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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教你学个乖(一)——thaty

 文案:

 
这世上有个叫主角的“东西”,当这个东西无法无天无三观无下限的时候,楚远岚和他们家那口子被坑来了。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QWQ这是真的),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QWQ这也是真的)!于是他们俩就成为了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不对,正派角色!
 
毛球(左琊):“嗷呜~”
 
主攻主攻主攻,重要的事说三遍
 
PS:楚远岚的岳父是头狮子,丈母娘是真·母老虎,所以他家那口子也是真·狮虎兽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穿书
 
主角:楚远岚,左琊
 
简评:
 
一对被穿越的老夫老夫,外表正经内在闷骚的楚远岚,穿成狮虎兽前精英总裁左琊,两个根本没养过孩子糙汉,面对种马男主,努力在教孩子学乖的路上越走越远。本文以修仙小说为大背景,文章诙谐,情节丰满,人物形象生动自然。身为“农用器械出口商”的楚远岚带着男盆友是否能够让原着狂炸天的主角真正学乖呢?请拭目以待!
 
第1章
 
人死的时候,是会把这辈子的事情都过一遍的……
 
才怪。
 
也得看一个人到底是死的快还是慢吧。
 
对楚远岚来说,他就只来得及飞扑在左琊身上,后脑勺一疼,就嗝屁当场了。
 
他临死前最后想的:我脑浆子不会飞到老婆脸上了吧?
 
******
 
玄元神州行云宗某禁地内的洞府
 
一位长眉白髯的老神仙,此时正在闭关修炼,原本盘膝闭目的他,突然间如逆水之人一般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来,继而身体一摇晃,歪在一边咳嗽连连。
 
老神仙皱起眉峰,配上他此刻双眸中的锐光,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太符合他形象的戾气。
 
咳嗽渐缓,待能够平稳呼吸,老神仙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接着转动手腕,扩胸,摇摆手臂……
 
他一点点活动着自己的每个关节,上身好了,便站起来做蹲起,跳两下。
 
终于,这位不但表情不对劲,动作也充满了违和感的老神仙停了下来。
 
对,这位的瓤子里已经不是老神仙的原主了,而是远道而来的楚远岚。
 
而原主姓楚名岫,字远岚,尊号云坤真人。乃是行云宗辈分不低的一位金丹长老。
 
他此刻所在的却并非楚岫自己的洞府,而是行云宗金丹真人闭关用的洞府。整个洞府里唯一的家具就是刚才楚远岚屁股地下的蒲团,洞顶上镶嵌的与夜明珠颇为类似的宝珠,却是这边的大众用品,浮光珠。
 
不过,这地方的档次却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上。这洞府乃是整个行云宗灵气第三充足的地方——第一是掌门与元神长老的居所,第二是元婴尊者闭关的禁地。
 
楚远岚手上似模似样的掐了个法诀,在角落阴暗处躺着的一柄拂尘飞了过来。
 
这拂尘虽然只是个筑基法器,还够不上金丹法宝的档次,但对于贫穷的原主来说,也是个好用的东西了。
 
楚远岚拂尘摇晃了两下,左右动了动脑袋,又转了转胳膊,整了整胡子,等他静下来的时候,老神仙的清高劲儿顿时回来了。
 
他轻挥拂尘,后背看似平滑的山壁闪烁两下,露出一个洞来。
 
楚远岚走出洞去,原来外边正是夜里,漫天的星斗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恭喜楚长老出关。”还没等楚远岚回过神来,便有人远远的脚踩白云而来。
 
“此处并没什么事需要麻烦到赵管事的,管事自去吧。”楚远岚转身对着来者打了个稽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方玉尺来,这玉尺见风便长,化作了一艘白玉雕刻的小船。楚远岚踏步上船,赵管事收了白云也上来了。
 
“长老客气了!”赵管事拱拱手,“长老可是此次闭关并无突破?这却又何必着急?凡人不是还有句大俗话吗?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赵管事说完,却不见楚远岚回答,对方反而低头看着他脚下,“长老?”
 
“赵管事身子略沉啊。”
 
赵管事一怔,下意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头都低下去了,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便青了,楚远岚哪里是说他身子沉(虽然他确实身材略富态)?这是嫌弃他脚脏。
 
“呵呵,是……是沉,这些日子在下吃得多了些。”可即便脸色青得跟豆虫一般了,赵管事也不敢跟楚远岚掐起来,只能憋回去,“那楚长老今日出关,近期内可还有闭关之一?”
 
“并无。”
 
“既如此,在下便去明物司,为楚长老将闭关的牌子去了。”赵管事拱拱手,下了白玉舟。
 
他那后脚刚从白玉舟上抬起来,楚远岚已经操控着法宝飞出去了。这一下太过突然,险些闪了赵管事的腰。待他站稳,立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老不死的!”
 
赵总管只是个筑基后期,楚远岚却是个金丹中期的真人,按理说即便是一个门派的,楚远岚如此对赵总管也并无什么不妥,让赵总管如此愤愤然,甚至于楚远岚刚走他就敢于朝地上吐唾沫,只因为那原主楚岫是个老好人吗?
 
******
 
世人修真,炼气不过凡夫而,于筑基立起灵台铸就丹鼎方为登仙之初,然则虽可强身健体,贯灵通神,于阳寿却并无增益。有朝一日鼎炼金丹,才算窥得大道门径,增寿十甲子。
 
只有渡冥水劫,荡尽金丹杂质。再过玄火劫,以身为鼎锤炼金丹,之后金丹破元婴出,元婴始动,方可再增寿六十甲子。
 
又有元婴中期通玄法相出,元婴后期混元法相凝,过紫云雷劫,炼体炼婴又得天地造化,元神方出,此时便与天地同寿。
 
元神又有太一、证道、破幻三境界。更之上乃是渡劫期,为破灭、崩解、化虚三境界。
 
修真之路漫漫无期,且坎坷无比,修得元神之境的十万万修士里也不见得可出一人。至于渡劫的修士,玄元神州已经不知大几万年未曾听说了。
 
元神至尊们乃是各宗门的隐世力量,除非大事否则并不轻出。
 
元婴老祖或为各门派的主事人,坐镇宗门,若外出,那八成便是修炼历险。
 
可金丹真人也不是便被看低了,他们乃是一个宗门最为中坚的力量。元神少,元婴少,金丹也不多,修真这事终究从一开始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且经常是一座桥上塌了,桥上的人全掉进河里淹死的那么一件事。
 
所以,楚远岚被一个筑基后期的管事如此看轻,都是因为他乃是个阳寿将近的金丹。
 
金丹十甲子,六百年的阳寿,楚远岚已经虚度其八,到如今也不过是剩下两甲子多了一点而已。
 
筑基后期的赵管事,因只筑起了三层灵台,丹鼎更是都成了八角的了,金丹铁定无望。他干脆也就专注于钻营。这些年下来,他的境界自然是不进反退。因为这情况,赵管事看楚远岚,面上是同病相怜,内里却是幸灾乐祸——你便是个金丹了又如何?还不是庸庸碌碌一辈子,到如今却在等死?
 
可笑的是,原主怎么说也还有百二十年好活,筑基的赵管事如今看着满头乌发面皮光滑,也只是因为筑基了而已。实则他已经七十有余了,作为一个并没有神爹仙妈,弄不着神丹妙药的寻常筑基,他至多也不过是能活到两甲子而已。
 
原主楚岫即便是仰首而尽死了,其实赵管事也绝对是看不到了。
 
******
 
楚远岚也知道赵管事背地里吐他唾沫,但他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么一个小人物?赶紧回他自己的山峰,坐等到白天,然后赶紧去找掌门才是正理。
 
行云宗在整个玄元神州上来说,就是个中型偏小的宗门,宗门里有一位身为开山祖师的元神至尊行云尊者,包括掌门在内的四位元婴老祖,十几位金丹真人,占据了两条中型灵脉。
 
原主楚岫的辈分可不低,他乃是行云尊者的关门弟子。他的师兄师姐们,除了两位得证元婴,其他的早已陨落。
 
行云尊者虽然把楚岫收为徒弟,但楚岫刚筑基没多久,行云尊者就闭关了,直到现在还没出关。他的一位师兄在他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出外远游了,现在还没回来。只是先贤司他的命灯还亮着,所以直到人没死。他是师姐,则好像是不太喜欢这位小师弟,师父闭关之前她满口答应了会照顾好楚岫,可之后她自己要么闭关要么云游,无比逍遥,竟是将楚岫抛到脑后了。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又说修真这事,悟性最重。
 
但这指的是修真的后期,前期的时候,一个好的师父,或者好的引导者,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极其重要。
 
当时无人指导,楚岫又拉不下脸去问后辈,靠着自己力灵台铸丹鼎。当时立下的是七层灵台,六足丹鼎。
 
筑基期两道坎,灵台最高为十层台,丹鼎最好为三足鼎。楚岫的灵台和丹鼎不过是中等偏下,可这完全是他自己摸索的结果,若是有人指导,不至于如此。当时还有小辈奚落他是筑基师叔,没想到楚岫硬生生成功结成金丹,还是个碧丹。
 
金丹虽统称金丹,实则颜色上却有分别,除开一些特殊功法的金丹颜色特异,大体上金丹由劣到优分为白、黄、碧、金、紫五种。金丹颜色不同,就算是相同的境界,战斗力也不相同,因为储存真元的多寡和恢复真元的速度就不是能相提并论的。
 
结的要是白丹,那就想吃什么吃点什么,然后洗洗睡吧,基本上就是在金丹初期原地踏步一辈子了。
 
黄丹勉强能过金丹中期的冥水洗尘,涤荡杂质之难,但稍不注意就有反被冥水荡崩金丹的危险,那别说更上一层楼,性命都要难保。
 
若是碧丹过中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后期的玄火之难稍险,玄火焚身魂飞魄散可不是说笑的。以碧丹的资质进到元神期那是险中又限,可终归来说还有点希望的。
 
第2章
 
原主楚岫过了冥水洗尘之难后,金丹成功洗去杂质更为完满,步入金丹中期。按理说他是能过玄火的,然而,这世上没这么多按理说。楚岫步入金丹中期修为便告原地踏步,一直到楚远岚来到了此间,也一次玄火都没冲击过。
 
对于凡人来说,若能活得两甲子,百二十年的岁月乃是长寿中的长寿了。但对于修士而言,百二十年许是一次闭关便过去了,如今的楚岫已经是将死的无用之人……
 
******
 
楚岫和楚远岚,一个凡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楚远岚接受楚岫的记忆,原本会让楚远岚失去自我,完全成为了第二个楚岫。但谁让操刀手是天道呢?如今的楚远岚完美融合了记忆和知识,身体其实也有了轻微的修改,就算是元神级别的至尊强者,也别想从他的魂魄上发现现丝毫破绽。
 
虽然继承了楚岫的全部记忆,但人家的终归是人家的,到了原主自己的常平峰,楚远岚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居所在何处。
 
——虽说修士修真讲究的是洞府,可洞府实际上是个泛称,指的修士的居所。确实是有光秃秃住个山洞的,但金瓦红墙雕梁画栋的堂皇宫室,又或者镶金嵌银穷奢极欲的艳俗豪宅,也不是没修士住。
 
就说常平峰的邻居,聚云峰和紫烟峰吧。一边上是亭台楼阁金碧辉煌,另外一边是根本不见人工雕琢的痕迹。
 
楚岫的居所就是比较大众化了,是黑瓦白墙的三进院落,只是如今院落中空无一人。
 
楚远岚自白玉舟上下来,踩了一脚的树叶子。金丹修士步履极轻,塔在叶子上也是静默无声的,但枯叶终归是枯叶。
 
楚岫的居所有避蛇虫灰尘的阵法,却并不遮挡落叶飞花,夏雨冬雪。楚岫没有徒弟,却有洒扫的杂役,可看眼前这景象,楚岫闭关两年,他的住所也像是两年都没被打扫。
 
见此情景,楚远岚反而轻松的点点头。楚岫做人失败,并无亲近人才好,他可没那个兴趣做伪装者。
 
推门进屋,没结道侣的修士没有卧房,只有静室,楚岫也是如此。楚远岚走进最里间看见蒲团、香炉、百宝架才反应过来,他也懒得再出去了,盘着腿朝蒲团上一坐,手里多了个巴掌大小的石头司南。
 
四方石盘,石头勺子,怎么看怎么简陋古老。
 
【天道,这东西就能找到我老婆?】楚远岚在脑海里说。
 
【然。剧情开始,便可使用】竟然在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另外的声音,只有一个字的回答,这初听时只是一个人的声音,却竟然仿佛引起了无数回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慷慨激昂有消沉低迷,有妖媚娇柔还有阳刚威武。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最后确定一下,第一,不要杀掉顾小九,因为他是不灭的。第二,不要抢顾小九的机缘,他的机缘,我的陷阱。第三,不要以恶意对顾小九,所有恶意都会百倍反到发出恶意的人身上。】楚远岚表情不变,继续说。
 
【善!】
 
【山体滑坡那件事必然有你的手笔,你把我弄过来也只是为了救你自己的命,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坐享其成?别说把楚岫送去投好胎了,那家伙跟我有屁的关系。你把我老婆送回去,我给你卖命!】楚远岚终究没能救他老婆活命,大概也就是让他迟了自己一两秒过来报道。
 
【否……汝二人已入此界,吾许汝等长生顺遂。】
 
【在你没玩完的前提下?这张大饼,画得可真好。】
 
【吾将力竭,归于天道,万事托于汝……天地间吾可控之福缘,皆在你……身……】
 
玛的!
 
他刚死,突然之间却又有了意识,那时候某个自称天道,与其用他或她不如用它来形容的家伙就来了。从对方的话中,楚远岚知道,他是被找来拯救天下苍生的。
 
这么“伟大”的任务,本来不关左琊什么事,偏天道表示“吾观汝二人情颇深,不忍观左琊独付轮回,遂将他魂魄同拘到此。”
 
既然楚远岚心里已经笃定,这家伙是杀人凶手,怎么可能还把它朝好处想?
 
天道让左琊也过来,分明就是来给他一个牵制的。
 
至于天道找楚远岚来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是他?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楚远岚,在那张《我的悔恨》表格上,终究是填下了两行字。
 
头一件是他不该跟一块老婆去旅游,好不容易休假,有那功夫在家里多“干”点正事不好吗?
 
第二件,则是他真不该看《翻手擎天》。
 
对,这是一本书的名字,此刻他所在的玄元神州,就是这本书的大背景,而这是一本在终点小说网中等热度的种马小白文。
 
对,我就是闷骚。_(:зゝ∠)_人总归得有点爱好吗。
 
书的主角名叫顾小九,是在同类作品中大众化的乞丐孤儿出身。
 
顾小九八岁拜入仙门,跟随师父学艺。他师父在前期的时候还算比较强,对他这个唯一的徒弟也很上心很照顾。顾小九身为主角,自然也是奇遇连连,修为翻着跟头朝上长。
 
前头的一百多章情节,都挺好看的。顾小九虽然表现得比较顽劣,对美女也有见一个爱一个之嫌,但整体情节上不错。
 
楚远岚以为这书可能是修真版韦爵爷,即使种马也是可以看的,反正就是看个爽,看个打脸,把妹剧情略过就好。
 
而且楚远岚有轻微强迫症,基本上看到买V的文,都会看到底。再加上这书里有人跟他名字一样,他想看看这位同名者的结局如何,也就一直在看。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
 
随着剧情进入二百章,尤其是二百五左右的时候,主角也跟着二百五了。这篇文的情节就跟骑着草泥马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顾小九师徒在一个秘境中遇险,他师父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不过,两人也终于脱出险境。可是!在相对安全的逃亡路上,顾小九反而把他师父丢弃了。回到宗门顾小九对人哭诉遭遇,因为他修为低,宗门里也没人怪罪,掌门反而护着他。
 
之后的剧情,楚远岚甚至开始怀疑作者到底是被高富帅抢了女朋友,还是作者本人被高富帅强X了。顾小九的行为,简直是把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都展现出来了。
 
先是发现他师父侥幸未死,顾小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上门去把他师父杀了。可当时他师父并没怪罪徒弟的丢弃,并且在意识到宗门都以为自己已死之后,决定寻个地方隐居,了此残生——顾小九不杀他师父,他师父也是在散功阶段了。
 
自此之后,顾小九的顽劣彻底变成了贪婪,只要是好的东西就是他的,只要是漂亮的女人就是他的。别人比他修为高,那是祖先庇荫,不是真本事。别人的老婆很漂亮,那是被强迫的,他得去解救受害妇女。别人的法宝比他强,那是宝物蒙尘,那法宝该是他的。
 
甚至于顾小九先是把兄弟的女人强了,后来还怨他兄弟“女人如衣服,竟然为了件衣服跟我闹翻?!”就把他兄弟杀了,之后果断把兄弟的老婆收入后宫。
 
看到这,怀着一线希望,顾小九能正过来的楚远岚是真的恶心的要弃了,就算是强迫症也已经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自虐了。
 
但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那文章下面竟然有一群读者在狂喊“主角干得好!”、“早就该收了那婊子了!”。
 
楚远岚不认为自己的三观有多正,但看着这些评论,他竟然惊讶的发现或许自己是个“正直的人”?
 
一时手贱,楚远岚发了条留言,并就此和几个脑残读者掐了起来,这群脑残纷纷表示“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不愿意看别看啊,谁请你啊。我们就觉得作者这文真实,现实生活中不就是这样吗?”,“看文不就是看个乐吗,谁心里没点黑暗面啊,反正就是图个爽,别太较真。”
 
本来想走的楚远岚,但是被这么一掐,他反而留下了——给脑袋被撞了的作者送钱也无所谓,就是想看看这文章最后怎么结局的。
 
左琊当时的评价:“你怎么突然喜欢自虐了?”
 
楚远岚表示:“不是自虐,就是当玩,反正也没什么事,最近比较闲。”
 
所以说,人啊,不能轻易的立flag。
 
可谁曾想,这本书……最后他坑了!
 
第3章
 
明明前一天作者表示“明天就是大结局了”,谁知道转过天来,保持日根一万字(也就这点值得肯定了)快两年的劳模作者,就他玛的又表示“对不起,我突然发现我没法把这张结尾发表,因为太不符合逻辑了,但我又实在想不出其它的结尾,所以只能坑了,各位兄弟姐妹们,非常抱歉,咱们江湖再见”
 
_(:зゝ∠)_你已经不合逻辑了五百多章了,最后一章突然又想起来逻辑了?逻辑还是个孩纸,放过他吧。
 
其他读者还只是被坑了个文章的结尾,骂骂作者也就算了。
 
最惨的是楚远岚,最无辜的是左琊,在双重意义上掉进了《翻手擎天》的坑里。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啊。
 
******
 
现在,楚远岚接替了那位同名同姓者,也就是未来中二病主角的倒霉蛋师父。
 
那天道为什么这么干呢?不是都说天道无情,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天道一般都是又懒得要死又麻木不仁的这么一个玩意儿,但是某些情况下,天道也会动一动的。比如,天道所统辖的大小世界都即将崩塌的时候。
 
《翻手擎天》这部书的最后,也就是作者宣布成坑的那一章,顾小九已经捏碎天道取而代之,真正的成为了世界的主宰,万千大道都在他掌中,为他所奴役。
 
所以被文坑之后,楚远岚虽然吐槽作者,但是同时也感慨二百五之后真二百五的作者,大脑又回来了,无奈回来得迟了点。
 
——他怎么结局?顾小九这个人发展到后期,就是个集合了所有阴暗面的负能量人物,他成为了天道,比貔貅还贪婪,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世界末日,自我毁灭。作者根本写不出一个让读者们继续爽的完美结局来,于是他就坑了。
 
与此同时,书中的世界却已经形成,作者坑掉,反而给了这个世界一线生机,因为“结局未定”。
 
但顾小九是天之骄子,享大福缘,是这个世界的最大准则。
 
虽然管福缘的天道其实一点福缘都不想给他,但作者的“管理权限”比天道高,天道能在其他事情上做手脚,这种世界基础的事情却是它都不可能更改的。
 
不过,想要活命的天道,还是找了一个漏洞。就是找一个权限低于作者,但是高于天道的人进来,看看是否能争得一线生机——这样的人,就是这本书的读者,而且是跟着这本书一直看下来的读者。
 
在一群脑残的对比下,楚远岚就跟秃子头上的苍蝇一样一样哒!
 
尤其,他还附赠一个跟楚岫相同的名字!
 
名字本身也是有力量的,至少这就更方便天道把他弄过来了,节省的能量买一送一的还搭了个左琊……
 
之前跟楚远岚说话的并非天道本体,而是它的化身。天道毕竟该隐于无形,只是天道自救,勉强也算是顺天而为。在楚远岚送过来后却也到了极限,化身就此崩解溃散。
 
至于原主楚岫?按照天道的话说是跟他交易,让他下辈子得一副修真的好皮囊,有一个修真世家的好家事,那人也就快快乐乐的投胎去了。
 
******
 
握着司南,楚远岚直想现在就去找人,但暂时,他还不能贸然行动……
 
蓦地,楚远岚抬起头,这常平峰乃是楚岫的跟脚所在,甚至可以说是楚岫的一件法宝,山上有什么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比如此刻,他知道正有十几个杂役朝常平峰上跑着。
 
说是杂役,这些人也是楼梯一脚迈三个,一口气上那么四、五、六、七、八楼都不带换气的。他们是行云宗的最底层,可是放到外边去,也是凡人武林中的后天高手了。不过,这些人都是真灵不得开的,终其一生,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是别想晋级先天,即进入筑基期,丹田开灵海,踏过凡俗与修士之间的那条线了。
 
楚远岚正烦躁呢,这些人偏来找事。
 
“楚长老,真没想到,您老这么早就出关了。”上得山来,众杂役在院子外头施礼道。打头这个,看起来三十许的年纪,相貌也是高大英伟。
 
这位楚怀,乃是原主楚岫本家出来的子弟,那是得叫楚岫一声祖宗爷爷的。
 
修真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楚家也算在此列。常平峰上的杂役八成都是姓楚的,另有楚家的优秀子弟,加入行云宗后无论正式弟子或者外门弟子,一般都有更多优待。楚家对楚岫也是多有孝敬。
 
不过,如今行云宗对楚家子弟的优待未曾减,楚家以子弟修行所需资源颇多为由,已经断了对楚岫的孝敬有七八年了吧?
 
随着楚岫阳寿将近却无法证道元婴,楚家早就开始另觅大船了。比如,六十年前拜在另一金丹长老曲长老门下的楚岐。
 
楚岐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立起八层灵台,四足丹鼎,眼看就要结丹了。这样的成果,结丹是没问题了,稳稳的碧丹,冲击一下金丹也可预期。无论如何,眼看着就是一位风华正茂的金丹真人。
 
相比之下,楚岫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昨日黄花了。
 
这趴在原主身上吸血,之后又把人一脚踹开的楚家,楚远岚看不上。但看着楚怀,楚家的事情浮上心来,楚岫本人的行事方法更让他腻歪。
 
算上筑基时修炼的时间,楚岫已经是五百多岁的人了,他又没娶妻生子,楚家流传到现在的都是他哥哥弟弟乃至堂兄堂弟的后代,亲缘其实早就远了。
 
看他开开心心去投胎,没请天道传递任何关于楚家的嘱托,他这幅身体也没有任何对于楚家的本能依恋。那看来楚岫对楚家也是没多少感情了。
 
但他一直对楚家关怀备至,他蹉跎至今还是金丹中期,把很多资源都给了楚家的小辈也是原因之一。
 
这一点,楚家也并非不知情,可却是现在这般的态度,那位楚岐应该也知道楚岫出关了,可是来见一面都没有。楚岫既耽搁了自己的修行,还养出来了一大家子大爷。
 
与其说他是可怜,不如该说他自作自受。
 
楚远岚虽接手了楚岫的全部,但这楚家,楚远岚是不准备继续照顾了。但对现如今的楚远岚个人来说,现阶段却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利害关系的,没彻底稳定下来之前,只要楚家不来招惹他,楚远岚也不会多管。
 
袖子一甩,楚怀等等十几个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常平峰下面滚做了一团。众人大惊,赶忙爬起来,却听有声音自峰上传来:“我阳寿将尽,如今自顾不暇,尔等去吧。传话给楚岭,楚家今后好自为之吧。”
 
众人大惊,还要上山,可是原本来去自由的常平峰,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却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众人无论如何改变路径,到头来也是要不了一时三刻,便绕回了山脚下。这座姓楚的山峰,已经拒绝他们进入了……
 
******
 
料理好了这群杂役,楚远岚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事做——刮胡子!
 
楚远岚坐在抬手在虚空画了个圈,那圈就变成一扇漂浮着的镜子。其实金丹期的可以用灵识直接看自己的脸,但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脸,楚远岚觉实在是觉得怪异,所以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吧。
 
“左琊可不喜欢胡子男啊。”他的手顺着脸颊一摸,满脸的白胡须就齐根而落,露出了干干净净的下巴。
 
摸着自己想下巴颏,楚远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却有些惊悚了。
 
深吸一口气,楚远岚是知道什么叫坑里更有坑中首了。
 
他转了个身,再转回来时,已经又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爷爷了。
 
QWQ至于左琊见着了可能还会让他刮胡子?让他当一回鸵鸟吧,那张脸晚一天露出来是一天。
 
挥散水镜,楚远岚点了点乾坤囊中的财物,又闭着眼,将书本的大概事件,以及主要人马过了过脑子,外边也就天亮了。
 
楚远岚抬脚就除了屋,踩着自己的白玉舟,径直到了行云宗前山大殿。
 
大殿前有值日弟子分立两旁,见楚远岚来了,立刻有弟子上前势力:“见过……”
 
“只是寻掌门说两句而已。”
 
这弟子瞬间飘落回原地,稳住脚步抬头看时,楚远岚已经消失在了大殿门内。
 
行云宗掌门姓赵,是行云宗的第二代弟子,楚远岚的师侄,但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始动期的修为了,宗门内外都称其尊号玄问老祖,或赵掌门,到是他的俗家姓名,早已少人知晓了。
 
大殿中并无桌椅摆设,晶莹剔透的血晶玉地面上,看样貌不过三十许,面容白皙斯文俊雅的赵掌门坐在上首,他下面左三右三总共摆放了六个草绿色的蒲团。
 
第4章
 
“恭喜师叔出关。”原本双目微闭的赵掌门睁开眼,站起来对楚远岚打了个黔首。
 
楚远岚对他摆摆手:“掌门说笑了。”
 
赵掌门看着他,皱了皱眉“师叔莫要灰心,百二十年的阳寿其实也并不算少……”
 
“掌门不需劝了。”楚远岚笑了笑,“那阳寿将尽成就元婴的前辈们,怎么说这百二十年的是偶也该是金丹后期,但我才是中期如今积累不够,若是强冲那玄火凝练的关卡,怕是也会被玄火焚身而亡。即便侥幸得过,剩下的那点时间也不够积累的,元婴,我是已经不想了。”
 
元婴他当然想!在地球的时候,楚远岚并没有求什么长生,甚至他还曾经是个经常在生与死之间游走的人,但并不表示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楚远岚的宗旨是,他既然活着,就要努力活。
 
那么努力活着七八十年,或者努力活七八百年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能无聊的时间多一点?不过这里左琊跟他在一起,他们可以一起找乐子。而且左琊那家伙吧……算了,不说了。
 
赵掌门嘴唇颤了颤,最终没再说其他。修真一道心气十分的重要,如今他这位师叔自己都没有了坚定向上的信念,强冲那是绝对不行的。
 
“其实在下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件事要麻烦掌门。”
 
“师叔但说无妨。”
 
“再过段日子,就是行云宗开山门的日子了吧?”
 
“师叔可是要去楚家选材?”
 
赵掌门之前的表情都是无奈中带着点哀戚,要么是他演技好,要么就是他真心为楚岫难过。可此刻一提楚家,赵掌门整个就都支棱起来了,就像是炸起刺来准备战斗的刺猬。他跟楚家有仇?仇到都是元婴老祖了,还藏不住心事。
 
可也不对啊,行云宗里不是有很多楚家弟子?楚岫本人也是行云宗的,赵掌门可从来没找过他们的麻烦。
 
无奈楚岫原主对赵掌门的记忆都很平凡,顶多就是赵掌门刚入门的时候,楚岫在修行上指点过他一些,以及之后宗门的事务上帮过他的忙,但都是些应该的事情。
 
至于原着里,楚岫还算是个前期戏份挺多的配角,赵掌门却不过是个前期发布任务的背景NPC而已。
 
虽然不知道赵掌门这样反应挺奇怪,楚远岚也没想过问。
 
“并非前往楚家。”楚远岚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在下是想于众多新进弟子中选材。”
 
赵掌门顿时笑了一下,可那笑容转身即逝,也跟着叹了一声:“师叔可是想要传下衣钵?”
 
“正是,在下的仙路即将断绝,却不能让常平峰一脉也就此断绝啊。”
 
“开山门当日,必让师叔先行挑选。”
 
“掌门,在下是想……提前下山去看看,选个有缘人。”
 
“哦?”赵掌门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我辈修士,自当随缘……”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如果不是嘴角上翘,那还可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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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与赵掌门商量好了,楚远岚从大殿里出来,便准备回常平峰去——行云宗开山门之前,有接引弟子前往附近各地,将初步考试合格的少年人,接回山门下,接受最终的考核。楚远岚明日便可跟着其中一支接引弟子一块出去,前往苦家集,主角顾小九就是在那被收入门墙的。
 
大殿门口这段是不能御器飞行的,得走到值日弟子的尽头,有一处平台,才能使用法器或者神通。
 
找到主角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左琊找到。楚远岚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去苦家集的路上去找人。
 
可看看日头,他是太阳刚出来时来的,到现在,太阳还是刚出来……
 
“叔父!”
 
天道滚蛋的时候也真是多一个字都不说,到底左琊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只说了左琊是被顺带进来的,所以不会是任何一个剧情人物。其实最担心的是,他要是投生成了个妹子……这两个gay男可咋办?
 
“叔父!叔父!”
 
不过,妹子应该也没事,既然是修真世界,变性应该不难吧?原着里有涉及这方面的问题吗?好像写过魔道那边有不男不女的妖人?但当时也没具体说那妖人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没切弟弟的人妖,还是长了丁丁的妹子?
 
“楚长老!”
 
“嗯?”楚远岚进入角色很快,听到有人这么叫他,第一时间就回答了。不过,前头那两声叔父叫的也是他?
 
果然他一停下脚步,就有位玉树临风的白衣少年匆匆跑来行礼:“叔父昨日出关,侄儿还未及去道贺,还请叔父赎罪。”
 
这一面对面,就又叔父了。
 
楚远岚也知道这人是谁了,楚岐,就是六十年前入行云宗的楚家后辈,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要结丹的那位。别看楚岐脸嫩,入门前后的时间加起来也有七十多岁了,只是他虽然没能结丹,功法却足以不老。
 
可就算他七十多,也没资格称呼楚远岚叔父。楚远岚都五百多岁了,辈分差的可不是一辈两辈了。
 
“找我何事?”
 
“侄儿听闻叔父有一金丹法器名梳云尺,若是侄儿能顺利结丹,不知叔父可否以此为贺?”
 
梳云尺,就是楚远岚之前用的白玉舟,它乃是一件金丹级别的法宝。这把尺子不不单是飞行的法宝,同样还有攻击和防护的能力,简直是百搭。而且无论攻守还是飞行速度,把行云宗同级别的法宝都加起来,它绝对都能排进前五。
 
楚远岚眉毛一挑,从掌门还是二代弟子,一代弟子、开山老祖都在宗门中就能知道,行云宗建立的时间还不长。
 
宗门历史短暂,另外一层含义,就是宗门积累的时间太短。虽然行云宗背靠着四大天宗中的两仪门这棵大树,可依然很穷。金丹法宝对行云宗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法宝了。甚至赵掌门也就一件元婴级别的法宝,更多拿出来用的还是金丹级别的。
 
至于元神级的灵宝,只有传闻中他们祖师爷行云尊者有一件。
 
更何况,梳云尺还是行云尊者在临闭关前,送给楚岫这个关门弟子的临别礼物。
 
楚岐这是笃定了自己必定能在短时间内结丹,还是笃定了楚岫对楚家言听计从?
 
就算是原主楚岫虽然是打肿脸充胖子,可也没表现得软弱到这个地步吧?楚岐这简直就等同于要骑在楚岫脖子上拉屎了。
 
现在站在这的要是楚岫非得起疯了,楚远岚却不没多生气,只觉得楚岐这做法好玩,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把阴暗面摆得这么明显,这么挤兑一个对他有恩的长辈,这是嫌自己人缘太好?这个修真界的师徒关系可是很重要的,他又不是金大腿粗壮的顾小九,这么干这是作死啊。
 
对了,不能怪楚岐。他可是顾小九前期的反派小BOSS了——这文的尿性,就是反派BOSS智商低,得关爱脑残人群。
 
楚远岚袖子一甩,楚岐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难以反抗的力量迎面而来,他堂堂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竟然蹬蹬蹬连退数步,依旧稳不住身形,最后没奈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现在可是在大殿前边,那两排值日弟子看起来虽然就是个背景,可人家眼睛不瞎。
 
有那城府没到家的,当场脸上就带着笑了,即便不笑的,扫过来的眼神也不对劲。
 
“叔、叔父,你怎么……”楚岐闹了个大红脸,坐在地上看着楚远岚。
 
那眼神的意思是让楚远岚过去拉他,可能还希望他赔礼道歉,再把梳云尺送上?
 
“好自为之。”让楚怀转告楚家的是这四个字,如今楚远岚留给楚岐的也还是这四个字,说完之后,楚远岚祭出梳云尺,脚踏白玉舟飘然而去——逼格十足。
 
楚岐竟然被说得愣住了,看着楚远岚的背影,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不会回来。这才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
 
待站直了之后,楚岐明白了一件事,要死的金丹也是金丹,筑基后期的筑基也一样是筑基。此时此刻,楚岐总算是因后悔而惊慌了起来。
 
但心里的事情被楚岐埋着,他眼睛一扫众值日弟子,道:“若是今日之事泄露出去,你们全吃不了兜着走!”
 
没赶上宗门大事的时候,在大殿前头值日的都是宗门里修为不高的低等弟子,撑死了是炼气八、九层的,连个筑基初期都没有。刚才笑归笑,这时候听楚岐如此说,都一个个低头装鹌鹑。
 
楚岐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抛出一朵白云,追楚远岚去了。
 
却没想到,他还没到常平峰呢,就听见地上有人叫他。这一看,领头的那个正是常平峰的杂役头领楚怀,其余人等也看着眼熟。
 
楚岐见楚怀满脸惶恐,一头大汗,脸色分明不对,这才落下地来。
 
“何事?”
 
“启禀公子,老祖宗把我们赶出来了啊。”楚岐不愿意人叫他祖宗之类的,楚家人就叫他公子。
 
第5章
 
“什么!?”听了楚怀等人所言,楚岐顿时大惊。
 
“老祖宗说,他阳寿将近,自顾不暇,以后就管不了楚家了,让我们……让我们好自为之。”楚怀看似三十许,实则放到外边已经是安享晚年的古稀之年了,他年岁与楚岐相仿,可现在说着说着,哭音都出来了。
 
今天之前,他们还想着,楚岫阳寿将近了,最好找个机会到楚岐身边服侍去。那样也好依旧让自己的子子孙孙沾染着仙气,说不定有朝一日他们的后代里也能出个仙人。
 
可事到如今,人家真让他们滚蛋了,还说整个楚家都不管了。众人竟然丝毫也没觉得松了口气,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是从心底里涌上来一阵的彷徨无助,空荡荡的没个着落,就跟个没娘的孩子一样。
 
行云宗是新近崛起的中型宗门,他们楚家更是在这个新近崛起的宗门庇护下生长起来的小修真家族。这就是一根蓬勃生长的小树苗,与在小树苗的树荫下面哆哆嗦嗦探出头来的小嫩芽的关系。楚岐再怎么前途无量,毕竟今日为止他不是还没立起来吗?楚岫说是阳寿将近,但不是还有两甲子多一点吗?
 
反正楚怀是悔恨的不要不要的,他干嘛别人怎么说,自己也便怎么想啊?两甲子……真的很短吗?反正他楚怀,甚至他楚怀的儿子、孙子,定然是已经活不到两甲子了。那他有什么依仗轻慢一个过了冥水劫的金丹中期老祖宗?
 
别说是楚怀他们这些杂役,就是楚岐的脸色,如今也是难看至极。他还以为方才楚岫挥袖而去只是怪责他一时孟浪,难不成并非如此?这位老祖宗是对整个楚家都有了不满?
 
“这……叔父……老祖宗是一时想差了,我去劝劝,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楚岐一脸焦急的走了,他临走时太过明显的惊慌失措,反而让楚怀更没底了,但也给他们增添了一点难以名状的希望。
 
考虑再三,楚怀这帮人转身就又回常平峰去了。
 
毕竟老祖宗很疼楚岐,几乎将他视为亲子。这次虽然老祖宗是生气了,但说不定就能让楚岐给劝回去呢?
 
楚怀这群人,是长年累月做常平峰的杂役的。楚岫对他们宽厚,活计轻松得很,楚岫本人手又松,总有好东西漏下来,绝对是皇帝也不换的日子。所以众人折腾了一夜,到不久前才算稍微死心。
 
楚岫这下不要他们了,他们就得去行云宗的杂役司报备,然后等着杂役司的管事们重新给他们分配。但就算是好运气的再分配到其它金丹真人的峰上面去,也不可能再像在常平峰这么轻松优渥了。
 
甚至于……要是被分到某些“声名远播”的峰上头去,还动辄就有性命之忧。虽说除非有巨大的利益在前,否则正道修士很少动辄杀人,佛子怕沾因果,道修忌讳恶煞。这些东西都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确实实影响到各人的修真路途。可上了修真宗门的杂役那就不算是百姓了——这话谁说的不知道,但基本上已经被修士们普遍承认了。
 
尤其他们身为楚家人,却被楚岫给开了。到底为什么开了他们,楚岫不说,他们表面上一脸委屈,实际无论里外人,心里却都明白得很。
 
像是他们这种人,若是被赶回了杂役的院子里,除非楚岐得证金丹,自己立起了峰头,否则他们剩下的半辈子就都要做外围最脏最累的活了。但是,就算楚岐立起峰头还会特意把他们这些被养懒了的人找过去当杂役吗?
 
——楚岐可没有楚岫那么好说话,那么手松,那么……好糊弄。
 
却说楚岐距离常平峰还有一段距离,就感觉一股推拒之力,迎面挤压而来。他没办法,只能落在地上,走到常平峰山脚下面,然后就再也靠进不了半步了。显然在楚怀一行人之后,他也被列为了拒绝往来户。
 
“老祖宗!楚家二十三代孙楚岐有事求见!”楚岐在山门外一声又一声的传音,可直到楚怀他们回来了,常平峰也依旧安安静静的立在那,没有一丝回音。
 
楚岐在外边站了一个时辰,最终眉毛一挑,冷哼一声:“哼!来日我得证金丹,必然再来拜会!”他虽然在行云宗不算是顶尖的,可也是天之骄子,耐着性子到如今,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他放的这狠话有多少底气,他自己知道。
 
楚岐的资质确实不错,但是他修真这么顺利,因为他几乎是有两个师父。
 
一个是他拜下的恩师,曲长老。可还有一个就是自家的老楚岫楚岫。曲长老把该教的都教给他了,楚岫更是倾囊相授。作为金丹长老的正式弟子,楚岐在行云宗里每年都有一份资源,曲长老身为师父不时亦会给他一些资源,但最大的大头,却是有求必应的楚岫。
 
楚岐除了亲传弟子必须要做的宗门任务,根本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总是接任务外出换取资源。节省下来的时间,当然都用在了修行上,这样修为还不升,那他就是死木头了。
 
现在楚岫跟他断了,他最大的一份依仗没有了,那么她还能这么顺利吗?尤其,他即将面临的难关是结丹啊,他可能顺利的一次成丹吗?
 
楚岐也知道,他在心中产生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便心魔已生,灵台动摇。原本便是有十成的把握,也只剩下八成了,可这问题如此明明白白,他又如何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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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岐一走,楚怀众人更是只能叹息一声,一边骂着老祖宗不顾后辈,一边暗自后悔自己往日懈怠,自去往杂役司报备了。
 
他们的种种表现,其实楚远岚都看在眼睛里。
 
不是他特意看的,实在是不给自己找点事,他大概就要提前出宗门找左琊去了。可天道说了剧情开始,楚远岚的理解,最快剧情开始也就是行云宗新一代弟子甄选开始的那天了。
 
无论楚怀还是楚岐,都是最初期的反派,但这种没什么意志力,也就是有点贪的普通人反派,当然是好应付,而且他们除了让顾小九装逼之外,没啥大价值,不会给顾小九带来任何好的东西,所以现在直接剔除出去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砍掉这些原着中的支线,也是楚远岚为迎接顾小九的到来做的准备。
 
不把这里当成书中的世界,不去想什么历史惯性,简单来讲,就是他接到了一个教熊孩子学乖的任务而已。
 
沉下心来想,顾小九这样的人其实现实中是有的。
 
这种人出现是由于两种原因,要么童年太穷,要么就是童年太富裕。前者要什么什么没有,后者要什么什么都有。所以这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两种人,也就都有了一个毛病——不会给予。
 
国内的一些二代家教不严就这样的,更严重的,还有楚远岚在非洲卖“农用机械”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性格的年轻国王。不过,国内的二代再怎么闹腾头顶上也有一个天,非洲的国王祸害的也就是他那顶天了几万人的小国。
 
而且面对他们,楚远岚没太大的真实感,所以这才是头一回意识到顾小九或许真的像某些读者说的“挺真实的”“人不就是这样吗?”因为顾小九的身上就有着他们的缩影。
 
楚远岚枕着手臂躺在地上,从没想过要当爹,结果现在却要言周教别人家的熊孩子了。
 
在盘算好以如今的资源,该如何布置后,楚远岚便去了常平峰上的练功房里,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熟悉和推敲原主的功法。
 
虽然有事情做,但因为心里有挂念,时间过得还是很慢。所幸,虽然慢但时间也还是在过,总算让楚远岚挨到了行云宗外派门人出外甄选门徒的时候了。
 
《翻手擎天》的设定中,一部分人生来便有灵根,但是没有天生灵根,也并非就无缘仙途了。
 
世人在娘胎中都有一点真灵,只是这一点有多有少。极少数人在出生后,吸进人世间第一口气,真灵便化作了灵根。另外一些人若是在六岁前有筑基期修士帮助点灵,进而养灵,那用上三年五载,便可得后天灵根。
 
此点灵与养灵之术乃是中古纪元时,乾天道尊所创,至今福泽无数后人。
 
中古纪元时,后天灵根尚且弱于天生灵根,可到了如今,养灵之法早已发展成熟。许多天生灵根之人,也要首先修习养灵之术,孕养灵根。
 
但即便如此,更多的人根骨缺陷,天生真灵弱小,甚至有的人吸进人间第一口气,真灵即告溃散,那也只能与修真无缘了。
 
各个宗门下山收徒之人,除了选拔良才之外,也要为当地居民行点灵之术。
 
第6章
 
在行云宗大殿前的广场上,一支支即将下山的队伍列出老长,不远处的更是飘飞着一座座云舟。
 
——之前那赵总管,还有楚岐都以云朵作为代步,实则云朵乃是行云宗特有的一种法器。过了筑基期都会被宗门赐下,名为幻云台,如今这些大个的云舟,就是加大版本的幻云台。
 
赵掌门自大殿而出,对众人打了个黔首,道:“宗门选贤乃是大事,尔等务必尽心。”
 
众弟子躬身道:“谨遵法旨。”
 
这一问一答也算是仪式流程,别说行云宗,其他大小宗门都这样,楚远岚也在人堆里似模似样的行礼。楚岐跟在他师父曲长老身后,也是例行公事来送行的人。本想找机会与楚远岚说话的,但是这离着八丈远,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为达不到传心音,只能眼睁睁楚岫踏上云舟,最终远去。
 
他还是前几日才知道,楚岫要去选徒弟的。他师父对此表示感叹,只说楚岫是想开了。楚岐却不开心了:你收了徒弟,那我呢?那楚家呢?老祖宗,你这么快就忘了大明湖畔的楚家了吗?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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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飘荡,看似缓慢,实则一瞬千里。眨眼便见不着行云宗云雾缭绕的山门了,一直被楚远岚收在袖里乾坤中,老实安静的司南也突然一跳。
 
楚远岚顿时心中喜悦,可是既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太早的脱离大部队。
 
“楚长老,弟子有一问,不知长老可否帮弟子解惑?”楚远岚正高兴呢,边上就凑过来一个同在云舟上的弟子。
 
话说,出外招人这事,是肥差,但也是苦差,端看被分派到了哪个地方。
 
苦家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地方,去哪里原本是最不招人待见的,被分派来的都是没什么门路的入门弟子——就是还没有正式拜师的行云宗弟子。他们只能不断完成宗门任务累积贡献,同时努力寻找资源不断修行,或者宗门贡献达到一定程度,或者达到炼气十层,这才会有人愿意收他们为记名弟子。
 
可是自打听说楚远岚也要前往苦家集,那确定了去其他地方的弟子就都后悔不迭了。
 
这要是能在云坤真人(楚岫的尊号)面前露了脸,得他一点赏赐或者指点,可比什么都强。若能被他选中做了弟子,那可是撞了大运了。
 
楚远岚最就剩下两甲子的阳寿,是个快死真人?这些苦苦挣扎的入门弟子才无所谓这些呢,他们中很多人甚至只能在炼气期挣扎上一辈子,在宗门年头长的入门弟子,甚至还面临着到底转为杂役,还是被宗门除名的选择。
 
在见识到了什么是修真,什么是神仙手段,什么是长生不老之后,只要还有一线机会,这些人都会想尽了办法去争取。
 
楚远岚再怎么被看清,他也是个金丹真人。能得他青眼,就是这些人一步登天的最好选择——这些入门弟子,到是比那些楚家的人都明白事理。
 
“我回来再与你说吧。”
 
“啊?长老?”
 
“无需等我,我自会到苦家集与你们回合。”这些人也是努力求上进的可怜人,可楚远岚现在确实是没时间跟他们培养感情,司南的的指向已经从朝前变成朝后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没了踪影,实则是已经飞快的驾着他的白玉舟远去了,在场众人的眼睛都来不及看到。
 
这里其实已经距离苦家集很近了,大小村落散落在青山绿水之间。在一座无名山顶绕了两圈,楚远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山里边,一群猎人刚刚结束了狩猎,正在清理他们的战利品,随着淡淡血腥味传来的还有微弱的妖气。
 
楚远岚的突然出现,吓了这些猎人一跳,但一看到楚远岚银色祥云暗纹的纯白道服,众猎人顿时由惊到喜,躬身施礼:“见过仙长。”
 
楚远岚哪顾得了他们啊,他眼睛里只有那一个青年猎人。
 
“左琊!”
 
被他看着的那猎人也和旁人一般恭敬的低着头,还是旁边的人意识到楚远岚是在对他说话,私底下杵了他一下,这人才抬起头来。见楚远岚盯着他,顿时眼睛一亮,生出向往雀跃来:“仙长……”
 
这人一抬起头来,楚远岚就知道不是了,他老婆眼神可没这么质朴清澈的。
 
这猎人十八岁上下,星眸直鼻,很是英挺的一个少年郎。
 
但天道答应过楚远岚,他老婆就是他老婆,壳子会换一个,可是瓤子不会,没什么前世今生的狗屁。可是司南指的就是他,或者说,指的是少年猎人的那个方向?
 
刚才太激动见着人了,楚远岚都没仔细看别的,这时候再一打量,楚远岚才发现,这年轻猎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这团子正在努力的动着前爪,只是它太小了,又被抱得极紧,小爪子的动作是越来越微弱。
 
“可否将你怀中之物给我。”
 
“啊?”以为自己被仙长看中,就如话本里那边,拜了仙人为师,自此之后也可得道飞升的少年人,显然愣了一下。
 
楚远岚直接过去把毛团子抱到自己怀里了,这团子看起来像是幼狮,不过它脑瓜顶上有些小斑点,幼狮有这个吗?毛团子刚被猎人盖住的口鼻一得了解脱,叫出来的声都跟猫一样,细小无力。但是它应该看得见,听得见。此刻,这个小东西就在他怀里,仰着头不断的叫。
 
“左琊?”
 
小狮子抬起前爪拍在楚远岚胸口,一下重,三下轻。
 
“好好休息吧。”找到了!找到你了!
 
一激动,楚远岚力气大了点,毛团顿时一哆嗦,楚远岚赶紧松开。毛团就直接瘫在他怀里不动了,显然是无力到了极点。
 
看着毛团,楚远岚真想送天道两根中指!把脚丫子的也加上,四根!
 
虽然是天道说,它没能力让左琊变成剧情人物了,就算再怎么龙套的剧情人物也不行,但也别弄得变成个毛团啊!还是个喝奶期的,连话都不会说。
 
楚远岚刚要掏点东西买下左琊,一转身就看见那惨被抽筋扒皮的母虎了。
 
“这母虎可否也让我买下?”毕竟是左琊的生身之母,算起来也是丈母娘了。虽然他没来得及赶上把母虎救下来,但至少能不让它进了人的肚子,成了人的衣裳。
 
“我等自然愿意送与仙长。”众猎户中有人面露贪婪,但为首的老猎户答得干脆利落。
 
楚远岚抬手掷出一个药瓶:“瓶中乃养灵丹,可让你族中开灵幼童修习养灵术时服用,当可事半功倍。”
 
“谢仙长赐药。”要是别的东西,老猎人就不要了。
 
那老虎虽然已入妖途,但道行浅薄,有刚刚生育大耗了气血,否则他们这些凡人如何拿得下它?若要卖也就是得些银两,幼崽倒是值钱些,可至多也就几枚低阶灵符。楚远岚这瓶养灵丹可是大大的超过他们的预期了,回去之后赶紧分给族中小儿吞服,也不会惹来太大的麻烦。
 
楚远岚点点头,一点母虎,那不算尾巴怕是有丈长的老虎瞬间化作一团飞灰,随风飘散。做完这些,天上的白玉舟落下来,楚远岚驾着远去了。
 
“族长,怎地就要了一瓶养灵丹?”见不到楚远岚的影子了,才有人出声埋怨。
 
“不然呢,一头母虎,一头幼崽,值得什么?”
 
“我们看不出来值得什么,但那仙人远道而来,怎可能就是买头小虎?对了,我方才看那虎也不像是虎,说不准就是什么不出世的灵物呢!”
 
“若真是那样,那位仙长更是帮了我族大忙,让我等避过灭族之祸。匹夫无罪,怀璧之罪。咱们族中上下,到如今连个筑基的修士都没有,真得了那等灵物,让旁人知道,那便是亡族之祸!我雀岭赵氏素来都是踏踏实实做人,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的饭!”
 
老族长一声令下,虽然有人依旧脸上有怨,可至少嘴上不多说了。可待他们回家,又有些人闹腾开了。原来楚远岚赶到的时候,那老虎已经被开膛破肚,部分虎骨虎肉已经被拆分,虎皮都扒了一半了。
 
楚远岚烧了母虎,但背篓里放着虎头虎骨以及老虎泔水的人可都没说话,谁知道,到了家里,他们掀开背篓的盖布,里边放着的虎骨虎肉一眼看着还有,第二眼就已经化成飞灰了。
 
赶去苦家集的楚远岚,在天上却又有些感觉不对了。
 
他一只手圈着左琊,一只手拍着他的脑袋问:“我丈母娘是老虎,你是狮子?”
 
虽然是在高空,可是这梳云尺所变化的云舟上,一个金丹真人的怀里,那真是比飞机头等舱还要舒服呢。左琊又早放了心,所以被拍两下,也只是嘴巴微张,打了个小哈气,尾巴伸出来,甩了两甩——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第7章
 
看了左琊那根尾巴,楚远岚顿时乐了。
 
左琊的尾巴一圈黑一圈黄,这绝对是老虎的尾巴。
 
“所以……我岳父是头狮子?”
 
楚远岚看着下方的群山和密林,非洲他去过,狮子也近距离见到过,而且怎么说也看过动物世界啊,狮子的生活环境是草原,不是山区。狮子进山区,那是找死。
 
但是,这是一本书中的修真世界,所以,也说不清楚是左琊的妈跑到草原上去强了他爹,然后拍拍屁股走虎。还是左琊的爹跑到山区来强了他妈,之后拍拍屁股走狮。
 
看看怀里的老婆,楚远岚头一次意识到,还能用憨态可掬形容那个男人。
 
******
 
玄元神州是个超过八成的面积都由修真宗门统治的世界,没有君主,只有宗门。管理一座座城镇的官员,都是宗门直接排下来的仙官——大多数是修真无望自请安民的,但也有一部分是下来历练的。
 
凡人大多是作为仙官的幕僚,毕竟凡人的体质太差,在这种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里,凡人除非是有什么大的仰仗,否则那可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老百姓依然还要交税,服徭役。但是比起楚远岚原来世界的古人来说,却已经轻松了很多。
 
凡人的孩子生下来百日之内,就会有当地的令官前来探灵。天生灵根的都会被登记在册,三岁便要进入各地的县学学习文字与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并非天生灵根的,那要是家资丰厚就去请个筑基的修士来,给孩子点灵。如果家境普通的,就只能要等每五年宗门下山收徒,外带点灵的日子了。
 
点灵之后,若是真灵品相优良,也会被记录,同到县学里学习,再学习点灵、养灵之法。
 
若是真灵差着的,那就要看自己的胎投得好不好了。同样是家资丰厚的,便是真灵虚幻微弱如一点萤火,也有可能养出灵根来。反之,若是普通人家,大多就只能绝了修行的心思了。
 
苦家集五年一次,都有行云宗上仙前来挑选良才,八到二十岁少年或青年男女都可应试。
 
可实际上,到底挑谁走,早就已经是决定好了的,大体便都是县学里那些名头靠前的孩子,少数是苦家集的富户千方百计养出来灵根的孩子,更少数则是外地前来求师的。这倒不是有什么黑幕,毕竟这灵根有没有是从出生就被探过的,之后点灵和养灵的情况怎么样,也是众人心里都有底的。
 
不过,收徒并非是私下进行,上仙也是摆开台子,只要年龄合适就许人上去试的。而人总是有那么点侥幸心理的。
 
如今五年之期又到,即使来收人的上仙还没到,但放在衙门里的试灵台已经抬出来了,苦家集周边的百姓,或看热闹,活带着自己的孩子前来试灵,并不繁华的苦家集也热闹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又到了试灵日子了啊。”一个身穿蓝布短褂的男子站在人群外,伸着脑袋朝里边看,“上仙应该还没到吧?”
 
“不是今天也就是明天了。这么多人站在那,都是排着队等着呢。”答他话的是一位土黄衣裳的矮胖汉子。
 
“想当年啊,我站在试灵台上,那八个角亮了三个半,我爹高兴的啊……可是三个半有啥用?人家说没亮四个,就是不成。”蓝短褂叹息着摇了摇头。
 
“哟?没想到兄弟竟然能让试灵台亮起三个半!我当年上去,台子就亮了一个。”
 
“我也是只亮了两个半,但是我兄长当年却是进了县学的。”又有个富态圆胖的人边上骄傲的说。
 
周围人顿时惊呼,赞叹了起来。
 
圆胖人似是极端的喜欢听人夸赞,假意谦虚的说:“家兄当年便跟着神仙们去了,前年送了一瓶仙丹回来,如今便供奉在宗祠里。说起来,可真是岁月如梭,到如今,我儿也要参选了。”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手里还牵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
 
这小孩跟他爹是一个模样,都是圆胖圆胖的,挺胸凸肚的站着。
 
此时这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敬畏了,这父子俩显然是极端享受这种表情。当爹的叹了一声:“看来仙长还要过上片刻才到,儿子,且和你爹我……”
 
他手一摸腰间,该是钱袋在的位置,忽然脸色一变。
 
“好大的胆子,竟然偷到你罗大爷我身上来了!”圆胖人转身,面上的富贵祥和顿时变成了凶神恶煞。他眼神所见的方向,正有个孩子跑到拐角里。
 
他们刚过来时还是在人群的外围,但就是这点说话的时间,外边已经被更多看热闹的人围上了。圆胖子瞬间腾跃而起,跳过了站在他身后的人群,轻轻松松不惹浮尘的落在地上,直朝着小孩追了过去。
 
此时楚远岚刚好飞到苦家集的上方,这情景自然被他看在眼中。
 
“这么一看还是挺有意思的,不吊着钢丝的武林高手啊。”
 
左琊还没醒,只是楚远岚现在的动作,他长长的白胡子刚好飘到了左琊的鼻子上方,左琊顿时打了个大喷嚏出来。一个喷嚏打得他睁开迷蒙的睡眼,果然,明明是幼兽,可这双眼睛锐利至极。
 
楚远岚顺一顺胡子,又给左琊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听下面一声“打死顾小九这小王八蛋!”
 
那胖子已经追到了疑似行窃的男孩,除他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男人围在男孩——顾小九周围踢打。
 
“剧情开了啊。”一手抱着左琊,一手翻掌将拂尘握在手中,楚远岚落下了苦家集。
 
正揍人揍得带劲的几个男人顿时感觉一股柔力将他们四散推开,等站稳了,被打得一身狼狈的顾小九身边,多了一个白眉白须白发如云的修士。
 
若可以,楚远岚觉得顾小九死了大家都轻松。但前提是顾小九是真真正正的死,而不是尸体或者魂魄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变成尸王、鬼修之类的,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麻烦。
 
说他现在还是个无辜的无罪的孩子?如果回到过去面对希特勒、朝香宫鸠彦王的少年时代,你怎么选择?
 
而且,书中的原主楚岫对顾小九真的已经是非常好了,楚远岚在地球的爹,大概都没楚岫对顾小九那么好。原主对将顾小九当做衣钵传人,真个是悉心照顾培养。或许原主也已经被楚家伤透了心,所以就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柔情攻势,楚远岚不认为换一个人做,顾小九反而就会照单全收了。
 
原着里也是有这一出的,不过当时行云宗大队人马已经都到了,现在则不知道怎么回事,楚远岚都来了,还不见行云宗的众人。
 
不过,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传讯灵符,这还是在宗门的腹地,他也不担心那些家伙出事。
 
那胖子看着楚远岚自然认出了他身上的云纹乃是行云宗的,但他哪里知道眼前的是个金丹真人?看着楚远岚老态毕现,反而有几分轻蔑,腆胸凸肚的站着道:“这位仙长,这小子乃是个惯偷,最是好吃懒做,是以我们才替他爹妈教训教训他做人的道理。”
 
另外被震开的几人却畏畏缩缩的,站在胖子身后,不住的点头哈腰。
 
楚远岚也懒得搭理胖子,弯腰去搀扶顾小九。顾小九躺在地上,眼珠子还一个劲的转,楚远岚的手一搭在他胳膊上,这孩子立刻抽泣一声,流下了泪来,边哭边嚷嚷:“我知道错了,别打我,我饿!”
 
顾小九脸上虽然脏,但长得极是可爱,泪珠子一淌,在脸上留下道道黑痕,看起来更是可怜得紧。
 
“你既是苦主,便与我去衙门。”
 
“啊?”胖子一愣,顾小九也忘了哭。
 
“他既然触犯了民间的律法,那就按照律法处置吧。”
 
在场的人都是懵逼的,即便现在他们头顶上并没有皇帝、王权,但贫民老百姓也不愿意随便朝衙门跑。一般民间的小偷小摸,失主抓着了小偷就是暴揍一顿,没抓着那就是自认倒霉。
 
“不,不用了。”胖子摆摆手。
 
可楚远岚已经朝衙门去了,想离开的胖子,发现自己仿佛是被一根绳拴着一样,不自觉的就跟着楚远岚过去了。不止胖子,另外那几个打人的发现自己也被硬拽着过去了,不由得惊呼:“仙长!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啊。”
 
“人证。”楚远岚说这俩字的时候,头都没回。
 
前头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了,有人看见了刚才的事,也认出了楚远岚的衣裳,立刻自动让开。但也有人注意力都在人群中央的试灵台上,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只要楚远岚靠近两尺之内,他们就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爹!”被胖子留下的小胖子突然钻了出来,胖子一见儿子,苦笑一声,把他紧紧拉住。
 
第8章
 
“你这老头有病啊!他们都不管了!你来做甚!?”顾小九脸上一道道的泪痕还在,现在却一反之前的可怜,小脸上满是凶悍,发现自己没法挣脱楚远岚的桎梏,抬手就要朝楚远岚抓着他的手上抓挠,可手刚抬起来,反而是他自己惨叫了起来。
 
还没碰着楚远岚呢,他的手就像是扎了刺一样刺痛无比。
 
他不死心,又抬脚去踢,可同是还没碰着楚远岚呢,脚就如踢上了铁板一般。
 
左琊这时候被吵醒了,一张萌萌的幼狮面孔,但一对黑沉沉的眸子,却深得吓人。
 
楚远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左琊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楚远岚也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可惜传心音这档子事,年纪太小的不能做,说是魂魄不稳。虽然左琊必定是让天道做了手脚,可他终归也属于太小的范围。看起来也不是多强健,楚远岚可不敢跟他用心音交谈。
 
左琊下意识的张嘴,发出一声像是猫仔一样的叫声。接下来左琊的举动有些出乎楚远岚的意料,他努力在楚远岚抱着他的胳膊上蹬着两只软软的后爪,撑起小身体,前爪抬起来扒在楚远岚的身上,两只爪努力朝两边伸。
 
楚远岚茫然了一会,才猛然意识到左琊是在做什么——这是一个他此刻用这个小小的身躯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拥抱。
 
——“别担心,我在这,我们在这……”这是左琊用行动所说的话。
 
很多人都觉得我们俩会走在一块是个奇迹,但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个多么可爱的人。
 
楚远岚搂住左琊,亲了亲他现在缩水了很多,也毛茸茸了很多的唇。地球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俩走一块简直是个奇迹,从楚远岚追求左琊开始,熟人就高高举起了“药丸”的牌子。
 
谁都不看好一个兵痞军火贩和一个官迷私生子的罗曼史(官迷和私生子),就算最好的哥们也认为他们俩不是这个月药丸,就是下个月药丸,总之一直奔驰在药丸的大道上。结果现在,他们俩直接药丸到书里来了。
 
楚远岚和左琊在大庭广众之下柔情蜜意,在旁人眼里,却是这个老神仙亲着一只小猫而已,这画风……略清奇啊。
 
顾小九都不挣扎了,奇怪的看着这个老头子,还有那只猫。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他们已经到了衙门口。此地的仙官也早已经发现了骚乱,等在门口了。
 
苦家集的仙官名窦裕,长了一张红脸膛,扫帚眉,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叉子。看起来倒像是个武修,但作为行云宗治下的仙官,行云宗的弟子,实际上窦裕可是个彻彻底底的法修。
 
窦裕看见楚远岚着就是一愣,额头上顿时就见汗了。
 
行云宗筑基期以及筑基期以下弟子,有严格的服装规定的,弟子们都着统一的素白法衣,统一的亮银法冠。只不过筑基期的袖口上除了云纹之外还多了银线,初期一道,中期两道,后期三道。
 
只有结了金丹,宗门里才不限制穿着。楚远岚穿着的衣服有云纹,但既不是筑基期的,更不是炼气期的。
 
如今这位修为明显高过他,衣服也不对,除了那位长老真人,还能是谁?
 
暗自后悔自己托大,都已经知道这次会来一位金丹长老,竟然以为真人不可能打头站,因此就这么在门口等着……
 
窦裕乃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他就资质有限只立起了三层灵台,这就标志着他与金丹无缘了,甚至丹鼎都难立起。他也无心继续修行,这才被宗门下放当了仙官,享受世俗间的繁华香火——靠着香火供奉,还是有那么极其狭窄的一线希望可以让丹鼎晋级的。
 
“云坤长老当面,弟子窦裕有礼。”一愣之后,窦裕赶紧三两步跑到楚远岚跟前行礼。
 
楚远岚点点头:“我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一桩俗世公案。此为人犯。”他松了手,顾小九胆子也大,当着仙官的面转身就要跑,但发现自己扭过了身子便动都不能动了,他肚子里狠得咬牙切齿,怕是把楚远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可不能动也依旧是不能动。
 
“此为苦主。”
 
“见过真人祖师爷!”胖子刚听见窦裕的称呼时,已经吓得呆住了,见楚远岚一根手指头指过来,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了个头才想起来儿子还站着,赶紧把小胖子也拽着跪下了。父子俩,两个胖子,撅着屁股低着头,就跟两只肥硕的蛤蟆一样。可这时候周围没人顾得上笑话他们,反而是一片噗通之声接连响起,顷刻间就跪倒了一片。
 
苦家集在此守候的众人虽然称呼那些来收徒的行云宗弟子为上仙,但那就是一种尊称,历年负责这些事的弟子大多是炼气期的,领头的几个撑死了也就是筑基中期,和他们仙官一样大,有什么稀奇的?
 
他们对那些人的尊敬与憧憬,更多的是来自于上仙们选拔新进弟子的权力。
 
可现在这是真神仙啊!
 
楚远岚拂尘一甩,跪下的人只觉得膝盖下面一弹,不自觉就被弹得站了起来。
 
“还不行刑?愣着作甚?”老百姓的惊叫声中,楚远岚对窦裕道。
 
这一回他这么干,是管教这个熊孩子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一次试探。
 
既然不能对顾小九心怀恶意,那么本着善意的伤害呢?
 
按律惩罚偷盗的顾小九,楚远岚是借此告诉顾小九,什么是规则,以及谁是权威。
 
玄元神州由修士管理的世界,虽然依旧有特权阶级的存在,可是相对来讲,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比较平和富足的,每个县城里也有育幼院。苦家集做仙官的窦裕也算是比较合格的官员——不合格也不行,县衙里在盖的时候,地基里就有一块名为洗冤石的法器,当地百姓的怨气大道一定程度,洗冤石就会被触动,那当地上层的宗门就要下来除害了。
 
可育幼院本身就管理松散,顾小九又是调皮捣蛋的能手,折腾了几次,育幼院里的管事人就懒得管他了。他自己也便三不五时跑出育幼院,在街上游逛,以痞子闲汉为师长,胡混到了如今。
 
他年纪小,苦家集的民风也比较纯朴,往常若是将东西偷到了手,那当然是几日逍遥。若是被失主抓了,顶多教训几句,不疼不痒。谁知道今日走了倒运,先是遇到了个凶狠的胖子,把他朝死里打,接着又来了个什么老神仙,竟把他抓到衙门来了,还要吃板子?!
 
须知道,即便是做偷儿的成人,也少有闹到衙门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老神仙饶命!老神仙饶命啊!”顾小九在肚里腹诽这白胡子老头忒的多管闲事,面上却已经是痛哭流涕好不可怜。
 
窦裕看一眼楚远岚,见他丝毫没有动摇,便对着衙役点了点头,待衙役将那孩子按倒在地,他对胖子问:“此子偷盗了多少财物?”
 
胖子脑袋里也正在转悠着各种念头,他那入了行云宗的兄长,也不过是入门弟子而已,算不得什么。但如今这位真人,若是能看中他儿子收为亲传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因怀着这种念想,胖子一被问到就没立刻回答。
 
——偷盗财物者,一两以下杖十。一两至十两杖二十。十两之上的除了杖则,还要罚苦役。苦役的且不用想,因为这孩子的小身板,十杖是伤,二十杖却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位真人,抓着这偷儿来此,是想要他的命,还是不想要呢?
 
“那钱袋只是些散碎铜钱,三十几文而已。”胖子话已出口,围观百姓多有发出虚声的。
 
就为了三十几文前,刚才却是闹腾得那般大?
 
但有几个人却心里明白,胖子方才那钱袋里的东西,可是不少。
 
楚远岚一直看着顾小九,只见他顿时浮现出一丝狂喜,看着胖子也显露出一丝感激来。
 
看来,这个时候的顾小九还没有“老子天下第一”“对我好是应该的”那种日天日地的王八之气。
 
楚远岚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还有点良心,那就好,慢慢养着,能把良心养大了。
 
胖子的表现则让楚远岚有些意外,圆胖子和小胖子原本只是在书里开场一掠而过的角色,当时圆胖子是被来收徒的原主楚岫一袖子扇得吐了血,他那儿子虽然也入了行云宗却是泯然众人,后边再也没有被提起了。
 
“既如此,那边按律罚他十板子吧。”
 
“看我作甚,打啊。”楚远岚转身不再看,又对着试灵台一甩袖子,挤得满满当当的众人顿时分开了一条路,“试灵开始,有意入我行云宗者,上此试灵台便可。”
 
老百姓顿时轰然,看戏看得太开心,一时间竟然忘了正事了。
 
第9章
 
楚远岚的这一声令下,反应过来的衙役们立刻开始维持秩序,排队百姓们带着孩子纷纷上前试灵。都是干熟了的,百姓也都有经验,到是秩序井然。原本也有些大人夹杂在里边凑着热闹,虽然他们早知道自己不会合格,但说不准就成了呢?可是如今有真正的上仙坐镇,闲人都没了那个胆子,老老实实的站在两边看着热闹。
 
“那个……上仙……”圆胖子大着胆子说。
 
“看我作甚?带你孩子去啊。”
 
“啊?哦!”
 
孩子们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岁,其实到底成或者不成,他们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但此时此刻,一个个孩子还是紧张不已。
 
那边热热闹闹的试灵,这边却是冷冷清清的打屁股,十板子打起来并不用花太多的时间,顾小九被打完时,试灵才只是刚刚开始。顾小九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他羡慕的看了一眼那边试灵的众人。虽然心里怀着对楚远岚的怨恨,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敢瞟过去,低着头就要走。
 
可他刚转了身,就感觉脖领子仿佛被谁拽住了。他屁股疼得要命,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又因为被拽住,所以自然是没摔。就这么姿势狼狈的,被一路提到了楚远岚的跟前。
 
“你……大仙你还要作甚?”
 
“噗!”这打喷嚏一样的声音来自于左琊——大仙啊,楚远岚的外号不少,可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叫他呢。
 
楚远岚自然之道左琊是在笑,可是没法啊,他现在就是大仙……
 
“你多大了?”
 
“七、六……七岁多吧。”
 
“怎不去试灵?”
 
“?”顾小九看楚远岚的眼神,就跟看个疯子似的,这人刚才还让人杖则他,现在疼得他站都站不稳,现在却又让他去试灵?不过,他眼睛里也是现出一丝渴望,“我……我成吗?他们都说我是腌臜货,上去是污了台子。”
 
楚远岚抬手按在了顾小九的头顶上,七岁的孩子还没留头,那发型就跟老版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似的,挺可爱的。顾小九有些畏惧的缩了一下头,但自然是没能躲开,被楚远岚的手掌结结实实的盖上了。
 
顾小九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天灵盖而下,舒服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发出一声长叹。
 
待那只手挪开,他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了。
 
“你盗他人财物,该打。”这一声,严厉肃穆,把伸着头想要多让楚远岚的手摸一下脑袋的顾小九,吓得顿时就把脖子缩回去了,“但你既在苦家集,便有那个资格前去试灵。去吧……”
 
脑袋上又被拍了两下,顾小九又是一哆嗦,但这次的哆嗦却觉得浑身舒爽,他抬头看着楚远岚,正对上老仙人一双温情期待的眼睛。
 
“是!”顾小九应了一声,转过身就要去,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屁股不疼了,正想回头问一句,顾小九又觉得背上一阵微风拂过,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团棉被包裹住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啊——”
 
顾小九发出半声尖叫,他以为自己要撞上人了,谁知人群在他通过时,便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推开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眨眼间,他就被送到试灵孩子队伍的后边排上队了。
 
那管理的县衙文书吓了一跳,但知道这顾小九是上仙送来的,所以也没多说。孩子一个一个的上前,顾小九排在最后,但没谁对他有什么期待,便是那些和他厮混的地痞无赖也早就在他被圆胖子抓到的时候,就已经跑了。
 
可当顾小九站在台子上的瞬间,试灵台的八个角一起亮了起来,彩光大盛!
 
负责的文书,当然不敢怠慢,将他也拉到了过关的孩子中间。人群轰然一声,真没想到这小混混日后也要成了仙人哩。这可真是一朝翻身啊,谁能想到这泥里滚的土泥鳅,竟然也有登天的日子呢?
 
这一次试灵,苦家集共有三男两女五个孩子过关。
 
“上仙。”五个孩子跟着文书,来到了楚远岚跟前,躬身施礼。从这一刻起,这五个孩子至少在凡人眼中,便不再是凡人了……
 
顾小九更是兴奋无比,不自觉的把身子站得直直的,施礼的时候那动作都跟中间掰了一下的棍似的。
 
抬头时看着楚远岚的神色间,更是没有了丝毫的怨怼,只剩下浓浓的感激之情。
 
原着里,顾小九是怎么得到楚岫的帮助的?他是靠着身为孩童的弱势,欺骗来的。楚岫虽然也看出来了,却并没点破,怕伤了这孩子的颜面。只想着顾小九虽然顽劣,却都是生活环境不好,待入了行云宗好好教导,也就罢了。
 
却不想他这么做,反而是从根子上给顾小九打下了一个错误的暗示——长辈、仙人也与凡人无异,骗过了便可得好处。他不认为当时楚岫那是帮他,只觉得那也是靠自己的本事成功的。
 
就如地球上加装残疾人的乞丐一样,旁人给他钱,他不会感激,只会得意于自己的演技蒙骗了傻蛋。
 
现在,楚远岚如今是先打再拉,用行动告诉顾小九,自己并没有被蒙骗,表示他可以帮助他,给他好处,但那必须是得照规矩来的。
 
“我名楚岫,道号云坤,尔等可愿自今日起入我门墙?”
 
行礼的孩子们的都是一怔,不是说他们过了这关然后便要前去行云宗,到了行云宗才会说拜师的事情吗?但现在这位上仙“入我门墙”的意思,却又是什么意思?
 
“师父!”还是顾小九反应快,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
 
其余四个孩子这才恍然大悟,直道自己呆傻,拜一位金丹真人为师难道不好?
 
围观百姓更是轰然,祖祖辈辈都没听说过的大好事啊,就落在这五个孩子身上了。自己的孩子错过这一届的,或者上一届被选走的人,此刻都是捶胸顿足。
 
待他们叩完了头,楚远岚拂尘一扫,五个孩子都站在了一边:“你们的排行,待回到宗门再说,此刻为师大概还有点事情要做。”
 
他抬着头,对着天空伸出一条胳膊,孩子们也跟着看向天空,原来有个小小的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到了近前,原来黑点乃是一只着火的纸鹤,歪歪斜斜飞落在楚远岚的手中。
 
这就有意思了,不说原着里根本没有这档子事,就按照他们当下的情况来说。
 
这地方是行云宗的家门口,那帮子行云宗的弟子也不是三两个人的小队伍,而是十几个人乘坐着一艘不算小的云舟,且他们有宗门事务在身,又有楚远岚这个金丹真人说好了与他们在苦家集见面。
 
综合了各种不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就这么眨眼即到的一点路程,可结果他们还是出事了?
 
纸鹤落在楚远岚手中便化作一道纸符,纸符原本是长圆形,可现在烧掉了四分之一。空气中没有烧焦的味道,却有一种淡淡的臭气。
 
楚远岚一捏纸符,符中送回来的消息也是略显杂乱,乃是带队修士的求救,可该是情况紧急,完全没来得及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苦家集最近可有不妥?”
 
窦裕在边上已经满脸是汗了,先是自己倒霉给人当了枪使——这位真人要收纳顾小九为徒就收吧,却让他去打人。这顾小九要是没学成出来还好,若是日后有了什么成就,岂不是要回来找他的麻烦。只盼顾小九来日下山,他阳寿已尽。
 
却没想到,又收到了行云宗弟子警训,这下可好,不需要等来日的顾小九了,若那些弟子有个好歹,他这几天也就交代了。
 
“并无……”窦裕也是努力的想,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就得赶紧解决,蓦地,他想起来一件事,“到是前些日子,有人来说,不远处的绿萍湖里突然曾经出现过一条大鱼。但弟子事后去看过,并无妖气,之后也没有什么妖怪伤人之事。”
 
楚远岚点点头,这事书上倒是有,那湖里的并非大鱼,而是一条受伤的白龙,也是未来顾小九后宫里的妹纸之一。白龙现在正急着养伤,气息收敛,应该不会招惹行云宗这个有元神至尊当家的地主。
 
那行云宗众人发生的真的是突发事件?楚远岚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小九,又或者是刚才打了这位主角,所以报应现在就来了。
 
“这五个孩子你照看好。”他又低头看了看左琊,窦裕立刻平伸双手,要接住这头小兽,可是楚远岚……把老婆给别人抱着?
 
左琊却站起来,自己跳到窦裕手上去了。楚远岚顿觉不爽。
 
窦裕抱着这只看着不怎么精贵的小兽:“真人自去,这五个孩子与这头小兽,弟子都会尽量周全。”
 
第10章
 
“弄点羊奶给他喝。”楚远岚看着左琊的毛茸茸圆嘟嘟的肉屁股说——有照相机就好了,等以后给他看。这时候楚远岚再不爽,也只能想法子把事情解决了,尽快回来。
 
楚远岚抬手一甩,方才那纸符化作了一道白光点射而出。楚远岚踩着白玉舟也去了,紧跟其后。
 
跟着纸符不一会儿,楚远岚就发现符纸走偏了,还偏得越来越远,眼看着就出了苦家集的范围,朝着苦家集和三水镇的交会处去了。
 
楚远岚越飞越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既然传讯符都没能“全身而退”,那显然战况激烈。可一群筑基和炼气的弟子,又能激烈到什么程度?敌人要是金丹或者以上,他们根本无力反抗,不出片刻就都得趴下。
 
敌人也是一群筑基?要是那样也不该只是一只纸鹤来传讯吧?怎么说得安排个人回来……而且,十几个筑基和炼气,也是比较大的修真队伍了,不说行云宗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说这群人,定点修为跑到行云宗家门口闹事,活腻歪了找死吗?
 
“坏了!”楚远岚瞬间明白了,他这是被围点打援了!
 
一直飞在他前头的纸符,轰隆一声炸成了火球。
 
楚远岚连看都不看,转身就跑,且还是朝着行云宗宗门的方向。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机灵!”从下面上头上突然飞出来了一个小娃娃,藕节似的四肢,红肚兜,朝天辫,就跟年画娃娃似的,怎么看怎么白胖可爱。但就这么一个娃娃一张口,说话的声音却是老人的苍老,而且对着楚远岚此刻这白胡子老头的形象护为小子。
 
楚远岚肚子里“擦”了一声,自从古龙老先生在书里提出在江湖上僧人道士,老人孩子女人和残废都是得小心的对象之后,无数后起之秀们基本上也遵从这一点。《翻手擎天》这部书也不例外,这书里从头到尾或打酱油,或大小BOSS,出现过不少外表是小孩子的形象。可以确定的是,就算是刚出场立刻嗝屁的,人家也得是元婴老祖。
 
看来这就是打主角屁股的代价了,真是一个不好,命都要搭进去啊。
 
“回来!”小娃娃抖手抛出一张黑色大网,这网的网线极其纤细,被抛出去后,就如同浸到水里的头发一样,瞬间铺张开来。
 
楚远岚在死不回头继续逃命的同时,从袖子里掏出三枚符咒。激发之后,扔了出去。那原主楚岫是个穷大手的修士,就这几枚符还是他早些时日给楚岐准备的呢。
 
渔网一出,他就知道这孩子是谁了——渔童段枕,别看这孩子长得这么可爱,却是个魔修,他这张渔网其实是用厉鬼与修士的头发炼制的,上面沾着寻常元婴都不敢粘上的阴毒,除了渔网之外,他还有一根鱼竿,一件蓑衣。
 
渔童段枕在原着中出场的并不多,而且还是文章中期的时候,鬼知道他怎么跑到行云宗来了。
 
三枚符咒被抛出去,像是炸开两朵赤红验货,却有一枚先朝后落,接着冲前飞的,这是被真火遮掩的传讯符。
 
“小子狡猾!”段枕大喝,眼瞅着飞出去的传讯符顿时炸开,渔网也一齐涌上,就如大水扑火一样,将两朵阳火瞬间扑灭了。
 
白玉舟借此机会跑出了更远,这一会儿已经窜了几十里出去。段枕一咬牙,取出一根青碧长杆来,他举着杆子一甩,原本空无一物的杆头延伸出一道红色的长线,原来这是一根鱼竿。被他甩出的长线如一条速度极快的游蛇般,蜿蜒着朝着楚远岚就去了。
 
好不容易跑出去的楚远岚,竟然是眨眼就要被红丝追到背后了。
 
楚远岚把拂尘抓出来朝后扔去,拂尘上的白线与红丝撞到一处,可红丝却半点都没有被阻挠,直接穿透拂尘而过。那拂尘已经变成了黑色,风一吹直接就被吹散了。
 
段枕嘎嘎嘎的大笑,楚远岚抖手扔出一团白云,这是他自己的幻云台——幻云台虽然是筑基的时候便有了,但是随着持有者修为的提升,若是再不断加入材料重新祭炼,幻云台的品质也是能够不断提高,并且多出许多功能来的。
 
行云宗祖师爷行云尊者的幻云台,张开之后便是覆盖八百里河山的一片氤氲紫云仙宫。
 
楚远岚这个虽然也经过简单的炼制,但是他穷啊,所以他的云台只是比普通云台速度快一点,并没太大作用。但现在这个速度快一点就已经够了,他才是金丹,不能无所顾忌的遁空而行,那是元婴的范畴,现在要把梳云尺从载具解放出来,作为进攻武器。
 
一纵跃到云朵上,白玉舟也只缩小回了梳云尺。楚远岚的动作没有一丝浪费,可毕竟是慢了。眼看着红线已经到了近前,他匆忙一挥梳云尺,法宝如其名,细细密密的云雾前赴后继的涌了出来。
 
这云雾看似脆弱,可红线一头撞了进去后,前头的云雾渐渐染成粉红,嘭咚一声散开,该在里头的红线也消失不见了。不过,效果这么好,真是楚远岚也没想到的,梳云尺这个前期的不能更前期的法器,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段枕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凝重,只悬停在原地不动的,只以法器威力捉拿追赶楚远岚的他,终于动了,自己也开始追了上来。
 
他甩动鱼竿,红线以楚远岚为圆心转起了圈圈。楚远岚虽然发现梳云尺意外的有用,但也不敢停下和他硬抗。且除了第一次后,每次发动梳云尺都将白云裹在身上,这固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也是因为——他真元不够用了!
 
前边根本没怎么用真元的,就是跑路而已。可第一次发动梳云尺,楚远岚就发现这家伙是个耗能大户,比作为载具的时候消耗大多了。他用了四次,六成的真元就用进去了,哪里敢大手大脚的。
 
不过,他也在怀疑这个渔童段枕,可能也有点问题。否则,虽说也有可以跨一个大境界和元婴对殴的金丹,但显然楚岫不是,楚远岚更不是。段枕想要抓楚远岚,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渔童这个成名已久的元婴,早就到了元婴中期了,可是现在连法相都没用。他那渔网和鱼竿还没有一起用,而是用一个收起来一个,更说明了不对劲。
 
但是,有问题也不代表楚远岚就能对付他了,若是能跑掉……
 
妈蛋!
 
刚想段枕没有两样法宝一起用,他就一起用了,黑网遮天蔽日,仿佛直接将天地都罩了起来。
 
楚远岚也是第一次真正的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元婴老祖的大威能。毕竟文字,又或者其他人的仿佛看电影一样的记忆,可真是没有眼前这个具有真实感和冲击感。
 
逃不掉了,那就拼命!
 
梳云尺放出的白云烧得黑网滋滋作响,可显然无用。楚远岚看了一眼,直接转身,反朝着渔童冲来。
 
他也不再放出白云,而是将梳云尺边长,以尺做棍,一棍直接打在了红线上——他更熟悉的是长枪,但为防万一,匕首、短棍、长棍也都下力气学过,虽然现在过去学的招式八成都已经没用了,但至少打起来更顺手点。
 
楚远岚还以为这一尺子会是虚打,谁知道一尺下去,那红线立刻被打折了一节,他手底下的触感跟打折人骨头的触感差不多,特有手感。
 
行,能打断就行。
 
段枕的眼睛差点瞪得掉出来,这白胡子老头广袖长袍的看起来分明是个法修,结果却跟个武修一样,直接抡袖子上,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种的依旧是头一回看见。惊讶归惊讶,段枕手底下却不慢,一边甩动鱼竿,与楚远岚大战,一边掌控着黑网渐渐缩小包围。
 
“喂,你既然是来此钓鱼的,为何紧盯着我这条小鱼不放?”
 
“呵呵,渔童儿不贪心,不管大鱼小鱼,只吃上钩的鱼。”
 
“那我要是用两条大鱼,换我这条小鱼,可否?”
 
“自然可以,那我会渐渐缓下攻击,你也是。”段枕说罢,手底下竟然真的慢下来了。
 
“不如我们数一二三,一起停手?”
 
“好,一。”
 
“二。”
 
“三!!!为什么你要突袭我?!”渔童儿大喊。
 
“突袭个屁!我这是防守!”这都用烂了的梗,哪可能还有人傻到上当啊。不过,楚远岚确实借此机会,距离段枕稍近了些。已经能确定段枕身体有恙,八成是受了伤,否则不至于应付楚远岚都需要这么长时间,现在他的实际修为可能连元婴都不到,也就金丹后期。
 
可他法宝厉害,而且毕竟境界高深,要拿下楚远岚也就是时间问题。
 
楚远岚现在超级怀念RPG——这世上没有一发RPG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发。
 
第11章
 
虽然这世界有各式各样的攻击符,然而这地方的楚岫是个穷大手,刚才那真火符是他唯二的两枚攻击符咒。行云宗的功法又并非以攻击见长,楚远岚自己这个碧丹在真元的恢复和使用上也没什么优点。
 
楚远岚脑袋里疯狂的转着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派上用场,突然,他袖子一抖,几条白丝散落了出来,砰砰砰几声连炸,威力竟然不小。楚远岚见有用,顿时大喜,从袖子里拽出一缕白丝来,抬手全都扬了出去,一声巨震,滚滚火焰爆了出来,竟然炸得红线断了线!
 
段枕也是一惊,没想到这金丹修士花样还真多。
 
却道那白线是啥?原来是楚远岚的胡子……
 
修士其实和妖兽、灵兽一般,同样全身是宝,多有长辈拿自己的精血送给后辈以助修行的。楚远岚他第一次剃掉的,那是楚岫精心养护了几百年的好胡须,质量上没的说,又是他自己的掌控自如。所以,要是楚远岚用现在胡子就没这威力了。
 
为什么之前没人想到这法子?
 
毕竟没胡子的,不是还有头毛吗,头毛也没,不是还有XX的毛吗。
 
╮(╯▽╰)╭那就是没想到呗。不过,其实孙大圣也拔毛啊,就是大圣的毛威力比楚远岚的毛大,而且人家浑身都是毛,用起来很自然。
 
楚远岚这一缕扔出去后边竟然不停了,段枕稍稍退后避其锋芒,反正他的渔网张着,鱼要跑,自然会触……动?
 
段枕今天没想到的事情挺多了,眼前这就又出了一例。
 
爆炸的威势正是最盛的时候,在一大团接着一大团的火焰中,竟然有一个人披头散发破衣烂衫的冲了出来,自然是楚远岚。段枕仿佛呆住,竟然被他抱了个正着。
 
可是被抱住的段枕反而大笑了起来:“你这娃娃,真是上赶着给老祖我送菜啊。”
 
段枕背后突然出现一件悬浮着的蓑衣,瞬间就将他与楚远岚两个人一起罩住了!
 
蓑衣里边一片黑暗,陡然烧起来黑色阴火来,楚远岚已经动都不能动,只是跌坐在地,闭目待死。
 
段枕满意的悬浮在楚远岚对面,双手掐诀,入定吐纳了起来,可是只片刻,方才还一脸得意的段枕,大惊的睁开了眼睛:“你!你!混账!”他还要再骂,可是黑色的火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出来,烧得他惨叫一声,只能重新闭上眼,苦苦对抗火焰。
 
却说这黑色阴火不是他自己的火焰吗?可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两种火焰虽然都是黑的,却又有不同。
 
那阴火是透亮的,从一边能穿透火焰看到另外一边去。从段枕七窍中流出,落在地上的火焰却是纯黑的,黑到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一般,即便是同为火焰的阴火,也躲它们躲得远远的。
 
这后来的黑火,乃是玄火。
 
玄火又名无名火,无根火。乃是修士金丹中期进阶金丹后期必须要过的一关。这一关与修真中进阶所遇到的其他关一样,都是要靠修士自己扛过去的。有人若是想帮忙?那下场就跟此刻的段枕一样了!
 
楚远岚知道渔童,自然知道他有什么的法宝,知道他“进餐”的方式不是直接大嚼,知道实际上这件蓑衣才是渔童的本体。
 
楚远岚冲进爆炸区域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冲关。爆炸的波动遮掩了他冲关最初的波动,八成是受伤了,又与楚远岚斗了半天的段枕,也果然急于吞吃修士血肉魂魄,见着了送上门来的大鱼立刻就开吃了。
 
于是,在他将自己的魔念探入楚远岚丹田的一瞬间,就直接被玄火认定为是要“帮忙”的人了。这结果就是他也得承受一次符合他此刻境界的玄火之劫,此为此界天道,他不是顾小九,违背抗逆不得!
 
且这家伙还是个魔修,魔修修行不走这条路啊,玄火看着是黑的,可是对阴秽之物最是敏感。那落在地上的玄火竟然也是越烧越旺,不但占满了阴火后退之后空余出的区域,更是开始向四周扩散,楚远岚和段枕都被玄火包裹在了其中。
 
楚远岚面色不变,可段枕已经露出明显痛苦的神色。
 
蓦地,段枕睁开了眼,他的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睛,只剩下两团火,他张开嘴,嘴巴里喷吐出的也是黑色的火焰,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赫赫的吐气声音。段枕站起身,周围的阴火不顾玄火的阻拦,包裹住了他。
 
小小的幼儿身躯,眨眼已经被周围的阴火同化——他的这具身体已经废掉了,甚至他的本体也要废掉了,真没想到他这是阴沟里翻船了,那么临死,他也得拉着这个罪魁垫背?!
 
黑色的空间扭曲起来,层层叠叠的朝着楚远岚挤压了下去!
 
******
 
左琊站在一个石桌上,舔着盛在圆碟子里的羊奶,四个已经被内定入门的孩子围着他坐着,一个个杵着下巴,满脸忧色。
 
那天那位老神仙已经去了四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虽然周围的人都说老神仙必定会回来的,可是……可是就是不放心啊。
 
“上仙来了!上仙来了!”一个文书满脸兴奋的跑了进来,四个孩子顿时一喜,都站了起来。可是之后进来的,却并非是那天的老神仙,而是一位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人一进来,扫了他们一样问:“不是说有五个孩子吗?”
 
紧跟在后边的窦裕立刻道:“顾小九!谁知道顾小九又跑到哪里去了?”
 
这顾小九也就头一天的时候比较老实,之后简直就是发了疯,跑去找了他那帮地痞闲汉的朋友,去祸害苦家集本来就没多少的商户和富户。在苦家集蹲着不动的,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多有钱多有靠山的人家,他是行云宗的准弟子了,众人自然是不敢招惹他,乖乖的把财物双手奉上。
 
青年笑着点点头:“打扰窦仙官了,这事交给在下就好,仙官自去吧。”这是下逐客令了,虽然这里明明是窦裕的地界,但窦裕哪里敢质疑?行了个礼带着其他小吏都走了。他们一走,青年看向四个孩子:“你们也是福气,被楚师叔看上了。要不了多久,便是我的师弟师妹了。”
 
四个孩子笑得也开心,他们确实是恰逢其会,一上来还没进宗门呢,就有了个金丹的师父。
 
一个女孩子最机灵,当先行礼道了声:“师兄。”其余三个孩子赶紧跟上。
 
小胖子更是讨好的说:“师兄,以后在宗门里,还请你多多照应了。却不知道师兄是哪位师叔师伯的门下?我们师父门下可还有其他师兄师姐?”
 
来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我名楚岐,乃是曲长老门下。楚师叔的弟子……原来是有的,可是啊,那些师弟师妹都太吃不得苦,跟着楚师叔没有三五年,就都死干净了。”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都是一惊。那可是行云宗的金丹长老,不可能那样吧?可是他们刚跟这位师兄见面,人家没必要骗他们啊。
 
看他们一个个惊慌恐惧的小脸,楚岐暗自得意,不再看这些孩子将视线放在了左琊身上,那表情可是立刻就热情亲切起来了:“老祖宗从不养灵宠,不想却是和你这小家伙有缘。”他大踏步走过来,挤开了原本站在石桌前边的两个孩子,一把就抓住了左琊。
 
左琊不想让他碰啊,可是现在这情况由不得他。
 
这人把左琊拘在怀里,拿出颗药丸子来:“这可是我从御兽司那边换来的好东西,到是便宜你这个小畜生了。”说着就要把药丸子朝左琊嘴巴里塞。
 
左琊紧闭着嘴,歪着脑袋,他有轻微洁癖,在吃东西上尤其忌讳颇多。这几天喝羊奶,已经是迫于无奈了,怎么可能愿意吃这个明显带着敌意的家伙,送到嘴边来的东西?
 
可他太小,只皱着眉躲闪了一下就被楚岐捏着嘴巴掰了回来。这混蛋的手劲,疼得他眼泪直接出来了。
 
“楚岐!”半空一声炸响,楚远岚闪亮登场!
 
楚岐瞬间就飞了出去,左琊朝下掉在团白玉上,他抬着前爪摸着下巴,深邃的黑眸一片朦胧,到是和现在的年纪相符合了一些。
 
楚远岚刚才看到那情景,心脏都快吓瘫了,把左琊抱在怀里,左看右看,摸摸小下巴,确定他无恙,才总算舒出一口气。
 
“师叔!”楚岐飞出去,立刻低着头站回来,“师叔!岐只是看这小兽机灵可爱,想起自己有一枚从御兽司师弟那里得来的兽灵丹。”
 
他心里愤怒的要命,可一抬起头来,满脸都是“师叔,我知道你是误会了,我委屈,但是我不怪你”的模样,妥妥的台言男……不,女主角。
 
第12章
 
这位楚岐想得好啊。但是,当他看清眼前楚远岚的样子时,刚刚酝酿好的绝佳表情,立刻变成了嘴放鸭蛋的呆傻。
 
——这SEI?
 
“这位……这位前辈?您是哪位?”
 
他眼前的这位,一头如瀑银丝未用发冠束住,直铺而下,在阳光下灿灿生辉。白眉细长入鬓,长目上挑,通鼻菱口,再配上一张肤润如灵玉的鹅蛋脸,还有这人的气质……
 
楚岐咽了一口唾沫,他道自己不爱男色,原来只是没遇见对的人啊,这位,可是他见过的最仙的修士了。
 
仙这个字最早其实不过是山中人的意思,与隐士差不多。可随着凡人对修士的向往与各种幻想,这个字被赋予了很多美好的意思。即使,大多数修士并没有凡人联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出尘脱俗,所以,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用仙来形容的。
 
世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即便是多事之人评选的什么修真界八美,排位顺序也是各人心里各有一张谱。楚岐曾经偷偷买过八美的玉简,之前素心派的浣玉仙子吕韶那是公推的最为清灵脱俗,玉体仙姿的美人。
 
但即便是男女有别,那位浣玉仙子若是和这位站在一起,那妥妥的就是凡人传说中的天上真仙与地上灵女的区别。
 
左琊也缓过来了,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抬头,看清某人的脸之后,差点没笑死。看着这人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所以还一脸的无知无觉,他好心的抬起爪子摸了摸他的下巴:喂!你胡子没了!
 
要不然这个总把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的男人,见他的时候却拖着长长的胡须呢。之前他还想着是不是他来得太匆忙了?等就剩他们俩的时候,记得提醒他把下巴刮了。结果……真相只有一个啊!
 
虽然是结合两种猛兽的特点而生的狮虎兽,但左琊现在也只是个幼崽,小爪子还软的,拍在楚远岚的下巴上,只让他稍微有点刺痒。他初时还以为左琊是跟他玩呢,也没管楚岐说胡话,只是对着左琊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梅花瓣爪子。
 
左琊看着他脸上那灿灿然如晨曦初绽的笑容:“……”
 
穿越前这人长得就略勾眼球,所以他把自己晒成黑地梨,剃着圆平头,常年大墨镜,大金链子,身上穿着迷彩裤、马丁靴,冬天白色雪地迷彩羽绒服,夏天黑色棉背心。不过就是这样,头一次看他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左琊愣是没认出来。显然,穿越之后,他的长胡子起到的就是墨镜的作用。
 
然而,穿越前他那脸顶多是万年正太可爱娃娃脸——虽然顶着那张脸,顿时有种他三十七到十七,一八七变一六七的赶脚。可现在这脸……他要是穿越前长这样,国家绝对不会放心他去非洲出口创汇的。
 
总算,楚远岚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了,捏左琊尾巴的手转而摸自己下巴:坏了,坏了!头发眉毛记得补上!胡子忘记了!
 
话说他被段枕烧得可是够厉害的,_(:зゝ∠)_不客气的说已经是被烧成光蛋了,可是一开始根本没发现,脱险之后也只是穿上衣服赶紧稳固境界。后来赵掌门带着人赶过来,看他们眼神不对,当时一摸脑袋才意识到头发没了。
 
可那时候他知道已经是过了几天了,又听跟着来的曲长老说楚岐已经来了,只顾着着急朝着边赶了。
 
“无理!”心里啼笑皆非,楚远岚面色一沉,抬袖子一点,楚岐又飞出去了。
 
“哈哈哈哈!”顾小九急匆匆的从外边回来,结果刚经回廊走到这边,就有人摔到了他脚下,看着楚岐狼狈的样子,天生促狭的顾小九自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小九,你方才去了何处?”楚远岚一招手,顾小九就跟在冰面上被一根绳子拽了一下,直接平移了他跟前。
 
顾小九方才笑得太厉害,这一下突然袭击,让他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顿时疼得他咬牙切齿的。
 
他捂着嘴巴,哼哼着抬头,顿时也呆住了。
 
这小子别看现在才七岁,按照书里的设定,他早慧得很,四五岁的时候就在市井中胡混了。从泼皮无赖身上学了一肚子误糟的玩意,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是都知道了。所以原着中他很早就开始对妹子口花花了,看见容貌比他好的男修,他便叫人家兔二爷儿,还有个惩罚对头的方式就是将人家的修为封住,弄去凡人间下三滥的楼子里给人糟践。
 
看着顾小九的脸色,楚远岚顿时郁闷:他反而成了剧情开始后,头一个让这小无赖YY的角色了。但这也只能怪他自己疏忽大意,把胡子给忘了。可既然之前都忘了,那现在也没必要再脱裤子放屁了。
 
楚远岚微微面露不悦,顾小九立刻把头一低,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玉像双手平举递了上去:“师父,我是去给您寻礼物去了。”
 
其他那四个孩子却有的不解,有的犹豫。
 
他们家里自然也给备下了礼物,但那是给他们那位师父的,如今先是来了个楚岐师兄,又来了个更漂亮的师兄,但长胡子师父没在,这礼怎么送啊。
 
“不过……我没想到您剃了胡子。”抬了手,顾小九偷偷摸摸朝楚远岚瞟了一眼,又赶紧低头。
 
顾小九初时也被楚远岚吓了一大跳,可这位毕竟只是剃了胡子,没有整容,上半张脸的眉眼根本就没边,就只是区域效果和整体效果的区别不同而已。所以沉下心来一联想,顾小九就知道这并非是两人,乃是一个了。
 
这小子的年纪别看只有楚岐的零头,可是只要没长歪,心思还是非常的机敏灵活的。跟楚岐,跟其他孩子比,就是妥妥的家养的,和野生的区别。
 
其实顾小九对这位老仙人可是怕着呢,就是他的一句话,十板子下去他当时便觉得自己的屁股开了花。即便是偷东西给人捉住,人家围着他打,却也顾忌着他是个孩子,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他之前哪里那么疼过?
 
可也是这位老仙人,让他参加了试灵,如今更是一跃而登天。顾小九对这位老仙人产生了一种陌生的,与跟那些地痞闲汉的大哥们不同的特别情谊。他希望能够让老仙人高兴,也希望对方能够夸赞他。
 
楚远岚略作犹豫将玉人拿了过来,这就是一块凡玉,雕刻的正是一位长髯的修士,不同的是这位身后背剑,该是位剑仙,不过确实是跟楚远岚原来有胡子的模样有几分神似。在苦家集这种地方出售,可想而知即便是凡玉的玉质和雕工都不会多好,却也已经是这个地方最好的了。换句话说,这玉雕不该是顾小九能买得起的。
 
一个孩子把脏污拿来送人,这要是别人,楚远岚绝对把这熊孩子臭揍一顿,然后把东西还回去。但是现在,顾小九明显刚对他产生了一些正面心理,却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了。
 
把左琊放回飘着的幻云台上,楚远岚略微弯腰,一手拿着玉雕,另外一只手盖在了顾小九的头顶上:“有心了,这玉雕我很喜欢。”
 
左琊站在幻云台上,歪着脑袋看着楚远岚——也难为这家伙了,俩人在一起几年了,就没看他对孩子这么软语温声过。
 
顾小九笑裂了嘴巴,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挺得意的挺起胸脯,双臂上抬抱着自己的脑袋,他这辈子脑袋都没这么舒服过:“师、师父……”
 
那四个孩子对顾小九满是嫉妒,可他们还是在犹豫——这人就是老仙人?可分明一点都不像啊。至于楚岐,他是又爬回来了,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行云宗收到了楚远岚的警讯,掌门当即便带着几个留守长老出来了,初时并没让楚岐跟着,但他自己偷溜了出来。结果就看到了一场大战之后的痕迹,当时楚岐还以为楚岫死了。
 
他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难过的,可紧接着就高兴起来了,楚岫死了,他作为楚家现阶段最出色的的后人,楚岫最看好的后辈,那楚家的资源都是他的,短时间内宗门里必然也会对他有些特别的照顾和补偿。
 
但等他冲过去,肚子里已经酝酿好了伤心流泪的泪水之后,曲长老却兴奋的告诉他:“真是机缘啊,楚长老竟然过了玄火之劫,已然是金丹后期了,如此一来,还是元婴有望的。”
 
楚岐当时是真想哭了,可是他却又只能笑了。
 
又听说楚远岚已经收了五个徒弟,楚岐立刻抢先领了任务跑来。
 
楚岫可是金丹后期了,若真让他一个不好从擦着阳寿的边角一跃成为元婴……
 
第13章
 
在楚岐想来,原本是他的好东西都要给了旁人,他心里那个肉痛啊。所以,楚岐才要阻止这五个孩子成为楚岫的徒弟。他觉着,楚岫一直没徒弟,自己又去诚心道歉,小心侍奉,总有一天会把之前的“误会”解开的。
 
所以,这才有了刚才的事情。至于他给左琊喂的丹药,那倒确实是好东西,楚岐无意害左琊反而有讨好的意思。毕竟一头畜生和他并没什么利益矛盾,反而若是和畜生交好,日后说不准会有好处。
 
可谁知道,刚刚成功度过玄火之劫,提升到金丹后期的楚远岚竟然没回到宗门去巩固根基,反而自己跑来了?还是这般模样,原来的长胡子看着就像是年纪大的长辈,现在虽然他还是白发,但怎么也无法把他当成老祖宗一样了。
 
楚岐在惊艳之余,竟然渐渐生出了嫉妒来——这人不就是早生了他几百年,于是才成了楚家的老祖宗吗?其实为人蠢笨愚钝至极,修成金丹也完全是因为他那时候就碰上了个好师父。若他楚岐的师父是个元神至尊,他怎可能还在金丹期磋磨时光?却没行到他不但运气好,竟然还有个如此好的相貌。
 
这样的相貌,即便自己修行进境不够快,找个元婴老祖甚至元神至尊双修也同样可高枕无忧啊
 
楚远岚哪知道楚岐想什么?这人贪得无厌,且还没脑子——顾小九贪那是在有相应的能力之后,能力膨胀坏了脑子。他现在就一个筑基后期,什么都没有,还这么贪,这辈子大概也就在筑基上晃荡了。
 
看左琊没事,楚远岚虽然有暴揍楚岐一顿的心思,但几个孩子都在,楚远岚只能暂且把这账记上,日后再算。此刻,楚远岚也懒得搭理楚岐,只对顾小九问:“不过,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
 
刚被夸奖的顾小九顿时笑容一僵:“是人家送我的。”
 
“哦?”
 
“没错!我说要送师父,他们便送我了!所以……所以这不能说是我送的,只能说是他们送的?”顾小九这么一解释,反而自己把自己给解释进去了,他是给想给师父找礼物的,怎么这转来转去,礼物竟然就成了不是自己送的了?
 
“师父?!”那四个孩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师父,你长得这么漂来,怎么之前要留胡子啊。”一个小女孩忽闪着眼睛问。
 
“所以,师父这不就是把胡子剃了吗?”既然已经顶着这张脸不知道招摇过市了多长时间了,楚远岚也不遮掩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左琊发出一声像是笑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楚远岚一看,那家伙正龇牙呢:现在到是说得豁达了,被人当成黑社会吓坏小孩子的又不是你了。
 
楚远岚也挑眉:那时候那样只是工作需要,我的客户们对娃娃脸都不太友好。我后来转行不是就渐渐捯饬回来了吗?
 
左琊张嘴,舔舔嘴唇:不是你捯饬回来,是我给你捯饬回来,不然对视力伤害太严重。
 
“……”楚远岚突然发现,原来他们不怎么需要心音啊,沟通无压力。
 
等等!跑题了!
 
楚远岚把脸一拉,别管长得怎么样,楚远岚还是很有气势的,跃跃欲试的小孩子们顿时都闭了嘴:“小九,带我去那送了你玉雕的店铺处。”
 
原着里也是有这段的,顾小九临走的时候把几个大铺子都敲了一通。虽然上山的孩子每五年都有,可顾小九当时是被楚岫这金丹带去的,都知其不凡,众店主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财物奉上。
 
后来顾小九果然不凡了,他甚至还再次回到苦家集,安置他那些地痞无赖的兄弟——全本书里到是这些地痞无赖一个个都得了好下场,有顾小九做靠山,后来不只是在苦家集,却是在整个行云宗的地界都横行无忌了。这些人其实和长大后的顾小九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他们能力还没那般大,但这种人祸害普通人,却不知道后半辈子里已经做了多少缺德事了。
 
“是……”顾小九垂头丧气的道。
 
楚远岚让那四个孩子最后准备一下,他带着楚远岚回来,便会带他们离开,四个孩子当即应诺。至于楚岐?楚远岚直接把这家伙无视了。
 
等到楚远岚一走,楚岐一腔愤恨的也踩着幻云台离开了。楚岐其实有心把这四个孩子杀掉,只是楚远岚离得太近,他若杀人怕是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了。终归,楚远岚也只能在肚子里暗骂一声:走着瞧!
 
楚岐和楚远岚都走了,小胖子对那三人摆摆手:“你们走吧,我爹回家去了,我在这里没亲人。”他家乃是距离苦家集有十几里地的一处庄子。
 
另外一个小男孩原本要走的,可是抿抿唇又站了回来:“你们说,刚才那师兄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什么是真是假?”大眼睛小女孩问。
 
“就是师父原本是有弟子的,可是都活不长。”男孩道。
 
“师父一来就把那师兄甩开,怕是师父和那位师兄不太好。”四人中最高挑的女孩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师父……楚长老是金丹真人,也可能是听见了师兄所言,所以……”男孩一转眼珠,压低了声音,说到最后他猛地做了一个把手朝下切的姿势。
 
这动作吓坏了其他孩子,大眼睛甚至发出一声尖叫。
 
“那、那可怎么办啊?”高挑女孩一脸惧怕的道。
 
“我不想拜楚长老为师了。”男孩低头,手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腰带。
 
“可是之前都已经拜了啊。”小胖子奇道。
 
“那不算拜的,说是要到了行云宗,拜过祖师,上了弟子簿册,才算是拜师了呢。”这却是高挑女孩答的,她说完,一脸崇拜的看着男孩,“这位哥哥你说得对,到了行云宗,我们说不拜师了也就好了。”
 
男孩却摇了摇头:“不能到行云宗再说的,否则楚长老怕是会以为我们靠着宗门胁迫于他,怕是会记恨我等,不如等到稍后长老回来,便与他说。”
 
“长老还要带我们回去,我们在这说了,难道就不怕……”高挑女孩一脸的惊慌,她没说的是什么,其他人都能猜出来。
 
“谁都知道苦家集今年要被带上山的有五个人,可是比历年都多呢。”男孩骄傲道,“怕是其他镇子都没咱们苦家集这回人多。咱们在行云宗里都是排上了号的,长老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如何?稍后一起说?”
 
男孩和高挑女孩一起看向大眼睛,大眼睛别看得瑟缩了一下,但是面对着两个孩子眼睛里的期待和鼓励,她最终也只能紧咬着嘴唇点了头:“嗯!”
 
三个孩子都笑了,男孩和高挑女孩拉住了大眼睛的手,三人又一起看向小胖子:“你呢?”
 
小胖子摸着自己的脑袋:“长……不对,师父……还不对,我爹说,要我以后老老实实的跟着师父,以后都听师父的话。就算师父要打要杀,也任打任杀,好好学,好好修炼……”
 
“既然这么说,你就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喽?”高挑女孩尖着嗓子质问。
 
小胖子笑得更憨厚了:“你们这都要走了,日后该是不在一个师父手底下了,当然就是不跟你们一起了。”
 
高挑女孩和男孩都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两人抓着大眼睛到一边,三人不知嘀咕什么去了,却是连回家都不回了。
 
******
 
且不管那四个孩子在闹腾什么,这边楚远岚已经跟着顾小九到了卖玉雕的地方。
 
“见、见过仙人。”掌柜的一见楚远岚,神情明显有那么一会是飘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后,立刻便要跪拜,被楚远岚托住了。其实玄元神州并不时兴跪礼,只是凡人看见修为高的“仙人”下意识的膝盖就软,大概就跟庙里拜菩萨一个意思。
 
“见过掌柜。”楚远岚笑眯眯的一拱手,老板吓了一跳,连道不敢。楚远岚一手把顾小九搂过来了,“我来此,因为这孩子送了我一样东西,我看着到是觉得有趣,特让他带我来掌柜的处看看。”
 
楚远岚真的是只是来看看,顺便给顾小九付钱的。
 
但是来了之后,他发现,其实这地方还是有好东西的——顾小九拿走的那个白胡子剑仙大概是这里最不咋地的东西了。左琊也从幻云台上探出头来看,他比楚远岚更懂行,楚远岚是看多了有点眼力,他是真心喜欢所以特意钻研过。
 
这店里摆出来的的东西,最漂亮的就是那半人多高的麒麟踏波了。那玉三分之二的部分是青翠碧绿,下边是细腻的羊脂白。翠色部分被雕成了一匹麒麟,羊脂白玉的部分则是层层波涛白浪,麒麟仿佛随时都能踏波而去。
 
这东西要是在华国,简直都已经够上国宝级了,可是现在在这它却被放在角落里,落了不少灰尘。
 
第14章
 
“掌柜的,这麒麟怎么卖?”
 
“这点东西值得什么?仙人若要,拿去便是。”
 
楚远岚板着脸:“掌柜的,莫要坏我行云宗名声,尔等皆是我治下百姓,完税纳粮,该给的已经给了,我又怎能随意索要你等财务,那不是与强盗无异?”
 
被楚远岚搂着的顾小九一僵,说实话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好,可是他师父虽然之前夸奖了他,但现在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并不高兴他这种白拿的做法。
 
那掌柜的也搓着手赔笑,看这掌柜的微妙表情,楚远岚和左琊对视一眼——看来修士也并非就是那么无欲无求啊。顾小九也就是这几天打着行云宗的名号惹事,掌柜这怎么看怎么尴尬的表情,却显然已经是被强盗习惯了。
 
“掌柜的,你这店里有几样东西我十分喜欢,你看这可够吗?”这世界老百姓民间还是以金银为货币,修真的修士则用一种符币,有纸符币、玉符币、兽骨兽皮符币、灵石符币等等。符币的价值多少并不是以材质来论,而是以符币上图纹的颜色论。
 
这东西也是很久之前就传下来的,筑基以上的修士随手都能做。那图纹其实乃是一种加入计数功能的储灵阵,根据输入真元的多少,会显示出不同的汉字和颜色。
 
以赤橙黄绿青蓝紫黑金,对应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不过想也知道破烂材质做不出高价值的符币,真元压进去就炸了。而珍贵的材料也不会有哪个神经病拿来做低等的符币。
 
高等的符币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加起来有百万之术的赤符币绝对是比不了正儿八经的紫符币的。
 
不过现在楚远岚还用不上多高的符币,他抬手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白色玉石样的石头,明显并未被人工雕琢的石面上有着个醒目无比的橙色“壹”字。
 
别以为楚远岚用十块钱买了人家一堆玉石,这枚壹什符币,在凡人中少说也值黄金百两。符币对凡人来说不只是一种货币,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且符币本身可向外扩散极少量的灵气,对凡人的身体也有一定益处,所以很多凡人拿符币当护身符用,这东西的价值也就更不同了。
 
给多了,掌柜的要遭人惦记,给少了,值不得东西的价值。现在这橙符币就是正好。
 
“这……”掌柜的顿时眼睛亮了,“这怎么好意思。”话虽这么说,可当楚远岚把符币递过去的时候,他还是伸出手来接住了。
 
“左琊,去选你喜欢的吧。”
 
左琊斜了这家伙一眼,他从过去就很喜欢用这种“爷有钱!买买买!”的爱情表达方式。
 
不过,斜归斜,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指向了麒麟踏波。
 
“可有你喜欢的?”挥袖子把麒麟踏波收过来,楚远岚低头看着顾小九。
 
顾小九听他问,抬头看了一眼,硬邦邦的抿着嘴唇说了一句:“并无。”
 
明显是不认为自己之前有错,而且觉得现在楚远岚做的堕了他的面子,可能心里已经记恨上了。
 
楚远岚笑了笑,又顺着掌柜的推荐的取了一柄玉如意与一座仙童卧莲的玉雕,这才转身出来。到了玉器店的门口,他又问顾小九:“小九,我听说你在这里有几位朋友,你如今走了,可能下次与他们见面这些人便化作冢中枯骨,你可愿带他们与我一起上山?”
 
一听这个,刚还阴沉着脸的顾小九顿时小脸就亮堂起来了:“师父是要把鬼头他们也收做徒弟?”
 
“徒弟怎么可能?他们当年未曾通过试灵,那便是与仙路无缘。”
 
“那……”
 
“做不了弟子,也可以做仆役啊。”
 
“啊?”顾小九的脸顿时又皱起来了。
 
“傻孩子,你道仙门中的仆役和凡人的仆役一般嘛?宗门中的仆役虽无法修行仙道功法,却也自有强身健体的内功法门由他们去修行,日常也只是照顾照顾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至多也就是做些洒扫的活计。”
 
左琊舔着自己的爪子,这家伙忽悠人也是有点能耐的。等等!他在做什么?!舔爪子?!
 
甩甩头,小狮虎兽一脸的嫌弃,一直用余光瞧着他的楚远岚,笑容越发的温馨甜美。
 
直面着楚远岚的顾小九,两只眼睛都直了。
 
看顾小九这样,左琊倒是不嫌弃了,反而有点危机感。左琊要从狮虎兽修炼成人不知道得多久了,甚至可能几十年后就死了。
 
《翻手擎天》的前边两百多章他也看了,确实挺好看的,可是从后边作者神经,他就果断放弃了。可是他知道,顾小九长大之后,是个帅哥。
 
“嗷瞄!!”左琊冲着顾小九就叫了一嗓子。
 
叫完之后他自己一愣,在幻云台上趴好,屁股对着楚远岚了——身体太小,想什么就做什么了,太丢面子。
 
楚远岚高兴啊,却也知道他们家那口子爱面子,所以也就是把手放在左琊身上摸着,同时温声对着顾小九:“小九,怎么了?”
 
顾小九一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刚才有好一阵他耳朵里已经完全听不见楚远岚在说啥,就顾着看他脸了:“啊?师父!?师父说的对!”
 
“……”虽然如愿得到肯定答复了,但是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满足感?他虽然当过特工,可不是带色的那种啊,“既然如此,那为师便招呼他们过来了,这几人一直关心着你,我们到这没多久,他们就来了。”
 
楚远岚一甩袖子,就有五个大男人从街对面一家糕点铺子铺子边的胡同里边,挤成一团滚了出来。
 
这五个人是鬼头李虎,独角狮子王庆,混不吝王喜,滚刀肉冯三,假憨货赵黄,要是再加上一个鬼童子顾小九,就是苦家集六害。靠着坑蒙拐骗过活,以吃喝嫖赌为业。
 
鬼头李虎乃是六个人的老大也是军师,他天生浑身无毛,十二岁的时候就寻了个刺青师傅,在脑袋上刺了十六只神态各异的小鬼,因而得了个诨号鬼头。
 
“见过神仙爷爷!”五个人滚到楚远岚面前,刚停下脚步便赶紧跪好。这些人惯会欺善怕恶,见着楚远岚这样抬着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的,自然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我知你们家中都无牵挂,既然如此,这便与我去吧。”
 
“啊?”五个人顿时懵逼,怎么回事这就跟去了?
 
楚远岚却不与他们多话,只是朗声道:“小徒多谢诸位乡亲多年来照应,小小礼物,以示谢意。”
 
抬手间,一道白云飞上天去,这云升上十丈便即停下落下雨来,雨水中有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味,一道彩虹斜飞天外,恰好横跨了整个苦家集小镇。
 
这附近几条街上的人都听见了楚远岚的声音,有怕事的反躲进房内。反倒是楚远岚所在的这条街上的商户们,立刻叫上伙计与家眷,把能用的锅碗瓢盆碟子盒子全都翻出来接水,能接多少是多少。
 
来来回回接水时淋到雨水的人,非但没有寻常淋雨之后的寒冷不快,反而觉得身心舒畅。有那本来身体不适的,此时精神大振,便是有经年老疾的,当时便发现自己大为好转。
 
众人待要谢过神仙,却发现楚远岚已经带着五个痞子并他那痞子徒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时没出来的人,只能万般后悔,然后赶紧到自己的边边角角找找去看有没有积存的雨水。
 
******
 
“见过楚长老/师父。”楚远岚回到县衙后,见四个孩子还都在原来的小院子里呆着,本来他便要说走了,谁知道四人见他来了,行礼时的称呼让楚远岚当是就顿了一下。
 
果然,没等他提问,四人中的那大眼睛小女孩就已经站了出来说道:“楚长老……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个表哥也在行云宗,我想与表哥同拜一师,请、请长老成全!”大眼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楚远岚都替她的膝盖疼。
 
楚远岚看了看她,又去看同样变了称呼的男孩和高挑女孩:“你二人呢?”
 
高挑女孩有些害羞的抬起头:“启禀楚长老,我是觉得既然还没正式拜师,便称呼长老为师父,怕是有点不妥。待到行云宗……”
 
“你们骗人!”跪在地上的大眼睛猛地直起身来,看着男孩和高挑女孩一脸难以置信。
 
小胖子也有点傻眼,然后一脸同情的看向女孩。他之前也是觉得情况不对,可没想到,这两人这么缺德。他朝边上挪了挪,日后若真是成了同门,那也得躲这两人远点。
 
“胡妹妹,我们怎么骗你了?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男孩瞪着大眼睛质问。
 
“楚长老、师父,他们骗我……我……我不是……有人说……”大眼睛又委屈又着急,可她本来年就不大词汇也不丰富,她想要解释,可是越想解释舌头越不受控制,脑袋也发木,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15章
 
楚远岚把大眼睛扶起来,帮她擦了擦眼泪,可是对着小姑娘一脸的希冀,他说的却是:“你既然不愿意拜我为师那就算了吧。”
 
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看他们几个人的表现,楚远岚已经很清楚了。但若是为了她好,还是别让这姑娘拜在自己这个必然多事的师父门下吧。
 
男孩和高挑女孩都是心眼子多的,小胖子看着憨厚老实但人家有主见有心思,顾小九更是无敌主角,就一个大眼睛太傻白甜,留在这样的师门里,楚远岚又不是那种心细如发能一直庇护她的,那还不如让她另寻别处。
 
大眼睛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楚远岚一笑:“别哭,我有个师侄徐长老,她的正想收个小徒弟,我看你这小丫头正合适。”
 
大眼睛哭得打嗝,对于楚远岚的话还有些懵懂,但总算是知道,师父虽然不要她,但还给她介绍了一个师父。
 
男孩和高挑女孩都有些嫉妒,这一气收下四五个徒弟与一次只收一个徒弟教导起来自然不会相同。那就如他们在县学中上课,可回家却又有家里请来的启蒙老师一样。要不然男孩和高挑女孩也不会合起火来算计大眼睛,还不就是因为宗门的份例虽然是不变的,但是师父分给弟子的东西却少一个人分,他们自己也就多一点?
 
小胖子笑呵呵的看着楚远岚,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亲近。
 
顾小九则一直看着角落里他那五个好哥哥,五个哥哥正对着他各种龇牙咧嘴,明显哥哥们不愿意跟着走,可是……顾小九现在觉得师父说的挺好的,带他们去仙门可不是享福去的吗?况且,他总觉得这师父忽明忽暗的,还是有哥哥们在身边陪着更好些。
 
“楚长老,我、我也是有姐姐在宗门里已经有了去处了。”男孩刚才那般嫉妒,终究是没忍住,也站出来说了。
 
他一说话,高挑女孩顿时面色大惊。
 
楚远岚看着男孩,笑了一笑:“哦。”
 
男孩一愣,哦?这就完了?不、不给他介绍个新师父吗?男孩眼睛已经瞪得比大眼睛还大,整个人都呆住了。
 
“嗷~”软绵绵的嘶叫响起,左琊也过来用肉爪爪摸着大眼睛的脸颊,毛茸茸的动物幼崽最是能让女孩子开心。果然,大眼睛看着左琊立刻笑了起来,抬手想把左琊抱在怀里,可是楚远岚手快,一把就把左琊搂自己怀里了。
 
——虽然他们俩都喜欢这种比较傻白甜的孩子,可是不表示他能让自己老婆躺在别人怀里,任人摸个没够啊。
 
“行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楚远岚挥手放出梳云尺,梳云尺浮在半空中化为一艘龙舟。
 
——之前梳云尺变成的玉舟,看起来就是一艘玉制的乌篷船,可现在浮在他们头顶上的乃是一艘百米开外的二层龙舟。
 
这却不是他因为要多带人所以让梳云尺更变大了,而是过了玄火劫之后,再用,梳云尺自动就变成了龙舟。
 
梳云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来的时候一心赶路没时间想,现在他抱着左琊想着原着里梳云尺的“下场”。幻云台落下,先后把五个孩子和五个混混接上龙玉舟。
 
孩子们一脸惊讶的在龙玉舟上东摸摸西看看,五个混混见此情景也不再一个劲的跟顾小九挤眉弄眼想要离开。他们跑到周尾,独角狮子王庆等人还用身子遮着鬼头李虎,让他用刀子在龙玉舟上抠挖,可结果反而只是弄断了匕首了。
 
顾小九这时候也想着人少了可跟哥哥们好好说道说道了,若是他们真不愿意,他也可去再求师父。
 
结果一过来就见他们这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样子,他虽然是不知道李虎正做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当下就有些不痛快:“哥哥们,这可是在我师父的龙舟上,你们这样,小心被师父知道。”
 
其实往常这种事他也是常做的,一群人给一个打掩护偷东西、使坏什么的。可那是别人的东西跟自己东西的区别——他师父的东西虽然不算是他的,可总觉得已经近了许多。
 
“哟?小九啊,做了神仙的徒弟,就是不一样了,抖起来了啊?”假憨货赵黄龇着一嘴的大黄牙道,人如外号,他长得一张憨厚脸,其实若是比起龌龊狡诈,鬼头李虎其实都要甘拜下风。
 
“……”这话顾小九在楚远岚离开,他离开县衙去找几位哥哥的时候,已经听他们说过好几回了。可当时听到的滋味可现在绝对是完全不一样的,当时是夸奖,现在却是讽刺。顾小九也是气性大的,当时脸就阴沉了下来。
 
“哎!你就是个臭嘴!”鬼头李虎一推赵黄,过来坐在地上把顾小九搂在怀里,“小九啊,哥哥们知道,你是为了哥哥们好。可是你看哥哥们,生来一身的酸懒肉,每日日上三竿起,人生在世,吃喝漂赌合我意。你让我们去休神仙?除非是有那传说里吃上一粒就飞升的灵丹妙药,否则啊……我们进了那神仙宗门,反而是丢你的脸去的。”
 
顾小九面色略缓,李虎说的没错,他呼出一口气:“哥哥说的没错,那我便去求师父,把哥哥们送……”
 
“别急!别急!”李虎赶紧道,“小酒,你说我们这风风光光的被你接走,说是享福,可是这才刚走一时半刻呢,就被送回去了,岂不是丢了面子?而且,我们也想见见神仙门派的风光,等回去也好跟人吹牛不是?”
 
“李虎哥哥,其他四位哥哥说要回去吹牛,我信,你说要回去吹牛,我却是不信的。”
 
“怎么我们你就信,他说你就不信?”其余四人闹腾着起哄,但顾小九却只是笑嘻嘻的,神色却不变。
 
“唉!那就明说了吧!我们就是想要弄点好东西回去。就算是没有那个一下子升仙得道的仙丹,但有那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力大无穷的,也不错啊。”
 
“哦。”顾小九点点头,“那我回来问问我师父吧。”说罢,顾小九转头就跑了。
 
“啧!真是架子大了!什么东西!呸!”混不吝王喜一口浓痰吐到了龙玉舟上了,结果那浓痰还没沾到船上,就直接反弹了回来,直接糊在王喜脸上了,“妈了个X的!哪里的……”
 
见王喜破口大骂,其余四个痞子反都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一股大力迎面而来,五个人全给掀翻到船下去了,顿时五个人吓尿了四个半,却又有五条绳子飞了出来,系在了他们腰间,五个痞子就如五个风筝一样拴在了龙舟后边。
 
******
 
回来说想着梳云尺的楚远岚,原着里这法宝是行云尊者交给楚岫的,楚岫在后来带着顾小九在秘境里逃亡,身受重伤的时候,就把梳云尺又交给了顾小九。
 
顾小九也就在拿到梳云尺的一二十章里,把梳云尺当法宝用,可是顾小九的金手指多大啊,很快就有更好的法器自己送到他手上了。他把梳云尺送给了他的某位老婆,好像后边就再也没见过这件法宝了。
 
所以,这东西是被埋没的法宝?
 
“啊?嗯?”沉思的楚远岚被左琊的小肉爪子拍醒了。
 
“嗷~”幼嫩嫩的叫声,听着让楚远岚有种耳朵里发痒的感觉。
 
“饿了?”楚远岚拿出一个小瓶子,“这里头是玉流浆,我见过有人拿这个喂幼年期的灵兽,你舔两口,但是不要多吃。”
 
小瓶子打开,一股有点像是荔枝的甜香味飘了出来,且这味道闻完了之后顿时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小胖子只是露出嘴馋的表情,大眼睛有点好奇,男孩和高挑女孩眼睛就跟烧起来一样了,尤其是男孩那表情都已经狰狞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楚远岚倾斜着瓶子,左琊舔了一口,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液体,实际上口感有点像是果冻。刚出口的时候是冰冰凉凉的,让他打了个哆嗦,可很快就是一股热流从喉咙涌到全身,说不出来的束缚。
 
“嗷~”左琊第二口也不舔了,拉长了调子叫了一声,那娇到不能更娇的声音,跟喝醉了的似的。叫完了之后,他脑袋一低,爪子一伸,就在楚远岚身上趴着睡着了。
 
这家伙原来就是喝醉了爱撒娇,没想到都变狮虎兽幼崽了,这习惯还没变。楚远岚给天道点了个好评。
 
楚远岚正一腔柔情蜜意,想要把左琊好好舔舔摸摸的时候,有人来煞风景了:“师、师父……”
 
“嗯?”低头看顾小九的时候,楚远岚对左琊的笑还保持在脸上,就这张仙道极致的笑脸,顿时闪了顾小九一下。见这位主角大人就傻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楚远岚一挑眉,收起笑容又问,“怎么了?”
 
第16章
 
“师父,我、我那几位哥哥说是想求几粒仙丹,然后……然后回家去。”顾小九对现在的楚远岚和对过去的楚岫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对楚远岚有敬畏,而对原主楚岫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玩弄在自己鼓掌中的大傻子。
 
若是向楚岫求仙丹,那他大概撒娇卖痴,耍赖讨好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可是对楚远岚,他却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楚远岚收了玉流浆,一手托着左琊,一手摸了摸顾小九的脑袋:“傻孩子。”
 
顾小九这辈子头一回发现,自己被说傻竟然也这么开心。只是楚远岚很快就把手拿开,让他一阵失落。
 
四个蒲团扔在地上,楚远岚坐了一个,又对小胖子和高挑女孩招招手:“来,你们俩也过来,坐。”
 
眼见三个孩子围着楚远岚坐在蒲团上,大眼睛一脸羡慕,可也只是羡慕的远远看着。男孩的眼睛这都快滴出血来,哼了一声跑进二层小楼里去了,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叫顾小九我是知道了,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啊?”
 
“师父!弟子叫袁滂。”小胖子憨憨的说。
 
顾小九和女孩都捂着嘴笑了起来,心想这胖子倒是人如其名,圆胖吗!
 
高挑女孩绷着脸,从蒲团上起身对楚远岚道:“弟子柳依依。”
 
哦……顾小九的大老婆啊。
 
每一篇涉及武林或者仙侠的文章里,不是有个娇俏纯洁的师妹,就是有个贤淑温柔的师姐,柳依依就是《翻手擎天》里的师姐。不过,看今天这样子,这位师姐也不是像原着中的那样啊。
 
“你二人都已经有些炼气的基础,来,手伸出来。”楚远岚分别给二人细细把过脉。
 
柳依依修炼的乃是行云宗最基本的练气功法,这倒是让楚远岚方便了不少。
 
小胖子的炼气功法倒有些有趣,按说他自小修行,身体条件该是很好的,不可能如此痴肥。一开始楚远岚还以为他有什么病,把脉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功法特殊,待筑基之后,就会一瞬间由胖转瘦了。不过这功法只是凡人内功的范畴,顶天了也就是后天变先天(筑基)而已。
 
“你二人根基都还扎实,袁滂依旧如今的炼气功法,待筑基后再改为我行云宗的运动妙法筑基篇也是无妨。此乃健体丹,你二人一人一瓶。现在别吃,待上了山之后,隔一日一粒。”
 
“谢师傅!”袁滂和柳依依接过,可多少二人心里都有点失落。
 
健体丹这听起来真跟大力丸一样,没有那XX仙露,XX灵散的听起来好听。
 
楚远岚看出来他们眼睛里的失望,却也不解释。
 
不过要不了几年,他们俩自己便明白了。如今两人这炼气期的修为,吃那些增补灵气的丹药根本没用,撑死了每天也就只能吸纳那么点灵气。而且他们俩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无论怎么修怎么炼,把根骨最大限度的养护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顾小九可不管两人如何,他眼睛亮亮的等着师父给他仙丹,等他得了,就去分给五位哥哥,然后再找师父要好了,到时候就说他修炼勤快,比旁人吃得都多,都快!
 
看顾小九这么一脸认真坚定的,楚远岚都有点疑惑——这人这么容易就教好了?不会吧?
 
他若是知道顾小九想的什么,大概也会觉得顾小九的情况是好坏参半。
 
总算是顾小九还讲点义气,就是这讲义气的对象太不讲究了。
 
坏的一面,是他就算跟别人讲义气,却也是损了另外一个“别人”,顾小九并没想过自己去承担那个损失。
 
“小九……”
 
“师父!!!”顾小九这个兴奋啊,毕竟这不是他抢偷骗来的东西,虽然他还没确定了解到是什么意思,可下意识的觉得好。
 
所以,这一声叫得左琊都龇牙了,实在是震得耳朵疼。
 
“小九你并无根基,合适给你吃的丹药我并没带在身上,但等我们到了宗门,我自会带你去取。”
 
一开始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听说到了宗门就能去取,顾小九立刻就笑了:“谢师父!”
 
龙玉舟比之前的玉舟速度还要快,不多时,就带着众人及五个混混“风筝”到了行云宗大殿广场的台子。
 
他们是回来的最早的,停泊云舟的平台这里还并没有其它云舟。
 
“恭喜师叔。”看家的徐长老迎了上来,对着楚远岚打了个稽首。
 
楚远岚回礼,继而笑道:“倒是巧了。来,那小丫头还不过来。”跟在后边的大眼睛看楚远岚的意思是在叫她,懵懵懂懂的过来了,楚远岚揽过她朝徐长老一推,“玄琴,这小丫头是我这次出去收到的入门弟子,根骨中上,本性纯良天真,给你做个徒弟可好?”
 
原来这位便是楚远岚之前说的徐长老,道号玄琴的。她是赵掌门那一代的小师妹,如今也是金丹中期。不过她是黄丹,当初的冥水劫过得已经是险之又险了,所以早已决定不再修炼,只专心教养徒弟。
 
大眼睛有点怯懦,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做了蠢事和坏事,现在有些心虚,又天生怕生。被楚远岚推出来,只看了徐长老一眼,就又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楚远岚。
 
徐长老立刻笑了,她容貌只是中上,衣着也只是普通的蓝色法袍,但气质平和安定,如今笑起来也温柔至极。
 
“这小姑娘眸正神轻,心性不错,就是胆子太小了些。”她又看楚远岚,“我真不知道,小师叔原来还这般惹孩子喜欢,要不然师叔你也收了她吧。”
 
楚远岚无奈,左琊也从他怀里站起来嗷嗷叫——明显是讽刺的叫声。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也有惹孩子喜欢的时候,上辈子可是除非你发压岁钱,否则别想有小孩靠近你五十米之内的。
 
=。=反正我也不喜欢孩子,又吵又闹。比如我带回来的这几个,熊孩子占八成,还有一个讲不好听就是怯懦的傻白甜。
 
楚远岚摇了摇头:“小姑娘太绵软了些,我喜欢是喜欢,但就怕教导起来下不去手,还是送给你当徒弟的。若是她被你这师父欺负了,我还能替她出头。”
 
徐长老一听顿时笑得更厉害了:“师叔你这话,倒像是我会欺负徒弟一般了。徒儿,为是日后可是要靠着你正名了!”
 
徐长老堂堂金丹,却蹲下身来拍了拍大眼睛的肩膀,大眼睛慢慢转过身来。见徐长老笑得温柔一如往常,终于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师、师父。”
 
“徒弟!”原本沉静的徐长老,竟然活泼的抱起大眼睛亲了两下。
 
师徒俩亲热完,徐长老叫来她的大徒弟——是位天生带笑的眯眯眼女孩——把大眼睛抱走了。
 
见徐长老如此,柳依依和袁滂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觉得那位楚岐师兄太过古怪,但固然有九分怀疑,却还是有一分相信的。可如今见他对明显不给自己面子的大眼睛都如此妥善照顾,那一分也就烟消云散了。
 
男孩则双手握拳,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师叔便是要收这四个孩子为徒?”
 
“三个。”楚远岚抬手比了个三,“一会我大概还要去入门弟子那里再找两个孩子。”
 
徐长老眼睛在男孩身上瞟过,男孩看着她眼含希冀,可刚才对大眼睛无比的温柔徐长老却瞟过就算,并没有对他有任何回应:“师叔不在今年选上来的孩子里选吗?”
 
楚远岚摇摇头:“他们三个都不大,我又是头一回带徒弟,就怕有什么不妥。况且我刚刚突破,回去就要闭关,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都无法指点他们了。所以,还是给他们找个大师兄和二师姐吧。”
 
让他对着熊孩子一两天,他还能幼师一下,超出一个月,那他可就要忍不住来个军事化管理了。
 
问题是里边有个顾小九,那就需要找两个缓和剂了。
 
楚远岚寻思着,这么一看,他除了天道给的那残羹剩饭的福缘,其实还是有第三根金手指的——先知。虽然那些宝物不能去碰,可是在识人上,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不过从柳依依这事就能看出来,这参考也就百分之五十的价值。
 
第二根是啥?暂且不说。
 
徐长老一思索点了点头:“我当年收徒弟的时候就该向来问过师叔的,头一个徒弟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当年可真是累死我了。”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楚远岚这才与徐长老作别,却不立刻回常平峰。而是直接朝着入门弟子的升云寨去了。
 
如今升云寨里的众入门弟子们,可是一派的愁云惨淡——每五年新弟子上门,都是这样。他们这些除了年纪长了,其它丝毫没变的弟子们,只觉得曾经豪气万丈的修仙之路离着他们越来越远。
 
第17章
 
每五年,不只是新弟子入门的时候,在入门的大选之后,更是要有一部分年纪大的弟子,即将面对回家还是去做杂役的强制选择。
 
可再如何的心灰意冷,选择回家的人也是几百年都不出一个,毕竟……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铛——!”一声锣响。
 
“这是谁啊!大白天的没事摔盆!”有大白天睡觉的人臭骂一声。
 
“铛——!”又是一声锣响。
 
那臭骂的人面色顿时一边,并非恼怒,而是似有所觉?
 
蓦地,这人披上衣服,踏上鞋子,因为太过匆忙衣裳还未曾系上带子,鞋子有一只只是被踩住了在地上蹭,还未来得及穿上。
 
门打开,这人金鸡独立着,一边穿鞋一边朝外跳,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这院子里的人也不比他好,全都顾不上狼狈与否,用最快的速度朝大门处冲。
 
“铛——!”三生锣响,升云寨门口已经站了八百多人。
 
“……”楚远岚也是无语了,他就告诉升云寨的管事,说自己要选两个徒弟,谁知道这管事就这么激动直接就敲响了登云锣,他这个金丹都没来得及拦住人家一个筑基初期。其实登云锣就是个加了普通扩音法阵的锣,但只有上边的人来升云寨选择弟子的时候才会把它敲响。
 
结果三生锣响,能听到的人就全都赶来了,一个个用要烧起来的眼神看着他——其实这里边也有一部分他容貌的关系。
 
任何宗门的入门弟子,都是地位最尴尬的人,他们明明已经走到了修仙路的门口,却也只能站在门口,九成的人要一直站到老死。
 
“胡洛何在?”但楚远岚虽然生在红旗下,但他可没那个圣母心,也没那个能力把这些良莠不齐的入门弟子都收归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胡洛有那么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已经四十七岁了,可还在炼气八层——炼气期十二层,共开十二经络。即便省吃俭用的把资源拿出来贿赂管事的,可四十七岁也太长了,而且没了资源他的修为更是寸步难进,他原本已经想着今年就转去做杂役。
 
这莫不是……今日时机还么睡醒,所以在做梦呢?
 
“楚长老……胡洛他……”听楚远岚叫出人名的时候,管事的表情就有些尴尬了,毕竟胡洛丑归丑,但他很会做人,所以管事的还是帮他解释一二的,可等胡洛半天不出来,他这尴尬都快实质化了。
 
“我自然是知道。”楚远岚笑了笑,对着远处虚虚一弹。
 
“哎哟!”发呆愣神的胡洛额头一疼,抬头一看,就见楚远岚正在对他笑,继而又问了一句:“胡洛何在?”
 
“在!我!我在!”总算知道不是梦,胡洛分开众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到楚远岚跟前就跪下了,“师、师父!”
 
一句师父出口,胡洛已经痛哭了起来。
 
“好丑啊。”顾小九在后边咧着嘴道。
 
伏地痛哭的胡洛身上一颤,抹了把眼泪,想抬头却又怕,最后也只能再次五体投地的跪倒下去。
 
原来胡洛天生奇丑,他的皮肤都被青黑色的胎记覆盖,两只眼睛是绿色的,一脑袋大大小小的疙瘩,疙瘩中间也只有几根杂草一样的黄毛。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云坤一脉首座大弟子。起来吧。”楚远岚拍了拍胡洛的肩膀,示意道。
 
胡洛丑,在原着中他后来做了常平峰的杂役,顾小九一开始看这人“相貌过人”就隔三差五的拿人家找乐。有一次欺负得恨了,胡洛摔伤了腿。那时候顾小九还没后来那么缺德,顿时心里生出了些愧疚,后来就给胡洛送了药,也不欺负他了,还在修炼上帮助他,又送了几瓶顾小九自己已经用不上了的炼气期丹药。
 
从两人的相处上,能看出胡洛心胸挺宽广,并不妄自菲薄,在面对总是找他麻烦的顾小九时,没有自卑阴暗,后来顾小九心中生愧来照顾他,他也没有硬梗着脖子或者谄媚阿谀,反而借这个机会渐渐跟顾小九相处得愉快起来。
 
更重要的是,之后胡洛为了救顾小九丢了性命,说明这个人不但知道人情世故,还是个重情的人。
 
“是!谢师傅!”胡洛一抹脸站了起来。
 
“见过你们大师兄。”三个小孩子都有种瞎眼感,尤其是那么丑的胡洛跟那么漂亮的楚远岚并排站在一快,那就更觉得眼要瞎了。
 
可是看师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三人也只能躬身行礼:“大师兄。”
 
楚远岚点点头,又道:“秦彩儿何在?”
 
“弟子在。”一个女子走出人群,用颤巍巍的声音道。
 
秦彩儿是个容貌秀美的小家碧玉,但她也有二十七了。
 
大概是出于女子的矜持,秦彩儿并没有胡洛表现得那么……奔放。但她也激动的颤抖不已,从走出来开始,眼泪就流个不停。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
 
“是、是师父!”刚还说没那么奔放,秦彩儿跪地上就起不来了,哭得眼泪鼻涕不停。
 
相比之下,秦彩儿的性格就憨厚了很多,可她是成年人了,并不像傻白甜的大眼睛那样毫无自保之力。而楚远岚的想法里,他的弟子中也需要这样一个人。
 
楚远岚瞥一眼几个弟子,胡洛看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师妹自然是感慨非常。让楚远岚没想到的是,袁滂那个小胖子一双小眼睛里竟然也闪烁着理解的光,还跟着流了两抹泪。
 
柳依依则是一脸自伤,甚至还朝楚远岚靠近了一点,只是等她发现自己在干啥,就又站回了原地。就只有顾小九一脸懵懵懂懂的,甚至刚才胡洛的表现还让他的脸上浮现一些嫌弃。他知道修真当神仙是好事,可说实话之前那些感受大多是有些人云亦云,之后他也觉得所谓的好处就是到店铺里随便拿东西可是不要钱。但因为所处身份和地位的关系,他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这个机会究竟有多重要。
 
楚远岚却暗暗点了头,果然是该给他找几个修真的伴儿,对小孩子言传重要,但身教也绝对不能少。
 
“起来吧。见过你师兄,与几位师弟师妹。”
 
五人见过礼,楚远岚直接带着他们先去了明物司,这地方也管新弟子登记,以及每月来拿分例。
 
五人都领了弟子的玉牌,还拿了他们这一年的分例。
 
“师父,怎么我的东西和师兄师姐们的都不一样?”顾小九年纪最小,因此是小师弟,他对这些什么师兄弟的,此时还是很无所谓的。
 
“因为你连炼气都不到啊,放心吧,待你到了炼气期,这一年的分例也会给你补上来的。”
 
“哦……”顾小九虽然是点了头,可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不满意的。
 
左琊嗷了一声,这孩子真是太不讨喜了。
 
楚远岚摸了摸他肉呼呼热腾腾的小屁股,以示安慰,左琊反手给了他一爪子。结果软乎乎的小爪子被楚远岚抓住,调戏似的捏了两把。
 
折腾完这些琐碎,楚远岚带着众弟子回他的常平峰了。这时候五个痞子也让杂役司送来了,只因为主人没在山,进不来。
 
落在小院里,楚远岚道:“胡洛、彩儿日后这常平峰上多要你二人主理,怕是要辛苦许多。”
 
“定不负师父所托!”两人躬身施礼。
 
“你俩且过来,管事要靠你们,却也不能让你们耽搁了修行。且我看你二人资质不错,怎地到现在才是这等修为。”
 
“弟、弟子愚钝……”胡洛与秦彩儿都面红躬身。
 
楚远岚摆摆手,示意胡洛把胳膊伸过来,一探他脉门,楚远岚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你练功岔了气,自己可知道?”
 
“啊?”
 
又示意秦彩儿也伸胳膊过来,他这一探眉头皱更紧了:“彩儿,你可吃了什么宗门并不允准的补药吗?”
 
秦彩儿立刻吓得跪倒在地上:“弟子不敢!”她这是刚成为亲传弟子,可是之前当外门弟子的习惯还没改过来,有点什么事就习惯朝地上跪——外门弟子也就说得好听,其实日常的时候跟仆役差不到哪里去。
 
楚远岚让秦彩儿起来,扔了枚传讯符出去。这个世界的设定,根骨和功法决定了修真快慢,但炼气期这个入门总的入门,只要灵根没事,基本上四十岁之前都能到筑基。胡洛的根骨还可以,秦彩儿的更算得上是中上,两个人炼气期慢到这种让人发指的速度显然是不对头,结果确实是不对头了。
 
这说明他们宗门入门弟子的管理有问题,但楚远岚发现了也就是跟掌门说一声便罢了,这不是他的职责,他没必要去狗拿耗子。
 
楚远岚站起来,绕着胡洛走了两圈,胡洛垂头站着,背有点躬。
 
第18章
 
楚远岚心里那个憋屈啊!这要是他手下的……职员,非得踹回他娘肚子里回炉重造去。
 
“啪!”的一巴掌,楚远岚拍在胡洛弓起来的背上。胡洛“啊”的叫了一声,身子一晃,他就像是被吓坏了一样,站在原地呆住不动了。
 
“大师兄怎么胆子这么小啊。”顾小九在边上跟袁滂嘀咕着,袁鹏眨了眨小眼睛,“小师弟,那是大师兄,不能这么说师兄。”
 
顾小九撇撇嘴,哼了一声,觉得这胖子忒的无趣了。他站得也有点累,想起师父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甚至还不如知县衙门大,且四周光秃秃的就是一座山,那他要去玩,难不成还得自己跑下山吗?
 
可这常平峰恁的高大,他光要下山怕不是也得几天几夜了。
 
顾小九走神了,突然他听见了一声“哞——”的低沉叫声,顿时吓得顾小九跳起来就躲在袁滂身子后边去了。
 
“牛!有牛!”
 
楚远岚也没想到胡洛张嘴会这样,他刚刚那一巴掌把胡洛体内的“岔气”打回了正途,又引导胡洛按照正确的走向走了一圈。因此胡洛不是吓呆了,其实他算是入定了。他这一声牛吼,乃是真气在体内奔腾、震动,不自觉发出的声音——炼气期,还不到真元的地步,只能被称为是真气。
 
这一声吼漫长绵延,怕是得有半盏茶的时间。
 
顾小九总算发觉了不是有牛来,脸红红的从袁滂背后出来,低着头不动了。
 
而胡洛叫完了,嘴巴闭上的瞬间,他身上噼噼啪啪一阵……好像爆米花一样的声音,且传出一阵臭气。
 
顾小九立刻抬起头来:“大师兄!你好臭!”
 
妈蛋!手好痒!
 
楚远岚真相拎起这熊孩子胖揍,可这时候只能憋到内伤笑着说:“莫笑你们大师兄,此乃去旧换新,你们日后也要经这一遭的。”
 
其实这话只是对顾小九说的,柳依依和袁滂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一脸羡慕的看着胡洛。他们都是自小受到修真教育的,虽然接触到的知识比较粗浅,可都明白胡洛经历的乃是好事。
 
“恭喜大师兄。”秦彩儿打头,袁滂和柳依依慢了一拍,都对胡洛贺喜。
 
其实不过炼气期又开了一经而已,于修真来讲不过是万里长征的路上,头发丝般的前进。可这对他们来说,这点进步却已经足够喜悦。
 
胡洛高高兴兴的对师弟师妹们回礼,又对师父行礼;“谢过师父。”
 
顾小九见众人如此欢欣,他却不高兴了,撇撇嘴,又把头低下了。
 
“彩儿,你的身体无妨,照常修炼,要不了一二月便可突破。”
 
“是。”秦彩儿面上没露出任何不满或者嫉妒,只是羡慕。
 
楚远岚点点头:“稍后我便要闭关,你二人照顾好三个小的。”楚远岚爪子搭在左琊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是跟我一块,还是留在外边?”
 
其实这话问不问答案都一样,楚远岚是一定要带着左琊一块去闭关的,他去闭关也还有晾一晾这几位的意思。尤其是那些痞子和顾小九,有他压着,这些人也不敢做什么。
 
左琊拨了一下楚远岚的爪子,如果他还是人,这混蛋绝对不敢这么对他!
 
顾小九这时候抬起了头看着楚远岚,在回到宗门之前,其实顾小九一直都是挺得意的。虽然楚远岚在送礼那件事上驳了他的面子,但是楚远岚收了三个人,就与顾小九单独说的话最多,也只有他们俩出去单独相处过,因此顾小九还是十分骄傲的。
 
可是自从回到行云宗,顾小九就泯然众人了,甚至丢了好几次大脸,楚远岚也没给他撑腰。这时候顾小九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师父!我要和小猫玩!”
 
“不行。”根本不需要考虑,楚远岚拒绝的话就放出去了。
 
被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顾小九的脸就不是红,是黑了。
 
顾小九本性就是好奇心旺盛,爱冒险,爱探索,而且不知满足。所以育幼院的孩子不算少,可是只有他一个朝外钻。这样的性格如果被好好引导,其实成就不会差。可是他人生最初期的引导者,是五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痞子混混。
 
混混的处世哲学,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是坑蒙拐骗偷,就是你的好东西是我的,我的好东西还是我的。
 
他们所谓的分享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弄来的银钱酒肉,大家一块吃喝,等到吃喝干净了再去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长辈,什么是规矩。
 
顾小九发话时,想着楚远岚开始不给他面子了,但如果猫留下,那他还当他是好师父。如果没留下,那么……
 
“你不是我师父吗?!怎么一点都不向着我?!”
 
“师弟!”胡洛和秦彩儿都是一皱眉,可楚远岚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那你说,为师何处不是了?”楚远岚心说:看,他还没走了,这就已经有点露原形了。
 
“你……”他先指着袁滂和柳依依,手指又平移向胡洛和秦彩儿,嘴里一直乌鲁乌鲁的,像是有什么要说,可是被堵在了嘴里。他不忿楚远岚对别人比对他更好,可是,那四个人都是他的师兄师姐啊,“你为什么还要收其他徒弟?!”大吼一声,顾小九转身跑了。
 
“有病。”柳依依对着顾小九的背影低声嘀咕着。
 
袁滂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着楚远岚的眼神有点小疑惑,分明是在问:师父,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徒弟啊?
 
楚远岚:“……”我也觉得这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可这不是没法吗。只能板着脸很装逼的说,“你们这小师弟本性不错,只是略失管教,你们年纪都比他大,也要帮为师的忙。”
 
袁滂又摸了摸后脑勺:“师父是让我们让着小师弟吗?”
 
“让你们帮他,并非是让你们让着他,他做错了说,他做对了夸,平常你们玩耍的时候带着他,就好了。”
 
“哦……”小胖子点点头。
 
“胡洛,你是大师兄,就要比师弟师妹们辛苦一些了。多照应一下你小师弟吧。”
 
“是。”
 
“另外,山脚下面有五个人,身份上只是常平峰的杂役,但也是小师弟的好友。所以你们只要不管他们,当没有这五个人就好。待我出关,自会寻来新的杂役。”楚远岚特意看了柳依依一眼,道,“不要多事。”
 
柳依依吓得一哆嗦,她自然是知道之前她与男孩算计大眼睛的事情,已经被楚远岚看穿了。只是她好运气,没那么贪,楚远岚才收下她。可八成也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她要是做错了什么被逐出师门,那只会比一开始就没收下的男孩更惨。
 
四个徒弟躬身行礼,齐齐道:“尊师命。”
 
“嗯。”楚远岚一点头,抱着左琊走进了练功房中——寻常闭关,并不需要去宗门的禁地。
 
等到练功房的门一关,禁制一开,楚远岚把左琊朝蒲团上一放,他自己就直接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了:“玛的!别扭死老子了!”
 
左琊站在蒲团上看着是龇牙,其实是笑。楚远岚历来都以彪悍着称,他干的工作,去的地方,也大多是拿拳头跟别人讲道理的。当然,也有需要文雅的时候,但那种文雅可不是做幼儿园老师啊。
 
左琊伸小爪去拍楚远岚的鼻子,楚远岚干脆把他整个抱过来放在自己脸上,任由他踩。毛茸茸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的心也渐渐舒畅开来。
 
一骨碌爬起来,把左琊放在大腿上:“原来雄狮也有汝头啊。”
 
“……”刚才的温馨柔软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老子才多大啊!
 
左琊一爪子就挠在了楚远岚的手上,无奈他现在刚出生没多长时间,指甲还是软的。楚远岚一个金丹大修士又皮糙肉厚的很,这点攻击比挠痒痒还不如。
 
“就是这么一感叹而已,就算是个牲口,我也不至于对现在的你有啥想法吧?你刚才爬我脸上不小心蹭到了而已,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的小丁丁……别别!回来你指甲折了!”
 
左琊挠做远岚,其实羞涩之类的只占了很少一点。他们俩也算是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的夫夫。可左琊现在很不安,还有那么点嫉妒。
 
精神再怎么强大的人类,前一刻以为自己死了,后一刻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软弱无力的四爪动物,紧接着差点被一群猎人杀掉,后来发现自己被原来的恋人救了,而原来的恋人虽然也到了同一个世界里,但他是人,不但是人,还有这强大的能力。
 
看看软弱无力,身披毛皮的自己,再看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恋人,可能其他相处与相同地位的人能保持平常心,但是左琊不能。
 
第19章
 
“哎哟!哎哟哎哟!我死啦!我死啦!我死啦!”
 
楚远岚躺在地上装死,任由左琊在他身上撒欢的爬来挠去。楚远岚本来该一进门就立刻修炼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理解左琊。别说左琊,易地而处,楚远岚自认为自己也不会保持平常心。
 
他们俩都是各自顶起一片天的男人,在确定关心之后,床上的上下并不代表生活中谁依靠谁。就算合作,那也是……合作。公平交易,有来有往。
 
也就是偶尔谁生病,会表现得弱势一下。但除此之外,谁也没有这么无力软弱的,连生死都必须依靠另外一个人过。
 
楚远岚不想换个男人,他想继续跟左琊走下去,那首先,就得跟左琊把最困难的这一段时间走过去。
 
左琊累了,而且也热了,狮子和老虎都没有汗腺,他只能本能的长大嘴巴大口呼吸排出热量,然后趴在楚远岚的身上——他身上很凉快。
 
楚远岚做起来,把他抱在怀里:“顾小九不能杀,只能言周教,这孩子偏偏又中二严重,你说我把他当我的职员练怎么样?”
 
楚远岚不提什么我只爱你之类的,你别担心,我定不负你之类的。他知道左琊的性格,越那么说,这家伙疑心病越重。
 
左琊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折腾一通,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听楚远岚提问,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楚远岚不干脆把顾小九干掉?他用伸着指甲的毛毛爪戳了楚远岚一下:干掉?
 
“不能干掉,只能想法子把他养好,顾小九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那家伙软硬不吃,太软他以为我好欺负,太硬他这人又是很容易怀恨在心的。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头疼啊。”
 
“嗷?”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个对勾,又抬起小脑袋“哼”了一声:你现在做的没错,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进来是做什么的,就算你确实需要闭关,但也有跳出事外,看好戏的意思吧?
 
就是大概哼的时候没能掌握好力道,把鼻涕哼出来了……
 
楚远岚哈哈大笑着给左琊擦鼻涕,被他用小米牙咬了好几次手指:“左琊,等我这次闭关完成应该差不多就能够跟你心音对话了。你也要好好修炼啊,还有,你化形的时候,别忘记我最爱的胸肌啊(﹃)”
 
“……”
 
******
 
楚远岚取出几瓶玉流浆放在一边,又拿出一个玉碗:“吃的喝的,便便的。放心这玉碗有净物之效,你拉不满的。”
 
“嗷!”
 
“如果情况不像我想的那样怎么办?你等等啊。”楚远岚在储物镯里找了半天,找出来一个袋子,朝墙角边一抖,那边多了一堆白沙,“这是白尘,炼器用的一种材料,你就当猫砂用吧。”
 
左琊龇了龇牙,他觉得牙床子好痒,不是长牙,是想咬人!
 
“行了,现在咱俩来说正事。”楚远岚把他和左琊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左琊没有接到天道的特别讲解服务,但是他跟着楚远岚到了苦家集,又见着了顾小九,就明白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如今听了这些因果,左琊牙床子够痒了。当时他就跟楚远岚说过,既然看得这么生气,那就别看了。结果这家伙死犟,倒霉了吧?
 
不过,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左琊就对着他“呼呼”了一声——其实是呵呵。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远岚说顾小九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天道都觉得他棘手啊。
 
“咱俩一块想想吧,我要闭关了。对了,我的内丹已经变成金碧色了,应该能成功冲击元婴。我有那点福缘都能幸运至此,可想而知顾小九的幸运值到什么地步了。你如果想试验,告诉我,我去试。”
 
左琊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对楚远岚点了头。他是个不信邪的人,但他不是傻大胆,当危险大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他并没有以身犯险的高尚情操。所以,还是两个人一块摸索着干吧。
 
楚远岚把左琊捧起来亲了两下,把左琊放在地面上后,他便在蒲团上盘坐好,入定了。
 
左琊绕着他转了两圈,其实他也累了,毕竟身体太小,之前又闹腾得太厉害,于是也趴在楚远岚给他准备的蒲团上,闭眼睡着了。
 
此时,楚远岚能看见自己身体里的真元活泼得要命,就如海浪一般来来去去没有片刻停息,随着真元潮汐的鼓荡,在外的灵气有的被卷了进来,但更多的却是楚远岚自身的已经凝实的真元反而散溢到了他的身体周围,并渐渐同化为了自然中的灵气。
 
——这活泼的真元是刚刚进境之后的好处,但若放置不管,境界跌落说不上,可总归是没好处。
 
待他将心神沉入气海,气海中正旋转得疯癫的金碧色内丹,速度瞬间变慢了下来。
 
原先楚岫的内丹是碧色的,嫩嫩的青草一样的颜色。且这内丹乍一看是圆的,实际上内丹的表面十分的凹凸不平。这样的内丹,过玄火劫的时候,有八成的可能是直接被玄火炼得崩裂。
 
之前楚岫一直不敢引来玄火,就是在完整自己的内丹,但不但没用,反而让内丹变得越发坑坑洼洼。
 
所以楚远岚在对阵渔童段枕的时候,说引玄火就引来玄火,因为实际上他的积累已经到了,只是一只在压制而已。
 
可他当时只有两条路可选择,内丹崩裂,境界倒退,乃至于死亡?还是被渔童当做养料?
 
当玄火把段枕的攻击错认为是要帮助楚远岚过关,而瞬间大涨的时候,那瞬间的疼痛即便是楚远岚也不愿意回想,因为那并不是身体上的灼烧,而是直接炙烤灵魂。
 
段枕受玄火焚身之痛的时候,其实楚远岚也差不了多少。当段枕离开后,他体内的玄火稍微减弱,但也就是大火和中火,爆炒与慢炖的区别。真说后者更舒服一点,也不见得……
 
更糟糕的是,他的内丹当时已经开裂了。段枕又意图同归于尽,再次扑了上来。那时候动都动不了的楚远岚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在段枕扑到他身上的同时,他内丹的裂缝里开始涌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一开始楚远岚还不知道这流光是什么东西,可当流光与他的金丹结合,瞬间有什么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功德。
 
这也是第二根金手指,同为天道留下的。
 
事后楚远岚也奇怪,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天道就这么大方?就这么笃定了他能把顾小九掰回来?或者是为了平息楚远岚强制被穿越的怨气?
 
可事情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无论有没有更进一步的补偿,楚远岚也都得掰。
 
摒除其它杂念,从结果看,功德救了他的命,那暂时就可以把这件事放下了。
 
毕竟得分清次要矛盾和主要矛盾吗。
 
楚远岚回忆着楚岫记忆中的云动妙法金丹期的功法,带着那么点好奇的探索静很,开始有意的引导真元在体内流转,同时推动金丹。
 
云动妙法乃是法修的功法,但攻击的威力并不强大,却是以身法多变为世人所知。
 
其实金丹期就算并不是有意引导,日常里的真元也如人的鲜血一般,自然奔流。但如今有了引导,楚远岚立刻舒服的吐出一口气去。
 
通畅的感觉,就是舒服啊……
 
左琊正在睡觉,突然就觉得头顶上不断有风吹来吹去,他的头毛被吹得摇来摆去,这种状态下他要是还睡得着,那除非是死了。
 
一睁眼,一股大风从背后吹过来,立刻就把还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左琊从蒲团上吹了下来。屁股着地又是刚醒的左琊,懵逼了一会,甩了甩脑袋,看向楚远岚,然后……然后他就再次懵逼了。
 
有那么一会,他竟然“看丢”了楚远岚。
 
在该是楚远岚盘坐的蒲团那里,有道道旋风,又有朵朵白云,团团雾气,它们或是如调皮的孩子翻滚着来去,又或如垂垂的老朽缓步轻移,有风托着云,有雾裹着风,又有云雾交替变换……
 
可这些风、云、雾其实都又轻又薄,它们并没有遮掩住楚远岚,可偏偏前几眼的时候左琊愣是没发现那还有个大活人。后来努力看才把楚远岚看出来,但好像只要眨眼,那个人就再次不见了。
 
左琊的嘴巴张得大了一点——话说虽然知道是修真世界,之前楚远岚也拿出法宝飞天,还挥手降雨神马的,但那些事情真没有现在这情况给左琊来的震撼。
 
妥妥的大变活人啊!
 
左琊绕着楚远岚走,一边走,一边慢慢靠近,他不敢碰楚远岚,但是抬爪子拍拍那些云雾还是挺好玩的。
 
=。=等等,我干什么要用爪子拍云雾,这是脑袋也有点幼化吗?
 
不过,这还真的是云和雾啊,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出……知道从哪出了。
 
第20章
 
之前他一直以为隔一阵的呼声是风声,这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原来那是楚远岚的呼吸声。
 
大变活人之后,左琊又瞧见了吞云吐雾。
 
楚远岚的嘴巴微张,一吸云雾便被他吸进口中,片刻后,他的鼻子中慢慢喷出了丝丝缕缕的云雾风。
 
左琊数了一下,他这一吸和一呼之间的时间间隔至少有三分钟,稍微体弱的人三分钟都憋死了吧?
 
左琊正观察着,突然背后一道大旋风吹来,吹在左琊背上竟然把他抬了起来:“嗷!”左琊大惊,四肢悬空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掉在了白尘——猫砂里。
 
还好没用过!
 
左琊匆忙从里边爬起来,可他正抖毛呢,又一道旋风吹来,他有了防备,朝前蹦了一下,可还是被吹着了,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嗷!”
 
一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两次就是蓄意了。再不知道是楚远岚,那他干脆姓右得了!
 
但是……_(:зゝ∠)_没长大的狮虎兽就是小奶猫,愤怒的龇牙咧嘴,那是卖萌,卖萌,还是卖萌?!
 
左琊只能板着脸,呆呆的看着楚远岚:你还要咋滴?知道啥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旋风不闹他了,可是云雾过来了,白胖的云沉下来,裹住他的身体,略清浅些的雾如纱又如丝,绕着他的脑袋转悠。
 
左琊渐渐保持不住黑脸了——被白云包裹着,不要太舒服!
 
左琊的毛都炸起来了,现在是个标准的毛球,他身上的肌肉有些发麻发酸,是那种被按摩拍击后的很舒畅的麻和酸。左琊忍不住倒在了地上,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继续忍不住的打滚,好让白云按摩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阿嚏!”不小心吸进了一口雾,从鼻子尖一直到喉咙口都凉飕飕的,有点像是吃了超凉薄荷糖的那种感觉。又吸了一口,这下胸腔都凉起来了,可是也有点不舒服,左琊“呕!”的一声,吐了。
 
吐了两口褐色的淤泥一样的东西,左琊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了,可是却又咬牙爬起来:不行!刚才在地上打滚已经很没形象了,不能躺在地上睡觉!
 
左琊努力的朝回爬,刚刚爬回蒲团上,就头一歪,睡死了。被云雾包裹着的小狮虎兽,打起了小小的呼噜,而他那张小毛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笑脸。
 
^v^
 
楚远岚一开始控制着内丹不让他旋转太快,当他熟悉了体内真元的流动,便开始再次推动其内丹来。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内丹非但没有再次快速旋转起来,反而是转得越来越慢。
 
但相应的,内丹本身的变化却也越来越剧烈。
 
原本的内丹虽然是金碧色的,但液化的功德仿佛只是一种填料,补满原本的碧色内丹开裂以及凹凸不平的部分,整个内丹是混沌斑驳的,就跟黄碧两色组成的马赛克一样。可是如今碧色与金色开始大幅度的融合。
 
甚至碧色的部分颜色也在渐渐加深,这却并非真元染上了功德的颜色,而是真元本身功德的催化下,在发生质变。
 
这种变化刚发生时,楚远岚有点后悔自己没去禁地闭关了,因为他正在从外吸收大量的灵气化为自身的真元,继而填补上质变中的金丹。他的常平峰不算差,但是要供给他目前的需求,怕是整座山上的草木生灵,甚至于他几个徒弟都要被影响了。
 
他倒是不担心左琊,按照楚岫的记忆,以及《翻手擎天》的设定。修真也有灯下黑一说。左琊就在他身边,不但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反而因为他修炼中的吞吐灵气,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这也是为啥楚远岚把他带进来。
 
——所以一般入定中的时候,只会让最亲近的人在身边护法,因为信任,也因为这种好处谁也不会无端便宜外人。
 
可谁知道,他刚从外界吸取灵气,金丹内的金色功德部分便主动化成了灵气,甚至多到他无法当即吸收,溢到了体外。
 
功德化灵气,固然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可楚远岚还是有种亏了的想法……
 
******
 
顾小九一觉起来,伸了个懒腰。便见同房里的小胖子袁滂果然已经在床上打坐吐纳了,至于大师兄胡洛更是连人影子都不在了。顾小九咧了咧嘴,挠挠脑袋,抠抠下巴,穿鞋下地去了。
 
顾小九早几天的时候还知道装腔作势一下,眼看半个月过去,他已经是彻底本性毕露了。他人小但是痞子的做派已经学了十足,含胸驼背臊眉耷眼,走起路来一步一颠的。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两笸箩白面馒头,另有几样各色的小菜。
 
顾小九抓着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就嫌弃的放下:“大师兄,怎么今天还都是素的啊。”
 
作为没有辟谷的修真小菜鸟,胡洛和秦彩儿轮流负责五个人的吃食。
 
“你若要做修士,就不能多吃凡人的吃食,尤其是荤食,吃多了只会增多身体里的秽物,妨碍修行。”胡洛的声音天生嘶哑,他尽量说得温和清楚。
 
顾小九咧嘴:“多拉几泡屎不就好了,天天吃草,我这脸都要变绿了。大师兄,该不会是你让我们吃草,你自己躲起来吃肉吧?”
 
“顾小九!你看怎么说话呢!”柳依依一出来听见顾小九的埋怨,就直接指责出声了。
 
“当然是用嘴说话了,还能用屁眼说话啊?况且我和大师兄说话,干你屁事?”
 
“你!你!”柳依依的脸顿时就红了,等顾小九说完,柳依依哇一声就大哭了出来。
 
这可不是柳依依装腔作势,她有心计,可归根到底是个小女孩,还是家教颇为不错的女孩,突然听见顾小九这荤素不忌的话,不哭才怪了。
 
“依依,别哭,依依。”秦彩儿跟柳依依一个房间,慢了她一步出来,这时候正好把柳依依抱在怀里安慰,“小师弟,依依是个女孩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与女孩子说话。而且你刚刚指责师兄那话,确实不对,依依说得对。”
 
“呵!我知道了,原来不是师兄一个人躲起来吃肉,是你们都有肉吃,单甩了我一个。”
 
“你!”秦彩儿也怒了。
 
“呸!”顾小九朝她与柳依依吐了一口痰,跑出去了,一把抓起其中一个小笸箩,朝怀里一抱,飞跑了出去。
 
秦彩儿要出去追他,却被胡洛拉住了:“大师兄,小师弟顽劣,我们不应放纵他,正该好好教训才好。而且馒头有多,他拿走就拿走吧。”
 
“他这样的孩子,你越对他说教,他怕是越跟你梗着脖子。”胡洛对秦彩儿摆摆手,“你放心,这孩子就交给我吧。”
 
秦彩儿长得小家碧玉,看似精明得很,其实性格温柔善良得近乎傻大姐,否则不会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胡洛这么一说,她犹豫了一下:“这事儿怎么能都交给大师兄呢?师父可是把师弟师妹们交给你我二人了。”
 
她是真心觉得顾小九是他们二人的责任,不能因为这孩子太讨厌,就全交给大师兄了。
 
“男人的事儿,还是我们男人自己比较清楚,小滂,对不对?”
 
“啊?对!”其实也出来了半天,但是没人理,也不知道该不该吃饭的袁滂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名。
 
秦彩儿无奈:“那便交给大师兄了,只是大师兄若有需要帮的地方,一定与我说。”
 
“自然。”胡洛笑了笑,招呼着众人:“行了,都饿了,坐下吃吧。小滂,那天见你喜欢吃辣,我找人要了一点火椒,给你夹馒头。”原来胡洛的饭菜还没布完,这时候又拿出一个小碟子来,里边要让楚远岚和左琊看见,那就是炸辣椒。
 
“哎呀!大师兄,太谢谢你了!”袁滂看着那碟子火椒,鼻子有点热。
 
袁滂有主见,有那么点小丘壑。但是,他毕竟是小孩子,还是从小被家大人宠起来的心肝宝贝肉。这突然间离开了家,跟一群陌生人生活在个陌生的地方,真一点都没事才怪了。
 
尤其爱哭爱闹的孩子才有奶喝,柳依依和顾小九正好一个爱哭,一个爱闹。从来到这第二天开始,这院子里就都是他们的声音了,袁滂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别忽略的那一个,可真没想到。大师姐可能有些忽略了他,但是大师兄原来一直记着。
 
胡洛笑了笑,那让他的脸看起来更丑了,真跟凡人传说中的恶鬼判官似的。
 
柳依依把脑袋低了下来,秦彩儿和袁滂也有那么一点被吓着。
 
胡洛赶紧抬袖子把脸遮住,秦彩儿一抓他胳膊:“大师兄,没事,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看习惯了就没事了。”
 
要不然说她是傻大姐呢,实在是太过心直口快。这要是换个人来,以为她是讥讽,那矛盾可不就是落下了?
 
胡洛却知道师妹说的是实心话,随着秦彩儿的力道把袖子放了下来。
 
第21章
 
“师兄、师姐、师弟,我们也别在这客气了,快吃饭吧。”柳依依这时候笑着招呼了起来。其他三人一听,也都笑了,埋头大吃起来。
 
“哥哥们!我来啦!”另一头,顾小九抱着笸箩跑到了不远处的杂役排屋门口。
 
这排屋没院子,就是三五间大屋并排矗立。
 
按说要是在苦家集的这个时候,五个泼皮必然是还呼呼大睡呢。但这是在行云宗常平峰上——若是其他峰头可能人还多点,还有点“娱乐活动”。可这地方之前的杂役都被楚远岚赶走了,五个泼皮进行云宗的时候就带着身上这一身衣裳来的,现如今是标准的身无长物。
 
所以,顾小九到的时候,他们都躺在门口的草皮上,懒洋洋的晒太阳,搓泥,抓跳蚤呢。
 
“好小九,你可是来了。”几人愁眉苦脸又懒洋洋的坐起来,抓过顾小九带来的馒头,埋头大嚼起来。
 
顾小九之前嫌弃馒头,可他们这些泼皮的日子其实也挺苦的啊——虽然是自找的。都是兜里存不下钱的货色,有钱的时候吃饱喝醉,没钱的时候,顾小九还能到育幼院混上七成饱,这五个人一连三四天都要靠野菜麸皮过活那也是常事。
 
五人手快的拿了两个馒头,手慢的就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争抢,不过眨眼,就把馒头吃得一干二净。
 
“小九啊,上回那丹药,你要来了没有啊?”假憨货赵黄吃完了馒头,边打嗝边问。
 
“没有。”顾小九摇摇头。
 
“真没有?小九,哥哥们往日可对你不薄,有好吃的我们一口不吃也要记得给你留下,那芝麻绿豆大小的药丸,你可不会是舍不得吧?嗝!”赵黄顺着胸口,把这一句户都说完,才强忍着打出一个打嗝。
 
顾小九脸上有点僵:“哥哥们,我顾小九是那不讲义气的人吗?那瓶子二十多粒药是我一季的份例,我可是只吃了一粒就全都给了你们了。若我还想去拿,那除非是这三个月过去,又或者是由我师父给了玉符,可我师父现在在闭关,怎么寻他要?”
 
“小九,消消气,消消气,你也知道这家伙脑子有病。”鬼头李虎出来打圆场,“可实在是当年他被人打,打出了暗伤,没想到吃了四粒你带来的药,这些日子便好的多了,他一时情急,别怪他。”
 
李虎一边劝,一边对赵黄使眼色。
 
赵黄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小九,都怪哥哥急躁,可你还小不明白,当初哥哥可是让人打坏了男人的根,还以为这辈子都完了,谁知道吃了你带来的药,这阳气就朝下窜,这两日晨起时都能挺起来了,你说哥哥能不着急吗?”
 
其他三人也在边上或帮着劝,或踢打赵黄:“这厮就是急躁脾气,小九莫与他计较。”
 
顾小九脸色这才渐渐变好:“我也问过那几位大小傻子,是否能够借他们的丹药来使。可他们告诉我,说是他们的丹药给我吃,要出事的。”
 
滚刀肉冯三道:“小九为人厚道,那几个大小傻子备不住是欺你年纪小,骗你哩。那可是仙丹,又不是甚么毒药,怎么把人吃坏?岂不知道越好的仙丹,对人好处也越大么?若是能弄得你那美人师父的仙丹,我们说不准也可成仙得道哩。”
 
“正是这个道理!那些个吝啬小人,莫不是怕小九吃了好丹药,修炼比他们更快吗?”
 
“对,小九天资出色,又得了仙人喜欢,那些人必定是嫉恨小九的。”
 
顾小九被这五个哥哥捧得有些飘飘然:“哥哥们放心,他们不给我,我难道就不能去‘借’吗?丹药的事情,便包在我身上了。”
 
之前顾小九的意思是真借,可是现在这话里借是什么意思,几人都明白。
 
“那就多多麻烦小九了!”李虎大喜,对着顾小九抱拳。
 
“行了,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快回去吧!”独角狮子李庆早就不耐烦了,站起来摆了摆手。
 
顾小九站起来笑了笑,拿着笸箩走了。
 
他一走,鬼头李虎就阴沉着脸站起来,一边搓着身上的泥,一边在原地转圈:“娘的!要不是有仙丹,老子早就走了,还在这里活受罪?”
 
这些混混,在这里吃饱喝足有什么罪可受的。他们怕的不是受罪,这些人生性懒散,都是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干点正经营生的性子。真让他们难耐的,其实是山上的清净。
 
“大哥,要不然咱们下山去,来的时候你们不也是看见了吗?这做杂役的也有俊俏男女。”混不吝王喜眼睛亮了。
 
“滚球!”李虎一脚将王喜踢了个跟头,“这山上的女子是我等能碰的吗?你忘了咱们是怎么来的了?”
 
王喜就算是混不吝,想起来一路当风筝放着过来的事,也打了个哆嗦。
 
“大哥,不如到后边去寻那日看见大鸟吧?也给兄弟们开开荤!”
 
“好!”
 
五个混子当即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之前说的有大鸟的地方去了。
 
他们却不知道,顾小九看似走了,实际却是绕了一圈,隐在暗处一直看着他们。
 
顾小九虽然只吃了一枚丹药,可吃下去的时候,有胡洛帮他化开药力,又教他行气之法,且每天都帮他额袁滂拍打身体,帮助他们吸收灵气和药力。顾小九虽然修炼时间短,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却也不愧是天之骄子,如今也就快冲破第一层,正式进入炼气期了。
 
再加上顾小九天性机灵,但是在林木茂密的常平峰,藏起来探看这几个混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五个人虽然也吃了最低等的丹药,但他们本身身体就糟糕,年岁大了,也没有旁人帮助化开药力,那些药物就跟进了个破口袋一样,除了剐蹭下零星碎渣外,基本上是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
 
他们自觉身体好了,里边大概只有两三分是真的药力发挥了作用,其余的不过是他们年轻力壮,这些日子被动的清心寡欲,常平峰又灵气丰富的原因。
 
至于他为什么跟踪这五位哥哥……
 
之前在苦家集的时候,兄弟几个也算是同甘共苦,虽然当初顾小九被抓住的时候,其他人都跑了。可要是异位而处,五个哥哥被抓了,他也一样跑。
 
留下一块儿,按照大哥鬼头李虎的说法,那不叫义气,叫犯傻。顾小九也深以为然,他喜欢的是他们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坑蒙拐骗带着他,吃肉喝汤带着他,喝酒逛窑子也不当他小孩子,一样不少他。
 
但到了这行云宗,顾小九的不满却越来越多了。因为过去是“大家一起吃”,现在却是“大家一起吃顾小九”。
 
丹药他们要,吃食他们也要,前几天还问顾小九学没学仙法。
 
丹药顾小九给了,自己却只吃了一粒。吃食他每日抢了师门里的,给他们送来,这些人没一天问顾小九自己吃还是没吃。仙法顾小九也教了,这些人也就是头一天他教的时候,他们练了练,可是没三五刻钟就烦了,一个二个的阴阳怪气,无非是觉得顾小九蒙他们呢。
 
原着的顾小九对这些人是有义气的,那是因为这些人代表了他还是凡人的时候“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原本只他一个人跟着楚岫走了,与这五个混混从此就是天地之别。可现在他们在一块了,他们其实仍旧是天地之别,可顾小九还在贪恋曾经的美好。混混们的眼里,他却已经从兄弟变成了肥羊。
 
顾小九的忍耐已经就快到限度了,他现在的脑袋还没有因为强大的力量膨胀成白痴,他还知道什么叫动脑子。
 
五个哥哥是杂役,他们是有自己的吃食的,且听大师兄说,份例还不少。只不过要他们自己下山去把米面菜肉背上来,杂役的排房这边有厨房可以自己做。可是他们不去,偏要吃顾小九的。
 
杂役的份例里也有各种丹药,却一样是要他们自己下山去杂役司领取的,若是他们干活干得好,还能有额外的赏赐。可这些就是下山溜一圈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们依旧不去,顾小九问他们,他们便说是领了,只外边给的不如顾小九给的好。
 
似今天拿假憨货的身子说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当时那一瓶药还剩下至少二十四五粒,怎地其他人就不说将自己分到的药给假憨货治病?他们不过是怀疑他还存着药,不拿出来而已。
 
如今,他们去吃肉,却还是先把他蒙混走了,然后才去。
 
顾小九躲在暗处,这五个混混摇摇晃晃的从他不远处走过去。
 
那鬼头李虎搓出来的尼球,差点弹到了他脸上:“不过说起来,那位神仙长得可真是够标志的。我这昨天夜里,可就梦着他了呢。”
 
第22章
 
独角狮子王庆一咧嘴:“大哥威武,我一想到那日他将我们吊在船后头,就只觉着想尿,可是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倒是觉得那两个小仙子都可人得很,尤其是那小的,水灵的可是连品娇楼的头牌都比不上啊。”混不吝王喜揪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说,走了两步,他突然发现少了个人,“老赵,你作甚呢?”
 
原来是假憨货赵黄若有所思的落在后边了:“我是想……小九说他师父闭关,对吧?”
 
众人点头:“对啊。”
 
“那说书的都讲,他们这些仙人闭关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所以闭关都是把自己关起来。外边的人进不去,他里边的也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老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鬼头李虎意识到了些什么,可就是还隔了一层窗户纸,未曾点破。
 
“那仙人闭关,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这常平峰也少人得很。所以这峰上就只有一个丑鬼,一个大姑娘和三个孩子……你们明白了吗?”赵黄伸出手来,讲一个人就按下一根指头,最后举起拳头在兄弟们眼前晃哟。
 
王庆的脸瞬间绿了:“那可都是仙人,老赵你也真是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赵黄眯起眼睛,“他们这地方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一个人,到时候我们拿了宝贝和仙丹就远远的跑了,怕是这些人都死了除非那位仙人出关,否则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仙人的玉龙舟可是能飞出老远的,我们哪里跑得掉?”李虎道,可其实看表情,显然他已经动心了。
 
“那时候咱们早就藏身在人群里了,他难不成还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找过去?”
 
五个人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旁人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自己——一样的贪婪。
 
真不怪这几个人异想天开,虽说人间是仙官管着,也有修真世家绵延生息,然而最普通最底层的老百姓对于修真者的认知还是很肤浅可笑。顾小九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丁点大的娃子有什么能耐五个混混自认为都知道,他们还惦记着从顾小九身上捞好处,却根本没生起“仙凡有别”的感想。
 
“那……那小九怎么办?”滚刀肉冯三半天后问了一句。
 
“愿意跟着咱们一块就还是好兄弟,要是不愿意……”
 
顾小九恰巧听了个齐全,他原本以为听到这些人背着他吃肉喝酒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够难过的了,谁知道还有后边的大高朝。
 
恰在这时候,一只不知道什么虫子咬了他的脚一下,顾小九“哎哟!”叫了一声,又是一动。叫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好,跳起来就跑。
 
“谁?!”五个混混一见,赶紧就追。
 
顾小九若是要打翻五个混混有点困难,但原本他甩脱几个混混没问题,可谁让不好好学呢?空有即将冲破第一层的修为,却半点都不会用。匆忙之间逃跑还被树枝绊了几次腿,结果就是被抓住了。
 
顾小九被吓得厉害,满头是汗,打着哆嗦,可是嘴巴被捂住,连叫都叫不出来。
 
“小九,咱们兄弟一场,你说你愿不愿和咱们一块赶?”
 
顾小九是有短暂的动摇的,但他比这五个混混可是看多了楚远岚的神通。且,他们还说什么一个丑鬼,一个女人,三个孩子好对付?好吧,顾小九自己是好对付,但是其余那几个,便是柳依依,顾小九也见过她一剑劈开一块大石的,他们的骨头难不成比石头还硬?
 
他若是此刻应下了,怕不是就要跟着他们去小院,那岂不是找死?
 
看在师兄弟的份上,师兄师姐们大概会给他留一条命在,等候师父发落。但他刚来那两天可是听大师兄讲过门规,这背叛师门的是要被绑到厉鬼崖上,尝阴风刮骨之苦的——这阴风会把人的皮肉从身上一片片刮掉,可即便是只剩下了骨头,人也还“活着”,直到魂魄被阴风碾做齑粉,才算终结。
 
顾小九两相权衡,觉着还是现在死了干净,他也是个狠的,这么一想反而不怕了,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李虎,竟然把李虎瞪得后脖子有点发凉。
 
“你终归也是我们的兄弟,不,你这孩子也是我们几个一把屎一把尿养了几年的,我们也是下不去手害你性命的。”
 
“大哥!”假憨货赵黄等赶紧要劝。
 
李虎自认为很有大将风范的一摆手:“别劝了,我意已决。不过,我们也不能放你安全,这样吧,就把他带回排房去捆起来,是死是活,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六人于是回了排房,五个混混却不只是将顾小九捆了起来,还将他塞进了一个水缸里,上面盖上盖子,还压上一块大石头。那赵黄最龌龊,临走的时候还非要搬来一把凳子对着压在盖子上的石头撒了一泡尿。
 
名曰:“老子当儿子养了他这许多年,却不想是个叛徒孬种!”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的走了,他们只觉得长生不老,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就在眼前了。可是,这几人刚走到方才抓到顾小九的地方,就见一个人站在那里,却不是之前他们嘴里的丑鬼还能是谁?
 
“哎!那……”李虎心道:来得好啊,把这唯一的一个男人解决,我们不就是……
 
他还在想,胡洛身形一晃,可又好像没晃,因为对方的身形就是模糊了一下。李虎眨了眨眼,可紧接着他觉得双腿双手就有剧痛传来,李虎的性子,立刻就惨叫了起来,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便倒,可这惨叫声竟然不独他一个?
 
五个混混倒成了一堆,且若是细看,五人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胡洛一脚把假憨厚赵黄踢了出来,踩着他胸口,赵黄呼吸不畅张开了嘴巴,胡洛一剑进去在他嘴里一通搅合,赵黄顿时就惨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哑声了。
 
其余四人顿时吓得屎尿齐流,有哀求有咒骂,独角狮子李庆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胡洛用绳子捆住赵黄的一只脚,那臭气熏得他都有点眼晕,只是他这张脸五颜六色就是没白色所以也看不出来他是脸色好看难看。大多数时候,倒像是他干什么都木着脸。闭住气,胡洛无视其他四个人的反应,把他们都依样画了葫芦。
 
把各捆住他们一只脚的绳子朝背上一背,胡洛跑远了。
 
大概顿饭的功夫,胡洛到了排房的水缸边上,他绕了两圈,听了听水缸里传来的顾小九嘶哑的叫喊,眼中先是露出一丝不忍,可他迈出的一步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转身到了排房边的一棵树上,跳上树,坐在一根树枝上打坐起来。
 
顾小九在水缸里,那水缸盖子并不严实,缝隙很大,顾小九到是不会被憋死。可石头压在上头,赵黄临走时候那一炮尿又顺着石头流在盖子上,再从盖子的缝隙里朝下滴,顾小九可是苦不堪言。
 
但比这更折磨他的是心里的恐惧,他一会儿想,那五位哥哥是必死无疑的,可若是没人知道他们把他关在这了,那他岂不是要在这里活活渴死饿死。
 
顾小九不断的喊,不断的叫,叫得声嘶力竭,喉咙都要裂了,可他还是一直叫一直叫,终于,他叫不出声音来了,只能不断的哭,可是渐渐的哭都哭不出声来了,甚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难乐,可还是没有人,没有人来救……
 
“轰!”一声巨石坠地的声响,可顾小九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嘭!”盖子掀开了,清爽的空气涌了进来,顾小九哭肿了的眼睛能看见漫天的星星了。
 
可顾小九这时候反而呆了,直到一个人出现在水缸口,朝里边叫他:“小师弟!”
 
要是平常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这么窜出来,顾小九一定要骂他没事装鬼吓人。可是现在,顾小九却只有满心的欢喜。然后,这个人把他从水缸里拉了出来,抱在了怀里:“小师弟,别怕,别怕,师兄找着你了。”
 
“哇啊!”顾小九还以为自己哭不出来了,身体里的水都干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哭得比刚才还凶。
 
胡洛没带顾小九回院子,而是就在排屋这里,找了一间没被那五个人祸害的。他想把顾小九放在床上,可是这时候顾小九被吓得过了,死活不跟他分开,他只能把他背在背上去排屋后边不远得到水井处打水,去灶房点了火烧水。
 
顾小九被他背着来来去去,渐渐的心就踏实下来了,等到水烧开的时候,他也就能自己下地了,只是依旧抓着胡洛的衣裳。
 
胡洛找来了浴桶,涮了涮,把顾小九的衣裳脱了就要把他抱进去洗澡,可是顾小九又死抱着他脖子不放。
 
第23章
 
胡洛不用想就知道,他这是被放在水缸里吓很了,便把顾小九放在了地上:“师兄跟你一块洗好不好?”
 
顾小九低着头,不说话。
 
胡洛便脱了自己的衣衫,又抱着他迈步进了浴桶里。一开始顾小九明显害怕,闭着眼睛,肌肉紧绷,但等到胡洛坐到水里,把热水一点点朝他身上撩,又用布巾擦着他的背,顾小九之绷紧的背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小师弟,自己站着好吗?师兄出去帮你洗头。”
 
“……”顾小九想说不好,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想干什么就说什么了。他知道那样做惹人厌,只有五个“哥哥”才喜欢,他现在不想让胡洛讨厌他,所以只能梗着力气松开了胳膊。
 
胡洛一看他这样叹了一声,低下头掩藏自己的心虚好和愧疚:“算了,我在水里也能给你洗。”
 
胡洛让顾小九靠浴桶坐着,头向后仰着,幸好水瓢和水盆离得都不愿,至于烧着的热水和边上的凉水,都可以用引水诀“勾引”过来。胡洛细细帮顾小九洗好了头,又帮他清洗好了身体。
 
顾小九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惬意的舒畅:“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我在外边练功,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五个杂役鬼鬼祟祟的在院子不远处窥探。”其余的胡洛就不说了,任凭顾小九想象。
 
果然,顾小九也不继续问了,甚至还笑了起来:“大师兄,谢谢你。”
 
胡洛拍拍他的脑袋:“你年岁还小,即便是在宗门里,一个人在外边也说不定有个万一,以后别什么都不说就自己跑出去了。”
 
“嗯!”
 
“现在你可自己能出去了?换上干净衣服去。”
 
“哦……”顾小九还有点想磨蹭,但是被胡洛拍了两下屁股,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胡洛当然没随身带着顾小九的衣裳,他拿的储物袋里他自己的衣裳。且只拿了上半身的,顾小九年纪小,穿上之后扎个腰带就好了。
 
穿好了衣裳,顾小九闻了闻衣裳的袖子,只觉得这衣裳好闻得很。他一抬头,胡洛正好背对着他在浴桶里站起来,用水冲身子。
 
除非是功法原因,或者有意特立独行,否则修士极少有身材差的,胡洛虽然貌丑,但是身材可丝毫也没有打折扣。此刻映入顾小九眼中的,就是一具略显消瘦的成熟男性躯体。
 
顾小九这一眼看上去,不知怎么就看呆了……
 
******
 
金碧色的内丹重新稳固凝实,楚远岚呼出一口气,意识回归,睁开了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卧槽!Σ( ° △°|||)︴这哪来的庞然大物啊!
 
那是真的庞然大物,黄黑相见的皮毛直接顶到了屋顶,而且这家伙还是趴着的。
 
楚远岚第一反应就是要摸枪,还好他手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他是穿越了,他们家那口子也跟着过来了,还变成了一头出生没多久的狮虎兽。
 
“左琊?”
 
那庞然大物动了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磕了脑袋,他甩甩头,深褐色的鬃毛也跟着抖动,帅到楚远岚眼睛都亮了。
 
【左琊?】
 
【嗯?】左琊扭过头来,看看自己的爪子,【这就是心音?】
 
【嗯。】楚远岚站起来,摸着左琊的头,现代时见过狮虎兽,成功存活下来的狮虎兽,大多具有狮子和老虎的共同优点,更强壮,更彪悍,成年时体长可超过三米,体重更超过四百公斤,而且也更帅,就是一般都寿命比较短暂,而且生育能力有问题。
 
但现在左琊的状况显然不是地球上的狮虎兽可以相比拟的,左琊现在这就是一头长着老虎斑纹和雄狮鬃毛的雄狮,油光水滑,威猛霸气,而且他这体型,趴地上光身体高度就少说有四米了,体长那更是得有十多米了。
 
【我们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左琊就像是一只钻到纸箱子里的猫,原本对他来说还宽敞至极的地方,现在甚至都不能让他站起来了。他趴在地上,艰难的转了个头。
 
楚远岚向房顶镶嵌的明珠打出一道真元,半空中立刻出现了现在的时间【四个多月,你都长成这样了,怎么不自己出去?】
 
【你入定之后没多久,身上就飘出了云雾来,我被那云雾一裹,意识就没了,等到醒过来就这样了。】
 
【我还以为你长这样是因为你今生爹妈的关系,原来是我的功劳啊。】楚远岚略得意,在左琊的鬃毛上摸了两把。
 
其实手感不好,看着很顺滑的毛皮其实很粗糙,就跟摸没竖起来的钢针似的。但是暖融融的,楚远岚一个没忍住,就趴上去了,反正金丹修士的脸皮看着薄也很厚的,不怕被扎破了。
 
他双臂抱着左琊的大脑袋,脸紧贴在左琊的脸上。
 
【这样太好了,咱俩能抱着了。】
 
【别在我脑袋边蹭着,你这样我都不敢张嘴,就怕不小心把你脑袋啃了。】
 
【没事,啃了也啃不掉,放心,我很结实的。】
 
左琊无奈的看了他一样,楚远岚嘿嘿嘿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嘴上多了两根毛。
 
楚远岚舔了舔嘴唇,那两根毛一半在他嘴唇外边,一边被他含在嘴里。
 
【真怀念这感觉,就是这两根毛的味道不太对。】
 
左琊被他说得也舔了舔嘴唇,还朝楚远岚的下半身看了一眼【呵呵】
 
【……】他这是被鄙视了吗?【你等着,我一定去学一个能放大缩小的神通!】
 
【连禽兽你都不放过。】左琊鄙视之。
 
【我这人更看重内在,你就是屁股长点毛,我就当你荷尔蒙过剩,突然毛变多了。】楚远岚伸了个懒腰,左右动了动脖子,多久没跟他们家那口子斗嘴了?这样太舒服了。【行了,准备好了没?咱们要出去了。】
 
【不再等两个月?】左琊知道楚远岚闭关也有放一放外边那些人的意思,四个月可不算太长。
 
【不用了。】时间确实比他预计的稍微短了点,他本来想要在这里呆上六到八个月,可是看看左琊现在连翻个身都麻烦,他怎么可能还继续等下去?反正时间短点也有短点的做法。
 
左琊知道楚远岚这么快否定的原因,过去楚远岚不会这么照顾他。他们俩虽然在床上有上下,体力上他也承认自己比楚远岚那牲口差,但生活中他们是绝对平等的。
 
要拒绝吗?左琊看着楚远岚,忍不住伸出舌头来舔了他一下,出乎意料的情况,把楚远岚都舔得一个踉跄,毕竟这口条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宽大厚实。
 
【擦哟!这口水澡洗得我,真畅快。】楚远岚抹了两把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左琊脸有点红,他这是本能反应,大脑还没有反应呢,动作已经出去了。
 
楚远岚闭关闭的悄无声息,出关出的也是安安静静的,他从练功房出来的时候,外头正是夜里。
 
【别动,我用法诀把你引出来。】
 
【想动也动不了啊。】趴在地上的左琊无奈的说,可等了半天,还不见楚远岚有动静,左琊忍不住问了,【怎么还不引?】
 
【_(:зゝ∠)_我在想该用啥法诀,没办法,业务不熟练。】
 
【……】
 
【别着急!别着急!我想到了!】楚远岚掐一个引物诀,结果,练功房里的左琊嗖一声就飞了出来。
 
其实以金丹修士的反应速度,楚远岚是能躲开的,但是他想着自己躲开了左琊不是就要砸在后头的墙上了。所以他一咬牙,没躲。
 
想想看一头霸王龙砸在人身上是啥样的?现在也差不多了。
 
左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觉得身体一飘,等落地的时候,只觉得肚子底下有点硌得慌。左琊第一时间跳到一边去,可因为还没完全掌握现在这个庞大的身体,他的后爪好像踩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心跳都有点不对的左琊一转身就看见楚远岚脸朝下躺在地上“嗷!”
 
他只叫了一嗓子,楚远岚就从地上坐起来了,抬手摸着左琊的下巴【幸好没叫徒弟过来看,否则这脸是丢大了。】
 
【还想着丢脸,你吓死我了。】左琊抬起爪子想拍他一下,然后一看自己这爪子都有他人大了,默默把爪缩了回去。
 
【左琊。】
 
【嗯?】
 
【真期待你化形啊,你要是化形也化个巨人,那胸得有多大啊。】
 
(﹃)
 
【……】左琊的爪子还是扇了出去,把楚远岚拍了个跟头。
 
******
 
第二天,刚从弟子房出来的胡洛和顾小九就看见院子里多出来了那么大一头凶兽,顿时吓了一跳。顾小九第一时间躲在了胡洛的身后,胡洛则第一时间抽出了剑来。姿势都摆好了,他们俩才看见坐在一边喝茶的楚远岚。没办法,相对于左琊来说,楚远岚太不显眼了。
 
第24章
 
“师父?”胡洛立刻收剑行礼,“恭喜师父出关!”
 
顾小九慢了一拍,但他跟着胡洛学,行礼问好到也是似模似样的。
 
楚远岚和左琊一块看着顾小九,昨天晚上楚远岚就发现那五个混混不见了,以楚远岚对常平峰的控制来看,他能知道他们已经都死了,只是具体怎么死的还不知道。现在顾小九又对胡洛这个样子,看来虽然他闭关的时间比预计的短,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预料很多了。
 
楚远岚笑着摆了摆手:“看来你们是兄弟相处不错,而且也没有放下修行,不错。”
 
“师父?!”楚远岚话刚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陆续出来了,看见楚远岚自然也是一脸的惊喜。
 
楚远岚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胡洛、彩儿你们俩与我进来说话。你们三个小的,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柳依依和袁滂都恭敬道了一声“是”,只有顾小九不情不愿的拽着胡洛的衣服,被胡洛摸了摸他脑袋,才总算是放开。
 
这一切楚远岚都看在眼里,顾小九的这种依恋明显是原剧中没有出现的,以顾小九的性格来说,就算是对她最上心的女人都没这样的。
 
带着两个徒弟进到正房里,秦彩儿的修为也有突破,如今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楚远岚勉励了两个人,又问了问三个小徒弟的状况后,便先让秦彩儿离开了。
 
秦彩儿一走,胡洛立刻大礼跪倒,五体投地的那种:“师父,弟子有错。”
 
楚远岚先是甩袖子让胡洛起来,继而道:“无需大礼,有话便说,此处你说之事,出你口,入我耳。”
 
才怪,左琊就在旁边听着呢。
 
胡洛想跪跪不下去,躬身行了个礼,便把顾小九和五个混混的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前些日子顾小九每天朝外跑的时候,他前脚跑出去了,胡洛稍微慢一步也就在他后边跟出去了。顾小九和五个混混反目那天,自然也不例外。
 
顾小九被捉,又被捆进水缸里,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可他就是那么看着,甚至在将五个混混制服又活埋后顾小九,还硬生生的让顾小九又在缸里被困了大半天。
 
说完之后,胡洛又想跪,却被楚远岚撑住,他只好站着行礼:“弟子知错,愿受师父责罚。”
 
这要是换个人,大概多少会觉得胡洛心机深沉,凶狠。可楚远岚和左琊半点这种想法都没有。
 
【你捡到宝了,这腹黑好啊。原着里他结局是怎么样的来着?】
 
【为了救顾小九死了,好像是有魔修藏身在行云宗里,被顾小九发现,做杂役的胡洛为了掩护顾小九逃跑,然后被杀了。然后……】
 
【嗯?】
 
【他刚被杀的时候顾小九挺伤心的,还立誓报仇,可后来发现那魔修是个软妹纸,他就把报仇换了个法子了。】
 
【后半截你就不用说了。】左琊一边跟楚远岚说着话,一边一巴掌把好奇的小胖子袁滂扇边上去了,【这就有希望和绝望的差别。】
 
原着里去做杂役的胡洛是绝望的,因为太绝望,甚至连自己那条命也不姑息了。现在的胡洛是有希望的,他努力的完成楚远岚的嘱托,甚至超出了楚远岚的预计。
 
“你何罪之有?”楚远岚将胡洛搀扶起来,“不但无罪,甚至有功。小九那孩子资质颇佳,但是他资质有多好,心性就有多差。”
 
一听楚远岚这么说,胡洛都忍不住笑了:“小师弟本性还是好的,只是从小缺少陪伴,无人善加引导。”
 
“胡洛,你对你师弟上心,这点为师甚是欣慰,但是,记得不要太上心了,免得伤了你自己。”顾小九有多熊,胡洛就有多好,楚远岚虽然挺高兴有个人帮他分担,可是根据原着楚岫的结局来看,他还是叮嘱胡洛一句为好。
 
“是。”
 
“那五个混混的事情,不要再与旁人说,包括你的其余几个师弟师妹。另外,你准备一下,为师决定稍后就带你们去山下历练。”
 
“?”胡洛有一瞬间的讶异,但并没多问,当即便躬身称是。
 
楚远岚随着胡洛一同出来,顾小九站在袁滂身边紧张得厉害,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师兄一定会告诉师父,可他不知道是师父要怎么看?
 
紧张的顾小九就见楚远岚先是夸奖了袁滂和柳依依,然后……然后一只手就盖在了他的脑袋上,可是拍了拍就离开了。顾小九在那只手离开后茫然的抬起头来,只见师父在对他笑,大师兄也对他笑,师父的笑很美,大师兄的笑……
 
可突然之间,他心里就丝毫也不忐忑了,对着大师兄和师父也是一笑。
 
其实这时候,楚远岚心里想着的是左琊,其实挺想啵一口左琊的,无奈现在还得端着师父的架子,只能摸了两把,便驾着玉龙舟朝着前山大殿去了。
 
话说这个外出历练是他昨天晚上跟左琊商量的结果,不过本来他们没想这么快,只是今天知道了如今的情况,两人都认为不需要再等,时机到了。
 
楚远岚一落地,门口值守弟子的视线就都转了过来。
 
虽然原来有人到这来,值守弟子也都是看过去的,但一种是百般无聊总算是见着活物的眼神,此刻却是百般无聊总算是见着大变活人的感觉,还是稍微有那么点不同的。
 
“楚长老!”这行礼都比前次白胡子老爷爷的楚远岚来时更铿锵有力,更吐字清晰。
 
果然,这世上,颜即是正义啊。
 
楚远岚一边打着趣,一边要朝里走,却有领头的执事弟子来道:“楚长老还请稍等,南宫长老正在里边。”
 
楚远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来南宫长老是谁,那不就是那个把他扔在一边的师姐吗?“不知道南宫长老进去多长时间了?”
 
“南宫长老进去了有两个时辰了。”
 
“哦。”楚远岚点点头,准备就站在外头等着了,又不是闭关,这就是商量事,两个多时辰时间已经够多了。
 
“楚长老可到……”执事弟子刚说可以到偏厅等候,里边南宫长老就出来了。
 
南宫长老的容貌看起来仿若十五六岁的少女,长着一张还有婴儿肥的苹果脸,杏核眼,鼻梁不是太鼓可是鼻头很俏皮,嘴唇甜美如花瓣。她单名一个甜,道号云净,因此尊号云净老祖——尊号这个大多是师门里的道号,也有以外号为尊号的,单看个人的习惯和外人称呼起来的习惯。
 
“师弟!”南宫甜看见楚远岚便高高兴兴的蹦跶了过去,“你怎么把胡子剃掉了,我倒是觉得你有了胡子更好看呢。”
 
“一日破境,师弟突然想明白了许多,那胡须便也割去了。”看见南宫甜的瞬间,许多楚岫的记忆顿时涌了出来。却并非是原着里提到过的了,原来楚岫曾经心暮于他这位师姐,无奈人家看不上他。
 
反正以楚远岚的角度看,这位师姐不但在精神和肉体上戏弄了楚岫,甚至还在修真这件事上给他下了绊子。
 
为什么南宫甜一点都不教导楚岫修真?因为他们俩打赌,若楚岫靠自己修成元婴,那她就愿意考虑与他结为道侣这件事。当然,留胡子这事自然也是南宫甜撺掇的。
 
另……南宫甜后来也是顾小九的后宫了,只是顾小九对她并不十分喜欢,所以没多久南宫甜就被某个魔修干掉了——对,这本书里只要是长得能用漂亮形容的妹纸,除非是早死了,否则就别想逃过和顾小九有一腿。
 
这可是说的“靠自己”啊,那表示着楚岫连向别的元婴期修士求问都不成。楚岫偏偏还是个死脑筋,就真的靠自己靠到了现在。
 
做好人,楚远岚没意见,他也愿意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可是自己做好人,还是做老好人,傻好人,那其实就是害人害己了。楚岫就是这样子了。
 
南宫甜依然还在笑,她确实是个人如其名的甜女子,至少外貌上是这样。
 
“还没恭喜师弟。”
 
“谢过师姐。”楚远岚躬身施礼,几个执事弟子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实在是如今宽袍大袖白发如云的楚长老,这一弯腰,一低头,一敛眉,那风情……真是人如画中仙,飘然乘风去……
 
至于甜美的苹果脸长老,那就只能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
 
“祝师姐早登元神,从此万寿无疆。”施礼,起身,楚远岚径直朝山门大殿去了。
 
南宫甜看了他背影一眼,也自顾自的去了。不过南宫甜明白,楚远岚刚才是真的与她道别了。
 
“恭喜师叔境界稳固。”赵掌门早就在大殿门口等着了,看着楚远岚进来,立刻欢欢喜喜的对着楚远岚行礼。
 
第25章
 
“谢过掌门。”不过是他过了冥火劫,这在修真路上只是一小步而已,像是赵掌门就快到元婴后期了,到时候要过紫云雷劫,那才是大场面。且他那剩余的两甲子阳寿依旧是个紧箍咒,还是箍在脖子上的。
 
但赵掌门的喜悦并非虚伪,这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下面的执事弟子有好几个都忍不住偷偷的朝这边瞟,这要不是真心的,他何必跟着楚远岚做戏呢?
 
相比之下,那位师姐可真是太让人呵呵了。原主楚岫也是奇人,总是把没心没肺的当宝,把真心实意的当瓦。
 
“此乃我为师叔准备的破境之奖。”赵掌门取出一个蓝灰色的储物袋,这袋子看起来朴实到仿佛是农人的钱袋子,可是楚远岚一接过来顿时就是一愣。这里边有两块上品灵石,还有至少十枚紫符币,以及不少品级不低的灵草。
 
一般修为在越了大境界后,奖励才会比较丰厚,尤其是行云宗这种底蕴很浅的宗门,更是比较吝啬。只是奖励楚远岚这次小境界的提升,那可真是大手笔了。
 
“掌门,这破境之奖是否太重?”
 
“对师叔,自然不重。”赵掌门说,之后看楚远岚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且之前多亏了师叔的叮嘱,否则怕是要坏了我行云宗的根基。”
 
“……”楚远岚咋觉得赵掌门这话怪怪的?尤其后边加的那句,虽然这事本身确实很重要吧,但是从赵掌门嘴里说出来好像一点都不重要,就是随便拉出来一个原因,为了让他安心收下礼而已。可既然如此,楚远岚也就不多言,收了下来,“启禀掌门,实不相瞒,这次在下是想求下界抚民。”
 
他也不问那事到底怎么处理了,他先是执行境外任务,后来又当“烟火商人”,很多习惯已经刻印到了骨子里,不该他管的事情一概不多问,他也没那个好奇心。
 
修真界、凡人界,其实在玄元神州上,都是一片地界,但是两种人却又仿佛是身处两个世界。
 
赵掌门思索了片刻道:“师叔出外历练也好,那不知师父可有相中的地界?”
 
“已经有了,五蛟州。”
 
“这个……”方才表示支持的赵掌门,当下却迟疑了起来。
 
“既然是历练,那我便不愿去那太平的地界。”
 
“可是这五蛟州,实在是太乱……”
 
要是地球上的华国说哪哪地方有五条蛟龙,那是传说。可是这个五蛟州却是真的在两千多年前有红白紫黑青五条蛟龙竖起妖旗,在此作乱。直到千多年前,才有五大天宗集结天下修真宗门,在与妖族对战的路上,斩杀了五条恶蛟。这五蛟州就是这五条蛟龙势力的中心地带。
 
——五蛟州就在原本妖族与人族双方控制范围的交界线上,但当年一战后,人族控制范围扩大了许多。
 
当时战后论功行赏,原本蛟龙所占之地,就归了两仪门。后来两仪门助行云宗开山立派,就把包括五蛟州在内的一干区域划给行云宗了,现在书面上来说,行云宗已经统治五蛟州快八百年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地方的凡人一直桀骜不驯,偌大一片地方,每五年的试灵选上来的人却寥寥无几。更有当年不少漏网之鱼的小妖时有出没,所以唯独五蛟州,行云宗至今也只是在几座大城里派驻了仙官,未能全部控制。
 
“若是要寻平稳之地,那我还不如在山脚下找一个小县。”
 
赵掌门一怔:“师叔所言甚是。只是,师叔的安危却不能不顾。”他自袖口里又掏出一个黄色锦囊来,“此乃五十道兵,凭此物,师叔可以与元婴中期以下之人一战,现赠与师叔。”
 
“……”楚远岚真有点怀疑楚岫是不是万人迷了,但他总觉得这位赵掌门的态度有点怪,对他并不像是对个意中人,反倒是有一点像是长辈对晚辈,或者说是心中有愧的上位者?“掌门,道兵有护卫宗门之重任,怎可轻易与我?”
 
道兵这东西也是法宝的一种,但却极难炼制,首先这材料就很难找,最基本的道兵必须是以同一物种妖兽的尸体来炼制。也有魔修宗门,干脆以修士来炼制,不过现在道修势大,魔修虽然还有,但大的魔修宗门,早就销声匿迹了。
 
“道兵确实有护为宗门之能,但我行云宗也不差这五十道兵。”赵掌门大手一挥,很威武霸气的说,“若师叔能将五蛟州尽皆归于我行云宗治下,那尤甚于宗门开疆拓土。”
 
当初五条蛟龙在五蛟州立旗,不只是因为这地方地理位置优越,乃是个三不管的所在,还有水网密布,利于水行妖兽繁衍。这五蛟州原本是两条大灵脉的交汇处,听说还有处秘境在此开启,只是五条妖龙临死也没说出来秘境到底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更有不少天生天长的灵异之物。
 
虽然现在大灵脉一条被斩成数截变成死脉,另外一条被两仪门收走,灵物当年也被搜刮了干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蛟州剩下来东西,大宗门不稀罕,他们行云宗稀罕啊。
 
之前赵掌门还不是掌门,行云宗里当家的还是楚岫师兄的时候,宗门里的元婴们隔上四五十年都会去五蛟州一趟,每每都能拿回来不少好东西。
 
等到赵掌门上位了,元婴们或闭关,或云游,就剩一个赵掌门还有南宫甜,五蛟州就没人去了。
 
楚远岚一想,赵掌门这么说也没错,便收过了装道兵的小袋子,与用来操控道兵的流云状玉符:“既如此,在下必当尽力而为。”
 
“师叔,要不然再找几位金丹长老同去吧。”可是送了道兵,赵掌门明显还是不放心,“毕竟当年……”
 
赵掌门想说,当年那么多元婴都没能把五蛟州完完整整的收归行云宗,师叔你一个金丹去,还不是打秋风,而是当扎根的亲民官的,实在是不安全。可是大概觉得这么说会伤害到楚远岚的自尊吧?话开了个头,后边就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掌门放心,这事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说到这一步了,赵掌门也没法说别的了,只是叮嘱楚远岚“常回宗门看看”,隐含的意思就是别硬扛着,若势头不好,就赶紧回来。
 
楚远岚哭笑不得,只能连连应下,又接了赵掌门的调任玉符,楚远岚这个仙官的位置也就定了。
 
另一头,左琊正在小院里转圈。
 
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很神奇,都是这种体型了,换个物种走起路来就算不是惊天动地,也得天摇地动了,可作为一头大猫,他走起来却很轻,连浮土都没有的。
 
大概适应了四肢,左琊原地蹲下,下意识的伸出巴掌就想舔。反应过来之后,被他自己硬生生忍住,转而只是揉了两把脸,放下爪,左琊歪头看着躲在角落的三个孩子。
 
虽然左琊现在的大小,说是怪物才更恰当些,可谁让他这么帅啊。而且又是楚远岚带来的,不久前还是两只手就能拢住的小不点,对孩子们来说,并不觉得他有多危险——即使已经被他扇飞好几回了,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却并没受伤,这就让几个孩子胆子更大,更不想走了。
 
就算是这几天一直给胡洛当跟屁虫的顾小九,也跟着来看大猫了。
 
还是顾小九胆子大,头一个从躲藏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不知道是屁股还是大腿的摸了一把,转身就跑了回去。三个孩子叽叽喳喳了一通,过一会就三个人一块出来了。
 
“……”左琊站起来了,轻松一跃,就蹦跶出了院子。他可是知道熊孩子对动物有多大的杀伤力。就算是他这么大块头的,但是面对有着无敌BUG护身的主角,他还是能躲就躲吧。
 
刚在院子外边站定,左琊寻思着继续到常平峰上逛逛,前爪刚抬起来,鼻头前一阵清风拂过,等他把爪放下,就感觉有什么硌着了。
 
【求高台贵爪。】楚远岚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了,他刚落下来,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左琊大爪子就先招呼上来了。
 
【……】左琊却在原地拍了两下,才把爪子挪开,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他可是好久都没有了。
 
楚远岚被拍得头发有些乱,他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念叨【这幸好是金丹,腰杆子够坚挺,否则这一下子怕不就是趴下不趴下的问题,而是你下半辈子只能在骑乘式和让我拿玩具帮你之间选择的问题了。】
 
【不,只是肉泥和饺子馅的差别。】
 
【最近胆肥儿了啊,我等你化形,咱俩记账!】
 
【呵呵~】
 
俩人正说话呢,三个小的从院子里跑出来了,楚远岚只能先把跟老婆亲热放下【你去遛遛吧,走的时候我去接你。】
 
第26章
 
左琊也想活动活动,当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便找了个方向,跑进林子里去了。除了奔跑跳跃这些正常的行动方式之外,他还想试着寻找一下,自己是否有妖怪的能力。毕竟,这体型虽说是有搭了楚远岚顺风车的原因,可这具身体本身应该也有特别之处。
 
因为临走的时候,楚远岚叮嘱了胡洛说是要走,因此他这一回来,几个人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都是小修士,说身无长物夸张点,但也差不了太多,且本来就是搬过来刚四个月,稍微拾掇一下就走了。
 
“师父,咱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顾小九的胆子是真的重新大起来了,敢说话了。
 
对这种情况,面上不动声色的楚远岚表示心塞塞——这熊孩子要是从此就自闭症了多好,那可就天下太平了。
 
“对。”楚远岚点头,可是顾小九接下来的话,那可真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那……能让师兄和师姐们回家一趟,跟家里人道个别吗?”
 
“!”别说是楚远岚,就是胡洛和秦彩儿都是一惊,他们没人想起来回家看看。
 
楚远岚看了看他们:“你们是想回家吗?”
 
胡洛没说话,只是歪头看秦彩儿,秦彩儿道:“家里已经没人了,弟子不想回去。”
 
楚远岚也不问他们家里没人是真是假,修士里那些爬上去的自然是带着一家鸡犬升天,可没爬上去的多了去了。一晃几十年没有音信,原本和家里人的感情再怎么浓厚也渐渐淡了,断了联系——情况有点类似于进宫的宫女。
 
柳依依摇了摇头:“弟子来的时候,家里就叮嘱了,要安安心心的随师父修真,不要总想着旁的。弟子就不回去了,怕回去心里就要多生留恋。”
 
只有袁滂憨憨厚厚的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师父,我、我想回去跟我爹道个别。”
 
“好。”楚远岚点点头,又去看顾小九,“那小九呢?”
 
“没,我已经没有亲人了。”顾小九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楚远岚,又伸爪子拽住了胡洛的衣裳,胡洛的眼神立刻就比平时更温柔了三分。
 
楚远岚笑了起来:“那如此看来,我们就只剩下到袁滂你家中去打秋风了。”
 
虽然笑着,但其实楚远岚心里正烦呢。顾小九这么懂事乖巧,还不如之前熊孩子呢。因为熊孩子至少能知道怎么应付,但现在他把那些心思都收起来,你就不知道他现在跟你撒娇卖乖,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了。
 
等到几年之后,这熊孩子一朝熊起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有原着在前,楚远岚可不认为顾小九这是经过一次打击,立刻就长记性了。楚远岚猜测着,顾小九不过是明白过来了,这里不是随他折腾的苦家集。所以,现在他把“工作状态”摆出来了——也就是他骗人时的状态。
 
不过,事情要是真的能简单解决,那他也不会跟老婆跑到过来“客串”了。
 
“行了,都上舟中去吧。”还是如在苦家集接他们走那般,用幻云台送这几人上到了玉龙舟上。
 
等他们都站稳了,楚远岚一掐诀,那三进的小院子原地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朝天上飞,待飞到出院身前,恰好只剩下核桃大小,被他收入掌中,塞进了袖子里。
 
眼瞅着院子被收起来的众徒弟:“……”师父哟,你既然能收院子,还让我们一大早火烧屁股的收拾东西做什么哟?
 
“到了那边又不一定还是住在这小院里。”楚远岚的脸上依旧挂着他现在已经成了招牌的微笑。
 
_(:зゝ∠)_怎么能告诉你们,我刚想起来这院子其实是一件法器呢?
 
五人点头称是,只是心里想着,他们这师父原来也并非高高在上的神仙,竟然还与他们逗趣,没人觉得楚远岚这样不好,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之感,这也算是楚远岚歪打正着了。
 
“你们自去寻喜欢的房间吧,袁滂,一会安置好了,回来给我指路。”
 
“哎!”
 
“师父,我要是想撒尿,想大便怎么办?”不用问,这个出幺蛾子的还是顾小九。
 
“那里有净房。”
 
“哦。”顾小九点点头,“那大师兄,大师姐,你们没有师父这么好的龙舟,要是自己出去三急了怎么办?”
 
秦彩儿被问了个大红脸,给了顾小九两颗白眼,
 
胡洛倒是答了:“我与你大师姐还没到筑基,用不了飞行的法器。”
 
“那你们要是能用了,怎么办呢?”
 
“就落地上找地方呗。”
 
“那要是拉肚子,或者尿来得太急来不及呢?”
 
“哪这么多为什么啊?”在这种羞人的事情上秦彩儿没胡洛那么有耐心,被问得急了,给了顾小九屁股一巴掌,“看你四师兄都放好东西出来了,哪间房是净房?你这么喜欢问这腌臜玩意儿,干脆就让你住净房里。”
 
“二师姐!我错了!”
 
秦彩儿吵吵嚷嚷的把顾小九折腾走了,果然袁滂已经出来给楚远岚指路了,可是现在他们还在自家山头上没动呢。
 
“师父?”
 
“等等。”楚远岚对小胖子摆摆手,他停着不动自然不是为了听顾小九和秦彩儿斗嘴,是他发现左琊正扑腾得开心呢。
 
左琊也是个喜欢健身的人,不然哪能练出来楚远岚喜欢的大胸?
 
(﹃)
 
想当年,楚远岚还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呢,从出精开始,他就等着自己精满则溢,从来没想过跟谁XXOO的。
 
当年决定“转业”,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好悬没过,那个尼玛心理医生说怀疑他有反社会人格。
 
还是后来的“大供应商”英明,不但没因此把他刷下去,反而把他提上来了。当然,档案是改了的。
 
知道二十七岁的时候,楚远岚才在酒店的健身房里,对左琊(的胸)一见钟情。
 
_(:зゝ∠)_后来左琊知道这事,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健身计划,把自己的胸肌练小了,可楚远岚却还是觉得他全身上下胸最好看,这也是对楚远岚来说很神奇,对左琊来说很无奈的一件事。
 
所以等到后来左琊又把胸肌练回来,楚远岚就知道,左琊对他是真爱了。
 
=。=用这种方式确定自己的真爱与否,除了楚远岚大概也没SEI了。
 
话回到现在,左琊正在努力锻炼身体中。
 
依旧不知道是本身血缘的作用,还是他吞吐了楚远岚身体散溢出来的云雾——那云雾感觉是他自己身体消化不了,外溢的营养。这个身体看似庞大,其实很轻盈,他甚至能够在树梢间奔跑。可是力量不小,爪子也锋利,轻而易举就能把坚硬的青石蹂躏成一团粉末。
 
唯一郁闷的是,他的格斗依旧不及格,可这是灵魂的事,他原来就只善于健身,不善于格斗。
 
即使地球的时候,跟打扮正常的楚远岚站一块的时候,人家都以为他是强悍的那一个。可实际上,每次他手贱想跟对方玩格斗(包括在游戏里),之后都得鼻青脸肿加不良于行两三天。
 
——前者是战斗的勋章,楚远岚这混球的从来都不留手。后者……则是他履行赌约的结果,但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左琊,走了~】
 
刚伸了个懒腰的左琊听见楚远岚喊,扭头一看,楚远岚的幻云台铺展成一大片白云,从白云舟上落了下来。
 
【你确定我上去了,那艘龙舟没事吧?】
 
【放心吧,一百个你都没事。哎?!】
 
【怎么了?】左琊走上幻云台。
 
【突然想起来,这地方也有好处啊,你看,我以后能练法相、道体,还能练分身,那以后……】
 
【以后不用担心有些姿势一个人做不出来了。】左琊替他说后半句。
 
【呵呵呵呵,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
 
踏上龙玉舟,左琊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小,当他走到楚远岚身边的时候,已经只有一头小牛犊一般大小了【兽X禁止。】
 
【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牲口吗?】
 
【兽口X也禁止。】
 
【……】_(:зゝ∠)_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啊,大哥。
 
╮(╯▽╰)╭所以说,这俩不愧为互相理解的老夫老夫。
 
楚远岚就这么在暗地里跟左琊一路斗着嘴,明面上则是在袁滂的指引下,到了小胖子的家——袁家庄。
 
袁家其实跟楚远岚的楚家大同小异,都是在有一个修真者出现后,才开始崛起的。只是作为靠山的修真者能力有着差异,所以楚家现在大小算是个世家,袁家庄则还处于土财主阶段。
 
在整个玄元神州上,这样的大小家族大概要以千万来计算。
 
玉龙舟在庄子外落下,早有看见他们的农户扔了锄头,大喊大叫的朝庄子里跑。
 
而下了玉龙舟的左琊,立刻又恢复了他原本的大小。
 
第27章
 
【刚才那算是梳云尺变化的玉龙舟其中一种功能?】
 
【对,只要是修为比我小的,体型就不能超出一定限度。可惜不能再变小点,不然我也想把你护在手心里啊。哦~x乐美~】
 
︿( ̄︶ ̄)︿
 
【=。=】
 
楚远岚打量了四周,庄子外的耕地种的最多的乃是水稻,其次大概有十几亩水田里种出来的却是玉米一样,有长杆的作物,只是叶子是大红色的,这东西是灵谷,辟谷之后的修士还想吃东西就吃它,更多的则是用来酿仙酒。远处的山头上,也能感觉到别样的灵气,该是山头上种植有灵植。
 
修真界也收租,寻常农户就收寻常的五谷,有钱有地的道一定程度的富户收的就不一样了,想成为世家更是得上交更多优质的灵物。
 
可这世上不但没有哪个世家偷税漏税,反而都是挖空了心思上供好料。原因都在这个“退税”上头,上供得好,宗门就会发下灵丹灵药,新的灵物种子,灵兽幼崽,甚至秘籍阵图。换句话说,一个世家想让自己更上一层楼,那就继续更多的交税吧。
 
看着袁家庄的外围,楚远岚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楚家。
 
袁家庄这片土地很明显好好的整体规划过,田地都是大片大片连起来的,农人劳作的时候都带着笑,而且力气下得狠。楚家的天地却是东一头西一片,乱七八糟的,楚家的佃户总是懒洋洋却又趾高气扬的。
 
养太好了,就是懒鬼了。
 
“阿嚏!”左琊用爪子捂了捂鼻子,不知道是哪块田地刚撒完农家肥,味道冲鼻得厉害。
 
但他没叫楚远岚帮忙,楚远岚也没帮忙。这里可是比楚远岚公干的地方还危险多了,这点小事都让他帮忙,以后怎么办?
 
左琊还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就看庄子里跑来了一群……胖纸。
 
打头的是个白胡子的大白胖子,就跟长了胡子和头发的弥勒佛似的。距离楚远岚还有七八步远,这些胖子就全都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口称:“拜见长老。”
 
楚远岚的四个徒弟赶紧让开,胡洛还眼疾手快的把顾小九也给拽到自己身边了。
 
楚远岚摆摆手,众人便不自觉的站起来了:“无需多礼,我今次前来,乃是因为不久便要带着众弟子前往他处,让袁滂回家来给你们道个别。”
 
袁家的老祖爷,打头的胖老头心里有点奇怪。他们家已经有一个修士了,虽然还是筑基的,可是多少明白这修真了尤其是入了宗门,大多就顾不上家里了。一个游历出去,可能几十年就不回来了。
 
供奉出一个修士来最大的好处,其实就是上头会给奖励,而且家里有没有修士,每年的“退税”物品录是不一样的。
 
等到家族里正儿八经的修士多了,发展起来了,家族才能真的兴旺起来。
 
所以这楚远岚竟然会带着袁滂给他们道别,那可真是挺稀奇的,甚至,胖老头开始想,这位仙长是不是话里有话啊。心里奇怪,袁老头一抬头,就看见楚远岚那张脸,他是也是修养好,有准备,只看一眼赶紧把头地下来了,同时埋怨起自己孙子来——说好的楚长老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呢?骗子!
 
“袁滂,和你家人聚聚去吧,明日中午我们再出发。”
 
“是,师父!”袁小胖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的奔着自己的爹去了。
 
顾小九有点眼馋,可他看了一眼大师兄,见胡洛安安静静的站着,动都没动,他也就继续站胡洛身边不动了,只是爪子抓住了胡洛的衣裳。
 
“袁家老太爷稍等,我想与你买几样东西。”
 
“怎能让仙长说买?仙长要什么尽管说来。”
 
楚远岚笑了笑:“四匹驮兽,两辆大车,一百斤灵果,五百斤灵谷。”
 
驮兽和大车都好说,但是灵果和灵谷对袁家这个小家族来说,就实在是割肉了,可是老太爷却爽利的一派胸口:“仙长放心,稍后便与仙长送来。”
 
站他爹旁边,刚还高兴的袁小胖却有点脸黑。他这师父之前还挺好,难不成却是个属扒皮的?
 
袁老太爷看楚远岚没有让他们再伺候的意思,便带着一家爷孙退下了。
 
“你们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吧?”他们走了,楚远岚对剩下的四个徒弟道。
 
“是。”
 
“那就在这做吧。”楚远岚指指边上,那地界大概是袁家庄的晒谷场,现在没到时候,只零零散散在边角处摆着些像是地瓜干一样的东西。
 
“是。”胡洛干脆应了,带着自家师弟师妹去了。
 
胡洛和秦彩儿的功课,是剑法加打坐。顾小九和柳依依的功课是拳法加打坐。
 
两个大的还行,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很有那么点感觉。柳依依大概是从来没在这样的地方练功过,小脸通红,还绊手绊脚的。顾小九是总摇头晃脑四处看,后来打着打着大概就忘了自己打到哪了,然后重头来。
 
直到两个大的练完剑,各自领了一个到边上副导,两个小的才算是把拳打完。
 
打坐时两个小的在前边,两个大的在后头,朝着楚远岚就在地上盘膝坐下。
 
他们这头刚坐下,袁家庄那头又出来人。前头八个胖大汉子抬着一头四蹄倒攒的活牛,后头则是十二个身材丰满的少女端着各色菜肴与就美酒,最后头则是两辆大车,驮兽也是牛,青褐色皮毛的牛,只比前头被抬出来的那头小一号,不过,两辆车刚赶出庄子,四头牛就死活不动了。
 
“楚长老来我山庄,没设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还请长老不要介意。”袁老爷子亲自扛着一张竹席,过来铺在地上,十二个少女摆下酒菜如穿花蝴蝶一般身姿轻盈的摆下酒菜。
 
至于那头牛,则是放到了左琊跟前。八个汉子放下牛就有多远跑多远了,显然是怕那头巨兽把他们也当成了供奉。
 
楚远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想吃就不要吃。】
 
【总得吃。】左琊站了起来,他投生成这个样子,牙齿和爪子就是他的武器,现在牛都不敢咬,以后遇到敌人怎么办?【就当一成熟的牛排了。】
 
看着左琊接近,那头牛哞哞惨叫,蹄子抽搐,白沫都吐出来了。
 
【它尿了……】
 
【求闭嘴。】qwq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左琊还是一咬牙——那让它的脸看起来更狰狞了——挥动巴掌拍到了牛头上,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噗”的一声,那牛的脑袋整个被碾爆了,红白相间的液体从虎爪下面流出来。
 
那声音听得袁家庄的众人都一哆嗦,秦彩儿和柳依依也面露不忍,胡洛面色不变,顾小九反倒是一脸跃跃欲试的伸脖子。
 
楚远岚注意到,顾小九那姿势不太好保持平衡,一摇晃朝前头迈了两步,然后他立刻就不看热闹了,赶紧退回去抓着胡洛的衣服。发现胡洛没看他,立刻不太高兴的拽了两下。
 
胡洛低头:“?”
 
顾小九:“:-d”
 
胡洛被顾小九傻笑弄得一头雾水,抬手摸了摸顾小九的脑袋,顾小九满意了,这才重新伸脖子看人脑去了。
 
左琊已经一口咬上了牛背,坚硬的牛脊骨在他的牙齿下面只听了两声响,就被轻而易举的咬断,嚼了两下,咽进肚里去。
 
舔了舔舌头,左琊表示【甜的。】
 
【恭喜找到新口味薯片。】那咔嚓咔嚓的嚼骨头声,就跟吃薯片的声音一样。
 
【……】
 
【左琊,你说要是把顾小九和胡洛凑一凑怎么样?】
 
【顾小九的性格,可不是对情、爱多看中的,但也说不好……另外,他是弯的吗?身为一头种马,这家伙是个直男吧?】
 
【不一定是爱情,友情,兄弟情,但你说的也对,爱情最好。等会,我去试试。】
 
【试什么?】
 
“你们几个,还站着做什么,都过来,一起吃吧。”楚远岚招呼着四个徒弟,“来,小九和依依年纪小的坐在我旁边,你们两个大的对面去。”
 
“是。”四人应下,都坐了过来,就是两个妹子真心吃不下什么,那边血腥味还一股子一股子的朝这边飘,不吐就是好事了。胡洛也吃的矜持,就是顾小九最肆无忌惮。
 
qwq其实楚远岚也想肆无忌惮来着,他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可是作师父的,得矜持,矜持,再矜持。而且这盘子上摆着的,一个两个的都是凉拌菜,还是没有醋、没有酱油、没有香油、没有胡椒、没有辣椒、没有辣油……就撒了点盐粒子的凉拌菜,真不合他的口味啊。
 
“你这孩子,怎么吃成这样?”突然,楚远岚掏出一条手帕来,一手抬着顾小九的下巴,一手用手帕给他擦嘴。他的身子稍微前倾,两缕白发垂下来,其中一缕正好扫过顾小九的鼻子。
 
第28章
 
楚远岚这明明不过是大人给孩子擦嘴,但为什么那温柔的一笑,旁观者都觉得面红耳赤啊?
 
【搞定!(⊙v⊙)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直。】
 
【节操呢?】
 
【不是早就浇灌到你肚子里去了吗?本来想春天种下一粒节操,夏天收获好多好多节操的,可你没给我生出来。】
 
【……】_(:зゝ∠)_败了。
 
【顾小九的这种情况,到是给了另外一条路啊。】楚远岚原来想走的,左琊也赞同的路是确定他作为师父的权威,就是那个用铁链子拴住大象,大象长大了也不敢逃走的寓言故事。
 
但这条路非常危险,顾小九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被他发现楚远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毕竟主角金手指越到后期成长越恐怖——那顾小九就会来个大爆发,情势立刻就会如脱肛的野狗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感情这条路线,楚远岚和左琊也思考过,可是两人都放弃了。
 
很多人的思考方式是:钱买不来感情?不过是没钱人的借口,或者没有给出足够的价钱。
 
修真的世界不需要钱财,但这里的力量比财富更加的赤裸裸。顾小九更是以这种方式思考的佼佼者。所以这种人不会太在意失去一段感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获得更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师父的权威,师兄的感情,两圈套索。百分之十。】
 
【顶多百分之五。】俩人说的这是安全过关的可能性,【之前也想过,《翻手擎天》从二百五十章朝后剧情走向忽然毁了,可能和书下面书评区里喊着师徒CP的女读者不断增多有关。但那时候觉得,作者不至于这么直男癌晚期,再加重度恐同吧?毕竟作者在此之前是不声不响的,没有对那些腐妹子的评表示任何异议。】
 
【那如果这个顾小九就是作者内心的缩写……】
 
两人同时【他就是个gay!】
 
重度恐同者,除了家庭和环境因素的影响外,很多人其实本身就是gay。许多重度恐同翻译过来就是做贼心虚。
 
终点网络上的男作者们对于腐妹子读者也是分两种态度,一种很欢迎甚至还会在文章里多加麦麸情节,腐妹子的钱也是钱啊。另外一种就是很严肃的说,我这是直男文,木有基情!
 
=。=但值得一提的是,后者往往更基……
 
但这蔫不吭声的把剧情都改了,以至于后边都写崩了的,这种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明显是怕被人看出什么来。
 
【怪不得种马得这么严重呢,这文就是作者在夸耀自己的雄性象征。】但一个gay找女人,不管是文里的顾小九还是外边写文的作者,他找得越多,心理上的不满足就越严重。甚至还会误以为是没遇到最适合的女人,或自己写的女人还不够多。
 
【文里跟主角感情比较不错的男性配角,全倒霉了吧?】
 
【对……后期那个跟他感情最好的兄弟,让顾小九把他老婆睡了,还把人杀了。】
 
楚远岚说完,俩人就一块呵呵了。
 
想睡的是好兄弟的老婆,还是好兄弟啊?
 
【万幸,你现在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把自己锁在水泥柜子里的宅男,是无法无天的顾小九。】
 
【不幸的是……他以后要是想开男后宫怎么办?】
 
【他有那个本事,那就让他开,纠结这个干什么?】
 
【一时想差了。】楚远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几个徒弟外带如坐针毡陪客的袁老太爷都奇怪的看过来,见楚远岚根本不搭理他们,又都闷头继续吃去了。顾小九到底有多少女人,或者有多少男人,根本不关楚远岚的事儿,他要转变的只是顾小九的灭世行为而已,【得让他知道珍惜——虽说好吃的有很多,八大菜系呢,没了甜的还有辣的。但得让他知道,一些东西吃绝种了,就再也没有了。】
 
天道只要不嗝屁,一切都好说。
 
没吃饱也没喝足,楚远岚放徒弟们去自由活动了,他让左琊朝那一趴,他绕着左琊画了个圈,就躺进左琊肚皮的毛毛里了。
 
好高的毛啊,楚远岚一躺进去,人都被遮住了。
 
【QWQ好想在你肚皮上和背上打滚。】
 
【形象。】
 
【QWQ我知道啊,忍得好辛苦。】
 
众弟子看师父一派清闲的样子,知道是不会管他们了。秦彩儿和柳依依跑果园里边玩去了,胡洛回到晒谷场想继续练功。顾小九一开始是想去找楚远岚,可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进楚远岚画的那个圈里边,又没胆子扯脖子喊,便转身找胡洛去了。
 
“大师兄,你带我去庄子里玩吧。”
 
“你去找那些袁家人,他们自会陪你去玩的。”
 
“他们算哪根葱啊?”
 
“乱说,他们都是你四师兄的家人。”
 
顾小九被他这么一说,一脸的不痛快,要是刚来的时候,顾小九怕是就要跑开了,可现在非但没跑,反而凑上去:“大师兄,你也说了,他们是四师兄的家人,那又不是我的?你才是我师兄呢,我只想与你一起玩。”
 
胡洛叹了一声:“小师弟,不是师兄狠心,可师兄如今真的没有玩乐的心思,只想抓紧练功,早日突破。”
 
“师父又没催你,着什么急啊?”
 
“练功不是师父要催的,是为了我们自己。”说完了,胡洛也有些为难,顾小九从小看着旁人混吃等死长起来的,你跟他说光阴似箭,应该珍惜,他根本不理解,左右看看,胡洛道,“你跟我来。”
 
他拽着顾小九走出晒谷场:“大师兄,你找什么啊?”
 
“找蚂蚁。”
 
顾小九一听,笑了,还说没心思玩?
 
“蚂蚁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抓蚂蚱,玩完了还能烤来吃。”顾小九要走,被胡洛拽住了,又拉着他蹲下。
 
“这是个蚂蚁洞,你看这些蚂蚁在干什么?”
 
“这我知道。”顾小九一脸的“你别把我当小孩”,“不就是运吃的,运小石头吗?”
 
“对,只有蚂蚁洞足够坚固,这些蚂蚁才能顺利扛过风雨。只有储存了足够的食物,他们才能扛过冬季。我们其实也一样,只有修炼才能更上一层楼,才能活得更久,看到更多的风景。”
 
真没人跟顾小九说过类似的话,育幼院里照顾孩子的婆子,不让他们饿死,冻死就好了。那五个哥哥说的都是哪里的店主胆小怕事,哪里的姑娘一碰就出水等等那些荤素不忌的东西。不过顾小九是谁?他是这一口鸡汤,心灵就升华的吗?
 
“那我去抓点沙土和食物来来放他们窝边上,这些蚂蚁不就好过多了吗?师兄,我和你也是啊,有师父在,随便找师父要点灵丹,那修为不就上去了吗?”他的脑袋,天生就不会思考什么叫踏实和努力,只会无师自通的寻找捷径。
 
“师父的灵丹给的还少吗?但你自己不修炼,就跟吃饭时候,把饭摆满了一桌子,可是你自己不吃,不是一样饿死?你会不吃饭吗?”
 
“师父不吃!”
 
“但是你的修为有师父高吗?”
 
“没……”
 
“那不就好了?什么时候你的修为有师父那样高了,什么时候再想着玩吧。”胡洛笑了起来。
 
胡洛那脸笑起来真的挺瘆人的,此刻顾小九看着他那双眸光闪闪的绿眼睛,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这汗毛竖得可真爽,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啊……
 
楚远岚就看顾小九被胡洛忽悠着练功去了,只是他性子跳脱,在那打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去说说】
 
【嗯。】左琊眯着眼睛,他现在就是猫的性子,吃饱喝足了阳光又好,大脑就开始反应迟钝想睡觉了。
 
原着里顾小九到了炼气四层就上不去了,不是他根骨不成,是他贪玩。不愿意像平常人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积累,他觉得那是傻子。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靠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奇遇。
 
可是明知道这一点,作为一个师父也不能就不闻不问。另外,他对顾小九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他站起来,走到了晒谷场,顾小九一看他来了,立刻把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楚远岚弹了他脑门一下,顾小九哎哟一声睁开眼,楚远岚对他嘘了一声:“噤声,别扰了你师兄,跟我过来。”
 
顾小九赶紧捂着嘴巴,站起来跟楚远岚走了——刚来时他一起来就看见袁滂打坐,觉得好玩想去摇晃他,被胡洛制止了,说是别人入定的时候不能打扰,否则要走火入魔出人命的。他倒是无所谓袁滂会不会出人命,甚至这样还更好奇了,想看看走火入魔是啥样的,只是找不着能够让自己没有嫌疑的机会,这才没下手,但是他可不想胡洛出人命。
 
第29章
 
楚远岚带着顾小九坐到刚才吃饭的地方,袁老太爷临走的时候在原地另换了一张席子,放了六个蒲团。
 
“觉得打坐无聊?”
 
顾小九坐在蒲团上的时候,斜眼看了一眼睡着了的左琊,满脸的失望,显然是以为楚远岚要带坐到大猫身边去,结果没有。
 
“是。师父啊,你能不能教我一次就能变得像你这么厉害的功法?”
 
“你觉得我会有那样厉害的功法吗?”
 
“或者丹药也成?”
 
楚远岚对他笑:“我是有些丹药能让人一下子从凡人变成金丹。”
 
“!”顾小九眼睛立刻亮了,仰着小脸,撒娇卖萌道,“师父~”
 
“但是吃了会死人的,就像是给一只蚂蚁喂下去一整枚鸡蛋,鸡蛋是好东西,可给蚂蚁吃,那就只剩下撑死它一条路。”
 
“又是危险……”顾小九抿着嘴,“是,谢师父教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顾小九明显并没有感谢,他本性贪婪,只想着大口生吞,他大概就是那种宁愿活活撑死自己的蚂蚁。
 
知道他心里并不谢自己,反而不知道这么腹诽呢。
 
“不过,我这里到是有一枚丹药,虽然不能让你结丹,但你若是将其药性化解了,直升筑基还是够了的。”
 
楚远岚拿出来的是补气丹,这种大众名字的丹药,是炼气大圆满升上筑基期那临门一脚的时候用的。当然,要是不用也可以,但吃下这个丹药,能够增加提升大境界的几率还是好的。
 
因为补气丹其实是用来冲击提升大境界之用,吃下去之后,很大一部分当即就用掉了。所以说这一枚丹药增补灵气的总量,足够一个人从炼气直升筑基,也是差不多的。
 
顾小九立刻就咧开嘴笑了:“师父!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我并非对你最好,我只是知道,你不试过一次,是不会死心的。”楚远岚却没对他笑,只是淡淡的。
 
顾小九知道楚远岚不高兴了,瑟缩了一下脖子,但却没想放弃丹药。对他来说,吃进自己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此时楚远岚也就发现了他的另外一个臭毛病——把别人的善意,当做别人的发傻,享受人家的善意觉得是理所应当,不知道感恩。
 
正常人得了别人的善意对待,也会以善意想回报。他不是,他对一个人好,其实是在哄着对方,一边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等到这人身上在没什么他想要的了,那就把对方一脚踢开,甚至都不需要他踢,这时候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死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代表人物不就是原着里的楚岫吗?对了,还有个胡洛……
 
楚远岚这时候就把这丹药递过去了,他已经做好了这次之后又被反噬着倒霉的准备,不然,这孩子真是没办法言周教了。
 
顾小九接过丹药,龙眼大的一丸,碧青色的,不像是吃的,倒像是枚碧玉球。嗅一嗅,一股子药香只让人心肝脾胃肾都舒畅了起来。顾小九嗅过之后,就把药丸扔进嘴巴里了,之后规规矩矩的打坐调息,这可是比之前被胡洛拉着练功自觉多了。
 
楚远岚站起来,看他笑了一下,起身回到左琊身边去了。
 
大猫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甜。楚远岚躺在了刚才的位置,趁着现在没人注意,瞅了一眼大猫的下面。
 
矮油~真是比人头都大的蛋蛋,还有那一根……蛋蛋和那个上面竟然也长着一层绒毛?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不知道他变成人了,绒毛还有没有。可惜,这角度看不见他小菊花是啥样的。
 
“呜……嗯嗯……”一阵听起来很像大号不畅的呻吟传了过来。
 
楚远岚看向呻吟传来的方向——顾小九——仍旧规矩盘坐的他,身体却开始哆嗦了起来,且哆嗦的越来越猛烈,到后来就跟他屁股下面有个开到最大功率的震动减肥仪似的,哆嗦得人都重影了,嘴角开始朝外流血。
 
就算立刻把这小子救回来,他也会心生怨怼。所以楚远岚也不管他,只是从储物镯里翻出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兽角的梳子,给左琊梳理鬃毛。这一手果然十分得左琊大爷喜欢,他还在梦里呢,就发出舒服的小呼噜声,让楚远岚萌得心肝颤。
 
这要不是俩人的螺栓实在是配不上螺母,他现在就得把这萌货办了!
 
=。=不管是现在对着一头成年的十几米长的狮虎兽,还是在地球对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七肌肉紧实的精英男(绝不是壮),把这两种类型都用萌来形容的,除了楚远岚也没谁了。
 
胡洛入定的状态并不深,也不长,不过他很满足。炼气期和筑基期靠的就是每天的积累,而这个积累的速度,靠的又是自己的根骨。之前他修炼走岔了气,修为停滞不前,楚远岚先是帮他导气归流,之后又更正了他修行上的错漏之处。
 
——写在纸面上的修真典籍,所用词汇不像是地球的健身手册那样,把动作要领讲得清楚明白,用词大多艰涩隐晦,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词不达意。这里其实有保密的意思,如果没有宗门内的知情人帮助解释答疑,普通人就算是拿到了秘籍,也别想自己练出什么来。
 
即便是那种很好很强大的,直接灌输进脑海里的玉简秘籍,里边其实一样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陷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门空有秘籍,但是一代人不如一代人了。很所师父都习惯留一手,留来留去,拿着秘籍跟拿着天书也就没区别了。
 
同这更说明了顾小九的福缘强大,他之后找到的都是“传承”,就是特意让后来者看懂,把自己这一支的功法流传下去为目的的典籍。这种的当然是尽量把陷阱都扫除了,甚至就是毫无遮拦的原版,顾小九当然是一学一明白。
 
虽然知道楚远岚收他,貌似有让他来看孩子的意思,但胡洛对此丝毫不觉得委屈,反而越发的高兴。师父就是让他看孩子而已,但在修行上,资源上一点都没克扣他,反而还多有找补,这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反而对于他这种年纪,又经历颇多的人来说,要是毫无所求的突然对他和善关爱,那他才要心惊肉跳了呢。
 
胡洛就见那头大猫还睡得香,师父在给大猫梳毛,秦彩儿、柳依依,还有袁滂都来了,三个人在距离师父七八步远的地方站着不动,顾小九竟然在打坐?只是他怎么在哆嗦?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味,胡洛想着:那死牛不是都收拾干净了吗?怎么还有味道?
 
“师父。”他走到跟秦彩儿并肩的位置,对楚远岚行礼。起身之后发现秦彩儿和柳依依都在给他使眼色,顺着这两人眼色的方向一看,胡洛顿时吸了一口冷气——顾小九满脸是血啊。
 
刚才他看的是顾小九背影,竟然没发现。那血腥味却也不是死牛的,而是顾小九身上传来的。
 
现在的顾小九已经不是七孔流血那么简单了,柳依依和秦彩儿醒过来的时候,他七窍都开始出血。有袁老爷子安排在这的袁家人看情况不对,回去把袁滂叫来了,那时候顾小九全身毛孔都开始朝外渗血。如今,胡洛醒过来,他的皮肤已经开始裂了,肉都开始绽开,这要是再过上一会,骨头都要出问题了。
 
楚远岚停下给左琊梳毛的动作,转身道:“你们四个,过去绕着你们小师弟坐成一圈。”
 
“是!”
 
两个大的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去,柳依依和袁滂稍微慢了一步,倒不是他们不想救顾小九,只是他们无意中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发现了焦急和担心——都说患难见真情,果然,他们是讨厌顾小九,可这时候了,讨厌不讨厌的就扔到一边上去了,心里却只剩下“救小师弟”了。
 
这种心情,让柳依依忍不住对袁滂笑了一下,这里边有自嘲还有对刚刚认同小伙伴的一种亲昵,袁滂也回给她一个笑,笑完了两人才担心被楚远岚看见了误会。
 
结果两只大手,分别揉了揉柳依依和袁滂的脑袋,袁滂咧嘴笑得更开心,柳依依脸有些红可眼睛也亮闪闪的。
 
闲事到此,楚远岚四个徒弟不一会儿便围着顾小九盘坐好。
 
“都抬起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记着,稍后我把你们弹开,立刻敛息调息,什么都不要多想。”
 
“是!”虽然这吩咐听着有些古怪,但唯一一个多嘴多舌的现在说不出话来,其余四个人立刻在老实应下的同时,抬起胳膊按在了顾小九身上。
 
看他们五个人摆成个十的样子,楚远岚一指点在了顾小九的头顶心上。
 
第30章
 
胡洛等四人顿时就是一激灵,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楚远岚屈指一弹首先把柳依依弹开了,接着是秦彩儿、袁滂,最后胡洛被弹开时,顾小九的哆嗦已经如冷风中的人一样,比之刚才缓和多了。只他闲杂已经满头满脸是血,也看不出来还有没有新的血液流出来。
 
最后一巴掌拍在顾小九背心上,顾小九眼睛一睁,肚皮陡然鼓掌起来,嘴巴大大的张开“呱!”的叫了一声,就跟蛤蟆一样。从他嘴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气团,气团飞出在地上砸了个一寸多深的坑,这才散开。
 
顾小九叫过之后,朝侧边上一倒,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疼!我好疼啊!大师兄!二师姐!”他想爬起来,因为后背疼,可是只侧了侧身立刻又躺回去了,不只是背,他全身所有地方被都疼。嚎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师兄师姐们都没反应,只有一个师父是清醒站着的,“师父!师父我疼!”
 
楚远岚看他一眼:“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楚远岚声音不大,可他的这句问话就那么清楚明白的钻进了顾小九的耳朵里边:“师父,师父我错了!”
 
眼看着顾小九哭得更厉害了,可楚远岚一点都没觉得好过。这要是旁的人,被这么拿话打脸,怎么说都梗一会脖子,可顾小九却顿都不顿一下,直接就那么诚恳的道歉了,因为他根本没过脑子。
 
“小九,为师收你,是做徒弟的,不是做少爷的。”
 
顾小九不会想着楚远岚之前警告过他,也不会想着是自己偏要求来的,他只会觉得这是楚远岚坑害他,这种人就是这样——虽然事实也确实是是楚远岚利用他的贪婪设套,但这依旧是他活该。
 
楚远岚固然担心反噬,但把顾小九当菩萨供着,他也不会念他的好。那还不如下死力气整治他,反正上回反噬他反而跨越了一个小境界。这回运气好能直入元婴,运气不好?
 
左琊刚好被顾小九的嚎哭吵醒了过来,正摇晃着脑袋打哈欠。
 
【我要是死了……】
 
【我给你收尸。】
 
【好。】楚远岚走到左琊身边,摸着他脖子上的毛,笑了起来。他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温柔和甜蜜好似都顺着他的眼波满溢了出来。
 
说收尸就这么高兴?当然高兴,楚远岚可从来都没想过跟左琊来个生同床死同穴。
 
之前那工作,说不准哪天就交代在外头了,要是死的时间地点不对,到时候国家都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个人的,盖国旗就更别想了。
 
不过这条路是楚远岚自己选择的,别误会,他的出发点不是为国为民的那么伟大,他就是……被那个“农用机械批发供货商”忽悠去的。
 
_(:зゝ∠)_他在去之前以为是当007,是玩碟中谍,去了之后才发现,真实的“特别工作人员”其实生活没那么精彩,大部分时间和当推销员没啥区别……也就非洲的工作快活点,因为经常能遇到政变啊啥的。
 
虽说不能主动进攻,但自保和保护华侨的时候,还是能够拿出“玩具”来玩的。
 
楚远岚觉得自己人生里最正常的一点就是他的爱情观了,那就是他希望他爱的人能健康快乐长命百岁,等他死了,能偶尔想起来他几回,那他就实在是心满意足了。所以,有危险,最好左琊快跑,他顶着。
 
本来吗,他们俩虽然都是商人,但一个挂羊头卖狗肉,就是干这个的。一个虽然是奸商,但他是和平年代的奸商,顶多在靶场玩过枪,讲究是杀人不见血,逃跑才是应该。
 
——对了,也不知道那供货商知道自己死讯的时候是啥反应。“妈拉个巴子的,枪林弹雨都过来了!死在自家泥地里了!出息!”
 
QWQ想想好丢脸,可这事真不是我的锅啊。
 
好吧,偏题了……
 
顾小九还躺在那哭,楚远岚抬脚走回到左琊身边去了。守着那伺候的袁家人吓得哆嗦。看着楚远岚的表情,就跟见了活鬼一样。
 
“师父!啊啊啊啊!我疼啊啊!师父!”顾小九疼的打滚,可是他没想到楚远岚说了两句话竟然就那么走了,他明明已经道歉了啊。
 
╮(╯▽╰)╭道歉就行,还要警察作甚?
 
顾小九已经这样了,道歉应该,受罚还是应该。虽然他这人记吃不记打,但疼这一次,还是能够管几天作用的吧?
 
等到胡洛他们醒来,顾小九已经不叫也不哭了,就那样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哼哼。
 
其实他也有了好处,现在已经一举炼气三层了,若是楚远岚仔细引导他一下,虽然苦头要吃,到炼气五六层也很有可能的。但他就顾着苦恼嚎啕,认错也不过心,楚远岚怎么可能帮他?
 
而醒过来的四个人都是先欣喜,刚刚那一会功夫,楚远岚引顾小九体内多余的灵气分散给他们,四人都有明显的进益,胡洛更是直升到了炼气十层,眼瞅着十二层要不远了。可高兴之后,再看顾小九,四个人就都有点慌了。
 
结果从楚远岚那边飘过来一句:“去给他洗洗,无需上药。天快亮了,既然袁滂也回来了,那咱们天亮就走。”
 
胡洛道一声是,抱起来顾小九就找地方给他清洗去在,这一动顾小九又呜呜哭了起来。
 
“师父,小师弟这样子,真不给他上药啊?”袁滂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刚才凑近看了一下,看见了顾小九脸上一道道的口子。他前两天冬天,刚开始练武的时候,脸被吹裂过,那就是两道小口子,但疼得他不要不要的的。
 
楚远岚决定摆出师父的尊严来,斜眼看过去嗓子眼里憋出去一声:“嗯?”
 
袁滂顿时就跟被戳了一下的大虾似的,脑袋瞬间缩回去了。
 
稍后胡洛抱着顾小九回来了,没了血迹的遮掩,顾小九脸上,脖子上,甚至耳朵上都有一道道的血口子,顾小九只要动一下,就有几道口子绽开,能看见一点点粉粉嫩嫩的肉。看得秦彩儿他们三个直咧嘴,不是嫌他丑,是觉得疼。
 
“走吧。胡洛、彩儿,你们俩去赶车。”
 
“赶车?”胡洛和秦彩儿都懵逼了一下。
 
“对,之后一直到五蛟州,咱们都要扮作游商了。”说话间,楚远岚轻轻跃到装灵谷的车上,在靠着灵谷袋子盘膝坐下了。
 
赶车的四头牛脑门上被袁家的人贴了遮蔽五感的符咒,这时候都一派悠闲的甩着尾巴站在那反刍。
 
游商就是商队的一种,不过游商没有特定的起点和终点,他们带着货物,从一个地方出发,途径众多城市,有卖的有买的,可能这一游,就游上几十年的也有。
 
另外,储物道具在玄元神州是一种很昂贵的道具,储物袋的容积大小是按斗、担和车来计算的,一斗的大小楚远岚和左琊看来有十升左右。一担是一百斗,一车是一百担。就算是普及版的储物袋也贵的要死,里边也就塞十几斗的东西,所以游商运送大宗货物还是得靠驮兽拉动的车子。
 
因为走的地方多,危险也不少,所以游商队伍大多是散修组成,里边有个金丹也不算是多稀奇的事情。
 
“是。”
 
可是胡洛抱着顾小九有点犹豫,他不敢把顾小九放到楚远岚旁边。可是因为灵果是放在箱子里,一箱一箱摞起来额,因此灵果比灵谷少得多,可是反而堆满了,后边没地方坐。
 
“犹豫什么?都过来。”闭目的楚远岚睁开了眼睛。
 
也在犹豫的袁滂和柳依依赶紧坐到了楚远岚两边,胡洛也抱着顾小九过去,原本要放在袁滂身边的。可是他还没走到,楚远岚就伸出来了手臂,结果只能把顾小九放他怀里了。一个放的一个接的,都感觉顾小九打了个哆嗦。
 
马车动了,楚远岚抱个大婴儿一样,一手搂着顾小九,一手拍他的后背。顾小九原本紧闭着眼睛,浑身僵硬,被这么拍着,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眼睛也睁开了:“师父……我真疼……”
 
他嗓音嘶哑极了,看来之前惨叫伤着喉咙了。
 
“我知道。”楚远岚摸了摸他的脸,宽大的袖子在顾小九的脸上掠过。
 
顾小九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师父的袖子凉凉的,竟然让他没那么疼了。
 
“你是男人,做出了事情,就得自己承担结果,现在这疼就是你该承担的。如果你还学不会,那为师现在只能把你扔下车,让你自己走了。”
 
顾小九抿着嘴唇,显然他对楚远岚这番话还是不赞同的。但他知道,对楚远岚撒泼打诨,大哭大闹这些都是不管用的。有那么一阵,他甚至想让这位师父把他扔下车,那样他就能回苦家集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修真什么的,小爷不伺候了!
 
可是楚远岚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了解到,他师父也看出来了……那么他要是那么干的,可能就不只是被扔下去那么简单了。
 
第31章
 
顾小九也也想起来回到苦家集也没有过去那么逍遥了,他那五个哥哥都不知道去哪了,八成是已经没有了性命。苦家集那里也早该有新混混占地盘了,他这一回去,没人庇护丁点大的孩子,除了死也没第二条路了。
 
这么一来,顾小九发现自己除了跟着楚远岚修真,竟然是没有第二条路了。
 
因着怕被遗弃,甚至受更大的罪,顾小九在这一刻选择了老实听话。他甚至翻个身,让自己更进一步窝进楚远岚的怀里。
 
——在他的记忆里没人这么抱过他,他那五个哥哥也没有,他们最多也只是拎着他,或者扛着他而已。顾小九只能羡慕嫉妒,甚至仇恨的看着那些被爹娘抱在怀里的同龄者们。
 
嗅着楚远岚身上,除了温暖什么都没有的味道,顾小九突然发现,虽然疼但是被这么抱着好像也挺值得的。他的手把楚远岚抓楚远岚的袖子抓得更紧,他不想放开。
 
固然从来顾小九想要的,不想放下的东西有很多,可这么强烈,这么……不同一般,还是头一回。
 
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后边还有一句解释,生而有好利焉。所以其实这个恶,并不是成年人理解的那种丑恶和恶毒,不过是人的本欲而已。小孩子生下来只知道吃、睡、玩,其实跟动物差不多,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对错。
 
如果家长在孩子未长成之前,妥善教导,那孩子才会了解到身为一个人的处事规则,反之,那就是妥妥的熊孩子。因为人很聪明,且随着长大,人的欲望会变得比少年的时候更多更杂,那人的破坏力可比野兽大得多了。顾小九就是其中典范。
 
现在顾小九已经六七岁了,别以为孩子小,这小树的脖子已经成功歪过去了,不想把树直接砍掉,而是想要再正回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楚远岚的做法至少现在为止,都比较正确。
 
麻烦的是,他们要对抗的不只是人的天性,顾小九的本性,他们还需要对抗“历史一般规律”,即作者的设定。如果无论怎么做,顾小九还是顾小九怎么办?所以楚远岚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做一件事得前思后想半天才干。
 
比如现在,楚远岚很想把这个死孩子扔出去……尤其左琊在边上,正看着他乐呢——当然只有楚远岚看出来了他在乐。
 
【太没有老婆爱了啊,我这冒着生命危险在作死,你竟然都不关心体贴一下,反而笑我?】
 
【你冒着生命危险作死还算新鲜吗?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如此‘贤妻良母’而已。】
 
【_(:зゝ∠)_我也不想的,除了你我真不想让其他活物爬我身上。人家为你牺牲这么多,你以后一定好好对人家哦~】
 
【对了,你该问的到现在还没问呢。】左琊决定转移话题,那个带着波浪线的“哦”他实在是hold不住,【谁教顾小九认字的?】
 
【嗯?好像确实是忘了啊……】
 
这要是本书,那无所谓,比起六个月就让见者皆一见倾心,七岁的孤儿一上来就会读书认字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确实是一本书,可是这书不是现实化了吗?那这个世界本上就会一点点的把漏洞补齐,比如之前楚远岚在见着南宫甜的时候,忽然从脑袋里冒出来的那一堆的记忆。
 
楚远岚当即就想问,可是一低头,顾小九小呼噜都打起来了【回来我问问他。对了,一路上注意点,情况不对你立刻跑,我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符,你跑不丢。】
 
【知道啦。你临走的时候做的什么手脚?】左琊抖了抖鬃毛。
 
【在晒谷场上留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袁家那样子,正要塞符币,那家子人反而胡思乱想了,不如给他们点实际的东西。小聚灵阵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但也是要小型的修真家族才有的,袁家是没有的。楚远岚也不觉得他一个金丹,布这样的阵法是丢分。
 
╮(╯▽╰)╭他除了卖农用机械之外,偶尔也兼职做点正经的援助工作的。他很明白,所谓的档次是因人而异的。给一人东西,与其给他自以为昂贵的,不如给他无法拒绝的实用的。
 
——顾小九认字这事本来就是左琊作为一个挡箭牌提起来的,楚远岚也没当成大事,只是满足两个人的好奇心而已。因为原着里顾小九是没有什么住着老爷爷或者大美女的贴身物品的,他们俩话题一转移就都把这事给忘了,这件事也就就此被忽略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发没多久,一枚变成传讯符的小鸟到了楚远岚头顶上。
 
楚远岚虽然奇怪怎么怎么刚出门传讯就来了,还是把小鸟接了下来。
 
“QWQ师叔!你在哪啊!”这传讯符比给那些行云宗外派弟子用的可高级多了,还是语音的。
 
就是这声音……赵掌门?
 
_(:зゝ∠)_赵掌门,你的威仪何在啊?
 
“师父,这是谁啊?”顾小九还在楚远岚怀里呢。
 
要不然说这孩子胆大呢,刚才还那么怕楚远岚呢,现在大概伤口虽然还疼,他说这么几个字就龇牙咧嘴的,可好像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就睁大着眼睛看着楚远岚。
 
他这样子倒是让楚远岚稍微改观了一下,这小子其实挺有咬劲的。
 
楚远岚笑了笑,问他:“你可是不疼了?”
 
“我不!我还……我……我不怎么疼了。”顾小九被吓得一僵,疼还是不疼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最后来一个“不怎么疼”。
 
楚远岚笑得更温和了,可说出的话那就是一点都不温柔了:“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跟车跑吧。袁滂,你也下去。”
 
“是,师父!”小胖墩干脆利索的就蹦下车了。
 
“是……师父……”顾小九那个郁闷啊,他真的是还疼得很呢,可也只能跟着蹦跶下去。
 
楚远岚笑得更温和了——顾小九自己没发现吧,这次他可是没找词狡辩,虽然是应得有气无力的,可还是下去了。
 
这种作为驮兽的巨牛拉的车子,不算太快,但也不慢,俩孩子都得慢跑着才能跟上。
 
“师父,我下去吗?”柳依依看两个师弟都下去了,只她在上面坐着,不由得问。
 
“你若愿跑,下去跟着他们也是有益无害。”
 
“是。”柳依依一听,也跳下去了。幸好小姑娘穿的不是曲裾长裙,而是一身翠绿的短打,否则这蹦跳外加跑步还真不适应。
 
她一下去,就跟袁滂一左一右跑到顾小九身边,虽然没动手拉着他,可是回护之意十分明白。
 
【你这是要把他们当兵来练?】
 
【嗯,权威差不多立起来了,可不能只是让顾小九对我敬畏和惧怕,归根到底,还是得让他知道正面感情的美好。亲情、友情、爱情、兄弟情那些不在我的控制之内,可战友情我熟啊。】
 
那嘚瑟劲,左琊听得牙痒痒——他才不会承认,是嫉妒楚远岚的那些战友呢!
 
“师叔!!!”
 
o(╯□╰)o我刚才不是传讯回去说没事了吗?怎么这次直接人都过来了?而且离着老远就这么喊,这刚才不知道你谁的,现在也都知道了。
 
“别管,车继续走。你们仨也继续跑。”
 
除了顾小九有点遗憾,其余四个人都面色不变的应了一声该干啥干啥。
 
楚远岚在车后头站起来,抱着拂尘,一脸和煦温柔的样子。
 
“师叔,你怎么在这啊?”赵掌门落下来,见着楚远岚就松了一口气。
 
“我想着,多走走多看看,所以准备跟徒弟们扮作游商过去,之前未曾与掌门明说,还请赎……”
 
“不不不!幸好师叔没立刻过去,五蛟州那边突然出现了一只妖王,听说乃是人面蛛修成的妖怪,带着数万妖兵,已经杀了我行云宗的仙官,竖旗坐反了!”
 
怪不得赵掌门这么着急呢,妖王就相当于人修元神级别的尊者了。妖怪虽然不善于使用法宝、法器,但它们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尤其这还是人面蜘蛛,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至少有两个神通,结网和生孩子。
 
网还算其次,一只妖王蜘蛛自己就不知道要生出来多少妖兵妖将,再加上依附的小妖怪,楚远岚带着五个徒弟要真是过去了,拿去给人加餐的吗?
 
“掌门快回去宗门,我这也便带着徒弟们回去。”楚远岚也不觉得这事意外,顾小九在常平峰上呆了七年,原着的楚岫也是不时外出处理宗门事物的——楚岫不出去,顾小九哪能去调皮,然后奇遇,然后修为增长或者收妹子进后宫呢?
 
到了楚远岚成了楚岫,当然得把这些都充实了。
 
“知道师叔平安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师叔不必着急,在山下玩耍一番,再回宗门也是好的。”
 
“……”喂!你这一脸对孩子的宠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谁是师叔,谁是师侄啊?
 
况且对修士来说,五蛟州距离行云宗的根基之地也不远好吗?就一天多点的路程啊,这么放松真的好吗?
 
【这掌门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左琊好奇的问。
 
【我也想知道……】
 
“师叔,我先走一步了。”赵掌门对着楚远岚拱拱手,下一刻这大活人就变成了一枚白色玉符,可这符刚一出现便碎裂成了无数微尘。
 
“原来,刚才来的是假人啊。”顾小九好奇的一边跑一边探着头,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楚远岚,“师父,咱们是不是能回宗门了。”
 
秦彩儿和胡洛虽然听见楚远岚和赵掌门的谈话了,不过有楚远岚之前的命令,俩人的车都没停,可车走的方向已经拐到朝着行云宗方向去了。
 
“刚过来的就是掌门本人,这是一张替身轮转符,这符把掌门替回去了。”看另外两个孩子也一脸好奇,楚远岚也就给三个人一块解释了,就山下这点路程还用替身轮转符回去,显然是宗门里头有急事。
 
最可能的怕不是五蛟州的意外已经通报给了两仪门,现在那边派人过来了。
 
第32章
 
赵掌门也是有意思,既然是这么着急的事情,他还自己跑出来做什么呢?再送一次传讯符不就罢了,不过这么一看,赵掌门对楚远岚的态度,也就更奇怪了。
 
自然楚远岚也不可能像他说的在山下玩,宗门里出了大事,这种时候多一个金丹也是多一份力。另外,楚远岚怀疑,这就是他的“报应”到了。他放出玉龙舟,又对一脸喜色的顾小九道:“回去是回去,但你们依然得跑。”
 
“啊?”
 
车子收进储物镯,四头牛让胡洛和秦彩儿赶着上舟,又让三个小的绕着玉龙舟上的玉楼开始跑。
 
楚远岚坐在船头雄心万丈的跟左琊说【我准备炼器。】
 
【哦?RPG还是79狙?】
 
【……跑步机。】_(:зゝ∠)_老婆的心目中自己原来是这么高大上的,楚远岚顿时有点小羞涩。
 
【啊!没想到你竟然要挑战那么复杂的东西。】
 
【等等,枪械不是比跑步机更复杂吗?】
 
【唯手熟尔。】
 
【!】啥叫致命一击,这就是!
 
果然亲人插刀才最疼啊QWQ
 
楚远岚心塞塞琢磨跑步机的同时,也没疏忽了顾小九。
 
绕着龙舟上的玉楼跑,一圈也就六十多米,但楚远岚没让他们停,他们就得一直跑。袁滂和柳依依跑得很轻松,就是绕的圈多了有点头晕。顾小九可就遭了大罪,渐渐的他脚步和呼吸就一块沉重起来了。
 
其实根本不应该,顾小九怎么说也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了,放到人间去,那也是武林里中档水平的高手了。结果他跑几百米就喘成这样?
 
要是原着里被顾小九打翻在地的各路高手看见他这熊样,那非得再气死回来不可。
 
“来,小九,你过来。”
 
顾小九如蒙大赦,赶紧朝着楚远岚过去,可他只觉得两条腿如同绑着石头,根本迈不开步子。而且跑着跑着这一停下来,竟然还有些眼晕。
 
看着顾小九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袁滂和柳依依脚底下都不由得慢了下来,楚远岚一个眼神过去,两小才加快了脚步,却还是斜着脑袋朝这边看。
 
顾小九总算是走到楚远岚跟前了,他腿软,站住之后就想找个地方坐下。
 
“小九,看着我,不可左顾右盼。”顾小九被吓得一激灵,立刻站直了直视楚远岚,“你为何不运转内息?”
 
“啊?师父你让我、让我现在练功吗?”因为喘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你跟着我做。”楚远岚看着他,演示呼吸法,带着他吐纳,又用手指点在他身上,引着真气流转。
 
如此不过须臾,顾小九汗水就下去,呼吸也平稳了。
 
“哎?师父!真灵……咳咳咳!”顾小九一高兴,顿时就闹得自己岔气了,咳嗽了起来,楚远岚把他搂过来,帮他顺气。等到顾小九不咳嗽了,却还抱着他胳膊,看着楚远岚的眼神有依恋却也有畏惧和警醒。
 
楚远岚知道,要是他表情稍有不对,顾小九就会放开他袖子蹦开。
 
【擦哟_(:зゝ∠)_老子当年该去学幼教。感觉现在不该把他放开。】
 
【我也觉得不该放开,不过,没想到你干这个还挺适应的啊。】
 
【没,都是我老班长当年训我的法……】娘哟!不小心说漏嘴了!
 
【呵呵……】←_←想当年总说自己一辈子都英明神武,原来也是人不二缺枉少年啊。
 
【总之,我就三板斧,用完了就不知道咋办了。求内掌柜的支招QWQ】
 
晒太阳的大猫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的爪子,真想一巴掌糊那嘴欠人脑袋上,无奈此时此刻,不但得给他留面子,还得帮着他想法子。可想来想去,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我确实有个想法,给顾小九找个宠物怎么样?最好是幼崽。】
 
楚远岚抬手摸了摸顾小九的脑袋,心里却高兴【好办法!我回去就带他们去灵兽司,但是,是让他们每人都有一只,还是五个人养一只?】
 
【每人都有,顾小九可能只和自己的宠物亲,反而减少了和同门沟通的时间。五个人一只,又可能顾小九根本不管宠物,把自己该做的事情推去给旁人。】
 
【咦?你想的太复杂了吧?我只是觉得要是每人一只,顾小九可能把他的宠物拿去扒皮吃掉。】
 
【……】这种情况左琊想都没想过啊,但楚远岚这么一说,顿时有种却是如此的感慨,楚远岚这么理解顾小九,让左琊的心情有些微妙~
 
“行了,你继续去跑吧。”待顾小九不咳嗽了,楚远岚拍拍他后背。
 
顾小九咧嘴,虽然是依依不舍的,可没敢跟楚远岚讨价还价,老老实实跑步去了。
 
“你二人也自去修炼吧,你俩都是刚刚突破的,要把根基扎实。”三个小的安排好了,那就是两个大的。
 
玉龙舟上也有地方,胡洛和秦彩儿应了一声,在旁边找了地方开始对练起剑法来。
 
五个徒弟都有事干,楚远岚拿出了一把白尘来,就是当初给左琊当猫砂用的那东西,这也是最普通的几种炼器材料之一,楚岫也是拿这东西锻炼自己的炼器火候的。
 
白尘有点像是地球上孩子玩的那种太空沙,一团团的并不散。而且它开采出来就是尘沙状态的,且还有一种极其珍贵的伴生矿,叫白卤晶的,后者看起来像是汉白玉,属性极寒,寻常人碰到了胳膊都要瞬间冻僵了。
 
原主楚岫说起来也是个全才了,会炼丹,会炼器,随身的储物物品里还塞了一堆阵图。
 
看小说的时候,觉得炼丹像是化学实验,兑点这个,兑点那个,再给它们点反应时间。炼器像是做面点,各种不同的材料先分开揉,再合起来揉,最后上锅烤。阵图就是拼图,还是没有示意图的拼图,越大越难拼。
 
所以楚远岚现在需要炼器了,开始深度解析楚岫的知识,他是很紧张的,因为他是个理科废柴,虽然会拿洗衣粉和化肥自制炸[哔~],但非工作需要的东西,你跟他说那边有瓶一氧化二氢,他都能以为是恐怖袭击。
 
但解析了没一会儿,楚远岚就笑了,他发现,修真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
 
根据楚岫的经验,炼丹、炼器竟然是比楚远岚想的还要简单,不需要背什么元素周期表,也不需要记忆不同材料的药性、功效、忌讳等,与金属的熔点、硬度、韧性、是否腐蚀性等,一切都有真元在!
 
比如他手上这把白尘,就算没特意记过,只要放进一丝真元里去探一下,就能大概知道白尘的特性。这东西不畏凡火,但一遇丹火、婴火便融化成泥,若是灵木真火,或仙火,那按照不同的火,会有不同的变化。
 
因他是金丹期,已经有了自己的丹火,他就按照过去楚岫的经验,从内丹中引一点丹火来……
 
“轰——!”
 
“啊啊!!!”这叫的是三个孩子,他们之前就好奇,又是正好朝着楚远岚的方向跑过来,眼睛紧盯着手上的白尘。
 
白尘没有融化成泥,而是瞬间爆成了一团刺眼至极的白光,就跟平地上炸开一大团白色焰火一样。
 
楚远岚赶紧一攥拳头,熄灭了白尘。三个小孩都已经捂着眼睛蹲地上了,胡洛和秦彩儿也赶紧过来了。
 
楚远岚扶着小胖墩袁滂让他抬头,小孩现在已经满脸是泪了。楚远岚手盖在他眼睛上,真元这东西不要太好用,能探死的比如白尘,也能探活的,比如眼睛。有毛病没毛病,基本上一探就知道,同时就算有点小毛病真元一过,也没事了。
 
果然,他手一拿开,袁滂也不哭了,眼睛也睁开了:“师父,我没事了。你去给师姐、师弟看吧。”就是刚才含在眼眶里的眼泪,这一睁眼也流下来了。
 
楚远岚捏了捏小胖子的脸颊,转过来又给柳依依治了,最后才是顾小九。
 
这回顾小九也不像是之前一身是血那样喊疼了,虽然也呜呜哭着捂着眼睛。等到他也好了,看着袁滂和柳依依眼睛都好好的看着他,立刻抿了一下嘴唇,可也没多说什么。
 
“是为师的错,该到房里去炼器的,既然如此,一会我就给你们一人一件小法器,便是为师赔礼了。”
 
袁滂和柳依依立刻笑得眼睛都弯了,一起行礼道:“谢过师父。”
 
顾小九看着师兄和师姐的反应,他明白法器是好东西,他们现在站着的师父的这艘玉龙舟就是比法器好的法宝,有个法器当然好,但是,顾小九觉得这东西对他来说太远,也太不真实了,反而没那么想要了:“师父,我能要点别的吗?”
 
“你要什么?可是一下子修为到金丹的丹药?”
 
“不是不是不是!!!”顾小九赶紧抬胳膊摆手,他有那一次就够记一辈子的了。
 
第33章
 
“那你想要什么?”
 
“我……”顾小九反而说不上来了,看他咋咋呼呼的,什么好处都想要,可真要说到他心里想要什么,他反而茫然了。
 
他也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好像是想要很多钱,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有一座大房子,夏天不漏雨,冬天不漏风。还能有好衣服,比那客栈掌柜家小东子的衣裳还要好的。
 
这么一想,顾小九发现,他的愿望竟然差不多都实现了啊。也就是吃上面打了点折扣,但那日日的菜虽然都是素的,可真心说挺好吃的。
 
那么,他还有什么愿望是没实现的?
 
“师父,我能偷偷跟你说吗?”
 
“自是可以。”楚远岚点头,跟着顾小九到边上了——靠着左琊很近的边上。
 
“师父……我……我能叫你爹吗?”顾小九看着楚远岚,眼睛一眨一眨的,别说他这容貌可是真不错,再加上红孩儿的发型,以及行云宗白色的校服,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不是已经称我为父了吗?”然而,楚远岚表示,他们家内当家的那样的才是萌呢。
 
“师父和爹不一样啊。”顾小九看着楚远岚,一脸的“我年纪小,但你也不要骗我”。
 
“若让我做你干爹也可以,那日后师姐和师兄打三趟拳,你得打六趟。有了丹药和法宝,他们要先挑,你却要留到最后。”
 
“啊?”顾小九咧嘴,“那、那爹不是该对儿子好的吗?”
 
“对儿子好,所以希望儿子能成才啊。”呵呵,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顾小九低头思考着,然后,发生了一件让楚远岚意外的事情,顾小九抬头,“我要是都听话,都做好了,师父你就能当我的爹吗?”
 
左琊惊讶【这小子玩真的?】
 
【小孩子比大人好的一点,就是小孩子对爹妈还有渴望……】左琊长叹一声,他是私生子出身,有个唯享受生活论的老妈,还有个年轻时是霸道总裁的种马男老爸。拿他自己来举例子,一直到十五六岁的时候他还对父母还有渴望,可是十五六岁之后,就把渴望放下了。
 
【那我就收了。】楚远岚真想去揉大猫的毛,他自然知道,这事是又牵动自家内当家的心事了……
 
【你确定?】
 
【你放心,我知道,师父变义父也就是称呼稍有变化而已,没想过会借着这件事就能有什么大改变的。况且,这地方的干儿子是真儿子,又不是地球上的干(四声)儿子。】
 
【……】前半截还挺严肃的,后半截就又变老不正经了。
 
“不只是在修行上你要好好的,在为人处世上,也要好。”
 
“为人处世?”
 
“为人处世就是……”
 
“就是不像我那五个个哥哥一样,而是像……捕快头赵独眼一样。”
 
“我不知道那个赵独眼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希望你的为人处世,能够有七分像是一个好人,就够了。”
 
“为什么是七分,不是十分?”
 
“因为十分的好人,就要受人欺负了。”
 
“好!我一定能做到!那、那我能叫你爹了吗?”
 
“现在还不行。”
 
“还不行?”
 
“收义子不能只是我俩说上一说,得有个仪式,要把你介绍给宗门上下的长辈,还有你师父我的亲朋好友。”
 
顾小九一听,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好!让所有人知道,师父是我干爹了!”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声喊得极大,闹得那边担心看过来的众人也都听见了,一脸惊异的朝他们看过去。
 
“行了,你继续与你的师姐师妹跑步去吧。”
 
“师父,若是你成了我干爹,我还要师姐为师姐,师兄为师兄吗?”
 
“那是当然的,你即便是我的义子,也依然是小师弟。换句话说,你当我的义子大概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还要当吗?”
 
顾小九挠了挠头发,但一咬牙还是点了头:“不过那我也要做师父的义子。”
 
楚远岚点点头,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行了,那就跟你师兄和师姐继续去跑圈吧。”
 
“嗯!遵师命!”顾小九很有那么回事的一拱手,转身跑了。
 
他走了,楚远岚站起来,手放在上了龙舟后变成正常身材的左琊鬃毛上,轻轻揉着。他是最近学到的,手掌上蕴着一层真元,左琊舒服的把眼睛都眯起来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没控制好火候?】
 
【确实是没控制好火候,但原因是现在的丹火比楚岫记忆中的丹火威力大了。】情况类似于楚远岚就想拿小煤炉煮一锅汤,结果那却来了个超高温爆炸,【不过,东西还是有的。内当家的,你想要个什么样的项圈?】楚远岚挺嘚瑟的张开他刚才攥紧的手掌,只见里头有大概核桃大小的一块银白色金属团。
 
“吼!”【哪根筋搭错了?】
 
【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吗?咱就来个鸭蛋粗的大金链子如何?皮实、耐用还霸气!】
 
左琊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刚叫完就想明白了。他生而为野兽,在修真界确实麻烦点,要是楚远岚一个没看见,他被抓走当坐骑还是客气的,八成的可能是抽筋扒皮。确实有个项圈更安全点,这家伙的审美让人崩溃啊。
 
他抬起前爪,一根尖锐的指甲陡然绷直【找个地方,爷给你画设计图。】
 
楚远岚十分狗腿的回道【喳~】
 
左琊虽然不是学设计的,可是他见得多啊。比起楚远岚这个常年杀马特风格的家伙,他的审美可是高端多了。
 
俩人到房里,不过眨眼的功夫,左琊用指甲蘸着墨,画出来的图纸有高雅的、有华丽的、有小清新的,还有哥特式的。
 
等回到行云宗,俩人已经把项圈的样式选好了,就是暂时没时间炼器了。楚远岚只好匆忙用几种材料炼成了一条多色掺杂的链子,就加了个伸缩如意的小阵,系了几枚护身玉符在左琊脖子上,这就表示这头大猫是有主的。
 
【我猜五蛟州这事,就是我之前折腾顾小九的反噬了。两仪门对咱们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注意保护好自己。】
 
楚远岚试灵的时候折腾了顾小九,眨眼反噬(渔童段枕)就来了。五个混子囚困了顾小九,也是眨眼就碰上了阎王爷,断了手脚筋又被活埋的滋味可不好受。这次他把顾小九几次三番折腾得这么惨,大概是因为一直没和顾小九分开,这反噬才没立刻来,可绝对也是不远了。
 
【放心吧,我这段时间会跟着顾小九的。】
 
主角顾小九就是个台风眼,所有危险和机会都是围绕着他发生,作为一个不得不跟他有交流的人,紧跟着他脱出升天的可能反而大些。
 
把左琊、五个徒弟,还有带回来的牛车都放在常平峰,楚远岚道:“胡洛,照看着你师弟师妹们,我不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这里。”
 
“是。”顾小九也少有的跟着其他人一块恭敬应是——幸好有收义子这件事,短时间内,他大概都是老实的。
 
楚远岚把那三进的小院子也放下后,便不再多言,朝着山门大殿去了。
 
还没到大殿,楚远岚就见大殿前头的广场上多了一圈银灰色服饰的人。
 
虽说五大天宗都没有自己校服用了一个颜色,旁人就不能用的霸道规矩。可至少在这些宗门的控制范围内,没哪个不长眼的跟这些大宗门撞衫。
 
所以,这果然是两仪门的人来了。
 
待楚远岚落地,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道:“楚长老请随弟子来。”
 
这位执事弟子也是筑基了,还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并非之前应付差事的炼气。
 
楚远岚点头,一边虽这执事弟子走,一边看了一眼那些两仪门弟子——果然不愧是五大天宗,在外边站着的竟然也都是一水的金丹,虽说都是中期和前期,但这种底蕴,果然不是行云宗能比的。
 
那些两仪门弟子也在看楚远岚,楚远岚对着其中几人礼貌的点头一笑,便跟着执事弟子离开了。
 
两仪门弟子自然是有自己的骄傲的,行云宗这偏僻地方,在此之前他们可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到这来之后,他们便觉得此处果然灵气窒涩,灵物贫瘠。心境好的,明白这次乃是为了除妖大事而来,行云宗不过是个落脚点而已,无需在意。心境不太好的,那就高抬头用鼻孔看人了。
 
可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楚远岚,见着的都为之一呆,尤其是那一笑,让人陡然便有一种灵荷吐露,翠竹染霜之感,说不出来的清爽。
 
“那一位长老乃是何人?”便有不少两仪门弟子问着边上招待他们的行云宗弟子。
 
恰巧,楚岐也是招待弟子中的一人,他方才正与一名两仪门弟子说得开心——其实他自己说得开心,结果楚远岚一过来,那风头就都被楚远岚抢了。
 
第34章
 
两仪门的弟子问了,楚岐虽然心里不甘不愿的,但面上却是恭敬的道:“那是我们行云宗一代弟子楚岫楚长老,道号云坤真人的。”
 
“哦,这位长老真是好人物。”这弟子又道,眼神忍不住又朝着楚远岚消失的方向瞟去。
 
修士不以形貌为意,但那也是一般来说。修真者常年被灵气洗濯,又有境界攀升带来的洗精伐髓之效,即便是五官长得不太好的,那气质也是个顶个的。尤其大宗门的弟子,随便拿出来那都是人中龙凤。
 
所以这不在意,也不过是因为大家都美了,那美就变普通了,可也是相对意义上的,否则修真界也不会有十大美女,四大公子之类的了。上榜的固然有修为原因,但那张脸毕竟才是主要原因。
 
楚远岚的这张脸,就是让修士也没法不在意的了。
 
况且,修真讲究法地财侣,这些两仪门弟子前三样都是不缺的,最后一样的侣反而是最该精挑细选的了。
 
其实楚岐以及不少来此作为招待的行云宗弟子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来的,若要另投两仪门,那是欺师灭祖,人家两仪门不把他们废了才怪。可若是成了道侣,被人家带走,那就是理所应当了,甚至有些人,觉着做鼎炉也无妨。
 
无奈人家两仪门这回是来做正事的,带的都是精锐弟子,谁看得上他们啊。
 
可是看这位弟子……不,好好几位弟子的意思,很明白是看上楚远岚了。
 
这也没错,别看楚远岚是长老,可那是在行云宗辈分高,这要是换个地方,他还得叫这修为低的两仪门弟子为师兄呢。
 
地球是弱国无外交,这玄元神州是弱派无尊严。
 
楚岐心里不乐意,脸上却一派的沉痛道:“不瞒师兄,师叔确实惊才绝艳,只可惜天不假年,师叔如今阳寿只有百二十年了……”
 
“啊?”这位两仪门弟子眼珠一转,却笑了,“这位师弟却也不必忧虑,修真看机缘,百二十年突破元婴,也并非难事啊。”
 
他这话反而把楚岐说愣了,结果还是楚岐换位一下,把自己代入两仪门弟子的身份想了想,这才明白为啥人家不忧反喜,更显得跃跃欲试了——楚远岚命短是好事啊!
 
楚远岚是个金丹后期的,还是两仪门下属大宗门的长老,以这些弟子的身份必然是只能迎回去做道侣的,得给行云宗应有的体面。若是他百二十年还不到就死了,那不是皆大欢喜吗?反正那时候应该差不多也玩腻了,又不用背着情劫,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此处,楚岐就算是怀着嫉妒的心思,也真是把鼻子都气歪了,暗骂这两仪门的不是东西。
 
楚远岚哪知道外头的人到底是啥心思,他匆匆忙忙的跟着执事弟子绕到了大殿的后头,之前他每次来这地方都空得厉害,赵掌门孤单一个坐在里头,就跟大玻璃罩子里罩着一只蚂蚁一样,其实挺可怜的。
 
现在这里头可是热闹,行云宗二十几位峰主都到了,两仪门那边来的人却更多,一眼看过去,大殿里头,灰衣裳的反而比白衣裳的人更多。倒像行云宗的是来做客的了,这阵势,也难为赵掌门之前亲自跑一趟了。
 
楚远岚蔫不吭声的在最后头找了个蒲团坐下了,其实他刚出现的时候,大殿里的人就都注意到他了,毕竟这里边行云宗的不论,两仪门可是为保稳妥让一位元神尊者领队,带了七八位元婴余下的也都是跟楚远岚修为相近的金丹后期——人家不过一支偏师,这就能碾压行云宗整个宗门无压力了。
 
这些人的心境可是外头那群的好多了,见楚远岚的容貌顶多就是多扫上两眼,现在他们的心思都在正事上。
 
楚远岚刚坐下,前头突然传过来一个玉简,他赶紧用大袖子遮了取过来,坐在那读玉简。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楚远岚这边离开行云宗的下午,那边就有五蛟州的行云宗弟子赶回来报讯了。一开始宗门里头也有点不信,又派人出去详查,结果派出去的人连五蛟州的边还没碰上,就赶紧跑回来了,遮天蔽日的一片妖气啊。
 
这妖气的景象也在玉简中了,该是前去探查的人用留影的法器收录的。
 
——非人的修士,除了少数天地灵种,大多修行之后自身真元也是杂驳不纯的,有兽类的腥臭秽气难以去除,乃至于含着大量怨气的,这就叫妖气。人修要是这样早就入魔了,可是妖修却是正好,更有专门吞食圣灵以壮大妖气的。
 
即便是在楚岫的记忆里,这么庞大的妖气也是头一回看见,就只是留影,楚远岚也觉得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总之五蛟州出事是确定了的,于是行云宗赶紧联系了两仪门。两仪门那边也是干脆,不出顿饭的时间,就有元神尊者以大挪移之术,直接带着人过来了,然后就是开战前会议开到现在。
 
这时候也不知道上头说了什么,行云宗的都在称赞两仪门宅心仁厚,救助行云宗于危难。
 
楚远岚把看了一半的玉简收起,也跟着一块赞。
 
然后,就看见他那位师姐南宫甜了,真是苹果脸笑得都开花了,她路过楚远岚的时候当没看见一样,径直引着两仪门的诸位出去。
 
注:两仪门的那位元神至尊挺帅的,不过当然没楚远岚自己帅,更没他内当家的帅。
 
楚远岚让在一边,低头行礼,让两仪门的出去,然后就听见掌门传音:“师叔还请稍待。”
 
楚远岚微抬起头,对赵掌门点点头。其实赵掌门不说,他也要留下,毕竟作战会议他就听了个尾巴,还都是拍两仪门马屁的,到时候该怎么办,他全然不知道。
 
两仪门的退下去了,行云宗自己的也大多退下去了,就剩下了赵掌门、徐长老,还有楚远岚三个。
 
“师叔,你回来做什么啊?”一没了人,赵掌门就一改刚才的掌门作风,一脸的焦急。
 
楚远岚刚想说没事,别客气。
 
徐长老也跟着急眼了,身为一个女汉子,她很是直接的道;“两仪门带队的却是玉树尊者,于双修一道,最是热衷,且男女不忌。师叔你现在胡子没了,可不是一头嫩羊吗?”
 
“……”楚远岚实在是太想笑了,可看看这两位脸上的表情,那是真的担心他,只能憋着,“若是这事,掌门,玄琴,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干他那行的,什么人没见过?怎么无法无天的都有。
 
两人见楚远岚一派笃定,那两人却无法安心,赵掌门更是:“师叔,你的分寸……”显然是对楚远岚的情商不抱乐观态度。
 
楚远岚道:“掌门,玄琴,不管玉树尊者有什么癖好,两仪门那边能让他带队除妖,那便说明他并不是个因小失大之人。否则两仪门岂会不知流波剑尊与我两仪门交好,玉树尊者性喜双修?”
 
听他这么说,两人才慢慢安下心来了,赵掌门更是叹了一声:“师叔所言极是。”
 
“你俩也是关心则乱。”
 
不再说玉树剑尊,两人与他说方才错过的安排。其实之前传给楚远岚的玉简里边都有,只是两人更愿意当面与他分说。
 
简而言之,就是两仪门打头阵,另外两大天宗混濮天宗和剑宗也得了消息派人来了,不过人家没从行云宗这条路走,而是从其余两个方向围攻五蛟州。
 
他们行云宗的人,除了赵掌门和南宫长老之外,其他人都分成小队伍,跟在后头捡漏。
 
楚远岚听了半天,看他们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他问了一句:“那……五蛟州的受灾百姓如何安置?”
 
“哦,对了,师叔如今是五蛟州的州牧了。师叔不必担心,待妖患一处,师叔入住州牧府衙,百姓自会来归。”
 
知道有色狼惦记着楚远岚没什么惊讶的,可是这个赵掌门说的治民之法,真叫他有点懵了。
 
“掌门没有什么战乱后重建的安排吗?”
 
“战乱后……师叔可有什么安排吗?”然后赵掌门和徐长老也懵了。
 
三人对着懵,楚远岚呵呵一笑:“是我想多了,我知道怎么办了。那掌门,我那新收的五个徒弟,是否都能带去?”
 
他是想明白了,这地方既然是修士做统治者,那天灾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一旦起了人祸,普通人则是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的能力差距,让修士虽然在大问题上会给普通人提供保护,但是在“小事情”上,就别想让修士如地球上的国家机关一样了。
 
原来楚远岚还觉得这里生活的老百姓挺幸福的,但现在看来,或许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好。
 
“师叔,你那五个徒弟都才是炼气期吧?”徐长老有些为难的咧嘴。
 
第35章
 
掌门问,楚远岚点头答:“都是炼气期。”其实主要楚远岚想带着顾小九,问题是总不能把最弱的最没用的带走,其他的都不带着,那反而显得有问题了。
 
“有师叔照应着,应该无妨。”赵掌门想了想,却干脆的点了头。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楚远岚这才告辞离开。他是看明白了,赵掌门对他真的只是照顾,反而他跟徐长老,这师兄师妹的,有点什么。
 
这一对要是成了,还真是不错。
 
楚远岚前脚刚出了大殿,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位了,不是那位带头的元神至尊玉树尊者还能是哪位?
 
楚远岚当没见着他,一甩袖子放出幻云台——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梳云尺的状况很奇怪,面对这些修为远高于他的家伙,能不让他们见着就尽量不让。
 
他刚踏上幻云台,前头就被踏空而立的玉树尊者挡上了。
 
大殿广场上,也有还没走的两仪门弟子看见了之后嬉笑了起来:“你们说,祖师叔多长时间能钓上这条鱼?”
 
“多长时间?怕是等咱们办完事走的时候,祖师叔都已经吃腻了鱼了。”
 
“看看看!已经一起走了!”果然,那上头楚远岚和玉树尊者已经一道离开了。看两人瞬息消失的背影,众人顿时都似有深意的大笑了起来。
 
“但那样以来,咱们是尝不着鱼腥味了。”又有人遗憾。
 
“是尝不着了,但只是这回尝不着。待此间事了,咱们已经知道了行云宗的所在,距离两仪门也不算太远,等日后出门历练过来转上一圈不就好了?”
 
“这话说得对,我方才还想着难道真要让这破落户做了道侣?如今看来,这倒是方便了。且被祖师叔言周教过的,怕是滋味更佳啊。”
 
这些修士有男有女,刚玉树尊者在的时候他们还压低了声音,这时候玉树尊者影子都没了,他们更是无所顾忌。
 
边上行云宗的弟子听得面色青灰,有的把嘴唇都咬破了,两仪门的看见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
 
“都在这胡闹什么呢!还不快与我回去!”直到终于有一位两仪门弟子过来,一声斥责,把他们都带走了。
 
楚岐自然是把这些事从头看到尾,看得他心里烦躁。等回到曲长老的紫木峰,立刻就奔着曲长老去了,然后就是一番这个那个的添油加醋。他觉得曲长老听完了之后得一腔怒火吧,谁知道曲长老只是很平淡的问他:“所以,你要如何呢?”
 
“师父,你是不是去跟楚长老说一下,让他谨言慎行些个。”
 
曲长老却一笑:“树枝上开着一朵花,行走的路人见了,觉得那花美,便将花折了,难不成却是花的罪过吗?”
 
楚岐被问得一哑,嗫嚅着半天道:“楚长老原本那是白须过膝的老神仙,可他偏在这个时候剃了胡子,他这是……”
 
曲长老眼神已经冷下来了,楚岐终于后边的话终于是没说出来——他也知道是强词夺理。
 
曲长老也是叹,他并非是行云尊者的弟子,而是行云宗建立之后,自荐上山的客卿,所以没有排行。但他为人厚道,与宗门里的与人为善,又见识不凡,多被赵掌门依仗,宗门里的年轻弟子私下里觉得他可是比楚远岚像长辈多了。
 
因着这个,楚岐当年刚入宗门的时候,赶上曲长老收徒,硬是驳了楚远岚的面子,拜在曲长老门下。
 
“岐儿。”曲长老叹了一声,“你可知道,当年还是小师叔再三与你说项,我才将你收入门下,但是你如今……算了,你去吧。”
 
楚岐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师父!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
 
他当初也想过,曲长老会不会碍于楚岫的面子不收他,但觉得反正就是不收回来还有楚岫兜着,这亲传弟子的玉牌他是少不了的。要是不试一试,他是真的不甘心,结果曲长老当天虽然没收他,但是过了两天却还是收了。
 
楚岐一直以此为荣,觉着是自己天资出色,曲长老就算是得罪楚岫,也要让他接自己的衣钵,谁承想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楚岐的打击大了,更意识到,他走到如今这一步靠的其实全是楚岫。可楚岫早就不搭理他了,甚至楚家都给扔到脑后去了,那他就只剩下师父了。可曲长老明明白白的把这事说给他听,如今这是……恶了他了?
 
楚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曲长老看他这样,又是一叹,可这叹却并非心软不过是感慨而已,他大袖子一摆:“你去吧。”
 
楚岐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吹了上来,他正好团在地上叩头,这一下他直接就滚了出去,等到总算不再天翻地转了,楚岐发现自己已经狼狈的倒在地上了。周围几个师弟吓了一跳,匆忙过来扶他:“师兄,怎么了?”
 
楚岐被扶着坐起来,只见他神情萎靡,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噗!”一口血喷出去,就此昏了过去。
 
******
 
“尊者,请。”楚远岚带着玉树尊者到了自己的常平峰,他一出来就被这家伙以“哎呀,你们行云宗地方太少,没我的房子了,让我到你那边挤挤吧”这种奇葩理由拦住了。楚远岚也干脆,就把这烂桃花带回来了。
 
胡洛带着师弟师妹们立刻迎上来,楚远岚又指着玉树尊者道,“叫前辈。”
 
五人又对玉树尊者行礼。
 
“叫什么前辈?叫师叔便好了。”玉树尊者笑嘻嘻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灵石,“来,叫了师叔,有见面礼。”
 
五人看向楚远岚,楚远岚对他们摆摆手:“前辈这是与你们逗趣呢。”
 
胡洛带头,行了一礼,道一声:“不打扰师父与前辈了。”带着其余四个下去了。顾小九看着灵石,知道那该是好东西,但见楚远岚的态度,他少有的听话了一回,规规矩矩的跟着胡洛下去了。
 
“你这师父管得太严。”
 
楚远岚恭恭敬敬一行礼:“尊者教训得对。”又指着自己的三进小院道,“那便是在下的居处,尊者愿意住哪都成,若是不愿住在房子里,在下想着整个行云宗都是认着尊者挖洞开山的。”
 
本来他是想回来就带着五个徒弟去灵兽司的,现在看来也是不成了。
 
“哦?整个行云宗都任由本座挖洞~”
 
楚远岚拿出来了两个蒲团随手扔在地上,一个自己坐下,一个示意玉树尊者坐下,又取出随身带着的灵茶道:“尊者请喝茶。”
 
“你这灵茶并不好,用我的。”玉树尊者连放到他跟前的茶碗都没碰,便自取出了一套茶具。
 
他这茶具一出现便带着一层飘荡着茶香的云雾,楚远岚吸进一丝香味,便觉得精神一振,竟然连真元都精进了一分。可等到玉树真人取出一个小袋,打开,露出里边的茶叶,楚远岚反倒是闻不到香味了。
 
“此乃冰雾茶,雪天宗的特产,是不是闻不到香味?”
 
“是。”
 
玉树真人嘿嘿一笑,一脸神秘。他那沏茶的水,也是不知道何处取来的灵泉,用上好的灵玉瓶装着,也不加热直接就倒进了壶里。这沏茶也没有茶道上的一道水、二道水的讲究,盖上壶盖,玉树真人直接给楚远岚倒了一杯。
 
小杯里的茶水清澈透亮,不像是茶,倒像是直接把灵泉倒过来了。
 
楚远岚也干脆,便如寻常友人坐而品茶一般,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顿时觉得一股馨香的凉意从舌尖直铺全身,舒畅得他险些呻吟出声。
 
他看了一眼茶杯,把剩下的那点三两口都喝尽了,便是原地盘膝打坐。三两个时辰之后,他重新睁开眼,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朝前大大踏了一步——若说之前百二十年突破元婴那是痴心妄想,可现在已经从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谢过前辈。”楚远岚站起来,对玉树尊者行礼。
 
玉树尊者笑了笑:“冰雾茶不是最好,但于你却是最适用的。”说话间他又给楚远岚倒了一杯,见他大大方方的接过,却也并不急着喝,“只有同一杯最是有效,后头就只是寻常滋味的灵茶而已。我还有其它好茶,你可要拼拼?”
 
楚远岚摇了摇头:“今日品了冰雾茶晚辈已经是心满意足。”
 
玉树尊者见他眸正神请,面上一派淡然,以他俩的境界差距,楚远岚是真是假一看便知,明白此刻他不是作伪,玉树尊者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哦,那也好,贪多嚼不烂吗。”
 
楚远岚见两人面前多了一盘灵果,知道该是他打坐的时候徒弟们送来的。只是这灵果不过是袁家那里得的,寻常人觉得是好东西,放到玉树尊者面前,那就不够看了。玉树尊者自然是一颗都没碰。
 
第36章
 
楚远岚抬手拿起来一枚看着像是李子的,咔嚓一口咬下去一半。
 
_(:зゝ∠)_说真话,难吃得要死。之前他吃过这个果子,只觉得味道像是苹果,酸酸甜甜的,还是挺好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吃过那灵茶的原因,现在再吃,只觉得这果子味道酸涩难当,口感粗糙得如同老木头。
 
可楚远岚面色不变的把果子吃下去了,且吃了一枚又拿了第二枚。
 
玉树尊者看他不喝好茶,反吃劣果,自然明白楚远岚这是暗示不睦富贵。他也不恼,只是换了一套鲜红如血的茶具,又换了闻着有股腥气的新茶,自斟自饮起来。
 
其实,楚远岚不只是在啃果子,他还在跟左琊作“心灵的交流”。
 
【五蛟州的事情,情况不对。即便修士面对危机的动员速度比地球上的军队还快吧,但两三个小时之内就把所有人员集结完毕,然后送到行云宗来这也快到诡异了,到更像是事前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是事先知道有妖王到了五蛟州?甚至就是他们特意引一头妖王进五蛟州的?不,想不出来他们这么做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或者……他们早预备好的不是为了应付一头妖王,而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进驻五蛟州?】
 
【甚至那妖王也是和他们一个目的的?】楚远岚其实不太善于这种战略分析,他又不是参谋。一般都是上头下命令,给他资料,然后他带着人就奔赴“客户家”的。不过,现在他们家内当家的就是他的参谋。
 
【这也有可能,不过情报太少,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我今天……在掌门那边看了地图,五蛟州旁边,还有个灵蛇州,但已经不是咱们行云宗的地界了。】因为五条蛟龙的庇护,那片地界当年都是水行的大妖横行,除了灵蛇州,五蛟州还有鲤鱼州、泥鳅州等等数州。
 
【嗯?】
 
【原着里,顾小九在灵蛇州发现了一处已经化为秘境的玄武墓。】
 
【你的意思是,无论是现在这些人,还是当年在五蛟州立旗的五条蛟龙,其实都找错了地方?】
 
【找没找错地方无所谓,但他们一旦打起来了,过界跑到灵蛇州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啊……】
 
左琊听出来他这明显是憋着坏主意了【你要做什么?】
 
【我想引着顾小九去打开秘境,然后试验一下……】当初天道告诉了他三件别干的事,那就是不能抢顾小九的机缘,抢了就是找死。那如果是顾小九在能力还不够的时候,提前进入一些机缘里会怎么样呢?当然顾小九是绝对不会死的,可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抢夺”了他机缘的人呢?
 
总觉得一样不会有好下场啊。
 
【秘境这种东西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在你的掌握中。如今,三大天宗都派了人去,还有个妖王,一旦他们都陷进去,那到底会引发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你确定自己HOLD得住?而且,会死很多人吧?】
 
左琊也挺期待这种实验的,但这个事情,实在是玩得有点大。
 
【现在越混乱,我们才能掌握更多的情报。况且,如果他们能把顾小九这一部分的福缘瓜分,就算都死光了,也是变相的削弱未来顾小九的力量,顾小九弱,我们才能有生机。】
 
【……】真是红果果的唯胜利论,虽然商场上也有意类似的事情,和对手竞争时,有时候宁愿让第三方得利,也不能让最大的竞争对手吃下肥肉。
 
情况类似,但损失不同啊,他那边就是钱财,楚远岚这边是人命——别人的人命。
 
【吓着了?】
 
【有那么一点……不过想想就明白,你是境外作战,实打实的战场。我那是国战,还是商战,不能一概而论。】
 
【乖~】
 
【去!】
 
【玄元神州没有国家的概念,只有宗门,咱们现在是行云宗的人,那除了考虑怎么让顾小九不灭世之外,就只考虑行云宗的发展问题。现在五大天宗已经让整个玄元神州成为了铁板一块,那么没有乱子起来,如何让行云宗破土呢?另外……我怎么能让这个玉树尊者白白调戏呢?呵呵~】
 
楚远岚并没把左琊的暂时不理解当成困扰,以楚远岚自己的经历来说,当年跟他一块“转业”的,等到他认识左琊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他一个还干这一行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精神压力不大,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精神压力的……
 
玉树尊者虽然被楚远岚晾在边上,但也不着恼,反而就这么静静的看美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堂堂元神至尊,竟然觉得背后一凉。
 
玉树尊者没把背后凉这种当小事,他这种元神至尊级别的强者,天人感应是很敏感的。
 
对于这次宗门里委派的任务,玉树尊者又多了三分重视和小心,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把这股恶寒联想到眼前的美人上去——美人可正挥舞着铲子给他挖坑呢。
 
玉树尊者寻思着计划并无疏漏,就见楚远岚忽然站了起来:“美人要往何处去?”
 
“尊者在此处自可随意,在下还有些正事要做,暂且失陪了。”
 
这可真是……玉树尊者别说是到了元神,就是他元婴的时候开始,就没人说话跟他不客气了。
 
“真人可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如此空有傲气,却无修为,可是要吃苦的。”他也站了起来,虽然还是嬉皮笑脸的,可特意释放了一点威压。
 
地球上说人气势惊人,但这种气势更多的是肢体语言、容貌以及外部环境等等各方面带来的一种心理暗示。可玄元神州不是,这里的气势是虽无形却有质的,严重的甚至能直接压死人。
 
此时此刻,楚远岚就觉得一柄大锤当头砸在他脑门上一样,下意识的让他运真元抵抗。
 
“在下是惯于豪饮之人,无论是敬酒还是罚酒,酒到杯干,在下都接着。”
 
玉树尊者就见楚远岚身子一震,面色也白得甚至都透亮了,可他表情丝毫不变,反而两只眼睛越发的亮。
 
看他这样,玉树尊者的眼神竟然有刹那的迷离,待他回过神来,立刻把那点威压收了回来,同收起来的竟然还有他的嬉皮笑脸。
 
压力骤减,楚远岚虽然强忍着没大喘气,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额角也没奈何的见了汗。
 
“头一次见你,便觉得……你像是本座的一位故人……”瞧着楚远岚,玉树尊者那迷离劲儿竟然又浮现了出来,“并非是容貌,而是气质。你这人,骨子里和容貌完全是两个样子啊。”
 
楚远岚心道:神经病。一拱手,已经转身踏上了幻云台。
 
胡洛还在给师弟师妹讲练功的心得,突然一片白云就从门口涌进了房里,把他们五个一裹,全都带出去了。
 
那位玉树尊者貌似是陷入回忆了,也没跟他出来,依旧留在原地,只是喝茶变喝酒了。
 
顾小九果然胆子大,其余四个人多少都有点被吓着了,只有他,在云团里笑呵呵的滚来滚去,一看楚远岚就问:“师父,咱们去哪?”
 
“你们可想要灵兽?”
 
“灵兽?像师父的那头大猫一样吗?”顾小九不在云里打滚了,眼神灼灼的问,“我要!我当然要!”
 
“一样,也不一样,灵兽的种类多得很,到了灵兽司你们自己看便好了。”
 
虽然其余几个还在犹豫,但既然顾小九说了,楚远岚就当他们几个人都答应了。
 
可楚远岚刚这么想,胡洛就出言了:“师父,这太贵重了。”
 
灵兽啊,贵重的其实不是灵兽本身,而是喂养灵兽的花费。就跟有很多人买得起车,但是养不起车一样。
 
灵兽的食物,是灵植、灵丹,以及其它的灵兽,或者妖兽。一个宗门喂养灵兽还可以,因为有下面的供奉,可如果是个人喂养,那消耗可就大了,因为灵兽算是个人财产,宗门的份例里不算的。
 
“你们放心吧,养得起。”能养不起吗?以后即便不能到五蛟州,楚远岚也不准备高作宫门,他依旧盯着去外头当州牧呢。外头可是比宗门里死拿份例松快多了,更不用提还有个顾小九在,麻烦和收益那都是翻着跟头的来的。
 
而且,楚远岚自己也挺期待去灵兽司看看的,想象中灵兽司就是个高级宠物店啊——楚岫也没去过灵兽司的。
 
结果,到了灵兽司,包括楚远岚在内都有点被打击到了。
 
灵兽司也是个山头,但隔着十几里迎着风就有一股浓烈的臭味飘出来。
 
这里头的管事匆匆忙忙跑出来接待,听楚远岚说是给弟子选灵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启禀楚长老,我们这灵兽司里,主要养着的都是牛、羊、猪、鸡、鸭,马都没几匹的。基本上都是宗门里用来吃的家畜家禽,还有驮兽,这虽然也都算是灵兽,不是凡物,但……”
 
楚远岚明白了,这地界不是高级宠物店,是家畜市场啊。
 
第37章
 
“楚长老,几位师兄若是想要灵兽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几只小东西可以让师兄们看看。”边上站着的一个杂役突然说话了。
 
“无理!”管事的训斥这杂役,但是杂役愣是硬着头皮说完了。
 
“哦?那你便拿来看看。”
 
“是!”杂役大喜,转身跑了,他也是有点修为的,这一跑速度也不慢,大概盏茶的功夫,他抱了个大篮子回来。管事的一看大篮子,脸色更难看了,可楚远岚在这,他也不敢多说话。
 
对他那个大篮子,三个小的比楚远岚还期待,一打开篮子,柳依依立刻叫了一声:“耗子?!”蹦袁滂后头去了。
 
“不对吧,是兔子吧。”顾小九还是有点掏兔子窝,掏耗子窝的经验的,“可是耳朵不对啊。”
 
楚远岚一看,也有点惊讶:“这是鼠兔啊。”
 
他见过啊,他还没转职的时候,部队到某西部省份做野外生存训练,随身就带着一包五克的盐,他找食的时候也以为那是个兔子窝,挖出来之后还想这兔子变异了吧?耳朵这么短……
 
╮(╯▽╰)╭一直监视的教官不要命的就跑出来了,还把脚给崴了,说是不能吃,那叫伊犁鼠兔,比大熊猫还珍惜。楚远岚当是吃了,那身上就得背个处分了。
 
“楚长老见多识广,小人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它们可爱,便私自留下了。”
 
这东西是可爱,长得无限接近于活的泰迪熊。不过现在这一窝就三只,灰棕色的毛团子,眼睛还闭着呢,只是抽动着鼻子用嗅觉探索着这个世界。
 
原本楚远岚是怀着极高的希望来的,结果被打击得够呛,跌倒谷底了。现在看三只小东西,他就心满意足了,他就心满意足了,虽然没凤也没龙,但是咱有萌,也就够了。
 
“行,既然这小东西只有三只,那你们两个大的就先让一让吧。”
 
胡洛和秦彩儿自然应是,胡洛无所谓,此等萌物和他的气质也不搭调啊,秦彩儿有点小失落,但想着师弟师妹们有了,也不会不让她看,立刻也高兴起来了。还拿了一条粉色的缎带给柳依依。
 
柳依依听众人说话,也从袁滂身后出来,重新看过了,这回一看仔细,那自然没有厌恶,只有越看越喜欢了。
 
“好小啊。”顾小九咧嘴。
 
“那要不然你抱头小猪去。”楚远岚招呼管事的,“管事的,猪圈在哪?”
 
“别!别!师父,这兔子老鼠挺好!挺好!我现在就挑”他刚想挑,忽然又想起来那天楚远岚说的话了,“师姐,你是女孩儿,你先挑吧。”
 
三个小的推让了一圈,最后还是柳依依先挑了一只,欢欢喜喜抱在怀里系上缎带。袁滂选了一个个头最大的,顾小九虽然撅着嘴巴,但把那鼠兔抱在怀里,也笑了起来——楚远岚看过他不少次笑了,就这回他笑着最像是个小孩子。
 
三个小的就请楚远岚给鼠兔起名,楚远岚就丝毫也不客气的起了三个特接地气的名儿——旺财、得福、大黑。
 
除了顾小九觉得名儿挺好,其他四个人一听都囧囧有神的,尤其是柳依依,可最后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跟着同门一块谢过师父赐名。
 
“你叫什么?”楚远岚又问那杂役。
 
“小人赵清。”
 
“我那常平峰这些日子杂役都不齐,你可愿意过来?”
 
“愿意!小人愿意!”赵清大喜,跪倒在地。他本来以为能得一两枚丹药就是好的了,谁知道这天降的大馅饼就砸头上了。
 
楚远岚给他个玉牌:“收拾收拾,拿着玉牌到我那去吧。”
 
“小人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这就能跟着长老走。”
 
“你能够就跟着我走,可你还得到杂役司报个备呢。”
 
“对对对!小人高兴得忘了。待到杂役司报备之后,小人立刻去常平峰上。”
 
楚远岚一看:“要不这样,你可有相熟的人?带上一二十人,都去我常平峰,你就算是个总管了。这地方的驮兽也带上七八匹做脚力。胡洛、彩儿,你们俩就留在这,回来带他们一起到峰上去。”
 
胡洛和秦彩儿躬身应是,顾小九又给了他们几枚符,以防万一。
 
即便是在自己宗门里,可楚远岚也不认为就安全无忧了,楚岐和楚家被他刚出去的杂役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想呢。南宫甜那位师姐也明显不怀好意,不找他,但是他们找麻烦找到他徒弟们头上,那也说不准。
 
_(:зゝ∠)_小说里人家师父都给法宝,楚远岚也只能给他们符了,没办法,穷啊。
 
吩咐好了之后,楚远岚带着三个小的便回了常平峰。就内当家的和那位玉树尊者在家里,他还不放心呢。
 
万幸,到家的时候,玉树尊者幕天席地的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喝醉酒了在睡觉——元神至尊还会喝醉?
 
刚入夜,胡洛和秦彩儿就带着十八个人,六匹驮兽回来了,这些人跟楚远岚行过礼,楚远岚把之前那四头牛也给他们了,这样子杂役的排房那里总算是住满了。
 
“可有麻烦?”赵清带人走了,楚远岚看胡洛。
 
“就是有几位姓楚的杂役,偏说是师父的家人,要我们把他们带上峰来。”
 
“你们俩做得好,不知所谓的人,不要管他们。”楚远岚点点头,既然是现在没见着人,那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这么一说,就见胡洛没啥表情变化,秦彩儿却松了口气。
 
“五蛟州出了大妖的事情,你俩都知道了吧?过两日,宗门的队伍出发,你们五个也都要跟我一块去,快去休息准备吧。”
 
他们当然知道,宗门里都传遍了。此刻听说自己也能去当然是开心,可是一想三个小的也去,那就是担心了。胡洛道:“师父,师弟师妹们都太小了,此去危险,是不是……”
 
“放心吧,为师自有分寸。”楚远岚摆摆手。
 
两人虽然还是担心,但楚远岚这么说了,也只能行礼退下了。
 
等到天明的时候,楚远岚才发现在外头躺着的玉树尊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明明这常平峰就跟魔幻小说里他的领域一样,可是玉树尊者却能来去无踪,这就是大境界的差别。
 
楚远岚坐院子里啃灵果,徒弟们以为他喜欢吃,所以看他跟前灵果没了,就送上新的来。但其实楚远岚的味觉还没恢复过来呢,这就是由奢入俭难,但他爱美食,却当情况不允许的时候,贝爷大概都得甘拜下风。吃着这难吃的灵果,是楚远岚对自己的鞭策。
 
【感觉不舒服了?】
 
【嗯……更想搞死他了。】再怎么若无其事,能骗过徒弟,却瞒不过内当家的。这里可是他的家,却让一个对他怀有恶意的人来去自由,他多久没这么窝囊过了?
 
【你也不能把所有修为比你高的都搞死吧?慢慢来,等你高上去就好了。】
 
楚远岚布下了障眼法,转身扑进左琊的毛毛里,半真半假的求安慰去了。
 
在常平峰上闲了三天,掌门的集结符终于发出来了,楚远岚带着徒弟,三只已经能睁眼了的小鼠兔暂时交给赵清照顾。临走的时候,三个孩子都依依不舍的,尤其担心回来之后鼠兔不认他们了——小孩子跟小动物果然容易相处出感情来。
 
到了广场,掌门交给了他一只大纸鹤,这是行云宗的大型飞行法器,比一般的幻云台速度快得多,每个带队的金丹都有一只。
 
“师叔,我就不给你那边插进别人去了。”赵掌门小声叮嘱,“你就看着你五个徒弟罢了。”
 
赵掌门也在这件事上犹豫了很久,后来一想就算多插几个筑基的进去,那遇见事情也帮不上什么,还不如就让楚远岚专注他那几个徒弟。
 
“多谢掌门。”楚远岚谢过赵掌门,带着左琊和五个徒弟上了纸鹤——话说二十几只大纸鹤,看起来可真有童趣啊。
 
他们这边准备好了,两仪门那边却不用什么飞行的法器,看他们准备差不多了,玉树尊者袖子一挥,两仪门的人就都不见了,然后他自己也不见了。因为太突然,楚远岚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已经走了。
 
他走了,赵掌门才道一声:“出发!”
 
“师父,你不能带着我们那样飞走吗?”顾小九好奇的问。
 
“不能。那位玉树尊者乃是元神期的大修士,已经开始接触空间之秘,方才他便是破开空间直接走了。你师父我才是金丹后期,和人家还差着两个大境界。”
 
“哦。”顾小九点点头,可是突然一笑,“那也只是现在而已!师父,你一定能成元神!不!比元神还厉害的大修士的!而且到时候师父你不只是我师父,还是我干爹,那我可就美了。”
 
第38章
 
看着顾小九一脸的(﹃)表情,边上胡洛伸出手来,揉了一把顾小九的脑袋:“想得美!你自己也要好好修炼,不能总想着靠师父。”
 
“大师兄,你真凶。”顾小九顿时变成一脸的可怜巴巴了,弄得其余四人都大笑了起来。
 
顾小九的这番说辞做派,不能说一点真情流露都没有,但楚远岚也习惯了只信他三分了。
 
大纸鹤比玉龙舟慢点,楚远岚这五个弟子又都还没辟谷,吃喝拉撒睡都免不了,中间落下去七八回,天色晚了,楚远岚还停下来让他们睡觉,这时候同门的大纸鹤都看不见了。
 
胡洛几个臊得脸上发红,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楚远岚。
 
“无碍的,本来也就是去简陋的,早到晚到一天半天的不算什么。”
 
于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即便是隔着上边里,他们也已经能看见那头的动静了——玉树尊者和那边的妖王已经开打了!一会是黑色的妖气翻滚,一会是碧青色的清气浮动。两仪门的弟子已经散开了,各自踩着不同的法器、法宝戒备着。
 
行云宗的还在更外头,是边角的边角了。
 
楚远岚算了算距离,朝着西北方去了,那边正好是灵蛇州。
 
“嗡……轰!”一声巨响传来,简直是音爆一般,明显空气都有些扭曲。即便楚远岚早就激发了大纸鹤自身的防护阵法,纸鹤里头五个弟子也都闷哼一声,顾小九更是脸色灰白的一头扎在胡洛怀里了。
 
他们修为太低,就是余波的余波,也受不住。
 
“都吃一粒。”楚远岚把一瓶药扔给胡洛,他给师弟师妹们喂完了,自己最后吃下。
 
不过相比起难受的徒弟们,左琊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楚远岚立在天上朝下看,灵蛇州中间有一道似灵蛇的长河穿过,原着里就是顾小九顺着河漂下来,上岸,进到了山里……
 
楚远岚还以为这地方大概会不好找,可没想到这灵蛇州长河沿岸,只有一处算得上是山的。
 
“在这上头呆着太险,咱们到下头去。”语毕便驾着大纸鹤要落地,谁知道,大纸鹤落到距离地面有四五层楼的地方,突然下面“呱!”的一声响,一道黑影如蛇般直朝着纸鹤弹来。
 
楚远岚第一反应摸肩膀_(:зゝ∠)_枪挂那呢。摸到一把衣服才反应过来不对,万幸梳云尺是随叫随出的,反手一扬,梳云尺飞了出去,直和那貌似是蛇的东西来了个头撞头。
 
可等楚远岚把梳云尺拿回到手里,发现天忽然黑了,大纸鹤也已经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纸鹤上别动。”楚远岚吩咐一声,下了纸鹤,看了一眼铺满了褐红色土壤的地面地面,闭眼放出真元探查,结果真元却连地面半寸都进不去,再看看幽深黑暗的天空,好悬没一口国骂出口,那艰难保持至今的形象可就要歪了。
 
这根本不是天黑,他们是在一只名为壶吞的妖怪肚子里,这妖怪行如黑色三足蟾,只有杯口大,头上有独角,听到它叫了就得赶紧跑,否则被它眼睛看上一眼,就要被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可它叫声和普通的蛙妖差不多,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顾小九也是到后期才碰见过这玩意儿的,硬生生用自己的修为把意欲消化顾小九的壶吞给撑死了,可现在别说顾小九,就是玉树尊者来了,也撑不死壶吞啊。楚远岚又在记忆里翻了翻,楚岫曾经看过一本异闻录,倒是对壶吞有更多的描写,那上面说,壶吞喜阴湿,厌阳火。
 
阳火……
 
楚远岚回到大纸鹤上了:“你们几个彼此抱好了,千万别动。还有闭上眼。”
 
五个人连胡洛都有点害怕,可还是听话的闭眼抱好。左琊看了他一样,把楚远岚的五个徒弟护在他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楚远岚抬起手来,他掌心上有一点亮白的火焰正活物一般跳动着。
 
就是当初差点闪瞎三个顾小九他们三个眼睛的丹火,小小一撮,还没老式手榴弹有手感呢,偏偏威力极大。
 
_(:зゝ∠)_还是怀念我的RPG。
 
楚远岚手一抖,本以为这点丹火会给他抖到地上去,谁知道丹火是飞出去了,可是后头也没断,开头就跟一条火焰组成的抛物线似的,等到前头落了地,楚远岚这边手里就拿了一条火鞭了。
 
而落地的那头,就听噼啪几声,整个褐红色的“地面”被烤得裂开了,那下头有赤红色的物体涌动,一开始楚远岚还是以为是岩浆,结果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粗,他才发现那是肉,红的发光的肉。
 
手腕一抖,火鞭直接就抽在面积最大的一块红肉上头了。
 
“扑!”的声,红肉绽裂,喷出来的血真跟岩浆似的,浓稠粘腻,更有一股子臭鸡蛋一样的味道。
 
不过这味道臭归臭,但是无毒。可楚远岚还是担心的看了一眼左琊外加五个徒弟,他们看来都是都被熏得够呛,可包括顾小九在内,没一个多嘴多舌的,只是捂着口鼻强忍着。
 
既然暂时没有后顾之忧,楚远岚也不顾恶臭,火鞭狂抽,不多时,他们周围已经不见褐红色的土地,只有抽搐的红色肉块,还有一块块斑驳的凝固血浆。
 
楚远岚暂停了一下手,继而火鞭再出,就是盯紧了只照着一个地方打了。
 
在大纸鹤的侧后方,却有一块凝固的血浆慢慢的蠕动着,待距离大纸鹤只有六七步远的位置,这块血浆寂静无声的从地上跃了起来,直铺左琊!
 
闷头抽地的楚远岚,却朝后一甩,一道白光闪过,这凝固的血浆被打了个正着,响起了水袋子被挤破一样的声音,顿时炸了个漫天花开。
 
那建功的可不正是梳云尺,一击之后,梳云尺便绕着大纸鹤飞了起来,把所有扑上来的血块全都打飞出去。
 
楚远岚掏出一把各色光辉闪烁的符币,补充消耗的真元,用完了之后抖了抖手——其中部分材料欠佳的符币已经化成齑粉,再把剩下的收回去,下回再用。
 
QAQ口袋不丰,这一下子五分之一的财产就没了。
 
不过,他刚把东西塞回去,脚底下就震动了一下。楚远岚手上依旧不停,同时催动着大纸鹤悬浮了起来。地面果然震动得越来越激烈,到后来已经不是震动,而是天翻地覆了,即便他们是悬在中间,也少不得受到磕碰的波及。
 
也不知道哪个孩子,嗷嗷的尖叫。
 
楚远岚却又听见奔水之声,他一咬牙又掏出来一把符币,一边补充真元,一边将真元加到大纸鹤的防护阵法,与依旧保持轨道飞行的梳云尺上头去。
 
符币还没吸收完,当头就有一股青黄色的浊水撞到了大纸鹤上,因为阵法和梳云尺的双重保护,他们就像是高压水枪下面的皮球,被冲得撞飞出去。
 
楚远岚作为控制者,脚底下就跟黏在纸鹤上一样,他倒是无妨,但是其他人不行啊,纸鹤里头可没个安全带啥的。
 
楚远岚瞬间就被糊了一脸毛,楚远岚立刻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左琊给抓住了,这一抓才知道这该是条前爪。
 
左琊努力用后爪抠住大纸鹤的地面,这东西看着像是纸,实际上触感跟大理石一样。
 
胡洛和秦彩儿也以左琊为支点,护住了三个小的。
 
师门六个就这么“翻滚吧!宝贝!”着,一路折腾下去了。
 
直到突然嘭咚一声,落在实地上了,众人才僵了得有五六分钟才缓过来。
 
左琊前爪拿开,楚远岚才看见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标准的溶洞地貌。那些推挤着他们出来的青黄色浊水已经渗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师、师父,好黑啊。”柳依依哭唧唧的声音传来。
 
楚远岚这才意识到,大概是从进到壶吞肚子里开始,就只有他和左琊能看得见了。胡洛和秦彩儿他们且不论,顾小九能那么老实的闭眼,大概也是因为他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
 
“师父,弟子这里有照明符,可能用?”胡洛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两枚纸符。
 
“师妹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秦彩儿抱着柳依依安慰。
 
“师姐师姐,你饿了吗?我这里有好吃的。”
 
“你这胖子总想着吃,师姐,等回去我带你抓水蛇玩去。”最后这二货不用问就是顾小九了。
 
小孩子咋咋呼呼的,楚远岚也不好斥责他们——虽然看起来是换了个地方,但还不知道事实如何呢。即便没在壶吞的肚子里了,这里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地界。
 
“照明符用吧。”楚远岚道,他看得清楚,劝慰柳依依的袁滂和顾小九其实自己也脸色苍白,看来三个孩子都吓得够呛,“看清楚了就快从纸鹤上下来。”
 
胡洛那纸符触发之后,就化成一团拳头大的光,悬停在胡洛脑袋上一寸之处——看起来挺喜感的。
 
第39章
 
有了光,别说三个小的,就连两个大的都舒了一口气。
 
楚远岚探查过这四周了,和壶吞肚子里的情况并不相同,看来是真的被吐出来了。只是他经验毕竟太浅,反应不及,让壶吞给跑了。
 
他从大纸鹤身上下来,挑了挑眉:“你们也下来吧。”
 
一群人匆忙下来,最后一个胡洛刚下地,就听背后咔嚓两声,一扭头,便见刚还是他们避难所的大纸鹤,现在崩成了一地破烂的残骸。
 
“也算是超常发挥了……”民航客机当战斗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质量过硬了。楚远岚叹一声,把残骸收起来了,怎么说也是宗门财产,虽然是破烂了,也得上交——工作习惯。
 
顾小九:“师父,我想撒尿。”
 
袁滂:“师父,我也想尿。”
 
柳依依:“师父……QAQ”
 
【内当家的,你嘴角咧那么大很显眼的。】
 
“彩儿,你带依依到那个好像齐天……猴子的地方去,你挡着她,但是别躲到猴子后边去。胡洛,你带他们俩去那头驴那去。”
 
两人都应是,分两头去方便了。楚远岚继续放出真元探查。真元有点像是早期的雷达,只能探查出来一个大概其的轮廓。按照原着的设定,元婴期就能用神念探查了,那就是间谍卫星的强度了。
 
哗哗的放水声之后,两边的人都回来了,可楚远岚还是没确定方向。
 
“你们且吃点东西。”拿出灵果来交给胡洛,楚远岚示意让徒弟们暂且别打扰他。
 
【放出去的真元要么是很快消散,要么竟然会绕迷路,想原路收回来都不成,只能切断掉。头顶和地面我也都试过了,也是这样。这里就跟原着上说的玄武秘境的入口情况一样。】
 
【不能退出去?】
 
【出不去,从现在开始,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走到秘境里头。传讯也传不出去。】
 
楚远岚这是标准的算计别人没算计到,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但是左琊从他的言辞里,没听出来任何的颓废或者怨怼的意思,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
 
【一旦进去,还会有什么变化?】他可不认为楚远岚就是要自己去夺顾小九的机缘了。
 
【一旦我们进入,玄武秘境就会从密闭变成彻底开启状态,那边打得要死要活的人也都会被惊动到。所以,其实我们只是要稍微改变一下计划,从在外边看热闹,变成在里边看热闹。如果我们走失了也不要紧,一旦有人控制了秘境的中枢,这里其他人都会被甩出去。到时候就安全了。】
 
【别担心,我会尽量小心的。】左琊凑过去,大脸蹭着楚远岚,【对了,你那几个徒弟,我可以背着他们走。】
 
【别想,这辈子我还没骑过你呢,让他们骑?!】
 
那边弟子们也吃好了,楚远岚走过去:“胡洛,你抱着小九。彩儿你带着袁滂。依依过来。还有,这是你左叔,可不是驮兽。都叫左叔。”
 
众弟子略囧,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左叔。
 
顾小九之前就想问能不能骑大猫的,他也知道啥叫曲线救国了,知道不能直说不让师父背着柳依依,可这一下子给堵了,只能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柳依依。
 
楚远岚也知道,此刻在徒弟们心目中,他大概就是相声里有驴不骑,抬着走的爷孙俩那形象了——这想法可不能告诉左琊,这人贼记仇,告诉他,他就只记得自己说他像驴了。
 
反正早晚形象得破坏,楚远岚觉得那就从现在的点滴开始吧……
 
楚远岚掏出幻云台来,云朵飘飘,把几口子都团在里头了:“不要走出白云的范围。”
 
【等从这出去,我一定苦修炼器啊。现在要是有幼儿园小朋友排队出去玩时,用的那塑料绳多好啊。】
 
【……】
 
众人就这么闷头走,楚远岚却不知道,在他头顶上头,赵掌门、徐长老、曲长老还有另外三位行云宗的长老,正带着队伍找他呢。
 
赵掌门一直就怕楚远岚出事,时刻紧盯着他,后来发现楚远岚要照顾弟子落在后头,来了之后又因为没地方,被挤到灵蛇州来了,反而让他放了心。
 
没想到刚放心没半刻钟,人就不见了!
 
QAQ师叔啊!你在哪呢?
 
六个金丹,一个元婴,在这块地方地毯式的搜索,找着找着,就找到楚远岚跟壶吞交手的地方了。
 
灵蛇州地势平坦,气候宜人,这地方居住了不少凡人百姓,这些日子先是看隔壁五蛟州升腾起大片黑雾,就有不少百姓向更远处逃难去了,但留下的更多,毕竟故土难离。眼见这一日又有无数仙人自他们头顶飞过,这留下的百姓越发安心。
 
“我就说不管是什么妖怪,天兵天将总会来收的!”这便有个村子,几个刚忙了农活的老汉蹲在村中间的大叔下头乘凉外加闲侃,这当头一个老汉说完了,正要吊着烟袋美美吸上一口,突然觉得脚底下动了一下,“咦?”
 
老汉一时没反应过来,且这一下之后就没了反应了,看旁人也在说笑,他便寻思,该不是地动了,而是他方才没站稳吧?老汉自没没的吸了一口烟袋,又与旁人说得开心,突然觉得自己的腿又动了一下。
 
——莫不是年纪大了,腿脚真的不好使唤了?
 
“地动啦?!”这老汉还在犹豫,蹲在他对面的另一老汉已经一蹦三尺高,朝着家里跑去了。
 
“地动?地动啦!”老汉也总算明白不是他自己动了,手里心里的大烟袋锅子也甩手仍飞了出去,他却顾不得了,只记着自家大胖孙子还在房里呢。
 
不过是顷刻之前,方才的桃源一般的悠闲景象,便被惨叫嘶喊地狱一般的场景所代替。
 
这地动乃是遍及整个灵蛇州的,那些大城还好,怎么说也有护城的法阵,虽然房舍人口更加密集,但受灾情况反而比小山村更好一些。
 
找人的赵掌门也吓了一跳,但他看得清楚,地动就是从他们寻到的那山头为中心,之后数道大裂缝也是由此而始!
 
“救人!”赵掌门一声令下。
 
灵蛇州不是他们宗门的势力范围,可是眼前不见地头蛇来人,他们总不能看着凡人百姓就那么死于灾中吧?
 
金丹们们扔出自己的幻云台,云台交织,化作一张铺天大网,网朝地上一抛,再收起来,就兜着无数百姓了。之后两个修士负责兜起百姓的大王,其余人就四处去撒网,兜上来的百姓再放到大网里。待他们路过当地的大城,再把这些百姓放进城中区。
 
地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的晌午,这时候灵蛇州的地形已经彻底改变了。灵蛇州几乎变成了盆地,整个塌下去了,说是几乎,以那处山头为起点,还有那么一道山梁是没动的。聚集了灵蛇州所有人口的四座大城已经变成了浮天城了——不过这种漂浮完全靠的是行云宗修士们的“蛮力”,速度也就比乌龟爬快点。
 
“偏你多事。”南宫甜看见赵掌门嘀咕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像是怕赵掌门缠上他。
 
赵掌门身边的几个长老脸色都不好看,他们是最先赶到灵蛇的,放着受灾的凡人老百姓不管,看着他们活活在地震中丢掉性命,那良心上能过得去吗?就算狼心狗肺自侍不生心魔,那也是要沾上天道恶煞的好吗?!
 
至于南宫甜为什么回来?因为现在三大天宗的修士,甚至连那蜘蛛精也都过来了。
 
这时候再怎么迷糊的也该明白了,这些个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里八成是有什么宝贝。
 
“掌门,怎么办?”徐长老过来问。
 
赵掌门寻思了一阵:“救人救到底,咱们别的不管,护着这些百姓走吧。”
 
“掌门,那……”徐长老想问问小师叔怎么办,赵掌门一个眼色递过来,她赶紧把后头的话吞下去了——上头飘着至少三个元神一个妖王呢,别说说个话,八成吹口气都有人盯着。这要是知道小师叔在这地方失踪,无论事后这事跟小师叔有没有关系,行云宗也得糟。
 
“南宫长老又玉树尊者护着,该是无恙的。”
 
“那我也放心了。”徐长老笑眯眯点点头。
 
一群行云宗的金丹当起了纤夫,几座大城的城墙上,有老百姓露跪在城墙上,给众修士磕头。
 
“师父,咱们真的一点都不掺和?”问话的是邱长老,也是赵掌门的大弟子,刚几十年的新鲜出炉的金丹真人。
 
赵掌门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指了指斜上方:“你以为那掺和得上吗?到时候不管是做了挡箭牌,还是被当成了探路石,都不是咱们能受得了的。”
 
“师父!”邱长老吓得要命,就怕赵掌门让人听见了,得罪了天宗。
 
赵掌门却笑笑,推徒弟去“拉纤”去了。
 
第40章
 
刚才关于楚远岚的去向,赵掌门不让徐长老说,但现在这些反而是无妨了。人家天宗顶多是觉得他胆子小,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这边正说着,突然听背后传来轰隆隆一阵马蹄声,就见一个四四方方的骑马修士方阵马踏白云而来,当先的一位修士身穿一声亮银铠远远的喊着:“可是行云宗的修士?吾乃将门卢脍,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行云宗:“……”这哪来这么多奇装异服的家伙?
 
——要是楚远岚在这,大概会感慨一声“呵!这地方还能看见重装骑兵呢!”
 
但这在玄元神州,那就是奇装异服。法修是法袍,武修是法袍,剑修……他还是法袍!
 
法袍加个法字,可其实就是颜色图案不同的直缀深衣,看似轻轻薄薄的,实际上寻常修士的法袍已经是刀劈不开,斧劈无损了。修为越高的,那穿在身上的基本上就是法宝了。
 
铠甲在玄元神州早不知道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几万年的东西。
 
就连将门这个名号,停在行云宗众人耳中都有些奇怪,心里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哪个酱。
 
怪虽怪,可人家是来帮忙的,赵掌门当然也不会推出去,过去客客气气的将卢脍引过来,然后那四座大城除了纤夫,又多了几十个马夫,速度到时稍微快了一点点。
 
他们在前头正拉着,忽然就听背后“哞……”的一声兽吼,不过这声音虽大,却并无什么威力,只是把老百姓都吓得要命。
 
赵掌门他们一时好奇回头看去,顿时都把手上的事给忘了。
 
一颗粗的怕不是得有十几丈高的蛇头,从唯一没塌的山头下面钻了出来,刚才那声音就是这条蛇发出来的。
 
可是晃眼再看,那条巨蛇又不见了,山头还是山头。
 
之前浮在天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修与妖修们,也都一头扎进山头去了。
 
玄元神州已经自当年与妖界一战,吞并大片妖界土地之后,就变成了一潭死水,虽然太平,可也久久没听说过哪位元婴位跃元神,更没听说过哪位元神更上一层楼。大修士都迫切的需要一点波折,来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但对小宗门来说,这样的变动,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赵掌门叹了一声,听边上竟然有人在跟他一块叹气,歪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位将门卢脍。
 
卢脍剑眉虎目,鼻梁十分的挺直,双唇丰厚唇角略向下。也正在朝赵掌门看,两位掌门对视一眼,都对着对方苦笑一声,闷头当苦力了。
 
赵掌门自觉自己比卢脍还更苦一些,因为还有个不知何处的小师叔呢。
 
他一来就离得玉树尊者远远的,却不知道那位旁边如今跟着个“奇装异服”的黑甲修士呢。
 
回头来说楚远岚这一家子,他们正在一条正好能够让左琊站直了,但对人来说还是很宽敞的通道里,正在刮洞壁。洞壁也好刮,拿着把小匕首一翘,就层层叠叠的朝下掉。
 
刚才抱着顾小九的胡洛一脚踩塌了,他们就掉到这里来了。楚远岚一爬起来就让徒弟们赶紧刮洞壁了。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胡洛问。这通道是圆的,但看起来不像是人工雕琢的,反倒是天然形成的。
 
“我也不知道。”楚远岚用玉匣子把刮下来的洞壁片片都收起来,“我只知道,这是好东西。”
 
【这大概是玄武的一条毛细血管,就算都石化了,也是好东西啊。入宝山怎么说不能空手而归,我刮点这个,就算倒霉也不会太大吧。】
 
【……】过去就听说刮墙皮的,现在见着真的,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了。左琊伸出大爪,五根亮闪闪的指甲弹了出来,他抬手一刮,洞壁片片就噼里啪啦的朝下掉。
 
“师父,我能尝一点吗?”顾小九刚才听楚远岚说是好东西,就馋了,可上回那件事他还是长了记性的。
 
“不能吃,这要毒死人的。”楚远岚赶紧拍拍他脑袋,“你们也是,小心点,要是掉进了嘴巴里,要是有掉进你们嘴巴里的赶紧吐掉。”
 
众徒弟本来还有戏谑好玩之心,听楚远岚这么一说,顿时都闭紧了嘴吧,一脸紧张的刮洞壁。
 
“等等,别刮了。都把你们师弟抱起来。”突然,楚远岚收起玉盒,把柳依依抱起来了。
 
众人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顾小九和袁滂很是快速的各自抱上了师兄、师姐的脖子。
 
楚远岚先用幻云台把一家老小都连上,又从存货里掏了个茶碗大的阵图出来,这东西说着是图,实际挺像是个大大小小的没勺子司南。
 
阵图在他手心里滴溜溜一转,嘭的一声,从没勺子司南炸成了一团火,这是一个离火阵。
 
楚远岚这头准备好了没半盏茶,众人就听见响动了,噼啪噼啪噼啪,就好像是有无数上了岸的鱼在拍打着自己的尾巴。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终于楚远岚看见了发声者——不是上岸的鱼,是上岸的海星。
 
巴掌大的透明的五角海星,以弹跳的方式,像是充满了通道的潮水一样,朝着他们涌了过来。楚远岚可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试验,这些海星到底是不是吃素的。
 
真元朝阵盘里一送,火墙瞬间腾起来,将众人保护在了当中,也让海星们砸了个正着。
 
沾着了火焰的五角海星仿佛黏在了上面,过了片刻才发出“嗟”的一声,也不知是惨嚎还是什么,变成了干瘪的一片,落在地上。
 
“啊!”柳依依原本还好奇的看着,因为这些透明海星确实很漂亮,但看着它们冲上来,小丫头立刻叫了一嗓子。不过叫到一半就让她咽回嗓子里了,她转头抱着楚远岚的脖子,又怕太使劲干扰了楚远岚,立刻改抱为趴,只用两只手拽着楚远岚的肩膀衣服。
 
火焰看似无质,却牢牢的将海星阻隔在外头,但楚远岚是一点都没觉得这东西减少了,相反,它们越来越多的数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压缩着火焰的空间。这也得亏是修真世界的火焰,如果是现实世界,这里的人早就窒息而死了。
 
且楚远岚实际上可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他消耗的真元可是比预计的多出了至少三四倍,这东西貌似能够吸取真元。
 
“都抓紧了!”楚远岚低一声,胡洛反应快的直接半趴在了幻云台上了,顾小九就被他护在身下,秦彩儿慢了一步,可看着师兄怎么办也是有样学样。几乎是秦彩儿刚弯下腰来,楚远岚已经带着他们一气冲了出去!
 
若从另外一个方向看,密密麻麻的透明海星已经叠成了一个厚厚的壳子,突然,赤红色的火焰击穿了壳子的中央,击散的五角海星四处乱飞,楚远岚带着众人破壳而出!
 
他们在前头冲,五角海星在后头追。
 
“师父,我看那个东西落在地上被烧了一会儿,就又重新蹦起来了。”柳依依在楚远岚耳边低低的说,看来她怕归怕,但还是真够仔细的。
 
“别担心。”楚远岚安慰着,他也看见了,可是这话说出来只是让人心更乱。
 
“嗯。”柳依依乖乖的把脑袋靠在楚远岚肩膀上了。
 
顺着这血管一直下去,前面又迎头来了一群透明海星,再冲出去迎头就是一条岔路。楚远岚想都没想,直接拐右手那条路上去了。
 
结果跑了一刻钟,前头就是死路了!
 
楚远岚转过头来,这回冲透透明海星的包围就比之前速度明显慢了,而且他们冲出来后,迎头又碰上了一群,这种东西集中过来的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了,不只是前头那两群。】左琊道,【你退后,我来试试。】
 
【嗯?】楚远岚还没来得及的说什么,左琊已经一个飞跃,楚远岚只来得及把火墙撤开,让他畅通离开。之前看左琊在洞里还有些缩手缩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幻云台的保护,靠着自己奔跑就能跟上楚远岚,现在这一跃,速度更是直超了出去,【也不怕被烧了毛!】
 
楚远岚也不怪左琊自作主张,他是立定了注意要保护左琊一辈子的,但如果左琊也要自己站出去,保护自己,反过来保护他,那楚远岚也不会拘住他的臂膀。
 
【不是知道有你吗?】左琊一边带着笑音说,一边在奔跑中发出一声咆哮。
 
哮声隆,风沙起!
 
便是楚远岚敞开又合拢的火墙也被骤然而至的风沙打得仿佛熄灭,楚远岚随手摄来几粒风沙,发现这沙子乃是金沙——金属沙,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让左琊一声吼就给弄出来的。
 
现在也没时间折腾这个,左琊已经一边咆哮着一边加速,楚远岚也来不及玩什么解密,只跟在后头闷头赶路。
 
第41章
 
跑了大概二三个时辰,左琊速度渐渐慢下来,风沙也落了下来,把他重新护到离火阵里,又换楚远岚打头。楚远岚发现,换回来的左琊脖子上的鬃毛和身上的黄色花纹部分,变浅了,或者说更接近那种金属的亮黄色。
 
就这么一个替换一个,他俩是没问题,可是五个徒弟是收了大罪,他们被带着飞,吃东西喝水还能应付,可是有进就得有出啊。但别说是两个大的,就是顾小九这么混账的,也不想拉尿到他大师兄身上。
 
但这没办法,根本没空停,他们就只能强忍着。
 
正朝前冲着,楚远岚忽然心头有警,此刻是他带着队,说停便停了下来。不但停了,还朝来路朝回跑,但后头紧跟着的透明海星可是没停——因为太密集看着都跟黑的一样了——兜头就直接盖了下来。
 
楚远岚阵盘催到最大,赤红的火焰都快变白了,左琊也没问为什么,生死瞬间的时候最忌讳两个带头的,只是着咆哮一声,也跟着压了上去。
 
他们这头艰难的朝回退了大概那么六七分钟,因为透明海星太密集,所以也就跑出四五百米,结果就听身后轰隆一阵炸响,他们站的整条通道都朝下倾斜,他们现在朝着的这个方向也断开了。
 
围攻上来的透明海星攻势也随之一顿,其中大部分竟然舍了他们,朝着断裂开的地方飞出去了。
 
它们飞,楚远岚也带着人飞出来了。他原本还像尽快钻到通道里去,结果到外头一看,有点傻眼。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在开打,这里比空袭现场还惨烈,爆炸不算什么,岩浆、冰山、毒泽、剑网不知道从哪就冒了出来,还有断了的通道从头上朝下掉。楚远岚猜测原本这里是一条条通道贯通来去的地方,可现在都打成大空场了。
 
刚才是好运气,楚远岚突然觉得揪心,转头避开——别说是现在修真彻底唯心了,就是地球时,楚远岚也很相信这种战场上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有时候信了确实就能保住一条命。可有一不一定有二,他们要是进到通道里,到时候看不清外头的情况,被这些大能稍微擦个边那就死的太冤枉了。
 
“小九,你说咱们朝哪里走?”
 
“啊?”顾小九正呆着呢,甚至有些发抖,眼前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放心,师父护得住你们,你说说,咱们朝哪走?”楚远岚祭出微笑大法,即便他心里也是紧张得要死。
 
“那、那边吧。”顾小九从胡洛怀里探出头来,四下里张望一通,战战兢兢的指了一个他看着还算安全的角落。
 
“好,咱们就从那走。”楚远岚带着他们就朝下飞,飞的过程中就看见几个应该是其余宗门的修士被一道看似无害的白雾拢进去,一眨眼那白雾就退走了,它吞进去的几个修士也重新都露了出来,就是都没了皮……
 
赤红的肉,雪白的筋都露在外头,没了眼皮的圆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转,这些人才张开嘴惨叫起来。然后边上不知道哪砸来一柄巨锤,把他们砸得汁肉崩飞。
 
柳依依趴在楚远岚肩膀上哭,且楚远岚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他胸口朝下淌。
 
“师姐对不起。”袁滂也在那哇哇哭,该是也尿了。
 
虽然他们的眼神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有个大概轮廓,再加上惨叫,就已经足够骇人了,更何况本来就憋了半天了,尿了是很自然的。
 
所以顾小九不愧是主角啊,他还能憋住。
 
顾小九给他们指的那地方,黑得厉害,楚远岚一踏进去,顿时只看得见他自己和怀里的柳依依了。幻云台还是铺展着把众人都连在一起的,但黑暗就是那么严丝合缝的把近在咫尺的人都阻隔得严严实实的。
 
他朝后走了两步,可明明他只走进来了一步,
 
楚远岚想用心音试试,结果不行,心音得是确定了对象,才能把讯号传过去,就跟得有WIFI才能连上网似的,可此刻在他的感知里,除了他自己和柳依依外,旁人竟然都是不存在的。
 
原着里这地方是顾小九一个进来的,他在那血管通道里走了七八天,突然发怒打破了通道,落进了一处阴寒至极的水潭里,根本没进入过这样的地方,他完全无法借鉴。
 
他伸手摸了一下,抓到了一把毛,可同样都是毛,这触感不对,这些毛短小了很多。他赶紧把手缩回来,但紧跟着就从他缩手的黑暗中窜出来了一只干瘪的大猴子样,楚远岚只是拍了一巴掌,这东西就碎了。
 
——它确实是干瘪的,比干尸还要干,比干脆面还要脆。
 
伸展出去的幻云台倒是还在楚远岚的掌握中,他想收也能收起来,心里也有个声音对他说:别浪费真元维持着这东西了,这黑暗中情形诡异,现在你后边带着的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
 
楚远岚挑挑眉毛,现在情况有点不对,不是黑暗的那个不对,是他自己的心态。
 
(⊙o⊙)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神攻击法阵?
 
楚远岚把手盖在柳依依的后脑勺上:“别怕……”
 
可是柳依依仿佛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闭着眼睛,就是一个劲的哆嗦。楚远岚干脆在她脖子后边点了一下,把小女孩点晕了,也少了麻烦。
 
看来这地方,要想出去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
 
他就这么直接闷头朝着里头走,周围的景色不知道何时变了,从一片黑暗,变成了头顶星空,脚踏黄沙。
 
“0157!你抱着个破树根子干啥?”前头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帐篷,帐篷里走出来了个穿着作训服满脸黄土的教官,“你刚完成了一半路程,再不快点可就要被淘汰了。”
 
教官哪有这么好说话的?还提示淘汰不淘汰的,那些家伙不都是冷阎王,一个一个都是嘴炮王,把人打击到地底下都不带脏字的吗?
 
还有我的野外生存成绩,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对了,破树根子,什么破树根子?
 
楚远岚一低头,就看怀里果然抱着个死沉死沉的树根,他之前竟然还没感觉。
 
“还不扔?”教官已经在他的记录仪上打了标记,他要继续前进了。
 
楚远岚摇摇头:“虽然我忘了当初我为什么要抱着这个树根子,那既然我抱着了,说明就是我有用的,那就不能扔。”
 
话说我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提醒你,你竟然这样。”
 
“你又是怎么说话的?”楚远岚奇怪的看着这个教官,这家伙是哪家来镀金的三代吧?
 
“不服从命令,我看你……”
 
楚远岚一拳头就打过去了,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这个“教官”的脸上,而且这一拳只是开始,接下来更多的拳头、手肘和膝盖准确无误的击打在这个到么教官的全身各处薄弱环节。
 
而袭击者本人却是一脸淡定的:我早就当教官了,什么时候轮到让这些小崽子来教我了?
 
楚远岚一个侧踹,踹中的却是一团无形的黑雾,他摇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对了,这是穿越了。
 
所以刚才那是幻觉?
 
柳依依还在他怀里昏迷着,小脸铁青,不时咬紧了牙,也不知道是在做恶梦,还是这地方对昏迷中的她也依然有着影响。
 
︿( ̄︶ ̄)︿不过挺欢乐的,满足了我回到过去殴打教官的梦想。当年他可是只有被教官打的份,等到他能按着教官揍了,那群阎王又都复原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刚刚觉产生的同时,他完全忘记了真实中发生的事情,只以为幻觉才是真实的。
 
低头看看脚下,楚远岚很确定,经过刚才那一下,他能看清的范围扩大了一点。至少现在他知道脚底下踩着的是淡粉色的细沙?
 
楚远岚低头抓了一把,很细腻的颗粒,听说地球上有粉红沙滩,现在这个沙子也不差……
 
被楚远岚掬在手中的杀忽然化了,化成了粘稠带着腥臭味道的血浆,一张嘶喊的鬼脸从血浆里挣扎了出来,朝着楚远岚咬去。
 
楚远岚一把将鬼脸捏碎了,这东西看着吓人,但是没有怨气或者魔气,这东西不是死灵所化。然后掏了个玉盒出来,把这种粉色沙装了满满一盒子。他看了一会儿,确定在玉盒子里粉沙没有变成血浆,这才把它合上。
 
——看来确实是某种不能接触人气的天材地宝。
 
收获了一盒子粉沙,楚远岚继续朝前走,渐渐的,他发现粉沙里边开始出现蓝紫色的小点,再细看,那些蓝紫色的小点,其实是一个个针尖大的菌类。
 
不用问╮(╯▽╰)╭继续蹲下收集,等到他又收满了一个玉盒子站起来的时候,黑雾变成了红雾,还有一股甜香味?
 
“左琊?!”(﹃)
 
第42章
 
这个好!这个好!
 
站在红雾中,楚远岚笑得无比的咸湿。
 
左琊,当然是地球上那个,穿着大松裤腿的迷彩裤,脚蹬军靴,头上戴着军帽,上半身却是光着的,肌肉上都是汗,油光光的,尤其显得他胸部的线条肌理优美,让人想啃一口啊。
 
这是俩人好了之后,楚远岚最喜欢的左琊的装扮。左琊也知道,所以俩人交往至今,他就这么穿了两回——至少之后能空出两到三天休假的时候,否则……
 
军裤的这一只走T台在他身边绕,楚远岚看得口水哗啦啦的,结果边上又绕过来一只,梳着搁别人脑袋上就是汉奸头搁他脑袋上就是精英头的大背头,铁灰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白衬衫,但他腰部以下……连双袜子都没有啊!
 
嗷嗷嗷,这是我第二喜欢的啊!想当年,他以谈生意为名跑左琊公司去,然后就在办公室里,把老总给“谈”了。
 
(﹃)那大老板桌太好用了,所以之后俩人同居了,楚远岚死活买了一个放书房里。当然,老板桌上面铺了一层皮面,后来又加了层乳胶垫,所以他们家的书房严格禁止外人入内。
 
——唯一一位进去过的客人是楚远岚的那位“农用机械批发商”,不过他看着有着奇怪“起伏纹路”的乳胶垫,表情略囧。
 
“我擦!旗袍都有!!!”
 
还是大红的牡丹旗袍!
 
楚远岚一脸的:洒家这辈子值了。(≧≦)
 
楚远岚当年看过某部漫画(别问是哪部),里边身材超级棒(不是跟妹纸差不多的那种身材,是很MAN的)的男主就穿着旗袍,然后把另外一个男主勾引得兽性大发。自那之后,他就念念不忘给左琊穿旗袍,甚至还偷偷的找老手艺的裁缝师傅做了两件。
 
左琊怎么可能穿?他一米八七,四舍五入两米的汉子!身高腿长,还喜欢健身,肩宽腰窄屁股翘,还有让楚远岚无时无刻不想淹死在里头的大胸,一身紧绷绷的肌肉,那滑溜的……从他脖子后边浇茅台,瞬间流到脚后跟去。
 
不要问那位裁缝师傅接到尺寸之后的表情,那是个秘密……
 
_(:зゝ∠)_甚至做好了楚远岚都没敢拿出来给他看,只敢偶尔趁着对方不在家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想象一下,流口水。
 
不过,他的旗袍还是神秘消失了QAQ,可怜楚远岚就算痛失爱物也不敢问。
 
大红牡丹之后,纯黑绒面配白色山茶花旗袍也出现了。
 
可惜没带着留影石啊,这都是值得珍藏一辈子的好物啊。
 
可是吧,楚远岚明明表情咸湿到让人想打伞,可是他眼睛很清澈,各种衣着,各种姿势,没有最骚只有更骚的左琊在他身边来去,他的脚步也从来没停顿过。
 
左琊们嬉笑着,呻吟着,伸出胳膊来拉他,楚远岚一巴掌把人拍开了。
 
虽然样貌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楚远岚的内当家的可只有那一个,而他现在没在这。
 
对着这些“东西”YY可以,但真刀实枪的上?他楚远岚的节操跟种子可是只朝一个人的肚子发射的!
 
雾的颜色重新开始变深,左琊们发出哀叹,越来越少,当雾再次变成黑色,它们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无奈这地方大概也就来这一次了,否则记下来,以后多来看看也好啊。
 
能看见的区域又大了一圈,能见度总算扩大到了半米,可还是见不着任何一个自家人。
 
一股香味突然飘进了楚远岚的鼻腔里,他的胃也跟着蠕动起来。
 
话说,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楚远岚就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了,就连玉树尊者给他的那一杯冰雾茶,其实也不算什么美味,而是一种刺激。
 
现在这种味道,才是真正的食物的美味,可真要说这是什么味道又没法仔细的形容,仿佛烤全羊、米饭、水煮鱼、海鲜砂锅、糖醋鱼、蒸螃蟹、糯米藕等等乱七八糟的,只要是你脑海里想的就能有的食物的味道,混合起来。
 
这味道诱惑着鼻腔,也诱惑着胃,楚远岚来到这里之后,头一回感觉到了饥饿。
 
味道有了,食物还会远吗?楚远岚面前出现了一口到他胸口的大缸,味道就从这些缸里头传出来,但是缸里边黑黑的根本看不见——所以要吃到其中的东西,必须把身子探进去?
 
楚远岚瞥都没瞥,直接从缸边上路过了。
 
口腹之欲?O( ̄ヘ ̄o#)我有鸡肉味!嘎嘣脆!
 
这到底是啥地方?感觉就跟仙侠小说必有的试炼似的。
 
这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勾搭楚远岚的东西了,可是他的视野也重新缩回了近在咫尺的地步,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寂静黑暗,就连脚印都没有。
 
楚远岚走啊走,他的表情淡然安定,其实心里……他在把刚才美食的香味翻出来品味,在把狂揍了教官的舒畅翻出来体会,还把那刚才一个个的左琊翻出来舔舔。
 
(﹃)人生,就是这么简单的幸福着。
 
楚远岚不断的走啊,走啊,走……
 
间或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干扰他,但相比起前头的事情来说,都是小儿科了,尤其是在楚远岚脑内旗袍左琊的强大吸引力下,完全无法动摇他的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就一脚踩空了。
 
踩空的瞬间,他的真元完全调动不起来,四肢也是僵硬的动不了,可是楚远岚一点失去控制的紧张感都没有,他竟然只觉得很安逸放松。
 
他掉进了一池水里,却根本没办法立刻游上去,此刻的楚远岚还是不能动的,因为他的金丹……碎了……
 
破碎的金丹并没有带来疼痛和衰弱,相反让他有种如同雏鸟破壳而出一般的惬意和舒适,那碎裂开的金丹中心也有一个金色的小点正在一边聚拢金丹的碎片一边越长越大,最后分明长成了一个蜷缩着的胎儿。
 
胎儿渐渐伸展开躯体,但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楚远岚的紫府中已经不见散碎的金丹了。
 
可是蓦地,周围的“水”涌了过来,直接穿透楚远岚的皮肤,进入他的紫府中。从外头看,满是金色泉水的水潭里出现了一个旋涡,楚远岚的紫府中,胎儿的头顶心同样也有一个旋涡。
 
胎儿的动作舒展了起来,变大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
 
他就这样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时候他已经是个他了明显看起来不再是胎儿,而是个少说两三岁的金色孩童。待收回双臂,孩童便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坐在楚远岚的紫府中,但这没完,他紧闭的双眼开始从眼皮的缝隙开始向外射出光芒来。
 
当孩童睁开双眼的一瞬间,金光炸裂!若是有谁能看见这景象,怕是会被刺瞎双眼。
 
可极度的光辉却也一闪而逝,不,或者说是一闪而收。放射出去的光,重新归于孩童身上,孩童呼出一口气,这气化作云雾托在孩童盘坐的腿下面——这是个盘坐正眼的孩童,但古怪的并非是他的金色身躯,而是他有一双成年人的眼睛,恍惚就是二三岁的楚远岚却有着三十多的楚远岚眼睛。
 
楚远岚睁开眼,然后囧了。
 
_(:зゝ∠)_元、元婴了……
 
发生了啥事?他就是走路走路然后走路而已啊。
 
睁开眼睛,这又是一个钟乳洞,楚远岚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坑里,模糊记忆中这里该是一潭水的,可是现在四处干燥得厉害。更要命的是他明明记得当初是一脚踩空是上头掉下来的,但洞顶上垂下粗细不等的大量石钟乳,却没有哪里是有个能让他跌出来的洞。
 
柳依依还在他怀里,楚远岚拍拍小女孩的肩膀。柳依依哼哼两声,睁开了眼睛。一开始她的神色中还带着惶恐,可是当她看清了是谁的时候,那惶恐被她自己压抑了下去。
 
“师、师父……”就是嘴唇有点哆嗦,舌头貌似也有点短。
 
“饿吗?”
 
“我……啊!师父,对不起……”柳依依一惊,从楚远岚身上跳下来了,小脸从白变红——想起来之前尿在楚远岚身上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楚远岚根本没想到之前那事,只是从柳依依的身体状况看,那团黑色里头的时间状况八成也有些问题,“你活动活动身体,再吃点东西。”
 
幻云台自动回到他身上了,这下跟左琊他们是彻底散开了。
 
“师父,我、我能换身衣服吗?师父最好……也换身衣服。”他们身上虽然都有储物袋但容量太少,只放了能吃两天的食物,更多的都是药品和紧要的杂物。其他衣物之类的东西,都在楚远岚那里。
 
楚远岚这时候才明白这小姑娘在想什么,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他接受的训练,干的活什么脏的臭的事情没碰上过。更别提他这衣裳是有自净效果的,就是当时感觉到一阵温热,现在可是什么都没用。
 
第43章
 
虽然楚远岚无所谓,但为了不让小姑娘别扭,另外也想顺顺自己的思绪,楚远岚点了点头。
 
“你我师徒就背靠背的换衣服吧。这地方离远了恐出危险。”
 
“是。”
 
这事儿楚远岚和柳依依都没多想,楚远岚既没有恋童癖,又不是直男,他的攻略对象就左琊一个大胸熟男,对小姑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小姑娘也是从拜师的头一天,就把楚远岚当做父亲一样的长辈来对待的。玄元神州又不像地球华夏的明清有严重的男女之防,这地方在修真世界里的汉纸、妹纸或者妹汉纸、汉妹纸的地位都还是比较平等的~
 
俩人背对着背换衣服,柳依依刚脱了衣服,穿好了里衣,正要穿外裳,突然楚远岚转过身来把她一把抱住了,然后直接躲在了这地方最大的一棵石钟乳后头。他们俩掉在地上的衣服,化成了肉眼难辨的微尘。
 
被突然抱起来的时候柳依依都点害怕,可对楚远岚的信任感让她把惊叫吞回了肚子里,等到两人躲起来,柳依依瞬间感觉自己眼前虽然没什么变化,却又如同多了一层透明的胶状物,嘴唇立刻抿得更紧了。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一点亮光直坠入了楚远岚刚才躺着的那个干涸的小水潭里,一声中午坠地的闷响,突然现出两个人的身形来。其中一个竟然还是熟人,可不就是那位酷爱双修的玉树尊者吗,另外一位则是个面容年轻英挺的黑甲将军。
 
可他们俩还没从坑里爬起来呢——这可不太正常,修士什么时候动作这么缓慢了?又有“客”来了。两道银色的丝线突然窜了出来,丝线的那头“勾搭”出来了一位腰部以下长着八条腿的汉子。
 
这汉子上身肌理极其完美((⊙v⊙)当然,比左琊还差点),就是个头大了点,且皮肤上密布青紫色的花纹,短短的头发,虽然有一颗人脑袋,鼻子嘴也都长在正确的位置,但他一共有四双眼睛。因为四双眼睛是并排着的,所以他的额头比正常人要高很多。
 
“顾思悟,你跑什么呢?本座给你一条生路,你把你身边那个可人儿放下,本座就让你走,你看如何?”
 
蜘蛛话音刚落,黑甲将军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这黑甲将军是金丹期的修为,吐出来的血,鲜红之中带着斑斑金色闪光,这八成是伤到内丹了。
 
玉树尊者看了黑甲将军一眼,眼神闪烁:“你可愿立下心魔誓?”
 
“呵呵。”蜘蛛笑了一声,“我以心魔发誓,你若将他放下,半个时辰之内,我不会追杀于你。”说完之后他又道,“我本来就是和你恰巧碰上的,你若是走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追杀你呢?”
 
玉树尊者这才点点头,将黑甲将军平放在地上:“长戈,你如今身受重创,如今这地方我也无法为你疗伤,带着你奔波颠簸,反而会损你寿数。天罗大圣为妖宽厚温和,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说完,他又化作一点星光似的光点,倏忽间消失不见了。
 
楚远岚:=。=
 
看来玉树尊者的本名是顾思悟啊,这家伙要是当初当了顾小九的师父绝对很不错,绝对是什么人养什么鸟啊。
 
楚远岚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他们落下来的时候,玉树尊者顾思悟分明是把那位长戈搂在怀里的。还是那种一手拢着背,一手搂着腰的抱,搂着腰的手都快到屁股上去了。以楚远岚长期在汉子堆里的工作经验来看,再怎么情况危险,纯洁的男男关系也做不出这种拥抱来。
 
名为长戈的黑甲将军一言不发,面容平静,他的眼睛也没朝玉树尊者身上看——该说从始至终,他就没看过顾思悟。
 
“那躲在角落的老鼠,还不出来吗?”顾思悟走了,天罗大圣也没管躺在地上的长戈,而是一抬头,八只眼睛朝着楚远岚和柳依依躲藏的石钟乳看了过来。
 
柳依依哆嗦了一下,没叫出来,只是把楚远岚搂得更紧了。
 
对方可不是使诈,楚远岚虽然成了元婴也是鸟枪换炮,但他这75口径的二战山炮,怎么跟人家现代155口径的自行火炮相比?
 
但对方没一巴掌过来把他给拍死,这就还有余地,楚远岚抱着柳依依出去了。
 
天罗大圣看了他们俩一眼;“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胆子这么大的野鸳鸯啊。”
 
这是误会了,可是楚远岚和柳依依现在这衣衫不整的样子,看见的人不误会才怪了。
 
“她是我弟子。”
 
“哦。”天罗大圣不置可否,“刚才那事情你也看见了,我也不好厚此薄彼,这样吧,你把你这位徒~弟~放下,我也让你跑半个时辰。”
 
“她是我弟子。”虽然最开始对这个小姑娘的观感不太好,但后来小姑娘的表现还算是不错,更何况,弟子们对楚远岚来说,就跟过去他带的新兵似的。再怎么嫌烦,觉得讨厌,也得有责任感,尽自己所能的带出去多少,再带回来多少。
 
“哦?”天罗大圣还是这个字,楚远岚却觉得胸口仿佛被大锤砸了个正着,他后退了两步,背上只觉得背着千钧担,两个膝盖颤抖不止,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可他还是紧抱着柳依依不放。小姑娘发觉了不对,可从刚才就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就只是把脑袋死死的埋在楚远岚肩膀上呜咽。
 
楚远岚膝盖哆嗦得越来越厉害了,牙齿也让他自己咬得咯咯作响。他这是第二次被别人这么威压,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所以……所以他就坐下了……
 
╮(╯▽╰)╭反正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怕尾巴骨折断,所以楚远岚跟干脆的重心向后,屁股着地。砰一声干脆利落的坐在地上了,把地面坐碎了几条裂缝。
 
天罗大圣都愣了,威压因此而一松,楚远岚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调节体内真元。
 
“还不放你徒弟走?”
 
“不放。”楚远岚已经准备好拼命了。
 
“哦。”这个字第三次出现,天罗大圣点着头,“那你帮我看看躺地上的那位吧。”
 
“好。”楚远岚蹲起来,把柳依依放在地上,小姑娘吓得有点僵,可还是听话的楚远岚让她怎么样,她怎么样:“乖,自己把衣裳穿上。”
 
他自己拍拍屁股,去看那位长戈了。
 
“你倒是干脆。”天罗大圣觉得楚远岚这人挺有意思的。
 
“你要杀早杀了,没这么多废话。”楚远岚拍拍屁股,走到长戈身边蹲下来。
 
这人刚才还是朝外咳血,现在已经是不用咳,七窍一起朝外流血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可是眼神明显涣散。这要是地球上,人早就死了。
 
楚远岚刚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他身上的那身铠甲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来,刚才甲片的颜色还灿亮如新,落在地上时已经如同生锈的废铁。
 
楚远岚的手没动,真元探了进去。这人体内的真元混乱如风暴,如果还是金丹后期的楚远岚怕是没法救他的,毕竟他又不是个专门钻研医药的法修,现在则干脆用强的,直接把这些作乱的真元压下去了。这种方式会给这人之后的修行之路埋下隐患,但至少现在能保住他的性命。
 
最后塞了两枚行云宗的疗伤药进对方的嘴巴里,楚远岚站起来道:“金丹都出现裂痕了,我也只能治到这个地步了。”
 
楚远岚站起来的时候,长戈也醒过来了,就是看情况他别说站起来,连说话都难。
 
修士的身体随着境界的提升,也会逐步发生巨大的变化。
 
为什么筑基之后就能辟谷,因为那时候对外界营养的吸收,已经不是通过进食和饮水,而是借由吐纳调息了。人的整个消化系统都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像胆囊、阑尾之类的器官直接就不见了,味觉改变,肠、胃缩小可是功能反而更强大——直接吞金吃玉啥的无压力,但要是正常人那就要被坠死毒死了。
 
心脏和肺的功能也进一步增强,可这两个地方已经不算是致命部位了。
 
女性的子宫进入半休眠状态,不再会有每月见红之事,是否排卵生育将会由女修自己决定。男性稍微复杂,根据功法有的直接大蛇变春蚕,直接回归童子状态;有的保持不变;有的那方面的能力反而增强。
 
到了金丹期,肝脏也会缩小,功能从原本的代谢、解毒、溶凝血、免疫等功能,变成第二个类似于心脏的血泵,和能量的储存处。
 
到了元婴期,连血都是金色的了,上丹田识海也越见开阔,大脑都逐渐被识海液代替。人体的各大循环系统彻底被真元的流动所代替。如果用X光照一下(如果X光能照透的话),八成会以为修士是解剖室里跑出来的活尸体——腔子里都是空的了。
 
第44章
 
修为越高的修士,受了重伤也就越难治疗,因为到时候要治的可不是肉体凡胎了。
 
像这样金丹有裂缝了,比心脏病可是危险多了。
 
天罗大圣道:“你救了他一命,我也饶你一命,带着你徒弟走吧。”
 
“他这种状况,你带着他跑不方便,不如我带着他。”把柳依依抱起来的楚远岚却没走,他可是看见那位飞走的玉树尊者的,天罗大圣能发现当时有人躲在角落里,那一位不见得就没发现。
 
从这出去,一条路被天罗大圣的屁股堵着,一条路就是那位跑路的方向。楚远岚照着那方向一跑,万一被撞上怎么办?即便那位不知道当时楚远岚把他的丑态都看在眼睛里,但以他刚才带着这位长戈的状态,显然这位绝对是属于那种上朝带着爱妃的皇帝,出征带着美妾的将军,楚远岚可不想让他以为:丢了一个,又送上门来一个?
 
“你胆子还真是大。”天罗大圣看着楚远岚。
 
“这位大圣应该也看出来的,我不过是小宗门被卷进来的可怜人而已,不止带着这个徒弟,还有走散了的徒弟。我也没想得什么大造化,只想带着一家人能从这地方出去得一条活命。”柳依依小声哭了起来,楚远岚知道这小姑娘固然有一半是真的,但也有一半是装的。
 
不过,这个装的,楚远岚给她点个赞。
 
“你跟着我,可是众矢之的。”天罗大圣指了指自己,“况且就算是你在这里头活下来了,出去还能活着?”
 
“我照顾他,但是不会对其他修士动手,出去就说是被你胁迫,只是会给自己招来一些小麻烦。关门闭户上几百年,想来今日的事情也就过去了。”楚远岚看出来了,这天罗大圣根本就不是什么以拆散道侣为乐的神经病,他的醉翁之意就在这位长戈身上。
 
这位的妖气浑浊沉重,别说给人修治伤了,修为弱点的,比如柳依依这样的,要是没有楚远岚隔开妖气,现在已经被毒死了。躺地上这位之后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金丹震荡,蜘蛛是绝对没办法帮他稳住伤势的。
 
至于什么正道修士不该和妖修为伍?呵呵,对于楚远岚来说,包括现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柳依依在内,都是异类。他同类、同阵营、同袍、同伙、同床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左琊一只而已。
 
“你们人啊,就是心思多。”天罗大圣笑了一笑,“跟着我可以,你却得发个心魔誓,对他宋长戈绝无恶意,除非他主动进攻,否则你不能以任何方式伤害于他。”
 
他这种说法,就是近乎承认了楚远岚的猜测了。
 
玄元神州里小民的誓言可以忽略不计,但别管是什么跟脚,什么功法的修士都是不能如同地球那样,发誓如放屁了。尤其是心魔誓,发下来了就得一个唾沫一个钉,否则,无论这人再怎么问心无愧,心魔也会倏然壮大,走火入魔那都不可能,功消神散那是奇迹,魂飞魄散归于寂灭才是一般情况。
 
“好。”楚远岚当即以心魔立下誓言,甚至还让柳依依也发誓了。
 
天罗大圣十分满意,转身朝他来路去了。楚远岚也就把幻云台又放出来,把还不能说话的长戈放在上头,抱着柳依依,跟着一根天罗大圣特意留给他的蛛丝一路朝下走。
 
有天罗大圣在前头开路,楚远岚走得可是比前头轻松多了。
 
“师父,还能找着师兄他们吗?”
 
“别担心,一定能碰上的。”
 
“嗯……师父,我自己下来走吧。”
 
“你走得太慢,遇到危险还是得把你抱起来,浪费时间。”
 
“……”小姑娘觉得自己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之前那地方,楚远岚还能靠猜的,认为自己是走在玄武的血管里,从踏进黑暗中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这位……道友……”重伤员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就是说四个字喘了六声大气,怎么看怎么要死不活。
 
“这位道友你省点力气吧。”楚远岚看他一眼,“别管有什么事,都等离了这地方再说吧。”
 
楚远岚对一个元神至尊,一个妖族大圣,还有一个平凡金丹汉子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兴趣知道,他爱看小说和漫画,但不爱看八点档电视剧。
 
长戈一听,反倒是怅然一笑,闭着眼睛,该是努力调息去了。
 
直到楚远岚跟着天罗大圣走出去了至少四天——按照柳依依的饥饿和困倦程度来计算,总算是到了一个他在书里知道的地方了。
 
一开始是天罗大圣的蜘蛛丝传来的消息:“前头情况有变,自己注意。”
 
天罗大圣虽然给他们开路,但隔着的这段距离,明显是他为了减少(给长戈的,楚远岚就是顺带)麻烦,特意拉开的距离。
 
走了一个多时辰,溶洞的前头出现了蓝莹莹的鬼火一样的光,随着楚远岚向前一步步迈近,也能将外头看得更清楚。
 
对,外头,这看起来仿佛没有尽头的溶洞,总算是到头了。虽然溶洞的那头并非出口,可总算是有点变化了。
 
那是一片沼泽,一片长满了发光苔藓之类东西的沼泽。书中的记录,这片沼泽因为是初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修士们的面前,所以并没有名字。它是死后玄武的胃袋所化,因为玄武胃中天地灵气断绝,所以并无开启灵智的妖怪。但里头充满了酸毒,以及各式寄生虫生成,古怪本能不弱于妖怪的怪物。
 
即使天罗大圣的蛛丝不断,但也不能代表着这里全无危险。
 
难道之前走的那段是玄武的肠子?书里的场子是各式矿物的,就不知道是他们那段肠子比较干净,还是走错了地方了。
 
“自己抱着我,能抱住吗?”楚远岚问柳依依。
 
“嗯!”
 
柳依依答应了,楚远岚把长戈背在了背上,拿长戈的裤腰带把系紧了。就这么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脚踩幻云台,一手掐着灵符,一手拂尘飞向了沼泽。
 
发光苔藓长满了整个视野,楚远岚用元婴之后刚刚可以使用的神念探索着路过的沼泽。可是探索得到的结果,是这里并非沼泽,而是厚实安全的土地。
 
“救命!救命啊!”扑腾扑腾的水声,和人的嘶喊在前边响起。
 
“师父?”柳依依发现那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远了,不由得有些奇怪。
 
“在这种地方,稳妥为要。”实际是他知道,这里有种怪物学习力惊人,可以模仿人的声音。即便不是,在这种地方,楚远岚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楚远岚只是跟着那根蛛丝,随着他的走远,呼救声开始变调,楚远岚把柳依依的听觉范围封了一下:“看,没声音了吧?”
 
还是应该给小女孩做一个正确人生观的榜样的,然而,那声音已经变成了惨叫,凄厉得一直闭目调息的长戈也眨了一下眼睛。
 
当惨叫声终于停了,楚远岚也面临了一个糟糕的情况:蜘蛛丝……断了。
 
楚远岚把最后一点蛛丝缠上木头,把这个大线团都塞进储物袋里,为现在的情况——主要是仍不扔下长戈,短暂思考了一下,毕竟心魔誓只说了不能伤害,没说不能丢弃。可最后楚远岚决定带着他跑,毕竟天罗大圣虽然这么无声无息的不见了,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但现在没有老虎了,作为一只狐狸,面对危险,他的选择只剩下一个了……
 
楚远岚干脆把幻云台收起来了,转而踩着强压着没变换形态的梳云尺。他紧了紧前后的大小包袱,已经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跑!
 
梳云尺用最快的速度飞出去,楚远岚能听见有什么在振动翅膀,掀开苔藓掀开,一串串水泡上浮破裂,还有泥浆溅射。他看见拳头大的成群结队的苍蝇,看见蓝色光芒中伸出来的带着蹼的爪子,有眼睛一样的光点滑过的闪光,还有伛偻着的扭曲身影。
 
之前黑影里的猴子一样的生物从什么地方来?看来这里至少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在前头跑,后头惊起了一片各式怪物。
 
有的冒个头就消失不见,有的冒个头却被其它的怪物捕猎,还有的冒个头便紧追在楚远岚身后不放。
 
“吼!”
 
一声狮吼从远处传来,楚远岚毫不犹豫的转了个三十度,可能这也只是一种怪物的吼叫声,但失散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是唯一的线索了。楚远岚的这次拐弯,拐对了!
 
“师兄他们吗?”柳依依也兴奋起来了,但问是问了,小姑娘身体一动不动的,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对。”人没到,但是楚远岚的神识已经赶到事发地点了,不止左琊在,胡洛他们四个竟然也都在一个地方!
 
第45章
 
【qaq内当家的!!!】楚远岚心里可是一直挂着左琊呢。虽然左琊的情商比他高,但他力量不足,又没有化去横骨不能口吐人言,想要在这种地方自保可不容易。等到神识探到了左琊,现在他们的情况更是让楚远岚心塞塞
 
——他们还是都上了左琊的背,左琊背着他们在无数从沼泽下伸展上来的角虫手中间纵跃奔跑。
 
qaq我还没骑过的……
 
【快来帮忙!】
 
【_(:3ゝ∠)_人在五分钟后来】
 
【过来时小心下面,这东西像章鱼。】然后左琊就没声音了,显然是正在忙于应付眼前的情况。
 
不需要五分钟,两分钟后,楚远岚就跟攻击左琊的怪物对上了,他在前头飞,后头就有角虫手从沼泽下冲出来捞他。一开始因为他速度快,角虫手无一例外都捞了个空,后来这东西竟然还挺有脑子的,知道提前计算变量了,直接冲到前头去拦。楚远岚早提前一步从直行变蛇形,顺着他过来的路线冲出来的无数角虫手,看起来仿佛无数栅栏组成了一间扭曲活动监牢。
 
前方轰隆一声,这角虫手干脆竖起了高墙般的一排,楚远岚掐着符咒没动,拂尘甩出去了,无数白色丝线因为彼此相连紧密,看起来就如同一条白色的纱巾,然而它并没有寻常纱巾那般柔软,阻拦在楚远岚前方的角虫手被齐根而断,黄绿色的汁水喷溅而出,被楚远岚外放的护体真元所拦阻,无功而返。
 
楚远岚有点小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干脆就来了个一刀切。但机不可失,朝着那个被他切出来的空洞,楚远岚就冲了过去。
 
“师父!!!!”左琊那边已经看见楚远岚这头的动静了,胡洛和秦彩儿还忍得住,被护在中间的顾小九和袁滂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喊起来了。
 
拂尘破开一条满是绿色浓浆的“血”路,抓住了狼狈至极的众人,一把将他们拽上了又变大了许多可依旧维持尺状外貌的梳云尺。
 
楚远岚正待要走,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角虫手,眨眼间便把他们困在了牢笼里头。拂尘抽出去,碰到这些与方才一般无二的角虫手,却如同软鞭碰上了钢铁,虽然声势惊人,可是却毫无作用。
 
拂尘无用,楚远岚反应也快,符咒紧跟着便上去了。可轰然一响后,角虫手也是依旧巍然不动。
 
拂尘收起来了,楚远岚一抖佛尘,拂尘前端的长须彼此缠绕拧成了一柄白色的长剑。
 
行云宗人修习的乃是行云尊者创下的《云动妙法》与《天霖剑法》,二者都不以进攻见长,到是在身法上面有些名头,可剑法终归是剑法,再加上楚远岚元婴期的修为,攻击力应该够了。楚远岚前头对楚岫的记忆融会贯通的不够,上回跟渔童对殴只能硬来,这次总算是能用剑法了。
 
《天霖剑法》起手式,风从虎,云从龙!
 
风起虎啸来,云动龙影随。
 
风卷云龙,一头就撞在了……不对,云龙没直接撞在角虫手上,反而朝沼泽下面去了,一声来自沼泽之下的闷响,角虫手从根子下面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之前无论被楚远岚如何切割也无声无响的角虫手怪,终于从沼泽下面传出了锵锵然的惨叫。
 
楚远岚却早就带着家小从那大洞里冲出去了。
 
《天霖剑法》第二式:密云不雨。
 
楚远岚手腕一转,剑尖一抖,无征兆的在近地面出现了一团漆黑密云,浓云将楚远岚一家子都笼罩了进去。云团翻滚,将周围的声音、气味、光影,甚至于楚远岚驾驭梳云尺飞过时微小的震动与灵气流动都遮掩住了。不管角虫手胡乱挥舞,却明显是毫无目的。
 
待浓云散去,早已经没有了楚远岚的动静。
 
另一头,楚远岚盘坐在梳云尺上,柳依依和长戈已经都被放下了,他抓着最后一把符币,正在恢复真元。
 
楚岫的记忆里,他用起《天霖剑法》时,动静可没那么大,效果也没那么好,更没想到,真元消耗那么大,即便是紫府内元婴吞吐也来不及恢复。
 
感觉恢复到了六七成,楚远岚睁开了眼睛,瞬间就差点把眼珠子瞪掉。
 
(╯‵□′)╯︵┻━┻尼玛自己内当家的屁股上竟然有了个心形的伤疤!
 
左琊的体质异于常兽,伤口恢复的速度极快。但他刚才背着四个人,个头又大,那是真·肉盾。伤能够快速痊愈,可是毛要长出来却没那么快,现在他鬃毛没了三分之一,从头到四个爪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左屁股蛋更是被撕去了好大一块皮,好巧不巧这伤疤现在是个心形的。
 
梳云尺摇晃了一下,楚远岚脸色略微发青。他理智在那呢,明白现在没能力回去找回场子。
 
“都吃点东西。”忍下了怒气,楚远岚把灵果和灵泉拿出来给他们用。
 
“谢……”
 
“别废话,也别起来了,快吃。”楚远岚抬手压住胡洛。
 
胡洛和秦彩儿的嘴唇都开裂了,眼睛里满是血丝,看就知道这俩大的把食物和水都让给两个小的了,毕竟他们在这地方就算看见貌似能吃的,也没那个胆子朝自己嘴巴里头塞,只能忍着。
 
“是。”胡洛这才坐回去,把食物分给师弟和师妹们,顾小九拿了自己的那一份赶紧朝着自己的嘴巴里塞。
 
“左琊。”
 
【不饿。】左琊摇了摇头。
 
【不饿也过来吃点,对你有益无害。放心吧,我带的足够多。】
 
听他这么说,左琊才过来低头啃食灵果。他吃着,楚远岚将几粒灵药化在灵泉里,在左琊的身上涂抹药物,尤其是左琊屁股上那一块,剩下大半的药让他点滴不剩都抹上去了。
 
左琊被他摸的身上发痒,他摇晃着尾巴把楚远岚在他屁股上摸来摸去的爪子赶走【弄太多了,足够了。】
 
【不够,你不知道你屁股现在多大,我这不过是将将给你糊了一层。】尾巴过来,楚远岚爪子挪开,尾巴过去,楚远岚爪子就又回去。
 
【……】你是在牛屁股上的蚊子吗?这么百折不挠,永不放弃的【再摸我,再摸我就坐你脸上了啊。】
 
不知道他现在是成年狮虎兽吗?摸来摸去,单纯皮肤上的刺痒已经逐渐变成另外一种血液奔腾的麻痒了。
 
_(:3ゝ∠)_其实楚远岚挺想说“你坐啊,我拿脸妥妥的接着呢”,但是吧,他要真这么说,左琊绝对会真坐。徒弟都在边上呢,他还是得维护一下形象的。
 
【好吧,不闹你了。】万分遗憾的,楚·蚊子·远岚离开了他内当家的屁股。
 
【去看你大徒弟,我们少说折腾了七八天,食物还能坚持,水早就没了,那孩子偷偷放了自己的血给他师弟师妹喝。】
 
【我说那孩子怎么气血都这么弱呢,还以为他是伤重呢……行,够爷们。】
 
【呵呵,也够狠。】
 
“胡洛,我观你气虚血弱,可是受了重伤?”转过身来,楚远岚就坐在胡洛身边了,“小九,把灵果还给你大师兄,每人一个是足够了的。”
 
“师父,你不知道,大师兄吃饱了的。”顾小九撇撇嘴,只恨自己吃头一个果子的时候动作太慢,“我比大师兄饿。”他伸出了一只手,可那手依旧是把果子攥得紧紧的,手指头都有点发白了。
 
楚远岚看他:“你既然是更饿,那就吃吧。”
 
“多谢师父!”顾小九眼睛一亮,手立刻缩了回去,咔嚓一口啃掉了三分之一的果肉。
 
“胡洛,把你的左胳膊给为师伸出来。”
 
“师父。”
 
“伸!”
 
顾小九在那边嚼着东西口吃含混的跟秦彩儿、袁滂两人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师父绝对是发现了师兄有什么古……”
 
柳依依有点懵懂,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同门们。
 
胡洛把胳膊伸出来了,楚远岚一把拉过他胳膊,袖子一撸,一道道并排的血口子露了出来。
 
炼气期,有些药没有楚远岚在身边他们是不能乱用的,所以胡洛这一胳膊的伤口没能快速治愈。
 
“大师兄!”秦彩儿一松手,手里的灵泉落了下来,她猛地扑了过来,险些摔倒,想抓胡洛的胳膊仔细看,又怕弄疼他,“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喊出这一声,秦彩儿又反手打自己的脸,恨恨的两巴掌下去,她的双颊高高肿起,嘴角都让她自己给打破了,“我是畜生!我竟然还怀疑你!”
 
秦彩儿也怀疑过胡洛是不是在外头吃独食了,但是她想着,他们四个人,胡洛是带头的,又是每天冒险探路的。他的体力消耗得最大,吃独食也无所谓,而且她不想和胡洛造成什么矛盾,万一他一怒之下出走怎么办?
 
现在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狼心狗肺啊。
 
第46章
 
即使一直很有主见的小胖子袁滂也是哇哇大哭痛悔不已,顾小九虽然没有凑过去,但是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掺杂着惊恐的难以置信。
 
【知道你为什么语气有点怪了。】
 
因为胡洛做了一件感人,但却并无必要的事情。
 
地球上的凡人,三天不喝水人就差不多了,七八天不吃饭那轻则重度昏迷,重则休克。可是玄元神州不同,这里的凡人也比地球上的普通人身体要健康,生命旺盛,这几个人又是修士,每个人身上也都带着少量的食物和水。
 
就算在和楚远岚失散的这段时间里都吃喝完了,但干忍,也能忍上几天,胡洛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喝自己的血,这是很不明智,也很无必要的一件傻事。他可是在他们跟杜易诺失散后,几个人里的最强武力,在这么一个随处都是危险的地方,自己把自己弄得如此虚弱,这是随时准备着送死的节奏吗?
 
而且他有药啊,在出发之前,炼气期的各种药物,楚远岚可是都给徒弟们配齐了——这也是为什么,失散之后虽然楚远岚没有太过忧心的原因。他们就算没食物,靠着各种丹药也能坚持俩仨月的,就是对身体的损害太大,而胡洛这伤口可是一点伤药都没用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远岚看了半天胡洛,从各种角度思考了半天。
 
“都让开,别碍着你们大师兄疗伤。”楚远岚挥挥手,把其他徒弟都赶开,楚远岚吩咐胡洛自己疗伤。
 
胡洛一直注意着楚远岚,此时对着楚远岚看向他的视线,他略略低下勒头:“是,师父。”
 
胡洛打坐调息,其他弟子们都看着这位大师兄,一脸的内疚和憧憬。只有顾小九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而且看着看着,顾小九的表情就有些不对了,他捂着胃部弯下了腰来。
 
“师父……我肚子疼……”
 
“行了,你们几个也过来,我也给你们检查检查。”楚远岚正好这时候招呼他们。
 
“师父,先给小师弟检查吧,他看着很不舒服。”秦彩儿把顾小九搀扶了过来。
 
现在的顾小九可是比当初好多了,至少这次没躺地上打滚,而是咬着牙让秦彩儿和袁滂撑着他,自己走到楚远岚身前来。
 
“小九啊……你身上这事儿,我不用给你检查,都知道怎么回事。”楚远岚叹一声,语气里慢慢的恨铁不成钢。
 
顾小九一愣,可他毕竟聪明,一想就知道根源在哪里了,他捂着胃部哭了起来:“师父、我、我不该多吃……”
 
顾小九哭得更伤心了,他都告诉自己以后进嘴的东西要注意注意再注意了,怎么这次就一时没忍住呢?
 
杜易诺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竟然诡异的觉得有点欣慰。因为顾小九这次哭不是那种为了引人可怜的假哭,也不是因为疼忍不住娇气的哭,他是后悔的哭,这种进步已经十分大了。
 
杜易诺秉承着对待顾小九一贯以来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教育方式。把顾小九抱了过来,手搭在他的胃上。一股热流让顾小九舒服得一哆嗦,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脸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师父……”顾小九可怜兮兮的抓住了楚远岚的衣服。
 
“小九,你为什么总觉得旁人是要给你委屈,是要害你呢?”楚远岚虽然抱着顾小九没撒手,但表情可是一旦没有放软。
 
“我没有啊。”顾小九很认真的说。
 
楚远岚浅笑一声,把顾小九放下了。把袁滂和秦彩儿也叫过来分别检查,其实神识一扫就可以,不需要近距离接触。不过楚远岚觉得这也是涉及到旁人私密的事情,所以还是把人叫过来,才扫。
 
袁滂没事,小胖子的身体真是没的说。
 
秦彩儿有些过劳:“你有些过力,躺在这睡一会。”
 
“是。”秦彩儿眼睛红红的,她确实这些日子都是提心吊胆的,本来在这种地方就不敢入睡,精神压力还大,正想休息。如今楚远岚说了,她乖乖领命躺下,但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头了,她躺下后明明困乏难当,可又头痛欲裂难以入睡。
 
直到觉得眉心忽然感觉到一点凉爽,头疼啥时被驱散了个一干二净,临入睡之前,秦彩儿明白,者必然是师父帮的忙……
 
顾小九在边上蹲着,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惹楚远岚不高兴了,可又觉得自己要是说别的,大概师父会更不高兴。
 
正惶恐着,楚远岚视线回到了他身上:“你师姐可是一直都担心你们,跟她说说话去吧。不用顾忌你们二师姐,她听不见你们的动静。”
 
柳依依因为是被楚远岚抱着走的,所以,现在明显有点融不进自己的同门里去。大概其他人都以为她丝毫危险也没沾,平安无恙的被楚远岚抱了一路吧?
 
听楚远岚提到了她,还把师弟推了过来,虽然柳依依过去跟顾小九关系一直不好,但现在也一把抱住顾小九大哭了起来。
 
她一点都不好,一路上吓死了好吗?
 
那边柳依依一边哭得打嗝,一边说一路上的凶险——进入黑暗之后,柳依依也是有感觉的,就算失去了意识,她也看到了无数可怕恐怖的幻象。还碰上了天罗大圣,师父都被挤兑得吐血了。柳依依还以为自己是铁定要被吃了。
 
不过说归说,柳依依却没把什么都吐露出来,没跟他们说楚远岚是跟在天罗大圣屁股后头过来的。
 
袁滂和顾小九看她这样,渐渐也有点同病相怜,甚至反而还有些怜惜她了。他们虽然是跟师父走散了,没吃没喝的,但进入黑暗中反而没啥事,不多时就走出来了,进入鬼火沼泽后,那是头一回遇到怪物,正凶险的时候,楚远岚还赶到把他们救了。
 
所以,说起来反而是柳依依更坎坷些。
 
三小议论着,这时候胡洛那边收功了。
 
“师父,这位前辈是……”
 
“长戈,路上遇见的道友。顺道带着的而已。胡洛,你过来。”对长戈就这么个介绍,然后就完了。楚远岚就跟坐在河边上洗脚一样,坐在梳云尺边上,把两只脚放在梳云尺外头晃荡着。
 
胡洛看师父这样,也学着那样坐下,就是梳云尺极快的移动速度,这么干的让他有点眼晕。
 
楚远岚的手忽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按着他的肩头:“放松,别什么事都这么用力。”
 
胡洛的肌肉僵硬得厉害,楚远岚一捏,一股酸痛感立刻遍及全身,且胡洛不知道楚远岚这是不是话中有话,只能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说了一个字:“是。”
 
楚远岚忽然一笑,一把勾住他脖子,把胡洛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了:“傻孩子,越说你还越起劲了。你跟你师弟师妹们一样,在为师眼里都是孩子,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手足相助自然是好,但也没到让谁呕心沥血的地步啊。你真为了他们把自己搭进去了,为师并不会高兴啊。”
 
胡洛哆嗦了一下,眼圈有点湿,声音也明显的酸涩:“师父……”
 
楚远岚拍拍他,胡洛下意识的就从弯腰扎在楚远岚怀里的别扭动作,变成枕在楚远岚腿上,横躺在梳云尺上,楚远岚的手拍拍他的脸,胡洛稍稍躲闪了一下。
 
“胡洛啊,你是亲自选出来的徒弟,当初选你,确实是因为你诚恳踏实,能够照顾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子丫头,但除非是只收一个徒弟的,否则谁给自己选大徒弟不是如此?那就跟凡人家里选大儿媳妇,都得精挑细选一样。”
 
这比喻,让胡洛尴尬又脸上发热。不过细想一下,这还真是没错。
 
“但没有这几个小的,我就不要你了吗?傻徒弟啊……你是我的大弟子啊,为什么我那天就那么直截了当的去找你?因为我早就看着你了啊,我选那几个小的因为他们是自己碰上来的,我选你,却因为你是早就定了啊。”
 
胡洛的眼神……那是震惊狂喜到让人心碎的眼神……
 
胡洛是个在之前的一辈子里,从来都没有被“人”真正承认过的人,他生下来就奇丑无比,来测试他灵根的仙官明明测试出来了他有灵根这么一件大喜事,但也不愿意多留。他的爹娘初时也是喜悦的,但后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流言,说他并非是天生灵根的未来修士,而是个妖怪。
 
两年之后,他的弟弟诞生,同样是天生灵根,但弟弟却是个天真可爱的正常孩童。他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被遗忘的人,直到六岁时试灵,试灵台亮起来的时候,他也是欣喜若狂的,他以为爹娘会高兴,会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
 
第47章
 
胡洛想对了一点,但不是全部。他的爹娘确实高兴了,但那种高兴却是“总算这确实不是个妖怪,是个人”“不用再让这个丑孩子继续在眼前晃悠了”——如同割掉一枚毒瘤,甩脱一块污泥。
 
进入行云宗后,他并没被哪位师父看上,却憋着想要争一口气的劲头,一直挣扎了这许多年。可那口气也快用尽了,他就要放弃的时候,楚远岚出现了。他的一句话,把他从泥沼里拽了出来。
 
对楚远岚,胡洛是感激的,却也是畏惧的。他怕,怕有一天,这位师父就如同轻而易举把他拽出泥沼那样,再轻而易举的把他扔回去,这一次,他真的会万劫不复……
 
更别提楚远岚上次闭关还吩咐他看着顾小九,看着那几个混混,楚远岚的意图他至少能看出来八成。
 
但胡洛并没觉得不忿,觉得委屈,相反,他觉得这样才是应该的。抓住这个大好机会才是应该的。所以上一次他那样对待顾小九,顾小九对他很是依恋了一阵儿,但这个孩子天生一副狼心狗肺,转过头这不又开始黑他了吗?
 
所以,胡洛选择了自伤。
 
可是这一回,楚远岚却对他说了这样的话。这些话是真的吗?师父真的不是只想找个看孩子的才找他,他要找的,是大徒弟?
 
“你也累了,睡一会吧。”楚远岚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就像是对孩子那样。
 
上一次胡洛躲了,所有人面对他的脸都是负面的,都是厌恶、恶心的,他们只会扇他的嘴巴。没有人像是楚远岚这样,温柔的如同风一样拍抚,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丑八怪,不是一个成年人,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晚辈,孩子……
 
胡洛闭上眼睛的同时,眼泪落了下来,他睡着了,因为楚远岚做的手脚,也因为他的疲劳和放松。这一回,他大概能有一场好眠。
 
【觉得有点内疚啊。】他找其他人确实只是找一个陪着顾小九玩的,但面对着这些人他当然不能瞎说什么大实话。因为他要的不是保姆和仆人,他要的是能够给顾小九做引领者、矫正者、陪伴者,甚至寄托者的同伴。
 
【从来没有过的人,当得到的时候,总会攥得很紧。】左琊轻叹一声说。
 
胡洛是攥得太紧了,对于楚远岚的吩咐也太用力了,这回顾小九也确实被震得厉害,但是,无论楚远岚还是左琊不希望一直用这种方式“喂养”顾小九长大。
 
【这俩人一个只知道给,就怕给不够,一个只知道要,要到把骨髓也吞吃殆尽了。】楚远岚闭了闭眼睛,【还是别让他们俩一块了。】
 
楚远岚让袁滂带着柳依依去打拳了,左琊趴到了楚远岚身边,让楚远岚靠在他的爪子上。
 
等到顾小九胃好了,袁滂和柳依依收工了,秦彩儿醒过来了,楚远岚又把这四个都叫起过来了——胡洛还躺在他大腿上睡觉呢,左琊也让开点地方。
 
“你们几个也是笨啊,你们大师兄说妖怪很快腐烂,没办法带回来,只有血还勉强能喝,你们就信了?”
 
秦彩儿和袁滂的表情都是一僵,顾小九也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大师兄……头一天还带了团烂肉回来……”秦彩儿硬着头皮答,“我们没以为大师兄自己在外头偷吃!真的!”
 
楚远岚看着这四个徒弟,最终无奈摇了摇头:“彩儿,你即便历经坎坷,但依旧心思直率,就是有时候太直率了,反而伤了人心,日后说话做事,宜三思而后行。”
 
秦彩儿面色涨红的低头:“是,师父。”
 
她是没以为胡洛在外头偷吃,但她也从来没想过那是胡洛的血,就是胡洛说什么她是什么,胡洛让喝她就喝,这种彻彻底底的信任,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楚远岚又看袁滂:“小滂,你虽然年纪小,但却早慧,且有自己的心思。但你的心思都存在自己肚里,什么都不说,这若是面对外人自然是好的,可你身边的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还这般自以为聪明清醒的冷眼旁观……”
 
后边的话楚远岚不说了,袁滂的脸不是如秦彩儿那样的红,而是青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当时胡洛身边三个人,秦彩儿是个太耿直的傻大姐,顾小九就知道朝坏处想,能发觉不对劲的就只有袁滂了。可他这个不管脏的臭的好的坏的全都烂在自己肚子里的性格真是太不好了——对外人这样没问题,对自己人也这样?
 
楚远岚叹一声,一挥袖子,袁滂一骨碌滚到了边上。他也不站起来就趴在那五体投地的大哭:“师父,我错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了袁滂,楚远岚一扭头,看着顾小九。
 
顾小九顿时就一哆嗦跪下了:“师父、我、我错了、我不该乱想大师兄!”
 
【我真想一刀捅死顾小九了,那多干脆啊。这小子就算会有感动,会有愧疚,可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唯一成功的,就是让顾小九对我这个师父畏惧。】
 
【按照你的说法,是宰了他,也只是让他修鬼仙吧。】
 
【唉_(:3ゝ∠)_】
 
【其实顾小九这样的人,我遇见的比你多。】左琊安慰他,【你要知道,现在的顾小九并不是你遇见的那些非洲的国王和王子,那些人是真的无所顾忌的。但顾小九在现阶段还是有顾忌的,你也说了,他怕你啊。】
 
【……】楚远岚表示,略茫然。
 
【而且,顾小九并不是单纯的坏和恶,他那么做是有原因的。】
 
【啊?啥原因?】
 
【原因当然是有好处啦。】
 
左琊的话,说的楚远岚脑海里叮咚一声,亮起来了一个灯泡。
 
“小九,你过来……”楚远岚招了招手。
 
顾小九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可还是过去了。
 
楚远岚指了指还枕在他大腿上的胡洛——顾小九看着胡洛眼睛里的嫉妒一闪而逝:“师父,我真知道错了。”
 
“我问你,如果你真的说动了你师姐和师兄,他们都相信了你大师兄自己偷偷在外偷吃独食,那么,你要怎么办?”
 
“啊?”顾小九一问,愣了一下,他眼珠一转,低下头,“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他们会讨厌你大师兄,对吧?以你二师姐的性格,怕是会跟大师兄决裂,带着你们走。但是……你二师姐保护得了你们两个小的吗?又或者你们二师姐和大师兄若是打了起来,两个人两败俱伤,你们两个小的要怎么办?”
 
顾小九低着头,可是此刻心里确实正在一阵阵的后怕,因为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把自己也害死了。
 
“然后呢?就算你真的害了你大师兄,你们也顺顺利利的跟为师汇合,你以为为师会什么都看不出来?或者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就信了你们大师兄是那样一个人吗?”
 
左琊的提示,给了楚远岚另外一条路。顾小九为什么会做一个坏人,在师兄师姐之间搞风搞雨?因为他觉得这样会得到好处啊。他之前跟那些混混们,都是这样才得到好处的。但是反过来呢?如果顾小九发现,如果做好人才能得到好处呢?
 
顾小九听到这个问题,终于抬起了头来,对着楚远岚摇了摇头。
 
“你该庆幸你大师兄没事。”
 
楚远岚能听见顾小九的心跳声,那一声一声真的是快如奔马,这熊孩子显然是紧张无比。
 
“小九,你想的是赶走了别人,为师就只有你一个徒弟了。可你觉得这成功的可能大吗?”
 
“师、师父、你……你要赶我走?”顾小九的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不会啊。”楚远岚低头看了看胡洛,“因为你大师兄喜欢你……”他的眼睛朝秦彩儿他们那边瞟了一下——那几位其实也都竖着耳朵呢,“喜欢你们。”
 
~\(≧▽≦)/~对哒!就是这样!与其让顾小九因为喜欢他,才听他的话,并且逐渐走上一条正路,还不如让顾小九为了让他喜欢上自己,才努力去做正确的事情。
 
而人的习惯有时候是非常可怕的,当他习惯作为一个好人,那么之后做事也都会下意识的按照一个好人的习惯思考。
 
说这是伪君子?
 
就说笑傲里的君子剑岳不群,后边的剧情里他固然是个被逼迫到悬崖上的疯子,可田伯光这个坏了无数女儿清白的氵壬贼远远比他更该死。一个杀人狂魔放在对外战场上,杀死敌人无数,他就是英雄。一个白莲花,放在人权组织里对杀人犯和强女干犯的人权摇旗呐喊,呵呵……
 
所以善、恶这个东西,其实是相对的。三观不正的熊孩子,也能让他相对一下啊。
 
一个一辈子都在做好事的伪君子,那就是个毫无疑问的善人。
 
第48章
 
不将顾小九当成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只把他当成一个功利主义者。也不想着让顾小九去做好事,只要在大事上他能稳得住,就已经足够了。
 
这天的一顿重锤之后,几个徒弟都前所未有的老实懂事了。
 
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顾小九,他在茫然中学习。
 
就在那一天,楚远岚真正意义上彻底打碎了顾小九的三观——长歪了的三观也是三观。
 
他哭闹耍赖,大人给他食物金钱,让他免于挨打,所以他才会用同样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他骂别人打别人枪人家的东西,他的“哥哥们”从来没有阻止教训,反而夸奖鼓励,这才形成了他现在的行事方法。
 
楚远岚都后悔他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分明很早之前就明白人之初性本恶了。那为什么没想到同样是利诱,能够让人长歪,也能让人长正呢?
 
不哭不闹听话懂事,会有奖励。帮助同门,做力所能及的小事,甚至可能一句谦恭礼貌的话,都能得到楚远岚一个赞许满意的目光,他当然会向后者努力。
 
楚远岚也得稳得住,他必须一直是吊在顾小九脑袋前头的胡萝卜,偶尔在他又开始歪七扭八的时候,敲打两下,否则,这个家伙的反噬将会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数天之后,长戈也能坐起来了,不过他和楚远岚的交流也仅止于一个人道谢,一个人点头而已。楚远岚的好奇心没那么大,长戈的交流欲也没那么强。
 
大概在第七天的时候,虽然依旧有惊起的怪物,但追在他们后头的怪物越来越少,终于一个都不见了。
 
“师父,咱们是不是到了什么安全的地方啊?”秦彩儿兴奋的问。
 
楚远岚抬手,指着一只发出尖啸声飞起来又落下的大蝗虫:“那东西,我们是第三次看见了。”
 
那兴奋和高兴瞬间消失了,不过看看楚远岚,他们的师父,这几个弟子的腰杆子突然之间就又硬起来了。
 
“都站在中间去,还请道友照顾一下他们几个小的。”长戈虽然如今金丹开裂,但在楚远岚的保护之后,照顾几个小的,还是没问题的。
 
长戈见楚远岚胸有成竹,也不多言,干脆的点了点头。
 
楚远岚确实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遇到什么了,那位天罗大圣跟他们遇到的也是相同的东西——迷踪蟹。
 
地球上有一道菜也叫迷踪蟹,但那是菜,这里却是一个蟹种。这种螃蟹一旦聚集起来,会自然的结成迷阵,所有进入它们势力范围的生灵都会被困于其中,除非破阵,否则只有体力衰竭,真元耗尽,然后被螃蟹所食一条路。
 
破阵方法多种多样,楚远岚想的就是杀死蟹王。
 
迷踪蟹一群里只有蟹王才开了灵智,指挥蟹群。楚远岚绕了三圈,也是在寻找蟹王的踪迹,现在,他找到了。
 
楚远岚吩咐徒弟们的时候,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了一个小袋子,袋子破裂,五十个针尖大的细密小点,老老实实的被楚远岚握在了手心里。
 
胡洛他们看不出来什么相同,但楚远岚知道,这已经是又开始了第四次的“重播”了。
 
他的手一张,看起来没啥作用的小白点瞬间消失于无形,几乎是他掌手的同时,下面的荧光沼泽腾起了一片蒸汽般的白雾。
 
——行云宗的道兵,名曰蜃鱼,是看起来仿佛银鱼一般的小鱼,但这东西可吞云吐雾,制造幻境,乃是行云尊者从一处幻境觅得的上古异种。
 
按理说,蜃鱼比起迷踪蟹来说,应该更强上一分。但楚远岚这里并非听他指挥的灵宠,而是被祭炼后磨灭了一定神智的道兵,还只有五十只,面对一个迷踪蟹群,却就弱了不只是一轻半点了。
 
不过楚远岚要的又不是跟迷踪蟹群死磕,他只是要困住那只蟹王。
 
道兵出手,出于暗暗就是一喜,蟹王困住了。可紧跟着他就忍不住卧槽了!
 
蟹王刚刚被困,下头沼泽翻滚,一只大如航母的巨蟹就露了头,蜃鱼连带着被困的蟹王,都在这只巨蟹的背上。巨蟹体积大,可是速度一点都不慢,钳子一抬,朝着梳云尺就来了。
 
楚远岚想把蜃鱼收回来,狭蟹王以令巨蟹,可郁闷的发现,如今蜃鱼结阵将将的控制住蟹王,但要是收,怕就要让蟹王走脱了。
 
_(:зゝ∠)_为什么顾小九就能在被困的时候,随手吃了蟹王也安然无恙,他却还得面对巨无霸啊。
 
举着那柄拂尘剑,《天霖剑法》第三式:乌云压顶
 
一片铅云碰一声就砸在了巨蟹一边的眼珠子上,砸了个眼珠爆裂,汁水飞溅,这一钳子自然也哗啦歪了。
 
楚远岚也匆忙驾驭着梳云尺升空,躲开了从背后射来的一片水箭——原来巨蟹不止一只,这只冒头肉搏吸引注意力,后头藏在沼泽里的远程偷袭。
 
【戳螃蟹,戳肚脐能一击必杀?】楚远岚回忆着当初吃海鲜。
 
【你看得见它们肚脐吗?】
 
【……】
 
更多的巨蟹现出身影,或者说楚远岚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全都是这种大小的恐怖庞然大物。螃蟹多了也就不用水箭了,滔天巨浪不知从何处而来,淹没了螃蟹们的身影,且越升越高,意图淹没看起来如同一叶颠簸小舟的梳云尺。
 
楚远岚与道兵们的联系也变得模糊,但万幸联系并未断绝,他知道蟹王还在控制当中。
 
楚远岚直接从梳云尺上跳下去了,上手就是《天霖剑法》的最大杀招,风起云涌。
 
随着剑法出现的是横在地上的白色龙卷风,龙卷风和高涨的水面碰到了一起,并非地球上风卷起了水那般,而是直接碰撞在了一起,就如拳头对上了拳头。巨大的撞击声让梳云尺上楚远岚的几个徒弟跌坐在了一起。
 
长戈拿出一个玉碗样的法器,把他们扣在一起。
 
楚远岚却是没办法保护他们,他自己都被撞得气血翻涌。
 
按纯力量来说楚远岚并不比这些螃蟹差,但一方面即使他努力适应这地方的战斗方式可还是个新丁——原来的楚岫也没太多战斗经验,再则行云宗的功法内蕴与剑法剑意也实在是不适合他,他无法将之发挥出十成。
 
龙卷与大水一接触,楚远岚就在心底暗了一声坏了。现在这变成纯拼真元的消耗战了。
 
左琊狮吼一声,喷出一道金风,为龙卷加了一层助力。无奈他现在的修为太低,在管道里还能帮上忙,在这里却就如杯水车薪了。
 
“能飞吗?”楚远岚这话问的是长戈。
 
“勉强。”长戈点点头,他口中喷出一柄筷子长短如同玩具的长矛。
 
“带我徒弟们走。”【你也走!】
 
“好。”长戈踩着自己的矛,手上一拽,胡洛五人已经被那碗一道盛走了。
 
“师父!”“师父!”
 
“你……”左琊却跳了出去,一爪子把楚远岚捞在怀里,整个兽团在他身上。楚远岚又惊又怒,但这个时候他已经动手了,来不及把他推开了。
 
龙卷被楚远岚猛的一收一放,失去平衡的力量带来的是无法控制的爆炸。楚远岚和左琊顿时就被反震之力击飞出去,眨眼间就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两股力量撞击的隆隆声响,如同阵阵奔雷,又仿佛飞流直下的巨大瀑布。胡洛他们被震得头晕目眩,无奈将对楚远岚的呼喊吞回了肚里。以长戈的目力,勉强在两股力量的撞击中,看到了一点不同于周围的地方。他就这么上上下下,晃晃悠悠的带着五个累赘,险而又险的冲了出去。
 
原本被困在迷阵中的众人不觉得自己被困,也不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同,但这一飞而出,顿时发现四周围立刻热闹了起来。怪物们稀奇古怪的呼喊,荧光中光怪陆离的身影,原本的恐怖,此时看来却反而成了鲜活了。
 
胡洛摇了摇脑袋,因刚才那震动还有些头晕耳鸣:“师父没事。”他安慰着师弟师妹们,“你们什么时候看师父有事了?”
 
“对!师父不会有事的!”顾小九抹着鼻血,倒是第一个紧跟着胡洛斩钉截铁断言的。
 
******
 
左琊曾经玩过蹦极,玩过那种下边有个超级风扇把人吹起来的娱乐项目,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啥叫“随风飘荡”的感觉了,可现在才知道之前那些不过是真儿戏而已。
 
他觉得自己就跟个蒲公英一样,被夹杂着水的风带着颠簸来去,又像是足球比赛中的足球(非中糙)踢打翻滚。但让他糟心的不是自己的状况,而是楚远岚——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无奈左琊是金系的怪物,唯一一个技能就是呼唤金风,治疗是别想了。
 
不能一直这么颠簸下去,左琊努力睁开了眼睛,即使双眼瞬间就被风的力量割得刺痛流泪,他也努力把它们睁得大大的。
 
第49章
 
左琊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螃蟹钳子迎头而来,他保持着左爪捞住楚远岚的状态,用三条腿努力的在风中奔跑——或者更像是游泳。
 
那螃蟹爪子噌着他的屁股就过去了,有点疼,还是伤着了,而且那伤还是擦着之前的心形伤过去的,看着越来越多的螃蟹残肢,左琊心情略复杂……
 
低头,把楚远岚小心翼翼的咬在嘴里,左琊开始在风中“玩”起了跑酷。
 
其实刚才的爆炸卷起来的不只是螃蟹,和炸碎螃蟹的肢体,还有石头、小怪物,大团的沼泽泥浆,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不管这些东西在此之前是有害还是无害,在现在这混乱的风中,它们对左琊来说,都有可能致命,但却又是离开这团余波的踏脚石——真正意义上的。
 
一边躲闪,一边在这些物体上借力,左琊慢慢的接近着风波的外围。正在他要蹦到一只半截螃蟹上的时候,这东西竟然挥动钳子抓了过来,幸好左琊一直戒备着,即使变换了角度,不但没让对方夹着,反而借着角度的变化,蹬在了对方的钳子上,一跃而出。
 
当他的头皮脱离风波,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他撕碎的疼痛感,也在瞬息而至,并随着他脱离风波的身体部分扩大,而越来越疼。
 
左琊咬着牙绷着劲,努力让自己不会因为动作而肢体变形。
 
等等!Σ(°△°|||)︴咬牙?!
 
那一瞬间疼痛都忘记了啊。左琊张嘴,楚远岚掉出来了,他赶紧与爪子去捂嘴,然后发现自己……悬空了!
 
_(:3ゝ∠)_卡通人物的既视感啊,有木有。
 
脚踏实地,不,屁股砸地之后,左琊赶紧把楚远岚吐出来——仙衣避尘避水,楚远岚是干的,左琊把他左拨弄来右拨弄去,发现他身上没多出窟窿来。他一回忆,貌似刚才咬的时候,口感就跟地球时吃皮条糖一样,很有韧性。
 
左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身体的疼痛也开始蔓延上来了,他龇牙咧嘴的趴了下……
 
“孽畜敢尔!”左琊只看到一道金光,当即失去了意识。
 
楚远岚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在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却还有意识。只是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黑暗中,就像是被困在蛋壳里的雏鸟,可这个蛋壳太坚硬了,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挣扎不出头。
 
可是不知从何处飘荡来的一丝凉意,让他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
 
“道友可好?”这个笑眯眯问他的乃是个包包头的小姑娘。
 
楚远岚刚要回答,外带致谢和询问到底怎么回事,眼睛就瞥到满头鲜血倒在一边的狮虎兽了。
 
“左琊!”楚远岚瞬间蹿了出去,伸手一摸,发现是热的,也还有呼吸的起伏,快跳出喉咙的心脏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看着楚远岚快手快脚的给那头巨兽敷药,之后又亲自推宫顺气。“救了人”的小丫头顿时尴尬了……
 
她脚步后退,意图离开,可是咬牙想想,还是留下了:“那个……这位道友,刚才有些误会……”
 
“道友请见谅,在下一时情急,竟然忽略了恩人,实在该死。”
 
【是我救你的,她把我一下子打晕了。】
 
“……我没救你,我、我还把你的灵兽给打头破血流了。”
 
“……”
 
“在下云中城曲志锐。刚才多有冒犯,请道友见谅。”
 
“在下行云宗楚远岚。一切都是误会,这位姑娘无需放在心上。”楚远岚把这曲志锐拎过来狠揍一顿屁股的心都有,然而,人家长的像是萝莉,并不表示真是萝莉啊。楚远岚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啊。不过她应该也不是元神,而是元婴中期或者后期的样子。
 
——她一说云中城,楚远岚就明白了。
 
这既然是一篇种马文,后宫里当然少不了萝莉。但华夏的网络监管越来越严格,真正的萝莉当然是不能出现的。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比如这篇文里,就有属于四大天宗的云中城。
 
云中城的功法特别,修为越高的年纪越小。他们门内的元神尊者是一水的十一二岁小学生,元婴是是十四五的初中生,以此类推金丹的是高中生,年纪再大的就是不入流的了。以此类推,这位八成是元婴后期。
 
云中城里绝对都是成年人,可云中城也绝对是萝莉、正太满地走。
 
“在下……在下是男的……”
 
刚才那委屈的要哭的小模样,还有现在这一脸傲娇,尤其他穿的是女装吧?男的?要知道,别把伪娘不当性别啊。“呵呵,在下唐突了,还请道友见谅。”
 
“……”不说那个“呵呵”,我们还能愉快的玩耍。
 
楚远岚又对着曲志锐皮笑肉不笑一下,转身去给左琊疗伤了。
 
【qaq内当家的,你知道吗?】
 
【嗯?】
 
【你屁股上不止有颗心,还是一箭穿心啊。】
 
【哦,大概是不小心被蹭到的。】他还记得那个没躲过的螃蟹钳子呢。
 
【(~ ̄▽ ̄)~我能把自己名字的缩写加上去吗?】
 
【……】
 
咦?(⊙。⊙)左琊可是最反感纹身了,没想到面对这么露骨夸张的要求,他竟然没干脆的拒绝?
 
【可以吗?】
 
【不可以。】
 
_(:3ゝ∠)_刚还以为有一线希望,结果就被拒绝得如此干脆,果然是我想多了。
 
然而,左琊犹豫的真相是什么呢?
 
他一开始想着反正屁股上会长出毛来,把那个图案遮掉的,就算没毛的那段时间,也没人认识英文缩写啊。大概只会被人误以为是某种所有物的印章而已吧,就像是马场里的马屁股上都有统一的烙印一样。
 
可他一想他化形之后呢?万一那时候屁股上也有戳,那简直是不要太羞耻!
 
楚远岚略后悔,作甚还要多问一句呢?当左琊默认了,先斩后奏不就完了。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楚道友,请问……”
 
楚远岚转身。
 
曲志锐:你脸上那个“你怎么还在这啊”的表情,也太明显了点吧?
 
“请问楚道友,你可曾见到我云中城之人,或是其他宗门里的道友。”
 
“只见过一位重伤的长戈道友,还远远见到了那位天罗大圣,其余人却并没见过。”
 
“长戈?可是穿着一身奇怪硬片衣衫的金丹修士?那可在他身边见到其余人?比如两仪门的玉树尊者。”
 
“正是,不过他受伤颇重,金丹都裂了。其他人却是不曾见到过。”
 
曲志锐沉吟了片刻:“楚道友可至此处还是何处?”
 
楚远岚和左琊这一被炸,落地的地方竟然已经不是荧光草原了。脚底下踩着的像冻结的某种粘液,一个泡泡接着一个泡泡的,又很是坚硬。头顶上没太阳,但却有白色的天空,整个空间都是亮堂堂的。
 
就是左琊那天外飞来第一屁股,也没在地上砸出什么痕迹来。
 
楚远岚知道,这里是玄武的咽喉,再朝上头走一阵就能到这个大家伙的脑部了——玄武体型庞大,秘境内的环境每隔一段都会有类似于空间门一样的区域,将人传送到其它区域去,除非倒霉,一个空间门都没碰上,才只能从尾巴走到头。但那少说得用上五六年。
 
楚远岚摇了摇头,他可是知道里头有什么,对付迷踪蟹他还有把握,可后边的东西就不是他这么个身无长物的新晋元婴能应付的了。
 
“我还有徒弟落在方才那片沼泽里,我要回去找他们。”楚远岚担心,他这一走顾小九再有什么奇遇,若是以他想在的能力得到了玄武秘境,那乐子可就大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小心!”曲志锐也干脆,正要跟楚远岚作别,忽然一声警告向后弹跃开。
 
楚远岚几乎跟他同时飞起来,且用拂尘把左琊抓起来了。
 
就在他们跳起来的地方,擦着两个人的脚底,伸出了几只透明的胳膊。楚远岚正升空,突然觉得不对,避让了一下且拍出一掌。被他击打的方向发出吱吱的叫声,仔细看,正是十几只透明的小怪物。
 
这些怪物长得如同蝙蝠,只是除了全身透明外,它们还比蝙蝠多了一对比身体还长出两倍的细长胳膊,看起来怪异无比。
 
偷袭失败,小怪物立刻变成了强攻。
 
坚硬的泡沫底面对它们来说却如同来去自由的水,无处不是冒头的怪物。天空更是如同剥落的油彩一样,剥落出大片大片的怪物——所以这些怪物不是透明的,它们是发光的,甚至这里的天空就是因为它们才存在着。
 
真正意义上铺天盖地的小怪,向着三人卷来。
 
这个小怪物却是楚远岚不知道的了,他与左琊才在幻云台上,将梳云尺拿了出来。虽然边上有一个云中城的,但是此刻危险,也顾不了许多了,起手就是杀招风起云涌。
 
第50章
 
风看似无形,云看似柔弱,可冲上来的小怪物如同一头撞在了玻璃上的飞虫,噼里啪啦的朝下掉。
 
作为出手的人,楚远岚感觉得明白,用梳云尺的威力,比之用拂尘剑范围要小上一圈,但威力高出三成。
 
可不知道是梳云尺的关系,还是这些小怪物情况特殊,明明现在目标少,楚远岚现在真元的消耗竟然丝毫不下于不久前与螃蟹斗法的时候。可此时他却并非是刚才那般完好无损了,原本就有轻微的震伤,真元也并未完全恢复,顿时觉得有些吃力。
 
“楚道友,不如我俩一起突围。”曲志锐脚踩着一柄宝光灿烂的玉如意,手里拿着个火葫芦放出一片赤红火焰包裹住自己周围,传音过来。
 
当初被余波震过来是真轻松,可大概无意中通过了某处传送的地方,现在想要脱身而出却没那么容易了。
 
情知自己力有未逮,楚远岚也只能道一声:“多谢。”
 
曲志锐将火圈放开一道裂,放楚远岚进来。
 
楚远岚进来后,曲志锐燃烧的范围缩小了三分之一,那便是楚远岚负责的区域了。曲志锐自己一催法宝,当然朝着一个方向直冲过去了。
 
人家当然是不会朝外冲,但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我不去那,你把我送出去。楚远岚只能紧紧跟着曲志锐一道。
 
随着他们的前进,透明蝙蝠开始越变越大,一开始除了那双怪异手臂比较长外,它们就是寻常蝙蝠大小,可渐渐它们如孩童大,如牛犊大,等到它们三米多高的时候,曲志锐前进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下来。
 
他的火葫芦从大片焚烧,变成了喷出六条火蛇,点对点的搏杀。楚远岚……他近战了。
 
楚远岚刚冲出去的时候,曲志锐都吓了一跳,但他发现楚远岚不但没什么危险,反而一对三游刃有余的时候,他也淡定了。只是对楚远岚的战斗方式有点奇怪,分了一丝神识注意着他。
 
楚远岚表示:QWQ总算畅快了!
 
他的战斗方式,就是特种部队版的军体拳,这名称听起来听老土的,但是!这套拳法以在近身格斗一击毙敌为目标,经过了建国前军队在战场上的经验总结,又有建国后几十年间战时应用,非战研究的去芜存菁,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拳法。
 
地球上时,楚远岚也有五六年没用这套拳法了,因为出手就是一条命,
 
而在这个玄元神州,是没有这种近身格斗的拳法的。就算这里拳修、剑修等等的体修,也是以意为要。在楚远岚看来,这些家伙依旧是远程。
 
╮(╯▽╰)╭形象点说,这里的人琢磨的是怎么一个庐山升龙霸打出一条龙来,而不是近身锁喉捏断人的喉骨。
 
虽然楚远岚也使用枪械进攻,但后坐力最轻微的枪械,也和这里的纯能量进攻方式手感不同,且对于战斗中真元的损耗也是深恶痛绝。其实说到底,还是楚远岚的攻击方式已经定型了,地球上的过往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要不断的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吗?楚远岚觉得吧,他这年纪了,迟了点。
 
那么就寻找一条在并不放弃过去战斗经验的情况下,继续战斗的路子吧。
 
这些体型越来越大的透明蝙蝠就是很好的对练对象,它们铺天盖地,但貌似却并没有远程攻击的方式。
 
楚远岚收回梳云尺,将真元包裹在体表,直接冲杀了上去——幸好是元婴了,能飞了。
 
元婴修士的体魄强悍,速度和反应力真正意义上的快逾闪电。一开始他对上一只还手忙脚乱的,但渐渐的,他能应付的透明蝙蝠也越来越多。在左琊的眼中,楚远岚因为速度太快,已经出现了残影,简直像是四五个他一起在空中作战。
 
而在曲志锐的眼中,随着战斗,楚远岚的指、拳、肘、肩、膝、脚都开始聚集起了浓郁的真元,透明蝙蝠一旦与他的这些部位“亲密接触”,即便能够挨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也必定或脑袋开花、或独肚子开花、或胸口开花……总是得开一下。
 
肢体和肢体碰撞的打击感,让楚远岚终于找到了属于战士的舒畅。
 
见他如此,曲志锐也被激起了斗志,六道火蛇合成一束,没了阻碍的透明蝙蝠正要冲上来,火焰化为两只擎天巨掌,当即来了一个巨人版的合掌打蚊子。
 
刚慢下来的速度,在两人通力合作下提升了起来。
 
左琊在干啥?他在捞楚远岚扔过来的死蝙蝠,螃蟹是一个爪都没捞到,这个总得带点回去做手型。
 
【远岚,这些东西融化了。】
 
左琊的声音让楚远岚分出一丝神识来看了一眼,幻云台上,最先死的透明蝙蝠整个外表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冰雕。
 
【现在这些应该够了,你注意一些,发觉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
 
【你小心,别杀得太兴奋,陷进去。】大块头的蝙蝠正在越来越多,楚远岚的身影被包围起来,有时候甚至都有一种消失般的感觉。
 
【放心吧,么么哒(╯3╰)】
 
【……】都一把年纪了还总卖萌,_(:зゝ∠)_可为什么他也觉得这老不修有时候挺萌的呢?
 
这里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是透明蝙蝠,只是大小的区别而已。一时间,众人都下意识的产生了这里只有这种怪物的认知,当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这是!”
 
“朝下面去!”
 
巨大的透明尖刺从四面八方快速的挤压下来,无数透明蝙蝠还没近到他们的身边,已经别戳成了串串。
 
曲志锐朝着一面刺墙轰击了两下,结果竟然只是将巨刺前端炸断了一小节而已。
 
三人快速下降,但发现地面下头也是一样的情况。
 
“削尖刺!”楚远岚当机立断,不在躲闪,反而朝着最近的一处刺墙过去了。
 
曲志锐恍然,紧跟在后。
 
两个元婴修士攻击全开,曲志锐把法相都放出来了是一朵灿烂燃烧的大牡丹花。两人拼了死命的攻击,总算是弄掉了一片巨刺——主要是左琊占地方,正高兴的要躲进去,巨刺后的透明肉墙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突起,唰的一声迸出一片竟然刺刚才更密集的尖刺来。
 
曲志锐脸色都白了,观他言行就知道,这不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他修为虽高,年岁也不小,可比起楚远岚这三十多岁的“小年轻”来,阅历反而是少的那一头。
 
巨刺长的速度太快,根本不够他们躲进去的,而且一旦四方合拢,那还有对面的刺要处理呢。
 
“你去上头,我去下头。”
 
“啊?干什么?”
 
“这要是个怪物,那这上下不是嘴巴就是咽喉,说不准会相对的弱一点。这要不是个怪物,而是某种天然阵法,那只能算咱们倒霉了……”
 
巨刺的距离越来越近,之前挂在巨刺上的透明蝙蝠,也已经变得面目模糊。楚远岚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活物,还是个天然阵法,但他们貌似要被戳死在这……
 
突然,楚远岚想到了什么,飞到一处融化的透明蝙蝠面前,抬手摸了一把。
 
已经分不出来哪里是巨刺,哪里是透明蝙蝠了,感觉是两样东西融成了一样。他又那了之前左琊收集到的已经融化的透明蝙蝠朝巨刺上抹,也不用太多,只要在最尖端的位置抹一下,果然,两种东西融成了一体,那锋利如针的尖端立刻敦化了。
 
楚远岚一咬牙,暗道:只能拼一把了。
 
“楚、楚道友,找不到出路。”曲志锐这时候回来了,身为元婴,他却满脸大汗,这已经是惊恐到一定程度的表现了。
 
“我只有一个冒险的法子,曲道友可想一试?”
 
曲志锐毫不犹豫的点头:“一切听凭楚道友吩咐。”反正他是没法子了,那与其优柔寡断的耽搁时间,不如跟着楚远岚一拼。
 
“好。”楚远岚点头,带头飞到了一片扎得透明蝙蝠最密集的地方,“左琊,你个头大,先找地方。”
 
楚远岚刚才折腾的时候,左琊一直看着,立刻明白他想到的是什么法子了。楚远岚一说,他抬前爪指了指看好的地方。有些地方刺还直着,楚远岚拿起自己收集的,或者从边上撕扯下来的胶装透明蝙蝠尸体抹了起来。
 
曲志锐阅历少,但并不表示是笨蛋,看楚远岚做一会,他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了。两人一狮虎一阵忙活,最后楚远岚抱着左琊的嘴巴,曲志锐和他背靠背,静待着这个诡异的空间慢慢合拢——对面也抹好了。
 
【有一种我们都是粘虫网上小虫子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这东西像是瓶子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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