫,想了下易康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确实只有保镖这种工作适合他。杨恒试着想想易康穿上衡山派道服的样子,起了层鸡皮疙瘩。
 
杨恒的房间是在所在有些偏僻,这些房间是根据门派划分的,像杨恒这种游侠自然会被轻看。杨恒却感到很自在,因为他这间房是最后一间,难得只有他一个人,不用像别人,还得跟挤在一起。
 
虽然他不介意结交陌生人,但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在杨恒倒床就睡,毫不为第二天担心的时候,却有人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衡山的山脚下的树林某处。黑云遮住了月亮,只有隐隐的白光照亮着大地,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它走了几步,遂毫不留情地离去,飘向天空。
 
俩个人影对立而站,一人持刀,一人拿剑,空气中流动着浓浓的杀意。持刀那人身形高大,握着巨大的刀的手毫不手抖,稳稳的拿着,脸上的络腮胡子显出了这大汉不拘的性格。
 
易康握着刀的手一刻不曾放松,晚间的微风刮过他的脸颊,把他胡乱捆在一起头发都吹起来了。他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刀下没有无名鬼。”
 
那蒙着脸,一身夜行衣的人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一把摘下面具,带着讽刺意味地开口:“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易康。”把面具扔在地上,把剑拔出剑鞘,喝到:“我奉教主之命,来拿你这叛徒的狗命!”
 
说完便飞快地向易康冲过来,锋利的剑身闪着寒光。易康看见这人面容那刻不由得一惊,他还在魔教的时候,在左护法麾下,而这个葛界则和他同属左护法管辖,说他们两个左护法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本来他当初得到魔教要来武林大会捣乱的消息时,就决定还是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掌门的。可惜还什么都来不及做的时候就被怀疑了,而告密的这个人正是经常和他一起出去“办事”的葛界。
 
所以他才只能赶在他们还没动手之前,不顾多年苦心经营得来的信任,急忙赶了回来,为了把这消息顺利地带给掌门。
 
而现在,他也没有绝对的信心来打败这昔日实力不相上下的同僚。只能拼死一战了!
 
就这短短的两秒时间,这么多的思虑从易康脑海划过。随即不再犹豫,双手举刀迎了上去,眼神坚定。
 
葛界把易康引到这山脚下,就为了不让其他人来插手这一战。这正好也如了易康的心意,这是两人的生死一战,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
 
易康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毫无保留,每一刀都会在地上或树干上留下刀痕。葛界自然也不是每一刀都能避开的,肩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他深知易康刀的威力是绝对不能硬碰硬的,只能左右躲闪。
 
在易康留有缝隙的地方给上一剑,这让易康身上也留下了不大不小的伤痕。同时让他震怒,大吼道:“葛界,你怕我了吗?!怎么像猴子似的上窜下跳?!”
 
这样下去力气迟早会被葛界这小人拖光的,本以为葛界也同他的想法一样,想要来场光明正大的决斗。可对方只守不攻,易康彻底被激怒了,他的双眼充血,发出愤怒的怒吼:“我要杀了你!!!”
 
葛界对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太了解了,合伙搭档了快五年了,不了解都难。战斗起来一根筋,并且易怒,只有一身蛮力而已。葛界都不知道该笑他蠢,还是笑他太不了解葛界这个人呢?或许两样都得感到可笑。
 
今天他就要教会易康人生最后一个道理,他大笑着对易康道:“战斗是用战术,可不是光一身蛮力就无敌了。”没错,这个道理是让他活到现在的根本。
 
易康右手用力地把手中的刀插入面前土地中,脸孔狰狞的像愤怒的公牛……葛界竟敢如此看轻他。
 
“我要用这双手,捏爆你的头!”
 
……
 
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开,明黄的月亮挂在天上,柔和的月光清楚的照亮着树林里的情景。地上有着不少的血迹,歪七竖八的树木,最可怕的是地上那骇人的坑。
 
不算深的地坑的中央躺着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血液从他的身上大量涌出,再缓缓流入地底,染红了土壤。
 
易康从树林里离开步伐沉重地离开,他需要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去向掌门禀报吧。
 
“哦?那人是你杀的。”林惊云用自己修长的食指按压了一下他的右眼眼角,不冷不热地问着。易康微微点头,郑重答道:“那人曾经与属下有些渊源,此事突然,来不及禀告掌门是属下失职。”
 
林惊云从掌门之位上站起身,周身的气势如同透明的手掌般,扼住了他人的脖颈,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一步步往殿外走去,脚上的白靴纤尘不染,轻飘飘地说:“这只是小事,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武林大会,生死不论的擂台,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死亡为止。
 
易康见林惊云要走,思考之下还是道:“掌门请留步。”
 
林惊云闻言停住了,但也不转身,只是用他那低沉的嗓音道:“何事?”
 
“经过昨晚一战,属下自觉还需磨炼,求掌门允许属下参与。”
 
“可以。”
 
第29章:武林盟主篇
 
叫好声、惨叫声汇聚在一起构成了血腥的乐章,这里没有人在乎失败者的痛苦,只会在看见别人痛苦的时候而兴奋起来。这就是武林中人,他们不安于风平浪静,相反江湖的腥风血雨在他们眼中才是真正的——江湖。
 
“喂!别认输啊,你不是云山派最优秀的弟子吗?!”
 
“站起来啊,孬种,你想认输吗!”
 
“你的对手可是个小鬼,你要输给一个小鬼吗?!”
 
擂台旁刚结束一轮比赛的人围观着,还在不停的叫嚣。他们就是奔着来见识云山派风采而来看这场比赛的,没料到发展竟会与他们想象中完全相反。所以部分人开始用毒辣的语言攻击期台上那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站不起来的男人。
 
那男人的对手是一名年纪约莫15、6岁的少年,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脸上的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看见那人眼神中已透出怯意,已没了刚开始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沈绍脸上的笑容更甚,用自己的佩剑指住对方:“你再不认输可就永远没机会了。”眼中切实地露出杀意。
 
那男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输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鬼,可确实不能逞能死在这擂台上,只能颤巍巍站起来无力道:“是我输了。”
 
说完就跳下擂台,下去后还站不稳身形,旁边云山派的小弟子立刻来把他扶走,看的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只留下那些看热闹的人热烈的讨论着,但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即使刚才一直怂恿云山派的人,但他们也知道或许还不如那男人,但愿不要碰见沈绍。
 
沈绍流畅自然地把佩剑插回剑鞘,一脸神气地下了台。全然不顾背后愈来愈大的讨论声。
 
坐在高处粗壮树干上的杨恒把刚才的打斗都看在眼里,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沈绍绝不简单。鹰眼一闭,换了个卧躺的姿势打算小憩片刻,刚结束一场比斗的身体还是有些乏力。
 
果然没有内功是不行的,找个机会去衡山派的禁地看看好了,或许会有惊人的发现。
 
系统:果然就不该告诉他。
 
风险与回报永远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多。就像杨恒一个翻身不慎滚下树摔个鼻青脸肿的悲惨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从那树前经过的林云天抬头看见了他。
 
一身白衣的盟主看着那富有力量的躯体,一看就受过日晒雨淋之苦的小麦色肌肤,一看就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
 
“可不要输的难看,我对你可很期待。”双色凤眼弯了起来,低笑一声才迈步离开。
 
在经过三轮选拔之后,杨恒就开始感觉吃力,跟前面的一群没什么能耐的水货比还好,可现在剩下的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哪个不是轻功俱佳,武力爆表,随便一个都能胸口碎大石。人数也由刚开始的一千多人,变成现在一百多人。
 
最要命的是,他接下来的对手是沈绍。他本身就没有内力支撑,也不会这里任何武功的一招半式。一路过来靠的是曾经在晋国最基本的拳脚招式,灵敏的身体以及战术头脑。
 
但他知道这些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就只是不值一提而已,所以他不得不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在武林大会上输得太惨绝对会让林云天对他的兴趣减掉一大半,毕竟那个人在对待弱者这方面是真会毫不留情。
 
可能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这几天他几乎把衡山给寻遍了,都没找到禁地所在。只有一个地方还没去过,没猜错的话,绝对在那个地方了。
 
系统君告诉过他,衡山派一直以来封闭的禁地极不好找,也不会有人会想要去找,因为里面关押着一只猛兽来守护那宝物,至今为止都没人能在那猛兽手下逃命。这下玩大了。虽然也有担忧,但他还是决定要去。
 
刻不容缓,杨恒很快到了地方,发现周遭的环境跟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是草地树林石头小溪的标配。他把手中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刀握紧了,手心微微发汗。
 
“别紧张。”系统难得好心地给出安慰,可杨恒却不愿意要这颗糖:“不紧张才怪,我能感觉到里面那野兽的臭味,想也知道那畜生多久没刷牙了。”
 
“你是怕自己被野兽吞吃入腹?可以叫它先刷牙然后再吃你。”
 
“……”他早知道跟系统的共同语言基本为零了,为什么不继续给糖。
 
杨恒带着沉重的心情进入了那被参天树木笼罩的深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把捆在身上的巨大包袱紧了紧,就怕它掉下去,这里面可有他为自己准备的救命法宝。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前进的速度不慢,可不知为何,他却总感到看不见尽头。沿途只有人类的尸骨,阴气窜到杨恒身上让他直冒冷汗。更让人发寒的是,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除了树以外连草都没有,更别提别的活物了。
 
发黑的土壤很干燥,踩在地上没有丝毫柔软的感觉。
 
杨恒越往深处走,就越感到冷,直到……
 
一只有着棕色毛发的巨兽横档在路中央,偏过脑袋看他。它看起来很像一只狮子,除了那如铜铃般巨大发光的红色眼睛,如猫般又大又尖的耳朵,其他和母狮子一模一样。四脚着地就约有三米高,别提向人扑过来的时候有多带感了。
 
“嗷呜~~~”那巨兽见到杨恒,兴奋地嚎叫起来,还不停地原地绕圈,有着一个黄色小绒球的尾巴甩来甩去。
 
杨恒听见这像狼一般的嚎叫,内心一片悲凉:完了,完了,看来老子还挺对它味的。
 
虽然那样想着,但杨恒还是在那巨兽转够了扑过来的时候迅速躲开,并拿起刀砍过去。但巨兽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根本对它造成不了伤害,只是削掉了几根毛而已。
 
这却激怒了巨兽,对着杨恒怒吼一声,张着血盆大口展露了它发育良好的超长獠牙,就要咬过来。
 
杨恒本想躲开,无奈被巨兽那致命的口臭袭击,只感到脑袋发昏,而且巨兽速度着实太快。好在他稍微移动了下身体,避开了致命伤,但肩膀还是被咬出了一个大口子,血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巨兽嗅到血腥味显然更兴奋了,张嘴就要用同样的招数再咬杨恒一次。杨恒哪是那种跳同一个坑两次的人,在巨兽再一次张嘴扑过来的时候,杨恒连忙把手中的刀竖着放进那巨兽的嘴里。
 
那巨兽果然被卡住了,根本合不了嘴。杨恒并没有丝毫放松,这把刀能撑两分钟都算好的了,他快速拔出腰间轻巧的匕首。
 
既然它身上的皮肉如此结实,那就只有攻击巨兽柔软的地方,他就不信这畜生没任何弱点!
 
当即把匕首刺向那巨兽的左眼,想先弄瞎它的双目。但那野兽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中招的,虽然上颚被刀尖撑住而弄出了口子,流出不少血,然而这巨兽却不发怒了,大眼里透出理智的情绪。
 
它向左一跳,避过了杨恒的匕首。
 
杨恒确定他在巨兽的眼中看出了情绪,额头的汗水更加多了。看来这巨兽活了许多年,早已通了人性。之前完全把杨恒当成一盘食物看待,所以对杨恒放松了戒心,但这之后可不会小看杨恒了。
 
杨恒倒希望巨兽能小看他,这样才有机可乘。他再次冲刺过去,可巨兽轻巧地避开了杨恒。
 
杨恒连碰到巨兽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巨兽嘴里的刀从中折断,然后被它吐出。
 
这下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对调了,轮到杨恒躲闪,巨兽张牙舞爪了。
 
杨恒的肩膀血流不止,手中匕首的劣势也体现了出来,拿着和没拿没什么区别。眼看体力就要跟不上了,他迅速解开自己背上的累赘包袱。
 
从中拿出一样东西朝巨兽扔去,那巨兽正要想杨恒扑来,看见飞过来的东西,动物本能让它一口咬住。
 
杨恒就这样看着那巨兽把自己提前准备好,涂满了毒药的牛肉吞了下去。眼神中带上期待,一定要成功啊!
 
可那巨兽非但没有中毒而亡,用宽大有倒刺的大舌头舔圈嘴,再一次活蹦乱跳地向杨恒扑过来。
 
杨恒安慰自己,一定是分量不够,只要多给它喂点就可以。把剩下的加了很多料的猪肉牛肉羊肉,连着七八块扔过去。
 
那巨兽一块不落地吞下去,杨恒眼中的期待就要化为实质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快倒下吧,求你了。
 
现实是不会让杨恒如愿的,那巨兽在吃饱后发出兴奋的嚎叫:“嗷呜~嗷呜~”又迈着矫健有力的四条腿向他奔来。
 
杨恒可不认为这巨兽是来感谢自己的投喂之恩的,他从来都没被什么东西这么拼命地追过,对于这巨兽这么想扑倒他。他只觉想迎风流泪,但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向周围看了一圈,除了树,其他什么都没有。对了,还有树!
 
好在扔肉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一块比一块扔的远,这巨兽跑得再快过来也需要点时间。这点时间够了。
 
三两下抱住最近的一颗树,顺着蹭蹭两下就爬到了最高处,离地少说也有十多米。杨恒这才松了口气,居高临下看着地面的巨兽,得意地笑起来。
 
“这下你没办法了吧?”杨恒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不似刚才般狼狈。
 
第30章:武林盟主篇
 
杨恒在树上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垂眼看了看树下面的巨兽。想必那巨兽经过强烈的运动(其实就是到处扑)再加上吃得饱饱的(虽然是加料的特制肉),十分犯困,因而巨兽枕着它的前肢正在在睡觉,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杨恒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撕成布条,勉强包扎了自己受伤的左肩。他的头有些晕眩,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等包扎好了,他闭着眼,开始在脑中整理起思路。
 
从他上午进了这个树林,跟巨兽打斗了这么久,再上树休息了片刻,至少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了。现在他的位置较高,视野也宽阔了不少,还能看得着明艳的日光,这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可那巨兽的存在让他不安。只能闭着眼睛假寐,等体力恢复了迟早还要下去拿宝物的,不能在树上等死。
 
背靠着树干,杨恒也不再多想,仍有暖暖的阳光笼罩在身上。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
 
结束这安宁的是那巨兽的苏醒。巨兽一醒,怎么会让杨恒好过。
 
它不停的发出带着鼻息的嚎叫,还绕着树慢慢转圈。让杨恒感觉到威胁的同时,也知道这巨兽可能很快就会开始撞树了。
 
果然如他所料,没嚎多久,如同狮子般的巨兽开始用头部撞击这棵古树,时而用锋利的獠牙啃咬强壮的树干。
 
古树的树干比较粗壮,但凭借巨兽恐怖的战斗力,拿下这颗树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杨恒可不想死在这里,什么过了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是不靠谱的。谁知道会不会投胎成女的,或是变成毛绒绒的动物……他的浓眉一紧,在眉心结成了川字。
 
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摆脱这怪物。
 
四周的树木很密集,没颗树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如果是要模仿人猿泰山那般荡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可他细看之后才更无奈,这树林的分布是越往中心去树木越是稀少,没猜错的话中心应该是沼泽或者潭水。
 
是潭水还好,他曾经游泳比赛也是拿过奖项的人,并不惧水。如果是沼泽……那就麻烦了。
 
他不能靠树就进入中心。就算能用荡秋千的方式过去,那巨兽肯定也会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但他想用荡秋千的方式离开这片林子,倒是可以。
 
然而杨恒不是会选择放弃的人,他想要的,就会拼命去取。
 
另一个方法就是,在巨兽睡着的情况下试着潜入进去。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至少有。
 
通过沿途年代久远的陈旧尸骨来看,这体型庞大的巨兽一定很久没有饱食过了。平常定会把消耗控制在最小,最常做的事就是睡觉。从那巨兽看见杨恒那刻那高兴的样子也不难看出,久旱逢甘露,饥渴。
 
杨恒今天受的伤也不是没有回报,那巨兽虽说挂彩不多,但还是有的。如果再加上不停地撞树,它过阵子就会感到疲惫,然后就又会休息。
 
杨恒就这样呆在树上,没有慌乱,他的头脑镇静下来之后发现这畜生就是畜生,脑袋简单。这颗树倒了,还有下一颗,看谁撑到最后。
 
摸了下空荡荡的小腹,为了抚平饥饿感。在微微的震感下,伸出手,扯下一片树叶,放入口中,慢慢嚼起来。
 
他不知道这黑色土壤滋养出的树木,会不会有毒。
 
“系统君,这树没毒吧?”杨恒把口中苦涩的树叶咽下去之后,跟系统闲聊起来。
 
“放心吧,毒不大,只会让你嗜睡而已。”系统淡定的火上浇油。
 
杨恒忍住杀人的冲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人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至少能活三天,够了……够了……
 
咽下那叶子不久,杨恒眼皮就开始打架。伴随着那如同摇篮般的摇晃感,缓缓闭上眼,陷入睡眠。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已经黄昏了。天色即将转黑,杨恒急忙往树下望去。
 
好样的,树根往上不远的地方,横着一大道裂纹,上面还有牙印的痕迹,岌岌可危,就像下一秒就要倒了一般。
 
弄出这些痕迹的怪物却一脸安详的侧卧在树下,把它庞大的躯体卷缩成一大团。
 
杨恒虽不知道这巨兽睡了多久,睡的多沉。他依旧毫不犹豫的直起身,打算往更深处前进,先把能通往深处的树利用了,再下地行走。这样比较稳妥。
 
这时,一道由远而近往这边步行而来的身影让杨恒停止了动作。杨恒把自己的呼吸降低,动作也停下来,隐匿了自己,打算静观其变。
 
看看还有谁像他一样大胆到觊觎衡山派宝物的。杨恒在树叶的遮挡下看不见身形,唯有一双黑眸在昏暗中有着些流光闪动。
 
那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已经站在了巨兽的身边。
 
另人惊奇的是,不见那巨兽发威,如同对待杨恒般对待那人。相反,那巨兽显得格外亲昵,并且还慢慢抬起那圆圆的脑袋在对方身上蹭了蹭。
 
被巨兽如此的待的男人仿佛习以为常的轻柔抚摸巨兽的大脑袋,莹白的手指在棕黄色毛发的衬托下,就像在发光一般。
 
杨恒在清楚地看清那人样貌的时候,就不对此事感到惊奇了。那人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黄昏下使那人如同仙人一般,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黑发下珍珠白的脖颈,泛着诗意光泽。
 
而当那双奇异的双眸泛出温柔的波纹时,想必世间无人不会心动。
 
林惊云就是在温柔地看着他手下的巨兽的。巨兽却不同人类,不会为林惊云心动,很快便又睡了去。
 
“看来你今天太累了,没有办法训练了。”林惊云对巨兽说着,但就是自言自语而已。野兽听不懂,也听不见。
 
暗处的杨恒却细细揣摩这句话的意思,训练?难道林惊云定期会到这里来找这只在禁地看守的巨兽么。那这巨兽不就相当于宠物了?林惊云竟然把衡山派一直以来守在禁地的巨兽给当成宠物了……
 
林惊云把手移向巨兽背部的毛发上,在一点红色点染的地方用指腹掠过。而后又把视线轻飘飘移向身旁的古树,看着那道裂纹,凤眼一眯。
 
随后收回手,双臂抱膝,气定神闲地开口:“是你把黄陵兽累着了吗?”
 
杨恒知道下面的美人是在跟他说话,但他不能贸然开口,否则与林惊云一战肯定少不了了。
 
他只能沉默,希望林惊云认为是他自己的错觉,而离开。
 
林惊云果然不再开口,站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就姿态优雅地转身欲走。
 
杨恒看见他那穿着白衣的挺直背影,放松了很多,用手背擦掉从额头滚至下巴的汗水。薄唇也不在紧抿着。
 
好在没被他发现,如果被林云天知道自己想要来他家禁地偷东西。恐怕会被剁成块拿去喂那黄陵兽……
 
忽的,一道低沉悦耳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你想怎么死?少侠。”
 
杨恒根本不用转头就知道,林惊云就在他的身旁,和他并肩站在同一颗树枝上。两人的距离连一米都不到。
 
这林惊云就像突然出现一般前一秒还留给他一个酷霸拽的背影,下一秒……就站在了他身旁。
 
杨恒怎么会甘心让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面对这样不留余地的问题,如果服软求饶,才是真的死定了。
 
杨恒只能硬咬着牙拔出匕首,护在身前:“自然是战斗而死。能与盟主一战,是杨某的荣幸。”
 
“不怕死?”林惊云的面上开始有了笑意,就像碰到了有意思的事一般,颇感兴趣。
 
杨恒用眼神回答了他,浑身散发出野狼般桀骜不驯的气息。
 
林惊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右眼的金眸如同在发光般,很亮。
 
杨恒见林惊云不语,便把手持的匕首向前一挥,直冲林云天白嫩的脖颈而去。
 
在树枝上不好使出全力,不好发挥,但正是这样,匕首的灵巧才显现出来。
 
杨恒也想过要下树去地面打,但是这树距离地面十几米,如同现代楼栋的七八层高。跳下去不会死,但残废是一定的。
 
杨恒可不会选择像上来一般,用爬的,太掉档次了。
 
林惊云在杨恒把匕首挥过来时,立即把伸出一只手,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握住杨恒的手腕。眼中有了点赞赏之色。
 
“现在的你就如同当年的我,那对力量的强烈渴求,对战斗上瘾般的疯狂。现在的你还太弱,你缺少了一个能变强的契机。”林云天在皮肤的对比下,厚薄适中的红唇说着。
 
他眼中的赞赏之色化为复杂却炙热的感情:“或许你能……”只有半句,却让人浮想翩翩。
 
杨恒的手腕被勒的有些痛,但他并不急着抽手,手中的匕首依旧握着。他不屑地冷笑:“如果这个契机是这禁地里的宝物,盟主可愿给我?”
 
林惊云半分不见恼怒,松开了杨恒的手腕,陡然变得冷淡起来:“这禁地里没有宝物,只有我衡山派历代掌门的坟墓。”
 
杨恒心底一凉,他知道林云天不屑于对他说谎话,那么说根本没什么绝世武器、助人增长内力的丹药、失传的武林秘籍?那么说来,他想要变强的事不得不缓一缓了?
 
一切都是谣言,是假的。
 
之前在高处看见,他怀疑是沼泽或者潭水的空地就是墓地了吧。那黄陵兽也就是被关在禁地的守墓兽,专门清理私闯的人。
 
而他杨恒,竟然做出疑似盗墓之举,实在不耻。也怪他太傻,如果真有那么好的东西,衡山派的人早就自己用了,哪里会弄得世人皆知,徒增麻烦。
 
杨恒的气势弱了不少,沉默地把匕首插回腰间。偏过脑袋,用眼角看着林云天,眼神里有着些不安:“我可不会道歉的,你要杀就杀吧。”
 
这样子就像做错事而害羞不敢承认一般。
 
林惊云看着杨恒红透的耳根,心中些微不快尽数消散:“习武一事不能依靠外物,你自己体会吧。至于契机,你如果能胜过你下一轮的对手,你就会有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上笑意,虽然是肌肤胜雪,唇红齿白但却个让人不敢轻视的强大男人。
 
杨恒的脑袋早就自动归位,眼神呆滞地看着林惊云。回过神来,眼神清明,慢慢凑近林惊云,两人差不多的身量,杨恒平视这对方,直到快要鼻尖碰鼻尖的时候才停下。
 
鹰眼放佛在审视人心一般,直直的看进林云天的异瞳里,声音沙哑:“我的名字是杨恒。”
 
“我会赢给你看的……盟主大人。”
 
第31章:武林盟主篇
 
林惊云给杨恒的感觉就是亦正亦邪。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惊云显得高贵而冷淡,可望而不可及也。可之后又一次再见时,林惊云的气质却陡然一转,变得很危险,甚至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正道人士不是应该满口道德,心怀善念么……林云天却不一样。
 
他试着猜测了下,对林云天来说,盟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职位,他会一直坚持待在那枯燥的位置上,仅仅只是为了这五年一回的武林大会吧。
 
为了这绝佳的比武场所,林惊云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能跟他战斗的人交手。以此来满足他那疯狂的战斗欲。
 
恐怕能从林惊云手里脱身,也是林惊云有心想要养虎为患。对杨恒有某种期待吧。
 
也不知这是好是坏,和林云天当对手简单,让他把所有的功力给杨恒却很难。
 
杨恒不想再用任何心机去得到,他这次要林惊云自己把功力交出来。越是难度越高,不是越有意思吗?
 
想到这里,抱着把刀站擂台边上等待沈绍到来的杨恒愉悦地笑起来。
 
穿着一身冰蓝衣衫,款式却和上次杨恒看见不同,但还是同样精致的沈绍款款而来。端的是一个俊俏的风流少年,走近后看也不看杨恒一眼,直往擂台而去。
 
杨恒颇感无奈,只觉这小孩的脾气还挺大的。也不在意沈绍的态度,手撑着擂台借了个力,跳了上去。
 
站上擂台,向着周围看了圈,寻着那人的身影。果然在一把摆在视野极佳位置上的椅子处,看见了坐得端正,散发着生人勿扰气息的林惊云。
 
杨恒对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刀,眼神中带着谢意。
 
这刀是昨晚时,杨恒从然木手中得到的。当然木把刀递给他时,他就知道是林惊云示意送的。
 
然木的话也印证了,说是盟主借予你的,叫你好好保管。
 
光借刀这一举动,让杨恒明白林惊云心底可能有一丝不希望他挂掉吧。另一个可能是,那人不希望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这样不够精彩。
 
他还是高兴的,至少还得了个“定情信物”。
 
岩石材质铸成的擂台十分结实,大小也足够他们尽情地施展拳脚了。蓝衣少年拿着把并不华丽的长剑,并不急着出鞘。一身黑衣的男人与他恰恰相反,服饰普通,可那把有着宽大刀身的佩刀却很漂亮,一眼能看出是一把好刀。
 
沈绍见杨恒的眼神看向他身后的某处,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心中不爽,道:“你是在道别么,担心会做我的剑下亡魂?但你可别想着认输,就算那样我也不会停手的。”
 
沈绍不是在说大话,从在路上撞到杨恒这人时。他就知道这人跟他比的话,无异于找死。一个没有内力傍身,浪荡江湖的无名之人,怎么能和他比……
 
杨恒却笑着反问一句:“是吗,沈少?”
 
“你拿着那把刀,没有任何用。你配不上它。”沈绍见杨恒一副不畏惧的模样,只认为他是在依赖那把刀。
 
杨恒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的如此卑微,他曾经是篮球队的主力,也是一国打了无数胜仗的大将军。
 
沈绍会为了这份大意,而付出代价。
 
他不知道能不能如愿打败沈绍,但他知道今天不拼尽全力的话,林惊云就失去对他的兴趣。他本人也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况且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沈绍这时用掌向杨恒的胸膛击打而来,这举动明摆着蔑视杨恒,让所有人都知道,杨恒根本不值得他拔剑。
 
杨恒只见一道残影向他袭来,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向边上一躲。感到一阵掌风从身侧掠过。
 
收起笑容,严肃起来。趁着沈绍离他极近,把手中的刀斜劈下去,留了三分力,气势却依旧凶猛。
 
沈绍果然避开,但手臂的袖子却刀风破开一道口子。他知道自己太小看杨恒了,那速度,那攻势,明显就是长年使刀的人才有的。
 
他这才看见,阳光的照射下,那把在杨恒手中,竟然刀刃泛红,而只有至少杀过千人的好刀,才会饮血泛红。
 
立即拔出他的剑,不再松懈,眼中也凝聚起更强烈的杀意。
 
杨恒是故意想要激怒他,笑出声地挑衅他:“沈少,你现在觉得这刀在我手中,有用无用?”
 
沈绍气得脸色涨红,持剑就要刺向杨恒命门。
 
两人立即战成一团,让擂台下观战的英雄豪杰眼睛都挪不开,定在了他们身上。玄衣青年拿刀接住了蓝衣人的所有招式,毫不落下风。而蓝衣公子虽然年少但剑剑都要夺人性命,如若中上一剑,恐怕……
 
杨恒哪里是不落下风,他只有挡的份,根本毫无还手的机会。
 
他偶尔一腿踢中沈绍,却感觉就像踢到铁板上一般,受伤的反而是他自己。
 
这就是有内力护体的好处吗?
 
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必输无疑。必须得趁还有余力反抗,加紧步伐,赢得生机。
 
约又打斗了几招,杨恒终究被沈绍一掌击飞,倒在地上。
 
沈绍见他脸色发青,没力站起来,脸上浮现出恐怖的笑容。走近杨恒身边说道:“你死定了。”说罢便使尽全力,将手中的剑向下直直地插下去,想刺进杨恒心脏,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杨恒就像绝望等死一般闭上眼。
 
可就在那急速而下的剑就要刺中他那一刻,他敏锐地向右一滚,堪堪避过剑尖。逃过一命。
 
那剑十分锋利,再得沈绍的全力一击,竟把坚硬的岩石地面刺穿。剑身的三分之二都埋入石面之中,十分惊人。
 
连一直观战的林惊云都为这把好剑的威力而眸色加深,右手状似轻轻一握,椅子的扶手就断了。他把手中断掉一截木头的揉捏两下,木屑就从指缝流出。
 
杨恒站起身,没有一点无力的样子,只是微微喘气。脸色却很好,之前脸色发青,摔倒在地都是假象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
 
——抢在沈绍之前,拔出那把剑。
 
在杨恒抢先一步,握住属于沈绍佩剑的剑柄时,并在“咻”地一声中,利落地拔出深陷地面的剑身。杨恒单手把剑起,直直地对准沈绍……
 
“你这剑的手感还不错,以后就是我的了,哈哈!”
 
沈绍闻言震怒,哪里还有半点风流少年的样子,双目发红如同恶鬼,头上的发簪掉落在地,满头青丝因周身的黑气在空中飞舞起来。
 
而被黑气环绕的沈绍,怒吼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它,还给我,快还给我!!!!”
 
擂台下的看客因这一幕而震惊,不明白前一刻还是大家子弟的少年为何现在一身邪气缠身,令人生寒,都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杨恒却知道他亲手造成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把沈绍从不离身,从不装饰的朴素佩剑是他用自己心头血打造出的,一把可能会反噬宿主的邪剑。
 
而最令杨恒感到有意思的是,这沈绍不是真正的沈绍……而是披着沈绍皮的魔教教主!这也是他才知道的,该死的系统竟然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不过关键时刻能想起来,也算是万幸了。
 
至于为什么这里的人为什么都不认得这把剑,是因为这把剑是才炼好的,这魔教教主也没用过几回。
 
就算用过,见过这把剑的人也都不可能告诉别人了。
 
杨恒有意要更刺激下对方,左手持剑右手握刀,交叉在一起碰撞了一下,高声道:“不知道是这把剑更厉害,还是这把刀?”
 
彻底愤怒的“沈绍”的脸部皮肤裂开,身形暴涨,从一个少年成了壮实大汉,并且他的额心还浮现出了红色的闪电标志。他直直地向杨恒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更惊人。
 
其余看客看见这标志,都大惊,这是魔教教主桑华独有的标志,武林中人没有人会不知道。
 
这桑华一身邪功出神入化,干的每一件事都令人发指,根本算不上是一个人。但他的武功也是一绝,望眼江湖,除了林惊云根本无人能敌。
 
林惊云在几次交手中并不是没有对桑星华动杀心,也不是不能取胜。而是这恶心的家伙每次在临死之际总能逃脱,让被他制造出的麻烦而困扰多年的林惊云也没办法。
 
在杨恒被这发狂的桑星华给打断一根肋骨时,杨恒只能强撑着站直,不让自己倒下。强忍疼痛地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问道:“你到底是谁?”
 
杨恒手中的剑在被打一拳时就被桑华夺回。
 
下面的各门派的弟子,连那些之前还在擂台上比武的人,纷纷登上杨恒的台子,将桑华围住。
 
有人扶住杨恒,让杨恒退下台,离远点休息。
 
杨恒回头一看,发现是然木,感激道:“谢谢,咳咳。”止不住的一口血又吐出来。
 
然木拿出手帕递给杨恒,皱眉道:“想必阁下一定是内外皆伤。这一拳那魔头必定用了十分力气,就算是我被打中也短时间难以复原。”停顿了一下,让杨恒背靠树干,在草地上坐着,“你不是个习武之人,能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并且,那魔头周身的黑气实为毒气,你已经碰到了。”
 
杨恒苦笑道:“也就是说,我不仅内外皆伤,还伤上加毒。”
 
然木也不忍再说什么,只是护在杨恒身边,以免魔头再来害他。
 
另一边的桑华在拿到他的剑的那一刻就慢慢冷静了下来,眼睛也不再充血,只是面容依旧可怖。他把那些还残留在脸上的面皮扯掉,彻底露出真容。
 
面对一大群的正道人士也不惊慌,“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也好,正好让我拿来练手,一年前我一次杀掉了68个来围剿我的人,让我看看这一年来我的功力有多大的进步,哈哈。”
 
有些心性不够坚定的弟子已经开始害怕起来,只觉对手太过强大。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打算与他一战。
 
一道令除了桑华的所有人都安心的嗓音响起,如同凉水浇灭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你这老鼠终于敢见光了吗?”
 
一道白影用轻功从天而降,直接出现在桑华眼前,正是好兴致被打断的林惊云。
 
桑华被如此称呼也不恼,道:“好久不见啊,林惊云。”口吻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不露惧意。
 
这只是表面而已,桑星华很清楚他跟林惊云的差距,即使再过五年也未必能赶上,前提还是林惊云止步不前停在原地等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逃了。
 
如果不是伪装被揭穿,他也不用这么狼狈,计划都被打乱了……
 
林惊云的眼神冰冷,没有温度,连耀眼的金眸都在泛寒。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却依旧让桑华感受到——强烈的怯意。
 
“我不会享受与你战斗,我只是想要杀掉你,而已。”林惊云的语气很轻,但武林中人没有听不清的。
 
第32章:武林盟主篇
 
周身黑气散尽的桑华左侧胸膛正中林惊云一掌,整个人向后飞出擂台去了。
 
守在杨恒身边的然木不禁赞叹道:“掌门果真厉害极了。”杨恒点点头也认同这种说法。
 
杨恒这时才注意到跟在林云天身后威猛高大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好久不见的易康。
 
然而此时杨恒顾不上想什么被撞之仇这种小事了,眼前发黑,突然就晕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也因此之后精彩的发展都被他错过了。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他自己正睡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看了一下他所处的房间,布置简单,但细节却显得很精致。从这风格,这部署,这用色上,他大约知道了他在哪里。
 
这时响起了推门声,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一股中药的苦涩味道飘进杨恒的鼻子,他有些不舒服地咳了一声。
 
推门而入的人端着一碗汤药,听见这声咳嗽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杨恒的床边。把汤药放在桌上。
 
他把杨恒扶起来,身后垫了个枕头让杨恒靠坐着,才松了口气道:“你可算醒了,还以为你……”
 
“还以为我醒不过来了?”杨恒把然木没说完的话接了过去,语气没有疑问而是肯定。他太久没说过话,嗓子有些干哑。
 
然木默认了杨恒的话,中了剧毒杨恒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先喝药吧。”
 
端来桌上装药的碗,用汤匙喂到杨恒嘴边。
 
杨恒不喜欢这种需要被人照顾的柔弱感觉,偏头躲开,忍着无力感,拿过然木手里的东西,沙哑道: “我自己来吧。”
 
然木看杨恒那发白的指关节,拿着汤匙微微颤抖的右手,再一次见识到杨恒的不简单。
 
他看着杨恒缓慢的喝着汤药,慢慢地把杨恒昏睡过去的事情告诉他。
 
“杨公子,你已经睡了七天了……”
 
杨恒的外伤已经恢复了,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致命的是桑华留给他的毒……除了桑华本人,无人能解。
 
这也是导致他昏睡这么久的原因所在。
 
好在这毒是属于慢性发作的那种,在潜伏期除了让人身体虚弱以外,不会有其他的危害。中毒之人的寿命,短则一两年,长则七八年,不能确定。
 
这让杨恒能放松一下,至少不会太倒霉到一年之内就死掉。
 
那个狡猾阴险的桑华即使身上有着被林惊云打出的致命伤却再一次逃了,让人不得不佩服他逃跑的技术,让整个武林的人都抓不住。但暂时不用担心他再出来作恶,他一定需要养伤。
 
对于这件事最恼怒的是林惊云,他的愤怒不外露,但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发寒。
 
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在杨恒错过的这段时间里。
 
这次的比武,让那些野心勃勃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非常的绝望……林惊云又赢了,第三次守住了武林盟主之位。
 
俗话说事不过三,林惊云已经第三次把其他人阻挡在了路上,照这俗话应该是没有第四次了。
 
绝望的是,所有人都觉得第四次也不会有希望……只要林云天还在,他们就不会有机会。
 
有少许多次见识了林惊云实力的人,都在心底盘算……下次还是不来了,还是继续潜心修炼吧。
 
杨恒听完后,心中暗道:“林惊云当然会赢,他可是最强的。可计划之外的是,自己竟然会中这种毒。”他可不指望林惊云会同情他,会因怜惜而对他生情。
 
然而然木接下来的话,就打了杨恒的脸。
 
“杨公子不必担心,掌门已经说过了,多亏了公子,才能把魔头给逼得现身。所以我们衡山派会代表整个武林,来照顾你这个大英雄,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至于魔头留下的毒,相信不会无药可解的。”
 
杨恒心中大惊,手上一抖,剩下的小半碗汤药掉在了盖在他身上的被褥上,把银白色的被面染出一滩乌黑。
 
“盟主真的说过这种话?”
 
“确是如此,当着所有武林人士的面说的,绝无虚假。”然木对于杨恒的反应有些疑惑。
 
杨恒颤颤巍巍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杨公子,你现在需要静养,不可以走动的。”然木阻止了杨恒,把他重新扶回去。
 
杨恒泛白的薄唇微微张开道:“我得去谢谢盟主的这份恩情。”他依旧想要下床,又道:“我现在就是个如废人般,没想到盟主还愿……”
 
然木点了杨恒一个穴道,让他不能动弹,然后让他卧倒在床上。又给杨恒换了新的被褥,才叹息道:“这本来就是我派该做的,杨公子不必有压力。”
 
然木也不知道为何一向冷心肠的掌门会对这位杨公子如此上心,竟在武林大会结束的最后一天说出留下杨恒这类的话。
 
他对这位掌门人了解甚少,但从他当上掌门这几年,低调凉薄的处事态度也能知道,掌门并不是想让那些外人给衡山派贴上名门正派这样的无用虚名。
 
掌门只是随心所欲,想要留杨恒就留了,不想留杨恒便会把他丢下山去。完全不会在意外界的说法。
 
会当着所有人面说那些的原因,恐怕只有掌门他自己知道了。
 
然木对于掌门的行事做法没有丝毫异议,虽然掌门对除了修炼和战斗以外的事都很冷淡,但是这么多年来,掌门却把衡山派保护的很好,让所有弟子都从心底敬佩他。
 
杨恒身上不能动,只能说道:“让我见他一面吧。”
 
然木在被人如此哀求之下,思考了几秒。拿着脏了的被子和药碗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
 
:“我去向掌门禀报,你的意思我会带到的。”
 
然木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的时候杨恒睁眼之后,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拿着把刀用如玉般修长手指来回轻柔抚过刀身的林惊云。
 
杨恒见林惊云注视那把刀的眼神很是认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惊云这种神态。也就没有开口打扰对方。
 
还是林惊云先打破这份沉静,在杨恒睁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你的刀使得不错哪里学的。”林惊云的口吻依旧冷淡,对待现在的杨恒就像那些陌生人一样,别无二致。
 
杨恒见林惊云与之前两人独处时的态度差别很大,再一看林惊云跟他对视的异色双眼,那美丽的光亮也从他眼中消失。
 
杨恒心底自嘲:难道自己已经入不了这盟主大人的眼了。
 
林惊云虽然脸上不见丝毫表情,但他的心底还是有些涟漪的,就因为杨恒这颗小石子。
 
杨恒的刀哪才止使得不错,明明是融汇贯通,毫不拖泥带水。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人能把一把大刀用的这么好的,尤其是这不好掌控的血刀。
 
这血刀是林云天父亲传给他的刀,但因为这血刀影响心境,一不小心就会嗜杀成性走火入魔,他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成魔死掉的。
 
林云天把这把刀搁置着,从没用过,既是因为不想如同他父亲般惨死,也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武器,有了武器的话,对手就更弱了。
 
林云天把刀借给杨恒,本就是想看看在刀的控制下,杨恒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他只是想欣赏一场由他喜欢的狼崽,给他带来的华丽表演而已。
 
如果杨恒死在刀下,也只能怪他自己心性不够坚定,太过于依赖外物的力量。这一点林云天早警告过杨恒了。
 
但在擂台上确是他控制了血刀,而不是血刀控制了他。他把血刀用的很完美,让林云天看得很兴奋。
 
林云天见杨恒不回答,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
 
杨恒的嘴唇有些干裂,口有些干,无意识地咽了下咽喉,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道:“以前上过战场,最擅长的就是用刀。”
 
林惊云对杨恒的说辞半信半疑,信他是因为他的刀法中确实都是朴实而致命的风格,只有战场才能锻炼出来。疑的是,当兵的人除非年纪大了,否则是离不了战场的,可杨恒还这样年轻,也不像懦弱的逃兵。
 
但他没再追问。
 
只是姿态优雅,从容不迫地倒了杯茶水,伸手递给杨恒,与以往不同舒适的宽大袍袖向手肘一滑露出白色的小臂。
 
杨恒的心神一颤,接过茶水,一口灌入腹中。
 
声音才清亮起来,不再暗哑,把茶杯递还给林惊云,脸颊微红,不自在道:“谢了,惊云。”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惊云直呼其名。
 
林惊云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情绪浮动,他每次看见这玄衣青年,心中想要把他培养起来的心思就会越变越大,因为他真的……太像年轻几岁的自己了。
 
可惜这么好的苗子,还是没经历住外界的磨练,被桑华那充满臭味的大风吹折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要你能和我正常沟通而已。”林惊云丢掉心中的情绪,还是一贯的冷淡。对待他不感兴趣的弱者,他根本提不起劲。
 
杨恒干巴巴反击道:“我根本不想喝水。”虽然眼神的神采恢复了,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有攻击力。但杨恒清楚,林惊云很可能在心底已经把他否定了。
 
但刚才他直呼林惊云名讳,对方却完全不介意他的逾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一想到林惊云愿意主动收留他,并且还过来看他这一点,他千疮百孔的心脏得到了抚慰。
 
他强硬地拉起林惊云的一只手,一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往一脸冷淡的林惊云手里塞了样东西,再把对方的手收拢握成拳,双手才撤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厌恶我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谢谢你收留了我,不然我现在就在孟婆那里了。我很感谢。”
 
“这块普通的石头是我唯一的贴身之物,跟了我十几年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看看它。”
 
“这是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第33章:武林盟主篇
 
林惊云见杨恒如此诚恳地说着感谢的话,道:“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见这些。”说着还用手指摩擦着那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忽略掉刚才被杨恒那布满薄茧的双手包裹住的感觉。
 
深蓝色圆滚滚的石头,中间还有一条白杠,倒显得有些别致。
 
他把石头收下,拿起血刀,淡然道:“现在的你,已经拿不起这把刀了。”言下之意就是要把刀收回。
 
杨恒听见这话之后,眼神没有之前的种种复杂情绪,只留下一股耀眼的坚定,“如果我能恢复过来,你还愿意借给我吗?”
 
林惊云就要被杨恒这股坚韧不拔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才是一个强者具备的。
 
他看着杨恒那坐起来笔直的脊背,那微微握拳的双手,和差劲的脸色,没回答杨恒。
 
杨恒继续问道:“之前你说,如果我赢了沈绍就给我一个契机,那是什么?”虽然他没能赢“沈绍”,但他对这契机还是感到很好奇。
 
林惊云最后用一种让杨恒都琢磨不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拿着刀转身离开,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那契机我可以给你,当我的徒弟。
 
杨恒在心中把这句话细细品味,这么说来,他会成为衡山派掌门林惊云唯一的亲传弟子,这真是让人喜出望外。
 
林惊云如果收徒,必定不会藏私,一定会倾囊相授,尽心尽力地培养杨恒。虽然这最终目的显而易见……
 
以后还能来段师徒恋,杨恒摸着下巴美滋滋地想着。
 
至于身上这如附骨之蛆的魔毒,只要他有了强大的武功,想要暂时压制也是可以的。只是接下来要辛苦一些。
 
杨恒自从能下床以后,就没闲过。先是参加了拜师仪式,在其余衡山弟子艳羡的目光下,穿上了那身白底鱼纹的衡山服饰。最让他高兴的是林云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曾离开。
 
本来略显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
 
之后就是体能上的锻炼,隔三差五林惊云还会过来传授他武功,教导他如何使用内力。这当然是杨恒最期待的时间。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差,加上在武学方面造诣极高,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力就有了少许成就。
 
把衡山派的入门基础也已经学习透了,杨恒倒不惊讶自己比普通人快多了的成就,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本来就有武功的底子,只是没有内力而已。
 
林惊云虽然表面显得和刚认识杨恒时没什么变化,但杨恒却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中一天比一天炙热的温度,已经能把他给烤成碳了。
 
那种包含着赞叹、喜爱和想要拔苗助长这些复杂情绪的眼神让杨恒不得不担心,林惊云会不会一个激动之下,把他的功力渡给自己,这不是猜想,他觉得这就是林惊云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现在倒宁愿林惊云冷淡一点。林惊云就是在把他培养起来而已,就像在锻造一把武器一样,迫切地想看到成果。
 
体内的毒在林惊云的帮助下,被压抑住了。但只要没解开,他的生命就会在未来几年内失去。
 
林惊云当然也很清楚这点,他当然也要杀掉几次惹怒他的桑华,为了他,也是为了杨恒。
 
这一日,杨恒像往常一样,到离门派稍远的后山瀑布练功,也顺便洗澡。
 
水流从离地一百米左右的悬崖处,汹涌地向下奔腾而来,不少水花向外溅去,形成一股薄雾。向下拍入水流当中,又往远处流去,进入山下流入大海形成循环。
 
而杨恒就盘腿坐在瀑布之下和水流相接的地方,只穿了件四角宽松的自制裤衩。由着那带着巨大水压的水流向下击打在他的头顶背部。
 
杨恒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到现在开始慢慢适应,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的脸整个笼罩在水流里,隔一段时间就得出去透透气。
 
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顶着水压站起来,长腿一迈,离开了这湍急的瀑布。
 
站在平缓的溪水中,大掌抹了一把脸,把多数的水甩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才睁开眼。
 
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岸边的林惊云,面带疑惑:“惊云?”他从不称呼对方为师父,只喜欢用他自己的方式来。
 
他有点惊讶林惊云会出现在这里,毕竟之前从没在这里见过面。
 
林惊云显然也习惯了杨恒不礼貌的称呼,在看见杨恒近乎赤裸的身体时,金眸里划过一道流光。
 
“来看看这瀑布的效果如何。”林惊云说完复又打量着杨恒,看着那硬朗的身体线条,略黑的肌肤,又道:“看来还不错。”
 
杨恒的脸微微泛红,在小麦肤色遮掩下不怎么明显,但一看耳朵就能知道他此时的情绪。他被林惊云那不加掩饰的眼神给弄得不自在,在溪水中一步步向岸边行去。
 
想把岸边的衣袍披上。
 
林惊云就像知道杨恒想什么一样,随意用白皙的手指捡起地上的衣物,靠近赤脚上岸的杨恒。
 
让杨恒双手打直,用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他背后为他穿上白色的内袍,还特意绕到杨恒前方为他系带。
 
杨恒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微微向下敛眸的漂亮脸孔,一时竟再一次看丢了魂,楞楞地任由林惊云动作着。
 
直到林惊云为他套上第二件外衣时,他才找回丢了的魂,抓住那人为他束腰带的手,眼睛都不敢看对方,看着地面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林惊云却只当听不见,拿开杨恒的手,依旧平缓地继续着手里的事。
 
杨恒皱眉道:“干嘛这样啊,多肉麻。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盟主断袖呢……”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声,最后就像蚊子一般地嘟囔。
 
林惊云听到这种话,本来没有丝毫情绪的脸孔就像变了一人一样,突然一笑,就像冰雪融化一样,很温暖。
 
他凑近杨恒,把头轻靠杨恒肩膀上,骤然轻浮地把手放在杨恒垂在身侧结实的胳膊上,揉捏着那充满弹性的紧实肌肉:“你真的很棒,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人。你一定会给我带来很多惊喜的吧?”
 
虽然在问着,但他根本不需要杨恒回答。接着又自顾自地抬起头,用他那绚丽的双眼注视着杨恒那初见就让他映像深刻的黝黑眸子,红唇轻启微微吐出一句话:“我或许就是断袖,所以你可不要再有第三次在我面前衣不遮体了,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
 
杨恒在林惊云离开一会儿后,僵硬的身体才行动自如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竟然动不了。
 
“我怎么不知道林惊云喜欢男人?”他的语气带着质问。
 
系统有些无辜:“之前林惊云完全没有表现出喜欢男人或者喜欢女人的倾向,一心在修炼之中。应该是见到你之后才发现的吧。这我怎么知道。”
 
“看林惊云的样子,如果我被霸王硬上弓了怎么办……千金难买早知道,还好现在知道这点也不晚。”
 
第34章:武林盟主篇
 
自从瀑布那次被林惊云给威胁过后,杨恒的在林惊云面前是能裹多严实就裹多严实。严重到即使再热,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挽过袖子,光过膀子。
 
可就算他防备到这种程度,林惊云还是毫不手下留情。一双白的透明的双手,每次见到杨恒就跟磁铁似的,自动贴到杨恒的身上去。
 
杨恒根本无可奈何,他躲也躲不掉,只能嘴上抵抗。但好在林惊云来见杨恒的频率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偶尔还要闭关修炼,一两个月都不会见面。
 
如果林惊云天天都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武功在那人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在杨恒看来,这就是最好的了。至少他不用急着担心如何在林惊云要对他这个纯1做什么的时候,怎么才能完美拒绝并反攻了。
 
而现在,杨恒正“荣幸”地被刚出关的林云天召见,正在过去的路上。沉重的脚步就像被灌铅了一样,缓慢。
 
杨恒心中也清楚,迟早都会到目的地的,只是快慢的问题而已。再拖也没用。
 
到了地方,抬眼看了看悬在门上的匾额,上面有着三个遒劲的大字——净心堂。
 
杨恒进了门,最先看见的就是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腿上,优雅地坐在一把华丽而笨重的椅上的林惊云。他正和以往一样,冷着脸听身旁站着的人讲话。
 
杨恒再一看那站在林惊云身边的某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嘲讽:“易大叔,一把年纪还把腰弯的这么低,累不累?小心别闪了腰啊。”
 
易康虎目一瞪,气的络腮胡都立起来了。每次见面这小子都会讽刺他,但他每次都还是会被气得不轻。
 
而这原因竟然只是半年多前的一件小事。
 
易康还没来得及反驳杨恒两句,倒是另一个白色身影先出现在了杨恒身边。
 
眨眼之间,杨恒就只感到他的并不纤细的腰被人用双手握住,还暧昧地捏了一下。
 
杨恒心下一恼,这样的见面礼,除了林惊云,不会是别人了。他带着怒意地看着林惊云,想听听这次又是什么解释的话。
 
林惊云一派云淡风轻的作态,一身简单的白袍,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依旧不能让人忽略俊美的五官。简直就如同即将羽化的仙人一般。
 
当然,要不是双手还放在杨恒腰间的话,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林惊云好似在闲聊一般道:“瘦了,该多吃点。”
 
明明在做着过分亲密的事,却像仅仅只是在关心徒弟的身体一样,没有丝毫其它想法。然而杨恒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这就是在揩油。
 
杨恒脸色不好,再一次僵硬着费力地想拿开他的爪子,可再怎么费力也拿不开。只能再一次嘴上逞能,质问道:“上次不是答应了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吗?”杨恒也不想像这样无奈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同样的,没用的警告。
 
一旁插不上话的易康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不习惯都不行。
 
怎么说呢?掌门就像爱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而杨恒就像被调戏的黄花闺女。额……好像太夸张了,不过有点相似。
 
林惊云被杨恒的怒吼震得有点蒙,停顿了两秒,才又轻轻摸了下他的腰,不舍的收回手,背在身后。
 
“什么时候,忘了。”
 
以往杨恒觉得悦耳的嗓音此刻变得万分刺耳,就如同一颗火星,点燃了杨恒这个人型炸药包。
 
杨恒眼睛燃起火光,解开背在背后的血刀,就要一刀劈向林惊云。这把刀在杨恒能自己压制体内毒气的时候,林惊云就送给他了,不是借。
 
“你个死断袖,我要跟你拼了!!!”杨恒把刀高高举起,架势十足。(系统君:难道不是在骂你自己吗……)
 
林惊云倒不为杨恒这种贸然动手的行为而介怀,轻松避开两招,只说了一句话:“你的毒有救了。”
 
正是这句话让本来火山爆发的杨恒,一下子迅速降温,变成了冰山。他冷静地收回刀,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正经,道:“快仔细给我讲讲。”
 
一直在椅子旁,被人忽略了的易康看是时候到他说话,为了不让掌门人开金口,他把事情的始末说的清清楚楚。
 
原来在一个名为青安镇的地方,出现了万年难得一见的烈焰菇。这烈焰菇阳气重,吃了不仅可以让阴盛阳衰的人得到体内的阴阳平衡,还可以让人换骨洗髓,不仅身体会伤痛消失焕然一新,还可以得到巨大的内力。
 
而有消息传来这大魔头桑华一直修炼魔功,常年和毒物在一起,体内阴气过甚不说,就体外也就旧伤重重,早已是靠药物强撑的行尸走肉。
 
这次的青安镇,桑华是绝不会缺席的,很可能他已经到了。
 
总的来说,无论是桑华,还是烈焰菇,只要让杨恒抓住了,他的毒就有救了。
 
杨恒听完易康说完,鹰目里出现了喜悦,笑道:“这么说来,我的机会是蛮大的。”
 
林惊云的异眸扫过杨恒那张扬咧着,露出两排白牙的笑容。本来冷淡的眼神忽的燃烧起来,黑眸更深沉,金瞳却更耀阳,形成强烈的反差。
 
“如果那老鼠吃掉蘑菇,变得更强,你可就完全没机会了哦。”林惊云的语气轻松,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杨恒皱眉,笑容褪了下去,躲开林惊云想要靠近的双手,口气桀骜:“我自己的命,自己会拿回来。”
 
林惊云就是喜欢看他这幅唯我独尊的样子,被杨恒躲开的少许不快也烟消云散,微微一点头,嘴唇一勾,笑道:“你现在的武功不差,能赢你的人……不多。”
 
杨恒不喜欢林惊云这话里有话的高深作态,只知道,凭他现在的武功,想赢桑华也是有机会的……
 
只要赢了,再以性命威胁,不信桑华不把解药交出来。
 
杨恒臭着张脸,转身就走。
 
“反正桑华归我就是了。出发的时候叫我,我去补觉了。”
 
易康看着那人后脑勺那随性的短短的一簇马尾,随着杨恒的步伐有节奏的来回晃荡,忍俊不禁。
 
直到杨恒消失在视野之中,易康才扭头去看一直没出声的林惊云。
 
刚一扭头看过去,就被吓了一跳。
 
林惊云用带刺的眼光看着易康,凉凉开口:“好看么?”没多少疑问,语气里满满都是杀意。
 
易康浑身一寒,头皮发麻,强忍畏惧感:“属下只是觉得杨公子发型不错,发型不错……”
 
林惊云用玉石般的手指卷起几缕他披散着的发丝,眼睛看着缠绕的黑丝,心中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易康弯着的腰不敢直起,过了良久,头顶才想起磁性的嗓音。
 
“是不错。”林惊云没带任何感情地说。
 
易康慢慢站直,感到骨头都在作响,他拿出一样东西,希望林惊云看见之后能别再这样折磨他。
 
林惊云接过用蓝皮纸封订的书册,不急着翻看,只是放进怀中,奖励道:“去领一粒增元丹。”
 
随后使出他绝佳的轻功,只在易康眼中留下一道靓丽的白线。
 
易康忙不迭揉着粗壮的熊腰,暗自念叨着:“看来掌门对杨恒有情不假,真让人不敢相信。不过都要我去买龙阳春宫图了,不相信都难……杨恒真是太厉害了……”
 
第35章:武林盟主篇
 
杨恒、林惊云、易康三人带着些简便的行李,下山租了辆同样简单但实用的马车,就马不停蹄的启程了。
 
在杨恒与易康两人日夜兼程的辛劳之中,度过了三天时间,不出意外,青安镇在明日就可以到达了。
 
在这几天短暂的时间里面,杨恒在面临这盟主时的痛苦是只多不少。
 
主要是因为这几天里,林惊云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杨恒心动,偶尔就是看着林惊云,都会不自觉地走神。这还算是最常见的了。
 
更别提林惊云对他流露种种的关怀,吃饭的时候为他夹菜、夜晚露宿时送上的毯子、时不时还会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他……更令杨恒惊喜的是林惊云第一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不再继续做磁铁了。
 
寻常人早就一个扑通扑通的芳心跳到林惊云的脚边了,任他践踏了。不过杨恒不是寻常人,还能控制得住。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林惊云挺不对劲的,好吧这挺明显。但杨恒他最没辙的就是别人对他好,这些都会让他拒绝不了。
 
还有最让他痛苦的就是——每到闭眼的时刻,眼前浮现都是那奇异的俊美脸庞,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都会休息不好,第二天眼下又将是一圈乌黑。
 
他知道,林惊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这么好,肯定是有原因的,一想到这里,鸡皮疙瘩就争先恐后起来了。
 
这应该就是痛并快乐着吧。害怕林惊云过于接近,同时心里又想着更靠近一点……
 
三人围着篝火,火堆上还烤着今晚的晚餐——条条肥大的鱼。
 
易康一路上就怕弄脏他家掌门白净的双手,无论大事小事,一律都是他抢着做了。
 
抓鱼这种事也不例外,他一个人就下河抓了这些鱼上来,毫不费力。之后的烤鱼,涂抹调味都是他来的。
 
杨恒本来也想要帮忙,但实际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一边看着。当然,跟林惊云的距离依旧设定在安全距离以内。
 
易康从湿润的架在火堆上的木棒上取下一条最大的鱼,递给林惊云,粗犷的面容露出一些期待,说道:“掌门,火候够了,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惊云却眉头一皱,不喜道:“在外别这么称呼我。”却还是接过了易康递来的烤鱼。
 
易康愧道:“是属下…我疏忽了,主子。”叫了几年了,改口确实不容易。不过在外头万事还是得小心,称呼还是必须得改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被上任掌门收养的林惊云从小就在衡山派长大。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也能顾及到这么多。
 
杨恒对这两人的对话没兴趣,只对着那还烤着的鱼流口水。既然最大的都能吃了,那这些稍小的肯定也能吃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直直地去取鱼,哪知中途被人挡住。
 
有些不快地去看那抓住他手腕的人:“惊云,你干嘛?”
 
林惊云一头黑丝随着夜风轻微摆动,没有松开抓着杨恒的手。只是把他手中那条最大的鱼塞给杨恒,眼睛里全是深情,然后才略微不舍地松开手。
 
杨恒从林惊云的眼里看见了他那微楞的样子,是真的呆住了,跟上次被定住不一样,这次连脑袋都一片空白。
 
直到盟主拿着另一条鱼,开始细嚼慢咽的时候,杨恒才又一次收回心绪。
 
他咬了口手中的大鱼,有些不是滋味,还差点被刺卡主喉咙,咳了一声。
 
这时一道低沉如乐器的嗓音响起,伴随的是一只温暖的手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小心一点啊,噎着了就不好了。”林惊云的眉宇间尽是关心的神色。
 
杨恒对于林惊云这一会儿板着张冰山般的脸,一会儿又笑的漂亮的俊脸,到现在也慢慢适应了。反倒是易康,极少见到这种样子的掌门,至今也没接受过来。
 
这些时间里林惊云很少面有寒意,大多数时侯都是面带暖意。正是这样杨恒才不舒服,总有不好的预感。
 
杨恒往旁边移了一下位置,离开了林惊云能接触到的距离。他抬手擦了下嘴角,冷声道:“没事。”
 
林惊云没有丝毫尴尬神色,如同刚才被杨恒嫌恶躲开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继续斯文地吃着鱼。
 
杨恒却不能这么淡定了,反而像要在沉默中爆发似的,狠狠地咬下一口肉,连着鱼刺也咬断了,大口咀嚼。
 
“你嘴角都流血了,不用吃的这么凶悍吧。”易康好意提醒杨恒。
 
虽然他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际上杨恒与掌门两人之间旁人一眼就能明了的关系他还是清楚的。看着这种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的情感纠葛,身为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大叔他为杨恒感到可悲。
 
易康为什么不是为掌门感到可悲?当然是因为这巨大的实力差距,易康怎么看都觉得最后可悲的都会是杨恒。
 
“我就喜欢吃鱼刺!”杨恒说完啃得更凶了。
 
三人吃完东西,易康就坐在了前方的马匹上驱马赶路。和之前一样,前半夜由易康赶,后半夜换杨恒来,轮流休息。只为了能早点赶过去。
 
车厢里只有杨恒林惊云了,他们没有任何打算交流的样子。两个人都在盘腿闭眼修炼内功。
 
林惊云虽在修炼,却还是分心睁眼,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杨恒身边。说:“治伤的药水,含在嘴里会好些。”
 
闭着眼的杨恒的眉头一跳。
 
……
 
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果然到达了青安镇,找了家舒适的客栈,要了三间上方。杨恒和易康聚在林惊云房中商量着之后的行程。
 
看似的热闹安详的小镇之下,却有不少的危险潜伏着。虽然知道烈焰菇的消息的江湖人士不多,但知道并来到这里寻找的就不是能轻易摆平的好鸟。
 
光易康知道的,就有两个门派让人来夺了。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被魔教的桑华披皮假冒的沈绍所在的锦间城。听说这城主因为爱子沈绍被杀,是专程为了向桑华报仇才来这青安镇的,并且还带了不少武功优秀的弟子。他们最在意的倒不是烈焰菇。
 
另一个就是川慕宗,这也是一个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的门派。但相信他们是不敢跟衡山派抢东西的。
 
所以这些其他因素不用太在意,他们需要关注的只是桑华躲在哪里,烈焰菇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竟然有人想要跟我抢桑华的命?就算是为子报仇也不行。”杨恒鹰眼一瞪,气势汹汹就要往外走。
 
“蠢货,你想干嘛?!”易康怒了,粗壮的胳膊伸向杨恒,想把他拎回来。
 
林惊云动作却更快,随手把手中把玩的扇子扔向杨恒的后脑勺 。
 
在“嘭”的一声响之后,杨恒的头都有些晕了,他摸着后脑勺,回头就要找凶手。
 
“冷静了?”
 
杨恒见是林惊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再计较。想起刚才的举动,是挺蠢的,气势都弱了下去,但还是不满道:“你刚才说要买扇子就是为了这样用的?” 他把手中的扇子递给林惊云。
 
林惊云却不接,漂亮的凤眸里复杂起来:“这是为了送你的。”
 
杨恒愣了愣,被那蕴涵着令人着迷神色的异瞳看着,眼神不受杨恒控制地往下滑,落在那并不女性化的红唇上……
 
杨恒猛地一扭头,脸上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然而林惊云还是注意到了杨恒那烧的通红的耳根,黑眸就像漩涡般,就像要把映在他眼中的杨恒拉进去一般。
 
易康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强行打断了这二人世界。
 
“这镇子和附近的山脉一定都被人找遍了,但却没有任何烈焰菇被发现的动静。想要找到烈焰菇,只能去那些别人没想到的地方找。”
 
杨恒情绪平复了很多,问道:“那没人知道这烈焰菇在什么地方,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应该是有人已经把烈焰菇摘了,藏身在这镇里,但却被人发现了,所以我们才能知道这消息。但更可能的是,烈焰菇好好长在这里,有人已经看到了,但摘不到,索性把消息卖出去,让我们来争抢。”
 
“那什么地方是人能看到却摘不到的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从以往烈焰菇出现的地方来看,一定十分凶险。而且烈焰菇有一个时限,没长熟之前效力只有一半,成熟了之后也会在五天之类枯萎。”
 
杨恒讶异了一下,但又有些兴奋道:“很可能现在的烈焰菇还没成熟,已经有人发现了它,并且守在那里等着第一时间摘掉。而那人就是桑华,所以沈绍他爹这么多门徒也没找到桑华的影子。”
 
易康点了点头,道:“确实有可能,但现在不知道烈焰菇在哪里也没办法引出桑华。”
 
一直没开口的林惊云这时开口了:“悬崖。”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杨恒却不懂这里面的意思:“为什么会觉得是悬崖?”林惊云却不回答,只让杨恒他们出去,在房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去悬崖寻找。
 
这种像命令一样的口吻让杨恒不舒服,出了房间开始向身边的易康抱怨起来:“他当悬崖是什么轻松的地方吗?没有任何根据就要去送命了?他功力深厚不怕,但我们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因为他这错误的决定摔成肉饼。”
 
“而且一句解释都没有,拽给谁看啊?”
 
“我连桑华的命都还没取,可不想当肉饼……你倒是回应我一声啊,大叔。”
 
易康却完全把身边抱怨个不停的杨恒忽略了,突然道:“不愧是掌门,竟然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
 
杨恒一拳打在易康身上:“你竟然完全忽视我!”
 
易康也不和杨恒计较,也知道杨恒根本没使力,向杨恒解释:“你仔细想想,人能看到却摘不到这点。虽然普遍会都觉得掉下悬崖的人必死无疑,就算看见了峭壁上有烈焰菇也不可能把消息带出去。但假设那个掉下悬崖的人武功高强,在下坠这种速度里也能看清烈焰菇的存在,并且没有死掉,而是武功尽废成为残废,也就没有机会去摘那颗烈焰菇了。所以消息才能走出去。这样就合理了。”
 
易康面色凝重,接着道:“而且很可能那人还是魔教中人,现在桑华也确实应该守在那里。”
 
杨恒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道:“这些都是猜测?”
 
“对的。不过不要怕,极大可能迎接你的奖励是桑华,应该高兴,哈哈!”
 
“我会害怕?我只是对林惊云的行为不满而已。我可高兴的不得了,明天就拿桑华祭刀。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半年前你要我命,半年后你命归我。”
 
第36章:武林盟主篇
 
山的高处连空气都带着冷冽的意味,这让人的鼻腔感到不适。抬头便是毫无遮拦的天空,低头便是悬崖万丈。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他们没人有心情去边缘看那雾气弥漫,看不见底的断崖。
 
易康那浓黑的眉毛皱着,看着从一起出发到现在都显得格外反常的杨恒,眼神中比疑惑更多的是愤怒。
 
“你是说你要一个人下去?为什么!”无论是杨恒不小心失手落下悬崖,或是碰上那个魔头,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都是极度危险的。易康不懂为什么杨恒要这样。
 
抱臂站着的杨恒面色凝重,其中的坚定却让人一目了然,薄唇里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没错。”
 
他玄色衣袍的袍尾被冷冽的风吹的摆动起来,多了几丝飘逸。完美的五官即使面无表情,也还是俊俏。
 
但易康还是觉得那个会笑会闹的杨恒更令人心生好感,就是一个讨喜的后辈——单纯。现在的杨恒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而这个杨恒还让他感到……这是在道别,或许杨恒也知道一下去可能就再也上不来了,抱着必死的心去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我和掌门都在这里,你却要执意一个人!”易康手背上青筋暴起,强忍着要发火揍人的冲动。要不是掌门还在这里,他早就去揍醒这狂妄的小鬼了。
 
背对着另外两人的林惊云只是用漂亮的双眼看着从云层里缓缓探出头来的太阳,并不言语。就好像置身事外,是一个漠然的局外人一般。但是林惊云自己却十分明白,他早已从局外人变成了无法抽身,深陷泥潭的局内人。
 
杨恒自然知道易康是在关心他,所以才对他大吼大叫,不仅不恼,反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的面色缓和了很多,语气也不如之前僵硬,扯起嘴角,努力让他自己显得轻松起来:“易叔,桑华的命只能由我来结束,这不仅是为了曾经的战败之辱,更关乎到……”
 
杨恒的话并不说完,给易康留下了更多的猜测,同时也再次提醒淡然的林惊云某些事情。
 
有着仙人之姿的林惊云背影颤动了一下,恐惧?亦或是兴奋?毫无疑问,这是兴奋的表现。
 
虽然没有转身,但是林惊云本来低沉的嗓音音量提高了几度,并不显得尖锐,道:“你去吧,午后我便会下去,你自己把握住时间。”
 
一上午的时辰,对杨恒和桑华的战斗来说,够了。
 
杨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在没有任何树木的情况下,只好把一端系在一颗大石头上,拿起另一端往崖底一丢,踏着利落的步伐,站在了悬崖边缘,把绳索绕圈缠在手腕上方便借力,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完这些。
 
徒手下悬崖杨恒并不是做不到,这样做只是为了节省攀岩的力气而已。
 
背后便空无一物的杨恒深深地再看了一眼林惊云那挺直的背影,情绪复杂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这一句,就轻巧地向后一退,脚朝下顺着绳索直直的滑下去 。
 
易康连忙向下看去,想再看看杨恒,却因为浓密的雾气的阻碍,什么也看不见。其实就算没有这些雾气,这么深的悬崖,他也不能看清楚的。
 
他只能不安地看了眼因为重力而紧压在地面的绳索。又对林惊云说:“掌门,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我们真的这样袖手旁观吗?”
 
林惊云当初会收杨恒为徒,不仅是觉得杨恒跟他很相像,更多的是对他那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身体潜能而吸引。这半年多以来,他可谓是倾囊相授,毫不藏私,杨恒也没让他失望,成长速度十分惊人。
 
而桑华之前靠近心脏的位置结结实实中了林惊云的全力一掌,半年的时间恐怕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功力,这也是桑华急切的想要烈焰菇的原因之一。
 
谁输谁赢是个未知数。
 
林惊云慢慢转身,也看向悬崖边缘的绳索,眼眸之间流动的光华很耀眼,说:“放心吧,相信他。”平淡的嗓音带着安抚的作用,让易康平静下来。
 
还在绳索上小心翼翼地下滑的杨恒却一点都不轻松,他的精神十分紧张,一直得注意着周围的环境,防着桑华突然出现偷袭他。虽说皮糙肉厚,但手腕还是被绳子勒的微微泛痛,带着股灼热感。
 
“你到底在想什么,关于那个约定。”系统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昨晚杨恒单独去林惊云房中找对方,还定下了这让系统君摸不着头脑的约定。
 
这约定就像下战帖——如果杨恒打败了桑华,林惊云认同杨恒有资格与他一战。
 
杨恒简单粗暴的解释:“当然是为了能与他干一架。”系统君有些气闷:“这个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指关于你们之间的战斗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不知道林惊云的实力,你急着送死吗"
 
“难得啊,你竟然会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杨恒感叹道,不知不觉和系统君绑在一起都有约十年的时间了,现在的系统和初见的时候虽说变化不大,但还是有的,例如话多了。
 
“快回答我。”系统只想知道答案。
 
“我和他之间的战斗的规则不一样,不是生死战,而是关乎爱意的战斗,谁心中更爱对方,谁就输了。而如果林惊云输了就是我赢了,是彻底的赢。”杨恒的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声音很低。
 
系统君从短短几句话里,已经把这个用户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不知是夸是讽道:“你还真的什么都会利用啊,”杨恒不语,系统君继续说:“其实你是不舍的吧 ,无论对象是谁。”浪子多情,其实杨恒看似一直没当真,一直是以玩家的姿态在游戏,但每次都还是流露感情。
 
杨恒道:“你今天才知道?我还以为你一直把我当做无情的坏人。”他的愿望有点幼稚,但很简单,就是能和爱人在一间被花海包围的房子里,住一辈子,直到死亡。他对感情一直很重视,一直缺,从没滥过,如果不是遇见系统的话,他可能依旧是那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单身狗。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上谁。”
 
“不都是假的吗,问这个有什么意思。考虑下一个亿怎么花更合适吧,创业、慈善、还是全取出来放泳池里洗澡?或者能不能换一个奖励,比如把这些钱换成一个绝佳的男人,这个不错……”
 
“……”系统君感到,无论是过去多久,他依旧跟不上杨恒那神奇的脑回路。
 
杨恒从莫名其妙的幻想里出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没有盲目得到自信,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并不高,甚至有可能还会再低,如果桑华把烈焰菇吃了的话。
 
杨恒丢掉脑海中杂乱的思绪,脚往踩着的岩壁上一蹬,继续下滑。
 
终于在即将到达绳子末端的时候,杨恒发现了一个山洞。这山洞与之前杨恒看见的不一样,凭借一双视力极好的鹰眼,他看见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
 
桑华……绝对在那里。
 
他松开手里的绳子,略有些红肿的双手抓住岩壁上不规则的石块,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响地向那边靠近。
 
那根绳子也因没了羁绊,被山谷中凛冽的狂风吹的左右摇摆起来,就像在向杨恒告别一般。
 
“掌门,绳子松了,看来杨恒应该已经找到了。”
 
林惊云微微抬起下颚,脸庞被日出的暖光洒上一层红光,他看着已经露出大半身子的太阳,凤眸微眯。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约定……愿望……
 
第37章:武林盟主篇
 
从杨恒下去之后的每刻钟,对于林惊云来说都是漫长的等待……周围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这份等待的滋味就被放大了很多,一切都显得空荡荡的。
 
易康就如同死人般,没有任何存在的感觉。他能明白易康的想法,易康为人很重情义,恐怕现在满脑子都被担忧这类情绪给填满了吧。
 
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往下看向那依旧被雾气充斥的崖底,把快到嘴边的叹息压了回去。
 
他又与易康有多少区别,何尝没有担忧……恐怕只多不少……
 
只不过不善于表达罢了,就如同昨晚,如果他能压下体内恐怖暴虐的那个自己,拒绝掉杨恒,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他清楚的记得昨夜的每个细节……
 
杨恒在一道房门处来回徘徊,显得十分犹豫,行为与他的性格极不相符。最终在他鼓起勇气终于要敲房门的时候……
 
“进来吧。”林惊云打开房门,对着手半握拳僵硬地举起,正想要动作的杨恒说道。说完之后,便放下拉开房门的手,施施然往里走了。
 
杨恒用手背擦了下额头因为惊吓而出现的冷汗,看向林惊云那修长身影的眼神带上了些更沉重的情绪。
 
杨恒怎么会没想到,林惊云功力这么高深,他在这人的领域里徘徊这么久,没被发现就奇怪了。
 
林惊云在椅子上坐下,他面前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但从摆盘上来看一块都没被动过。
 
杨恒提脚跟过去,放下心里那不知从多久就有的异样,在林惊云面对面的地方坐下了。
 
他指着那盘糕点问林惊云:“你怎么不吃啊……晚饭你也没吃,不饿吗?”语气里带着关切的意味。
 
林惊云的表情因为杨恒的这句话变了,说:“你这是在关心我?”相比于明白杨恒为什么来找他,他更想知道这个。
 
被一只洁白如玉的美手突然捏住脸颊的杨恒忍不住剑眉一皱,面露不快。他还以为林惊云要把温柔攻势进行到底,不会再动手动脚,作出粗鄙行为了。
 
这样看来是他想多了。
 
杨恒抓下脸上因为不使用武器,而柔软的手掌,也不说话。
 
林惊云见杨恒略微偏黑的肤色上有了明显的红印,也明白自己一定太用力了。
 
也不计较杨恒明显带着厌恶的动作,只是眼神炙热地看着杨恒。
 
两人诡异地沉默下来,同时气氛也变得危险起来了。
 
最终还是杨恒先开口了:“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我门外?”林惊云意外地配合杨恒,只不过低沉的嗓音,呢喃般的话语总是带着几分暧昧。
 
意思也被曲解了,明明是问句,答案却不能更明显了。
 
杨恒很想用冰水把这现在整个人荷尔蒙爆发的盟主给浇清醒,让他做回那高贵冷傲的盟主大人。
 
杨恒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嘴角有些向下,冷着一张脸道:“我想跟你打个赌。”
 
林惊云见到杨恒的表情,依旧没严肃起来,丝毫没有兴趣地反问道:“和我打过赌的人,可都输了。你确定要跟我打赌?”他说的是事实,毫不夸大。
 
杨恒对于林惊云的态度有些憋火,道:“确定。”
 
“可我不想跟你赌。”林惊云确实没任何兴趣跟杨恒玩这些,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杨恒的喜爱之情,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对于没有悬念没有意义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他也能猜出杨恒大概想和他赌什么。
 
杨恒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以为林惊云会很愿意跟他玩这种游戏的,毕竟是战斗狂,胜负欲应该会很强才对。结果却出乎意料……
 
杨恒调整了下情绪,并不轻易放弃,又道:“如果我有能力杀了桑华呢?这样你愿意跟我赌吗?”他明白林惊云可能从心底还看不起他,这是事实,毋庸置疑。
 
“你觉得你能做到?”林惊云虽然在疑问,但他已经觉得杨恒能做到了,从杨恒那从没变过的坚定执着,可能会有许多奇迹发生也不一定。
 
出人意料的事情才叫惊喜,不是吗?
 
“我做得到。”杨恒猛然凑近林惊云,在鼻尖快抵住对方的地方停住,双眼直直地望进林惊云那深不可测的眼底,带着股危险的侵略感。
 
如果是其他人,敢凑这么近,林惊云早就让那人死千百回了,可现在眼前的人是杨恒,他并不退后拉开距离,反倒也往前贴近,他侧着脸颊仿佛要亲吻一般,嘴唇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毫米,低沉的华丽嗓音好似情人间的低语:“那你想赌什么?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有杀了桑华的能力。”
 
杨恒并不因为林惊云话语间暗藏的几分轻蔑而气恼,他是在林惊云的栽培下成长起来的,林惊云可能比他本人都了解他自己,会不相信他的能力也不难理解。
 
“跟我来场英雄间的比斗吧,只要能砍下对方的右臂,胜负既定。能打败当今武林最强的人,是我最想做的事。”杨恒说完就向后退去,再不拉开距离他恐怕不能继续沟通了。
 
“奖品,有了奖品才是完整的赌约。”林惊云单手扣住杨恒的后颈,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愿望,输家必须实现赢家的愿望……无论什么。”杨恒不想离得这么近,两人的气息相融,让他有点受不了。
 
“可我如果砍下你的右臂,你的武功就算废了。”
 
“你如何知道不是我砍下你的?!”杨恒羞恼之下动作幅度难免大了一些。
 
当杨恒的薄唇印在林惊云那有着完美唇线的红唇上时,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下来。
 
杨恒慌乱地要离开,却被林惊云给紧紧抱住,迎来了更深入的亲吻。
 
刚开始是林惊云在笨拙地探索,后来的主导权就被不甘示弱又技巧高超的杨恒夺取了,很亲密的同时也很激烈。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杨恒推开林惊云的时候,这疯狂的一吻就结束了。
 
杨恒一言不发的离开,心中的复杂滋味他自己都不清楚,刚才绝对是被美色所诱惑,才会糊涂起来。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愿望吧,杨恒,你会输的。”
 
走远的杨恒脑中还留着林惊云刚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知道?他早知道了。
 
……
 
林惊云拉回思绪,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感情如此丰富。从那迷茫的雾气上收回视线,看向那轮散发出炙热温度的红日,没料到他就想着和杨恒经历的事情,竟过去了这样久。
 
易康也早已从盘腿入定装死尸的状态中出来了,挽起了袖子,急切的说:“掌门,我们快下去吧,不能再等了!”
 
林惊云动作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动作很快,能看出毫无保留。
 
易康也不落后紧跟着也身手敏捷的跟下去,就担心晚一秒杨恒便会出事。
 
第38章:武林盟主篇
 
“我以为我已经够狡猾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浑身是血的男人如此说道,他咳出一口血,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眼神都开始放空地接着道:“不知……阎王殿是何种景象,我…咳…也是颇为好奇。告诉我吧,你为何知道她的事……”
 
他话里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不满,也没有遗憾。他只是在平淡的述说着在生命的紧要关头唯一想说的。
 
另一个被迫旁听着男人说话的玄衣男子状态也不轻松,嘴唇发白,额头还有薄汗密布,衣袍上也有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另一人的,或许都有。
 
男子话语中的寒气如同实质,道:“你死后先见到的不会是阎王,而是在黄泉路上等你的冤魂厉鬼。”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在此刻把男人想知道的事告知他,但即使说了,相信男人也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玄衣男子还是说道:“因为我有一个无所不知的神器跟着我,所以才会知道。”
 
这狼狈的男人正是桑华,他能感觉到浑身的温度从腹部被刀穿刺出的大洞里流出,随着那些难闻的血液一起。
 
在这弥留之际,他不明白杨恒说的是什么意思,世间怎么会有什么都知道的“神器”,死物而已,但也只能相信。除了这种原因,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知道的事,又怎么暴露出来,还被这小儿利用成杀他的利器。
 
狡猾至极……
 
随后,心神又渐渐飘向那影响了他一生,如同出水芙蓉的女子。没想到自她离去后,他用尽所有的心血精力,终究没能再次见到她。
 
桑华知道会在地府等着他的只可能是死在他手上的,如同杨恒所说的冤魂厉鬼。
 
自己就算下了地狱,也是见不到她的,这是他最害怕的事。只余下悲切,心脏就像被破了个洞一般,空旷悲凉。
 
终究还是没能复活她的……
 
桑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吃力道:“你之前说的方法是真的吗?”勉强说完,就开始大口喘气。
 
玄衣男子,杨恒,他看着只能出气没有进气的桑华,情绪复杂。他明白这是已经呼吸困难的表现,能勉强说完这些话也是因为回光返照而已。
 
杨恒不愿意说什么善意的谎言,如实道:“假的,都是编的。”
 
俯瞰着瞳孔放大的桑华,他继续滔滔不绝道:“可惜你的一生都是假的。根本不存在死亡一说,等这个世界重置归档,你又会重复着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真是……可怜。”
 
杨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是说给桑华听的,还是系统君……或是他自己,他感到些许茫然。
 
桑华的身体倚靠在墙边,慢慢滑下去。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会有人明了他在最后到底有没有听见杨恒的话,如果听见了,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
 
“你开始把游戏当真了,这跟之前的你不一样。”
 
系统君突兀的声音把杨恒从他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在关键时刻把桑华最大的要害告诉杨恒,可不是为了看见这样的他。
 
杨恒心神不定道:“是啊,这真是不好的预兆。谢了……”后面这句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本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是系统救了他,一声感谢根本不能表达。
 
他本就没指望系统会做什么,又或者说什么。系统君主动在紧要关头把他拉进桑华的回忆里,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系统君沉默下来,它只是不想杨恒挂掉而已,没别的意思。
 
杨恒抛开纷扰的杂念,开始打坐运功。
 
半个时辰后——
 
杨恒调息完毕,眼睑慢慢的睁开,首先映入眼眶的便是那背对着他站在洞口逆光处,一动不动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杨恒略显呆愣地问道。
 
在杨恒身侧散漫坐着的易康有些恼怒,亏他离杨恒这么近,结果这小子完全没注意到他,直接略过他看向掌门。完全已经把他当透明人了。
 
亏他这么担心,只比掌门慢了三步进了这崖洞。
 
易康这么想就冤枉杨恒了,首先杨恒睁眼最先看见的就是前方,而不是身侧,再就是林惊云那强大的气场很容易就会让杨恒注意,从而忽视了其他。
 
易康“咻”地站起来,大步退到一边,靠着墙,大声嘀咕道:“看来我们的杨公子精神很好,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杨恒一扭头,才发现般,漫不经心道:“易大叔也在啊。”说完眼神就又扫向了林惊云。被一语带过的易康气结。
 
林惊云落落大方地抬步往杨恒这边来,稳健的步伐不见一丝慌乱,依旧是那冷漠淡然的武林盟主。
 
直到……
 
杨恒被一个带着淡淡香味的怀抱一把拥住,眼前只能看见一片白。林惊云温情脉脉地抱紧怀中的人,轻声回答道:“约定的时辰早已到了。”说完上下打量了杨恒片刻,眼角眉梢之间尽是愉悦,接着道:“烈焰菇效用不错。”于林惊云而言,这个‘不错’已经是极好的评价了。
 
因为运功调息而恢复体力的杨恒早与平常无二,甚至更好。他伸手推开不放手的林惊云,精神焕发的站了起来,右手伸出揉了下左侧肩膀,左臂向后来回摆动,就这样舒展了下强壮的双臂。
 
他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充盈过。
 
这都是烈焰菇带来的奇效。
 
如果不是这抢来的烈焰菇,他和桑华的下场早已互换了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之前桑华所在的位置。
 
“桑华呢?”杨恒凝眉看向先前那有着凹凸不平墙面的地方。
 
易康摸了把他的胡茬,装作理所当然道:“他啊,我扔下去了。看来崖底的野兽能饱餐一顿了,也算是那魔头积了点功德。”
 
易康没提的是,是明了杨恒没事的掌门先看到了角落身体已经僵硬、没有任何气息的桑华,不知为何掌门示意他把桑华扔下去的。当时掌门注视桑华的眼神让他都感到畏惧——太复杂,太骇人。
 
他其实觉得这样做不妥,人已经死了,还要让他死的这样不光彩,实在不该是正派人士所为,但掌门既然开口了……
 
闻言的杨恒剑眉皱起,心底感到不悦。
 
桑华是做过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仅仅是为了满足那自私的愿望才会去做,而不是因为单纯的邪念恶意去做那些事。
 
桑华确实很自私,但他是为了救活所爱之人,最终目的是拯救而不是杀戮。
 
红尘喧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桑华的最终却是被野兽分食,不得全尸。
 
杨恒一时对善恶的界限开始感到怀疑,难道坏人就真的是邪恶吗?也理应被恶劣的对待吗……
 
本来还想把桑华和魔宫里冰棺里的女人合葬在一起的,也没办法做到了。
 
杨恒的不快已经强烈到让人能清楚的察觉到了。
 
“烈焰菇的味道怎么样啊?你小子可真行,竟然能从桑华手里夺食。”易康有点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不怎么样。”杨恒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易康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尴尬的笑了笑。
 
杨恒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行去,作势就要往下跳,他知道现在下崖底,估计除了几块破布之外,不会有别的了。但他还是要下去看看。
 
忽然间,杨恒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扯住,用力之大让他有种骨头要被捏碎的错觉。
 
杨恒回头,看见的是林惊云那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庞。
 
“停下。”低沉的嗓音与他那中性化的脸庞相得益彰,增添了男子气概。
 
杨恒听见了,反而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见不到底的悬崖。
 
“快放手。”杨恒的声音被山风吹的飘渺虚幻。
 
林惊云的眼睛很厉害,带上神采的时候就像是能摄人心魂的星辰,而沉默时就恐怖的无底洞,会把人拉进去,无法自拔使得人不敢与他对视。
 
杨恒之所以扭头,也是因为他那沉默的异瞳,那黯淡的金眸,是林惊云动怒的表现。
 
杨恒试着用手拿下林惊云的手,未果。
 
“你不是还跟我下战书吗?怎么,连我的手都挣不脱么?”林惊云的话一下子就多起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勾起半边嘴角挑衅的笑容,“如果我不放呢?”
 
杨恒开始使力,抓着林惊云的手腕,缓慢的拉开了对方的手。同时,他锐利的鹰眼也沉寂下来,带着暗沉的黑灰,少见的正经,磁性的嗓音道:“看来,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我会好好运用你教会我的东西的,师父。不对……应该是盟主,毕竟我可是从没把自己当成衡山派的人。”
 
第39章:武林盟主篇
 
林惊云从没觉得自己孤单过,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从还在婴儿期被捡到衡山派开始,他就在无父无母,只有师父;没有同龄人,只有下人和师兄;没有玩具,只有剑谱内经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后来师父死了,他年纪轻轻接替了掌门,琐事都可以交给别人做,他只需要继续钻研武功就够了。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乏味,只是他更自由了,旁人对他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而已。
 
在右眼一夜之间转换为金色后,他没有惊讶,只是拿起那本最近在修炼的武林秘籍,想着是不是走火入魔导致的,没有什么感觉。
 
从那天起,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就开始不满这样枯燥的生活,迷恋起四处征战起来。这也影响到了原本的林惊云,但他并不认为这是坏事,相反地,他终于觉得生活不是那样的无趣了。
 
这是一件好事。
 
他一定要打败所有比他强的人,成为这世间最强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这是他活在世上仅剩的“理想”了,这个理想也实现了。
 
没有人敢接受他的挑战。
 
他的实力已经被公认为武林最强了。
 
直到杨恒的出现打碎了他出生以来就有的,那道不想与人接触,结冰的心扉。
 
可能一开始仅仅是因为看见另一个自己而开始感兴趣,后来渐渐地这份兴趣越发浓厚,并且开始变质了……
 
于林惊云而言,这些变化是他自己也想看见的,他难得的,感到欣喜。
 
回想起来,当初桑华打伤杨恒时,那盛怒的心情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烈的一次。对桑华的杀意也不仅仅是因为曾多次被桑华逃脱而导致的恼怒,更多的是为了杨恒……
 
接下来的相处,杨恒对他的吸引力有增无减。甚至有时闭关静修时,脑海就会突然闪过杨恒毒发时隐忍着咬牙喘息的样子 。
 
某一天,他忽然懂了,他开始试着暗示,那人没反应。他接着开始明示,那人还是没反应……
 
他感到惆怅。
 
可他没有喜欢强迫别人接受的习惯,就像他以前去单挑各门派的时候,都是“上门”去询问过对方意见的,经过同意才开始比斗的。
 
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
 
“你已经输了,该兑现承诺了。愿望。”
 
寂静的山谷之中没有别人,只有杨恒和林惊云,这是绝佳的战场,同时亦是绝佳的墓地。没有鸟声虫鸣,没有水声花香,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林惊云想要的回答。
 
杨恒知道林惊云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然而林惊云的实力给他的惊喜却难以想象。得到了成熟的烈焰菇之后还认为能与对方平分秋色,不至于难堪,结果却……
 
他的发带被林惊云的掌风打断,半长不短的发丝因不受束缚,杂乱而洒脱。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却依然道:“不,我还没输……”只要你还没砍下我的手臂。
 
现在的局势很明了了,无论谁看,杨恒都必输无疑,这一目了然。
 
但在杨恒本人看来,他赢定了,只要他不主动认输。在立下约定的那晚就已经是死局了,条件本身就是对杨恒有利的。
 
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人的话,连对方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痛,更别提其他的了。
 
想到这里,杨恒抬头,不愿意放过林惊云的任何一丝神色,目不转睛的仰视着他。
 
林惊云的白衣衣摆染上杂色,血的红色、泥的褐色,让如同他名字,洁白的云朵色衣服显得怪异,有些刺眼。
 
他是站着的,却比无力站立的杨恒显得弱势,一直环绕着他的强大气场消弱了很多。
 
“你当真以为我下不了手吗,我只是不舍我教给你的一身武艺而已。”林惊云本就白皙的面色更惨白了几分,面无血色,如同冰人。
 
杨恒是个右撇子,林惊云的顾虑不是没道理,如果他动手了,杨恒就真的得从头来过,包括生活方面。
 
林惊云根本没办法去伤害杨恒,除去那顾虑,从心底发出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去做。
 
这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影响到了林惊云的情绪。
 
现在的他是清醒的,可他又觉得他并不清醒,可能下一刻就会去出手扯断杨恒的手臂。
 
必须得冷静才行,冷静……
 
林惊云虽是面无表情,但杨恒还是能从细微的动作看出,他很难受。
 
“你还记得后山黄陵兽那处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杨恒的嗓音有些干涩沙哑,接着道:“战死对我来说才是归属。”说完就努力试着站直身体,倔强的令人心惊。
 
明明赢的条件是一条手臂,杨恒的一句话,却意义深远,好似已生出某种想法一般。
 
林惊云从小就知道,他不能动怒,因为他一动怒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他会控制不了自己。
 
“手臂,命,或是认输,你现在可以选择。”林惊云冰冷高傲的凤眸早已变质,带着冷笑的美丽面容很骇人。
 
杨恒终于重新站起身,手里的血刀是林惊云给他的,他的内力和一招一式都是林惊云教的。而他始终也及不上他。
 
“惊云,从订好规则那时起,我的选择就不会改变。我要赢你,即使丢掉手臂,丢掉性命。但我绝不会选择的就是认输。”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是说我又能给你什么?”林惊云的表情慢慢恢复成平常的样子——面无表情。心中的怒火被凉意取代,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无奈。
 
无论做什么,杨恒都不会认输。可他自己又做不到去伤害杨恒。
 
遇见杨恒之前,他的生活很枯燥,很平淡、可遇见之后,他的七情六欲被带动了起来,不再是那个除了修炼和战斗之外什么感情都没有的盟主。
 
平淡的日子习惯了就不会有什么,可有趣的时间却让人永不会遗忘。更不会主动去断送掉这样的生活。
 
杨恒一笑,反问道:“那你呢?我能给你什么,又能满足你什么。”
 
林惊云觉得他的愿望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杨恒不可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心脏一疼:“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这是你可以做的。”林惊云强忍痛苦道。
 
“不可能。” 杨恒斩钉截铁道。
 
林惊云身影猛然一闪,出现在里杨恒极近处,抬手就扣住杨恒的脖子,带着怒意的笑道:“我们可以来试试。看看究竟是你重要,还是我的胜负欲更重要。”
 
第40章:武林盟主篇(完)
 
杨恒呼吸困难,依然倔强地喃喃道:“我……我唯独不想输给你。”他硬朗的面孔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见一点脆弱。
 
这一幕让林惊云停止加重手中的力道,甚至有了想松手的想法。眼神向下,看向杨恒无力的垂在身侧的右手,转瞬之间就被不受控制侵占了大脑的思绪弄得陷入更疯狂的状态。
 
他一时想着——明明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他怎么会不能动手。他可是林惊云,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只要他轻轻用力,就可以掰断挑衅冒犯他的杨恒的脖子。就算不要他的命,只要拿掉一条手臂,杨恒就什么都会听他的 ,即使他不愿意……
 
但很快又会变为——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就因为被一个吻冲昏了头脑吗?不对,当时的自己一定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才会应下。哪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
 
头脑开始发昏,慢慢的林惊云已经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行为,只余下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气杨恒的视而不见,把他的一片真心当成尘土的无情,也气他自己被感情给牵绊住,只有他一人痛苦的无用。
 
万一杨恒死了,或是某一天离开他去游山玩水,那怎么办?不能如此,怎么能让杨恒一个人抛下他,杨恒必须是他一个人的……
 
这可怕的执着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
 
“啊!!!”响彻山谷的惨叫声惊醒了即将疯魔的林惊云。
 
他清醒过来,自责地松开握住杨恒手臂的手,一时愣在原地。
 
杨恒跌跪在地,只痛呼一声后便没了声,他只感到脱臼的肩膀处传来阵阵痛感。
 
林惊云很快就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立刻弯腰蹲在杨恒身前,伸手点了杨恒的一个穴位为他止痛,让他没有了痛感。接着极快地在杨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杨恒脱臼的骨头复位。
 
速度之快,让杨恒没有丝毫痛苦。
 
“你是要折磨我吗,刚才只是练手吗?”这杨恒缓过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讽刺的意味很明显,甚至连眼神都不看向林惊云。
 
“刚才……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再说这种伤我心的话了。”林惊云突然抱住杨恒,说完就沉默了。
 
杨恒感觉说出这种话的林惊云就像陌生人。这句话里有太多不符合林惊云的情绪。
 
时间继续流动着,他们两人却仿佛定格了。
 
杨恒心里想着应该继续开口刺激林惊云,让林惊云更清楚地明白他自己的心,让他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名为杨恒的这个男人。可最后都归于沉默。
 
如果喜欢上杨恒是一种错误,那林惊云就是一错再错,因为他已经让这份喜欢演变成不可割舍的爱了。
 
这段难得安宁的时间最终还是被杨恒打断,杨恒的心底清楚,如果他不开口,林惊云可能会一直这样维持到地老天荒。
 
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故作冷静道:“还没结束,我们继续。”说完就要挣脱林惊云温柔的双手。
 
林惊云没有阻止,他淡然起身,凤眸端详着令他疯狂着迷的杨恒。
 
就像要把杨恒装进眼中似的。
 
杨恒双手握紧手中的刀,牙关紧咬,举刀向林惊云劈去,目标很是明显。
 
……
 
“为什么不避开?”杨恒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平时清明锐利的鹰目此刻尽是迷茫和不解。
 
血刀刀刃上的鲜血被刀身吸收了进去,没有一滴滑下。
 
飞出的断臂就掉落在地上,上面还裹着白色的衣袖。
 
林惊云任由鲜血涌出,染红地面。没有任何动作,高挑的身体如木桩般定住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林惊云完全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杨恒重复的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已经像是失控的野兽一样咆哮了。
 
为什么不直接认输?对啊,林惊云怎么可能会自己认输。直接作废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不继续来逼他认输?这些疑问其实只是杨恒的自我安慰,答案太过清楚明白,甚至不用思考。
 
林惊云终于有了动作,他一步步向着红了眼眶的杨恒靠近,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轻启:“在一开始,我就输了。我怎么可能去伤害你……定下这种条件的你真是太可恶了。”
 
他步履维艰地行至杨恒面前,与杨恒鼻尖相贴,累了一般地闭上眼睛。
 
杨恒凝视着眼前苍白的脸庞,所有的感情,无论是厌恶也好,还是喜欢也好都汇成一股——心疼。
 
他拉开与林惊云的距离,取出怀里的绷带,就要为对方包扎。但却被林惊云执意阻止了。
 
“听我说完吧。”
 
“好。”杨恒主动伸手揽住林惊云精瘦的腰,任由身上染上浓厚的铁锈味。
 
悦耳的嗓音缓慢清楚的诉说着,字字情真意切:“衡山派,武林,我的手臂,甚至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让我一直跟着你,这样就够了。
 
告诉我,你有正视过我对你的感情吗?哪怕一柱香的时间。”说完他的脸色更惨白了一分。
 
杨恒没有回答,他不顾林惊云炙热的眼神,强硬的为对方包扎着。
 
杨恒的情绪难辨,十分复杂。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想哭就哭吧。”
 
“我很好。”杨恒接着又有些低沉的说:“我只是不能看见别人为我受伤罢了。”
 
杨恒为林惊云缠好绷带止血之后,林惊云又一次追问他同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林惊云为什么对答案如此在意。但他还是回答了:
 
“有过,很多次。”他没有撒谎。
 
林惊云要到了令他开心的答案,脸上出现了他从未有过的,纯粹的笑容,单纯的开心的笑容。
 
“惊云,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吗?”即使你以后会孤单的,凄苦的过完余生。
 
他本可以再陪伴在林惊云身边几日,但一见到这个样子的林惊云,他就会自惭形秽,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没有杨恒这个人,没有一直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没了重要的右臂沦为残疾。可能会有这种境遇的林惊云,让人不敢多想。
 
“当然。”林惊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第41章:娱乐圈篇
 
本来就人来人往的机场,现在更显拥挤。黑压压的一群人被拦在由保镖组成的防线外,中间空出一条狭窄的道路。这阵势看着就像是在迎接某位大人物的到来一般。
 
实施也确实是在迎接一位巨星的到来。
 
“喂,你挤什么挤!不懂先来后到吗?!”人群中的一个女生怒道,她气不过的接着说:“英扬难得不从vip通道走,就想让我们女粉丝见一面,你个男人凑什么热闹?!”
 
她周围的女生也纷纷叽叽喳喳声讨起被臭骂的男人,“对啊对啊,快回后面去!”
 
“真是的,你不会想吃豆腐吧,贴这么紧,变态!”
 
“讨厌,知不知道你这是鹤立鸡群,后面去!”
 
女性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停不了。
 
被这群神奇生物包围在中间的男人显得很突兀,不仅仅体现在高了一大截的身高上,还有那截然不同的气质。虽然被围攻的挺惨,但他却不见慌乱。
 
停止了伸手扒开人群往前挤的动作,淡定的开口:“你们不知道有男粉的存在吗?再说了,挤挤更健康啊。”
 
男人面容英俊,小麦色皮肤衬得整个人健康极了,白T恤露出了结实的手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
 
他周围的女性纷纷像被按了静音键似的,全都没了声。脸蛋都红了,陶醉在那磁性的嗓音里。
 
杨恒靠近第一个指着他不文明行为的妹纸,本来就不远的距离被拉的更近,他停在了她脸颊几公分处,眼睛直视着她。
 
“美女,让让好吗?”
 
“啊……哦,好。”妈呀,这真不是还没出道的明星吗,太帅了。妹纸已经处于沉迷男色无法自拔中了。
 
很快,杨恒就在各种简单的阻碍下,到了最前方,拿出包里的小型横幅,准备好。
 
很快,为偶像接机的粉丝们等来了那个人——他栗色的短发显得很蓬松,简单又时尚,没有戴任何遮住脸的东西,随性地向前走着,耳骨位置的耳钉很耀眼。
 
杨恒双手举着印着邹英扬你最棒的横幅,并没有像周围的女粉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但他不停的摇晃着手里的东西,脸上也挂上过分愉悦而显得像痴汉笑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大明星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斜视了他一秒,并且还皱了眉宇。可他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了。
 
扯着嘴角无奈的笑了下,他呆在这里果然显得格格不入啊,会被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揉了把已经剪短的头发,不自觉地摸了下两边被剃掉,只有一点发茬的地方,有些不自在。
 
杨恒已经做了想要做的事情,自然要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简单多了。
 
“所以这次要让邹英扬爱上我?”
 
“对。”系统君回答道。
 
“还要让我喜欢上他?”杨恒郁闷的问。
 
“错了,是爱上他。”
 
“……”杨恒的头再次开始疼了。
 
第二天,杨恒带着自己的简历,来到了星光经纪公司的门口,抬头看了下大厦,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才抬腿进去。
 
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面试助理的职位,这工作说白了就是伺候明星的下人。那么他既然来了,就是做好心理准备了的。
 
要做下人,也要做邹英扬的。
 
他到了面试房间外时,首先被那排了不少人的队伍给愣住了。他还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这种请况之下,轮到他的时候至少也得几个小时吧。
 
最终在插队还是不插队的艰难抉择中,还是安分地去排队了。
 
虽然人很多,但速度却很快,不到一会儿就轮到了杨恒。
 
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头发整齐地扎在一起,干练精明。不发一言地看着走向她的杨恒,仅仅只是用下巴示意杨恒坐下。
 
她双手放置在桌上,右手拿着只笔。她面前放着杨恒的简历,旁边还摆着一大沓简历。
 
“你的外型条件倒挺适合留在公司包装出道的,为什么只是想要做助理?”她对杨恒的履历挺满意的,但杨恒给她的感觉并不适合这工作,所以她同时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一身合体的正装把杨恒身上不羁的气质都遮盖了,立体的五官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由于是英扬的粉丝,因此就想着来这里多靠近他一点。”杨恒礼貌的回答着。
 
“噢,既然你是他的粉丝,那你对他有多了解?”用指尖把鼻梁上微微下滑的镜架往上推了一下,她带着质疑地问着杨恒。
 
一般经纪公司是不会让粉丝做明星助理的,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但也有例外。
 
杨恒礼貌性的微笑从没消失,他流利地答道:“喜欢吃辣,皮肤却很好;不喜欢动物,所以也就没养宠物;平常喜欢运动健身,最喜欢的是游泳……”
 
不停歇地说了将近两分钟,让面试他的经纪人心惊,也很赞赏。
 
“大概就这些了。”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两个没有接触过的人竟然了解到这种地步。
 
“我比较喜欢关注细节,都是推测的。”杨恒谦虚道,他还没傻到说有个无所不知的系统。
 
“助理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你能受得了吗?”
 
“来这里之前就考虑好了,没问题。”
 
“就算有可能不是英扬也可以吗?”
 
“现在他没有助理,是一定需要的吧。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杨恒反问道。
 
“你可以称呼我伊姐,我是英扬的经纪人。”邹碧点了点头,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之前她都不屑于介绍的。
 
两人又详细地聊了一下待遇和一些必要的事项。
 
这期间杨恒把他迷恋却不疯狂,理智又不过于聪明拿捏的恰到好处。这让两人的交谈十分愉快。
 
“明天会通知你来公司入职的,先回去吧。”伊碧说着,心想着看来外面的人不用进来了,有了杨恒在,其他人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42章:娱乐圈篇
 
“看什么?”他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头也不抬的对一直时不时把视线放他身上的某人说着。看起来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但眼中却压抑着风暴。
 
杨恒被抓了现行,没有任何窘迫感,停下手里的动作,轻佻的说:“我在用我这双能发现美的眼睛来看你啊,偶像。”
 
坐在沙发上的邹英扬略有些暴躁的把手里的咖啡杯往地板上一砸,刚才的冷酷形象也像这瓷杯一样破碎了。
 
“闭嘴。”他面带不快的站起身,嘴里还接着说着恶劣且伤人的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同性恋来当我助理。”
 
说完就走向上楼扶梯,最后只留下句——不把地板收拾干净,就麻利地滚蛋吧。
 
杨恒看着那人上楼的背影,不禁感叹:“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脾气这么臭。真不知道他的粉丝知道了会怎么样。”
 
杨恒继续熟练的用着手中打扫清洁的工具,忙活着这憋屈的工作。本来这些事可以请保姆做的,然而邹英扬就是让他做,摆明了整他,什么都让他来。
 
在邹英扬手下做事也有一个月时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方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视而不见,到冷淡再演变成现在的刻薄。
 
这种人让杨恒完全喜欢不起来,也说不上讨厌。只能是无感吧。
 
下午,伊碧来了邹英扬的别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能干,见着杨恒的第一句话便是:不错啊,能在英扬身边呆这么久,继续坚持。
 
杨恒笑了笑回答道:“但愿不会辜负伊姐期望。”
 
邹英扬从楼上下来,见着这两人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心中又起了疙瘩。
 
往沙发上一坐,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环胸,懒散道:“找我什么事?”
 
按理说经纪人代表着经纪公司,也就是说伊碧是他的上司,邹英扬应该尊重她。
 
可邹英扬不一样,人红了,成大咖了,一直是经纪公司想方设法留下他,就担心他被其他公司挖走了。
 
伊碧推了推眼镜,不爽道:“好歹我们也合作这么久了,怎么你一直都学不会对我礼貌点。”说完还用余光看了眼在一旁装空气的杨恒,就担心自己硬气的经纪人形象被邹英扬给毁了。
 
然而,她这点担心立刻就实现了。
 
“不早就应该习惯了吗?在我们刚见面我说你丑开始。”邹英扬不屑地一撇嘴。
 
伊碧不用看杨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无论谁在邹英扬这里都听不见好话,除了面对粉丝和媒体的时候才会戴上完美的面具。这也是他没有朋友的原因。
 
邹英扬扭头看向憋笑的杨恒,没好气道:“去泡两杯茶来。”
 
伊碧:“三杯,还有你的。”
 
邹英扬:“……”
 
杨恒去泡茶,很快就来了。
 
来时听见伊碧对着邹英扬游说着:“你是个演员啊,不接戏怎么行?”表情十分为难。
 
“我说了,只拍电影。”邹英扬皱眉。
 
“可我也送了电影的剧本来啊,你倒是挑啊。”伊碧气急。
 
杨恒善解人意地把茶放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冷静。随后才放了一杯给邹英扬。
 
自己也捧了一杯坐沙发上做个安静的旁听者。
 
“全是破圈钱电影。”邹英扬想做个好的影星,当然有自己的原则,不会接个破电影毁自己名气。
 
“像以前一样接电视剧不挺好吗?而且现在有个难得一遇的大制作在面前,你要放过?”伊碧只有面对邹英扬才能急得滔滔不绝,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全面发展的艺人要钻牛角尖,非要拍电影。
 
“别废话了,先把剧本给我看下。”邹英扬变卦的速度很快,才说了只接电影,这就又开始看电视剧剧本了。
 
这是部谍战剧,名为无声的战斗。剧本写的很好,情节跌宕起伏,非常精彩,结局更是出人意料。邀请的演员阵容也很强大,导演更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
 
虽然近几年谍战题材的电视剧已经不吃香了,但是这部剧播出的话一定会引起轰动。
 
就如伊碧所说这是大制作,错过了就会非常可惜。
 
虽然只是看了个大概,他也王导非常喜欢,难得露出了笑容。
 
伊碧面带喜色,这剧本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道:“这可不能错过,一定能凭借这部剧得奖的。最好明天就去王导那试镜,拍定妆照。”
 
其实王导本来就很看好邹英扬,演技颜值都很好,更重要的是人气摆在那里,稳稳的收视率保障。
 
“这么急干什么?我还想先去旅游一次呢。”邹英扬打了个哈欠。
 
“当然要急,马上就要开拍了,能不急么。旅游还是等拍完再说吧。”伊碧恨铁不成钢道。
 
杨恒这时才开口:“也就是很快要开始跟组咯?需不需要准备什么。”杨恒看起来对剧组生活很好奇。
 
伊碧回答道:“你可以给他多准备一点咖啡豆和一台咖啡机。”
 
邹英扬却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需要准备离开。”转头又对伊碧道:“你应该给我准备一个新助理。”
 
“你在开什么玩笑,杨恒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短时间之内哪里找能忍受的了你的助理。”
 
“啊,烦死了。”说完了,还厌恶地看了眼杨恒,不耐烦地拿起剧本离开了。
 
杨恒对着伊碧一摊手,满眼写着无奈,整个人显得十分无辜。仿佛在说——我做错了什么……
 
伊碧反倒觉得尴尬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他就是这种脾气,你忍忍吧,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了。慢慢的就会喜欢他的。”
 
……
 
送走了伊碧,杨恒去邹英扬的酒库给自己拿了一瓶酒来,想用它来浇灭心中的烦躁。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侣,因为他们有他感受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他却做不到,这是为什么……
 
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很少喝酒,一是不愿意喝,第二个原因怕是记忆深处的某个朋友的忠告吧。
 
只觉得入喉的东西很辣嗓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既不是白酒也不是啤酒。
 
总而言之,一口也就醉了。
 
这就不是别的,正是世界上度数最高的酒——波兰的伏加特。
 
第43章:娱乐圈篇
 
邹英扬在房间里看了会才到手的剧本,因为太过投入,抬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才发现已经到了深夜。
 
可手里的剧本还剩了那么几页没有翻看。还是决定下楼去磨杯咖啡喝了再继续。
 
既然决定接了,肯定要费心的,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于是他合上了剧本,打开了房门,踩着舒适的拖鞋下了楼。
 
等他到了客厅,看见了让他大为恼火的情景。他靠近茶几,拿起了酒瓶,简单的看了眼名字又放下。接着又把眼神放在睡在沙发上躺尸的某人……
 
额头青筋暴起,怒火腾的一下就上头了。为了他这瓶价值不菲的酒,他就不会轻饶了杨恒。
 
双手抓起杨恒,揪住了他的领子,大力的摇晃起来:“你脑子出问题了吗?!谁让你动我酒的!”
 
杨恒没反应,真像尸体一样安静。邹英扬又加大了一分力度,大声怒斥:“喝了我的酒还想睡安稳觉?!做梦呢你,给我醒过来,否则我会把你的头压进马桶里!!”
 
“……干嘛啊,别吵你爷爷睡觉……”杨恒口齿不清的嘀咕着,一看就知道还没清醒过来。
 
“睡你个头!”邹英扬一拳招呼了过去,让杨恒肚子硬生生受了一拳。
 
“哎哟!”杨恒痛呼。但喊完又睡着了,醉的不轻。
 
邹英扬可没有真把人头往马桶里塞的恶趣味,面对一个醉死了的醉鬼也束手无策。只能等明天再跟他说说这罚款的问题。
 
可真让人在这沙发上躺一夜貌似也不行。
 
……
 
清早,杨恒从自己的房间里醒来,打了个哈欠,脑袋还有些茫然。
 
慢慢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隐约记得喝了点酒,然后在沙发上睡着呢……
 
嗯?沙发,那他是怎么回来房间的……
 
拍了拍有些疼的脑袋,不去思考这些。
 
强打起精神,出了房门。往楼上望了一眼,又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时钟,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没想到他一觉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邹英扬这么久没见到他会怎么想。
 
不会要扣工资吧?或是又要叫嚣着让他滚蛋?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了。
 
去浴室清洗了一下,去除了一身酒味。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简单的擦拭了下头发,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
 
去磨了被咖啡就用端上了楼,礼貌地敲了敲房门,却没听到回应声。按理说应该在房间里研究剧本吧,难道出门了?
 
也对邹英扬有时会出去跟朋友聚会,不在也正常。
 
把手里端着的咖啡几口就喝完了,并不是很习惯这苦涩的口感,咂了咂舌。喝完才反应过来——额,这是邹英扬的被子,专用的。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想到这一点杨恒就放心了。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拉开了,全身上下仅仅裹着一条浴巾遮羞的邹英扬站在房门内侧,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杨恒……手中的杯子。
 
杨恒:卧槽,房间隔音也太好了,一点水声都听不见。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堆起奉承的笑容:“小英扬,别着凉了,快去换身衣服。”
 
邹英扬皱眉,大夏天的哪里会着凉,还想转移话题。他伸手拿过自己的咖啡杯,淡淡说道:“好喝吗?”
 
注视着杯子的视线让杨恒发毛,感叹对方小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想办法化解这份尴尬。
 
杨恒一手把自己散乱的短发往后撩,一手给邹英扬来了个邪魅男主的壁咚。
 
故意哑着嗓子说道:“你喜欢喝的,我自然也喜欢喝。要尝尝味道吗……”说完凑近邹英扬的唇,言下之意就是双唇相融,让他尝尝自己嘴里的咖啡味。既美味又诱惑。
 
如果是个女人或则gay怕是早就溺死在杨恒的气味下。可惜…邹英扬是个直男。
 
“我的杯子碎了。”邹英扬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貌似更尴尬了。
 
“我要解雇你,你可以去卷铺盖走人了。”邹英扬伸手推开杨恒,哪料杨恒纹丝不动。
 
“让开。”邹英扬推不开虽然有些窘迫,但被他的气势掩盖的很好。
 
杨恒不仅没让开,直接夸张地抱住邹英扬的大腿,假哭道:“老板我错了,我立刻去给你再买一个。”
 
突然,世界安静了,杨恒也不哭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在他面前滑落,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马赛克,他吃惊地瞪大了眼。
 
这场无比尴尬的闹剧在杨恒的求饶声中结束了。但邹英扬恼怒的余温却一直持续到进组那天。
 
杨恒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来到剧组为他们安排的酒店,准备收拾好房间。让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的是他和邹英扬的房间是紧挨着的。
 
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是邹英扬还是没理过他,属于看见他不仅没有笑脸,还要翻个白眼的那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开始当邹英扬助理开始没过多久,邹英扬就认定他是个同性恋,并且还喜欢自己。邹英扬的这个迷之自信让杨恒流汗,背地里不知道吐槽多少回了。
 
不就是长得帅点吗?还一副全世界都会疯狂迷恋他的样子。自恋过头都要得癔症了吧。或许是第一次在机场的时候,自己稍稍发挥了一下疯狂男饭的演技,才让这货误会了。
 
杨恒先把身上的背包扔进自己的房间,才拖着属于邹英扬的两个行李箱去了他的房间。
 
仔细地把他的一大堆衣服挂好,接着把笔记本为他摆好。然后把酒店的床上用品全换成自带的。把洗漱用品也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都得住在这里了。杨恒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好收拾的了,才离开。
 
邹英扬这时候应该在参加无声的战斗的开机仪式,特意吩咐了不准他去,他也没那心思过去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是自由时间了,当然要去玩耍一番。
 
他的娱乐方式不多,又不爱泡吧又不爱网游,除了……篮球。
 
再次站在篮球场上,双手握着篮球,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种感觉寻常人体会不到。
 
“小子,干嘛呢?!快投篮啊,发什么楞啊!”临时组队的队友朝他喊着。
 
杨恒开心的回应了一声,轻轻一跃,抛出了一颗完美的空心球,三分就到手了。
 
一场下来,其他伙伴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除了杨恒,他不仅感到体力充沛,精神奕奕,并且浑身上下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杨恒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对着其他人说:“继续,谁认输谁就是孙子。”
 
第44章:娱乐圈篇
 
邹英阳坐在保姆车里,单手支着下颚,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刚从导演邀请的酒吧出来,一身合体的正装被染上了不该有的烟酒味。
 
剧组配备的司机眼睛不安分的从后视镜里窥探着邹英阳,带着好奇和艳羡。
 
邹英阳感受到了这视线,有些不耐道:“专心开你的车。”说完还扯了扯领带,刚才沉静的样子不复存在。司机听见这句话一惊,立刻收回视线,同时在心里嘀咕:不就看几眼吗,还不让看,脾气真差,果然镜头前都是假的。他还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翻了个白眼。
 
“你不去拍鬼片真是浪费了人才。”邹英阳嘲弄的笑道。
 
司机心里扑腾扑腾地跑过无数头草泥马,嘴上却言不由衷地奉承道:“是的,是的……”
 
“闭嘴。”
 
邹英阳不再言语,随手把车窗开的更大些,任随晚风吹乱他精心打理的发型。眼睛在风中眯了眯,开始有些犯困。
 
司机虽然为人不讨喜,但车技还可以,车开的很平稳。
 
很快就要到酒店了。这时车经过了一片篮球场,在一片夜色中,这里却亮如白昼,非常惹眼。
 
而唯一在球场运球的男人则更是占据人的眼球,那带着薄汗的矫健身姿,熟练且潇洒的动作,不可一世自信的气场,无不让人欣赏。脱掉上衣后展露无遗的健壮肩臂,结实有力的后背,肌肉线条分明。
 
很man,也很陌生。和从前那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死gay不一样。
 
刚才还在想这货跑哪里去了,原来在这里。
 
邹英阳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一边嫌弃着那一看就又臭又脏的某人,却又不得不对杨恒的球技感到赞叹,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喘着粗气,杨恒终究感到有些累了,这才去拿椅子上的水喝。无意间抬眸,见着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保姆车开走了,并不在意。拧开瓶盖,抬手直直地往嘴里灌,一瓶水一大半不是被杨恒喝了,而是浇在了他的身上。
 
杨恒摆头甩掉了一些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拿出包里的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了,没想到都这样晚了。又发现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邹英阳。
 
杨恒有些疑惑,好奇的点开短信,看完有些无语。
 
‘呵呵,不回电话等着瞧。ps:来xx饭店。’
 
看来电时间应该是晚饭时间,杨恒抓了抓后脑勺,搞不通为什么这种应酬的场合邹英阳还要叫上他这个小助理,况且之前不是说不准他来的吗。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邹英阳能让他瞧什么,他等着。反正都这么久没回了。
 
毫无压力地穿上短袖上衣,踏着轻松的步伐,悠哉哉的回了酒店。还心情颇好的哼着调调。
 
很是意外的在自己房间里看见了邹英阳,吃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管的着吗?你以为我想躺你这床啊。”还伴随着一声冷哼,状似嫌弃地拍了拍和自己房间基本一样的床。
 
杨恒默默瞥了一眼房间里摆放在墙边的凳子,又收回视线。
 
杨恒对邹英阳这种理所当然的鸠占鹊巢的行为在心底默默吐槽,脸上却并不显露:“虽然我并不介意给英杨你看我的隐私啦,但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惊吓。”
 
邹英阳的俊脸露出嫌弃的神色,啧了一声:“不会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吧。”
 
杨恒不知道邹英阳想到了什么,但看见他一下子从自己床上下来,就觉得很有意思。
 
他假意摆了摆手,促狭道:“只是印着你脸的等身娃娃,每晚我都会抱着它睡觉,偶尔亲亲抱抱摸摸的,也没什么。哦,还有你的原味内裤,帮你洗的时候顺手拿的,正打算这两天用完了洗了拿给你呢。”
 
“你用它干什么了?”邹英阳脸色很差凑近杨恒,揪着他衣服质问道。因为身高比杨恒略微矮了些,得抬着头盯着杨恒眼睛,气势上输了一小截。  在杨恒低头凑近他的时候,邹英阳也意识到这一点,感受到杨恒喷出的热气,和身上散发的轻微汗味。
 
猛地离开,向后倒退着走了几步,离得远些才好受了很多。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小英杨。”杨恒看着向邹英阳靠近,内心某种变态的整人欲望得到满足。
 
而邹英阳因为杨恒刻意的诱导,已经确认了他自己的脑洞就是事实。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整个人开始冒热气,莫名感到羞耻。口味真重。
 
“靠,死基佬,离老子远点!老子可是直男,直男!”邹英阳惊恐的后退。
 
“直男也是可以掰弯的嘛,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今天穿的什么内裤吧。”杨恒邪笑着靠近,一副大灰狼的样子。
 
“靠,死去吧!死变态!”骂完扯过枕头往杨恒脸上一砸,气势汹汹的……跑了。
 
杨恒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完又有点郁闷,邹英阳骂他永远都要加上一个前缀——死。要不要这样诅咒他啊,下次必须纠正他。想来邹英阳是想来教训他今天那破事的,如今被自己这样一打乱,肯定又要跟他冷战很多天。
 
第二天,剧组正式开始了拍摄,杨恒也挺好奇的,认真的跟着观摩学习。
 
看着被一堆机器围着的邹英扬,感到有些别扭。特别是代入了角色,跟人对戏的时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远了。
 
邹英扬饰演的齐征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成熟稳重。他整个人都与角色融为一体,面孔菱角分明,眼神鉴定,举手投足间俱是大将风范。
 
齐征戴着手套的手摘下自己头上端正的军帽,规矩地放在桌上。露出了利落的短发,又优雅地摘下了手套,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拿起面前一个信封。动作缓慢的拆开,略有些沉重。
 
过了片刻时间,他放下信,举手去揉捏自己的眉心。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齐征的双目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嘴角有些僵硬,眉眼间还带上了煞气。
 
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朗声道:“请进。” 同时放下手,把信收好,掩盖好了自己的情绪。
 
门外的人进了门,带着些得意的道:“齐团长,好久不见。”说完伸出有些肥嘟嘟的手,想要与齐征握手。
 
齐征戴上手套和帽子,这才站起身,显得很热情地与这人握手。
 
“没想到竟然是赵团长,有失远迎啊。”脸上还挂着豪气的笑容,让人觉得他的话很真诚。
 
这赵团长装作没察觉齐征对他的嫌弃,面色不改,依旧笑嘻嘻的。
 
两人虚与委蛇的寒暄了一番,就进入了正题。
 
赵团长:“想必齐团长也收到了消息吧,我团攻打敌军得力,让他们屁滚尿流的退回了根据地。哈哈,真是大块人心啊!”
 
“是啊,赵团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李师长给的奖赏可不少吧,恭喜啊。”齐征脸上的笑意不减,眉峰一挑,语气略带几缕嫉妒的意思。
 
赵团长摆了摆手,谦虚道:“也没什么,就几杆枪,一些军饷而已。都是要分到兄弟手里,上阵杀敌用的。”话语里的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炫耀之意很明显。
 
齐征低笑一声,也不在意。
 
赵团长也觉出自己太招摇了,不好意思的咳了咳。继续说:“其实师长的意思是乘胜追击,我也认为不应该给敌军喘息的机会。所以,这次来找齐团长实在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言下之意就是这不是我要来,而是李师长要他来的,你不干也得干。
 
齐征怎么会不明白,微微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精光。修长的食指轻微曲起敲击着桌面,作沉思状,好听的嗓音道:“还请赵团长明说。”
 
“还请齐团长与我团一起出兵攻打共军。”
 
齐征眼皮一抬,手也停住了。果然,他一早料到的事还是来了,这还真是自己打自己。
 
“卡!”导演叫停,所有人都嘘了口气,放松了。“完美,一次过。英杨表现很好,保持住啊。”
 
邹英杨摘掉帽子,感到有点热。
 
“谢谢陈导,会的。”他接着又对刚才对戏的老演员说:“和前辈合作很愉快,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今天是第一天进组,谦虚低调才是打好关系的关键。
 
虽然他生活中不会这么谦逊,但工作中他却很认真,自然不会那么目中无人。
 
那个演赵团长的老演员对邹英阳很满意,年轻一辈这么优秀的已经不多了,笑呵呵道:“应该互相指教才对,你把这个间谍演的惟妙惟肖,一点不比任何人差啊。”说完还赞赏地拍拍邹英阳的肩。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杨恒认同的点头:“是啊是啊,看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小英杨。”还欲把手往邹英阳被腰带勒得更显劲廋的腰上放。
 
邹英阳面色不快,冷冷道:“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滚开。”说完还掐着杨恒的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
 
杨恒:“嘿嘿,我也没说你喜欢我啊,难道你在向我表达你喜欢我?”
 
“脸真厚,佩服。”邹英阳说完就去休息了。杨恒提脚跟上,黏人的紧。
 
第45章:娱乐圈篇
 
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才会知道平平淡淡的好。可能偶尔会感到枯燥,偶尔会感到不满足,但是却又不会讨厌。
 
每天杨恒都是在围着邹英阳打转,但他也不觉得难以忍受。相反,邹英阳却被他烦的一个头两个大,可让人惊讶的是,邹英阳把以前最喜欢对杨恒说的,要他滚蛋的话闭口不提了。当然,死基佬还是不变的。
 
系统君给杨恒了很长的时间,足够杨恒去试着爱一个人了。但系统君给他的这个任务对象却是一个让人只能生恨,难以生爱的人。
 
杨恒是一个怪胎,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仅没有生恨,相反的,他对邹英阳表里不一的别扭性格感到很有趣,很喜欢逗弄他。
 
因为拍戏的缘故,邹英阳的头发已经染回了本来的纯黑,搭上白皙的肤色显得很干净清爽。耳朵上戴的饰品也摘掉了,少了些星气。匀称的四肢,帅气的脸庞,柔软的黑色短发只有在拍摄时才会用发蜡固定住,经常对杨恒恶语相加的薄唇唇型也很完美。
 
单论外表来说,邹英阳确实是花瓶,也是当红的小鲜肉的领军人物。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邹英阳的外表上,却忽略了他不俗的表演实力,导致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会被扣在邹英阳头上。
 
明明演技很好,该安静的时候就安静,该用力的时候就使劲。可黑粉不买账啊,就要说他是该使劲的时候面瘫,该安静的时候太浮夸,一个个说的就像是戏剧学院的专业老师似的。
 
不过邹英阳这个科班出身的优秀学生自然不会在意,偶尔看见杨恒拿个手机在那跟网友撕逼的时候还要用刀子嘴刺杨恒几句。
 
有次直接夺过杨恒的手机,嫌弃道:“骂个人都骂不好,让我来。”边说边快速用漂亮的手在手机屏幕上连续敲打着。杨恒嘴角一抽,心想道:这么熟练,不会经常这么干吧。
 
也就几分钟后,邹英阳把手机还给了杨恒,风度翩翩的离开,表情很淡定。
 
杨恒好奇的拿着手机看邹英阳到底回复了什么,他心底还是相信邹英阳毒舌的功力的,直觉那可怜的网友会被气的不轻。
 
牙膏味奥利奥:你tm有病吧,邹英阳是你爸爸吗,就在这跪舔。本来就是个花瓶而已,你还在这儿讲他又实力,谁信啊。
 
漫漫取经路:“总比你这种只会敲下键盘就随意否决别人的垃圾好。邹英阳至少有我舔,至于你,恐怕连老鼠都不愿意舔你,怕被你脏的流黑水的脑袋毒死。最后,他有没有实力,我相信就行,管你屁事。”
 
牙膏味奥利奥:你……我……,懒得理你这种nc。
 
把网友怼的甩了句类似于你等着瞧的话就不再出声了。
 
杨恒对于邹英阳用自己的账号,自己给自己加戏,自恋的本事叹服不已,从此再也不当这邹英阳的面刷微博了,不给邹英阳再自夸的机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除了偶尔在撩与被撩的过程中会产生些小矛盾,其余相处都很愉快。连伊姐都大跌眼镜,没料到到他们之间能合得来。
 
杨恒并不在意邹英阳对他有没有越界的想法,也就是说友谊以上的想法,他看不出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去揣测。他关心的是自己对邹英阳的想法,到底怎样才能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感情。
 
想要爱一个人就能去爱,想恨一个人也能做到。可惜,他是人,不是神,七情六欲哪是那么容易操控的。
 
如果邹英阳真如荧幕上,既温柔又睿智,杨恒觉得这任务应该会容易很多。但这只是如果,事实就是邹英阳跟刻意塑造的形象相反,粗暴,情商低。这并不让杨恒讨厌,但也让他喜欢不到哪里去。
 
“耳朵聋了?没听见我在叫你吗?”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悦。
 
“没听见。”杨恒仅仅上下嘴皮子一碰,态度懒散。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依旧想之前一样瘫着。
 
“看来真聋了。”大晚上才外出回酒店来的邹英阳翻了个白眼,很是毁形象。他自然地躺在杨恒旁边,也放松自己,软绵绵的在床头靠着,两条长腿微微敞开 ,和杨恒的姿势如出一辙。
 
其实从前的邹英阳虽然不拘小节,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放纵自己,毕竟他一直秉持着绅士动口不动手,嘴可以粗俗,行动却一定要有风度。
 
但自从认识杨恒以后,竟然慢慢被同化了。本来还可以的形象管理也越来越差。甚至一次有来无声的战斗探班的粉丝看到他跟杨恒一人叼着根冰棍又舔又啃的。
 
还好剧组不准拍照,否则形象大毁。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怪杨恒自作多情的把他的冰咖啡拿走,硬塞给他一根只值几块钱的廉价冰棍,吃起来口感太甜,他不喜欢甜的。但那凉爽的感觉确实是饮料代替不了的。
 
“你现在对你老板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差了,以前可不这样。”邹英阳话语虽然带着委屈的含义,但是声线平稳,看起来并没有没什么情绪。
 
“那是因为刚开始不熟,客气客气。再说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真心不想动啊,下次,下次一定起来。”杨恒笑嘻嘻的打马虎眼。
 
“况且我的邹老板刚从美人那里回来,春风得意,那需要我迎接啊。”杨恒有些酸溜溜地说。
 
邹英阳进组已经快三个月了,跟剧组的人也都算认识了,不陌生也不熟悉,一直保持着距离。只是不知道最近是走了狗屎运还是桃花运,跟自己搭档饰演女主角的演员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在邹英阳明示暗示的拒绝之下,她依旧像打不死的小强,不为所动,依旧不停找机会约邹英阳。
 
邹英阳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他在众多缺点对比之下,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绅士。所以他对待女性一直是有礼且温柔的。
 
这也让他被缠的很头痛。
 
杨恒当然明白邹英阳对那女人没意思,但就是喜欢说两句,欣赏邹英阳苦恼的样子。
 
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杨恒想,邹英阳跟那女人之间隔的应该是铁丝网,山可以翻越过去,铁丝网可不行。
 
邹英阳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是在嫉妒我吗?”有些讽刺地说:“也对,像你这种没有女人缘的死gay怎么会懂直男的烦恼。”闭上眼,不想搭理杨恒。
 
杨恒已经被讽刺习惯了,也不生气。
 
只是突然凑近邹英阳,用手指在邹英阳的脸颊上戳了一下,对他耳语道:“那么你现在发现我的好了没?”
 
邹英阳感受到脸颊上的肉凹陷下去,也不睁开眼,直到耳畔传来一阵湿热,他才一下子睁开眼。烦躁道:“啊,干什么啊,烦死了。”
 
说完就出了杨恒的房间,大步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杨恒清楚的看到离去的邹英阳耳垂变得一片通红,被骂的郁闷感顿时清空了。
 
次日,照常像往日一样忙碌。
 
杨恒的主要工作是给邹英阳端茶递水,擦汗扇风。可邹英阳拍戏也很忙,不可能时时让他做这些,所以大部分时间他只能看着,并没事可做。
 
“这不是小恒吗?怎么在太阳下站着啊,快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着吧。”一个温柔的女声出声道。
 
杨恒向来人看去。她穿著名牌的连衣裙,紧紧的包裹在妖娆的身材上,不长的裙摆毫无顾忌的露出她白皙的长腿,太阳帽下的五官精致小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清纯又无辜。
 
杨恒对她的总结就是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对邹英阳追的正欢的宣朵儿。
 
杨恒笑着回应道:“这里离英杨近些,看得更清楚。”
 
宣朵儿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好的跟朋友似的,完全不像寻常的雇佣关系,因此对杨恒话语里透出的亲密也不在意。
 
况且杨恒还当着她的面对邹英阳上下其手的时候,她就已经吃惊过了。要不是圈子都知道邹英阳的性取向,再加上每次杨恒这样都会被打,可能她都要误会。
 
宣朵儿的笑容甜美,她清楚的知道要跟邹英阳进一步,就得先跟他的朋友处好关系,好让杨恒给她美言几句。
 
语气更加轻柔,关心道:“可这里这么热,我叫小周给你拿瓶饮料过来吧。”小周是她的助理。
 
“谢谢宣姐,不用麻烦了,我不渴。”杨恒笑眯眯地拒绝了宣朵儿刻意的讨好。“宣姐的戏份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在这里。”
 
宣朵儿饰演的虽然是女主角,但戏份不多,与邹英阳的感情戏也少的可怜。就是一个男主角为了报仇的引子,推动戏份用的角色。两个多月的拍摄就领了便当。
 
宣朵儿凭借女人的直觉感受到杨恒话语里的不欢迎,隐藏住些许不舒服,带着温柔的笑容:“留下来跟英杨学习一下,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通告,可以休息几天。怎么,怕我抢了你的工作?”
 
“端茶递水的工作宣姐要抢我还求之不得呢。”杨恒嘴上开了个玩笑,一双鹰目却含着凌厉 。
 
宣朵儿跟杨恒对话总觉得不舒服,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她被热的有些难受,用手对着脸扇了下风,俏皮地对杨恒眨了眨眼,转身去了太阳伞之下。
 
杨恒继续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站在烈日下,看着全心全意投入到角色里的邹英阳。
 
导演匆忙跑过来遮住了杨恒的视线,慌忙道:“杨恒,有件事不得不拜托你。”
 
杨恒点点头:“陈导别急,能帮我肯定会帮的。”说完还拍了拍导演的肩,一股领导的气质油然而生。
 
导演顾不上这些。
 
“本来今下午客串的演员不来了,没办法等他了。你就顶替他拍一场吧。”陈导也很为那任性且没有职业道德的演员气恼,偏偏这个角色还得看脸,非杨恒不可。
 
不论演技如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46章:娱乐圈篇
 
“放开他。”丰神俊朗的齐征依旧一身军装,风采依旧无人能及。但他眼中隐藏着的慌乱的神色却让他的气质有了变化,不再高高在上。他口吻中也有了些紧张,接着道:“没想到李师长请我来吃的竟是鸿门宴啊,这可真在齐某意料之外。” 带着些嘲弄。
 
他口中的李师长是他的上级,也是之前让赵团长和他一同去打击的人。他脸上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刀疤,一身匪气,不过被一身军装遮去了大半,但这样依旧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而现在这李师长正干着土匪才干的事,挟持了齐征的家属做人质。就为了揪出一直潜伏在党内,害他们吃了无数亏的内鬼。
 
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他根据种种迹象做出推测,就齐征最有可能会是这可恶的内鬼。今天他就不信抓不了这混蛋。想到这里他就冷冷一笑。眼神一片漆黑。
 
而被他挟持的是一个穿着普通,脸上有些脏兮兮还带着伤的男人,但即使这样掩盖不住他英俊的容貌。这男人双手被绳索紧紧地束缚住,神色间透露着一股畏畏缩缩的孬种样,气质与脸孔完全不符,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赵团长右手把身前男子的脖子死死地勒着,一招锁喉非常的老练,左手则握着一把枪,对准被他勒着的人的太阳穴,把人制的死死的。
 
这也让齐征不敢做什么,现在他弟弟的命被李师长握在手里,随时都能要掉他的命。更何况……
 
齐征扫视了一圈举枪对准他的士兵们,嘴角挂起了嘲讽的笑容,这李师长根本做好了杀掉他的万全准备了。
 
“哥救我啊!哥!”被李师长抵着脑袋的齐荣颤颤巍巍地说着,眼泪也跟着滚下来,他呜咽的接着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亲哥说:“我本来在赌馆里玩的好好的,突然来了群人把我大老远的绑……绑来了。哥,他们要什么你给他们就是了,救我啊,哥!”
 
齐荣现在一口一个哥叫的相当亲热,实际上在以前的时候他一直嫉妒着这个抢尽风头的哥哥,从不肯心甘情愿的叫哥。一直都是喂、嘿、那谁的喊着,偶尔还直呼其名。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倒叫的心甘情愿。
 
齐征看着齐荣这贪生怕死的孬种样,心中泛起冷意,呵斥道:“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丢脸。”
 
齐征自从加入了革命,就没跟家里人联络过了。并不是他没有孝心,而是参加革命本来就是脑袋别腰带上的事,撇干净关系对齐家才是有益无害,不联系只是怕牵连了他们。而且齐家也是个富裕人家,少了个齐征并不会有什么,他这个弟弟再无用也还是能顾好齐家。
 
只是他没想到还是连累了家人,眼底的紧张渐渐掺杂进了愧疚,他看齐荣被他斥责,眼中的热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情绪十分复杂。
 
“李师长,有什么话先放开舍弟,再慢慢谈不好吗?”齐征眉头拧起来,说话倒还冷静客气。寻常人遇到这事怕是暴躁如雷了。
 
李师长看着齐征,想从他身上找出漏洞,但他失望了。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发出一股刺耳的笑声,笑够了就停下来。
 
眼神冰冷的说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齐征。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你的军事才能也很出色这么多年从没让我觉得自己看走眼过。现在把我们往死里逼,害死我们不少弟兄。而你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枉我那么信任你,真是可笑,可笑,哈哈!”
 
他着重重复了可笑这一个词汇,随后的大笑就像真的听了笑话一样,夸张。
 
齐征抿了抿嘴唇,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就像有一个黑色直直的看着李师长:“我没有,李哥。”这是以前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时的称呼。
 
自从他们之间因为种种原因疏远了之后,齐征一直是恭敬的称呼着李师长。
 
现在一声李哥让李师长想起了以前他还不是师长,齐征也只是一个他手下的小兵的日子。想到这里他没有感动,也没有怀恋,只觉得物是人非,更觉齐征可恨:“小齐啊,你可真能耐啊,现在了还要继续骗我,继续伪装吗?!”
 
说着因为情绪激动,手上的力气就更大了。勒得齐荣喘不过气,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李师长见齐征只是默默无语的站在那里,坚定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虚伪只有真挚。齐征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不是间谍。
 
李师长心中的结论开始动摇了起来,对齐征就是内鬼的结论产生了动摇。
 
这时候,把齐荣绑来的用途就该用上了。
 
“你现在还不承认的话,你弟弟的命就没了。相反,如果你现在坦白,我不仅对你从轻处理,还保你家人平安。”李师长突然温柔起来,放松了紧紧勒着齐荣的手臂。
 
齐荣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齐征却依旧重复道:“我没有。如果李哥一定要说我是,就请拿出证据来。”
 
被李师长用枪指着的齐荣这时候也犯傻了,缓过气来就急忙帮着齐征说话,生怕自己的小命没了,语气中带着讨好:“是啊是啊,李哥。我哥真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您一定误会了。”
 
李师长侧头看了眼身边高个子的小人,突然又笑着对齐征说:“ 只要你杀了你弟弟,我就永远无条件信你,但你要是不愿意杀,那就说明你对党国不忠诚,你……就是那个叛徒。”
 
齐荣闻言惊惧的睁大了双眼。
 
“卡!!!”导演激动的打板。
 
“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一场戏,竟然这么顺利。”导演兴高采烈的说,本来以为杨恒会给他添很多乱子,没想到恰恰相反。
 
杨恒一改刚才的怂样,又恢复了轻浮的本性,揉着被勒痛的脖子向导演诉苦:“我这么辛苦,就不能给齐荣这角色一条活路吗?给我加点戏呗导演,当然,同时也要加钱的哦。”
 
陈导遗憾的回答:“你的表演一定会让观众眼前一亮,但一开始这角色就是个过渡用的小角色,也不可能临时改剧情的,抱歉。”他还真挺内疚的,强制性让杨恒帮了他的忙,却也答应不了他的要求。
 
杨恒却没在意,笑笑道:“开玩笑的,拍戏这么累,我看一看英阳过过戏瘾就够了。
 
突然在远处的邹英阳声音传来了:“杨恒,快过来!快点。”
 
“导演,我过去了。”杨恒闻言二话不说就朝被宣朵儿缠住的邹英阳去了。
 
“感情真好啊~”导演感叹道。
 
杨恒一过去就把宣朵儿挤开,笑嘻嘻的揽着邹英阳肩膀说:“什么事,尽管说,甭客气。” 邹英阳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告诉宣小姐,我等会儿的行程。”
 
杨恒面色不改,依旧笑着:“今天结束之后还要坐半小时的飞机飞去湖南参加一个访谈节目,宣姐要一起去么?”
 
宣朵儿没办法,不可能真厚着脸皮跟过去吧,只能一瘪嘴,意兴阑珊的离开。
 
杨恒看宣朵儿失落离开的背影,眉头一挑,邀功似的说:“怎么谢我,我可帮你说谎了啊。”没错,屁的访谈节目,回酒店跟周公访谈差不多。
 
邹英阳点了点头,不耐:“会给你奖金的,瞧你这小气样。”
 
“话说,你真对那女人没兴趣吗?她又可爱又性感的,直男都会喜欢的吧。你不会……”杨恒一副什么都懂的猥琐表情。
 
杨恒凑近邹英阳,把他往怀里一抱,浪荡不羁的说:“要不就从了我吧,保你欲仙 欲死。” 硬挺的眉眼之间尽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氵壬荡。
 
邹英阳却是个例外,他已经对杨恒的性骚扰免疫了,只是给了杨恒肚子一拳,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不要用你刚哭成核桃的眼睛说这种话,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唉,原来小英杨之前都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色,现在都嫌弃人家了。”杨恒自怜自艾道。
 
看着一个高大的糙汉子这样,邹英阳真心受不了,当即提脚离开,要远离这瘟神。
 
杨恒跟过去,像个黏人的跟屁虫似的,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烦邹英阳。
 
其余人虽然已经习惯了杨恒与邹英阳的相处模式,但还是被他们之间那种基情满满的对话给恶寒到了。就算他们当众宣布交往了,想必大家都不会惊讶。
 
“死开,离我远点!”
 
“不要,哥刚才才把我杀了,得补偿我才行。”
 
“补你个大头鬼!”
 
“你不像以前一样爱我了,你变心了。”
 
“变你妈个头!”
 
“我不管,今晚一起睡嘛。”
 
“你他妈想的美,劳资不介意让你一睡不醒!”
 
第47章:娱乐圈篇
 
炎热的夏日在剧组里度过,很快就又在剧组进入了冬天。而在这个冬天里,无声的战斗也赶在春节之前杀青了,大家在一场愉快又不舍的杀青宴之后,又各奔东西投入新的工作当中。
 
大家都非常的忙碌。
 
毕竟大多数的职业,年末大概都是最忙的。
 
杨恒也跟着邹英扬到处跑,基本就没好好休息过。他还好只是做些小事。而邹英扬却不同,每天睡眠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就不说了,各种活动又费力又费神。
 
偶尔参加个综艺体力消耗的更是巨大。
 
擦掉粉底之后的样子让杨恒看着都心疼。
 
理所当然的,在邹英扬提出要给他放春假的时候,他拒绝了。结果接下来几天都一直被邹英扬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即使杨恒再厚的脸皮都不自在。
 
杨恒对邹英扬这种不仅不感动,还嫌弃的行为只能一白眼而过。他想对方应该只以为他想要加班费吧,呵呵。
 
呵呵……
 
唉,卧槽。这么久了,为什么他们之间就是没有那什么的感觉呢。
 
一想到这杨恒的头就痛,端着手上的咖啡杯,递到唇边,轻轻浅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啧,味不够。”跟邹英扬呆久了,他对咖啡的见解也多了不少。煮咖啡的手艺也不可同日而语。
 
“你时日不多了。”沉默很久的系统君忽的说道。
 
杨恒皱眉,感觉很刺耳,不爽的说:“怎么这么别扭,说的跟我要死了似的。”
 
“差不多,或者,大限已至?”系统君换了一种说法。
 
“不会说话就别说,行么?”杨恒眉头皱的更深。
 
系统君果然不出声了。
 
门口传来开门声,杨恒往那里看去。今天除夕,邹英阳叫杨恒先回来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看样子是要去哪里。
 
杨恒放下杯子,起身去了门口,接过邹英扬递过来的风衣,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不然呢,你难道认为我还要参加春晚跨年再回来啊。”邹英杨不屑的说道,放佛在嘲笑杨恒的脑子有坑。
 
杨恒自发的忽视掉邹英扬的恶意。跟着他往楼上走,自然的问道:“现在要去搬行李么,接下来去哪?”
 
“回家。”邹英扬冷不丁的扔来一句。
 
杨恒愣了两秒,接着说道:
 
“怎么不早说是要带我回家见岳父岳母,我也好再收拾的帅气点啊。你只让我收行李,搞得我以为要去度蜜月呢。”杨恒邪笑。
 
邹英扬对杨恒自带的强到爆的自信感到无语,但他还是开口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连公婆都没见过还能叫度蜜月?”
 
他把自己父母称呼为杨恒的公婆,杨恒自己却说是要去见岳父母。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定位上刻意纠结起来,显得有点幼稚,反正谁也不想当女方。
 
“小英杨,你这就不懂了吧。情侣之间的旅游都可以叫度蜜月的。”
 
“胡说八道。还有,哪来的情侣?”邹英扬无情的拆穿了杨恒。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人手一个行李箱出了家门口。
 
邹英扬却站着不动了。
 
杨恒去扯他的胳膊,往前拉着走:“干嘛不动了,去前面打车去机场啊。”
 
邹英扬不情不愿地被扯着往前走了几步,要不是手上箱子不是很重杨恒也拉不动他。
 
杨恒只好回头看他,问道:“你刚才不是在说回家吗?怎么又不愿意走了?”
 
邹英扬无奈的抬手遮住自己好看的眼眸,用行动诉说了三个字——没眼看。他全无形象的吐出了几个字:“你要跟着我回我家?”带着些咬牙切齿。
 
杨恒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拉下邹英扬的手,本来之前就扯着邹英扬的左胳膊,现在又拉着他的右手。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直视着对方。
 
“肯定啊,你不愿意?”杨恒的眼睛黑亮有神,此时却带着点委屈。
 
邹英扬下意识的轻轻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才又嫌弃的说:“你赖着我干嘛,你自己没有家啊。”
 
“对啊,没有家。”杨恒说话的时候埋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说完抬头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痞笑。
 
邹英扬却笑不出来,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但他就是觉得杨恒是说真的。并且,看着杨恒轻佻的笑容,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他确实也这样做了,抬手毫不留情的给了杨恒一拳。
 
笑不出来就别笑啊,难看死了,丑八怪。
 
杨恒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牵着邹英扬的手腕往前走。
 
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两人地上的影子,一前一后看起来分外的和谐。
 
邹英扬就这样沉默的被杨恒拉上了的士。
 
“你想家了?”系统君问杨恒。杨恒没有言语,只是眼神中带上了含糊的情绪,侧过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邹英扬的五官比例非常的完美,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又很性感,耳钉即使在黑暗的车厢里也在发着微光。单论外表来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气男人。
 
就在这时候邹英扬恰巧也偏过了头,两人视线一下子就撞上了,邹英扬立刻就不自在的收回了视线,眼神闪躲。
 
这是在同情他?杨恒轻轻抬起手,遮掩住了嘴角的笑意,继续看向窗外。
 
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他好像还见到了无数站在路边对他招手的人,这些人他都认识并且熟悉,却同时也感到陌生。
 
许多年没见过的父亲依旧还是精神饱满,但额头的皱纹、开始发白的头发、僵硬向他挥舞的手臂却透露了他已经从中年期即将迈入老年期的事实。
 
车继续开,下一个在路边轻轻向他招手的是母亲,她的手指上还带着以前杨恒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枚花样简单的银戒。她不停的向杨恒做着来我这边的手势,嘴里的口型也在说着——快过来啊,快来。
 
接下来站在街边路灯下的人是柳景,他的笑容跟杨恒伪装出来的不一样,他就带着那让杨恒从小看到大的表情立在那里,手指缠绕着他微长的发丝,见杨恒看他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车继续向前开了段距离,杨恒看见了宋材觉,他拿着卷书,目光低垂,眼睑遮住了他的情绪。在杨恒经过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微抬眼眸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手中的书册。杨恒却从那一眼里看出来许多的东西。
 
杨恒开始期待起下一个人来,虽然知道是幻象,但……
 
林惊云盘坐在地面上,左手搭在右边肩膀上,红的妖异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白色的道袍,染红了他大半的身子。他一双漂亮的如同猫眼一般的双色异瞳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杨恒,他的视线如同一双无形的手臂桎梏了杨恒的呼吸,让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杨恒陷入了沉思,眼神都空洞起来。
 
过了片刻,杨恒被人推了下脑袋,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你发呆要发到什么时候,下车啊!”邹英扬暴躁的又对着杨恒脑袋来了一下。
 
杨恒眼神不善的看向袭击他的人,不经意透露出了骇人的煞气,与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怎样都不会动怒的杨恒迥然不同。
 
“瞪什么,要打一架吗?”邹英扬虽然心底有点被杨恒吓到,但面上依旧和以前一样嚣张强势。
 
杨恒身上的煞气因为邹英扬的话不见了,他没有回答邹英扬凶恶的约架,只是低声问道:“你爱我吗?”
 
邹英扬一时没听清:“什么?”
 
“你爱我吗……”
 
“为什么要爱?”
 
“可我要爱你啊。”
 
“凭什么你爱我我就得爱你啊,恶心不恶心。”
 
第48章:娱乐圈篇
 
在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下了飞机。
 
这一次邹英扬倒是把自己遮的前所未有的严实,再没了之前那大方磊落仍人观看的嘚瑟姿态了。杨恒没有邹英扬夸张,毕竟他没有什么知名度,仅仅只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整个人都酷帅起来。
 
两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没走多远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主动迎上来,接手邹英扬的行李,他还想接过杨恒的行李,被杨恒微笑着拒绝了。杨恒还没那么大的心,让别人一手一个。这人就是邹家司机无误了。
 
快出机场的时候,杨恒敏锐的察觉到了不自然,回头透过墨镜看向人群里躲躲藏藏的两个激动的小女生。
 
冷笑一声,对于这些过年都还要追星并发出狂热视线的脑残粉不予理会,反正等上车了也就甩掉了。
 
抬脚快速跟上完全没有等他想法,已经走远的邹英扬,心底的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法克。
 
其实在的士上杨恒确实被邹英扬打击到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邹英扬说的没错。
 
他没必要要求邹英扬对他也要有好感,他要做的应该是把自己全部的感情给邹英扬。无论是好的情愫还是坏的情愫,都要给他,如果他能做到不就是爱上了吗?
 
爱情是什么,不就是因对方而产生七情六欲吗。
 
上了司机开来的车,杨恒在这豪车上不得不感叹,邹英扬能在娱乐圈混的这么好,跟家里的背景脱不了关系。
 
父亲是大企业老总,母亲也是影后出身,即使退出了娱乐圈影响力也是在的。
 
对于其他艺人来说,演戏唱歌之类的是让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但对邹英扬而言,这些只是兴趣爱好。
 
万恶的有钱人啊。
 
车厢里很安静,静的让人有些难受。
 
邹英扬受不了了,以前话很多的杨恒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句话都没有。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开口让司机把音乐打开。
 
让人放松的轻音乐滑进他们的耳朵里,音符放松了听的人的大脑,洗涤去了些疲惫。
 
司机无意间从后视镜往后望去,惊讶的发现竟然有一辆汽车跟在他们后面。要知道他们现在是要去郊区的别墅,这么晚了有跟他们同路的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在高速公路这种应该保持车距的地方,那辆车的距离实在是近了一点,这让司机非常的不爽。
 
他加快了车的速度,想要拉开间距。
 
“怎么了,唐叔?”邹英扬问道。
 
司机唐叔向邹英扬说了后面那辆跟的死紧,随时要追尾的小汽车。邹英扬听了回头透过玻璃看向后面的那辆不知死活的小车。
 
“那再加快一点吧,跟的还真是紧啊。”邹英扬不愉快的说道,脸色也不太好。
 
杨恒也在后座上,和邹英扬一样转头去看后面那辆车,打趣道:“不会是你的粉丝吧?跟这么紧真是爱的深沉。”
 
被杨恒一说邹英扬觉得应该真的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邹英扬并不觉得杨恒的玩笑好笑,咬了一下下唇,语气满是不快:“这已经不能叫做粉丝了,是私生饭。”对这种人实在好感不起来,难得回趟家过年,还要遇见这种事,好心情都已经磨灭了大半。
 
杨恒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生心态,说:”私生饭?什么意思?“
 
“小丽,你说我们这样跟踪英杨会不会太像私生饭了?”短发女孩向着坐在副驾的长发的小丽问道。
 
被问道的小丽听见她这么说,一下子就皱了眉头,扭过脖子看着坐在后座的她,语气不好的说:”阿青你是傻了吗?我们这叫跟踪吗,只是想要看着英杨回家而已,这叫护送OK?“说完就继续去看前面邹英阳他们的车,眼神都已经不正常了。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阿青弱弱的说,但也没坚决的拒绝。
 
“有什么不好的!司机,你倒是快点啊,他们加快了,你也快点啊!”小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偶像上,不停的催促司机。
 
司机也是经常被人包车尾随明星的老司机了,嘴里应道:“别急别急,我已经够快了,我有经验,放心吧,不会跟丢的。”
 
“不跟丢就好。这大概是我人生最圆满的时候,能跟邹英扬一起去他家。啊~太幸福了。”小丽花痴的说,还要寻求认同感的去问阿青:“阿青你也这么认为吧?而且英扬真是我追星到现在最喜欢的,最帅的男人了。真的好期待他马上要开播的新剧啊!”
 
阿青摸了摸她的眼镜,认同的点头:“对啊对啊,其实我是制服控来着,他之前演医生就已经把我帅晕了。”
 
只有在聊邹英扬的时候两人的观点才能如此的一致,并且有说不完的话。
 
司机摇了摇头,耳朵被旁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俩个小女生吵得有点难受,不过他也习惯了。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喜欢帅哥,看重的就是皮相而已,对明星的内在反而不是特别看重。对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颜值即正义,看脸的时代。
 
反正他就是个拿人钱财,帮人办事的司机而已。教育也轮不到他来,他只要知道能拿到大把的报酬就够了。
 
“喂,又要跟丢了!大叔你是不是嫌钱不够啊,加还不行吗?!为什么慢下来了,快点,快点!”小丽的催促就没有停过。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前面弯弯绕绕的山路,不能开太快了。”司机毕竟还是拿过驾照的人,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毕竟小命是最重要的。
 
小丽呸了一声:“骗谁呢?那为什么他们还是开的那么快,你不敢开快就明说嘛。”阿青也跟着点头附和。
 
司机心底知道小姑娘不懂事,不知道邹英扬他们是急着躲他们才开那么快,但脑子还是被小丽鄙夷的态度刺激到了,不理智的加快了速度。
 
而他一加快速度,邹英扬他们的车就得更快。
 
普通的私家车在山路上开出了赛车的速度。
 
最终在这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因为过快的车速,邹英扬的车因为转弯不及时,直直的冲破了护栏,翻滚着掉下了山坡。
 
春节应该是合家团聚,热热闹闹的。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幸的春节,因为超过了界限的喜爱。
 
第49章:娱乐圈篇
 
这次的车祸登上了各家报纸的头条,占据了微博热搜的第一,引起了人们热烈的讨论。
 
大家或唏嘘,或愤怒,或感叹。无论是邹英扬的粉丝也好,只是路人也好,纷纷指责着造成如此大伤害的私生饭。甚至有人人肉出来她们的个人信息,让更多人近距离的谴责她们。
 
而那个司机也被吊销了驾照,还在局子里吃着饭。
 
这也是自作自受吧。包车尾随的两个小妹妹还只是学生,在亲眼看见偶像的车冲出公路就已经给她们脆弱的心灵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更别提之后分沓而至的各种指责谩骂诅咒。
 
本来还可以忍受,但这些语言上的伤害后来演变到了生活里,也从语言变成了行动上的伤害。
 
被邹英扬的粉丝堵在学校门口泼水,神奇消失的课本,室友的区别对待等等……这让她们连家都不敢回,害怕了连累了家人。
 
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夸张的惩罚,让她们生出了死意,如果不是身上还肩负着很多东西,早就自我了断了。
 
唐叔和邹英扬虽然抢救回来,但也还在病床上昏迷着,随时有着生命危险。
 
除了杨恒。他凭借着一身好武功,什么事都没有,让外人大跌眼镜。
 
杨恒一直守在邹英扬病床前照顾着他,比邹英扬的亲生父母呆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长。认真尽责的模样让邹父邹母都格外欣赏,当着杨恒的面都把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期间自然也有人来看望邹英扬,众多人当中就有宣朵儿,可惜邹英扬没有意识,不然看见宣朵儿在他床前哭的梨花带雨,鼻涕横流的样子,肯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惜,过去很久邹英扬都没醒,到底有多久呢?貌似也没多久,两三天吧。
 
如果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杨恒愿意一直守着邹英扬,即使他一直都醒不过来也没关系。谁叫他在车滚下山坡的时候还把自己护在怀里,大喊着小心呢。
 
虽然需要小心的并不是杨恒,而是邹英扬自己,但是杨恒不得不承认这种在生死关头,邹英扬潜意识里担心杨恒的反应,和平日里他那冷酷毒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的……非常的可爱。
 
杨恒给躺在病床上,因为无法进食而靠输着营养液维系着生命的邹英扬掖了下背角。
 
病床上的邹英扬失去了以往的风采,紧闭的眼眸,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没有打理而凌乱的发丝。看起来连点生命气息都没了,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的话。
 
“你要睡死在这里吗?那我可不会继续守着你了。”杨恒侧坐在病床床畔,边说伸出他自己的手去戳邹英扬同样惨白的脸颊。
 
他用一只手臂撑在床上支撑着他自己,整个身子向邹英扬倾斜,带着害怕压着邹英扬的小心翼翼。他看着被自己戳出来凹陷下去的小窝,有些伤感的说着:“你瘦了……”收回伸直的食指,改用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去夹对方的脸颊,接着说:“都没有肉了。”
 
平常如果杨恒这样肆意玩弄邹英扬最宝贵的脸,恐怕早就被揍了。
 
杨恒坐回到专为家属准备的椅子上,摩擦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晦暗起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系统君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听不见杨恒的心声了,不过它并不在意,毕竟没有谁会一直止步在刚开始的时候。它也不可能一直拿捏这杨恒。
 
杨恒拉回飘远的思绪,闷闷不乐道:“没什么。”
 
这时候传来轻轻的一声“吱”的开门声。
 
他抬头向那里看去,发现医生在小声叫他过去。杨恒回头看了病床上虚弱的邹英扬,才站起身去门外。
 
跟着医生去了他的办公室,杨恒静静听着医生跟他说的话。
 
白大褂的医生一脸沉重,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请您通知唐建华的家属来趟医院吧,就在刚才,病人他已经停止了心跳……”
 
”他没有家属,不过我会叫人过来的,虽然现在已经挺晚的了。“杨恒觉得压抑,很想笑一下缓解下气氛,却怎么也牵不动面部神经。
 
虽说跟唐叔只有一面之缘,但从邹母口中,他也知道唐叔没有家人了,唐叔只剩下了邹家。
 
所以,在这种时候,也只有邹家能为他处理后事了。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杨恒问医生:“邹英扬会有事吗?”医生思考了一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个……谁都不能确定。”
 
杨恒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又到唐叔病房去了。发现之前请的护工还敬业的守在那里,即使被她照顾的人已经开始失去温度了。
 
他移开视线,出了病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邹阿姨,来医院一趟吧。”
 
他一个不抽烟的人这时候竟然非常想来一根。
 
再次回到邹英扬的房间,他不自觉地又盯着邹英扬的脸走神。
 
“你时日不多了。”系统君出声把杨恒叫回了神。杨恒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打起了精神,他已经不想纠正系统君的遣词了,也不废话:”还有多久?“
 
“一个礼拜。”系统君的话就是一个噩耗。
 
一个礼拜是七天,七天就是168个小时,而168个小时又是看起来漫长充足,数字庞大的分钟数,但实际又是流失飞快,短暂的时间。
 
杨恒自嘲的轻笑起来:“看来我终于要死了?”
 
系统君搞不懂杨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往毫不畏惧,聪明机智的样子都不见了。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对邹英扬或许要死了的伤心气馁,还是为了他自己无法爱上别人产生了深深的绝望。
 
还是因为死亡近在咫尺,自己无法逃脱,而产生的害怕彷徨呢?
 
这些都只是系统君的猜测,它很看好杨恒,因此并不觉得自己的臆测就是事实。现在的杨恒不是它能猜透的。
 
“你不会死的。”系统君这样说道。
 
“邹英扬不是重要的NPC吗,他死了我不就也要跟他夫夫相随了吗。“杨恒从没把邹英扬看成一串数据,但NPC是事实。
 
而无论他能不能醒过来,或是在睡梦中落得和唐叔同一个结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唯一能确定的是——杨恒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邹英扬的喜欢不会变成爱。
 
没错,杨恒承认,因为某个瞬间,他真正的喜欢上了邹英扬。不是做戏的喜欢,而是想保护邹英扬的那种喜欢。
 
“我们好基友一起走是不会有一开始就定好的死局的。”系统君看似在为自己的游戏辩解,但实际也有心想要帮杨恒,话语里藏着暗示。
 
第50章:娱乐圈篇
 
系统君说的对,除非自己把自己玩死,否则怎么可能be呢?虽然自己当时在车上,但他可什么都没做,会出事完全是因为后面跟着的两个蠢货。但会有俩个人跟在他们身后一定不是巧合,而是设定……
 
这应该就是相当于游戏环节一样的东西,而经历了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又会是什么呢?
 
邹英扬会一睡不醒成为植物人,还是就此走向死亡?或者是醒过来。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可他实在是不敢去赌这种靠运气的可能性,毕竟邹英扬是他喜欢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傻傻的等呢。
 
这两天就已经等的要发疯了,这种急切的想要见到邹英扬睁开眼睛;想要再次听见邹英扬用他的毒舌讽刺他;想要高兴的拥抱邹英扬与他接吻的心情已经要把他逼疯了。
 
他受不了等待了,继续等下去他真的会疯掉。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一定有!
 
杨恒双手抓起邹英扬没有插针管输液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妄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紧贴着额头冰凉细腻的皮肤,他的大脑好像清醒了一些,又像陷入了更深的执念里。
 
都怪我,小英杨,为什么我连一点小伤口都没有,而你却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还一直昏睡着……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明明有一身武功的,却只护住了自己……我真是自私啊。
 
杨恒一下子紧紧闭住的眼睛咻地睁开了,像是想到什么,他不停的反复重复道:“武功、武功、武功……”
 
他把邹英扬的手带到自己的薄唇边,温柔的啄吻了一下,嗓音仿佛染了蜜一般甜,道:“对啊,我还有武功。我是能救你的,我怎么这么笨,现在才想到。小英杨你不会怪我吧?”接着又自问自答道:“你不会怪我的。”
 
杨恒似乎又听见了邹英扬在对他说着小心。感受着从邹英扬手上传来的,属于邹英扬的味道,他就好像又回到那辆已经起火报废的车里,邹英扬紧紧的抱住他,那时他的鼻腔里也充满了这个味道。
 
他放下邹英扬的手。
 
又去把邹英扬另一只手的针头拔掉,用棉被把邹英扬裹起来,一把抱在怀里,贴心的让邹英扬的头靠着他的肩,一只手固定住邹英扬的后脑,另一只手稳稳的托着他的屁股,防止他掉下去。
 
就这样抱着邹英扬,从打开的窗户上飞跃出去。
 
杨恒要带着邹英扬去一个安静且隐匿的环境,他在各个建筑上轻盈的跳跃着,身边的风景急速的向后退,杨恒在靠他肩膀上邹英扬的耳畔感叹道:“这么好的景色,可惜小英杨看不见。”
 
说完轻轻咬了一下邹英扬的耳垂,又说:“以后都不可能看到了,连我自己也看不到了。这都是为了你啊。”
 
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沉默的抱紧身上的人,用着轻功一路狂奔,向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了。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片合杨恒心意山林。
 
他带着邹英扬进去,找了一处干净舒适的草地,把邹英扬身上裹着的棉被铺在地上。然后才把虚弱的邹英扬放了上去,让他坐在上面,心疼的摸了下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皮肤。
 
“很快就会热起来的。”杨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即使现在的邹英扬听不见。
 
杨恒盘腿坐在邹英扬的身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顾一切的把邹英扬从病房里带到这偏僻的荒山野岭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早点能看见邹英扬醒过来,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陪着他。
 
英扬……我这一身好不容易得来的武功,如果是用在你身上的话,倒也值得。你一定要醒来啊。
 
……
 
杨恒气喘吁吁的收回手,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他抬手抹掉汗水。
 
身体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充实了,以前萦绕在身体里的内力全都用来给邹英扬治伤了。
 
不过真的没了之后他还释怀了,原本也不该是他应该有的东西。
 
他把仍然还闭着眼,没有清醒过来的邹英扬背了起来。虽然邹英扬没有醒过来,但他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杨恒感觉到了久违的吃力,再没有带邹英扬过来时的轻松。
 
他背着邹英扬,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山下走去。下山的路程不近也不远,但依照杨恒现在的体力,足够让他生不如死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好,可背上还背着一个并不清瘦的大男人。杨恒没有怨言,一言不发的走着。
 
崎岖的山路使他不得不小心的防止摔倒,他摔了没什么……
 
等下了山,杨恒竟然听见趴在他背上的邹英扬发出了一串的呼噜声,他只能无奈的笑笑。
 
终于在大晚上,偏僻的路段上找到了一辆的士。杨恒都只能感叹运气好,老天待他不薄。
 
坐了一段时间,杨恒终于带着邹英扬回到了医院门口,给了一笔不小的车费之后把邹英扬带回了病房。
 
还没进去就在门口看见了满脸急切的邹母,见着他们两个,急忙就过来了。
 
“你们去哪里了啊?可把我急坏了,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我还让人到处找来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现在老唐走了,你们如果再出什么事的话我真是……”说到最后邹母都哽咽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弄花了她用昂贵化妆品装饰出来的妆容。
 
杨恒多少能明白邹母的心情,也怪他没跟护士打好招呼,考虑不足。
 
“英杨一醒就叫我带他出去透透气,所以我背着他出去走了走。你看他现在睡得多香啊,可累坏我了。”杨恒示意邹母去看在自己背上趴着的邹英扬。
 
邹母一听邹英扬醒了,一晚上欠佳的心情都明朗起来,伸脑袋一看,果然见着邹英扬的脸色都健康起来,表情是正做着什么美梦一样的愉悦。她忍不住去摸了摸自家儿子的额头,有点热。
 
欣慰的点了点头:“太好了,没事就好……小恒你累了是吧?都怪我,一直在这里啰嗦,都忘了叫你进去把人放下了。快,快进去吧。明天问问医生,能回去我们就一起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邹母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说话也无比的亲切和蔼。
 
第二天,在医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们签了出院协议书。临走时杨恒还听见那医生在不停的嘀咕:
 
“怎么可能啊,简直是医学奇迹啊,奇迹啊,奇迹……”
 
杨恒却还是有一点担心,在邹英扬睁眼之前他都不能安心。
 
但他也知道不能着急,邹英扬需要休息。
 
终于回邹家之后的午后,一直守在邹英扬身边的杨恒眼看着邹英扬换换掀开了眼睑,心情无比的紧张,紧张中混杂着期待等各种情绪。
 
直到邹英扬彻底张开眼,神情带着茫然的看向虚空,杨恒才轻声开口道:“小英杨,你终于醒了。睡得好吗?”
 
邹英扬眨了眨眼睛,把视线的焦点放在杨恒身上,盯着杨恒看了半响,嗓音带着些沙哑的说——
 
“你是谁。”
 
第51章:娱乐圈篇
 
杨恒的瞳孔因错愕而紧缩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问:“你在开玩笑吗?装作不认识我可没有意思。”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狗血情节,车祸失忆,虐恋情深,有情人终成兄弟等等。
 
他不放过邹英扬的任何反应,心底希望着这毒舌会说——看来你傻得不那么彻底吗?我就算忘记全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忘了你这变态啊。
 
然而他这希望破碎的很快很彻底。
 
在杨恒热切的视线下,邹英扬抬手揉了揉眼睛,边伸懒腰边打了个哈切,眼神无比的清澈纯净:“玩笑?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叔叔。”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稚气,一声叔叔叫的十分乖巧。
 
叔叔、叔叔、叔叔?!
 
杨恒的瞳孔不仅收缩了,还开始颤抖,甚至还想要流泪。
 
就在杨恒被邹英扬天真的一句叔叔打击的不能自已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恋子情节严重的邹母。
 
她一进来就被坐在那里精神焕发,宛如新生的邹英扬抓住了视线。她激动的热泪盈眶,手中端着的果盘啪嗒一声打翻掉在了地毯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切好的水果洒了一地。
 
邹母,一步一步缓慢的向自家儿子靠近,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他。一想到她儿子是多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她就想要抱紧这个活生生的人。
 
“大姐,你想干嘛?”邹英扬伸手挡开了邹母的手,语气带着不悦。
 
大姐、大姐、大姐?!
 
邹母惊讶的嘴巴都能塞拳头了,连在眼眶打转的泪水都回到了体内。
 
一旁的杨恒对邹母的感觉是感同身受,依他对邹英扬的了解,如果不是邹母外表保养的年轻,恐怕逃不脱大妈这个称呼的命运。
 
邹母惊讶的差不多了,满脸心痛的看着杨恒,问道:“难道我儿子还……还失忆了?”杨恒脸色有些复杂:“不,没这么简单。”
 
杨恒挂上亲切的笑容,对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床上的邹英扬问道:“小英杨乖,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36除以2等于多少?”
 
邹英扬皱眉:“你当我小学生吗?连这都不会,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哼。”
 
“那你告诉哥哥你几年级了?哥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邹英扬虽然表情还是酷酷的,但发亮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心思,傲娇的偏过脑袋只用眼角看杨恒:“叔叔,我初一了。”故意在叔叔上加重了语气。
 
杨恒好笑的探手揉了揉邹英扬脑袋,惹得对方炸毛,才对一旁目瞪口呆的邹母说:“阿姨你明白了吧。”
 
不仅仅是失忆了,还傻了。也不能说是傻了,只是智商退回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
 
邹母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儿子连让她抱一下都不肯,说不出的失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惋惜道:“没关系,慢慢来都得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只是英扬一直看重的事业得停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放心吧阿姨,没事的。”杨恒安慰着邹母,心底却有一丝这样也挺好的想法。
 
邹英扬不懂这大姐为什么一直念叨他的名字,不满的对那个说要实现他愿望的怪叔叔道:“我饿了,要吃东西,肯德基。”
 
杨恒抓起邹英扬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抬眼看着邹英扬,笑道:“那你就快下床吧,我们一起出去慢慢走走吧。”
 
一旁的邹母看着这么亲密的两人,心底生出一股异样,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杨恒对邹英扬是有求必应,宠溺到了极点。
 
邹英扬现在比起杨恒刚认识他的时候纯粹了许多,也不会掩饰自己,喜怒也很容易猜出来。杨恒也用尽全力的让邹英扬开心,哪怕对方只是皱一下眉头,他都会温柔的用手指为他抚平。
 
还好邹英扬虽然智商停留在了十几岁的小时候,但好在他本来就比较早熟,并不是很幼稚。偶尔的幼稚也会让杨恒觉得他很可爱,否则杨恒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天天吵着打游戏的小朋友。
 
在杨恒不停歇的教育下邹英扬终于不叫他叔叔了,恢复成了以前的称呼——喂。
 
有一天邹英扬竟然很奇怪的说他想要回家,杨恒不解的问他: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邹英扬摇了摇头:不,这里不是,我有我自己的家。
 
要知道邹英扬已经清楚了邹父邹母的身份了,而且他也应该明白这里与他而言就是他的家,现在竟然说想要回家,是不是说他想起来在北京的事了。
 
即使只是一点点也很好了,至少说明他有想起来的可能。
 
虽然杨恒表面并没有透露出对邹英扬把他忘了的遗憾,但心底说没有伤心那完全就是假的。
 
虽然邹父邹母很舍不得自己刚康复的儿子,但一听邹英扬要回北京,那样才有恢复的机会就只能同意了。
 
杨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邹英扬恢复了,因为下了飞机之后他就只剩下一天一夜的时间了。
 
又一次坐上了出租车,连位置都没变,后备箱放着的依旧是过年前拖回去的箱子。
 
唯一变了的是邹英扬的话变多了。
 
“我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么?”邹英扬好奇的问杨恒。
 
“对啊,你很厉害,所以能自己买房子。”
 
“那我一定很有钱吧,不是从爸爸妈妈那里要来的,是自己的。”邹英扬推理道。
 
“你确实很有钱。”杨恒点了点头。
 
“可我不是学生吗?那我怎么会有钱呢。”邹英扬发现有些矛盾。
 
“因为你有兼职啊,也就是业余时间打工。”杨恒不想把那些复杂的车祸,演员告诉现在的邹英扬。他相信邹英扬能够自己想起来,到时候他就明白了。
 
可惜他应该是看不见邹英扬好起来的样子了,杨恒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又去揉邹英扬的头发。
 
邹英扬也没躲,不爽的说:”你为什么老弄乱我头发。“杨恒收回手:”因为喜欢你啊。“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邹英扬迷茫的问着,自己又用手指把乱了的发丝理顺。
 
“因为……”杨恒思考了两秒,接着道:“你很可爱。”
 
“可爱不是形容女孩子的吗?”邹英扬有些不满的噘嘴。
 
杨恒实在没忍住,在前面还有一个司机的情况下高大的身子凑过去亲了一下邹英扬的嘴唇。
 
等杨恒离开,邹英扬眉头又皱了起来,不高兴的嘀咕:“好恶心。”
 
杨恒强行忍下想要亲身给邹英扬’洗嘴巴‘的冲动,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邹英扬感到有些坐立难安,试探般的扯了一下杨恒的衣角,问道:“你生气了?”
 
杨恒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邹英扬显然没看到。看见杨恒就像生气了一样,一种类似于内疚的情绪蔓延在他的心中。
 
……
 
回到了久违的房间,杨恒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他一只胳膊搭在脸上,呼吸平稳。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杨恒身体虽然疲惫,可大脑却清醒的很。
 
任务失败了,他没有爱上邹英扬,也就是说距离死亡不到两天了。
 
“我想活着。”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一股求生的信念。
 
谁不想活着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无论是开心的记忆还是悲伤的记忆都随着大脑的停机而消失掉。什么来世今生,什么灵魂不散,不都是人类杜撰出来的吗?
 
他不想死啊,他不想忘掉一切,不想变成一堆没有意识的骸骨。
 
“系统君,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救我一命的方法啊。你不会真忍心看着你的多年好友挂掉吧。”杨恒本着开玩笑打趣系统的心思说的,压根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君竟然说:“有。”
 
第52章:完结章
 
杨恒微微有些吃惊,问道:“什么?”不怪他吃惊,跟系统接触的时间不短了,但他还真不觉得系统会因为认识的久了有了友谊就饶他一命。
 
毕竟想也知道系统接触的人是真的不少,如果真这么容易心软的话,岂不是谁都能过关,得到几个亿了。
 
系统君诡异的沉默了一段时间,难得的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其实……评判的标准在我这里,你对邹英扬的是喜欢还是爱,都由我——来评判。”系统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它就是裁判。
 
杨恒当然知道系统就是裁判,这点毋庸置疑。可裁判的权利能有这么大吗?帮着他舞弊?就这样就能放他去下一个关卡了?杨恒在心底不停的反问着,这些疑问把他心底的兴奋给浇灭了,让他冷静了下来。
 
杨恒收回了自己的惊讶:“你是说……”
 
“怎么?你现在不应该感动的无以复加吗?”系统君有点不爽,没看到杨恒如它想象之中一样激动,丧失理智真的很遗憾。不过如果杨恒真的像它想的一样的话,就不是它认识的杨恒了。
 
“我感动,我当然感动。”杨恒笑的无比灿烂,接着说:“可天上真有白掉的馅饼吗?你应该还没有说完吧。”
 
“没错,这馅饼确实不好拿。拿不拿的住,敢不敢拿就看你了。”系统君的声音显得有些淡漠。
 
“什么意思?”杨恒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心中升起的一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住。杨恒的预感一向都很准。
 
系统君也不卖关子,说:“这一关我确实能让你通过,但下一个世界只会比这一关惊险的多,也难得多。你在这里都玩不过去更别提下一个世界了,可能……去了不到多久就会死。”
 
“我帮你也并不是完全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而是——你是第一个可能通关的人。如果就这样死掉,实在太可惜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杨恒很不走心的说着。他可不认为只会有这么简单。
 
杨恒本来按游戏规则来说就是输定了的人,就像系统说的一样,这个世界都玩不过,去了下一个最终关卡会怎样还难说。而且还是一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世界,他一想到这里就有点心慌慌。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用捡来的一条命去打终极boss。
 
系统作为裁判,同时也是任务发布者,当然知道下一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地狱。
 
真正的人间地狱。
 
“不管这些了,我先安心的陪我的小英杨吧。”杨恒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其中包含着无尽的笑意。
 
……
 
邹英扬被杨恒强制性的带到了篮球场,满肚子的怨气。眉头紧锁,就没松开过。
 
“我都说我不喜欢球类运动了,你拉我干什么?“邹英扬甩开杨恒的手。
 
杨恒也不在乎被甩开,一把揽住邹英扬的肩膀,调笑道:“你根本就没有喜欢的运动吧?对不对呀,整天在健身房吃蛋的大明星?”他有意想要让邹英扬早点恢复记忆,也不忌讳提他以前的身份。
 
“什么大明星,我明明就还是一个学生。”邹英扬不满道。
 
杨恒心想,仅仅是失去记忆,智商下降,也没到傻的地步怎么这么难纠正呢?还是说让邹英扬接受以前的身份记忆实在是太为难一个“孩子”了……
 
“对对对,好学生,快跟叔叔去上体育课。叔叔当你老师,哈哈。”
 
“滚。”
 
杨恒时隔不久再次听见这个滚,感觉到很亲切很高兴,甚至很想让邹英扬再多骂骂他。摆了摆头,甩掉了这变态的想法。
 
杨恒怎么诱哄邹英扬加入球场,邹英扬都只在旁边观看,并不加入。最后杨恒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跟着一群不认识的热爱篮球的人打着街头篮球,也让杨恒血液沸腾了起来。他现在失去了在武侠世界得来的,一身“沉重”的武功,脚踏实地的感觉反倒让他舒服了起来。
 
很快就汗流浃背,汗水在阳光下发出微微的光亮,顺着杨恒的脖颈滑进他的T恤。他开怀一笑,两手拉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扯,弯腰时微微拱起的背脊把他背部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脱下之后赤裸裸的上半身在球场上也吸引了无数的视线。
 
邹英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杨恒的动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坐在这里,看着窗外,夜晚的篮球场里只有一个人——杨恒。
 
画面里的杨恒和现在一样却也不一样,那个他没有汗水,也没有现在这样明朗的笑容。
 
邹英扬的头开始疼了起来,他不得不用手去捂自己的额头,额角分泌出痛苦的汗液。
 
杨恒眼神飘向邹英扬那边的时候看他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急忙跑到了邹英扬身边。
 
“怎么了?没事吧?”杨恒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
 
不得已之下,杨恒再次带着邹英扬小朋友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一番之后淡定的喝了口茶杯里的茶水,放下茶杯后才说:“放心吧,这是正常情况,说明他在恢复当中,是好事。”
 
杨恒把紧盯着医生不放的眼睛收回,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邹英扬身上。
 
他的手牵着邹英扬的手,毫不在意别人的视线,带着邹英扬就出了医院。
 
回到了家,杨恒拿出菜谱,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打算做一顿大餐。
 
很快,在一番忙碌之后杨恒带着一身油烟味出了厨房。看着摆在桌上五颜六色让人食欲大开的菜,满意的笑笑。
 
去邹英扬房间叫他的时候对方还在睡觉,杨恒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邹英扬的鼻子把他叫了起来,虽然他也挺不忍心的,但不能让他饿着睡觉。
 
吃饭的时候,杨恒装作无意一般提到:“小英杨,你对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邹英扬头也没抬的吃着东西,敷衍道:“需要有什么感觉?”
 
“就是特别的感觉啊。”杨恒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哦,有啊。”邹英扬吞掉嘴里的青菜。
 
杨恒带着期待的注视着邹英扬。
 
“是对我很好的长辈。”邹英扬说完就单纯的笑了。
 
长辈、长辈、长辈,杨恒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笑的真诚的邹英扬,这么小就这么会“说话”了。果然有长大之后的风采。
 
吃过晚饭,邹英扬去洗了澡之后躺床上看了会儿书就睡着了。
 
这时候杨恒才悄悄打开邹英扬的房门,无声无息的守在了邹英扬身边。
 
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他想陪着邹英扬。
 
——
 
第二天,杨恒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格子样式的被罩,闻着馨香的空气,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邹英扬的房间。
 
再看整个卷缩在被子里只有一撮黑发露在外面的邹英扬,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撮黑毛。
 
“我还以为一觉醒来就该在你的空间里了,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还让我多看看他。谢谢。”杨恒发自内心的说。
 
“我没给你说吗?”系统莫名其妙的问道。
 
杨恒一挑眉:“你是不是又忘了你该说什么了,嗯?”
 
“呃,确实忘了。”系统略微有些尴尬,接着说:“你现在应该把他带走,这是接下来的任务条件之一。”
 
“是说把小英杨绑走吗?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杨恒一头雾水。
 
“必须是自愿的跟你走,一起去参加接下来的任务。或许你已经忘了,我们这个系统叫好基友一起走系统,用户在参加最后一个关卡的时候都必须带上之前的基友一起去。”系统解释道。
 
“我之前去过的世界,接触过的人都是我的基友了?现在要我把他们带走去最后一个世界?这不是自掘坟墓吗?他们见到我或许就会把我分尸解恨了。”杨恒气急,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做了些什么。
 
而现在他要把这些麻烦聚到一堆……
 
“你干脆让我直接死在这世界好了。”
 
“用户你还是等去下一个丧尸的世界再死吧。”系统的机械音带上了笑意,紧接着说道:”你可是我们好基友一起走系统坚持到了最后一关的男人呢。“
 
柳景、宋材觉、林惊云、邹英扬……
 
他要来接你们了,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呢?应该不会被分尸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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