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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教你学个乖(二)——thaty

 第51章

 
【不要这么乌鸦嘴!】瓶子草可是有消化液的,这东西的刺已经够强悍的了,若是有消化液八成也是同档次的,那他们还不如自己抹脖子呢。
 
别说左琊,其实楚远岚自己说完了也是提心吊胆的,尤其两边合拢在一块时,透明蝙蝠已经化为胶状的遗骸把三个人紧紧的包裹住时,那简直是琥珀里的虫子。不过这种情况虽然像是被消化液浸泡,但却不是真的消化液,总算是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楚远岚给左琊输送养分时问。
 
他是元婴,把他用水泥裹了沉到淤泥里,千八百年之后,依然是活蹦乱跳的一枚。可左琊不行啊,他妖丹才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粒,之前能这么强怕是归功于尚未见面的老爹的根脚,可还是得吃喝与呼吸——拉撒可以控制住。
 
因为之前想过各种情况,所以楚远岚才抱着左琊的嘴巴,而不是屁股……
 
【没事儿。】左琊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他。
 
【我觉得我该去学学怎么放大。】从进到这里边开始,他们一直没放松过,即便是没遇到怪物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还得挂心着顾小九的精神状态。现在这么躺着,那些胶状物的触感其实挺像是硅胶床垫的,楚远岚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少有的放松。
 
【嗯?】
 
【_(:3ゝ∠)_你变人怎么说也得有几十年吧?】
 
【说好的一切都禁止的=。=】
 
【_(:3ゝ∠)_我不进去,我就蹭蹭……】
 
左琊忍不住呸了一声,淋了楚远岚一身的口水,不过……这还是头一回,俩人看见仙衣是怎么发挥功能的。仿佛楚远岚体外一寸覆盖着透明玻璃一样,那些液体汇聚成流,滚落了下去。
 
“楚道友,你对你的灵兽真好。”曲志锐在楚远岚背后磨蹭了两下,忍不住开口。
 
“左琊并非是我的灵兽,是我的伴侣。”
 
“!!!”
 
【虽然不是面对面的,但能感觉到那孩子被你吓得厉害。】
 
【吓就吓呗,我反正是还不想再藏着掖着了。玛德!憋屈死了。】
 
左琊笑,其实这家伙能妆模作样到现在,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挤压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胶状的透明蝙蝠,连带着那些尖刺,已经完全被两边的肉墙吸收了进去,他们从树脂里的虫子,变成了抽真空保鲜袋里的鲜肉,还是被不断朝下挤压的那种。楚远岚一感觉不对,立刻护住了左琊。
 
挤压感越来越严重,即便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有一种馅要被挤出来的感觉,从头盖骨到脚小趾骨,好像都在嘎吱作响。
 
他不得不张大嘴,即使不需要呼吸也下意识的喘了起来,可周围严丝合缝的,根本吸不进任何东西。他快速的调动着真元,保护自己和左琊。可是在这种压迫下,好像真元也都被挤压得消散了。
 
楚远岚不得不将心神沉入元婴中,最大限度的挤轧自己的潜力。但这周围一丝灵气也无,长时间大强度的只出不进,楚远岚刚刚形成没多久的小元婴,渐渐变得萎靡暗淡,甚至原本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也仿佛瞌睡一样,闭合了一半……
 
“楚道友!”
 
一股融融如暖阳的真元自背心直灌而下,楚远岚的心神瞬间归为,发现曲志锐已经拽着他跑出来了。再朝头顶上看,一朵巨大的透明花瓣正在盛开,归于透明的天空——那东西八成是之前差点把他们挤死的怪物?
 
楚远岚想要自己驾驭幻云台飞起来,却发现紫府干涸,原本萎靡的元婴甚至开始明灭闪烁,他四肢也是
 
“楚道友再坚持一会,前边我看见通路了!”
 
楚远岚到底也没看见通路到底是啥样的,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是一片天翻地覆,再次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经到了一个灵气极其充盈以至于化为雾气的所在。
 
曲志锐把楚远岚放在地上,将他摆好五心朝天的姿势,又塞了少半瓶灵丹进他的嘴,一直抵在他后心的手掌反而拿开,转而开始在楚远岚身边绕行,同时一掌掌拍在楚远岚身体各处。
 
楚远岚睁着眼睛,他也知道要尽快吸纳灵气化为真元,但虚化的元婴现在竟然连催动也无法了,甚至早就通达的穴窍也闭塞难通。直到曲志锐的一掌又一掌,以外力助他打开周身穴窍,自奇经八脉而来的一丝丝真元进入紫府,缭绕在元婴周围。
 
虚化的元婴努力张开嘴巴,吞入了第一口真元……
 
曲志锐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消耗也够大,只是云中城的功法自然比行云宗强上百倍,曲志锐又已是元婴大圆满,高了楚远岚两个小境界,且他又没有一个占地面积颇大需要保护的道侣。
 
看楚远岚的面色从方才青灰得近乎透明,渐渐到重新恢复正常的白皙,曲志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位楚道友还有个道侣呢!
 
结果转身一看,那位道侣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口鼻眼角和耳朵都流下了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两只眼睛满是血丝,乍一看很是狰狞的正盯着这头不放。
 
即使楚远岚用尽了全力保护左琊,可他自身要承受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曲志锐赶紧掏出一瓶云中城的疗伤丹药,倒出两粒塞进左琊的嘴巴里。左琊也老老实实的舌头一卷,把舌尖上的那点馨香吞入腹内。
 
可他眼睛始终紧盯着楚远岚,眼珠一动不动。稍后觉得身上好些了,左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不敢打扰楚远岚,最终只是站在楚远岚背后弯曲着身体卧下,将楚远岚这个遮挡在自己怀里。
 
曲志锐见此情此景,心里有些说不清的触动。
 
虽然是一人一兽,但这种情感,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感觉到了。
 
云中城虽然不忌讳弟子寻道侣,可云中城的净璞元功《净璞元功》分支众多,曲志锐这一支就是要终身保持童子身,元阳不得外泄,真灵不得混杂,否则便要散功当场。所幸这功法还没霸道到想一想都不成,所以曲志锐还能羡慕和遗憾。
 
不过他道心坚定,心中虽有波澜,却很清楚那些是他为求大道放弃的东西。
 
三人就这么一疗伤、一静卧、一惆怅,安安静静的呆着,直到不远处有爆炸传来。
 
曲志锐一皱眉,此地过分充盈的灵气看来也是有古怪,他声音都听见了,可神识竟然连战斗发生的方向都探查不清,更别提了解到开打的双方是敌是友了。
 
“曲道友若担心,可去看看。”楚远岚睁开眼,就看见曲志锐跟尿急一样的表情——这假正太真挺有意思的,想什么都摆在脸上。
 
“并非是因为道友,在下才不离开,实在是我都不知道开打的是敌是友。”
 
“……”楚远岚点点头,没再多言。曲志锐话说的不多,但内涵可是很丰富的,他这话的意思,敌人不只是进来的妖修啊。看来要么是五大天宗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传闻中那么和睦,要么是除了五大天宗还进来新人散修之类的,甚至于曲志锐个人有什么敌人。
 
只是楚远岚虽然好奇,这事说不定涉及到了人家门派的内部事务,所以并没多问。现在双方算是共甘苦过的同盟,现在到了这地方,能有个朋友总比一个敌人好得多。
 
“道友想必也知道,我五大天宗虽然在外事上同精同退,但此地乃是玄武秘境,关系颇大,自然是有能者得之。”谁知道曲志锐是个耿直boy,这么明明白白就说出来了。
 
“道友所言甚是。”楚远岚也只能假笑的说这么一句了。
 
【左琊,身体状况怎么样?】
 
【曲志锐给我的丹药,效果不错,比你之前给我的效果好。】
 
【qaq对不起,你老公我现在是个穷光蛋。】
 
【别卖蠢。一直是我养你,好不好?】左琊翻了个白眼,他们俩要比国家福利,那是楚远岚高,比如地球上他们俩死了之后,楚远岚进的就是烈士墓,他……大概就是遗嘱上给自己买的那块坟地。可是真按照身价来说,那绝对是他高。车子、房子、票子,超过九成都从他的口袋里出,【你的身体呢?】
 
【大体上无碍,就是暂时性的高位截瘫。】
 
【……】左琊忍不住站起来绕着楚远岚转圈,并非是他沉不住气,而是生物本能,焦躁的时候就想转圈,实在是停不下来啊。
 
【蛋腚,现在我们在玄武识海,你这样小心把玄武勾搭来。】
 
【这玄武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但是这种超级怪物即便虚化的识海也已经物质化,引过来的不是过去的那个玄武,只是玄武留下的一点真灵,但也足够踩死咱们没商量了。】
 
第52章
 
【顾小九是怎么掌控玄武秘境的?】
 
【他有个老婆出自灵龟族,她把自己族内一直传承的半片先祖甲胄给顾小九做了战甲,那其实是玄武的一块皮屑。因为这块皮屑,真灵把顾小九当成了自己的爹,主动过来亲近,顾小九还有一件先天法宝名为混沌鼎,能炼化玄元神州万物,他用混沌鼎将玄武真灵囚住炼化,进而掌控了整个秘境。】
 
【虽然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觉得进来的修士们会有一些特别的手段吗?】
 
【特别的手段必然是有的,因为这些宗门显然是已经找了很久了,但是……】
 
【他们连地点都找错了。】左琊叹一声,接下了后半句话。换句话说,不管这些修士们到底是从什么得知了玄武秘境的所在,他们所得的资料怕是都不太靠谱啊。归根到底,他们还是得靠自己啊。
 
楚远岚和左琊在研究到底怎么办,曲志锐则失落的叹了一声,因为打斗的动静越拉越远,现在已经彻底远去了。
 
“曲道友,此地灵气活泼纯净,怕是宗门里都没有如此好的闭关之处,道友不如坐下来,就当是一次闭关了。”楚远岚突然道。
 
曲志锐一怔,看看楚远岚,突然飒然一笑:“楚道友说得正是呢,进了秘境,总不能白来一趟。”语毕也坐下打坐了,入定是不敢的,但是寻常的修炼倒是无妨。这一修炼,曲志锐明白了方才楚远岚为何会形容此地灵气的“活泼”了,这里的灵气仿佛活的一番,他只要一“招手”,便前赴后继的撞了上来。
 
周身上下都被灵气轻缓的拍抚,按揉,且灵气进入经脉,那种感觉也不同意一般,从里到外都舒坦了起来,让他突然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与凡人无异时,大冬天里坐在木盆里洗着热水澡。
 
——还有个人柔柔微笑着,为他擦洗着身体,那是……阿娘?
 
这里是玄武的识海,周围的灵气,不只是灵气,还有玄武死亡之后,散溢的灵识,不过拥有自我意识的“玄武真灵”只有那一个而已。这些灵识不可能发生借尸还魂的事情,反而对修士大有益处。
 
远古四灵青龙属木,玄武属水,朱雀属火,白虎属金,
 
玄武又能导引行气,玄元神州的传说中,修士最早便是与玄武学会的吐纳之法,方得长生。
 
可想而知,这些只玄武识海中得来的灵气,是何等的珍贵。也因为觉得曲志锐这个人还不错,楚远岚才出言相告。
 
不过,再怎么珍贵也不至于让一个元婴大修士感动到哭吧?
 
楚远岚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曲志锐,只觉得完全摸不到头脑。
 
突然,周围之前自由散溢的灵气抖动了一下,继而所有灵气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了起来,就如同突然之间吹起了一阵风。
 
楚远岚龇牙咧嘴的摇晃了两下身体,结果脸朝下倒了下去,因为他是盘膝,所以这一倒,屁股撅着,那动作实在是太美……
 
总算因祸得福,他这一倒,高位截瘫的身体酥酥麻麻的恢复了感知,楚远岚跟没上油的机器人一样,艰难爬起来了。
 
【要过去吗?】
 
【想去,但是算了吧……】楚远岚无奈的摇摇头,【我短期内是动不了真元了。】
 
紫府内的元婴看似已经恢复原样了,然而他现在一动用真元,腹部就是一阵刀绞般的抽痛。这还是幸好悬浮识海中的灵气有滋养之效,否则即便有曲志锐帮忙,他八成也只有身死道消一个下场了。
 
【既然没好还不乖乖的调息疗伤?】
 
【我也想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灵气吸纳不进去了。曲志锐这情况也不对劲,我可不想一会也像他一样。】
 
【远岚,玄武真灵长什么样?】
 
【书上描写,是一个磨盘大小的等比例缩小的金色玄武,就是龙龟缠绕在一块的那种。】
 
【你转身看看,是不是那样的。】
 
【嗯?】楚远岚下意识的转身,然后……他背后的灵雾不知何时散开,一只磨盘大小的金色玄武站在那里。玄武的乌头抬起,龙头盘绕在龟背上也以同一角度抬起,四只豆豆眼好奇的看着楚远岚。
 
因曲志锐在距离他们有四五步远的地方打坐,所以,楚远岚很确定这头玄武不是找错了人。它现在看的就是他们。
 
【怎么办?】
 
【不……哎?】
 
楚远岚紫府内的元婴吞吐灵气转化真元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且从小元婴丹田的位置亮起一点金光——元婴本来就是金色的,这点金光却比元婴之光还要灿烂夺目,这点金光缓缓上升,一直升到元婴的眉心间方才顿住,继而光华大胜。
 
楚远岚这才想起来这金光是什么东西,就是当初补充进他金丹里的功德之光啊。成了元婴之后,楚远岚还以为这些功德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呢。没想到它们只是不再浮于表面了而已。
 
功德之光亮起,玄武真灵张嘴发出无声的雀跃嚎叫,一头扎进楚远岚的丹田里去了。
 
扎进楚远岚的丹田里去了……
 
楚远岚的丹田里~
 
去了!
 
【说好的让别人拿到玄武秘境呢?!】
 
【qwq我啥也没做啊!_(:3ゝ∠)_完了,这是要死无全尸的结果啊。大哥啊!你快出去!】
 
最后那句明摆着是对玄武说的,后者如今正在楚远岚的丹田里,很快乐的自己跑到元婴的屁股底下去了,那元婴竟然也来者不拒,干脆的一屁股盘坐了个结实,尾巴连接在玄武上的龙也绕在了元婴的腰腹间,四只豆豆眼,如今都惬意又满足。
 
元婴小嘴巴一张,跟抽了烟似的,吐出团团云雾,云雾下沉,把玄武整个给包裹住了。缠住元婴的龙竟然逐渐沉入元婴体力,看起来就如同元婴多了个龙形纹身一样。
 
【现在这个人玄武秘境是你的了?】
 
【不是……奇怪……】紫府里的动荡渐渐平复,楚远岚若有若无的察觉到与玄武真灵多了一丝联系,这丝联系告诉他,玄武真灵斩断了与整个整个玄武遗蜕的联系。楚远岚不可能像顾小九那样,因为得到了真灵而得到了整个秘境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曲志锐突然哇的大哭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而整个玄武秘境也震荡了起来:“曲道友还请振作!怕是已经有人得到秘境,我们要脱离出去了!”
 
楚远岚松了一口气,秘境才是大头……吧?所以他的命应该还能保住。就算不是,有个曲志锐在,怎么说能把左琊的命保住。
 
曲志锐听到楚远岚的声音,表情茫然的抬起头来,他刚张开嘴,突然就眼前一黑,原来是到了一个四下虚无的黑暗空间,不过这个空间里现在多了许多相熟的或者陌生的人修、妖修。
 
又是一闪,所有的人修、妖修已经出现在方才那山头的半空中了。
 
同样被弹出来的楚远岚一样就看见了自家徒弟们——都在个大碗里盛着呢,当时无奈把几个人交给长戈照顾,这位楚远岚根本不认识的修士,却把众人照顾得很好。
 
楚远岚拂尘在左琊身上一裹,拉着老婆就到了长戈身边。
 
“多谢道友。”
 
“前辈客气了。”长戈脸色青灰,但和楚远岚分散,一直到被秘境扔出来,他们再没遇上什么大凶险,所以他还算能应付。
 
“师父!”碗里的胡洛等人见着楚远岚更是激动,总算不会这一次秘境之行,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楚远岚放出幻云台,让众人从碗里转移过来,长戈也松了一口气跟着移过来。
 
在场的其他修士,也匆匆茫茫的找寻着自己失散的同门或亲友,还有左右都寻不着的,当场泪洒衣袖。
 
但在一片忙乱中,所有人也都在思考——到底是谁,得了秘境?
 
这谜底也并未隐藏多久,待众人这头刚刚安稳下来,下面的山头陡然左右分开,一群人得意洋洋的飞了出来。
 
楚远岚一见,竟然还是他认识的,可不就是两仪门的那一群吗?带头的正是为了活命,把长戈扔下的玉树尊者。余光看一眼长戈,这位的脸色貌似更难看了。
 
玉树尊者笑得诚恳温和,对着众人远远的行礼:“此次秘境之行,我两仪门拔得头筹,承让了。”
 
曲志锐所在的,那看起来就如一群小孩子的云中城,回了个礼道一声恭喜,转身便走了。
 
也并非是不给两仪门面子,实在是两边身份差不多,甚至云中城在五大天宗中,还比两仪门靠前点。
 
另外有其他几群人,也是行个礼转身就走,这要么是跟两仪门一样地位的,要么就是跟着其他天宗的。
 
楚远岚也想转身就走,但是刚才玉树尊者一出来,楚远岚就感觉自己的被锁住了。
 
第53章
 
那种锁定并不如当日被玉树尊者压制住那般痛苦,可依然是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且即可以能,楚远岚现在也不能动。行云宗可是仰两仪门的鼻息过活的。虽然楚远岚在两仪门有不痛快的事情,有让他讨厌的人。可两仪门到现在为止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总boss赵掌门也是挺萌萌哒的那么一只,楚远岚就得为宗门考虑。所以,他只能在原地站着不动。
 
除他之外,还有些其余宗门的人。
 
“嗯?”锁定楚远岚的气机忽然散了,楚远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玉树尊者,立刻看出来不对了。
 
玉树尊者表情狰狞,双眼瞪大得简直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角下撇,青筋暴起……
 
这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着?
 
别说楚远岚,就是没走的那些修士们,也面面相觑。远去的的各个宗门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像个小黑点一样停留在原地,怕是都在看这里的变化。
 
楚远岚看了看那些两仪门的弟子,现在他们都围在了玉树尊者周围,一脸的警惕。所以他现在还是不能走,现在这些两仪门弟子就跟警惕的野狗一样,没人动他们也不动,要是有人动了,必定要遭受群起而攻。
 
一阵风吹过,楚远岚心里危险的警灯瞬间亮了起来——得跑!不能跑向四面八方,只能朝上跑!
 
可是不行,没人动。
 
楚远岚咬着自己的舌头,他要是饿凡人,怕是把自己舌头都咬掉了。
 
这里没人跟他有着相同的感觉,虽然他们看着玉树尊者也觉着不对……
 
轰隆一声!地面裂开,大股的水柱冲天而起,莫说在场的元婴、金丹,按理说,便是寻常筑基也该是不畏这种水柱的,不就是个大点的喷泉吗?
 
没人躲,连避水之术都没人用,想来,是以为修身本身外放的护体真元就能抵抗这些透明清澈的好水吧?
 
第一声惨叫响起来的时候,甚至除了楚远岚没有修士反应过来。他们看着那个惨叫着的修士,眼睛里露出的不是惊恐,而是茫然。
 
水、那个人满身都是水,然后他就在惨叫声中,在清澈的水中,直接融化掉了……
 
眨眼间的事情啊,一个金丹就化得看不见了!
 
此情此景,终于有修士开始逃跑了,楚远岚赶紧带着一家子第一时间上冲。
 
大地在颤抖,绽开一道道的裂隙,迸发出一处处的水墙,水墙越来越高,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纠缠着修士们。那些横向逃亡,意图跑出水墙范围的修士,一个一个的被捉住,被融化。
 
【那是什么?!】
 
【不知……那是玄武的血。】楚远岚原本是不知道的,书里真没写这个,可他只是稍微一想,答案就从心里浮现了出来,不是他又有了外挂,是因为玄武真灵告诉了他答案——好像这也算是个外挂啊,【玉树尊者,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嘿嘿嘿嘿。】
 
玄武真灵走了,但是玄武的识海中还留下了一座神宫,那也是当初玄武凝练留下来的东西。玉树尊者就是把这座神宫炼化之后,收为己用了,不,该说是他自己以为这样就能收归己用了。
 
然鹅!上古四灵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种,以青龙来说,虽当时也有龙族,可跟青龙根本就不是一属的。它们只要活着一天,威能就增长一天,活得越久也越是强悍。玄武的寿命更是四灵之首,以亿来计数,其强悍可想而知。即便玄武秘境是一头数千万年之前已经死掉的玄武,但也不是一个修士能应付的。
 
玉树尊者这个元神不能,便是两仪门传说中的渡劫期老怪都不可能。
 
初时玉树尊者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那不过是玄武秘境的反应有点慢……且玄武真灵的余波扔在。原着里顾小九如果不是狗屎运太强悍,没有炼化玄武真灵,而只是炼化神宫,那也是删号从来练鬼仙的节奏。
 
【你没忘记我们也得逃命吧?】
 
【放心吧,老爷我战斗机架势也是过了六级的!】
 
【……】就算我是个非战斗人员,也知道没战斗机六级那档子事!
 
不过楚远岚确实在嘲笑玉树尊者外加聊天打屁的时候,依旧顺利的夺命狂奔。
 
在他们下头,反应过来的修士也各展所能——话说那些说走但是看清不对留下来的修士们,也被卷进来了。真是该的,这一回就长记性了。
 
渐渐的,修士们都逃到了高空的安全位置。下面的灵蛇州已经从只有一条长河横切的大片平原,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湖,甚至该说是一个内海。
 
正片海中都是清澈到诡异的水,这些水现在正扭曲翻滚着,渐渐的,修士们依稀能看出下头乃是一张人脸的模样。
 
“师父!”楚远岚听见旁边有人惨叫,扭头一看,原来两仪门的人也跟着上来了。其中两个修士正双眼通红的惨叫着,若非被同门拉着,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会冲下去……吧?
 
下头的那张脸还在翻滚着,看他的表情仿佛是极端痛苦的,从他那张大嘴里,最后吐出了两个严重模糊的音节:“救……唔……”整张脸仿佛是从湖水中挣脱出来,众修士不得不转身继续朝高空逃命——包括刚才那两个哭叫不停的徒弟。
 
人脸从整个内海大小随着升高也越来越小,当触碰到云朵时,那张脸已经只有正常人脸大小,还有两只求救的手从脸的下方探出来,大概是想要让人抓住吧?
 
楚远岚和左琊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那些掉进被石油污染海洋里的动物,相比之下,两者到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感觉。
 
玉树尊者没能抓到任何一个人,他生上来是慢悠悠的艰难的,可下一刻,他如同被一条绳子拽了回去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海里,而正片内海就此归于寂静,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高空中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远岚这回没犹豫,头一个转身就奔着行云宗回去了。其余小宗门的,或散修也立刻能跑多快跑多快的散了。只有那几大天宗的,不但没走,反而聚集了起来,怕是还对此地并不死心。
 
“师叔啊!!!qaq师叔你回来了啊!”
 
楚远岚刚出灵蛇州的地界,赵掌门自己就一脸似哭不哭的表情迎上来了。
 
“方才不见我行云宗门人还有些担心,此时见掌门安好,在下就放心了。”其实并没有担心,楚远岚觉得,他这位掌门有点意思,就属于大智若愚的那种。看起来有点软,可是心里门清。
 
之前一个行云宗的都没见着,楚远岚也不认为就是行云宗的全军覆没了,果然,人家早出去置身事外了。
 
“师叔,我们早先……哎?!师叔!你已证元婴了?”赵掌门高兴的啊,一张囧脸顿时变成了开花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师父?!”后边听到的胡洛等人也是大喜,原来跟一个金丹后期的师父已经是大造化了,现在……
 
天上会掉馅饼吗?会!而且很可能连续两次砸在同一个人的头顶上。
 
“恭喜师父得证元婴。”胡洛带头,五个弟子欢欢喜喜的站起来给楚远岚行礼。之前刚刚逃得性命的困乏,现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众人正欢欢喜喜间,来了一个破坏气氛的熟人,却正是南宫甜。
 
原来,当日她仗着自己元婴修士与宗门前辈长老的身份,没跟着赵掌门一起行动,也要进入那秘境中,却被两仪门留外把手的人拦在了外边。
 
当日进入秘境,众多深知内情的天宗之人,可是势在必得的。除非别有所图,否则谁也不想多个人和自己分羹。后来这外头几次异变,大地震动大河逆流,南宫甜也觉着不对,这才去寻赵掌门等人。
 
“两仪门的来使呢?”她过来就是这一句。
 
楚远岚一指身灵蛇州的方向:“自己寻去。”却同时又与赵掌门传音,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与他。
 
“……”南宫甜面上明显露出一丝惧色,若说之前的天地异动还不能对修士造成危害,只是略有危险之感,方才那山川化内海的情景,他们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如今那内海的水还清澈得可怕,南宫甜哪里有胆子过去?
 
“掌门,如今行云宗并未得宝,会不会于我两仪门有怨?”懒得再搭理南宫甜,楚远岚问赵掌门。
 
“师叔无需忧心,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好。”赵掌门说有计较,楚远岚就点头,“那五蛟州如今如何了?”
 
“自从天罗大圣带着其余大妖也进入秘境中,五蛟州的群妖已经散去。师叔难不成是还要去做州牧?”
 
第54章
 
“自然是还要做的,且如今妖乱刚过,又多有散修窥探,在下还是该去五蛟州坐镇。”
 
一旦社会动荡,最倒霉的都是底层的老百姓。在这种修士动辄翻天覆地地方,凡人更是真正的命贱如蝼蚁。
 
赵掌门笑了笑:“师叔不知,灵蛇州乱起,我便与将门的卢掌门一起,将此处的百姓搬到了他处。后来一想,索性帮人帮到底,便将附近可能遭难的百姓都迁徙一空。如今他们都合在陈戈州。”
 
“将门?”
 
“你身后那位道友,莫非也是将门中人?”
 
“无知小子宋长戈,见过前辈。”也早就听见两人谈话,只是于礼不合,插不进话去的长戈,这时候总算能稍微露露脸了。
 
“宋道友快不必多礼,还是块块躺下休息为好。”说着赵掌门拿出来一只小翠鸟放飞了出去。楚远岚眼尖,这翠鸟虽栩栩如生却不是活的,而是闪着一种金属光泽。翠鸟如一道绿色的光,一闪即逝,“恰好我与卢兄相谈甚欢,相约传讯,卢兄也该是在这左近。”
 
“多谢前辈。”长戈自然也认得自家宗门信物,一张不见表情的面瘫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宋道友,可否问一下,为何贵宗会以‘将门’为号?”
 
将门这个称呼让楚远岚有些好奇,因为地球上的将门指的是一家子都是军人。可是军人是干什么的?国家暴力机关?保家卫国的?抗洪救灾的?但都得有个前提,需得有个国家,才能有军人。
 
可玄元神州没国家,只有宗门啊,哪来的将门。
 
“这倒是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但是……晚辈也不清楚。只是自进入将门,将门便是被如此称呼了。”之前长戈也管楚远岚做道友,但玄元神州以修为论尊卑,况且人家还是掌门的师叔,这位掌门又与自家掌门平辈论教,那他如今当然就得以晚辈自称了。
 
楚远岚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也便只能点点头,并不再追问。其实就算是知道这里也曾经有国家存在过,那又怎么样呢?总归不是地球啊……
 
两人话刚说完,远处一点黑点已然急冲而至。之前与赵掌门谈笑风生的将门之主卢脍,紧皱眉头来到跟前,他见着宋长戈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长叹一声。
 
宋长戈这么一条汉子眼前也红了,嘴唇哆嗦半天吐出来俩字:“师父……”
 
“傻孩子,快回家吧。”他没骑着骑兽,脚下踩着的法宝就是造型极其简陋的一个黑色圆饼,此时圆饼放大,卢脍将宋长戈接过来,对着赵掌门一拱手,“多谢赵兄,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便干脆的转身走了。
 
看着那两人,赵掌门也叹一声。楚远岚知道他什么意思,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虽然赵掌门没看见秘境里,长戈与玉树尊者之间的纠葛,但同样身为依附强者的宗门之长,他也多少能理解其中的无奈。
 
“掌门,那陈戈州的州牧,不知是何人?”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楚远岚话归正题。
 
“陈戈州的州牧原是一位托庇于我宗之下的金丹客卿,不过,这位客卿七八年前便已经请回归宗门了,只因他阳寿已不足一甲子。”原先这样的事情,赵掌门是尽量不跟楚岫说的,因为楚岫的阳寿也不比人家多多少,但现在无妨了。即便数月前还是金丹,但只要越过那道线,立刻增寿六十甲,那是能轻松看尽沧海桑田的年岁了。
 
“那我回宗门一趟,收拾点东西,就朝陈戈州去吧。掌门放心,这回我也不走商了,就这么直接过去。”陈戈州一下子挤进了那么多人,九成正乱着。州牧自己都快死了,该是也无心管人了,急缺一个坐镇的。
 
虽然不能走商让徒弟们,尤其是顾小九多看看人世有点遗憾,但这机会又不是就此没了,以后尽可以微服私访。
 
“师叔QWQ”
 
“……又怎么啦?”大男人卖萌是不好的。
 
“唉……师叔一路小心,有事一定要传讯给宗门。”赵掌门叹气,他能怎么办呢?楚远岚去意已决,当然也只能saygoodbye了。至于他,还得在这盯着。自家师叔是找着了,可是这地方的事情还没完呢,“且师叔回去,常平峰的位置也是要抬一抬的。”
 
都是峰头,根据修为不同,峰头在行云宗那条中等灵脉中的位置也是不同的。楚远岚是元婴了,这下子是要真正的进入山门的核心了。赵掌门交给了楚远岚一个小玉人,这就是他的临时分身了。
 
两仪门死了个元神尊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走不开,只能让分身跑一趟了。
 
楚远岚这就要走,可是他刚要动。眼前便多了个人。正是顶着一张青色面孔的南宫甜——这下好,整个一青苹果。
 
“师弟,你是元婴了?”
 
“侥天之幸。”楚远岚说完后,才猛然意识到南宫甜为什么这么问,可不是当年的赌约吗?“师姐放心,我已知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如今也已另有所爱,师姐尽可以将当年之事当做一则笑话。”
 
南宫甜的脸色先是短暂变好,继而严重变坏,从青苹果变成了知青苹果。
 
啥叫当年一时糊涂?喜欢上她是糊涂吗?还有另有所爱?追在她后头几百年,突然间手不爱就不爱了?那个当成一则笑话更是让她气得青筋冒起,当成谁的笑话?他的,还是她的?
 
可是她如何追问?此时此刻,无论问什么,好像都只是让自己难堪而已。
 
“师姐,我还赶得急,若有机会,下次再与师姐坐而论道吧。”语毕,楚远岚绕过她便走了,这回南宫甜身体虽然晃动了一下,却未曾拦他。
 
楚远岚一路回到了行云宗,自从他们离开,行云宗就山门紧闭,戒备非常。之前赵掌门迁移完百姓之后,让一部分长老回来了,可到底怎么样,大家还是不知道。如今楚远岚一回来,立刻便有长老迎上来。
 
楚远岚对他们摆摆手,把玉人扔了出来。玉人出手的瞬间便化成了与赵掌门一般无二的真人,楚远岚趁机脱身,回常平峰去了。
 
如今的常平峰,真是不一样了。不过离开了几个月,边间峰上被开出了大片的灵田,虽都是些灵米之类的寻常作物,可也比过去多了许多人气。山道的台阶和小院内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楚远岚见此也没不声不响的就落下去,而是隔空一掌,拍开笼罩在杂役排房头顶的云雾,算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才落到地上。
 
楚远岚落在地上,赵清已经带着二十多位男男女女迎出来了。走到楚远岚跟前,这性格坚韧的汉子竟然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峰主,您离开这六个月,开始还好,后来徐长老他们回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传说您与几位公子、小姐已经陨落在了那什么秘境里,咱们常平峰就要取消了。”
 
楚远岚一听明白,该是不止传言这么简单,这二十几位仆役在家里还不知道受什么罪了呢。
 
“本座不是回来了吗?日后都无需担忧了。”
 
楚远岚话音刚落,就有乐音自大殿方向传来。常平峰上的众人当即闭口,无论修士还是仆役都侧耳倾听。
 
——这乐音虽美,可说是仙音,可实际上这东西的本质,就类似于地球上华夏几十年前大喇叭广播前奏。
 
╮(╯▽╰)╭
 
不过,一旦是这种前奏响起,那说明之后要公布的事情,乃是事关宗门全体上下的大事。上次两仪门来人,也只是通知各大峰主个人而已。
 
前奏持续了大概盏茶的时候,这时候行云宗里已经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等待着接下来的通知。
 
“恭喜楚长老突破元婴,常平峰自今日起列入上峰。”
 
掌门的声音终于在全宗范围内响起,就只是将这短短的一句话重复了三遍。常平峰这座峰头则在他头一个字响起开始,便轰隆一声化作一位巨大的岩石巨人,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宗门内云雾最浓密的地方而去。
 
这当惊把楚远岚都下了一跳,他还以为常平峰提升为上峰,换个灵气更密集的地方就是给他换个山头呢,谁承想是让山头搬家啊。
 
他的能力如今打平一座山峰没问题,但是在这种神奇的应用上,还是差了很多很多。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行云宗众人,之前与楚远岚交好的,或者并无什么深交的都是真心高兴的,毕竟宗门又舔一个元婴,这可是大大的喜事了。在两仪门的下属宗门排序里,他们行云宗也能大大的提前几位了。
 
第55章
 
行云宗内,曾经与楚岫发生过矛盾龌龊的,此时或惊骇、或悔恨、或愤怒,那心情可就复杂的多了。
 
尤其是被楚远岚逐出常平峰的楚家人,还有最近刚刚稳下心态的楚岐。
 
楚家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楚远岚,当初他们虽然是惊慌失措的,但是后来安慰自己楚岫毕竟阳寿将尽,还是楚岐才是他们楚家未来的希望。可此时此刻,楚岐的金丹还是没影子的事情,楚岫却已经是真正的元婴了。
 
楚岐被曲长老疏远,可毕竟时间还短,他们那一峰上没什么人注意。楚岐回到自己的房里辗转反侧的想,最终明白了一件事——他想这么多没用,不管如何,最终还得看自己的能力。只要是能够突破金丹,那他便能独领一峰,自立门户,到时候就可以谁的脸色都不看了。
 
他这番“自强”之志,竟然让心境不退反进,灵台安稳。也就是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准备突破金丹了。
 
楚远岚要是再晚回来三两个月,说不准他就成功突破了。
 
可是并没有!此时这宗门妙音,简直就是当头一个大锤打在了他的头上啊。
 
元婴啊……那是楚岐连想都没想过的境界。
 
莫看金丹和元婴不过就是两个大境界,但上万修士里妥妥能出一个金丹,却是百万修士也不见得能出一个元婴啊。
 
若他当初拜楚岫为师,若他在楚岫落魄时并不那般咄咄逼人,若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身处的也并非是重生小说。再怎么悔恨也于事无补。
 
回到常平峰,众人还正在晃悠晃悠前进的山头上懵逼着呢。
 
楚远岚自认,地球上别人坐过的交通工具他坐过,别人没坐过的交通工具,他除了宇宙飞船,其它都坐过了。到了玄元神州,更是稀奇古怪的飞行法器都见过看过了,没想到还有让一座山带着走的时候。
 
_(:зゝ∠)_真是长姿势了。
 
其余人比如赵清那一干杂役,听倒消息之后,眼泪是不流了,但也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还茫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同伴,眼神里分明写着“怕不是做梦吧?谁给我来一巴掌?”
 
徒弟们虽然早就知道了,可自家人知道,哪里比得上全宗门传音啊,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除了胡洛……他那皮肤实在是看不出正色来。
 
“发呆做什么?稍后本座便要前往陈戈州任州牧,还不快去收拾行李?”
 
“哎!哎哎!”赵清转身刚要走,又回来了,“峰主,咱们这峰上还留人吗?您看这许多的灵谷和灵植……”
 
“不留,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你们可寻种子带上。”
 
赵清有点可惜,但一想自己跟着的可是元婴老祖了!不能那么小家子气,还是一拱手:“遵峰主令。”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师父……鼠兔……”柳依依拉着楚远岚的衣服道。他们这一走好几个月,跟鼠兔离开的身后都比养着它们的时间长许多了。甚至顾小九和袁滂那样子,都把他们的小东西忘记了,就只柳依依这个女娃还记着。
 
楚远岚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袁滂和小九去玩吧。”
 
“是!”答应一声,柳依依拉住两个师弟就要走。
 
“师父,那大师兄和大师姐呢?”袁滂歪着脑袋问一声。
 
“你们师兄师姐还有正事。”
 
“哦……”袁滂看了站在边上老老实实的胡洛和秦彩儿一眼,缩了缩脖子,跑了。
 
一直都很多话的顾小九,这回却一个字没说——虽然他眼珠子一直在乱转。柳依依和袁滂一跑,他也跟着去了。顾小九在学,看来没学会之前他是决定少说话了。
 
【远岚,我就不跟你再去外头折腾了。】左琊已经找片干净地方趴下了,虽然他还因为秘境中的冒险而斑秃着……但巨大矫健的身体趴在那,还是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楚远岚过去,在他收起锋锐的大爪子上摸了两把。
 
左琊略微抬起脑袋跟他蹭了蹭,就一脸惬意的直接趴在自己爪子上入睡了。
 
边上胡洛和秦彩儿露出一丝羡慕,秘境中担忧自己的命还来不及的,顾不上其他,如今,对于楚远岚从真人变成了老祖在高兴之余,反而对这位师父敬畏得有点过头了。
 
“既然我们要去陈戈州,且这一去怕是十几年回不来了,那我们变得至少带走十年的份例。且你们师父我现在是元婴了,那我的份例和你们的份例,也就都不同了。”
 
胡洛和秦彩儿都是面上狂喜,继而又是羞愧,拱手道:“弟子无能,如今还是炼气修士。”
 
师父是元婴了,可他们俩还是炼气,两人是真真的觉得丢人。
 
楚远岚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去!说什么昏话?你二人正正经经的修炼才有几日?能有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大出为师意料之外了。不过你俩这么一说……怕是等你们日后修为进益了,还得回宗门来。”
 
楚远岚话说的轻松甚至还有些俏皮,胡洛和秦彩儿摸着脑门,一个二个的笑得都灿烂得很。
 
“行了,你二人先去明物司替自己和那三个小的换了弟子令牌,再去取你们十年的份例吧。我去秘法司一趟,最迟明早回来。”
 
“是。”
 
楚远岚驾着幻云台,先把两个徒弟送到了明物司,然后他自己去了秘法司。那地方顾名思义,就是行云宗的藏经阁。
 
秘法司里头的各种秘典、法门有着严格的区域划分,必须身份和修为同时到了才能进某某区。
 
不过,对如今的楚远岚来说,这里头当然是所有区域任由他来去。他刚到了门口,秘法司里头就跑出来了七八个管事的。
 
“楚长老!”打头的是个干干瘦瘦的老头,看见楚远岚时眼泪激动得都冒出来了,简直是让楚远岚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却也怪不得他们,行云宗里换个元婴来,这些人都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可谁让他们……做贼心虚呢?楚远岚是真·咸鱼翻身啊。
 
两甲子的阳寿啊,结果在两年左右的时间里,他的境界竟然跟雨后的竹子一样嗖嗖的朝上长啊。眨眼睛就变元婴了?!
 
这些惯会欺软怕硬的管事们谁没给楚岫看过脸色,或在背后讥讽他啊。
 
“本座只是来寻几部功法,诸位不必如此客气。”楚远岚笑着摆了摆手。
 
干瘦管事立刻肃然,双手托出一个储物袋交给了楚远岚:“是、是,此乃录功玉简,我等自然不敢打扰。”
 
楚远岚抬腿朝里走,众管事的让出路来,各种赞美阿谀。在人群的后头,他竟然还看见了一位熟人——就是那位他来到玄元神州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赵管事。
 
但这种见得多了,楚远岚懒得理,只是瞟他一眼,看那人打了个哆嗦,便过去了。
 
秘法司乃是一座高塔,第一层算是“接待柜台”,每上一层则是不同等级的人可以观看学习的功法。
 
这些功法,自然不是完整的心法秘籍,或者剑法。更像是真元运用的不同小法门,比如迷魂术、甘霖天降之类的。
 
门口干瘦管事给楚远岚的录功玉简,就是抄录这些功法用的。楚远岚秉着不怕多就怕少,拿回去慢慢研究的想法,把元婴期的全抄录了,金丹的抄录了三分之一,筑基的抄录了二分之一,炼气期的抄录了十分之一。
 
——这地方的功法,境界越低,反而越多。
 
一袋子玉简全用完,等到他下楼,等在那的就只剩下赵管事了,他一看见楚远岚就双手捧出一个玉匣子,腰低低的弯下了九十度:“祝楚长老早登元神,从此福寿无边,仙福永享。”
 
“……”楚远岚想揍他,没想到韦爵爷拍马屁用的词儿,他还真在现实中听见了,还是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楚远岚笑笑将玉匣子接过来了,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踏云而去。虽然这家伙有些小人,但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把他朝死里逼迫。
 
赵管事一脸谄媚笑容,深深将腰低下,待楚远岚没了踪影,他才敢抬起身来。可刚抬起来却又矮了下去,这次并非弯腰,而是整个人出溜到地上去了——他的背已经湿得透透的了。
 
楚远岚东西这一拿,虽说是将他赵家几代人的积蓄都送出去了。可也饶下了他赵家三百多口的人命,和赵家未来子孙的前程。毕竟赵家只他一个混到了这管事的位置,且不说这是个肥缺,不敢以公谋私,但边边沿沿的,节省下点渣滓下来就够偷笑的了。
 
即便什么都没用,便因为他得罪了楚远岚,为了给一位元婴老祖卖好,不知有多少人想着将他踩到泥土里,到时候他可是只剩下破家灭门一条路了。
 
第56章
 
赵管事稍微缓过来,就给了自己两个巴掌。他当年只想着楚岫懦弱,又是将死的人,自得于身为一个凡人给一个金丹修士甩脸子的痛快,做了蠢事还洋洋得意与旁人分说,可不正是嘴巴给身子惹祸吗。
 
他爬起来,立刻传讯家中,把自己的蠢事写得明白以教育赵家后人。又写了“谨言慎行”与“不以貌取人”两个横幅送回家中,字词成了赵家家训,日后竟然真的因这两条家训泽被了后人。
 
楚远岚正朝常平峰飞着,就听后头一声接着一声近乎凄厉的呼喊:“老祖宗!老祖宗!”
 
扭头一看,却不正是楚岐?
 
这也是在宗门里,楚远岚飞得不快,否则他一个筑基哪里赶得上楚远岚?
 
楚远岚懒得理他,袍袖一挥,楚岐惨叫一声从天上就跌倒地上了,只是临到地面忽然变缓,虽是没摔死,可也是一身狼狈。有路过的,以为他是驾驭法器失败的同门,过来探看,安慰。
 
楚岐却不管旁人,只是坐在地上哇哇痛哭。
 
之前楚岐觉着自己距离楚远岚不太远,所以尽可以羡慕、怨恨,甚至鄙夷。但昨日发现他却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楚远岚的,曾经幼时对老祖宗的崇拜与敬仰就都有回来了。然而,因为他们自己做的蠢事,现在老祖宗不要他们了。
 
他们到不用像赵管事的赵家那样,有性命之忧。左右楚远岚依旧是楚家的老祖,没明明白白的说要杀干净了楚家,行云宗范围之内没人会害他们家的性命。但有命在,不表示也就一切无恙了。
 
楚远岚明白了不再护着他们,那也就没人敢护着他们。除非行云尊者出头,但他们家哪里有那么大的脸面啊。不但不护着,还会在暗地里笑话,鄙视他们一家。只顾着趴在当年的金丹真人身上喝血,被人厌弃岂不是活该。
 
等到凑过来的人知道这位嚎啕的同门姓甚名谁,做过什么“大事”——不久前楚岐找楚远岚索要梳云尺,之后被撂翻在地的事儿,即便有楚岐的警告,也已经被传遍宗门了。立刻没人劝慰,同情他了,反而一脸的鄙夷,甚至有人夸张的捂着鼻子,如同闻到狗屎,远远散开了。
 
这就要死的金丹,与新鲜出炉的元婴之间巨大的差别。
 
楚远岚已经回到了常平峰,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徒弟和杂役,楚远岚抬手把梳云尺放出去了。然后,楚远岚和左琊惊呆了,杂役和徒弟们则一脸的好奇。
 
“师父,这是何物?”柳依依好奇的问。
 
“瓦娘……”
 
“瓦娘?难不成这是一片瓦?”
 
“呵呵……”
 
_(:3ゝ∠)_不这只是爱称瓦娘的航妈。
 
楚远岚这是好奇,他元婴之后还没不放纵的释放梳云尺过,想看看它会是什么样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航妈样的。
 
【内部结构也和航母一样吗?】原来趴在地上无聊甩尾巴的左琊都站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这地方除了探险之外,平常真是太无聊了。
 
【我当年参观时看到的地方都出现了,其他的地方没有。】
 
左琊原地绕了两圈【算了,回来有空再说吧,你不觉得你现在坐一艘航母太引人注意了吗?】
 
【我试试……】
 
航母绝对是出于楚远岚脑海里的产物,这地方可没这东西。那就说明梳云尺是能够自主决定变化形态的。
 
楚远岚努力发挥唯心主义的主观能动性,果然这艘航妈就在空中渐渐改变,最后变成了……
 
党(d)费(f)21号。
 
【你是要上天啊。】
 
_(:3ゝ∠)_可不是要上天吗?
 
“哎呀!”女性们捂着脸闭上了眼睛,男性们也都是一脸窘迫的讪讪然。
 
只有袁滂是一脸懵逼的,老实了好几天的顾小九终于忍不住问一句:“师父,你弄个那么大的角先生作甚?”
 
袁滂看着自己小师弟:“师弟,角先生是什么先生啊?”
 
(╯‵□′)╯︵┻━┻尔等化外刁民!角先生个毛啊!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左琊爪子捂着脸,笑得要尿了,咳嗽两声很认真的安慰楚远岚【大国重器吗,说角先生也没错,干谁谁趴下的重器!】
 
这话说得到是威猛,让楚远岚稍微好过了一点,但也会是一点,毕竟他没法跟这里的人解释这是国家重器。这脸是丢定了。
 
在楚远岚铁青的脸色注视下,最终梳云尺变成了一架巨大的飞机。这却是并非原本地球的任何一种型号的飞机了,就是一架楚远岚想象中的大飞机。在场众人也自动理解成刚才那个巨大的角先生,不过是这东西未长出翅膀,变形完成的模样。
 
客舱门打开,幻云台变成了长长长的自动登机扶梯。
 
一群人登上了飞机,自去寻座位坐下。飞机内的布置让胡洛五人新奇的看了一两眼就罢了,赵清他们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虽然按照能力来说,他们有的人比秦彩儿都要强,可他们要么是年纪太大了,要么是没有灵根的,已经修真无望,谁曾想还有端坐在九重天上的一日。
 
左琊的身板却是只能进后头的货仓了,楚远岚却一个人进了前头的驾驶舱。把门一关,摸摸各种其实根本没有啥卵用的仪表,满心怀念的跟左琊说着话。
 
第一次出现在玄元神州的大飞机,以远超飞机的速度飞翔了陈戈州。
 
玄元神州的幅员极为辽阔,以楚远岚和左琊的顾忌,只是行云宗的覆盖面积,就有至少一个华夏那么大了,这里的一个州,比得上华国的两个省。但是从他们几次飞行观看,人口却少得可怜。
 
反正行云宗范围内,是没见过有百万人口那么大的大城市的。按照原着里的描述,大宗门的范围内到是有人口千万的大城市,可貌似也不多。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毕竟这可是一太平就太平几千上万年的地方,天灾人祸又有修士去挡,怎么可能人口增长得这么缓慢——这也是楚远岚和左琊主要谈的事情。毕竟他们就要当官了,而且楚远岚的名头虽然是州牧,可从他的权利与义务上来说,跟裂土封王没啥区别了。
 
进入陈戈州的范围内,人口密度眼见着便大了起来。
 
还没到目的地,但楚远岚在一座城市的上空,突然停了下来。
 
别的城都是人声喧闹,这座城的外头几道粗大的烟柱冲天而起——烧尸体的烟柱!
 
其他城市也有燃烧尸体,毕竟是在十分紧急和匆忙的状态下,把三、四个州的人挤压到一起。人一多,各种情况就都多,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普通凡人百姓生存环境脆弱又落后的情况下。
 
生病的,偷盗抢劫的,下黑手被暗害的,楚远岚很明白,所以之前看见也当没看见。但之前看见的都是很少量的,顶多百十口子。可这里不是,堆得高高的尸体,让楚远岚想起了曾经看到的老照片,这是集中营和万人坑才会出现的景象。
 
“赵清,下头该是有事,本座先送你们去往黑川城。”楚远岚从驾驶舱出来,一边传音一边扔出了一枚小小玉符,“胡洛,带你四个师弟师妹过来。”
 
有事情正合楚远岚的意思,他为什么死活非得要带着一家子出来当州牧?因为以他的人生经验看来,做高高在上的仙人,无论如何言周教顾小九也都有一个极限。人啊,还是得接地气。
 
【自己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
 
舱门一开——这要是在地球上绝对不能干啊,楚远岚先是朝下头传音:“本座乃行云宗长老,陈戈州元婴长老楚远岚,此地仙官速速来见!”
 
语毕,便带着徒弟们直接朝着整座城最中间的那座官衙飞身而下。
 
他们落了地,立刻便有仙官带着手下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晚辈唐吉,见过前辈。”仙官是个筑基后期的俊俏小子,说起话来也是澄清文雅。
 
“你城外那是何事?”
 
唐吉一听,瞬间落下两行泪来:“启禀前辈,我会阳城刚到此处却突发瘟疫,晚辈无计可施,止能将可能染病之人杀戮一空,以防传染扩大。不过前辈放心,晚辈已经向其他大城求援,要不了几日,就会有百姓补充进城了。”
 
他前头的泪还没擦干,面上的哀戚已经被笑容所取代了。
 
楚远岚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一样,面对一个人,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寒毛直竖。
 
他原以为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这城落地的地方不对,有什么早就在这边立杆子的妖怪,害了百姓。但结果却是这位被亲民官,仙官自己动手杀的!
 
楚远岚当头一巴掌就拍了下去,唐吉不过是个筑基,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楚远岚暂时没杀他,死亡对这样一个人来说,太简单了。
 
第57章
 
唐吉呃的一声,脸上带着个鲜红的巴掌印便倒了下去。
 
其余官吏还没反应过来,便全都无法自控的,跪在了地上。
 
“说清楚了,外边的百姓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确、确实是有疫病流传,府尊无奈之下,这才……啊——”头先说话的这位保持着端正跪倒的姿势惨叫了起来,全身鼓起如烫伤一般的脓疱,叫着叫着他便叫不出声来了,只是努力张大了嘴巴,却能看到他整张嘴里,甚至于喉咙里头也长满了一个接一个的脓疱,相比五脏六腑也是差不多的。
 
“你说。”楚远岚又指着一个人。
 
“小、小、小人……”这人却瑟瑟发抖,几次张口只是咬了自己的舌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启禀上仙,瘟疫屠城乃是惯例,”所有人都担心自己被叫出来说话,可是却有个白面长髯的男人反而开口了。
 
楚远岚皱眉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自己的五个徒弟:“你们在家里时,听说过这事吗?”
 
楚岫很小的时候,就被行云尊者带走了,是真没怎么接触过这里老百姓的生活,原本的书里,最低的描写就是行云宗的小宗门了,老百姓更只是一些背景和过客。
 
让他意外的是,五个徒弟竟然一块点头:“有过。”
 
说完之后五个人彼此看看,最后一块看着胡洛,胡洛也就干脆站出来道:“常有消息说某个地方闹了瘟疫,满城死光,向周边各地发出求民告示的。”
 
楚远岚感觉极端的不可思议,华夏古代确实有不少为了阻止瘟疫流传而屠城的记录。但那是在瘟疫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这里却是修真世界啊。就是楚远岚这么一个只会治疗刀伤、枪伤等外伤的,现在也是一个神医了。
 
“他也是筑基的修为了,难道没法子治好病人?施展法术或是寻找草药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吧?他就不怕恶煞,不愿积功德吗?”
 
“亲民官再了不得也就是个金丹,还是笃定了上进无望的金丹。”这却还是那个长髯官吏说话,“对这种人来说,有没有恶煞却又有什么区别?谁都知道积功德破障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修士忌讳恶煞,不过是怕自己突破的时候恶煞从天而降,突破失败是小,走火入魔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是有洗冤石吗?百姓丧命,怎么洗冤石却无动于衷?”
 
这官员面上露出自嘲的一笑:“洗冤石……活物或厉鬼自然是有怨气的,但若是早就准备好了破除怨气的阵法,洗冤石又有何用?”
 
楚远岚明白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不知道多少万年前定下里的制度,官吏们早就有了应对的手段。
 
“他们杀了自己治下的百姓,清除他们的怨气,又向其他大城求人,相比之下不是治好他们更方便一些吗?”楚远岚却更茫然了。
 
“其实,老百姓有没有瘟疫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上官需不需要老百姓有问题。”
 
“宗大人!”其余官吏大叫,可是就这一嗓子而已,便再也叫不出来。
 
很显然,有些事情是底层官吏不愿让上头的人知道的。
 
这位宗大人却说得眼睛发亮,根本不管那些呐喊,掀开了不足为仙人道的,掩藏着底层恶臭的井盖。
 
先说是不是真有病,于各地的仙官来说,要是筑基以下确实是没那个能耐治病。筑基以上的,确实是有能力治病的,但金丹以下的要使用治病的法术对自身的消耗颇大,杀人的法术却信手拈来。
 
到了金丹,杀人还是救人,也差不了多少。那他们到底如何选择,就要看哪一种更对自己有利了……
 
楚远岚茫然:“屠民有利?”这不是种族对种族战争,这是自己人,是自己治下的百姓啊。
 
宗大人点头:“对,有大利!尤其是我普城初来乍到,更是巨利。”
 
所谓的利,就是土地。
 
寻常百姓要吃饭穿衣,金丹以下的修士也要吃饭,除此之外,所有修士都要穿衣,还要炼丹炼器。
 
修士吃用的东西从哪里来?都从深山荒泽里通过修士探秘拿回来的?玄元神州不知道多少亿万年了,寻常的地界早就被开发光了。
 
最基本的材料,都是种出来的。只是修士用的东西,和凡人用的东西不同。某些灵草灵植,种上几十亩地,最后收获的可能就两三根草。又有些灵植是长在灵气浓郁之地,这就不能让周边开荒,而需要山川菏泽保持最原始的状态。更不要说养殖灵兽需要的消耗。
 
可世道平稳,凡人百姓绵延生息,三五十年繁衍出的人口数量是恐怖的,可看似周边尽是荒地可开,实际上只要不是什么要命的地界,他们的四周土地早就被瓜分使用殆尽了。
 
人多了就会出事,会起乱子,即使百姓再怎么揭竿而起,也动摇不了修士的地位——能啃掉大象的那是行军蚁,普通的小蚂蚁再多又能有什么用?
 
可麻烦就是麻烦,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仙官就有了共识,那就是自己辖地内的凡人多了,就该要减丁了,这是通例,也是“瘟疫”出现的最大原因。
 
但朝宗门里报的时候,只会说凡人肮脏如牛马,引瘟神至,不得已而杀之云云。
 
另一种大规模杀人的原因,则是有新的世家崛起了。
 
地球上讲三代人才会出贵族,那最多也就是一百年的时间吧。这里的世家,一百年?那是开玩笑,千年的世家都能用箩筐装。行云宗虽然立宗不久,可在她境内,数千年的世家也并不稀少——宗门换了,世家却还在那。
 
原有的好地界,大多给这些旧的世家瓜分了,这时候要是有个新的世家出现了,那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得让旧人挪窝,给新人腾地方,怎么腾?杀。
 
在行云宗的地头上几千年没法挪窝的,想也知道不会是家里有什么大人物坐镇的。大多是一些可能过去也曾经有过荣耀,但现在即便绵延不绝,却也再无力崛起的家族。这种的旧世家,自然没有新贵有用。
 
或有时候几大家族把得用的自家人抽调走,土地就当做是给了新贵的见面礼。至于土地上耕作生活的“家畜”,就看新贵自己想不想用了。
 
至于这次唐吉屠城的行为,则是向陈戈州原有的家族,与楚远岚示好。
 
这周围应该也曾经是某个家族的势力范围,唐吉把城空出来,一方面表示,我们普城不占地方,该是谁的还是谁的。再则是像这位即将成为他们顶头上司的楚远岚表示,您看我们普城已经都空了,您的家族如果要换地方,那就来吧。
 
楚远岚很庆幸,他看下面死人太多,没让左琊下来,他虽然也心黑,但那是商场上的,现在的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少见些的好。
 
这些事情闹得大,但是真正还在修行路上的修士是不知道的,因为那些修士除了一些特定的时间,很少会前往这些并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城市。就算偶尔路过,也不会像楚远岚这样下来。
 
即便事后会过问,下头说一句,有大疫,修士们也就点点头,不再过问了。这就如同地球上有人骑车路过有人在杀鸡,没有谁多此一举停下来特意去质问一声的。
 
洗冤石又没有被触动,那就没事。
 
楚远岚自认神经强大,也恶心得想吐。
 
“你叫什么?”楚远岚看着那位宗大人。
 
“下官宗璧。”
 
“可有家小?”
 
“老妻、幼子。”
 
“彩儿,你跟着宗璧回一趟家,让他把该收拾的收拾了,然后跟着我们走。”宗璧今天戳破这些事,那是要命的,甚至于会让他们一家老小生不如死的,虽说不知道这人如此坦言的原因四什么,但楚远岚记他这份情,且他本人也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老吏,所以他要的带走他。
 
“谢过上仙。”宗璧也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眼睛里含着几分期待行礼谢过,坦然的跟着秦彩儿离开,并没看向他那些同僚们一眼。
 
楚远岚又朝着胡洛的眉心点了一下:“胡洛,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到救人去。”
 
城内还是有活人的,甚至楚远岚下来的时候,还看见还几家的院子里在歌舞取乐。就着飘荡了全城的活人烧烤味道,那些人喝酒吃肉依旧畅快无比,甚至有些人明显是在这种气味重沉醉,狂欢。除了他们和他们的仆役之外,在这些人的地窖里、柴房里、牲口棚里,还有另外一些活人在。
 
几十几万人死在外头了,可总有可爱的、漂亮的、俊美的、清秀的,自觉对他们有用有价值的人,在这些人的“大度”之下,活了下来。
 
“师父,若有阻拦怎么办?”
 
“杀。”
 
第58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施了,那就得知道,自己也有刀剑临头的一天。
 
“是!”胡洛带着顾小九三人走了。
 
他们四个胡洛的出身楚远岚不太清楚,但也该都不是什么大家出身,这种流着脏油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的家族插手。除了顾小九之外的三个人他们知道,他们可能也愤懑过,但他们没见过,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更改,况且他们自己尚且还在努力挣得一条活路,旁人的事情他们并不关心。
 
可是现在楚远岚在他们的身后,至少在这个城市,在这个陈戈州里,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少年人,都有一个做救世主的梦。
 
徒弟们都领了任务离开了,楚远岚随手招过来了一个石墩,坐在上头炼器。
 
他的掌心上一团蓝色的金属浆液不断流动,之后慢慢的变成了一把工兵铲的样式——比起刀剑,还是这玩意用的最顺手。
 
同时他也分出三丝神识,跟着梳云尺航班,跟着秦彩儿与宗璧,还有跟着胡洛。
 
前两头都很平静顺遂,只有胡洛那头遇见了抵抗。胡洛他们能解决的,楚远岚不管,不能解决的,楚远岚出手帮一帮。
 
一心四用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楚远岚实际上,还在一心五用,他另外分出的那份心思,正在思索着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不用问,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计划生育。
 
地球上无论是华夏内外,对华国几十年前的这项措施,都颇有微词,还有人权组织认为这是对人权极大的迫害,认为生育权是人类的基本权利。但只要是去过非洲,去过印度的人,只要不是脑残,都会拥护国家当初的政策。
 
楚远岚曾经去过尼日利亚的拉各斯,这座时城市在短短的十几年间从一百万人口扩张到了……他们自己国家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地步,只能初步预计大概有两千五百万人口。人口的大规模膨胀带来的不是什么繁荣和发展,只有一望无尽的水上棚户区和陆上贫民区。
 
十年前尼日利亚还能为这些贫民努力提供各种工作,但是现在?
 
楚远岚和一帮活计外出时都是全副武装的,大使馆也明确表示外出时要配有“足够资质的武装护卫”。
 
至于印度,那就更不用说了,比华夏小得多的土地上,拥挤着已经超出了华夏的人口。虽然说华夏也有贫困人口,但至少大多数的华夏人的自来水是消毒过的,而不是从排放生活废水的河流中直接抽取的。
 
人口过多的膨胀带来灾难,这一点宗璧没说错。可计划生育行不通,当时华夏能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那是因为上头坐镇的是一群有极高声望的国家领导人,就这样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做了超生游击队。
 
楚远岚不认为自己的声望有那么高,而老百姓也不是你说一句“我这是为了救你们的命!”人家就会乖乖听话的。
 
或许该感谢过去的底层修士们没有养魔养妖用以戮民?不,不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没那么干,只是因为修士也需要平稳,魔和妖的出现同样对修士会造成灾难。
 
楚远岚只是让自己的境内不杀是不行的,因为要不了二十年,他治下百姓就会发生膨胀。他还得想方法解决,不然今日作为就是一出笑话。
 
可是楚远岚想来想去,秦彩儿和胡洛都带着人回来了,他也只想出了一个法子——扩张。
 
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啊,虽然根据原着,玄元神州有一处空灵海,一处洪荒战场,这俩地方都连通着各种小世界,这些小世界有大有小,大的但以土地面积来说,比玄元神州小不了,小的也有一个脚盆(japan)岛那么大。她们被称为小世界,只是因为灵气浓度比不上玄元神州。
 
可小世界再如何多,总归也有被人类覆盖尽的时候,那到时候,依旧会有灾难来临。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回去跟内当家的商量一下吧。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楚远岚寻思着,他自己这么一闹腾,亲民官以瘟疫为名,滥杀凡人百姓这件事必定是遮掩不住了。这样一来,玄元神州修真世界即将大乱。
 
那些上进的修士,有良心的必生心魔,没良心的也会担恶煞临头——修真论起来就以千年计算,竟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从底层爬起来的修士,他们一开始是知道有这么一码字事情的。可是后来却为什么遗忘到脑后了呢?
 
想到那些底层修士,楚远岚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想少了,不可能真的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上层修士都只是为了麻烦而忽视这些事情吧?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他们的家族想要崛起,也只能这么干?
 
不,楚远岚把已经做好的工兵铲收起来,站起来。抬头看着天空。
 
元神中期,被称为证道,得证天道,触摸天道。而天道,是没有仁义可讲的。
 
会不会正是因为天道也明白凡人多起来的危害,所以,反而觉得底层惯例的做法,是顺天而为呢?
 
楚远岚见识过地球上最混乱和贫穷的国家,见识过人性的丑陋,有时候也想,人类确实如地球的病毒一般。
 
袖子一抖,宗璧一家,救出来的百姓,还有五个徒弟都被裹挟上了幻云台。反手一挥,普城所在一阵山摇地动,坍塌为一片灰烬,更有无名火烧起,城中还活着的不义之人,就此全都化为一抔土灰肥料。
 
【左琊,我有些混乱。感觉把自己绕进去了。】
 
【怎么了?】
 
【我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屠杀,即使我自己也曾经满手鲜血,但我当时很确定这是错的,可是当我解决完了事情自己坐下来想的时候,却又发现那些人貌似是对的?】楚远岚将自己刚才的见闻说给左琊听,虽然他原本是不想他接触这些的,必须面对战斗是一回事,可是大屠杀这种事,不该是一个和平年代的商人面对的。
 
【……】左琊沉默了一会,之后楚远岚听见左琊略微带着一点嘲讽的语调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值得你想这么多。如果那些人是觉得人太多了,所以每次杀掉一些是顺天道而为的话……那为什么他们不先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他们宰了?他们那么做,不外乎是为自己自己的家族牟利。归根到底,就是殖民者杀光原住民那么一码子事。甚至更恶劣,因为这回他们杀的是自己人。这世上除了人类,没有一种生灵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同胞的。不管天道怎么想,错的,就是错的。】
 
幻云台上,原本楚远岚面色青灰,五个原本觉得自己救了人,高高兴兴的徒弟们,也跟着变得压抑和不知所措起来。但突然,楚远岚面上的青灰散去,唇角上挑露出微笑,拨云见日一派晴朗。
 
五人都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陈戈州的首府黑川便在眼前,左琊他们早就落在了城外,仙官们站在城头上迎接。
 
却见远远的白云氤氲,众人正要行礼问好,却有着黑乎乎的一物直射而下!
 
“啪”的一声,貌似是这东西拍在了城头上?还没等人探下头去,就听见惨叫声响起。
 
“仙官唐吉,虽为亲民官,却屠戮无辜百姓,今剥皮示众,以儆效尤!我陈戈州众官吏,当以此人为鉴!”
 
隆隆的声音如闷雷响鼓,伴随着剥皮之后钉在城墙上,如一条血红肉蛆挣扎扭动的唐吉身影,传遍陈戈州!
 
就如左琊说的,管他天道管不管!天道不管的,我来管!
 
——╮(╯▽╰)╭本来这天道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否则也轮不到他和左琊来了。
 
探出身去的黑川众官员顿时僵硬在了原地,都听完了声音才看到了那位曾经的同僚,顿时一声冷汗的把身子抽了回来。
 
站定下去却又有些委屈,觉着这位元婴仙官不通人情,天下万万城,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吗?这位元婴怕是修仙久了,脑子呆了。罢了,便陪着他玩上些日子游戏吧?反正他这么干,宗门里要不了多久,就要把他调回……
 
“轰隆!噼啪!”巨大的闪电直劈在黑川城门口,轰隆一声闷雷仿佛天空裂了一个大洞。天空中也果然突然降下秘密云层来,只云层中间敞着一个大洞。
 
众官吏心中更乐,难不成是天道现在就看不过眼这位元婴上仙乱来了?
 
正自想着,那云洞里忽然传来了嘶吼哀鸣之声,声声凄厉,阵阵胆寒,一道金光自云洞中照下,明明是祥和之光,可光中却飞舞着无数游魂厉鬼,男女老少都张大了嘴巴,发出最凄厉的哭号。
 
第59章
 
待金光全部散去,原本金光照射的地方,多出来了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山,可这玉山上又有无数狰狞鬼面,每张脸都流下两道鲜红泪痕。偏偏如此邪乎的东西,却又灵气缭绕,正气凛然,分明乃是仙家至宝。
 
楚远岚也意外于如此的景象,他刚要走进去查看这玉山,玉山竟然自己一闪,飞到了楚远岚身前,当他抬手,这东西便自己老老实实的落进了他掌中。
 
这竟然是一件先天灵宝,真正的顶级宝贝,但除了法宝之外,它还是无数岁月来被屠戮死去的凡人怨念所凝。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小民从来如蝼蚁。
 
但想活,修士们修真归根到底不也是为了想活得更久吗?便是不吝惜自己的一条贱命,也想让爷娘,妻儿能活下去啊……
 
楚远岚手托着玉山,泪眼朦胧的看向左琊。对呀,他也想活,想左琊活,原本活的好好的,可天道翻手他就过来了。天道之于他们,与修士们之于小民,不都是一样的吗?
 
楚远岚感慨着,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所有人口在五千人以上的,无论城池还是宗门,都发生了刚才类似的情景。
 
所不同的是,除了黑川城看到的是金光,其余地方都是黑云滚滚,阴煞弥漫,厉鬼嚎哭之声震人心神,以千人计的,曾经亲手干过屠城事的仙官,被厉鬼撕扯碎烂,更不知多少修士走火当场!
 
甚至有不少做了死关,自己门人都只能通过魂灯才知道生死的大修士,都因为天地异动破关而出。
 
玄元神州一片混乱,所幸元婴以上的修士都有所感,立刻出手安稳人心。这骚乱才渐渐平息下来。
 
只有黑川城在场的不少人,还以为这不过是楚远岚的神通所致。
 
城头上官员彼此对视,觉得这位元婴仙官一上来便是如此的大阵仗,怕是不好应付。
 
他们匆匆朝城墙下跑,可是下了一半,又听人声喧闹,抬头一看,原来是漫天紫色云彩遮天蔽日。众人忍不住想:这位老祖是装样子上瘾了?没完没了啊。
 
却听空中传来一声温厚呼唤:“云坤!”
 
楚远岚一撩袍子,双膝跪倒:“师父。”云坤乃是楚岫的道号,不过这玄元神州上并没有投入仙门便抛却俗世的意思,俗家的姓名依然可以使用。
 
胡洛赶紧也带着师弟师妹们跪下,口称师公。
 
没看见人从天而降,只看见白衣白发的俊美男子突然出现在跟前。
 
“快起来。”行云尊者并未用神通,而是弯下腰,亲自将楚远岚扶了起来,楚远岚老老实实起来,看向行云尊者,他心里顿时卧了个大槽!可面上却只是恭恭敬敬的道:“恭喜师父出关。”
 
——为啥卧槽?因为这位和楚远岚像了八分啊,还都是白头发,相似的衣着和气质,俩人站一块整个兄弟俩。
 
难不成行云尊者也是老楚家的?不对,难不成行云尊者是楚远岚他爹?这倒是能说得清楚为啥当年行云尊者老大的年纪,却收了楚远岚这么一个“妙龄”徒弟了。
 
“一别经年,如今你都这么大了,还已经成就了元婴……为师惭愧啊。”
 
行云尊者当年收了楚岫进门后,没几年就把他扔一边不管了,确实这师父做得不太合格。但是,只是师徒之名,就应该让楚岫感激一生,若有怨怼那边是欺师灭祖,只剩嗝屁一个下场。
 
楚远岚只能自我催眠,把这位行云尊者当成当初的供货商老头子看待:“师父当年收远岚入门,恩同再造。师父今日刚一出关,便赶来此处,可是因为远岚方才弄出的动静有什么不妥?”
 
行云尊者大笑一声:“你这小子,可知道现在已经弄得天下大乱了。不过,干得好啊。”他拍了拍楚远岚的肩膀,“你便在陈戈州老老实实亲民,如今师父出来了,万事有你师父替你顶着。”
 
“徒儿惭愧。”楚远岚一脸感动状态,但是……他觉得行云尊者大概看得出来他这感动有多假,还有他有多迷惑——行云尊者都给闹腾起来了,说明动静不小,且楚远岚这动静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财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一些大世家可是比行云宗这屁大点的宗门都要煊赫,行云尊者挡得住?
 
弱国无外交,稍有不慎就是一巴掌拍死的结果,行云尊者就有这么大的底气?
 
楚远岚把那座冤魂山拿了出来:“师父,此乃方才金光降世,天地所化,远岚自认福薄,今特献与宗门。”
 
一听天地所化,行云尊者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激动来,先天灵宝啊,多少元神直到身死道消也见不着一眼。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冤魂山便立刻满脸的苦笑:“云坤啊,你还说自己福薄?这样的好东西,却是只有你一个能用的……你下回可千万别再在旁人面前说这两个字,否则怕是会有不少人忍不住张嘴啐你。这种天地异动孕生灵宝,只为一人的事情,为师这辈子可是头一回听到。”
 
“为一人?”
 
“嗯,为了你。这东西只有在你手中,才是灵宝,被旁的修士拿走,那是要命啊。”说话间,行云尊者还后退了两步,“快收起来吧,你这东西便是为师也不敢多看。我辈修士,之前没人敢说不怕心魔、恶煞,但从今天起,你却是独一份了。”
 
这座冤魂山楚远岚刚拿出来时,他看着还是如冰晶玉石,晶莹美丽,但就这一会儿,冤魂山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团黑雾,耳边甚至都能听见哭诉嚎叫。他虽然没感觉不适,但也知道这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拿走当法宝的。想象这座山的由来,便明白此等宝物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可用了。
 
但怨得谁去?凡人百姓如牲畜般被屠戮宰杀了多少年?又有多少修士都想着修功德破障,可偏偏就是不敢抬手去取这最大的功德,只在那些小恩小惠上打转?
 
旁边楚远岚的五个徒弟都站了起来,三个小孩子忍不住好奇朝这边探头探脑的,还有救出的百姓也有打量过来的,却都并无异样。楚远岚刚得了灵宝,他又只是个新晋元婴,应该还不至于掌控到可以对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却又不让自己察觉的。怕是这灵宝本身也是遇强则强,反过来还遇弱则弱。
 
“我来此也便是给你安个心。”行云尊者拍了拍楚远岚的肩膀,“为师去了。”
 
“恭送师父。”
 
“恭送师公。”
 
【你这师父感觉怪怪的啊。】
 
【我已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是私生子,但是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楚远岚想了想,抬手把收到袖子里的冤魂山又放出去了。
 
冤魂山出了手,眨眼间又变回了刚才的大小,且还是在刚才的位置上,阳光照下来,乍一看晶莹剔透,美丽至极,细一看,万鬼咆哮,阴森恐怖。
 
虽然行云尊者说了有他挡着,但他挡得住君子,挡不住小人。与其传扬出去后让人对这先天灵宝惦记着,不如就摆在这,有本事就那去吧。
 
匆匆忙忙跑下城头的官员,突然身上一轻,两脚悬空的飞了起来。这些人虽然是官吏,可最多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有没有法器,少有御空的时候,胆子小的当场惊叫了起来。可是刚叫了半嗓子,脚就落地了,原来是已经到了州府衙门的门口了。
 
这条路虽然宽阔,可也毕竟是路,楚远岚带回来的几千幸存者就只能继续飘在头顶上,只放下了自己内当家的、徒弟、宗璧一家子,以及赵清等杂役们。
 
“可有地方安置这些灾民?”楚远岚指指上头。
 
“可分到本城各大户……”当先官员道,可话说一半,看楚远岚面上毫不隐藏的讥讽表情,他就赶紧把话咽回去了,转而道,“城北有为育幼堂所在,只是我行云宗治下,百姓安顺和乐,并无什么失长的童子,正好用来安置这些灾民。”
 
“嗯。”楚远岚点点头,对赵清道,“这些人你们先管着,稍后我自有安排。”
 
赵清行礼道了声是,楚远岚又命那提议的官员给他们指路,这大队人马便下去了。
 
他们一走,楚远岚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印,朝着府衙里一抛,府衙大门里跑出来了一头麒麟的幻象,仰头将玉印吞了下去,又一头冲回了府衙内。整个府衙轰然一声响,府衙上空浮现出亭台楼阁,雨顺琼枝,仙鸟起舞神兽奔腾的画面,又有缥缈乐音,盏茶的时候,幻象方才淡去。
 
众官员虽然早就认可了楚远岚为新任的州牧,可此时方才跪倒行礼,口称:“见过州牧。”
 
第60章
 
楚远岚对这些人摆摆手:“明日再来找我。”便带着宗璧一家与五个徒弟进门去了,华夏古代是前衙后宅,这地方也是如此。他踏进衙门,还有一干低级的小吏与衙役,楚远岚转头看宗璧:“你管。”
 
宗璧怔了一下,但很快躬身应是。
 
又走了两步的楚远岚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指着宗璧家里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问:“你孙子还是儿子?”
 
“乃是下官的幼子,宗畅。”不到十个字的一句话,之前慷慨陈词的宗璧竟然嘴唇有点打颤。
 
楚远岚对宗畅招招手,宗璧赶紧把宗畅推过去了,楚远岚握住宗畅的手,交在顾小九手里:“拉着,这是你们小师弟。”
 
顾小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原来他是最小的,他也喜欢自己才是最小的,因为受照顾最多。可现在他也成了人家师兄了,但顾小九说好了要学好,那就不能使性子。且这是师父指名道姓交给他照顾的,顾小九只能既瞪大眼又嘴角带(chou)笑(chu):“师父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师弟!”
 
楚远岚摸摸顾小九的脑袋,带着所有徒弟进了后堂,把宗家其余的所有人都留在了大堂里。
 
宗畅被带着走,扭头看了自己爹娘兄长一眼,宗璧对他摆摆手,脸上只有笑,没有悲。
 
小孩用袖子抹抹眼睛,跟着走了。
 
“老爷,畅儿他没有……”宗璧的妻子到见不到孩子了,才一脸苦涩的看向自己的相公。没有灵根,生来就一点都没有的,连养灵都养不了。
 
宗璧笑着拍拍妻子的手:“别担心。”
 
他知道人家仙长必然是看得出来的,他带走宗畅,不是看上了他家小儿子的资质,只是要给他们宗家留一条根。
 
——楚远岚是仙家弟子,自然是性命无碍,可他们宗家就不同了啊。
 
州府衙门虽然头一回来,但古代的建筑,大概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楚远岚又能使用神识大规模“扫描”,自然是轻车熟路的带着众人到了花园子里。楚远岚当先坐在石墩上,徒弟们在他跟前大大小小的站成一排。
 
宗畅小孩眼圈还红红的,但是很老实,紧抿着小嘴唇,一言不发。
 
“畅儿,过来。”楚远岚对宗畅招招手。
 
宗畅听话的走过来,道了一声:“师父。”
 
“畅儿,你并无灵根,无法修仙问道,你可知道?”
 
“知道。”宗畅点点头,“从小父亲就告诉过我了。”
 
楚远岚眼睛在其余五个徒弟身上一扫,胡洛他们和柳依依面无表情,秦彩儿和袁滂脸上露出了一点同情。刚才还不高兴的顾小九,现在却从忍着不露出委屈,变成忍着不要笑出来了。
 
“你虽无法得证大道,但今生今世,却并非无路可走。”
 
宗畅当即跪倒:“谢过师父为小子指路。”
 
都说地球的现代人早熟,其实楚远岚觉得那还不如叫二缺、熊,包括他自己在内。古代的小孩才是真正早熟呢,十几岁就担负起家业来的比比皆是,这个小家伙就是够懂事的。
 
楚远岚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你先坐到为师身边吧。”
 
宗畅答应一声,旁的凳子他是不敢坐,只能一撩袍子,盘腿坐在了楚远岚是身边的地面上。
 
“今日所见之事,你们有何想法?”楚远岚指着五个徒弟问,“实话实说,畅所欲言。”
 
“我辈修士修大道,天道,结果眼睛朝天,却连身边的道都看不见。”胡洛头一个说,从跟着楚远岚目睹大屠杀后就木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自嘲——当然,这些表情也是相处久了的人才能看出来。
 
这一位看着挺积极向上的,其实内心也很愤青啊。
 
“不是旁人看不见身边之道,只是到了为师这样的修为,少有人如为师这般冲动的。毕竟,谁知道天道竟然真的开眼了呢?若非那样,今日就是你我师徒魂飞魄散之日。”
 
“那下回再遇到不平事,师父还会出手吗?”胡洛没忍住,又问。
 
楚远岚看着他道:“若遇到不平事还得忍着,那你们师父我修真是为的什么呢?”
 
胡洛也笑了,绿眼睛里一片柔光氤氲,看得楚远岚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徒弟这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施一礼,胡洛心满意足的站回去了。
 
秦彩儿知道轮到自己了,一步站出去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师父!太惨了!师父!你是好人!”
 
“别哭了,别哭了。”楚远岚莞尔,哄了她半天。这姑娘性子直,大概这眼泪憋已经憋了很久了。
 
秦彩儿吸着鼻涕,忍住了泪水,也是学着师兄长施一礼,退回了位置。
 
柳依依上来,就跪在了地上,一个头叩了下去:“师父,弟子自以为聪明,过去做了很多糊涂事。自今日起,必定勤学苦练。”
 
楚远岚点点头,柳依依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个子本就高挑,如今昂首挺胸,双目灼灼,虽然年纪还小,但就是让楚远岚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女汉子同事们。
 
“师父,弟子……弟子大概是当不得师父如今挥挥手救了完全百姓,但是,弟子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日后自家的亲朋好友,也如猪狗一般,被人成批成批的杀掉,再摞起来焚烧。”小胖子说到这里打了个哆嗦,继而咬牙切齿道,“弟子必定努力修行!”
 
“师父,弟子一定努力修行!”别误会,这不是袁滂把一句话说了两遍,这是站出来的顾小九说的话。
 
“完了?为师不是问的你们日后要怎么干,是问你们看过今日之事后,自己有什么想法。你师兄师姐都是有感而发,只有你……小九,实话实说。”
 
顾小九看着楚远岚,狠狠心道:“弟子觉得那些人都是活该,既然弱了,那就如老鹰对兔子,毒蛇对青蛙,就是吃和被吃的。就如师父你好心救了的那大几千人,可其实没有师父的好心,他们一样能活,说不定还比被师父救出来要活得畅快。至于死了的人,死就死了,师父也就是只能保护住这陈戈州罢了。”
 
他是要学着做好人的,可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学起。
 
“好。小九,你过来。”
 
顾小九有点害怕,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胡洛,可是胡洛的眼睛直视着楚远岚,根本没分给顾小九一丝,他的其他师兄师姐,要么对他怒目而视,要么也同样是连一丝眼神都欠奉。
 
最终顾小九还是只能咬牙到了楚远岚跟前,谁知道楚远岚一把将他抱在了腿上,还搂着他拍拍他的头:“小九啊,你知道人跟禽兽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人有感情?”顾小九的语气带着那么点不以为然。
 
“错,禽兽一样有感情,甚至有时候比人和人的感情还要真挚无伪,因为禽兽没有人那么多的欲望,它们只要吃饱喝足,便已经心满意足。”
 
即便是顾小九也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论调,他茫然的想了一会,却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楚远岚继续道:“人和禽兽最大的不同,是人会动脑子。禽兽只有在饥饿和危险的时候,才会攻击和杀戮其它的禽兽和人。而人,总是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原因,去杀禽兽,杀人。所以才有了你刚才的那种论调,但你说说,鹰和毒蛇杀掉了兔子和青蛙吃饱肚皮后,还会去找其它动物的麻烦吗?”
 
“所以人难道是禽兽不如?也不对啊……师父,禽兽今天吃饱了就不再会管明日之忧。人想着的,却是今日、明日、后日,儿子、孙子,子子孙孙,且除了吃,人还知道用其它动物的皮毛制作衣服给自己保暖,用石头和树木建立房屋为自己遮风挡雨。”
 
“小九,你如今的一些想法,难道就不是今日不管明日之忧吗?”其实也有许多禽兽是知道搭窝挖洞,贮存粮食的,更别提玄元神州还有妖怪,可这些就不是现在该说的了。
 
“啊?”顾小九一愣。
 
“你强了便抢,强了便杀,你以为这才是聪明,那如果这世上人人都如你一般聪明,也就没有你师父我,没有你的师兄师姐,甚至也早就没有你了。而为师放在外头的那座山,乃是无数修士,包括你们师公一辈子都不得见的先天灵宝。为师若是不做这件好事,会得到那件宝贝吗?”
 
顾小九这才有些认真的皱着眉思索,说到底就是好人有好报。
 
可这句话顾小九从来是嗤之以鼻的,因为扔给了乞丐一文钱,乞丐也会这么道谢,他顾小九不是好人,如今不也是仙人门徒吗?只是师父越来越不高兴了,他才正学着不同的处事方法,可那也只是楚远岚暂时把他吓住,实在是不安稳的。如今这番话,才算是真正动摇了一些顾小九心思的根基。
 
第61章
 
楚远岚把顾小九放下,拍拍他的小屁股,又把宗畅也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别管为师是怎么做的,为师可不要你们做烂好人,即便是行善,那也要首先保护好自己。而且,做好事也要看清前因后果,不要只为了表面之善,反而害了真的善人。”
 
“是!”六人齐齐应诺。
 
楚远岚对他们摆摆手:“你们近日就在黑川城中逛逛吧,明日一早再回来。”
 
众人虽然都有点奇怪,可还是规矩行礼,退下了。
 
【内当家的!!!!】他们一走,楚远岚立刻放开幻云台,把花园遮住,一个飞扑,扑进了左琊肚皮的毛毛里。
 
o(* ̄▽ ̄*)o啊啊啊啊……朕早就想着在这厚厚的毛毛里遨游了,好舒服啊。
 
左琊一脸黑线的看着翻来滚去的楚远岚,一个翻身……
 
楚远岚就跟一只被碾压了的小虫子一样,发出“呃!”的一声,当道左琊一个翻滚而过时,地上只留着一个太字型的人体。
 
【_(:3ゝ∠)_要不要这么残暴啊。】
 
【想好了怎么安置那些人,以及日后怎么保证不要发生生态灾难没有?】
 
【扩张。】
 
“啪!”大大的梅花爪子拍在了楚远岚的脸上。
 
【错!是发展!】
 
【啊?】
 
【首先,为女性提供就业机会。其次,提高全人口的文化水平。最后,给普通人增加越来越多的娱乐模式,最好想法子把互联网弄出来!】
 
楚远岚的表情一开始是(⊙-⊙)这样的,后来是=口=这样的,最后是︿( ̄︶ ̄)︿这样的。
 
农业社会为什么说女孩子是赔钱货?不只是因为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还以为女性在体力上比男性差,即使她们在家里要操劳繁重的家务,但这种东西是不会被换算成经济价值的,一般来说,只有下地干活的那种才算是顶梁柱。
 
要是一个女人每个月,每年能拿回家里大笔的报酬,看看谁家十四五,甚至十二三的就把姑娘嫁出去的?
 
抬高女性的婚嫁年龄,等同于缩短了生育年龄,顺便,对这些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女性,也是一种保护。
 
其次,文化水平越高,婚嫁的年龄也就越高。玄元神州虽然有不要钱的县学,但那面对的是有灵根的孩子,没有灵根的,除非是世家,至于寻常人家?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玄元神州根本没有耕读传家这个词,因为唯一的上进之路就是修仙,且这条路能不能走,是从一个人生下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的,比地球上更加残酷。
 
最后那个简直是神理论啊!楚远岚怎么忘了呢?地球上越是发达国家人口增长率越低啊,多少国家都负增长了啊。还不是因为宅男宅女沉迷于二次元而不可自拔?
 
【_(:3ゝ∠)_但是我只会画‘手提型农用机械’的图纸,肿么办?】
 
【=。=不要卖萌,看我毛都被你吓得炸起来了,你不会图纸,但你不是会炼器吗?】
 
【我一个人哪炼得出来让整个世界都进行科技革命的机器?】
 
【你只需要通过炼器的方式,找到机器的建造方法,之后可以适当的对机器构件进行替换,无法替换的核心构件,可以适当减低炼制难度。】
 
【明白了,这就多了一个工程师的职务分类了。】楚远岚放心了,【我去看看黑川城的百姓生活状况,然后咱连再来商量先从什么地方入手。】
 
语毕,楚远岚便闭上了眼睛,他的神识化作了千丝万缕,以衙门为中心,向整个黑川城发散了出去。
 
距离衙门最近的酒馆里,现在坐满了人,这里每个人都至少是炼气五层的修为,酒馆白胡子老板更是后天武者大圆满的境界。
 
“你们刚才可看到了那位元婴老祖了吗?”
 
“我远远,只见着了一个背影。”
 
“那位老祖可真是……”
 
不耐去听这些人拍马屁,神识远去了。
 
可是,茶楼、饭庄,这些闲人聚集的地方,都是些这种话题。
 
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说书卖艺的呢?还有戏园子呢?楚远岚就找着了几家青楼。不过这个时候,青楼显然不营业。
 
所有的商家,无论是有着正儿八经铺面的,还是路边挑担子吆喝着走街串巷的,要么是有些能耐的武者,要么就是筑基以下修为的修士,凡人呢?
 
推着柴车的汉子被商户叫住,总算是看见做买卖的凡人了。
 
瘸腿中年举着一把大扫帚认真的清扫着街道,这是凡人。
 
在水渠边一溜排开的洗衣服,年长者白发苍苍,年幼者黄发垂髫,她们都是凡人。
 
青楼里,最下等的排房里沉睡着的男女,他们也都是凡人。
 
这座城市的四角,一排排看上去便肮脏落魄的棚户区,里边住满了的,全都是凡人。
 
神识的丝线离开了巨大的城市,向着城外扩张而去。一座城市需要的是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用来提供养料的农业人口,黑川城的辐射面里便有十四个镇子,四百多个大小村寨。
 
做官的不用问都是仙官,小吏也都是有头脸身份的,镇子上的商户里到是见到了凡人,可他们也多是大小世家的分支弟子。更多的凡人,要么是为奴为婢,要么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努力耕耘生活,并日复一日的渴望着“要是咱家能出个仙人就好了啊……”
 
放出去的神识猛的回缩,楚远岚睁开了眼睛,他得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憋闷。
 
【怎么了?】
 
楚远岚按着胸口【刚才有一种在淤泥里潜泳的感觉,这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太平安逸,然而实际上……太让人难受了。只是建立工厂之类的不行,就算提高了他们的教育水平,这里的凡人也实在是缺少从下到上的上升通路。】
 
楚远岚在左琊的身上爬爬爬,然后埋在他的鬃毛里,把手上按在了脑门上。
 
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分享给左琊——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作为总体中极少数的修士所服务的。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然而当那些不均者是完全无法抗拒的存在时,人们也只能低头忍了。忍啊忍,忍的时间长了,弯下的脊背成为了驼背,一切也就都是习惯了。
 
左琊看完之后,也甩了半天脑袋。沉闷,绝望……
 
华夏其实比欧美争取自由,争取的更早,很早的时候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歪果仁却一直是蓝血贵族天生尊贵,到现代也依旧如此。
 
这个玄元神州披着一个跟华夏古代差不多的壳子,内里却完全不同,是确确实实的“仙凡殊途”,凡人就活该一辈子在泥地跋涉。
 
【我有点想当然了……】左琊叹,他说的第二条就是提高文化水平。
 
可是老百姓是很势力的,没有实实在在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比如读书这事,凡人,没有世家庇护的凡人,他们就算是读出来了,能干啥?
 
唱着我花开后百花杀去掏粪?还是唱着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去扫大街?对了,这世上连卿相这东西都没有,虽然也没有穿衣材质的三六九等限制,但凡人总归是穿不得仙衣的。
 
【弄个公务员考试?】
 
【你觉得普通人考得过修士吗?就算考得过,他们立得住脚吗?同级的凡人和修士之间能够共处吗?如果是凡人做了上官,那下级能听他们的吗?】
 
这个世界维持这种情况的时间太久了,封建社会里的贵族和平民怎么说都是有血有肉,可这里不是,虽然修士从凡人出,可因为彼此的身体情况相差太大,简直都跟两个物种一样了——黑猩猩算是人类吗?
 
【头疼啊。】楚远岚本来就不是参谋型人才,而是临阵指挥冲锋陷阵型的,思考到现在已经头要炸了。
 
【不止要让凡人能够有一条通过读书可以从下而上的路,这条路还必须只是属于凡人的,同时,凡人生产出来的东西,必须能够为修士提供福利。】
 
楚远岚翻身,把脸埋在左琊的毛毛里装了一会死,然后才爬起来,搓搓脸【来吧!咱俩开始想到底这应该是一条怎么样的路吧!】
 
成千上万年这里的底层官吏只能用杀戮来解决的问题,怎么靠他们来这两个地球来客,在半天一夜里相处解决的法子来吧。
 
“师父!师弟自己得了好处,这黑锅却让我们行云宗和师父来背!真是好算计!”南宫甜正一脸愤恨的站在行云尊者下首。
 
行云尊者出关之后便去见楚远岚,他前脚走,后脚就有不少被称为尊者的老妖怪跑到行云宗来“做客”了。等到行云尊者回来,行云宗头顶更是压抑憋闷如同大雨将至,那是无数更远处的老妖怪在与行云尊者与神念交流。
 
第62章
 
行云尊者看了看她,摇了摇头:“甜儿,你可知道你为何多年以来修为停滞不前吗?你心魔已出,难道还是执迷不悟吗?”
 
南宫甜大惊,当即跪倒在地:“师父,徒儿只是……”
 
“你师弟已经远远避开,将孽缘放下,你却为何还要纠缠不放,甚至于在自己身上越缠越紧呢?放下吧。”
 
南宫甜打了个激灵,拜服在地:“弟子知错。”
 
行云尊者没再多说,闭上双眼继续去应付往来的各种神念了。
 
楚远岚这一下字可是折腾得够呛,几千年之内,是没人敢再干类似的事情了。可即便如此,不少修士的心中心魔已生,尤其越是大派倒霉的越多——大派修士也多出自大世家,而大世家自然是干这事干的最多的。相反小宗门,小世家,可能还都轮不到这种事呢。
 
来讥讽,来埋怨,来想着法找好处的不少,但是……反正行云宗摆在这了,他们想要什么就来拿吧,把山门拆了抗走也没问题。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那位“孽徒”?人就在黑川城,要杀要剐随便。
 
╮(╯▽╰)╭可是他们敢吗?远岚乖徒儿也是聪明,冤魂山没收着,反而放出去了,那东西……呵呵,传说中的渡劫期老怪看见了也得跑得屁滚尿流了。
 
修士盼着的是划破虚空,可是既然还在此界之中,那就得遵循最基本的天道规则,否则那就不是雷劈那种小事了,被天道直接抹杀是绝对没有人能扛得住的(没办法,行云尊者不知道顾小九啊)那座冤魂山,是天道的表态。
 
让那些老怪物占一点口舌之利又如何?只要他们行云宗撑过这一关,远岚徒儿能有一番作为,那日后行云宗必然可以扶摇直上!
 
行云尊者想的没错,不知道有多少老怪物的神念,甚至就是老怪物的分身跑到了黑川城。可是远远的瞧见了冤魂山,这些老怪物来的有多快,离开的也就有多快。黑川城上空云雾翻卷,忽晴忽阴,不知道有多少是这些大能带来的变动。
 
“自作孽,自去赎。”申时刚过,各大宗门里老祖宗口中不约而同的传出了这次事件的最终评语。
 
不管是心怀怨念的,还是心中有愧的,所有人都只能躬身应是。另有一群比较特别的人,当提前就离开了宗门。
 
“师兄,你要去弥城?”两仪门几位弟子站在山门口,依依不舍的送别着他们的师兄,
 
而他这位师兄,此刻披头散发,只穿着一条里裤,脚底下没有鞋子,手上拿着一根荆杖,与其说是苦行者,不如说是逃难的。
 
“祖师爷说了‘自作孽,自去赎’。”他头发散着看不清容貌,但声音倒是温和沉稳。
 
“那、那在自家不是也能赎罪吗?”
 
“长峰,让你们师兄去吧。”后头下来一位秀美女子。
 
众弟子一见,立刻都回身行礼:“师父。”
 
师兄也行礼:“师父,弟子不孝,这边要去了。”
 
“说什么这便要去了?左右不过几十年,你就能回来了。”师父面色沉静,“几十年岁月于我辈修士来说,不过白驹过隙,为师等得起。”
 
师兄放下荆杖,对着师父连叩三个头,复又拿起荆杖,转身便下山去了。
 
“都怪那什么楚远岚!何必要多事!”一个小丫头跺着脚,哭了起来。
 
“露儿觉得那楚远岚是多事?他警醒世人,让我等看清所谓所谓清明人间之下掩埋的累累白骨,是多事?”
 
“这……我……”小丫头哆嗦了一下,黑雾漫天那还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想在想起来还让她惊恐不已,“弟子错了!”
 
“师妹一时失言,还请师父不要怪罪。”其他弟子匆忙给小丫头求情。
 
“自去面壁三年吧。”
 
“是,师父。”
 
无数如这位师兄这般的苦修者,从大小宗门中走出来,隐匿进了世俗之中,这些人最后是得以突破心魔重归仙路,还是就此沉沦,消失于人间,那就不得而知了……
 
“爹,咱们真要去那什么黑川城啊?”一个中年胖子正苦兮兮的看着一个老年胖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我还能是做梦撒癔症不成?”老年胖子气呼呼的吹了吹自己的胡子。
 
“不是……爹……咱们这是……”中年胖子挠了挠头,“楚仙人禁杀自然是好事,咱们家这小门小户的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但是扔下经营了几百年的老家,这眼巴巴的赶过去,又能有什么好的呢?”
 
“好的啊……如今世家大族不知道有多恨楚仙人呢。陈戈州当地的宗族怕是也看楚仙人不顺眼。但是,楚仙人得用人吧?”
 
“爹!您的意思是……”
 
“明白了吧?我的意思是,咱们这赌注就下在了楚仙人的身上了。”老年胖子爬上了骑兽拉拽的大车,探出头来呼和着儿子,“发什么呆?!还不快点!”
 
“哎!知道了,爹!”
 
长长的车队步上了山路,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半天多点的御器路程,对他们这大队人马来说,就算一路平安也要走上几个月。
 
高大的白玉牌坊立在这个镇子的大路口,楚家两个大字,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爷爷,五房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也有一位正对与老者对话的中年人,可相比起之前那对父子的不拘礼数与亲密,这里的干瘦中年人对皮包骨肉一样的老人,已经尊敬到近乎胆怯和敬畏了。
 
“其实说起来啊,咱们对祖爷爷来说都是旁支的,毕竟祖爷爷自己醉心仙途并没有子嗣。”老者的声音如同用砂纸打磨砖石,听耳朵里让人浑身发麻,“可祖爷爷对咱们好啊,楚家能有现在这样的风光,都多亏了祖爷爷。”
 
“是,爷爷说的是。”
 
“可是啊……人心不足啊……”老者看着中年人,“也怪我,年纪大了,没精力了,让你们这些小辈翻上天来了。现在好了,祖爷爷恼了,跟咱们这些至亲血脉远了,却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亲近上了。”
 
“都是我们小辈的错,爷爷不要太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如今咱们祖爷爷已经是元婴老祖了。”老者已经年纪过大皮肤松垂而软下的眼皮猛的张开,他的眼睛并不像老年人那么浑浊,反而亮晶晶的,甚至于太亮了,以至于都有些吓人,就如同饥饿的野兽看见了猎物,却又充满了贪婪和嫉妒“元婴老祖啊,六十甲子,三千六百年的阳寿啊,那可真是……能让咱们楚家无忧几十代人了。”
 
中年人弯着腰,只是讷讷应是,并不抬头多看一眼。
 
“元婴老祖、元婴老祖,老祖……”说着说着,老人好像忘记了身边还有旁人,就只是一个劲的重复唠叨着这四个字,眼皮也重新耷拉了下来,可他的拐杖却被握得吱嘎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者才道,“岭儿啊,去吧。我累了,要歇了。”
 
边上两个不过十二三的小丫头走过来,一边一个扶住老人,将他扶进了房里。
 
“是!”中年人不抬头,依旧弯着腰,屁股朝这门,一步一挪的退出了大门。离开这座院子,在迷宫一样的巷道里左拐右绕,到了自己居住的小院,中年人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位雍容妇人见他这样子,匆忙过来:“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浑身都湿透了。”
 
这位中年人便是楚家现任族长,楚岭,他对着老妻摆摆手,一脸疲惫喘着粗气的被搀扶进了房里:“不过是做错了事,让爷爷训斥了而已,都是我该当的。你不用多管。”
 
“那五叔那头……就真让他们这么去了?”
 
楚岭露出一丝苦笑:“老五去了祖爷爷那里,是享福啊,享福……”
 
妇人以为自家夫君不过是碍着面子,不愿多说。她当然也不能落了夫君的脸面,闭嘴不提了,却不知道楚岭是真的这么想。
 
他们家本该是只有一位祖爷爷的,就是那位在行云宗里的长老。可是,真正被当成祖爷爷供奉着的,却是刚才家里的那位爷爷。行云宗里做杂役的自家族人,以及楚岐那位幼弟做下的那些个糊涂事,固然是他们自己脑袋不清楚,自家里的这位爷爷却也功劳不小的。
 
这些事他年轻的时候不明白,年长了之后不敢明白,到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希望五叔那一家子,能够给他们楚家血脉留下一条出路啊。
 
有进就有出,在行云宗范围内一些大小家族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派遣人手前往陈戈州的时候,陈戈州内也有不少家族开始向外搬迁。
 
对这些,楚远岚并不搭理,他现在正带着左琊和弟子们在整个陈戈州范围内,处理各种案件——这个案件的范围,包括积年的悬案,却也包括已经处理完的案子,甚至是曾经被标榜为典型好事的案子。
 
第63章
 
如今这周家村里,便有一桩孝子案。
 
五年前,村中周大因老母和老夫想要吃肉,就杀了发妻和儿子,煮了一大锅肉给爹娘饱食一顿后,自去衙门自首。结果当地衙门不但没有判罚周大,反而以他为孝子典型。
 
楚远岚一把就将当地县衙的仙官抓到了周家村的村口,这仙官初时吓得要命,一见是楚远岚,立刻大喜。
 
“召集村民出来。”
 
“是、是!”这仙官也就筑基初期的修为,且已经现了老态,看来是阳寿将近了,他亲自撩着袍子跑进了村里,没多久,一个老头敲响了村口的大钟。一刻钟后,周家村男女老少就都拥挤到了牌坊下面,老老实实跪倒在地。
 
“周大何在?”
 
“小人在!”周大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跪的时候却跪在一群老爷子中间,看来孝子的名声让他在宗族里获得了同龄人没有的地位。周大兴奋得都打哆嗦,从人群里站出来时好悬没被绊倒趴在地上。
 
楚远岚扫了一眼险些绊倒周大的老爷子,他随手拿出来一个蒲团,扔在了地上,坐下后问:“就是你杀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的?”
 
楚远岚丝毫也没有遮掩自己语气里的负面情绪,这周大更是个机灵人,也听出来了不对,当即收敛了面上的欣喜,露出一脸的痛悔:“启禀仙人,实在是小人……”
 
他捂着喉咙,哑哑两声,显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那吃了自己儿媳和孙子的周大爹娘何在?”
 
“我可怜的孙——!”人群里一个老太太立刻拍着大腿嚎啕,可跟她儿子一样,刚出了口就说不出后面话来了,甚至于保持着拍大腿的动作,动都不能动。另一个老头子,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你们的年纪与这周大爹娘差不多,本座问,你们一餐能吃下多少东西?”
 
包括几位族老在内,周家村里的大多数老者都是瑟缩着不敢言语,只有一个干巴老头,说了一句话:“两碗粥,半碟菜。”
 
“那你们说一个成年女子,再加一个孩子,能煮出多少肉?若周大爹娘饭量大,只周大老婆一个人够不够?若周大爹娘饭量少,只周大孩子一个,够不够?”楚远岚一指头指向了仙官,“你说!够不够!”
 
那仙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晚辈糊涂,周大分明为父不慈!怕是杀了妻子喂爹娘,却又担心被孩子看到眼中,日后报复,这才杀了自己的亲子。”
 
周家村的村民也都跟着仙官应和,说自己是被周大蒙蔽,竟然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大的饭量。
 
楚远岚一抬手把顾小九拎过来了:“小九,你说出了这个纰漏之外,还有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师父,小九看这周大穿着的衣裳不差。哦,穿着的衣裳不差也可能是这些年他孝子的名声带来的实惠,那暂且不说。可他身体强健,爹娘想吃肉,上山摸鸡,下河捉鱼,甚至于抓蚂蚱,知了。或者进城里做苦工,怎么说都能有一口肉吃吧?他这爹娘也奇怪,家里怎么样他们难道不知道吗?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为何非得逼着儿子要肉?”
 
这半个月里,楚远岚带着徒弟们到处跑,人世间的丑和美本来这六个人就见了不少,如今楚远岚给了他们审理与评判的权力,六个人更是自有一种掌控了别人喜怒哀乐命运的兴奋。
 
楚远岚拍了拍顾小九的脑门,给了徒弟一个大拇指。
 
“所以啊,周大,说说吧。”
 
周大突然发现自己能动弹了,他趴在地上:“请上仙饶命!小人只是看着爹娘吃不上一顿好的,一时冲动,就做下了错事。”
 
“呸!爹娘吃不上好,那一时激动也只会努力干活吧?哪里有一时激动杀了老婆孩子的?”小刘宗畅忍不住一口唾沫吐出去,他对自家爹娘也是极其孝顺的,如今跟着师父,不能和家人见面,心里更是日日思念,如今看这人张口一个爹娘,闭口一个爹娘,却是把孝顺的外皮披在了自己的龌龊事上,恨不得上去一刀劈死他。
 
楚远岚安抚好了宗畅,问那位之前敲钟的族长:“周大杀了老婆孩子之后,再娶了吗?多久再娶的?”
 
族长的脸皱得跟千层饼似的:“再娶了。一年之后娶的隔壁村的姑娘。”
 
“这继室也胆子大,不怕也被砍了?”楚远岚呵呵一声。就在他的冷笑声中,孝子牌坊轰然倒塌,摔成了一堆碎石,“到底怎么回事,本座看了卷宗就能明白。在场这几百口子,难道就没有个明白人了?”
 
“老祖乃是有大智慧之人,如今在场虽然有几百口子,但不过是肉体凡胎,愚蠢痴傻的凡人。即便在下,也不过是个小……”
 
“聂逐云,本座看了你任官之后的记录,送你四个字:狗屁不通。这次你就跟本座一起回黑川城吧。”
 
这位名字挺好听,其实就是个普通大叔的聂逐云,听楚远岚如此说,非但没伤心难过,反而立刻跪地:“是!晚辈谨遵老祖吩咐!”
 
“你以为本座把你带回去干什么?教你修仙?”
 
“老祖?”
 
“你任官二十五年,虽然这种奇葩一般的周家孝子就出了一个,但其余混账事也出了无数。本座也不杀你,太便宜了你,你回去之后就做苦力到死赎罪吧。”
 
别说古代,现代这种糊涂官员也不少。甚至他们本人还不认为自己做官失败,觉得自己也不是太贪,也勤于公务,是个能吏。
 
“啊?老祖!老祖晚辈也是行云宗的弟子啊!晚辈知道错了!晚辈……”仙官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楚远岚懒得听他号丧。
 
他一指周大:“你们一家的后半辈子,便一直煮食自己吧。若不吃自己的肉,便永远吃不饱肚皮。”
 
周大与他爹娘瘫软在地上,早已经吓得屎尿齐流了,听楚远岚之言,竟然惊喜的叩头不止,口称“谢过仙人不杀之恩!”
 
楚远岚在心里呵呵了,这一家子大概以为死亡才是最痛苦的惩罚。那就有意思了啊。
 
“周大家的继室。”他又看向女眷堆里一个一直缩着头,想要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可是因为边上的人离她越来越远,她越来越显眼的少妇。被楚远岚一叫,她吓得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处境,立刻瘫在了地上,“说实话吧,你与周大,是否未成婚前便有私情?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与儿子,你可否知情。”
 
“民妇、妇……原、原本……”这妇人一开始说得哆哆嗦嗦还咬了自己的舌头,可这一咬反而让她上来了狠劲,“民妇乃是周大的表妹,没出娘胎便已经指腹为婚。可周家贪图李家的嫁妆和田产,还是娶了李家女。原本民妇已经死了心,家里也给说了人家,但他又来找我,说还是喜欢我。我说我不愿做妾,但能等他半年。原以为他要休了周李氏,谁知道……”
 
周大的爹娘趴在地上哼哼,瞪大了眼睛,伸出了手,似乎是要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掐死这位表妹。
 
表妹却看也不看他们:“谁知道后头就传来了他杀了周李氏和自己的孩子给姨妈、姨丈炖肉吃的事。民妇虽然吓得要命,可却也贪心,想着他杀人全都是为了我,所以还是嫁了过来。但民妇嫁来之前,确实并未让周大近身。”她趴跪在地上,“民妇愿生生世世投胎为畜,给周李氏与她的孩儿做牛做马,以赎罪孽。但还请仙长给民妇一条活路,民妇的孩儿还未满周岁。”
 
女汉纸倒是比窝囊废有骨气,不过,有罪就是有罪。
 
“你嫁给周大之前,算是知情不报。嫁给周大之后,便已经算是同伙。你的孩子还未满周岁,周李氏的孩子不到四岁就被做成了一锅炖肉。但你比这一家子让我顺眼,所以我给你一个痛快。哪位去把周家的孩子抱来?”立刻就有几个婆子朝着村子里跑去。
 
之前唯一回答楚远岚问题的干巴老头插了句嘴:“仙长,这些都是我们大人做的缺德事,孩子却是无辜的,请仙长将周大家的孩子交给老朽抚养,老朽必当尽力。”
 
“老弟放心,这孩子本座会带到黑川城的育幼堂里,让他与孤儿一同长大,姓氏名字也会一起改了,让他不会被爹娘所拖累。”
 
“仙长说得是。”干巴老头松了一口气。
 
表妹原本被楚远岚拒绝,还以为孩子也要被炖肉了,如今一听,却笑了起来:“谢过仙长。”语罢便站了起来,村口有口水井,她一头撞在了井沿上,魂归当场。
 
母亲已逝,被抱出来的孩子却睡得香甜。
 
第64章
 
“小九,你去抱。”
 
“啊?”顾小九一愣,可看看自家师父的脸,只能老老实实的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是。”
 
楚远岚转身要走,突然响起了什么,袍袖一卷。碎裂一地的牌坊重新聚拢立了起来,只是颜色从白变黑,牌坊上的大字也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做完这个,楚远岚带着徒弟们、聂逐云,还有孩子驾起幻云台走了。
 
他们离开之后,周家村的众人挺高兴仙长竟然恢复了牌坊,且不以周大之事未耻反而为荣,村子里只是干巴老头那一支与另外几户人家搬走了。
 
后来旁的村里听闻此事,多是能离这周家村多远,就有多远。只有些名声恶劣的人家,反而凑上来要“沾沾仙气”。这周家村的民风越发的臭不可闻。
 
数年后,某个世家子弟路过此地,听闻了此事,过来查看,远远的看见了牌坊立刻掩鼻而走。周家村这才知道,原来牌坊上的四个大字乃是“藏污纳垢”。
 
楚远岚当初留下这四个字有点一时气愤的意思,可到了当时,这四个字却算得上名副其实了。那村子里有人被这真相震醒了脑袋,离开了村子从此发奋。但也有人就烂在了这一滩污泥里。又过了几年,陈戈州变得越来越红火,这个村子却反而逐渐荒废……
 
至于周大一家?
 
周大的娘不过三日就活活把自己撑死,她吃的东西太多,可就是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有丝毫饱腹的感觉。周大爷俩比她多活了四五日,因为一刀一刀的割自己的肉,伤到了大血管,失血过多而死。死的时候,嘴里还塞着自己的肉。
 
楚远岚总共在外头跑了一个多月,路上花的时间不多,可是事情多。
 
陈戈州的各地,关于平民百姓,乃至于小世家的冤假错案多到恐怖的地步,
 
更恐怖的是,平民百姓和小世家不认为这些是冤假错案。
 
杀只鸡,鸡还知道扯着嗓子嚎呢,但这里大多数的人却已经麻木了。再加上官员们早不知道多久就研究出来的驱散怨气的法阵,洗冤石能有反应才怪。
 
回到黑川城,楚远岚给宗门里发传讯,让那边派仙官来——派几十口子的仙官。
 
那几十口子除了当场被楚远岚砍了的,其余都让他串成一串,然后围着那座冤魂塔拉石头。监工是楚远岚救出来的那几千人里头挑出来的,绝对的尽心。
 
【新派来的也不一定好多少。】左琊没跟着去“穿场子”,他在州府衙门里思索更深层的科技问题和哲学问题。
 
【我在想,是不是凡人管凡人会好一点?】
 
【你觉得修士会把凡人当一回事吗?】
 
这个世界里之所以会有仙官,那是因为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是凡人没法管的。凡人能抓厉鬼吗?凡人能斗妖魔吗?凡人面对着那些有真·老神仙坐镇的恐怖世家,他有底气吗?
 
【把凡人的家族和修士的家族分开?算了,我也知道异想天开了。】
 
【别心烦这些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平等,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减少不平等。】
 
从成为一个受精卵开始,人和人就不平衡了。有脑瘫儿,有智商一百八的天才。有残疾儿,有天生体质特殊的运动健将。
 
“你不比别人少什么”这句话是逗小孩子的。
 
不过,因为自己平凡普通就干脆自暴自弃,那也确实是傻x。
 
没有百分之一的天赋,再连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也放弃,那就只能一辈子守着成功他妈了。
 
【哎?胡洛筑基了。我去看看。】
 
“师父!”胡洛一睁开眼就看见楚远岚了,眼泪立刻便下来了。
 
楚远岚拍拍他的肩膀:“虽想过你突破就在这几天了,没想到你也是胆大的,闷不吭声的就突破了。”
 
胡洛一听,顿时有些愧疚:“师父,弟子……”
 
“又不是在怪罪你。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蔫不吭声的突破,知应一声,至少让你的师弟师妹们给你护法。”
 
“是。”
 
“你这突破也是水到渠成,不错,不错。”楚远岚神识看了看胡洛刚开辟的气海,虽然有些窒涩,但对于筑基初期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不要急着突破,筑基虽然是极为基础的阶段,但也会影响之后的修行。筑灵台的时候,必须要让为师在场的时候。”
 
“是。”
 
“你现在心情激动,继续修炼也沉不下心来,去带你师弟师妹逛逛街出去玩一玩。”楚远岚掏出一把符币给他,“去酒楼里头多看看,你现在还能吃返俗的食物,修为再深,许多美食可就都入不了口了。”
 
“是。”胡洛开心的傻笑着,按照绝对年龄来说,其实他比楚远岚年长,可谁让现在胡洛面对的是师父楚岫呢?
 
绿眼睛温温柔柔的,满是孺慕。楚远岚再三赶他,他才离开。
 
【内当家的。】
 
【嗯?】
 
【我大徒弟的脸,有点问题。修士的皮肤不该一直这么黑。他如今筑基,算是经过了第一轮的洗精伐髓,可他肤色依旧不变……怪了。】
 
修士的肤色其实挺多种多样的,不但有赤橙黄绿青蓝紫,还有多毛的、长麟的,乃至于长癣长癞的。但那是在功法特殊的情况下,行云宗的功法效果还是都很符合大众审美的。
 
所以,行云宗的修士打眼看去都是帅哥美女。
 
按理说筑基之后,就算胡洛不来个大变活人,脸上难看的青黑色胎记怎么说也会变浅吧?可是没有,甚至楚远岚怎么觉得,那些胎记不但没变浅,反而还有点加深了的意思呢?
 
【你想帮助他改变容貌?】
 
【我帮不了,我连他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都看不出来。况且,我觉得他长这样挺好。但是,如果他的容貌真的有问题,那就代表有个大能暗算了婴儿状态下的他。而且胡洛自己的身世怕是也有问题。】
 
【想去他家里看看?】
 
【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不行,以后再说吧。对了,内当家的~有什么发现没有~】
 
︿( ̄︶ ̄)︿
 
左琊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恶意卖萌和你人设不太搭调吗?】
 
【qwq咦?真的吗?】
 
【别逗,过来看。】
 
左琊没跟着楚远岚出去浪,因为他要在家里做最初的考察和产业规划——大头兵楚远岚表示,这种事真不是洒家能干的。
 
大大的虎爪伸出来,噌的医生只第二根指甲弹了出来,左琊就用这根长长的指甲,一边在地上画,一边给楚远岚讲解。
 
【这里普通凡人百姓的家庭基本财产是这样的:房子、床、两到四个大木箱,少数人有柜子,之灶台、锅、两到四口大缸、板凳少许、碗和筷子少许,衣服每人一到三身。修真的大世家,与一个小王国无异,完全自给自足。小世家和凡人的联系稍微多一点,可也只是雇佣之类的关系。这里的人认为与纯粹的凡人通婚,后代是凡人的几率更大,世家一般都与同等规模的世家通婚。】
 
【……也就是麻瓜和纯血的关系吗。】
 
【这个比喻好。】左琊伸出猫(狮虎)爪拍拍楚远岚的狗头,以示表扬【不过,这是个纯血占据统治地位的世界。】
 
【那么咱们要发展啥?】
 
【一开始我想的是广播电视还有网络之类的,后来我发现这种想法完全不靠谱。这种产业的发展需要有一个可靠的后盾,但行云宗显然吃不下这块大饼。且这种产业一开始面向的客人只能是修士阶层,这对于我们的提高凡人地位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是普通的下属,左琊一个命令发出去就完了,但楚远岚是伴侣,且在这里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都是那个做主出头的人。楚远岚需要明白这些前因后果,因为如果他都是懵逼的,是没办法引导其他人的。
 
楚远岚点头【而且,修士们开始交流,交流的也都是修行的心得,但这都是师徒传承的,大范围的交流手段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个我之前没想过,倒也确实。难道要从小范围的内网开始发展?】左琊想了想又摇摇头【另外你发现没有,这里极端缺少娱乐业。华夏古代有百戏杂耍,有说书,还有各种曲艺。但这里,连诗词都没有。我也想过发展这方面的东西,太要求技术的曲艺不行,但怎么说能折腾个话剧出来。可是后来一想,这条路也不行。】
 
【明白你的意思,修士的情况让这些东西发展不起来。】
 
楚远岚看见的最喜闻乐见的娱乐业就两种:赌博和风月。
 
其他的行业则根本发展不起来,都是练家子,又都眼明手快,关窍看得明明白白的。
 
第65章
 
比如说吧。
 
杂技?给楚远岚一摞碗,他能准确无误的一个接一个的踢到自己脑门上去。走钢丝他能走云彩。驯兽……参看左琊。
 
魔术?想变啥?风来~雨来~虎来~龙来~山都能真·自己溜达了,还能有什么魔术。
 
说书?说凡人的事儿,连炼气的修士都不耐听。说修士的事?说不准就的罪谁了,要知道就算说几千几万年前的事情,说不定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徒弟、后代也还在世呢。尤其是说书这事只能凡人干,可是你一个凡人竟然说仙家的事儿?好大的胆子!
 
曲艺?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就没有五音不全的,个个都有一把好嗓子。修士到是也有从事曲艺事业的,但那算是万千大道中的一种。需要以端正的心态,恭敬的对待。谁敢拿曲艺换饭钱,那就等着这些乐修杀上门去吧。
 
——这里的音乐倒是都挺好听的,可是这里的歌都是什么大海啊!你全都是水!高山啊!好多的石头!这种展现生命本质的东西。因为这里没有所谓的“文学修养”,修士们都顾着修行呢,谁想填词作赋去?
 
接下来左琊自己提出又自己打翻了无数的产业规划,最后他说出的那个唯一可行的产业,让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纺织业。】
 
怎么能不笑呢?地球历史证明的这头吃人的羊,竟然是唯一的出路。
 
衣食住行,住和行属于太高端的,老百姓还达不到这方面的需求。食的话大小世家和宗门都是自给自足的,大城市里的酒楼其实就是一个方便本地人集会和游商住宿的功能,全都是由世家赔钱养着的。最好的厨子和最好的食材,是不会出现在市面上的。真正的客人,那都是直接住进世家里去的。
 
所以最后,只有衣。
 
【可是这里的修士常年只穿一身衣服。】比如我……
 
【=。=那也只有少数人。我观察过,这里的布料店、成衣店和二手衣店生意都很不错的。就算在咱们来到之后,黑川城风头不对,可每天的客人依旧不断。】
 
【商业上的事情,我听你的。】楚远岚点头,不再反对。
 
左琊则已经在地上用爪子画出了一个纺纱机的图样【这是能一次防八根线的纺纱机,应该是……但这是对于普通的棉线而言。你的任务就是建立一座普通的纺线作坊,看看这种纺纱机是否能纺青棉,能最好,不能就改进,再建立第二座纺青棉的作坊,然后……我们就可以跟行云宗联系,跟他们商量销路问题了。】
 
︿( ̄︶ ̄)︿哎呀,看起来挺简单的,下面就可以走种田发展流,躺在左琊的毛毛上,等着天上掉符币了。
 
_(:3ゝ∠)_然而并不,没等楚远岚去育幼堂找人,现在已经算是黑川城小吏之首的宗璧先找到他来了:“府尊,咱们的粮食不够了。”
 
玄元神州不是没有天灾,也不是没有四时节气,但是修士的存在把天灾对凡人的影响压制到了最低的限度。除了一些特殊地区外,风调雨顺是一般规律,违反这个一般规律的那就是有妖怪/宝贝/魔修了。
 
官吏们对救灾的了解就是“有事找宗门”,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储备粮的粮仓之类的设施。各地的官府收上来的普通税粮转手直接用低廉的价钱卖给了对粮食有需求的世家。只有世家上供的那些灵米、灵植和灵兽才会由官府统一送上每年宗门派来收税的税吏。
 
“我记得当初看见的时候,粮食有不少啊。”
 
“黑川城收上来的粮食确实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卖,现在就用这些粮食养活灾民,可也吃不了几天了。”
 
“没来得及卖?你指的是普通粮食,灵谷呢?”炼气期修士吃的灵谷凡人也是能吃的,还有养身健体之效果,就是不能吃多,否则流鼻血妥妥的。
 
“这……灵谷那是要上交……”
 
“没事。”楚远岚很大方的一摆手,“宗门里来收税的,我用自己的份例替上便可,大概还有剩。”
 
可怜祖祖辈辈都是给炼气、筑基修士干活的宗璧,看楚远岚如此干脆,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果然是元婴啊!阔气!
 
“另外,黑川城的育幼堂虽然不小,但几千人挤在里头,也有些局促了。且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防寒的衣物、被子,柴火……总之那里现在什么都缺。”
 
楚远岚刚想说:买买买!左琊一爪子过来糊他头上了。
 
可怜宗璧又被吓了一跳。
 
【让宗璧记账,也让他告诉那些人,现在你在他们身上花费的,日后要靠他们自己的工作还回来。不想工作还的,就滚蛋。】
 
【……这是国家救济吧?这样不好吧?】
 
【这地方有国家吗?况且咱俩还想着靠这群人做最初的班底呢。小心生米恩斗米仇。又或者养出一群废物来。】
 
“那些灾民状况都如何?到这里也有快两个月了,他们日常都做些什么?”
 
“府尊便是不问,其实在下稍后也要提的。这几千人,其实府尊不比一起养着。”
 
“哦?这话怎么说?”
 
“到今日,已经有两百多人自行离开谋生。留下的有些人是心灰意懒,有些人是不知道该如何过活,还有些人那就是觉着府尊心善会一直养着他们。”
 
【你在非洲见的那些吃救济吃上瘾的人,难道还少吗?这个世界没有国家救济的概念。他们不理解你现在的救济是救急,为的是让他们度过难关,独立生活。甚至有些人还会以为,你会养着他们一辈子。你现在不说明白了,日后会很麻烦。】
 
【_(:3ゝ∠)_内当家的威武。】
 
“除了去看着冤魂山下拉石头那几位,与已经自谋生路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可曾跟你说过,他们有什么想法?”
 
“倒是有几百位想要见见府尊,但是看那几位的意思,是想来给府尊做炉鼎的。”
 
“几百位?”楚远岚在心里卧槽了一下,然后立马表明态度,“你这个拒绝的没错。这样,今天你回去给他们讲明,现在的衣食和住房,都不是白给他们的。日后必须要他们做工归还,至于做什么工,日后我会再吩咐。”
 
“是。”宗璧点点头。
 
“那些人不少,你现在的人手可够用?”宗璧带出来的一家子,他和他妻子大儿子夫妻俩,还有个现在已经是楚远岚最小弟子的宗畅。虽然宗璧也收了一部分人手,但是现在事多,显然是不够用的。
 
“府尊方向,还算够用。”
 
“这陈戈州的世家,有几家给你递了帖子?”
 
“三家。”宗璧从袖子里掏出了三张玉贴。
 
凡人用的名帖与地球上的名片大小仿佛,上面或是镂刻,或是嵌金,要是修士就用玉符了。
 
“还真是沉得住气。”楚远岚轻笑了一声,接过玉贴来看了看,发现竟然只有一张是家主亲自发出来的,他将那位唯一的任家家主玉贴拿出来,“这任家在陈戈州如何?行云宗没有姓任的长老啊。”
 
没有姓任的长老,就表示这个世家现在这个阶段没有金丹。
 
“任家现在修为最高的乃是宗门中徐长老的三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不过听说,年纪已经不小了。他们能有现在的世家地位,听说是过去曾经在两仪门有一位金丹真人,可是不知道什么变故,那位真人陨落了,他们的家族也搬到了此处。”
 
楚远岚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个吃老本的家族。至于两仪门……想想那位玉树尊者,还有兴奋议论着说和自己双修的两仪门弟子,楚远岚对两仪门的印象可是糟糕到爆。
 
“让这位任家主来一趟吧。”楚远岚将玉贴交还给宗璧,“宗仙官,这些日子多亏有你,我才能跑出去逍遥。”
 
宗璧收回玉贴,连道不敢。
 
楚远岚又道:“听说你长子的儿媳有孕了,这支紫心莲宗仙官拿去,放在放在孕妇的床头吧。待孩子出生,将它插在摇篮上,也有奇效。”
 
原主楚岫是个穷逼,但是对凡人有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有一堆。按照记忆看,有不少是他拿自己的资源跟其他人换来的——有些东西明明只对凡人有用,可是竟然还价值不菲。也不知道确实如此,还是原主那老实人被骗了。
 
比如这支紫心莲吧,它只对一岁以下的婴幼儿,孕妇,以及胎儿有效。没灵根的孩子生出来也身轻体健,有真灵的胎儿,能在母体内就养成灵根。有灵根的,能更多的抱住孩子体内的一股先天之气。对于孕妇没有孩子那么强烈,但也能让母体安康,祛除体内沉珂。
 
真正的大世家里紫心莲都少,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很多人大概都没听说过这东西。
 
第66章
 
紫心莲宝贵,可对楚远岚这个基佬来说没用,那自然就给下属用吧。
 
宗璧也没听说过,可是他知道这是好东西。紫心莲的幽幽香气顿时就让他精神一振——其实此为心理作用,这东西对大老爷们没用……
 
抱着紫心莲,宗璧荣光满面的走了。这世界的人很多人对自己怎么样并不在意,只想着全心全意的养护子嗣。
 
【看来我是把陈戈州的世家都得罪死了啊。】宗璧一走,楚远岚乐呵呵的道。
 
【这对咱们来说,算是好事。】
 
行云宗不可能跟两仪门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行云宗范围内的世家,当然也不可能跟两仪门范围内的世家比。就算有一些如任家这样搬迁过来的大家族,这些年下来,老本也快吃光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极为渴望能够和一位元婴拉上关系的,这位元婴还是他们的州牧。可能不少世家听到消息,就已经开始各种掏箱底的想着给楚远岚送什么礼物了。
 
结果楚远岚一出现,一顿组合拳,先是把晋城的世家与几所有的官吏都给埋了,又带着徒弟满世界给凡人老百姓的冤假错案翻案。不少世家在之前的一个多月里,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人员和财产损失。
 
_(:3ゝ∠)_这明明白白的就是来跟他们对着干的,谁还敢来啊。
 
不过,楚远岚正在干的事情,确实将会破坏许多世家的利益,现在不和他们有太大的牵连,确实是好事。
 
【话说,内当家的……我都元婴了,你啥时候能化形啊?】
 
楚远岚脑袋扎在左琊的毛毛里,蹭啊蹭啊蹭。
 
【我一岁还不到呢,现在不吃奶就已经是幸运了。】
 
楚远岚站起来把梳云尺放出来了,梳云尺在空中变作了巨大的航妈,只是有幻云台配合遮掩,所以外边只能看见前头翘起的甲板【来来来,跟我参观参观航妈。】
 
【……你要干什么?】联系他刚才说话做事的前后状况,左琊又不好的预感。
 
【只有梳云尺能够让你变成普通大小,你化不了形,还不能跟我抱抱吗?】
 
qaq
 
【……】竟然真的觉得这家伙哭成了荷包蛋眼……虽然地球时候就觉得这家伙的真实性格跟个万花筒似的,很是灿烂多姿。可是到了这地方,真是得加个更字【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吧。】
 
【~\(≧▽≦)/~】╮(╯▽╰)╭在地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内当家的真实性格就是极其的闷骚,这些日子总跟我动手动脚的不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honey~求抱~吗?我委屈一下自己,满足他的希望吧。
 
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互相拥抱着躺在了空无一人的看起来仿佛全白玉的等比例模型的瓦娘航妈巨大甲板上……
 
【要是在地球绝对干不了这么奢侈的事,这么抱着你会不会不舒服。】楚远岚一脑袋扎进左琊的鬃毛里。
 
【不会。】左琊侧躺着,一只爪子横着,一只爪子搭在楚远岚的背上。总觉得上一次他们俩互相拥抱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狮虎兽眯了眯眼睛,搂着楚远岚的那只爪子更用了些力气,下意识的低头,想要索求一个吻。结果看着自己伸出来的带着肉刺的舌头,他默默的又躺了回去。
 
可是楚远岚支起了身子,在他的嘴巴上吻了一下【爱你。】
 
左琊摊平:唉……他也确实想做人啊……
 
楚远岚吻完左琊却没躺回去,他一只手按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左琊的脸颊【内当家的,你说如果我去学习变化之术,变成狮子或者老虎怎么样?】
 
【你要干什……】
 
【干你。】~\(≧▽≦)/~
 
好吧,实际上左琊问到一半,就已经意识到楚远岚要怎么回答了。必须得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犹豫的。雄兽的身体已经成年,“自然的呼唤”也开始在他的身体内骚动。但是,最后左琊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用野兽的模样跟你拥抱。】
 
左琊刚在脑海里模拟一下如果楚远岚变成一头野兽和自己ox的样子,顿时翻身从仰躺变成趴着,把楚远岚挤了出去。
 
_(:3ゝ∠)_他不会说某样东西现在“坚强起来”了的,那太原始和……兽性了,想想虽然有点小激动,但左琊得承认自己没那个胆子,长期身为人的自觉束缚着他,幻想可以,做不行——这么一考虑,好像还挺虚伪的。不过也幸好变成了狮虎兽的是自己,不是楚远岚,易地而处,楚远岚绝地没他这么坚定。
 
下午的时候,宗璧就把灾民的具体资料送来了。
 
【宗璧能力确实不错,这个东西不会是今天更整理的,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比你脑子好。】
 
【……】楚远岚表示,他受到了致命一击……【不能这么比啊,我虽然戴着个商的帽子,但实际上我还是个兵啊。】
 
【灾民李各种匠人倒是都不少,把木匠和铁匠找出来,让他们帮忙做一下样机吧。】
 
【矮油~机那个吧……】别怪他,最近欲求不满,看啥都是带着颜色的。
 
“吼!”
 
这些灾民中的老匠人拿到图纸之后很是尽心,三天,就把样机给做出来的。
 
而且还是经过改进的,十二线纺织机,
 
【这些老匠人要是在地球,那都得是国宝级别的人物了吧?】楚远岚看着用金丝楠木做出来,雕刻着各式仙兽灵禽花纹,不能雕刻的地方也有精细彩绘的纺织机,觉得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应该摆在博物馆里去。
 
左琊没搭理他,这位其实挺文艺的大胸汉子,不,大头狮虎兽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家纺织机,因为它是真的太漂亮了。
 
“启禀仙人……”跟着宗璧一块来的老匠人,一见楚远岚就要跪下,楚远岚赶紧把老头搀扶住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您坐下说吧。”
 
“谢过仙人。”老头也没推辞,拱了拱手,坐在了边上的矮墩上,“仙人之前的图纸有些不得劲,咱们一分一毫都是按照图上走的,但最后装出来了,动不了。”
 
这老爷子也是够实诚的,上来就这么说。
 
“……”
 
【闭嘴。】这是左琊。
 
【qaq我啥也没说啊。】
 
【=。=】
 
楚远岚短暂的沉默让宗璧吓得脸都绿了,一个劲的用手指头戳着老匠人,直到楚远岚笑着道:“老人家说得对,专人做专事,老人家技艺精湛,让我佩服。”
 
老匠人立刻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仙人啊,您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咱们都是老实人,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做事,吃饭。可是临到了,碰见了妖怪出世,只能搬离故土。但要是没行云宗的仙人们救命,现在咱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烂呢。后来却没想到摊上瘟疫,虽然侥幸让孙家‘救’了,可除了自己自己家里那几口人,亲朋好友都死光了啊……”
 
开头是笑,说到后来,老匠人就是哭了。
 
五六十岁的老人家,虽然在地球上还没退休,依旧奋战在第一线呢。可在这地方就是该颐养天年的岁数,且看起来真的是比现代的同龄人要苍老得多。老树一样的皱纹,骨节分明满满都是厚茧的大手,清楚的写着岁月的操劳。
 
“仙人啊,求您给咱们说个准话吧,您把咱们救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老匠人已经不相信纯然的好心了,他们对行云宗的信任,也在直面大屠杀之后,被彻底破坏。
 
楚远岚要是实话告诉他,说我没坏心,我就是想就你们,然后还带着你们过好日子。那老头回去大概就要严重失眠,然后有个好歹的了。
 
“老人家,你看到这纺纱机了吗?现在有能纺十根线的,以后我还想弄出来二十、三十根的。我还要弄更快速的织布机。织普通的棉布,织青棉,织丝绸,织更多的修士与凡人的布料。你们是我救出来的,那些走了的人就走了吧。剩下的人,都是我的班底。除了不堪用的,其余的人日后都要给我做事的。”
 
老匠人果然放松了许多:“仙人放心,咱们都是好劳力,您要咱们做什么,拼了命去也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说完之后,老匠人一咬牙,“那仙人……咱们什么时候签身契啊?”
 
“宗璧,你下去准备的。先给这次一块制作了纺纱机的匠人,与他们两代以内的子孙签了身契。”
 
老匠人噗通就跪下了:“见过主人!”这次不是笑得牙花子露出来,是笑得小舌头都看得见了。
 
“宗璧,你去找赵清,他买了两个园子,把这次签了身契的匠人都挪到新地方去。”
 
“是。”这次是确定了楚远岚并没有怪罪老匠人,宗璧的脸色终于是好看起来了,“府尊,任家的家主已经到了,府尊何事要见他?”
 
“就今天卯时吧。”
 
第67章
 
【行了,我也当了一把人贩子。】宗璧走了,楚远岚自嘲的说。
 
左琊抬爪拍拍他,以示安慰。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他要是非跟人家讲平等,那才是会把人吓死呢。反正在他们这里,就是把卖身契当成了劳动契约,等到以后再慢慢改变就好了。
 
距离任家的家主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就坐地上还是研究起了未来的厂房规划。
 
楚远岚有点不务正业?毕竟他就算是真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乌托邦,但只要顾小九还是顾小九,那么玄元神州也只有毁灭这一条路。
 
楚远岚当然不会放着顾小九不管,六个徒弟身上都有他放出去的神识呢。
 
从胡洛到宗畅,六个人先是跟着楚远岚满处跑,等他们回到州府了,胡洛又突破到筑基了。这对于秦彩儿、柳依依和袁滂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刺激。三个人除了那天跟着胡洛出去庆祝了一番后,就越发努力的修炼起来。
 
宗畅跟着秦彩儿和柳依依一块,他虽然不能修真,但是已经开始打武学的底子。跟着修士习武,他未来后天武者顶峰已经定下了。
 
胡洛则恢复了日常的作息,每日修炼之余都会去指点师弟师妹们。
 
顾小九到是也跟着修炼,可是一天比一天看得出来,他的不走心。
 
“小九,你这样日日事倍功半对自己并无益处。”胡洛这天把顾小九从众人修炼的小院里叫了出来。
 
顾小九左右看看,花坛子里放着一块不大的怪石,他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怪石上:“师兄,你说修真是为了什么?”
 
“修真是为了过好日子。”胡洛张口便道。
 
“好日子就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每天都起那么早,还要那么苦那么累吗?我看你们这样,就算是也这样。师父听说已经有好几百岁了,可是日子过得比外头的凡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做师父的徒弟了,去跟赵清做个杂役不是更好?”
 
顾小九立刻站起来,乖乖垂手低头:“师兄,我错了。”
 
胡洛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这是说反话,教训你呢?小九,并非如此。修真确实是一件辛苦事,且每个人和每个人对于好日子的理解都不同。你不觉得修真有乐趣,但我们却是乐在其中。既然如此,你何必要执着于修士的身份,去找自己的乐趣不好吗?”
 
“……”顾小九看着胡洛的脸色,见他一脸的认真,这才确认胡洛并非是糊弄他,而是真心实干,“可是、可是修士……”
 
好吧,他都有些话不好意思说了。可胡洛明白他的意思,无非修士是人上人,修士能活很长,所以他这就是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你可继续做师父的徒弟啊,然后快快活活过一辈子不好?不过,这个徒弟自然只能是挂名的。”
 
顾小九明显是更动心了,当胡洛以为他就要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的时候,顾小九却“哎呀!”大叫一声,且再次站直了身体:“师兄!我们回去练功吧!”
 
“不想快活了?”
 
“快活日子是好,修真是苦。可我想长生,想跟你们一块长生!不过好日子也无所谓,我不要离开你们!”
 
胡洛拍了顾小九的后脑勺一下:“既然如此,那就快练功去!”
 
“唉……”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顾小九,顿时蔫了。
 
厂房规划图画了三分之一的左琊,就看楚远岚突然趴下了【怎么了?】
 
【不容易啊,顾小九总算是‘正’了一回。】楚远岚把刚才发生的情景直接传递给了左琊【而且,我大徒弟一如既往的那么腹黑啊。】
 
胡洛说那番话是真的要劝走顾小九的,但是当顾小九自己想通了后,他的态度转换无压力,强人啊。
 
【这也算是见着一点胜利的曙光了,不容易……】
 
【嗯?】
 
【怎么?】
 
【胡洛过来了。没事,咱俩继续研究图纸。】楚远岚从行云宗里拿来的那些法门他可是一直都没停下研究,如今就甩手打出一片闪光。元婴中期即通玄级别的修为才有法相出,分身更不是现在穷逼的楚远岚能用的东西,但是这种小法门可以打出一片幻象,已经足够他用了。
 
【话说你这么精分,真的没事?】
 
【︿( ̄︶ ̄)︿没事,依然萌萌哒。】
 
【……】
 
这边胡洛正要敲门,突然耳边清风一吹,扭头看时,楚远岚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只是这个楚远岚看着发虚,有飘下来的树叶从他背后直接穿到前胸来。胡洛便知道,这是他师父的神通了:“师父,弟子今日来乃是为了五师弟。”
 
“怎么?小九又调皮了?”楚远岚心说,难不成胡洛是来告黑状的?
 
“小九很是认真修炼,只是弟子发现,小九盛行跳脱,或许他更适合做一个武修。”
 
楚远岚一听,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倒是为师之前疏漏了……”
 
顾小九是个坐不住的人,让他像法修那样,每天吐纳做功课,实在是难为他了。顾小九好不容易想明白一回,但他本性在那,时间长了怕是日复一日的枯燥,都会把他的这点难能可贵的决心消磨干净了。
 
对是对,可楚远岚根本就不会武修的功法。宗畅那个其实也是精简版的法修功法,换到武者来说,那叫内功,只是因为没有灵根,宗畅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后天。袁滂的家传功法,倒是跟武修沾边,但那是人家家传的。楚远岚摆师父架子让袁滂交出来?他还没那么无耻。
 
“你且先回去,为师会给小九去寻功法。”
 
“是。”胡洛干脆的行了个礼,抬头时,楚远岚的身形已经化作光斑归于虚无。
 
【内当家的,你这都赶上大型产业园区了。】左琊的规划是越做越大,从单独厂房,绿化、住宅、道路,到医院和学校,再到地铁、火车路线、港口,乃至于飞行器停泊场都有了。他刚去跟胡洛说话的时候,规划完成三分之一,现在他回来了,规划变成完成四分之一了,图纸越来越大【真弄出来那又是一座城市。】
 
【算了,咱们还是只想着这一小块吧。】左琊低吼一声,一阵风吹过直接吹平了地面,他三爪两爪过后,一座纺织厂的规划就完成了【虽然纺织机的图纸我画的有问题,但是工厂的布局图我画的绝对没问题。这是专业的问题。】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楚远岚赶紧把图纸记下来,又给左琊顺毛半天【对了,左琊,等到这件事开始,我想带着顾小九出去一趟,可能胡洛也带上吧。】
 
【去干什么?】
 
【给顾小九找功法。】
 
原着里,在黄湖州有一头老熊精,在他睡觉的玉枕头里就有一枚记载着武修功法的玉简。老熊精的女儿要“娶”压寨相公,把还是个小菜鸟的顾小九给抓上了山,顾小九被关期间,因为愤怒把玉枕头给砸碎了,得到了这枚玉简。
 
后来楚岫找到黄湖州,把这个徒弟救了出来。那两头熊精也被学成之后的顾小九杀了,取走了内丹、熊掌、熊胆和熊皮。
 
【我要一块去。】
 
【可是你得看着工厂规划啊。】
 
【你一走,没人跟我沟通,我怎么看着规划?】
 
【你不会说话,但是会写字啊。】
 
【……这么不想让我去,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左琊眯着眼睛看着楚远岚,野兽的天性让他的喉咙里发出示威的喉音。
 
楚远岚舔了舔嘴唇,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是被吓住了,而是……
 
【内当家的,你好性感(﹃)】
 
=。=对野兽都能发忄青,到底你是野兽还是我是野兽?
 
【不对,回答我的问题。】
 
【那两头熊精都是能修成人的,他们要是对人有害,那我就杀了他们,挖内丹出来给你。但你的脾气,要是看到了现场,大概是吃不下去的。】
 
【你现在这么说,我就觉得吃不下去了。】不少人吃肉吃的痛快,但大多数正常的成年人要是目睹过屠宰的场面,那短时间内吃肉就不会这么痛快了。更别他进嘴的可能还是不久之前有着智慧,且能变化成人的妖怪。
 
楚远岚拍拍左琊的脸颊【放心吧,给你吃的时候,你不会知道的。】
 
【……】一点都不放心好吗?
 
左琊忐忑的时候,和任家的家主约定的时间到了。
 
不过宗璧带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兄弟。这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要说容貌也就是普通,就是两人都有两条好眉毛,是那种一看就很刚正的浓黑的剑眉。
 
到了楚远岚面前,两人齐齐施礼:“小人任长/任短,见过府尊。”
 
人叫什么名字,都是他们爹妈的自由,反正就是一个代号。但面对这世上千奇百怪的名字,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一下:坑儿子/女儿啊!
 
第68章
 
玉贴上只有任长的名字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俩人一块站在楚远岚面前,那囧感实在是满满的。
 
不知道有没有任粗任细啊……
 
“两位请起。”楚远岚抬手示意免礼,一指边上的蒲团,“坐。”
 
“谢过府尊。”任长任短撩着袍子,膝盖刚打弯,还没等坐下,就被楚远岚一句话吓得重新站直了。
 
“任家想从本座这得到什么,又能给本座什么呢?”
 
楚远岚是州牧,但他元婴老祖的身份比州牧高,任家以府尊称呼他是表示亲近,想要拉近双方的关系。他要是自称本府却反而会把两个人吓坏。
 
任长任短站着僵了一会,还是任长一咬牙:“任家愿为府尊家奴!”
 
这下惊讶的就是楚远岚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任家遇到什么事了?”这俩要是敢说没事,楚远岚一脚就把他们踹出去——带着两人进来的宗璧已经动了好几下腿了,看来是比楚远岚更想那么干。
 
任长苦涩一笑,倒是没做任何隐瞒。
 
大的世家,除了送出一部分子弟进入托庇的宗门外,也会留下一些人在家族内修炼,或者送去更大的宗门寻求出路。任家也是如此,他们虽然在行云宗只有一个快要老死的筑基,但是家族内却还有几个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遥的修士。
 
十几岁的年轻人里,也有资质不错的,五年前,就是这些年轻人和当地另外几个世家的年轻人一起,结伴去混濮天宗碰碰运气。
 
结果当然是一个都没选中,毕竟在这小地方的天之骄子,到了大宗门那边,也就是中等资质。又人生地不熟的,没有根基,选不上才是应该的。
 
“怎么不去两仪门?”楚远岚好奇插嘴。
 
“我们几家,都是曾经和两仪门有点小矛盾的。”
 
“哦……你们继续。”
 
【这表示仙人势力斗争,但是祸不及家族,可家族还想在同一个地方爬起来,那也是没可能的。】
 
【应该是。不过这些家族都不大,金丹、筑基,要是依靠尊者、老祖发展起来的巨大世家,家族本身就有不属于门派的大修士,要是斗起来大概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嗯。】
 
孩子们历经快两年的漫长旅途回来了,开拓了眼界,也受到了打击,同时彼此之间也相处出了感情,任家的一位公子就和张家的一位公子互相看对眼了。
 
【公子和公子啊,不错不错,民风淳朴。】
 
本来这是好事,两家就等着商量到底谁娶谁嫁,谁出嫁妆,谁出彩礼了。都是本地的世家,子嗣繁茂,联姻的事情也多,这种事情的讨论也没这么大的火气,这回嫁了,下一回娶不就好了。
 
谁知道正商量着呢,中途又多出来了个李家的小姐,非要和任家的公子好。可任家的公子对李家小姐没兴趣,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家总之就在约任家公子外出时,捅了他一剑,还说这就是他始乱终弃的下场。
 
任家怒了,要找掌家要个说法,可是李家出来和张家站在一快了。等到闹大了之后,竟然其他世家也一起站在张、李两家那一边了。
 
楚远岚听任长嘴里不断冒出来的一个个某某家,这盘根错觉的关系,渐渐让他听了后边忘了前头了,脑袋有点懵了。
 
【这是任家被下套了。】脑海里响起来的左琊的声音才让楚远岚清醒过来。
 
【被下套?】
 
【对,恐怕那个张家一开始就没有和任家联姻的意思。不过,能让所有其他家族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他们任家恐怕还有没说的东西。】
 
【他们没有隐瞒。】这两个家主一个是筑基中期,一个是筑基后期。在一个元婴面前跟凡人也差不多,楚远岚能够很轻易的探查出这两个人的心情变化。这俩人是都够激动的,因为楚远岚是他们家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可能言谈之间有些夸大,但确实没有什么隐瞒的。
 
【有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其他家族要的是什么,又或者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谁。】
 
楚远岚有底了,微笑着温声问:“那受伤的孩子,如今可好了吗?”
 
矮油~左琊斜看了楚远岚一眼,这家伙还是两把刷子的吗!
 
任长和任短讲述完之后,有点发泄之后的舒畅——他们兄弟俩作为家主,是家族里负担最大的人,虽然能彼此之间互相扶持,但毕竟少了点啥。楚远岚就相当于是个大家长,不管多大年纪的人,都有跟家长诉说委屈的欲望。
 
说完了,俩人痛快了,也淡定了。楚远岚这要是还玩不转,他们回去就组织全家族炼气八层以上的修士,一块冲击张家的祖宅,来个一波流。不让张家痛快的同时,希望能够引起混乱,好让家族里的小孩子们得以逃脱。
 
结果一直说话那么直接的楚远岚,来了这温声的一锤子,两个年纪都不小的大男人立刻眼圈就红了。
 
“启禀府尊,那孩子硬气,如今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楚远岚点点头,仿佛真的放心了一般,他抬手指了指任长任短,“你们也是老实人,没看出来那张家与李家一开始就给你们设了局吗?”
 
“哎?这……”任家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有了恍然。这也是当局者迷,他们光想着如何解决这孩子婚事们折腾起来的无妄之灾,一时间没多想其它。
 
任短恨恨的道:“我与他们做了几百年的相怜,他们为何如此害我?!”
 
“你也说了,你们做了几百年的邻居,你们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们都没伸手,你们的孩子还一起结伴外出游历,何至于他们最近动手了?你家可是有了什么变动?”
 
“变动?”任长和任短又开始懵逼。
 
【不是最近,是世家的孩子们回来之后,其他家族有了动静,这问题出在他们孩子身上。】
 
“或者……你们外出游历的孩子们,回来之后可有什么不对的?”
 
两人依旧懵逼,还是任短想起来了什么,就是不太那么确定的说:“记得孩子们刚回来那会儿,我们还在商量霆儿的婚事,家里有小辈开玩笑,说是日后什么袁公子来找了,非得难过死。不过这是孩子们的事情,小人当时也没多问。”
 
任长觉得兄弟实在是不靠谱,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辈的风流韵事也能拿出来说吗?
 
“别小人小人的了,你们以晚辈自称就好。”楚远岚摆摆手。
 
“是!见过前辈!”两人大喜,暂时也不挖空脑袋想到底怎么回事了,楚远岚让他们以后辈自称,那就是应下他们了。
 
“本座护住你任家,你们回去,告诉其余世家,吃了你们的吐出来,欠了你们的还回去。那张家的孩子,问他是到你们家门口自刺一剑,还是等着本座上门去刺?”
 
幸福来得太快,任长任短一脸被砸懵了的傻样。这位老祖也太不客气了,跟小辈说什么“本座上门去刺”?可是这话说得也太提气了!让被最近的事情压弯了腰的两人,都忍不住挺胸抬头起来。
 
“不过,本座帮了你们,却得从你任家要一样东西。”
 
“前辈请说。”任长任短很淡定,反而因为出楚远岚提要求,两个人反而更安心了。这时候楚远岚就算是要祖宅,两个人也会痛快的给。
 
“本座要一块地,不要多富饶的,只要平坦就好,是用来盖作坊的。”
 
任长任短走了,楚远岚又把赵清叫过来,让他去配合宗璧。
 
赵清他们跟着楚远岚离开了行云宗,就算是从行云宗的杂役(雇佣工),成了楚远岚自己的家奴。按理说这是从自由的平民变成了无人身自由的奴隶,但跟老匠人们一样,他们丝毫也没有因此而觉得不快,反而一个个容光焕发,充满了干劲。
 
让楚远岚跟左琊都有点感慨,也不能说人家奴姓十足,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阶级,但是力量的差距太大也太恐怖了。
 
宗璧那边出了点麻烦,他先将一部分灵谷换按照一比八成了普通的粮食,然后公布了灾民们必须用劳作换取报酬,且劳作出色的可以吃到灵谷,还有可能成为府尊的家奴。
 
有欢欢喜喜搬出去的几户老匠人做表率,灾民们自然踊跃,可是听说具体的劳作大概是让他们纺纱织布,甚至盖房子、做家具之后,三成人开始闹腾了起来。
 
这救出来的人里,匠人和出色的百姓人家男女占了七城,剩下是三成人有的是趁着混乱一块救出来的家奴,还有那些世家言周教出来的类似于扬州瘦马一样的家女支。这种人,女的最多会绣绣花,男的类似稍微多点可也都是绣花枕头。他们当中不是没有想要凭力气养活自己,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的,当更多的人觉得自己做不了,或者说自己不能做那些低贱的工作。
 
第69章
 
有意见者表示:“不如仙官就把奴家小人卖了吧,换来的钱,也好偿还上仙的救命之恩。”
 
对于这种人,宗璧呵呵了一下,然后一转身……吩咐本地的官吏道:“去通知跟你们相好的世家吧,他们有不少人一直盯着这里了吧?”
 
“宗大人,您这是……真要卖?”
 
“当然是真卖。不过这也是头一回试水,先卖二十个吧。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记录在案。”宗璧手指头连点。
 
被他点到的人,只有几个是平静淡漠的,更多的人则是脸色大变。一个女子当即跪下,膝行到宗璧身边,要去抱他的大腿:“大人!大人!奴家知道错了!”
 
可是宗璧也狠心,一脚把人踢开,扬长而去了。
 
当天下午,各世家就派了管事的过来,二十个人一售而空。
 
别看各大世家对楚远岚这个府尊不太待见,是怀着戒备,乃至于仇视的眼光看着他的。可是宗璧卖人,他们买得也干脆。
 
这种玩物总是不嫌少的,或送人或自用,每年的消耗都很大。尤其里边有些人是被当做炉鼎言周教的,天生体质也不错,这种的上品就算是各大世家自己培育也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和时间,现在用买的比自己养出来划算多了。
 
赵清就是在楚远岚听说宗璧卖人之后才派来的,结果等到赵清过来的时候,灾民们已经都老实了。
 
再没人说自己干不了,不会干了。之前那些人不过是想要对宗璧拿乔,可很显然他们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份,更错误估计了宗璧的心肠。
 
——干本职工作是能享福,但长则五六年,短的可能不到一年就要油尽灯枯,乃至于丢了性命。干活的话,至少能活命。
 
赵清回来后把这些事给楚远岚讲个明白,楚远岚也不是圣母,点点头表示宗璧做得对,且继续让赵清跟着宗璧干活。
 
宗璧这么干其实也提着心呢,他也担心楚远岚不快。结果赵清一直在他身边帮忙,并没有不妥,他就知道楚远岚赞同他的想法,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摸清楚了楚远岚的底线。
 
任长任短回去后的任家,也终于迎来了平静,并且将地契双手奉上。
 
楚远岚又在黑川城停留了一个月,各方面初步打理完毕,左琊也上了工地。工匠们意识到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精通图纸,且并不会动辄噬人,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头凶兽的存在。
 
这天,楚远岚把徒弟们都叫来了:“胡洛、小九,你们跟我出去一趟。彩儿,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去任家住着,若有事情,你们四个商量着办,实在难不住就去问宗璧。”顿了一下,楚远岚还是又加了一句,“彩儿你本性纯良,易被人所欺,切记不要冲动行事。”
 
“是,师父。”秦彩儿脸红了红,与师弟师妹们,一起应是。
 
其他人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楚远岚看秦彩儿应下,便点了点头,带着胡洛和顾小九走了。
 
胡洛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上回师父跟他说的武修功法事情。他低头看看顾小九,这段时间能看出来顾小九确实是在努力安下心来修炼,但是没法子。
 
他打坐一刻钟,里边有半刻钟他都是在抓耳挠腮。胡洛就多让他练习拳法,可行云宗的拳法作为入门的功法,十分简单——杀伤力也同样的十分“精简”——顾小九很快就彻底熟练。对于已经熟悉的东西,练一两趟顾小九还可以定下心来,练多了就忍不住走神外加动作变形。
 
胡洛意识到,可能做武修确实要比做法修更适合顾小九,但也是相对而言,他这位师弟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修行这种需要上千年如一日的事情啊。
 
黄湖州距离陈戈州需要楚远岚御空飞行上两天多,楚远岚错误估计了这一路上的荒僻程度,所以头一天眼看着天色渐晚,楚远岚只能带着两个徒弟落在一处小山村的门口。
 
山村百姓都是早睡早起的作息,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睡了,楚远岚这一落下,只吓着了两个拎着小木桶正要进村们的孩子。
 
“哇——!!!”一个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他的木桶倒在地上,几只小螃蟹从里头滚落出来,快速的逃亡而去。另一个孩子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黄大王来了!!!黄大王来了!!!!”
 
这一闹腾,村口几户人家的狗立刻大声咆哮了起来,有男女陆续匆忙起身拎着斧头,举着锄头,高喊着:“打妖怪啊!”跑了出来。
 
“……”
 
“使不得啊!使不得!”有个老头在后边喊,可跑在最前头的村汉哪里听他的?兴奋的鼻孔都张开了,让楚远岚不由得想起了地球上某知名表情包。
 
本来是要来休息的,结果去闹这么一出,看这里民风淳朴,楚远岚觉得还是不打扰了吧。
 
“妖怪!”打头的村民一声大喊抡起锄头就打,却一个趔趄,哪里打中了什么?
 
“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啊?”重新回到幻云台上,顾小九看着下头闹哄哄的村民,依依不舍的。他话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衣襟一紧,紧接着两腿悬空,“哎?!师父!师父!”
 
“小九不是依依不舍吗?为师让你下去跟村民们再亲近亲近。”
 
“师父!我一点都不想亲近他们!咱们走!咱们快走!”顾小九这段时间的修炼还是有进步的,现在不就整个人都抱在楚远岚的胳膊上,跟只抱着树杈的小猴一样了吗?
 
看他汗都出来了,楚远岚才把胳膊挪回来。
 
可是顾小九刚落地,胡洛也问了一句:“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啊?”
 
“说不得,要在这里等两天了。”
 
“哎?(⊙a⊙)”顾小九瞪圆了眼睛看着楚远岚,“师父,你……”
 
“你刚才那么问,是想染为师下去打人,你好看热闹。你师兄问,是因为他知道有不对劲的。”
 
“我、我也知道不对劲啊。这些人说什么黄大王,打妖怪,八成这地方真有妖怪!”
 
“嗯,不错。”楚远岚敷衍的拍拍顾小九的狗头,然后把顾小九又拎了过来,在他的吱哇乱叫中,拍了三下他的屁股,“知道不对还想着看百姓的热闹,更该打。”
 
qaq顾小九觉得,他还是回家去天天吐纳练功好了,出来一点都都不好玩。
 
胡洛拍拍他的肩膀,顾小九抬眼看肯师兄的丑脸,一脑袋扎胡洛怀里去了。胡洛安稳的抱着顾小九,他倒是很恰如其分的成为了顾小九的甜枣。
 
“师父,这里有妖怪吗?”
 
“一丝妖气都没有。”
 
“那是有假装妖怪的凡人,或者修士?”
 
“怕是如此,人或害人,比妖怪都凶。那有个山头,今晚上便在那里歇息吧。”
 
“师父,那些人自己赶我们走的,你做什么还要帮他们?”
 
“若是真妖怪,你师父也能得点好东西。若是凡人,你师父我一样能拿到好东西。”
 
妖怪的话,楚远岚急需内丹。凡人的话,这种在修真世界装神弄鬼的,应该肚子里也有点干活吧?最要紧的,是他有顾小九啊。
 
顾小九是福缘max的,楚远岚自己的福缘也不低,他们俩加在一块,没遇见事情就罢了,真遇见了,那就绝对不会是小事。
 
楚远岚找的山头不错,竟然有一道温泉,胡洛带着顾小九在温泉里洗漱,用罢了晚饭,就在楚远岚铺开的幻云台上面躺下了。
 
“胡洛,等你根基再稳定些,为师分一道云给你。”筑基期了,能用幻云台了,楚远岚之前都忘了这茬了。
 
“是!多谢师父!”胡洛虽然知道宗门的规矩,可听楚远岚说出口还是高兴无比,总算能够有自己的法器了,过去想都不能想。
 
“别太兴奋,小心睡不着。”
 
“是。”胡洛咧嘴笑着,大半夜的,他那张脸看着真跟活鬼似的,正看着这边的顾小九忍不住也跟着咧嘴,但他是吓的。等到胡洛躺下睡觉的时候,原本腻着他的顾小九却忽然一转身,背对着他了。
 
胡洛也没在意,顾小九不凑过来,他就平躺着,很快入睡了。
 
楚远岚则在一边打坐,月上中天的时候,楚远岚睁开了眼——本来以为要在这里等上一段时日,没想到大半夜的,貌似是黄大王的一伙人就来了。
 
楚远岚听见了类似笛子的声音,乐声轻灵悠扬,竟然还挺好听的。
 
就看见少脚下一片白影,顺着山路,一路“飘”上来了。
 
叫醒了胡洛,让他抱着睡得香甜的顾小九,给三个人都贴上匿踪符,楚远岚驾着幻云台飘下去了。
 
第70章
 
“哎?役鬼?”离得远的时候楚远岚都以为是有两把刷子的人,靠近了才发觉不对。
 
“师父,这不是傀儡?”
 
“傀儡壳子和芯子是炼化在一起的,下面不过是福身在纸壳子上的鬼。只是这些鬼穿的衣服有点门道,把阴气束缚在他们体内,不见丝毫外泄,不靠近连我都察觉不到。”
 
“师父,这群役鬼很危险?”
 
“不,这群役鬼不过是杂鱼一般,别说是修士,稍微强壮点的凡人,一个人都能打仨,只是他们的衣服很有些巧思。”
 
“嗯……”顾小九在胡洛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气,继续睡。
 
师徒俩看了顾小九一眼,再看下头,那队役鬼已经到了山村门口。村里人也早就醒了,再次跟面对楚远岚时那样,挥舞着农具,保护在自家村寨门口。
 
役鬼队伍里出来了一个人,四肢和躯干都是人的样子,只是长着狐狸的脸,甩动着狐狸的大尾巴。看到这只狐狸,彪悍的村人面上露出恐惧,有些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狐人用温厚低沉的男声道:“诸位乡亲父老,在下前来迎娶刘小姐了。”
 
狐狸娶亲啊,楚远岚这时候有点遗憾没带着左琊来了,现代里这可是传说中的事情。另外……狐狸尾巴是怎么从袍子里伸出来的?戳了一个洞吗?那看来洞不会太大,否则就漏屁股了。
 
楚远岚乱七八糟的想着,不急着跑出去做英雄,狐狸的道行不高,楚远岚觉得那些役鬼不会是他的手笔。
 
胡洛也没催促自家师父,玄元神州上娱乐活动少啊,修士的娱乐活动更匮乏,眼前这场景胡洛看得津津有味的。
 
村民们彼此看了一眼,打头的几个拿起了武器看样子要打杀。
 
“唉……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轰隆几声,却是那些役鬼着起了火来,一夫美食,燃烧的只有他们纸质的身体,且还是蓝色的火焰,让他们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个行走的蓝色火人。
 
这些火人拍成几排,发出阴森的笑或凄厉的脚,一步一步的朝着村民们走去。
 
楚远岚抬手,遮蔽了顾小九的听觉,皱起眉来的顾小九,立刻又睡死了。
 
“师父,这是磷火符吧?这些役鬼在吓人?”这下不用楚远岚解释了,胡洛都看出来了。磷火符这东西,也就是女修或有了想追求女修的修士会去学,这是做焰火的。杀伤力几乎等于无。
 
“鬼啊——!!!!”有村民开始逃跑了。但也有反而因此被逼迫出了凶性,要上千拼命的。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还是之前楚远岚遇到的那个老头,这次老头出来得要是再迟一点,那就说不清是狐狸露馅,还是村民被吓跑了——楚远岚总觉得是前者的可能性够大些,但也可能狐狸还有后招。
 
大爷身后还跟这位穿了大红嫁衣的女孩。
 
“刘三爷!不能啊!”这位,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躲在个大汉身后头的位置,而是上去拉一拉人可能还让人相信些。
 
“三叔,不能让妹子嫁给妖怪!”这个年轻的后生看起来倒是稍微像那么回事一点,一脸悲愤的同时,眼睛还一直在那嫁衣妹子上打转。
 
“胡洛,看出来什么没有?”
 
“刘三爷,对女儿虽然不舍,但是并没太多的怨恨。那姑娘虽然泪流满面,可是眼睛一直看着狐狸,这八成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过,这狐妖道行不深,看起来还是只自己修炼起来的野狐狸,他与人交合,不管自己愿还是不愿,都会吸人精气至死。”
 
这地方是无遮无拦的地带,资源虽然是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距离五大天宗的任何一个都太远了,没有小门派愿意在这里开山立派。虽然有些散修居住,但哪里是他们这些蝼蚁小人能够接触到的?
 
这就表示没有人给这里的凡人撑腰,凡人要想活下去就要团结,然而既然这姑娘自己愿意为了全村牺牲,那他么也没必要,让全村人搭上性命。朝另外一个方向想,可能跟个厉害妖怪搭上亲,反而会给村子带来好处呢?
 
虽然年轻有的还不情不愿,但在大多数人都让开了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看着姑娘坐上了花轿,被一路抬走。
 
狐狸迎亲的队伍快速下山,到了山脚下,花轿被役鬼放下来,狐狸高兴的抱着姑娘:“石榴,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三郎。”石榴姑娘也高高兴兴的被狐三郎抱着,“我还以为这辈子和你有缘无分了!”
 
“多亏了师父。”
 
“师父?”
 
“对,我这就带你去见师父,你先上轿子。”狐三郎掐了个法诀,烧了一路的役鬼身上火焰熄灭,所有役鬼聚集在轿子周围一起,腾空飞了起来,狐三郎而已紧跟在旁架起了妖风。他们这一大团,乌央乌央的朝着西北方飞去。
 
楚远岚的那团小白云就跟在他们后头:“胡洛,你先睡会,他们这速度……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得飞上一会了。”
 
就算楚远岚的幻云台速度不是太快,但比之狐狸的速度也是小绵羊跟法拉利的区别。看着他们晃晃悠悠的朝前挪,楚远岚都困了。
 
“弟子不困。”不止不困,胡洛还挺精神的,他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的听前头新婚小夫妻的你侬我侬,“师父,不是说这妖怪是叫黄大王吗?怎么是个狐三郎?”
 
“可能是我们听错了,人家叫的是狐大王,毕竟也有口音问题。也可能是村民错认了妖怪。”
 
楚远岚发觉到了大徒弟的新属性——热爱八卦。
 
等到天亮了,顾小九醒了,他们还在天上飘着呢。
 
“师父,师兄,你们也不叫我!师父,撒尿!”顾小九先是对没看到好戏表示愤怒,接着就捂住自己的下面,开始哀嚎了。
 
楚远岚的神识挂在狐狸后头,不怕他们跑丢了,带着两个徒弟找了个有山泉的地方降下来,让他们解决吃喝拉撒等生理需求。
 
顾小九和胡洛正吃着东西,楚远岚突然“哎?”了一声,对两个徒弟道:“你们且在这等着,那小夫妻二人除了点状况。”
 
是小状况,问题不大,楚远岚想着虽然无法尾随那一人一妖了,但把他们俩带回来细问该也是没问题的。他想着快去快回,也就不打断两个徒弟吃饭了。
 
“师兄,我看那泉水里有鱼,师父走了,咱来抓两条鱼来烤着吃如何?”
 
“师父来回要不了多长时间。”
 
“师兄,你抓鱼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啊。鱼侍弄起来是麻烦,要不师兄你抓两只鸡来,咱们只把鸡腿烤来吃如何?师兄,求你了~”顾小九撒娇带耍赖,“实在是一日三餐都吃灵果,吃得我要吐了。灵果再怎么好吃,其实不也就是或脆甜,或绵甜的水果吗?师兄,我现在放屁都是灵果味的。”
 
“好吧,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胡洛叹气,站起来转身便消失在了林木之间。
 
他一走,顾小九立刻朝那潭水去了,烤鸡他所欲也,鱼亦他所欲也。顾小九想着,他自己的身手应该也是不差什么的。
 
脱了鞋袜,卷起裤腿,顾小九双眼发光的就跳进水里去了……
 
话说这眼清泉,泉水清澈透亮,水里的石头纹路,水草,小虾小鱼,还有那一尾尾颜色雪白的大鱼,都是清晰可见的。
 
顾小九朝着最大的一条鱼就去了,那鱼也跟傻了一样,他跑起来哗啦呼啦的水声,大白鱼竟然静止不动。胡洛一回来就看见顾小九朝着水里一扑……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
 
“小九!”
 
话说狐三郎小夫妻回家的路上被路过的几个散修发现了,其实散修里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就这也比化形都化不全的狐三郎强多了。狐三郎的役鬼本来就菜,在白天日安还无法发挥全部威力,简直就是被按着揍,眼看着狐三郎就要被抓走扒皮抽筋,自己刚娶进门的老婆也要被抓去做炉鼎,狐三郎正要自爆内丹的时候,一位大仙儿脚踏白云出现了!
 
当楚远岚带着狐三郎和石榴妹回到山溪边,他的两个徒弟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在火堆边努力挣扎的两只野鸡——它们的腿被捆绑在了一起,放在溪水边的属于顾小九的小鞋子和小袜子,还有溪水边一块大石上明显是匆忙写就的“白鱼”二字。
 
“这位仙长,这是……”狐三郎有点不安,明显是有事情发生了。
 
“无妨。”楚远岚笑笑,“就是弟子活泼好动,一时丢了。”弟子们的身上都挂着他的一丝神识,他早已知道这两人去了哪。
 
“这样,我先将你二人送到我道侣的身边去,你们看如何?”
 
第71章
 
“谢过仙长!”狐三郎大喜,就要拉着石榴妹跪倒,可是发现膝盖动都不能动,便知道是楚远岚不让他们跪。
 
“不用谢,此乃我的玉简,有说明你俩的身份,到时候给我的二弟子秦彩儿便可。”楚远岚没亲身送,而是放出幻云台,示意两人坐上去,袖子一甩,这两人便朝着黑川城去了。
 
——为何最后把狐狸两口子收了?因为这位狐三郎竟然就是制作那些衣服的人。身为一只狐狸精,他靠着一本无意中得到的阵法书,竟然自己琢磨出了一身本事。
 
这是送上门来的设计师啊!
 
楚远岚确认了自己福缘果然深厚,当然,他回来就发现了顾小九的福缘一样深厚,摸个鱼就摸进秘境里去,也是没sei了……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狐三郎夫妻,楚远岚一跃跳进了那条清泉中。
 
进了那条清泉中……
 
清泉中……
 
_(:3ゝ∠)_为什么重复这么多次?因为楚远岚他还在原地啊。再次给水火不侵的衣服点个赞,否则楚远岚现在就是落汤鸡一只了。
 
尼玛这个小秘境是有修为限制的,妥妥的金丹以下才能进去,楚远岚都元婴了,死活是进不去的啊!
 
干脆就盘坐在水里,将神识探进去,进一步接触这个秘境——之前跟顾小九进去的神识并不对秘境起作用,只是单纯跟随着顾小九。
 
他是战战兢兢的开始的,毕竟上一个玄武秘境虽然有惊无险还得了好处,原本是定时炸弹的玉树尊者也让秘境ko了,但秘境给他留下的印象可是糟糕透顶。但是这个秘境竟然很温和,他普一探入神识,便有一道残留的意识接触了过来。
 
【小友不必惊慌,在下阮明子,如今已不在此界中,留下此秘境只为福泽后人。秘境中有些算不得珍贵的草药金石,还有些法器法宝,便当作彩头了。但此秘境主要是为了帮低阶修士锤炼心志毅力。进入此界的小修士们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便能离开此处了。】
 
与楚远岚的神识交流之后,阮明子的意识便即散去。
 
楚远岚收回神识,摸了摸下巴。
 
他信阮明子所言吗?
 
呵呵!他穿的要是旁的书,楚远岚可能还有三分相信,穿到这本书里,还是顾小九触发的秘境,楚远岚连一分相信的都没有——即使这是一个原着中并没出现过的秘境。
 
这种东西绝对有古怪,╮(╯▽╰)╭虽然这里头的古怪遇见绝对主角顾小九,只剩下倒霉的份。但楚远岚不能让顾小九吃到太多的好处,那怎么办?
 
楚远岚站起来,给赵掌门送去了两道传讯符,且伴随的还有一块记录了方才他与阮明子意识交流情况的玉简。
 
赵掌门刚接待完一波来客。
 
最近这都是平常事了,玄武秘境那头余波还未平息,楚远岚又弄出来了个“瘟疫真相”,冤魂山在那摆着,元婴和元婴以上的不想去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东西看一眼就增加一样心魔几率好吗!?
 
老的不去找楚远岚的麻烦,不表示小的不来找行云宗的麻烦了。虽然到不了动杀手的地步,可说两句酸话,胖揍几个长老出出气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应付这些找麻烦的客人赵掌门已经算得上是得心应手了,但麻烦的是宗门内的人心,下头的人已经对楚远岚颇有微词了,觉得他一个人肥了,却让全宗门倒霉。
 
赵掌门这天又在苦思到底怎么办的时候,楚远岚的两道传讯符就来了。里边的信息让他心里不由得矮油一声:果然师叔还是离开了宗门好啊,如此深厚的福缘,闻所未闻啊。
 
可是在感叹的同时,赵掌门也很同意楚远岚在后头的警告——两道传讯符,一道就是单纯描述秘境,另外一道却是对宗门的警告。
 
这世上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若这阮明子留下秘境真的只为了福泽后人,为何之前如此漫长的岁月都没有听说过呢?
 
那地方人际荒芜,也排除了某个小宗门独占秘境的可能。
 
只为了有缘者得之?也不对。
 
总之这事情是透着古怪,不过楚远岚也说了,他并没有察觉出古怪。
 
略微犹豫,赵掌门去找行云尊者了。
 
行云尊者从赵掌门那得知了传讯符的内容,又看过了玉简,沉思片刻问:“二蛋,如今你是掌门,你觉得该如何?”
 
“祖、祖师爷……”赵掌门挺大年纪了,还是个元婴老祖,但此刻被行云尊者一叫,脸顿时成了猪肝色,“祖师爷您叫徒孙道号,不好吗?”
 
所以,要不然赵掌门的俗家名字久不被人称呼,甚至都忘了呢?原来赵掌门叫赵二蛋啊……
 
“你若觉得二蛋不好,那我便称呼你蛋儿吧,些许小事,何必纠缠,快说正事!”
 
“qwq祖师爷……”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赵掌门忍住蹲地上哭的冲动,一脸悲催的道,“这事还请祖师爷去那秘境一趟探查一番,若祖师爷也看不出究竟,我立即便把消息报到两仪门去,这些日子来在宗门里做客的客人们,将秘境的位置与警告一起告诉他们。”
 
行云尊者点点头:“正该如此。”
 
再怎么有古怪那也是秘境,就算是金丹期以下的秘境……不,正因为是金丹期以下的秘境,才越发的珍贵。因为玄元神州上,类似的秘境只有三个,还分别在剑宗、神拳门与云中城手里,两仪门和混濮天宗广大的范围内是一个都没有。
 
金丹以下,尤其是筑基中期和后期,建灵台,立丹鼎。这是直接与金丹,乃至元婴期都有密切关联的重要修行阶段——所以筑基期才是筑!基!没有基础,一切都是白瞎。
 
这秘境很重要,如今行云宗被无数眼睛看着,独吞这小秘境是不可能的。
 
正好用这个消息,平息一下其余宗门的怨气。且将危险也讲明了,行云宗就是一个提供消息的。且这秘境恰好在两仪门和混濮天宗的交界处,两大天宗都会伸手,其实两大宗门看过后,要是没危险,那就真的是没危险了。
 
到时候,大多数宗门的注意力从行云宗身上转移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与赵·掌门·二蛋说好,行云尊者便朝楚远岚给出的地点来了,他到的时候,便见楚远岚盘膝在一条清泉边打坐。
 
“师父。”看着紫云满天,楚远岚立刻站起来了,每次这位行云尊者出现,楚远岚都觉得他这自带的背景简直是少女风满满,“秘境的入口在那最大的白鱼处。”
 
“这地方……若不是知道此处有个秘境的入口,可真是察觉不出。”行云尊者元神的修为一样是看着这里毫无异常,甚至那条白鱼都与普通白鱼毫无差别,“远岚,你且站远些。”
 
楚远岚站远了一些。
 
行云尊者看他也就两步远的“一些”,是相当的无语:“我的意思是……你先离开这山头上。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木木呆呆的。”
 
“师父教训的是。”楚远岚翻过楚岫跟行云尊者相处时的记忆,便按着过去的方式规规矩矩的应答,不过他也没忘了飞到旁边的山头上去。
 
行云尊者更是无奈了,摇摇头,叹一声:“不用担心你两个徒儿,我自会保两个徒孙无恙。”
 
话音刚落,天上的紫云也落下来了,将整座山头牢牢包裹住。
 
楚远岚正看着元神至尊之威呢,突然发现紫府里的玄武动了一下!
 
话说,这玄武真灵不请自来,跑到楚远岚元婴的屁股底下之后就不动弹了。它的存在对楚远岚来说确实有好处,这些时日以来,楚远岚的元婴大小没边,可是他自己知道,元婴在进一步的凝实。
 
如果说原来是果冻,那么现在就是……没气泡的果冻?
 
元婴的凝实程度,是和自身功法有关系的,不是修士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只有极少数逆天的天材地宝有凝实元婴的效果。
 
同等修为下,他的真元储备量,与真元恢复速度都要比旁人快得多,可是表面上却看不出差异来。
 
一些关于玄武和玄武秘境的秘密,楚远岚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但这些没用啊,玄武的秘密那是上古逸闻,玄武真灵已经自己切断了与玄武秘境的联系,那地方成了一个真正的危险秘境,反正以楚远岚现在的修为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这能力等同于一个鸡肋。
 
除了这俩被动技能之外,楚远岚无论怎么勾搭,玄武真灵也只是把自己藏在一团云雾里,死活没反应,连吱一声都没有。
 
现在,这头玄武真灵动了,包裹着它的云雾推开,乌头探了出来,两只小绿豆眼里蓝光一闪,楚远岚只觉得额头一疼,两只眼睛竟然透过了紫云,透过了山头,看到了内里,那是……山中的水脉?
 
第72章
 
原来孕育出这清泉的地下水脉,竟然天然的形成了一座对外隐匿,对内聚灵的阵法。
 
在阵法当中,悬浮着一朵冰晶雕刻的百合,只有花,却无叶,无茎,无根。可从玄武真灵那里获得的知识告诉楚远岚,这并不是一朵花,而是化为花形的妖精,还是天生地养的水精。不过,如今这水精已经失去了灵识,连带着整座山中的水脉一起,被祭炼成为了一件法宝,这朵水精之花就是整座秘境的中枢,
 
玄武真灵动,乃是因为说是水妖,其实就是最强水妖的它,也需要这朵花,为自己炼化身体。
 
【别想了,这东西今后不知道会落在谁手里呢。谁让你不早点动弹的?】
 
玄武真灵传来委屈之意,原来是行云尊者到了,触动阵法,他才感觉到那朵花的存在。
 
【那怪我太弱小,人家花都懒得理我?反正不行。这个秘境不能被破坏……嗯?附近就有能替代这朵花的东西?还是不行,你觉得我有那能力完好无损的把花拿出来,再放进替代品,把整座法阵炼化得与之前一般无二吗?】
 
楚远岚跟玄武真灵说了大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听不懂——楚远岚个人觉得是后者。
 
无论楚远岚怎么说,他的反应只有:
 
“宝宝委屈~qaq”
 
“宝宝想要~n(*≧▽≦*)n”
 
甚至这家伙还有些楚楚欲动,竟然一副随时都要跑出去,你不给我,我自己拿回来的架势。
 
楚远岚头疼了,按理说作为徒弟是应该完全信任这位行云尊者的。但是有了行云尊者把原主楚岫扔在外头几百年不管不问的经历,楚远岚对他的信任,绝对在赵掌门之下。更别提是玄武真灵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楚远岚更是只告诉给了自家内当家的。
 
_(:3ゝ∠)_这世界怎么这么多熊孩子啊,顾小九是,玄武真灵也是。
 
“远岚。你在传讯符中说,你有两个徒弟也进去了,他们现在如何?”
 
“我附在他们身上的神识现在还能用,大弟子胡洛现在正在一处烟雾缭绕的所在入定,出来之后怕是就要立灵台了。五弟子顾小九得了一株灵草,正在追着一只小猪样的灵兽,似是肚子饿了。”
 
“你这两个弟子到是各有千秋,且也是福泽绵长之人啊。”
 
“师父,这秘境……”
 
“你也是个急脾气。”行云尊者笑着摇了摇头,“这秘境乃是前辈大能利用一处天然幻境炼化而成,我所不及也,从炼制手法上看不出是哪一宗门的,但也是神奇,这位前辈的修为远远在我之上,怕是少说有元神后期的修为。”以下省略五千字对这位阮明子前辈的惊叹于向往。
 
“……”楚远岚发现了楚岫记忆里没有的,行云尊者的毛病——自说自话。这歪题都歪到哪里去了啊?
 
果然是如云一样的人啊,这思维发散的,千变万化。
 
玄武真灵已经把遮掩他的云雾拨弄开了,这就要跑了啊!紫府内的元婴干脆改盘坐为趴,整个人趴在玄武真灵的背甲上,抓住他不让他走。玄武真灵不能伤害楚远岚,他现在元婴期的修为,元婴敢出紫府,那就死定了。可元婴又紧紧抓着玄武真灵的背甲不松手,玄武真灵只能用龙头的那边卷着元婴的腰拽着他。
 
“……我也没发现这秘境有什么不对,等你两个徒弟出来,带他们回宗门一趟。你且在这里守着,为师先走一步。”
 
“啥?”元婴被拽得两条小腿都悬空了,但两只手还是不松手,因为这场艰难的拔河,楚远岚走神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师父已经“嗖”的没影了。
 
这脾气,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要不然会把楚岫扔下几百年呢。
 
【要不这么着,你先带我去找那个替代品吧。】楚远岚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玉色的围棋子——其实这东西是符咒,就是曾经赵掌门用过的替身轮转符,楚远岚从宗门拿走的份例里就有三枚——作为一个穷逼,这东西对楚远岚来说,绝对是他身上仅有的几件高档品了。
 
“穷啊……”楚远岚极端怀念曾经作为农用机械批发商的日子,堆满仓库的“农用机械”,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玉符捏碎,这地方就又出现了一个楚远岚。玉符制作出来的替身,只相当于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修为,直接跌落了一个大境界,可好处是必要的时候,能够瞬间把楚远岚本人拉到替身所在地。
 
【行了,带路吧】
 
玄武真灵:︿( ̄︶ ̄)︿
 
所以这家伙刚才那听不懂果然是装的……
 
别管玄武真灵到底是不是装的,他说得另外一个替代物品的所在地,还真的不远,驾着梳云尺,真的是须臾即到。这次这东西也在一个山头上,不过不是大大方方摆在外头的清泉,而是一个山洞。
 
山顶水汽弥漫,烟雾缭绕,山洞里吹出来的风都跟大湖面上吹出来的湖风一样,带着潮湿的水气。
 
【奇怪啊,同种类型的天材地宝,这么短的距离内孕育出来了两个,这不对吧?而且为什么你想吃那个,不吃这个?】
 
玄武真灵:= ̄w ̄=
 
【这是什么意思?表卖萌啊……完全不懂啊……】
 
楚远岚超级想念自家内当家的,qaq他不在,这一头乌龟都能欺负自己了。
 
山洞的洞口处竟然有雕刻的字迹,楚远岚擦掉字迹上的苔藓:某年某月,胡家寨子三幼童丢失于此。三日后全村壮丁进洞寻找,复又迷失七人。三月后,仙官来此寻人。七月后,不见仙官出。吾等特此立字,警告往来人士。
 
散修七星子来破此洞,某年某日入洞。
 
天穹门赵奎、方宁来破此洞,某年某日入洞。
 
昌娜宗李驹、薛作明、黄厚来破此洞,某年某日入洞。
 
……
 
大概是前头那段胡家寨子的示警常有人观看,所以苔藓是最浅的,等到楚远岚发现其它地方还有修士们的入洞留言,也一点点擦掉,擦来擦去,竟然发现这洞口十米范围内,已经写满了名字,挺有种恐怖片的架势的。
 
之前进去的修士,少则一两人,多的有二三十人集体在外头留名的,可是,都只有入洞的日子,没有出洞的。但除了偶尔的散修之外,在这里留名的宗门修士只有天穹门和昌娜宗这两个。
 
“真是要财不要命了。”
 
楚远岚一看这个就明白了,这两个大概是这附近的小宗门,发现了这个地方修士有去无回后,立刻明白了这里边有宝贝。所以也不上报,就这么过段日子便派一群宗门里的修士过来,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得宝。不过,这字迹好像有点怪啊。
 
但是看苔藓的样子,这里有段日子……刚想着有段日子这里没人来了,楚远岚就发现大队人马正在上山,队伍里怕不是有四十多人,只是修为最高的也只有金丹中期。其余的筑基,甚至炼气都有。
 
楚远岚想了想,收敛气息,躲藏在了一边。
 
“坏了!有人进洞?!”他前脚刚躲起来,后脚那队伍里修为最高的瘦长脸修士就到了洞口前,一看显露出来的大片字迹,顿时就是一惊。
 
长脸修士几步走进,可是脚尖刚碰到洞口的阴影就忽然一脸恐怖的退后了几步。
 
他在原地绕了几圈,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掐诀将洞口的苔藓恢复到了楚远岚刚来时看到的状况,转身走了……
 
把一切看得清楚的楚远岚心里啐他一脸,这人显然是知道洞口的情况的,他对这里如此畏惧,却不知道推了多少自家宗门的子弟进去。
 
怪不得这里的宗门势力不强呢,一代代的杰出人才都喂了这个洞里的东西了。
 
楚远岚也意识到他为什么觉得那些字迹怪了,因为有大片的字迹像是一个人写的。但当时楚远岚的潜意识里以为,这些字都是进去的人留的,那当然不可能来自一个人。
 
神识探查着山下的这两个小宗门的弟子们,可是楚远岚一点关于这个洞穴的情报都没有找到,倒是一对师兄弟的对话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大师兄,你想去哪个宗门?”
 
“小师弟,你难不成还想挑拣人家大宗门吗?进入这试炼秘境,是人家挑咱们,不是咱们挑人家。”边上一个弟子过来插话。
 
“那、那要是有好几个宗门都看上我了呢?”
 
“你这小子,可真是不知者无畏。”
 
“行了,别逗小浩了。”大师兄推开年长的师弟,“小浩,其实我最想留在咱们天穹门。”
 
“啊?”因为惊讶和别扭,小浩的表情扭曲成了一个可笑的鬼脸。
 
“师兄,你既然想留在天穹门,那你为什么要报名进秘境啊?”那个师弟则是一脸的不痛快。
 
第73章
 
“因为我想着若能进大宗门,日后……也能给天穹门一些照顾吧?”
 
“大师兄,我是能被大宗门选上,也一定会照顾天穹门的!我们不去像过去那些一走就没了音讯的白眼狼学!”
 
“对!不学那些白眼狼!”
 
周围许多弟子都在注意着他们的对话,这样一来,众人倒很是群情激奋。只是带队的几个金丹,脸色可是很“好看”啊。
 
显然为了掩盖过一段时间就有弟子突然失踪的情况,天穹门对自家弟子的解释,是送他们进了一个大宗门选拔弟子的秘境,且那些弟子都被选上。
 
可惜了,不知道有多少像这位大师兄一样的弟子,可能临死的时候还带着对宗门满腔的热爱,做了个糊涂鬼。
 
【玄武啊,你能让我再看看这里头是什么样子吗?我也不想做糊涂鬼啊。】
 
玄武真灵:y(^o^)y
 
还好,玄武真灵现在还是比较给力的,楚远岚用相同的方法,看到了这座山内的情况。
 
这里的水脉没有清泉那头的复杂,或者与其说这里是水脉,不如说是“冰脉”,除了最外围的几条水脉外,内里的大多数水脉都是冻结住的。看起来就如同一棵巨木的树梢……或者根系?
 
一路朝下看,楚远岚没想到自己的联想竟然对了,那下头既是水脉合成一束,又是一棵真正的天生灵树,这棵倒置生长的灵树只有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树枝上结了一颗灰色冰晶样中心还能看出一点红的果子。
 
这棵树就是水脉本身,玄武说的替代品,八成不是树,而是那颗果子。
 
细看了一下这颗果子,楚远岚知道为什么玄武真灵不吃它了——它已经被死气污染了。
 
那种灰色并非是浮于表面,而是已经融入了果子本身,还有那点红,初看好看,细看会发现这点红在蠕动,还有一张张鬼面哀嚎挣扎,这是所有死去之人魂魄凝结而成的。
 
【烂成这样,你确定这能替代那朵花?】
 
玄武真灵:(⊙v⊙)
 
【……不靠谱的感觉。】玄武真灵那头传来了冤魂山的图像,【冤魂对冤魂,把这果子净化?这倒是可以一试。不过净化了你也不吃?】
 
玄武真灵:╭(╯^╰)╮
 
【还真挑嘴。】
 
楚远岚不躲了,直接现身出来,手上掐诀,把冤魂山叫过来。
 
黑川城外耸立着的冤魂山,突然之间缩到了米粒大小,留下一点反光出的亮点,消失不见了。
 
在山头下的两个小宗门看低阶弟子休息好了,正要上山,却发现从山顶上弥漫出了浓烈雾气,短时间内就把整座山包裹住了。
 
带队的长脸修士知道不对,立刻冲进了雾气里,但以他的修为,竟然在云雾里只能看见自己前后三尺,在里边转了小半刻钟,一脚就又走出来了。
 
“哪里前辈高人在此?此乃我天穹门与昌娜宗的试炼之地,还请前辈……”
 
长脸话没说完,一个黑影从山头飞了出来,直直朝地面落下来。长脸看得清楚,那正是山洞的洞口,苔藓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过去留下的一排排名字来。
 
这东西可不能被这些弟子看到,长脸一张雷击符拍出,自以为能将洞口击碎,谁知道洞口不但安然无恙,反而还加快了下坠的速度。长脸躲避不及,被山洞结结实实砸在了胸口上。以金丹修士的修为,胸口碎大石本该说是毫无压力的,可长脸当即吐出了一口混杂着点点金色的鲜血,跟着洞口一块落到了地上。
 
原本给长脸压阵的几位修士,有人赶紧上去把长脸接下来,有人喊着“不能看!不能看!”遮挡在洞口前边。
 
“都快被心魔淹到鼻子了,还不醒悟?”空中又出现了一柄浮尘,漫天白丝把遮挡在洞口前头的修士都抽飞了起来,“若没有这几百年间送死的人,你们二人的宗门又何至于默默无闻到如今?!”
 
众弟子有人老实,师长说不看便不看,但总也有不老实的,好奇心重的人。
 
“你!哪里来的魔道中人?!胡言乱语!弄出这等……这等荒谬之物!来乱我弟子道心!?”
 
“此处惹祸之物,我便带走了,日后好生教养徒弟吧。”楚远岚懒得废话了,冤魂山已经赶到,他能收宝物了。
 
众修士心焦不已,但长脸乃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都与对方无一合之力,如今这来夺宝的少说也是个元婴。他们没胆子冲上去,只能放传讯符回宗门求援。
 
楚远岚更看不上他们,这些人,已经被这个宝贝消磨得没有丝毫战意。他们宗门中既然有更高修为者,那为何自己不来,偏要弟子们来送死?真是宝物,那是能够靠人命堆出来的吗?
 
所以说,这两个宗门里的人,是真的入了魔障了。
 
他悬空飞起,呵一声:“开!”
 
这座山头在轰隆隆的震动中,从中间开裂,山缝中吹出道道阴风,将之前包裹住整座山的云雾吹开了,也吹得两小宗门的众弟子们站立不稳,滚出去老远。待他们好不容易站起来,却立刻打了个激灵,呼吸之间口鼻吐出的都是白气。
 
再看眼前,原本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萎衰败,而同伴们的身上也盖了一层白霜。
 
“快退!”这话却不是那些带队的师长说的,而是弟子间的几个领头人物。
 
“说你是魔修竟还不认,这难不成不是魔修的手笔吗?”那些师长依旧对着楚远岚大喊大叫着。修士都能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寒冷,这是阴气作祟。
 
可不少弟子们此时看着原本尊敬的自家师长,都露出了怀疑。这确实是引起作祟,但分明是人家劈开了山,从山腹里跑出来的,那么这阴气的来源……
 
楚远岚却懒得理这些人,只是全力收取冰脉树。这东西还没有生出灵智,可宝物先天便有取利避祸的本能,被人收取是要跑的。多年来被它吸取的魂魄也开始作乱,更增了冰脉树的凶性!
 
大地开裂,阴气四溢,彷如传说中的地府临世。
 
下面那些吵嚷着楚远岚才是魔修的家伙顿时闭嘴,两眼放光的看着地面。
 
根系在上,大头朝下生长的冰脉树,终于翻过了身来,盎然立于世间。它树顶上那颗楚远岚原来看着只有巴掌大小的果子,现在竟然变成了磨盘大小。也从只有中间一点红,变成了全红,且这些红色正在朝外扩散,仿佛把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颜色。
 
冰脉四处伸展,几个跑得慢的修士被它抓住,顷刻间便冻成了冰雕,死者的魂魄眼见着顺着水脉被吸取到了树冠的果实里——死的都是那些想着收取宝物的“师长”,活该。楚远岚根本就懒得救。
 
楚远岚放出了冤魂山,使其镇压在红球顶部。
 
同样是冤魂厉鬼集结之物,冤魂山晶莹剔透,即便是流下血泪的扭曲鬼面竟也能看出圣洁之感,果子里放出的厉鬼大多还保有本来面目,却只让人觉得污秽扭曲。
 
冤魂山光辉闪烁,有白鬼自山上落下,抓住果子里的血鬼朝上拖。
 
血鬼被拽住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喜悦解脱,放松下来,任凭自己被白鬼拖走,身上的血红之色也渐渐消散。楚远岚还以为这些血鬼会化为白鬼,谁知道他们最后变得通透,然后……没消散?貌似是入正鬼道,轮回去了?
 
那些抓了血鬼的白鬼,楚远岚感觉他们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满足?真的是很一点点,尤其相对于这些白鬼的数量来说,这一点点是比之沧海一粟更要少的,沧海一草履虫。
 
有一天他们都满足了,是不是也就都去轮回了?
 
闪神只是一瞬间,楚远岚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来,专注于压制冰脉树。
 
“狗贼好胆!!!”不远处有人一声怒吼,不用问,是这两个小宗门的援兵来了。
 
楚远岚没用梳云尺还击,他只是身形一晃,坐在了冤魂山的山顶。来人冲到近前,刚要再说,突然那远看着煞是好看的冰山法宝,竟然化作了一座黑雾缭绕的黑山。来人只看见过去历年来送进了洞中的宗门弟子,还有他用各种手段骗来的散修好友,都是黑雾中的一份子,哀哀哭嚎着冲他询问着为什么。
 
这人惨叫一声,直接就从空中掉了下去。他落在地上的时候,无端端有一层黑影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头。
 
楚远岚都懒得看他,这家伙本来就心术不正,还满怀敌意的出现在冤魂山这么近的距离内——心魔爆发外加恶煞临头,不是找死、找死,还是找死吗?
 
这家伙坠落之后,血鬼的“升天”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第74章
 
冰脉树发觉不好,胡乱伸展着抓捕圣灵的冰脉伸了回来,朝地下钻去,看来是要跑。楚远岚哪能如它的意思,白鬼自袁贵山上涌出,一鬼抱着一鬼连成道道锁链,将冰脉树锁了个结结实实。
 
冰脉树动弹不得,便开始收缩果子里的血鬼,但血鬼却有些失去控制,一个个争先朝外跑,只要血鬼有一个指头伸出果子的范围,就能被白鬼拉出去,进而步入轮回。只有几个鬼魂虽然恢复了正常颜色,却并没离开,楚远岚感觉他们身上并无恶意,也就不管了。
 
到了最后,果子重新恢复成了巴掌大小,可是它中间的那一点鲜红,却怎么也出不去。楚远岚从冤魂山上落下来,打量着这颗果子。
 
“这位前辈,在下七星子。”其中一位没进入轮回的鬼魂飘了过来。
 
“阁下便是进山寻找孩子的散修前辈?”名字耳熟,在那山洞口见过。
 
“惭愧,在下生前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当不得前辈一句前辈。”
 
“……”这是玩绕口令吗?
 
“实不相瞒,留在冰果中的,乃是最早三个孩子的魂魄,而且,其实那时候这冰脉树叶并无恶意。”
 
“??”
 
其它几个鬼魂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跟楚远岚解释。
 
首先,当初那个凡人的村子就建在半山腰上,所以孩子们才会误入山洞。结果在山洞里迷了路,死在了山洞里的一处泉眼边。因为是冻饿而死的,三个孩子都怨念颇深。若那是个寻常洞窟,怕是三个孩子,就要成了三只害人的厉鬼了。
 
大概是鬼魂的阴气和冰脉的阴气相合,当时有了最初灵识的冰脉树便接纳了三个孩子,没让他们成为厉鬼。但是冰脉树的灵识太“初”了,孩子们在冰果中哭闹孤单、寂寞,这棵树就开始给他们找一起玩耍的伙伴,于是才有了之后有进无回的危险洞窟。
 
“还请前辈不要怪罪三个孩子。”众鬼说完这些,便觉得了了心事,身体消失于无形,升天去了。
 
所以归根到底,这还是熊孩子惹的祸吗?
 
楚远岚对那最后几个离开的鬼魂答应的挺好,转过身来,他双手掐诀,一股水龙从他掐诀的手中喷薄而出。水龙看似细小,却涓涓不断,饶了冰脉树一圈,继而将这巨大的冰脉树包裹了起来——楚远岚要将整颗冰脉树炼化,这种纯粹的冰水异宝不能用丹火来炼化,寻常修士想炼化是束手无策的,但楚远岚有属水的玄武真灵,他能以水攻水。
 
修士掌控之水与自然界中的水是不同的,前者是力量的一种实体化的表现,威力无比但不加控制却又很快就会消散点,若是一口喝下去,那除非本身力量也不弱,否则就要做好肠穿肚烂的准备。
 
冰脉树无法出声,裹在水中的它只能剧烈的颤抖,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至少二十度。躲在远处的,那些被巨大的变故打击得没回过神来的年轻修士们,一个个面青唇紫,倒是脑袋又清醒了几分。
 
冰脉树开始缩小,从最下方的更细开始,一点点的向上方延伸。渐渐变成了一颗巴掌大的果子下面带着一小团仿佛流苏一样的穗穗,果子里的那点红也从稳稳的呆在中央,变成了左冲右突,最后不得不冲出了果子。再不离开,他们就要跟着一起被炼化了。
 
小红点一冲出来,立刻就被众白鬼抓住,可他们身上的鲜红色只是变成了淡红,就再也不见退去。
 
这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玉雪可爱,见确实走脱不得,这两个小鬼立刻跪倒:“上仙爷爷饶命!都是这人逼迫我们的!还请仙长爷爷送我们投胎!”
 
所谓的“这人”就是另一个女孩,这女孩披头散发就算是做鬼也是邋遢难看,她一直怯懦的躲在其余两个孩子身后,如今被指了也是哆哆嗦嗦的半个字都不敢说。
 
楚远岚却呵呵一声,一抬手把邋遢女孩招过来了,三人挤在一起还不明显,分开了才发现,邋遢女孩身上并无血光。
 
“小姑娘,你虽然并无杀孽,但终归也算是为虎作伥了,我若送你去投胎,你怕是只能灵智泯灭做个虫豸,你可愿在我身边做个役鬼,为你来生积攒功德,若有机缘也可为你重塑肉身。”
 
木木呆呆的邋遢女孩顿时一震,一脸激动的看着楚远岚,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却嗷嗷嘶喊着就要冲过来:“李家大丫!你敢!”可白鬼们就在他们四周,怎么会让这两个小鬼冲过去?
 
李大丫吓得横漂两步,但很快一咬牙跪在了半空中:“上仙爷爷,我能把在您身边服侍的前五百年功德,都给那些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吗?”
 
“五百年可不短,你可想好了?”这种通通透透毫无依萍,本身修为也不高的鬼,是不可能骗人的,她想的什么,都会很直观的传递出来。所以此刻这小女孩说的是真心话。
 
“我已经在那里边呆了五百多年了,七星子伯伯也赔了我们五百多年了……吧?”小女孩不太确认的歪了歪脑袋,这看得出来她虽然邋遢,可其实不丑,只是没有收拾自己,“上仙爷爷您答应我了吗?”
 
“好,我答应你了。”楚远岚又拍了拍大丫的头顶,大丫开心的对他笑着,楚远岚便在她抬头的时候,在她眉心点了一点。
 
大丫面上有着片刻的恍惚,虚幻的鬼体竟然多了一点凝实:“大丫见过主人。”
 
“你现在我袖口中呆上几日吧,回头找一个狐狸哥哥给你弄个身体。”
 
“是。”
 
收了大丫,另外两个小鬼见楚远岚将注意力又放在他们身上,立刻跪倒在地口称:“上仙爷爷,我等也愿意将服侍爷爷前五百年的功德,送给之前那些哥哥姐姐叔叔伯伯。”
 
“呵呵。”
 
这种小孩子跑进溶洞之类地方的情况,楚远岚在地球上的时候也见到过。要么是一群孩子相约探险。要么就是前头追后头逃,逃的慌不择路,追的兴奋冲脑。这三个孩子,属于后者。刚刚楚远岚防着是自己以貌取人了,签役鬼契的时候,还从大丫的脑袋里看了看,结果他的想法并没错。
 
之后这些年,也是在和两个孩子主要控住着冰脉树,杀戮了这许多修士。大丫刚开始的时候还意图阻止,无奈力不从心。但即便后头她同样逐渐被血煞怨气所污染,这小姑娘也一直坚持着没杀过人。
 
楚远岚冷笑之后,伸手一弹,两点米粒大的阳火分别弹到了两鬼的身上,两鬼同时惨叫起来,他们身上粉红的血气须臾之间被焚烧一空,但两鬼的身影也飘飘忽忽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散一般。楚远岚也不等他们再说话,手一挥,强制轮回去了。
 
虽然弱了点,但三魂七魄齐全,入正鬼道没问题,今生造了什么孽,来世自己去还吧。也是因为他们是孩子,楚远岚才让他们来世还。这要是个成年人……
 
小鬼们都处置玩,收了冤魂山,把果子从冰脉树上掰下来——于是冰脉树就跟个水晶流苏一样了,到是挺好看的。楚远岚想着,他这东西他就不留着自己用了,回来跟人换几件筑基期的法器。
 
徒弟们都要先后筑基了,按道理来说,除了宗门统一的制式法器幻云台,师父得给他们第一件法器的。
 
_(:3ゝ∠)_穷逼师父你桑不起啊,有时候都想把梳云尺剁吧剁吧分给徒弟们了。
 
处理好这些,看看那一群可怜兮兮,一脸茫然的昌娜宗与天穹门弟子们,楚远岚飞下来了。
 
这些年轻弟子其实差不多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愿意相信。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开开心心的想着到底去哪个大宗呢,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被师父们派出来送死的。看楚远岚下来,有人躲远了,有人站在原地没动,安静的等待着这位上仙的处置。
 
“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回家种田。”“跟宗门要个说法!”“回宗门看看……”“不知道。”“呜呜哇哇哇!!!”
 
楚远岚一问,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各种回答的都有,嚎啕大哭不知所谓的也有。
 
“你们自己回去怕是会吃亏,我稍后会让我宗门来人。”
 
“上仙,我们能进入您的宗门吗?”
 
“我已不收弟子,到时候你们与我宗门来人再议吧。”
 
虽然楚远岚也没给一个定论,但总归是有了一个方向了,众年轻修士知道稍后有靠山来,多少安稳了些。楚远岚又找了找那位恶煞缠身,又罪有应得的家伙,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只剩下一滩尸水了……
 
第75章
 
看来是没扛过去,不过这种人,能扛过去才怪了。楚远岚放下了心,当即发动了替身轮转符留下的坐标。
 
qaq早知道两个地方距离这么近,就不用这么高大上的符咒了,心好疼。
 
【这个果子已经这么干净了,你还是不吃?】
 
玄武真灵:╭(╯^╰)╮
 
【要不要这么傲娇啊,你是玄武,又不是喵星人。】
 
玄武真灵:=。=
 
【……了解了,你可是堂堂的玄武真灵大人,比喵星人要伟大。】
 
现在麻烦的是,怎么让自家两个徒弟出……
 
哗啦两声水响,胡洛和顾小九出现在了清泉里头。
 
俩人也都有些懵逼,毕竟其中刚刚从入定中醒来,正在体会修为攀升带来的变化,另外一个还在追一只兔子样的灵兽,想着给自家鼠兔大灰当老婆,结果突然之间景色一边,两人已经出来了。
 
如果不是自己确实修为提升/一袋子灵草,而且他们师父就站在旁边,俩人怕不是会以为之前是做梦。
 
“师父!”虽然在刚才那个应该是秘境的地方两人都得了好处,但现在看见楚远岚,两个人立刻一点怀念都没有了。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师父,我们刚才……”
 
楚远岚抬抬手:“知道你们刚才进了个秘境,那里金丹以下才能进去,所以为师只能在这里等你们。不过,为师的灵识一直跟在你们身上,知道你们在里头并无危险,还有奇遇。”他先看向胡洛,“本以为你筑起灵台怎么说也有两三年,看来这次回去就要闭关了。”
 
“是!”胡洛绿眼睛里的喜悦,简直是都要漾出水来。
 
顾小九看着胡洛,表情怪怪的,好像是有点吃醋,但到底是吃胡洛的醋,还是吃楚远岚的醋,这就有点分不清楚了。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种马男主,如今虽然被楚远岚掰得有点弯,可依旧是博爱无极限。
 
话说……=。=难道人品掰直就表示爱情目标要掰弯吗?不祸害妹纸,祸害汉纸也一样是祸害吧?楚远岚心情有点小复杂。
 
“小九。”
 
“啊?师父!我!我得了好多好东西!都是准备送给师父的!”顾小九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储物袋子拿出来,然后就当场倒出来。
 
_(:3ゝ∠)_因为他们师父是穷逼,所以无论顾小九还是胡洛的储物袋子,容量都只有地球上一个大塑料袋那么大。但顾小九这种暴力人士,挖灵植自然不可能是那种小心谨慎的整株挖出来,都是他看着哪里像是能吃的,就把哪里拽下来,所以都是些枝啊、叶啊,果啊的。
 
楚远岚心里想着:他到底是准备送给我,还是总算吸取教训了,不敢吃,怕被撑裂了啊?
 
但是看看此刻的顾小九,一脸期待又紧张的,楚远岚明白,不管顾小九的初衷是什么,这次他是做对了,不能打击他。
 
楚远岚露出一脸惊喜:“竟然都是给师父的?也是个小笨蛋。”
 
顾小九从来没被这么温柔的“骂”过笨蛋,他也头一回感觉到一种从头麻到脚的苏爽感……
 
楚远岚:=。=出卖色相这种事,做多了已经习惯了。
 
在顾小九的一大堆灵植(残骸)里看了看,楚远岚捡出了一小嘟噜紫色的果子扔给他:“吃了,这是紫草果,寻常的灵果,没什么大用,只是三十年才结果,也算是少见的灵果。”
 
感谢原主的渊博,这些顾小九弄回来的东西,楚远岚都见过。
 
顾小九开开心心的接过,刚要吃却顿了一下,一咬牙将果子分成了三份,分别递给了楚远岚和胡洛。胡洛略微有点小意外:“谢过师弟,你自己吃吧。”
 
面对这么说的胡洛,顾小九强忍着开心的表情,把果子收了回来。转头看向楚远岚,可是,相比起胡洛的“大方”,楚远岚……他已经干脆的把紫草果扔进了嘴巴里。
 
——修为提高,味觉变得越来越挑剔和灵敏,凡人觉得好吃的东西,楚远岚吃那就是味觉炸弹。酸甜苦辣咸腥涩臭……总之是没法入口。原本不认为自己在口舌上很挑剔的楚远岚,圣企鹅体会到了啥叫淡出个鸟来。
 
所以既然顾小九退让,他怎么能拒绝呢?
 
(⊙v⊙)嗯,有点像是葡萄的味道,还多了些甘草的清香,不错不错:“小九,怎么了?”看见了顾小九和胡洛的动作,楚远岚明知故问。
 
qaq虽然知道师父一直欺负自己,但是这次……觉得好委屈啊。
 
=。=胡洛忍住笑,不过自家师父这情况,应该说是童心未免吗?
 
楚远岚一撩袍子,单膝跪在地上将剩下的药草分成了四堆:“小九你弄来的这些,为师再给你们加点,能开一炉行气丹,一炉明神丹,一炉筑基期的辟谷丹。剩下这些却是画符的材料,也该开始教你们画符了。”
 
顾小九和胡洛的眼睛都凉了,除了行气丹那是炼气期的丹药,其它都是筑基期的,那唯有胡洛能用。尤其明神丹,行云宗的弟子份例里可没有这东西,可却正是即将起灵台的胡洛需要的。
 
说完了,大袖子一甩,楚远岚把药草都收在袖子中了,连储物袋都没用:“此间事了,咱们便继续朝黄湖州去吧。”
 
顾小九又咧了一下嘴,师父就那样吃了紫草果不说,收了草药也没点其余的表说。
 
_(:3ゝ∠)_说好的以退为进,我这么乖,师父一定会给超值大礼包的呢?
 
“师父,那幻境就这么放着了?”看楚远岚已经放出了幻云台,胡洛匆忙道。
 
“无妨,这事宗门里已经知道。”
 
“师父,我们找到了这幻境,宗门里会给奖励吗?”顾小九被胡洛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不会。”
 
(⊙o⊙)顾小九表示收到了打击:“那、那师父,我和师兄再进去一趟吧。”
 
“你以为这种好地方还能不断进去?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进一次的,所以,像你师兄这样,筑基前期进去最好,出来就能提高冲击灵台,灵台的品质比在外边苦修要高得多。若是能够,等你师兄师姐还要师弟到了筑基前期,根基稳定了,为师也让他们到这里来。灵台和丹鼎够好,那结丹就是十拿九稳。”
 
不过这话是骗顾小九的,虽然两个人出来之后,楚远岚在他们自己未发觉的情况下,已经将两人彻底检查一遍,从身体到魂魄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楚远岚还是不放心。他其他的土地可不像这两个人,一个是主角无敌,一个明摆着身有隐情——且还有着顾小九的好感,基本等同于带上一层五彩霞光了。
 
另外,这个地方若真确定了是个金丹以下的秘境,那行云宗是握不住的,从地理位置上看,两仪门和混濮天宗大概一半一半。
 
这地方的修士们很环保的,不会对一个长期秘境进行掠夺式的开发,按照秘境的大小、资源、灵气浓度,进入的人员数量和间隔周期都会有严格的计算。到时候行云宗每次能分上一两个名额就是交了大运。
 
把这个秘境送上去本来就是为了安抚宗门的楚远岚,可不会跟旁人去抢。
 
╮(╯▽╰)╭反正有顾小九,他们这一支少不了各种好处。
 
“那我、我亏了啊!”但顾小九可不知道无良师父随时准备着压榨他的剩余价值,现在只觉得心里苦。
 
“才知道啊。”楚远岚拍拍顾小九的脑瓜顶,“所以以后记着,别瞎跑啊。”
 
qaq“我就是想抓条鱼而已啊。我以后不抓了。”
 
胡洛觉得顾小九这话不太对,明摆着他也是得了好处的,虽然时机不对。不能因为自己得到的好处不够大,还有未来别人都会得到很多好处,就不愿意再寻幽探密了吧?
 
可是,胡洛一看师父那笑得极其仙气,可是却又让他寒毛直竖的脸,顿时把到了嘴边的劝慰都咽了回去。
 
楚远岚此时确实十分的满意:可以,这很顾小九。他就知道顾小九会这么想,以后都这么想多好啊,他老实了那么你好、我好,天道也好,大家和谐友爱的迈入新时代。
 
这头楚远岚带着两个徒弟朝黄湖州去,他们刚走,这里却又有一个楚远岚现身出来。袍袖一战,将那可冰脉树的果子拿了出来。
 
短时间内用了两张替身轮转符_(:3ゝ∠)_穷逼不说,穷逼心里苦。
 
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张手一撒,灵石四处飞散,看似胡乱,实则各有目的,楚远岚布置了一个能够遮蔽真元波动的法阵。这些灵石还是离开宗门的时候那的份例呢,刚捂热乎没几天,今天就都得散出去了。
 
【时间紧急,兄弟,怎么换位?】
 
玄武真灵:(⊙w⊙)
 
第76章
 
【……求不卖萌。】
 
玄武真灵:(^▽^)
 
你到底是怎么用一张乌龟的脸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的?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你也不知道?】
 
玄武真灵:(。_。)
 
左琊,你在哪?我想跟你回家!【要么你把这东西吃了!要么咱俩现在就走!】
 
玄武真灵:╭(╯^╰)╮
 
好吧,虽然楚远岚其实没给玄武真灵一个选择的机会。但这家伙也不准备给楚远岚选择的机会,他直接就在楚远岚的紫府里闹腾了起来,一副要溜达出去自己吃的架势。
 
楚远岚必须得承认,自家小元婴拦不住他……
 
“好吧,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反正替身已经跑了,真不对劲只能赶紧跑然后装无辜了。
 
反正……现在事情也没闹太大吧?到时候只能让自家师父顶锅了。
 
远在行云宗跟二蛋掌门商量怎么处置这个秘境的行云尊者感觉有些不对,可到底是什么不对却又没感觉出来,只能提高一下警惕。
 
冰果从楚远岚掌心上飘起,落入了水中。楚远岚想试试它能不能从那入口进去的,却没抱太大希望,可谁知道一送就进去了?
 
【道友所为何来?】
 
之前再不见行踪的阮明子的意识,在冰果进去的同时就浮现了出来。
 
【可否与前辈那朵水属的灵花做个交换?】楚远岚这么问的时候,已经做好开打的准备了。
 
【可。】
 
咦?Σ(°△°|||)︴这么容易?!难道这位阮明子真是圣母属性的?
 
【如何换?】
 
【小友确定?这枚果子原本不过是凡物,却被血煞温养数百年,又被小友炼化,如今单只是果子便已经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可通阴养魂,寻常阴火、阳火都不可伤,甚至能做丹炉用。】
 
【……】矮油,好处好多,我竟然都不知道,【换。】
 
【既如此,谢过小友!不过,老夫却不能占你便宜,除了灵花之外,老夫这里有三滴天星露,我观小友乃是元婴前期,正好一滴可助小友心智清明炼出法相,两滴可助小友凝实法相,直通元婴后期。】
 
=口=楚远岚表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逼,这大手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楚远岚反而不敢换了,好处太多就吓人了!!!这就跟他卖货时一样,对方出一个巴掌只想买几根烧火棍,然后他觉得对方太大方了,表示我送你一辆重装钢板拖拉机怎么样?那绝对把顾客都吓跑了啊。
 
【这位前辈,我不要天星露,您那里……有没有让妖怪化形的宝物啊?】
 
【妖怪化形?这不简单?我便再送你一枚妖王内丹,对了,小友想要化形的妖怪是什么属性的啊?】
 
楚远岚已经被惊吓过度了,妖王内丹啊,相当于修士的元婴,跟楚远岚同境界了,可能比他还要高。
 
桥豆麻袋!我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一般爽文里,大多会有个非常喜欢猪脚,且送法宝、送功法、送灵植,送妹纸,什么都送的好心老爷爷。这个老爷爷要么是后来变声镁铝,把自己也送给猪脚了。要么就是为了救猪脚壮烈掉了,让猪脚从此越发的发愤图强,走上种马的不归路。
 
原着里也有这么一位爷爷,是在楚岫这位师父死后一段时间,在某个秘境的山洞里发现的,这个老爷爷是一团雾,记忆全无,可却是一本装满了宝物的百科全书。到中期的时候,魔修出现,也才弄明白了这本百科全书的真相。
 
魔界的娿奇魔尊为了修习某种功法,将自己身上一切属于真、善的美好部分都给切了下来。谁知道他被属下暗算,切是切下来了,但是这一块也产生了自我意识,夹带着娿奇魔尊的大量宝物跑玄元神州来了。
 
所以~这就是东方善良版的黑魔王魂片君。
 
_(:3ゝ∠)_所以,不用惧怕,这个阮明子他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好人,还是个烂好人!
 
不过,这位好人本来该属于顾小九一个的,现在楚远岚把消息送出去,让大家利益均沾了……才怪!这是要坑小半个修真界的节奏吗?
 
【多谢阮明子前辈,我家的那位应该是金属的根脚。妖丹就已经足够了,便如那果子对前辈来说比冰花更重要,这妖丹对我来说也比天星露更重要得多。】楚远岚的心情虽然是复杂的,但是他并没有拒绝从阮明子那里得到好处。
 
左琊褪去兽骨,获得人身的诱惑无论对左琊还是对他来说,都实在是太大了!
 
=。=别误会,他没那么饥渴,有了人类的身体也不表示就立刻ooxx。只是化为人,对左琊来说也方便了许多——你们信吗?
 
【小友,你真是个好人。】
 
……
 
阮明子的感动通过意识交流清楚的传递了过来,楚远岚此刻也无语了。他这是被一个真正的大好人,发了好人卡。
 
【阮明子前辈,小九他们是不是您特意拉进秘境的?】
 
【呵呵呵呵~】阮明子发出了真·纯洁无暇开心笑声。
 
这就是默认了,果然根本不是顾小九抓条鱼都抓到秘境,而是阮明子看他抓鱼拉他进来。
 
【您得了冰果之后,还会继续在这里开秘境吗?】
 
【若原本我怕是会离开,但今日你那位师父来了,看来是有许多小友也要来此,日后这里就热闹了,那我也就不走了。】
 
这位真的是个好人啊,楚远岚无语了。原着里这位一开始只能算是半点残魂,附身在了冰花上,这个冰果既然距离这么近怕是也被他发现了。两相合一,他能只有走动了。于是不知道怎么在未来就跟顾小九碰上了。
 
【祝前辈今后能够日日顺心。】楚远岚也不多说,与阮明子做了交换。
 
清泉边上,多了两个匣子,一个玉瓶——最后阮明子还是把天星露给楚远岚了,且这三个容器就是好宝贝,围绕在容器周围的灵气都化成了白色的烟雾。
 
楚远岚打开最大的匣子,紫府里的乌龟脑袋伸得长长的,绿豆眼瞪得占据了半张脸的位置,很是凶悍。
 
楚远岚将盒子拿起来,冰花漂浮起来,直接没入了楚远岚的小腹。
 
紫府中,玄武张开嘴巴,冰花直接化作了一道清泉被他摄入了口中。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_(:3ゝ∠)_雾气再次将玄武包裹起来,这真·龟儿子就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楚远岚真想把他拽出来,胖揍一顿!
 
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一枚金色的妖丹,妖丹还向外飘散出一种好像奶油味的香气?也不知道这妖丹之前属于什么妖怪的,奶油布丁吗?
 
味道香甜,妖丹中蕴含的妖元也不是摆设。楚远岚在高高兴兴收起来妖丹的同时,在心里感(hao)叹(jiao):内当家的!你就要能当人啦!
 
(﹃)
 
放天星露的是个大肚子小玉瓶,打开之后,楚远岚一位会看见瓶底的一小层液体,谁知道看到的确实三颗黄豆大小的圆滚滚球体。每一颗球体都是乍一看是黑,但只要视线在上头多停驻一会儿,便顿时有了一种整个灵魂被拽进宇宙星海的放飞感……
 
楚远岚甩甩头,赶紧把小瓶子塞好。这种不愧是能硬生生把修士的修为朝上堆的逆天宝贝。不过,除非是主角,其他人用宝贝堆出来的修为总是会根基不稳的,楚远岚觉得还是把天星露当救命用的东西吧。
 
把东西都收好,楚远岚犹豫了片刻,没把自己立刻换到顾小九和胡洛那里,而是收起了布阵的灵石——太幸福了,这些灵石都还没怎么使用!然后,他随便找了个方向,飞了出去。
 
他的举动看似奇怪,可实际上这也是楚远岚的一次实验。
 
上回玄武秘境,他突破了元婴,还“应该是”得到了玄武真灵,另外还拿了一些从玄武秘境里弄到的材料给宗门,他的好处是得到的最大的。可是事后他并没有倒霉。在离开行云宗之后,他还得到了冤魂山,虽然因此摊上了不少事儿,可应该说依然没倒霉。
 
冤魂山不是原着里顾小九的东西,可以忽略不计。但玄武秘境绝对是原着里顾小九的大机缘,玉树尊者死得渣渣都不剩了,为什么楚远岚没事呢?
 
天道可能在里头帮了忙,但楚远岚不认为天道就是一切的功臣了。他想来想去,觉得原因还是得从顾小九本人身上找——顾小九认为无论楚远岚得到了什么,都是他该得的。
 
换言之,如果得到顾小九的认可,那这机缘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可是如果没得到顾小九的认可,无论是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情况先一步取而代之,还是当着他的面拿到,那都会倒大霉!
 
第77章
 
要做到后一种是十分不容易的,因为顾小九这熊孩子的性格吧……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楚远岚能在玄武秘境这件事上做到,因为他当时在顾小九的心中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当然,这还只是顾小九的猜测,他现在就是一次实验。拿了妖丹、冰花还有天星露,如果再没有天灾人祸,那就能证明他这种猜测正确了八成。
 
楚远岚孤独一只的找了个荒僻地界,悬在天空中,大概是平流层的位置,严肃的傻站着。看着白云飘来~飘去~又飘过来~飘过去~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嗷!的一声,兴奋的嚎叫起来,把自己转回到顾小九那边去了。
 
“师父,那秘境真的不能……”这头楚远岚的替身盘腿坐在蒲团上,顾小九正在他身边打转,可是顾小九话说了半截,就见楚远岚的眸子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本来长得就仙的楚远岚,此刻被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再配上这样的眸子神采,直接把顾小九给看呆了。
 
“不能什么?”
 
“不能……不能不给别人吗?”
 
“别人是谁?”
 
“除了我们师门的,都是别人!”
 
师门,不是宗门,而且,看顾小九这表情,其实师门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他的自己人范围之内吧。
 
楚远岚拍了拍顾小九的脑门,这已经算是进步了,其他的还是以后慢慢的再言周教:“你以为这秘境是白送出去了?”
 
“难道不是?”
 
“这段时间陈戈州离开的世家有不少吧?”
 
“嗯。”
 
“宗门里也有不少人开始闹腾,即便有你们掌门师兄,和你们师祖在后头撑着,可是这些人蹦跶得厉害了,对你师父我要做的事情来说,也是麻烦。”
 
顾小九很是天凉王破的表示:“不能杀掉吗?”
 
“都杀干净了,宗门里的事情就没人做了。别一脸不耐烦,为师能带着你们到处跑,那宗门里就得有人看家,有人种田,有人招待客人,有人干脏活累活。”
 
“……”顾小九有点明白,还有点不明白,可还是点了点头。
 
“而且,上回玄武秘境的事情也还没有彻底解决,这回这个秘境,也能让他们闭上嘴巴了。”
 
顾小九抿着嘴唇,没说话,互利这个词还没在他的字典里出现呢。
 
对顾小九来说,要是让他在利人利己、损人利己和损人不利己之间做选择,那他绝对是选最后一个……
 
楚远岚啪的给了顾小九一个脑嘣!
 
“为师就是要这么着了,你要咋地?!”
 
qaq“师父做得好!”
 
=。=所以,顾小九他确确实实就是个颜控抖m!不打不舒服斯基。
 
做熟了烧鸡回来的胡洛,看着这师徒俩忍不住笑了出来,把一整只烧鸡递给凄凄惨惨戚戚的顾小九:“师弟,吃。”
 
顾小九接过烧鸡,至少表面上就把不开心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专心跟烧鸡作斗争。
 
不过,楚远岚看着顾小九,却给未来要进入阮明子秘境里的其他修士默默地点了一根蜡。
 
又休息了一晚上,楚远岚带着两个徒弟终于到了黄湖州,黄湖州就一个地方有妖气,但并非掺杂着血气的,说明这里的妖怪并没作恶。楚远岚想着自己得了妖王的妖丹,那便没必要多生事端,拿了玉简就走便好。
 
可谁知道,这座山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下头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修士,七八个人围攻一个圆胖的黑色身影,正打得激烈。
 
“师父!咱们下去吗?”顾小九看打架立刻兴奋起来。
 
“嗯!我们下去!”楚远岚则是一脸的深沉凶煞。
 
胡洛奇怪的看着自家师父,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幅表情,不像是师父的为人啊?
 
却不知道楚远岚在心里正在咆哮:胆儿肥啊!敢欺负国宝?!!
 
不能说是全部华夏人,但超过九成九,只要是看到胖乎乎的,黑眼圈的,明明能靠实力,但偏要靠卖萌,还生活得很好的,某懒癌晚期动物,都会自动把对方归类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楚远岚自然也是那九成九中的合格一只,那个黑袍子的胖乎乎大叔原来是不是胖达楚远岚不知道,可是在一群修士的后头,分明有个小家伙抱着的是一只熊猫幼崽,还是那种熊猫妈妈生的时候墨水不够了,有点浅的幼崽。
 
小家伙脖子上套着个驭兽环,被抱在个女孩怀里,眼睛却径直看着黑袍大叔。
 
——就算现在换了个地界,但是讲真,有些事已经是条件反射了,改不了啊。
 
义愤填膺的楚远岚带着两个徒弟,携风雷之势,轰隆一声就撞在地上了,胖大叔别撞飞了,所有修士也被撞飞了。女孩哎哟!一声惊叫,熊猫崽就到了楚远岚的怀里了,楚远岚手指头一捏驭兽环,轻轻松松的将驭兽环捏成了两截。
 
“这位前辈,您若是看上了这头食铁兽,那便拿去吧。”小姑娘吓得哆嗦,可还是硬撑着道。
 
楚远岚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把熊猫崽朝中年大叔那头一扔,大叔下意识的把熊猫崽接住了。然后看看自己的孩子,再看看楚远岚,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都没了,只剩下感激,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谢过这位上仙。”
 
“……”矮油,好不适应这么正经的国宝啊。
 
为什么能确定这位大叔也是国宝?
 
( ̄w ̄)谁见过这么可爱,甚至能够用萌来形容的胖大叔吗?
 
这位大叔就是个圆胖子,几乎看不见的眉毛,豆豆眼,小鼻子,大嘴,虽然刚才跟人拼命的时候有点狰狞,但现在对着他的脸,让人下意识的就想笑。
 
已经站在一起的修士们感觉不好了,但跑又不敢跑,带头的修士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这位前辈,我等……”
 
楚远岚摆摆手:“我乃行云宗云坤真人,这食铁兽都是我庇护下的,你们去吧。”
 
楚远岚也稍微调适过来了,他觉得是国宝的,在这里就是寻常妖怪。虽然没血气的妖怪修真界一般不会动,但也是一般。修士真是要杀了,其他修士也不会指责人家。甚至于楚远岚突然蹦出来截胡,反而更不符合修士的道义。
 
众人行礼,刚进你付我,我搀你的,跑了。
 
胡洛和顾小九落下来之后,都老实站在楚远岚身后不说话。顾小九眼睛在那些修士身上扫了一眼,就不看了。
 
╭(╯^╰)╮哼!没我师父强大,也没我师父漂亮!渣渣!
 
“你洞府所在何处?”
 
胖达大叔有点懵懂,但是很老实的一指背后,竹林掩映中有个不大的山洞。
 
那地方很容易发现,楚远岚这一问,也算是表示礼貌:“我可否进去一观?”
 
胖达大叔的懵逼升了一级,但他还是点点头:“上仙请便。”
 
楚远岚点了点头,他的身形顿时变得朦胧,可也就是呼吸之间的工夫,朦胧重新恢复成了踏实。
 
“我得到前辈指点,在此处有一武修遗泽。”楚远岚手上多了一枚卵石样的东西,丢在大路上怕是都会被人嫌弃的踢开,“如今遗泽已入我手,我自然是要感谢你一家。”
 
胖达大叔看着卵石虽然有羡慕,有恍然,但他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仙长救了我父女的性命,已是大恩。这遗泽虽在我洞府中,但我不识重宝,那就算不得是宝贝之主。宝贝自然是能识者得之。”
 
“刚才离开的那几位乃是本地的修士吧?”楚远岚看了看胖达大叔怀里的黑白毛团,犹豫了一下,“实不相瞒,我行云宗离此地还颇有一段距离,那几位如今走了,过段日子却还会回来。”
 
胖达大叔犹豫了,实话说他不想搬家,因为这里的竹子很好吃。可是按这位仙长这么一说,确实是不想搬也得搬了,胖达大叔表示很忧桑。
 
“实不相瞒,此处并非是我们一家,我等一族都在此处的山中居住。族熊加起来大概有一千四百多熊,这实在是……”
 
“连着山,我一块搬走。”楚远岚有安静都亮了,国宝情结再次开始疯狂燃烧。纯粹的野生胖达种群啊!这要是弄回地球去,能给我记几等功啊?!
 
胖达大叔抱着自己女儿揉了揉,实在是楚远岚现在的架势有点吓人,想走是想走,但是这位上仙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楚远岚看他,叹气,知道自己也是犯了做好事急功近利,却吓着人的毛病了。
 
“此乃直通我的传讯符,若日后有个万一,便找我吧。”楚远岚递过去了三枚纸符。
 
这回胖达大叔没有拒绝,干脆的收下了符咒:“谢过仙长照顾,方才失礼,在下竹辰雾见过仙长。”
 
“……”你一个萌字当头的圆胖胖达,还是大叔,起这么一个好像小言女主一样的名字,真的好吗?
 
第78章
 
和萌萌的胖达大叔以及小滚滚道别后,楚远岚带着徒弟们踏上了返回陈戈州的路程。顾小九有了新的功法了,左琊能变人了,胡洛准备准备也就开始为筑灵台而闭关了,陈戈州的纺织厂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_(:3ゝ∠)_想想都是事啊,然而替身轮转符只剩下一枚了,有空还得回一趟宗门,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好东西。
 
因为事多,楚远岚在路上也不耽搁,直接揣摩起了那枚玉简中的传承武修功法。
 
这套功法叫《四象要义》,里边又分青龙剑、朱雀枪、玄武拳、白虎戟四种套路,修行者可以单独修行一路,但也可以四路兼修。
 
这套功法在原着中只是作为功法出现的,顾小九练功的时候才会出现,其它时候,他基本上都是靠着法宝碾压。
 
但楚远岚这时候看着《四象要义》,却是生出了兴味来。
 
因为这是一部很“奇怪”的武修功法,还是那句话,就算玄元神州上武修不少,但也都是要么拳,要么剑。很少有使用其它兵刃的,因为没必要。再怎么“武”修,到金丹之后也要从修体,转变到修神、修意上,依然是远程的战斗方式。
 
拳修的行为更像是用拳头使用法诀,金丹之后的拳修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意思,以至于大多数拳修都会转修他途。进阶元神的拳修,也从来都没有纯粹的拳修,基本上都是兼着法修或者剑修。
 
金丹之后剑修的剑就不再是作为一把剑来使用了,起到杀伤效果的是剑修本人的剑意,剑只是一个起到增幅作用的法宝。
 
可是《四象要义》不同,这个功法的攻击方式并非那种外放型的,而是锋刃内敛,真正的必须近身攻击才能发挥威力型。
 
“师兄,师父在发生么呆呢?”
 
“师父在研究新功法呢。”胡洛拍拍顾小九,“你要是腻歪了,就背背心法。”
 
“……”
 
看着顾小九皱成一团的小脸,胡洛叹了一声,拿出了一本志怪小说来。
 
顾小九无声的欢呼一声,捧着小说到边上看去了。
 
当楚远岚带着两个徒弟回家的时候,两仪门和混濮天宗也已经派人前往了白鱼秘境,有元神的老妖怪探查秘境,也有金丹以下的小修士进去以身相试。
 
老妖怪没探查出来什么不对,小修士果然各有斩获。
 
于是两边带队的修士,对行云宗的陪同修士道:“此处秘境的情况我等已经知晓,你们回去吧。”
 
陪同他们前来的赵掌门在肚子里骂娘,什么叫“你们已经知晓”?直接说这秘境你们霸占了不就好,已经做了婊子,却还非得建牌坊。
 
可没办法,赵掌门只能陪着笑,在对方不耐烦中有礼的道别,然后离开。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带着一群小修士的曲长老,曲长老比赵掌门可快活多了,两只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天上遇见了就招呼着他带的小修士:“来来来,见过掌门。”
 
“见过掌门。”
 
赵掌门看见他们,面色也才舒缓了一些:那白鱼秘境,师祖和师叔都说不对劲,虽然心里气不过,可既然丢了就丢了。这些资质不错的新人,才是宗门的根基。
 
如此一想,赵掌门也笑了。
 
行云宗很快就把白鱼秘境放下了,但这消息当初他们可不只是通知了两仪门和混濮天宗啊。在行云宗里给他们找不痛快的无论散修,还是大小宗门,大家都知道了。只是观望的人多,现在两大天宗出手,把秘境霸了下来,立刻就有人不愿意了。
 
其他三大天宗没多久也派了人来,毕竟五大天宗同气连枝但那说的是对外,对内他们五家可是竞争关系。一些大秘境那都是五家比武,胜出者占有更多资源的。
 
且正有一个大秘境焕灵秘境也就是在这一二十年间开启,这是一个多境界的秘境,元神以下都可进入,危险,可也是机遇众多。白鱼秘境很可能会影响到五大天宗金丹以下修士进入其中的比例。
 
即便这地方距离其他三家都比较远,他们是没办法触及的,但也得在白鱼秘境被开发的初期,给两大天宗找找麻烦!
 
找麻烦的人来势汹汹,两仪门和混濮天宗也反应迅速,直接大手笔的开了传送法阵,送了一大批的弟子过来,楚远岚那头还没到家呢,这头两大天宗加起来三百多底层修士,已经进入了秘境。
 
等到楚远岚到家了,白鱼秘境那边已经聚集了大群的修士,同时,距离白鱼秘境也就是一二百里地的地方,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黑斑,这黑斑渐渐变大,最终变成了一位黑袍人。
 
这人的脸很奇怪,左边看是哭,右边看是笑,中间看是大怒。但要说他长的是美还是丑,好像这人丑到让人作呕,却又仿佛他美到让人晕眩。
 
这位怪人出现的瞬间,白鱼秘境那边打机锋的一群元神至尊都一脸严峻的隔空看来。
 
“嘎嘎嘎!一来就有美食啊!”这些元神至尊的视线如有实质,普通人怕是瞬间就会被千刀万剐了,可这人却颇为狂妄的大笑了起来。随着笑,黑色的烟雾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烟雾里分明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魔头与吱哇乱叫的厉鬼。
 
白鱼秘境周围的修士,甚至更远两仪门之内,元婴以上的修士全都向着这黑影出现的方向看去。
 
楚远岚已经算计好了该回家之后的一、二、三该做什么的步骤,可是也同样看向远处。
 
这简直是就跟战斗机响起锁定警告一样的感觉啊,识海里不知何处警铃大作,震得脑门生疼。
 
顾不得原计划了,楚岫的记忆里告诉他这种时候得第一时间回到宗门。可现在他是牧民官,那还有守土安民的职责——因为是修士,这种职责比不了地球上的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可也不能遇见事撒丫子就跑。
 
人还没落地,一道白光打进了府衙,府衙上空幻化出一口大钟来。声声钟响震动全城,且这钟声正在朝整个陈戈州扩散,包括那些新近搬迁过来的城池,越来越多的官府上空浮现出隆隆自震的警钟。
 
百姓们大多茫然,官吏们一怔之后,脸色大变。
 
这是有大妖怪或魔修来袭击的警钟啊!
 
——搬迁过来的城池也没响过警钟,因为当时是修士们自己闹腾的,很多人都没想到会闹得那么大。
 
“府尊。”宗璧就在州府里办公,他听见有人说楚远岚回来了,本来还挺高兴的出来迎接,谁知道楚远岚迎头就来了这么一下子,宗璧都吓傻了,“您这是……”
 
“有魔修。”楚远岚扭头看了一样那个方向,那种危机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开净灵大阵。”
 
净灵大阵这东西,一定规模以上的城池都有,听起来牛气哄哄的,可其实这东西并不具有攻击能力,就是一个检测阵。且只能检测一般的魔头,或者魔胎以下的魔修,所以,要是真的有大魔突破两界壁障,那这个净灵大阵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只有黑川城,还是……”
 
“通晓全州,开净灵大阵。也去通知其他各州城。”可就是这么一个心理安慰的东西,对于凡人来讲却已经是非常高大上的存在了,“对方距离此处不算太近,不会有太强的喽啰到我们这。”
 
楚远岚能感觉到,那头已经打上了。话说……刚才太紧张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不就是白鱼秘境的方向吗?
 
=。=不会是娿奇魔尊这么快就追来了……吧?呵呵,怎么会呢?自己吓自己。
 
“我其余弟子还在任家?”
 
“是。”宗璧答。
 
“你们俩现在府衙呆着,为师有点事情去办。”
 
“是。”顾小九虽然有些好奇,但学乖了的他,没多嘴。
 
看徒弟答应了,楚远岚一甩袖子,冤魂山飞出去了,落回了它之前所在的城外空地。楚远岚飞身在了天空中,手上掐诀,一道一道法诀打上了冤魂山。
 
没道法诀都让冤魂山颤抖一下,渐渐的冤魂山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起来,继而猛地一颤,无数白鬼分作四面八方,飞散了出去。
 
黑川城的普通百姓,这时候都关门闭户,即便回不了家的,也都挤进了客栈,或者愿意给人借宿的民家。
 
但这时候,也有不少人推开了窗子,朝外观察着这位上仙作法,那突然喷涌出的白鬼让一些凡人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去。可也有不少人,从始至终一直看着外头,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声祝祷——这些白鬼是看着面目狰狞肢体扭曲,但不知道为什么并不会怕他们呢?反而有一种被亲人长辈保护的安全感!
 
第79章
 
“娘,那是姥姥吗?”有个小丫头偷偷开了窗户朝外看。
 
“哎呀!你个死丫头!”做娘的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家丫头扯进屋里来,但也是下意识的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就让她哭了出来。
 
那老太太的容貌其实不是她娘,但那感觉却仿佛是丫头姥姥的九分。
 
“当家的,那是咱家幺儿吧?”一个老太扯住了老头,指着天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干瘦白鬼。
 
老头老太眼睛都不好使了,老头听老太说立刻抬头看去,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咱家幺儿吗?!”
 
“幺儿啊!幺儿!”
 
“大哥!”“爷爷!”“夫君!”
 
听着城里头叫成一片,楚远岚表示,囧并幸福着。
 
其实这冤魂山里头,该是没有他们的亲人的,可是,人有相似,更别提白鬼的面目扭曲,更会被认错,但这样也挺好。他能感觉到,冤魂山里有一点暖光正在被孕育出来——元婴期的法宝就该有器灵了,冤魂山这种先天灵宝更该有器灵,只是他出现得太突然,缺少一个漫长的时间。
 
以黑川城为中心,陈戈州,以及周边一些陈戈州外的地区都成为了冤魂山的势力范围。白鬼在上次对冰脉树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力量,让楚远岚意识到这东西对阵那些污秽的存在,绝对是碾压。
 
楚远岚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_(:3ゝ∠)_感觉身体被掏空,好累啊。
 
让白鬼们护住如此大的范围,就算对一个元婴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果然是保护比毁灭困难。
 
哎哟!坏了!熊猫山!
 
相比起陈戈州到白鱼秘境,黄湖州到白鱼秘境可几乎就是紧挨着了。冤魂山张开之后,楚远岚识海那种敲鼓一样的警钟缓和了很多,但他这是安全了,不代表滚滚没事啊!
 
“为师离开一趟!”楚远岚跳上梳云尺就飞走了,甚至来不及跟徒弟说一句话。
 
但是刚飞到空中,就发现左琊站在下头昂头看着他。楚远岚将放着内丹的玉匣子抛了下去,左琊跳起来张口吞掉匣子【又怎么了?】
 
【救胖达!】
 
【啥?】
 
楚远岚没回答完左琊的问题,已经急匆匆的跑了。
 
梳云尺飞出两个时辰,楚远岚迎头就撞上了一小团乌云似的魔头。魔头这东西,最早是被魔修利用魂魄炼制出来的,不管是否开了灵智,就算是虫豸,乃至于草木都能被魔修炼制成魔头,只是威力不同。
 
这一团应该是斗法中被打散的魔头,但都跑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也不知道那附近成什么样子了。随手灭了这团魔头,楚远岚将梳云尺催发到了极限。
 
他人还没到,半路上就收到了一枚传讯符。并非来自那位胖达大叔,而是宗门里头的示警符。告诉他有魔尊现世,守好陈戈州,不要轻易离开。
 
等到天亮的时候,走了一个斜线来到黄泉州的楚远岚,远远看着那座几乎被魔头厉鬼罩上的熊猫山,第一反应却是萌了!
 
谁见过一千多只大小滚滚挤在一起?而且滚滚也很凶残啊,一巴掌拍shi一个魔头什么的,看起来轻松无压力。
 
对楚远岚来说,qwq漫山遍野都是蓬蓬松的大型芝麻汤圆,真的是把楚远岚这个心理测试差点没过关的真蛇精病都给萌得爆肝了——上一会他这么萌的时候是见着左琊的胸……咳咳!那时候是“萌”得如同中了五星肾激。
 
楚远岚的人和梳云尺当即分开,楚远岚直奔黑压压的魔头厉鬼而去,梳云尺则是落后一步,楚远岚想着的是自己重开了道路,便让它去救熊。
 
没用行云宗的法门,楚远岚用的是《四象要义》中的玄武拳,玄武乃是龟龙合体的水神,这套拳法从动作要领上看,让楚远岚有点想起来太极拳,只是杀伤性更强。他还没试过这种修真版本的近身格斗技能呢。
 
按照玄武拳的发觉调动真元,楚远岚一拳集散直冲他而来的虎形魔头,揉身而上,正要再打,却发现最近的几个魔头全都崩碎了。
 
楚远岚莫名,但并未因此停下攻击,这事倒也不算难找到原因。
 
原来玄武拳的威力是“发散传染式”的,头一个倒霉蛋被集中后,用于攻击的富余真元会继续向后攻击更多的目标。因为这里只是些动物的魔头和低等的厉鬼,楚远岚一边攻击一边还有余暇做做实验:比如打空了如何,比如扩散范围到底有多远,还比如……
 
“仙长小心!”
 
胖达大叔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楚远岚同意识到了不对,当胖达大叔喊完,楚远岚已经和突袭者交上了手。这东西形似螳螂,可是却有六条手臂,在大量魔头聚集的魔气里隐身,传染的玄武拳威力却没波及到他,看来玄武拳的这种传染是对着楚远岚本身发现的目标的。
 
螳螂怪的暗算是没得手,但楚远岚对魔头也算是无往不利的玄武拳面对他,却也是出而无功,并未对螳螂怪造成什么伤害。更糟糕的是,楚远岚看不透螳螂怪的修为——修真界的既定概念,看不透的,就是打不过的。
 
背后就是胖达!是男人的不能缩!此时此刻,楚远岚虽然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总之,长了一张仙气脸的楚远岚,袖子都没撸,就投入到了近身肉搏当中。刺刀见红,拳头见血这种事,爷喜欢!
 
螳螂怪都有些讶异,这位明显是法修啊,怎么比正格拳修还他妈的疯狂啊?
 
水为至柔者,无形无相,水又为至刚者,无坚不摧!
 
霸道剽悍的楚远岚,就是至刚之水,在他紫府里闷头炼化冰花的玄武蓦地一震,龙首与乌龟脑袋一起昂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楚远岚身上那件让他在保持光鲜亮丽的仪表上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法衣,已经破成一件短打了,露出的皮肤虽有道道割伤,却不见鲜血。若不是他面上的表情太过铁血凶悍,那这场面还真有几分香艳。
 
其实伤口可以快速愈合的,只是螳螂怪攻击过后,就会在伤口上留下一丝魔气。不多,但是恰好超出了元婴修士伤口自动清洁与自然愈合的限制,而现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多分出一丝一毫的真元和注意力去关注其他,都是要命的事情。
 
反观螳螂怪,虽然挨的打也不少,可他坚硬的甲壳外长满了细小的倒刺,不但看不出丝毫被打的狼狈,反而几次三番刮破了楚远岚的手脚。
 
“哈哈哈,你这小子不错,香甜可口,便随本尊回魔界做个护法吧。”螳螂怪突然大笑出声,攻击的速度与力道竟然又升了一个台阶。
 
原来这家伙刚才分明是怀着猫戏老鼠的心思。
 
“咦?你竟然还能应付?”螳螂怪惊讶,原以为楚远岚只剩下束手就缚一路,谁知道他快了,楚远岚也快了,两人竟然依旧是相持。
 
楚远岚却并非是方才有所隐瞒,而是紫府里刚刚有了变动。那除了卖萌就会找事的龟儿子,竟然两个脑袋各自喷出一滴水来。
 
抛去修士必然经历的冥水与玄火这样的天降之灾,无根水火,玄元神州修真界另有四水、四火,乃是让修士又爱又怕的灵种。
 
天水、地水、人水、黄泉水。天火、地火、人火、地浆火。名字挺简单的,但是东西一点也不简单。黄泉水和地浆火好说,一个在黄泉一个在地脉深处,可最近的寻宝人,便是几千年前,云中城一位渡劫期的老怪曾经前往幽冥之地寻找黄泉之水,但就此一去不复返,云中城有也没说这位的命灯到底是亮还是灭。
 
其余六种水火,那更是传说中的东西,便是修士,也连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原着的那本书里,也只出现了三火、两水,其它水火依旧没有表示。
 
玄武真灵口中吐出来的便是天水,原着里没出现的两种水之一。
 
天水虽然只有两滴,但只是一出,楚远岚的紫府竟瞬间便现出水汽弥漫之象。拼命中的楚远岚在这时也无法控制的被拉了一丝神识到元婴之上,当时他的胸口上挨了两下子,瞬间露点。
 
而神识归位的元婴,面对堪比雾霾的紫府,只被一种迷之冲动催动,深吸了一口气。
 
丝丝缕缕的水雾顺着他这一吸都没了踪影,同不见了的还有那两滴天之水。
 
楚远岚莫名的脑袋里就多了一句话:天水者,统御万水。
 
这水指的不只是h2o,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这代表着一切液态流质的东西,以及少部分气态、固态。当然,这也与驾驭天水之人的自身修为有关,若楚远岚修为够高,甚至连其余修士身体里流动的真元也能操控。
 
第80章
 
现在楚远岚的修为,虽然他操控不了别人的,却能操控自己的,且玄武拳施展出来,好像自然的就有了个速度和力量的加成,这大概就是属性叠加效果的好处。
 
胖达和魔头们的争斗早就结束,胖达们顺利的都上了变成航妈的梳云尺——这是一次成功的撤侨——现在一只只胖达都昂着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头顶上的大战。
 
魔头这种东西只有杀戮的渴望,是不会看热闹的这个技能点的,但是在楚远岚出现后,它们就将攻击目标集中在了楚远岚的身上。于是毫无意外的卷进了楚远岚和螳螂怪的战斗中。
 
楚远岚的攻击那是大范围溅射,螳螂怪却也不会为了自己魔留手,大多数魔头厉鬼都已经被宰杀干净,只要极少数四散逃离,现在的楚远岚却也没空分心去管了。
 
一个膝顶撞在螳螂怪的肚子上,螳螂怪身体稍微偏了一下,但他的爪子够多,一只偏了还有五只,楚远岚的法袍终究是难逃死无全尸的下场。螳螂怪正要乘胜追击,却突然硬撑着挨了楚远岚两巴掌一腿,也要来个诡异的九十度鞠躬,但他的背部仍旧瞬间炸开!
 
=。=我虽然有匕首,但为了活命伙拼的时候你不能责怪我不用匕首用rpg。同理,虽然我挺喜欢肉搏的,但明摆着打不赢,那就不能怪我用远攻啊。
 
在螳螂怪鞠躬的瞬间,楚远岚已经跳上了白玉航妈,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继续同理,打不赢又有战略纵深的前提下,转移是必要的!
 
对了,千言万语,楚远岚刚才干了啥?在玄武拳临阵提升的前提下,楚远岚开发了天水的另外一个用途,召天下之水前来救驾——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吧。楚远岚暗搓搓的凝聚了一颗水和之力组成的炸弹,可惜差一点就能把这只螳螂怪炸没了。
 
“混账!”背部被炸了个开花,同时快速愈合中的螳螂怪怒吼咆哮着,六只爪子摆出一个奇怪的造型,一道黑光从这个造型的中间喷了出来,直接朝着楚远岚的航妈就去了。
 
_(:3ゝ∠)_航妈!航妈你的护卫舰要是配齐了,或者战斗机真能用那多好啊!
 
楚远岚一边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一边也是手诀不停,现在不需要用战斗来掩饰手上的动作,速度到是快了不少。黑光一路来一路炸,跟条不断吃豆子的贪吃蛇似的,不过这些豆子可不会让它越来越粗长,反而会越来越苗条。终于在距离航妈只有四五尺远的地方时,黑光后力不济,被炸得消散。
 
甲板上聚在一块看热闹的滚滚们,立刻热烈鼓掌,闹得楚远岚怎么都紧张不起来。
 
楚远岚和螳螂怪,就这么一个逃,一个追,终于,进入冤魂山的保护范围内了!
 
螳螂怪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眼看着越追越近,他实在是不甘心就此放弃。况且,这附近会对他构成威胁的都在娿奇魔尊的善魂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呢,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起!”楚远岚突然从航妈上跳了下来,他的脚下,一朵巨大的白色牡丹陡然盛开。
 
然而牡丹却并非牡丹,而是曾经无数朝下覆盖保护着凡人的白鬼,如今白鬼向下的保护变成了向上的收拢攻击,竟然如同整个陈戈州盛开了一朵牡丹一般。牡丹到了楚远岚和螳螂怪身边陡然缩小,下方的凡人一开始闹不清发生了什么,渐渐的随着牡丹的缩小,他们都看见了头顶上的那一朵国色天香。
 
凡人们在赞叹,修士们在担忧,庞大们从航妈甲板上踮起脚来看着牡丹花,楚远岚在全力掌控法宝,螳螂怪……在惨叫。
 
楚远岚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冤魂山对一个强悍的魔修可能并不是那么有用。毕竟要度化并非本愿堕落的厉鬼,和净化一个自作自受的魔修,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但他发现,实际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
 
被白鬼层层叠叠的围在中间,螳螂怪的身上竟然瞬间就开始出现无数条黑线,这黑线一头连在他的身上,另外一头则被白鬼们拉在手中。白鬼们嬉笑着,牡丹花的花瓣仿佛在风中摇曳一般,轻柔的擦过螳螂怪,就带走他身体的一部分。白鬼就像是玩着毛线团的猫,一根根的将线团(螳螂怪)抽得越来越小。
 
根本都不需要楚远岚如何驾驭啊……比打冰脉树还简单呢。冤魂山虽然是他的,但是对于自家的这件灵宝,楚远岚的了解依然很少。
 
他原本以为白鬼将冰果里头的冤魂那么快的净化完成,是因为鬼和鬼能交流,白鬼点醒了那些血鬼的人之心,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此刻被白鬼们轻松容易抓住的黑线,乃是螳螂怪的道法根基——与正道修士所吸纳的天地间清灵之灵气相对天地间污浊之魔气。这里的设定,魔气乃是一切丑恶欲念与怨憎的集合体,寻常人只是碰一下魔气,也只有躁狂而死化为厉鬼,甚至直接魔化为低等魔头一个下场。即便是修士直面魔气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修为。
 
之前血鬼受到的污染,要是再严重一点,怕就会成为魔气了。不过那时候冰脉树也就直接入魔,净化不回来了。
 
鬼这种阴物,碰到魔气更加危险。但是现在白鬼们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还将追得楚远岚跑光膀子的螳螂怪视为鱼肉,随便料理。对了,那些黑线去哪了?
 
Σ(°△°|||)︴夭寿啦!魔气经过白鬼的手,直接化成灵气了!
 
天道,你是个好天道,我不会再说你小气了,这金手指太强悍了。
 
螳螂怪在缩小,而且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楚远岚也发现了白鬼其实并没有那么无敌——每个白鬼只拽了一条黑丝,就会直接退下去,楚远岚的感觉,是退到冤魂山里休息去了。可是冤魂山里的白鬼太多了,你休息了我上岗,前赴后继无边无际,牡丹依旧盛开得那般娇艳,螳螂怪依旧惨叫得那么凄厉。
 
楚远岚趁机把衣服都穿上了,白鬼终于在最后一丝黑线被一个小女孩白拽走后,烟消云散……
 
此时已经是黑夜,散发着淡淡光辉的白色牡丹忽然如烟花一般炸开,重新归位护佑大地。
 
楚远岚落地的时候却还在思索,那东西好像不是魔修啊,就算魔气被剥离殆尽了,但也不该一点渣滓都不剩啊。
 
楚远岚摸摸脑袋:算了,反正这家伙嗝屁了,管他是什么呢。
 
【嗷呜!内当家的!洒家回来了!看看我带来的黑白团子手信!】
 
左琊跟所有陈戈州的人一样,忧心忡忡的看着天空。看到牡丹变成了烟花,阵法重新归位,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脑海里突然响起楚远岚心音的时候,他差点站着扭腰。
 
这家伙,明明也是被人称为大叔的年纪了,可是怎么越来越逗逼呢……
 
【什么黑白团子手……卧槽!】左琊是个坐在办公室里,成天琢磨怎么让自己的资产增值、增值、再增值的市侩商人。但是……他也是个熊猫粉啊。私人手机的屏保是熊猫,桌面是熊猫,手机存的照片和动图全是熊猫——楚远岚都为这个吃过飞醋,虽然最后这飞醋解决在他们的大床上了~
 
滚滚!滚滚!全是滚滚!大团子挨着小团子,萌出血来了,好吗!
 
【︿( ̄︶ ̄)︿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野生滚滚!】
 
【给你记个一等功!】
 
此刻这两个人脑袋里闪过的都是同一个想法——要是能回到地球,咱别的不要,把滚滚们带走成吗?祖国山河的大片保护区已经饥渴难耐了!
 
【不过也有点麻烦,把他们放哪啊?】这地方跟滚滚住的黄湖州不同,山川土地都是有主的,看着渺无人烟也不能随便放。楚远岚虽然现在正在和这里的世家们对着干,但是也没道理随便霸占人家的土地。
 
【跟我来。】左琊突然蹦高,落下来的时候却是站在了半空中。
 
楚远岚看着他,这姿势显得狮虎兽威武雄壮,但是,楚远岚却心疼——左琊虽然喜欢健身,但那是健身房啊,健身房!他本质上是个宅男啊,动脑子才是他的本职工作。动手的那是楚远岚自己。可是现在他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强。
 
【qwq我也会努力动脑子的。】
 
【……】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不过为了不制造家庭矛盾,把这家伙逼得来个禽兽不如,还是忍住吧。
 
左琊在前头奔跑,楚远岚发现有风环绕在他的身体四周,看来左琊这身体的跟脚不只是金,还有风?可是风算啥?空气流动,冷暖变化,难道算是火系?
 
第81章
 
楚远岚一边在身体力行的努力动脑子,一边操纵航妈跟在左琊身后头。左琊就带着楚远岚到了一片大山之中【这里都是任家的土地,那里头是咱们的厂房。】左琊伸出爪爪指向东北方,那里头有一片范围不小的平坦地带【你问问滚滚们,这里的竹子可以吗?】
 
“此处可否?”楚远岚问胖达大叔。
 
“大好!”胖达大叔很激动,过来对着楚远岚行了一礼,“恩人两次救了我们食铁全族,不知该如何报答。”
 
楚远岚想说你们多生孩子多卖萌,可是忍住了,要是什么都不要反而怕胖达们多想:“我很喜欢食铁兽,不置你族中可有后辈愿意做我弟子?”
 
“愿意!自然愿意!”胖达大叔也算是放心了——胖达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即使这位两次帮了他们,第二次还明显在跟个魔修拼命。但帮得他们越多,实在是越难回报啊。胖达大叔都做好了三分之一的族熊给楚远岚做奴仆的准备了,结果人家是要徒弟。
 
所以放心之余,胖达大叔还有点愧疚,这实在是他们便宜占的太大了。
 
胖达大叔赶紧跑进熊群里,没一会就左手一只,右手一只,嘴巴里还叼了一只回来。他把三只小胖排排放:“黑酉痕,竹酉彤,白酉泊,这三个小的,是去年那一带里根骨最好的了。”
 
啥?黑又黑,猪油多,白又白?
 
胖达大叔,我不该吐槽你的名字的,相比之下,你的名字已经十分高大上了。
 
楚远岚虽然没说出来,但是他并没隐藏此时自己的想法,都在脸上写出来了。
 
“恩公,我们食铁兽一共有三姓,黑、白、竹,取名字是按照出声的年份,再加一个父母想的字组成双名。”他又把三个小滚滚的名字都写了一下,写完了之后看见三团滚滚一个啃着竹笋,一个瘫成正圆大饼脸朝下呼呼大睡,还有一个不断朝上板着自己的脚丫原地打转,撸起袖子一个脑门给了一下子,“小熊崽子!还不快见过师父!”
 
三只小滚滚都是打了个激灵,然后化成了三个孩童。两女一男,圆胖脸,肉胳膊肉腿,眼睛亮晶晶的,齐齐对着楚远岚道:“见过师父!”
 
滚滚就算是化成了人,但那种萌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啊!
 
“好好好!”在被萌得晕头转向的同时,楚远岚也想起来了一个问题,“食铁族能化人的……”
 
胖达大叔摸了摸后脑勺,笑得蜜汁可爱:“其实……我们食铁兽三个月之后就能化人,但是他们觉得人不方便……”
 
楚远岚和左琊一块看向正在从航妈甲板跳上新家的滚滚们——很好,这很滚滚!
 
对于又多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师弟/妹,胡洛他们自然是都高兴的,只有顾小九嘟囔:“师父,不是说好了不再收徒弟了吗?”
 
“为师当时说的是不收‘人’做徒弟了,没说不收妖怪啊。”
 
_(:3ゝ∠)_顾小九心塞,不过反正塞啊,塞的就成习惯了。
 
楚远岚这头重新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了——看一下任家和厂房,指点一下徒弟们,盯着左琊吞下妖丹闭关,最后带着胡洛一通闭关。
 
嗯,一切都很顺利!
 
却不知道,现在修真界的事情已经闹大发了。
 
咱们把时间稍微朝后调一下,调到牡丹花刚抽掉螳螂怪的最后一丝,在他化为虚无的同时,白鱼秘境那边跟众多元神至尊打得正热烈的魔尊暴怒的吼叫了一声:“卑鄙!”
 
“有病!”混濮天宗脾气最爆的火灵尊者,呸的啐出了一口唾沫,“你个老魔带着一群小魔突然来犯我界,难不成是我们请你来的?!”
 
魔道的魔修实质上是克制着正道修士,同等修为下,魔修不但压制道修,甚至道修稍有差池都会又被引入魔道的危险。而这位魔尊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不少魔胎境界的下属,两边这才斗成了相持。
 
“呸!呸!”魔尊反呸两声,“你们这些什么正道修士!竟然与娿奇那混蛋合伙诓我!设下陷阱!”
 
对,这家伙不是娿奇魔尊,他是娿奇魔尊的对头,混煞魔尊……
 
“……”什么跟什么啊?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元神至尊们,也觉得莫名其妙。
 
“莫与他废话,杀!”两仪门流波剑尊仗剑直上,刘波剑意澎湃激荡,无数魔头如泡沫一般湮灭在了剑意之中。
 
“呵呵呵,流波剑尊别这么粗暴吗,奴家可受不住啊。”说出这娇腻腻媚丝丝声音的,却是位身着红纱的肌肉大汉——比绿巨人老兄还要大上一号,不过他是白色的,那种跟水豆腐一样的。全身无毛的嫩白大汉,裹着跟飞天羽衣一般的红纱,摆出各种“撩人”姿势,脐下三寸那驴大的[哔~]摇来晃去……
 
呕!(*Φ皿Φ*)
 
被元神尊者和元婴老祖护在后头的其余修士们虽然不是头一回看见了,但还是有自戳双目的冲动。
 
又要开打的双方,忽然不约而同的分开了,所有正魔两派修士,全都脱离开了站圈,看着天空。
 
他们的静,让其余修士才发现了不对:“哎?什么时候天黑了?”
 
现在不该是夜晚啊,况且,夜晚不是繁星满天,就该圆月当空,如何现在悔这么黑?就好像……好像……
 
金丹之下的修士,接二连三的晕眩倒地。
 
“娿奇!别偷偷摸摸的!滚出来!”混煞魔尊一声大吼。
 
“哈哈哈哈哈!”黑幕裂开了一道缝,就如同黑夜睁开了一只眼睛,一个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魔气,换个地方会以为他是某位前辈高人的黑袍魔尊,带着一群同样黑袍的魔修,大笑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娿奇,你的性子还是那么冲动。怎么?看来你吃了个大亏啊。”
 
“呸!若不是你这家伙和他们合谋,如何会折了我的道体?!”
 
︿( ̄︶ ̄)︿对,被楚远岚干掉的,并不是某个魔修,而是混煞魔尊的道体,道体被干掉,等同于折了混煞魔尊三成还多的修为进去。
 
——元婴中期通玄出法相,元神中期证道出道体。这两个都能与修士一同战斗,法相是虚的,顶多只有本体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即便本体到了元婴后期,乃至于入道元神,还是这个修为。且法相是不能脱离到本体视线范围之外作战的。
 
道体不同,道体是实体,除了不能变化之外,跟个分身差不多。且道体的修为至少是与修士等同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道体的威力还大过本体。随着本体修为的攀升,道体的神通也会越变越强。
 
混煞魔尊的道体因为某些情况,比他的本体若,可也有本体的八成修为。可谁让他大意呢?自以为楚远岚是一条看起来漂亮的小鱼,想要钓起来调戏一番,谁知道直接被碾压过去了……
 
“现在说着许多作甚?美食当前,混煞可愿与我一同赴宴?”
 
混煞魔尊长得一个看就“魔”,但娿奇魔尊,却是个少有的美丈夫。黑发缎子一样披散在同样漆黑的袍子上,细眉长目,偏偏并不妖媚,而是威严厚重,鼻直口阔,这要是在地球上不知道多少妹纸汉纸高喊美颜盛世。
 
混煞魔尊一愣,看了看娿奇魔尊,再看了看明摆着紧张备战的众正道修士,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行!娿奇!不管这回你是真的陷害,假的陷害,能有如此丰盛的血食盛宴,我也就承你的情了。”
 
混煞还笑着,可那与娿奇魔尊对视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
 
既然都是魔尊了,那混煞魔尊真是表现出来的如此豪爽逗逼,那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只要是魔尊,那狡猾二字就已经是刻进骨头里了。
 
可怀疑归怀疑,既然娿奇魔尊表现出联手之意,混煞魔尊也不会傻的将他推出去。
 
“孽畜狂妄!”正道修士也是等着人家动刀的待宰羔羊,来了个先出手为强。
 
混煞魔尊一闪,带着自己的手下掠到了战场的另外一头:“娿奇,你我各具一位,凭本事开吃吧!”
 
说得好听,不过是不愿跟娿奇魔尊站在一处罢了。
 
双方正在陷入混战,地面上,被忽略的那处白鱼秘境所在的清泉,忽然射出一道如剑的白光,将漆黑的天空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且同时,送了几个正道修士出去。
 
待白光消失,一位白衣,白发,白眉的修士站在了正道修士中间。其实这一位突然出现的修士眉眼口鼻,五官的长相是跟娿奇魔尊一模一样的,但偏偏他们俩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却让任何人都生不起他俩很像的概念来。反而觉得这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第82章
 
对比之下,娿奇魔尊的正,立刻就变得虚伪和浅薄起来,会让人越看越觉得他邪乎。这位白衣人,那种明明白白的好像都能具象化成柔软棉花的温柔与和煦,才是正吧?
 
“一时不查让你跑了,却没想到连肉身都让你炼化出来了,那也好,待与你合体,本尊进益更大!”
 
“无耻氵壬魔!”正道修士里有人小声咒骂。
 
……
 
娿奇魔尊和阮明子同时看向说话之人:这位仁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看其他修士的表情,貌似他们没觉得自己的同伴是误会了。
 
好吧,都怪娿奇魔尊,用什么词不好?用合体?当这里的人谁都知道“你来组成裆部”是什么意思吗?
 
因阮明子的出手,刚才的战斗又开始了短暂的停战,可是就在娿奇魔尊要重新开战的时候,突然抬头:“嗯?”
 
这遮蔽天空的黑暗,乃是娿奇魔尊的一件自己炼制的后天灵宝:兜天魔网。此刻,竟然又有修士赶来了,还修为都不低。
 
看来这回他以为的带走自己的善魂分身,顺便再弄点大补药回去的计划,是……
 
娿奇魔尊脸色又是一变,这头的正道修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突然头顶上便恢复了一片晴空。只有娿奇魔尊头上十丈之内依旧黑暗如魔。
 
“娿奇道友,近来可好?”只见重现的天空中,当先乃是一位单手托着一座小小宫阙的美艳男修。
 
“同悲道尊,这回还是不愿与我同回魔界,享大逍遥吗?”
 
“道友抬爱,在下已有道侣,无意另寻。”
 
“你那瘸腿男人早已经不能人道了吧?这么多年,怕是道尊积怨颇深吧?”
 
“这却错了,我与同喜乃日日都是大喜乐自在。”
 
……
 
虽然知道娿奇魔尊说的都是垃圾话,但是众多修士还是忍不住支棱起耳朵来听。
 
两仪门现在顶门立户的,就是两位说不清寿数的太上长老,同悲道尊与同喜道尊,但是同喜在一千多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中受了重伤,双腿废了。修士的废和凡人的废不是一个意思,到了同喜道尊这种修为的,那不只是经脉的问题,怕是元神、乃至道心都有问题了,才会不良于行。
 
不过真没想到,以男修中容貌美艳着称的同悲道尊,竟然是个攻啊。听说同喜道尊长得阳刚俊美,谁承想他才是提臀待战的那位啊。
 
对于娱乐活动很少的修士来说,八卦可是很重要的娱乐活动啊。
 
“咦?这是有些意外了,不过若是同辈的话,本尊敞门迎客也并非不可啊。”
 
卧槽!!魔尊!!你刚刚说了啥?!
 
_(:3ゝ∠)_魔修门也不淡定了,虽然咱们魔修是不在意节操那东西的,但还是该有点廉耻?不对,魔修也是不要廉耻的。所以……只能说不愧为是魔尊吗?
 
傻看着这两位仙魔两界执牛耳的大人物,笑呵呵的用语言干着损人不利己,还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所有在场修士表示:谁有瓜?别藏着掖着了,分哥/姐们一个!
 
都有人想找块石头坐下听八卦了,突然天上同悲道尊与娿奇魔尊一个举小宫阙,一个甩黑网,两大灵宝碰撞,天上乱流倒卷,地上直接出现了一道大峡谷,比科罗拉多也就短点有限。
 
“好你个同悲/娿奇!竟敢突施暗手!”
 
同悲身后竟然又冒出来了几个修士,这回出现的乃是混濮天宗的镇派老怪们。
 
娿奇魔尊身后更是直接开了个黑洞里头一片鬼哭狼嚎。混煞魔尊本来相称一片混乱逃跑的,可是那黑洞里头出来的,竟然还有几位魔尊,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娿奇魔尊是怎么说服其他魔尊的。可混煞魔尊知道,固然此刻很是危险,可若是混战一起,他能借机吞食几个元婴,甚至于从那些成名已久的元神身上撕扯下一两块血肉来,那没了一尊道体又如何?立刻就能补回来了。
 
╮(╯▽╰)╭好了,不用废话了,正面怼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于是这会才是真正打起来了,真是好一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正道和魔道,一开始的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添油战。参与进来的修士人数上来说,不能算多,可是层次上来说,高到可怕。
 
别看他们开打的时候就在那一块,可是打起来之后,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原本看着距离那头不算近的陈戈州,也在这个波及的范围之内。
 
楚远岚刚带着胡洛闭关的那天,天空就开始一阵黑一阵白,原来以为州牧已经干掉了妖魔的老百姓顿时惶惶不已。
 
当天下午,一大片黑云滚滚而来,远的时候还以为是乌云。可是乌云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遭了秧。一切植物都在顷刻间化为恶臭的泥浆,黑云中窜出无数魔头恶鬼,吞吃殆尽活物的血肉,若是魂魄稍若的也直接被它们吞了,若是稍强的,则被这些魔头恶鬼拉入黑云中,要不了多久,也就跟它们同化了。
 
即便是修士,大多数也只能抱头鼠窜。
 
逃跑的人流,就这么一直冲进了临近陈戈州的左樊城。
 
前期到达的百姓带来了恐慌的消息,有的人跟着百姓一起逃跑了,但也有些人相信自己能安然度过这次危机——楚远岚之前的表现给百姓带来了初步的信任,虽然这地方不算是陈戈州,可不是顺带了吗?
 
可是越来越多的人跑来此处,也使得这里的百姓开始恐慌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而最大的一波逃亡者的到来,也代表着黑云到了。许多已经逃不动了的百姓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着。有是在动弹不了的母亲举着孩子哀求着跑过去的男人们,也有跑得是在疲累的老人互相依偎着靠在墙边,还有些红了眼的孩子开始在左樊城内打砸抢……
 
整座小城,哭声,喊声,咆哮声,乱成一片。
 
突然,空中一闪,原本看不见的白鬼屏障显露了出来,你拥我抱结成锁链的白鬼们活了起来。黑与白斗成了一片!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天空中的景象,绝望的人,哭泣的人,疯狂的人,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看着天空,眼睛里闪烁出了希望。
 
逃亡的人们,也渐渐发现了背后的景象,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部。实际上,黑云已经追上了他们,追到了他们的头顶,开始覆盖住陈戈州,但是越来越多的白鬼锁链也活了过来,他们是顽强的屏障,不但牢牢的将白鬼挡在了外头,更是让这团黑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天空上头。
 
若楚远岚在这里,会发现,这次被白鬼剥离了怨气魔念的厉鬼魔头,虽然大部分升天而去,但也有少部分,竟然融入了白鬼之中。
 
一直昂着头看着天空的百姓们欢呼了起来,可很快他们就流着泪坐倒在了地上,无论他们是在野地里,还是在城市里。没有任何一个家庭是完整的,没有谁没在那场灾难里完好无缺。
 
又过了几天,陆续有更多的灾民来到了陈戈州。这些都是在修士的保护下幸存下来的灾民。
 
看着这些灾民,所有陈戈州的百姓,就算是之前颇有微词的世家,都无比庆幸自己有个元婴州牧!
 
宗璧这时候当然是赶紧带着人出来贴安民榜文,捉拿之前趁火打劫之人,另外还有安置新的灾民。
 
幸好之后又来了一拨修士,里头有部分是行云宗的,虽然行云宗里有些人觉得楚远岚是惹了麻烦就走。可他毕竟是元婴长老,而且如今魔灾,能够保境安民的,一处就是开了护山大阵的行云宗山门附近,还有一处就是这里了。
 
而且楚远岚这个地方,距离魔灾重灾区更近,自然能保护更多的百姓和修士——修士们靠法宝和阵法之力在魔灾中虽然能支撑,可是根据修为不同,支撑的时间也是分长短的。要是没这地方,有不少人会真元耗尽而亡。
 
这时候修士也开始帮助维持秩序,之后虽然三天两头的,都有仙魔大战的余波波及到这里,一开始人们还心惊肉跳的,可是白鬼阵都看似轻松的招架了下来,百姓们总算是吃下了定心丸。
 
“宗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宗璧如今都快被文书迈了,那么多的百姓,吃、穿、保暖,甚至拉屎撒尿都是大问题,那些修士们也大多只管大事不管小事,甚至最近有连小事也不想管的趋势了。真正的老实百姓对这些无所谓,可是一些油滑贪婪之人,就开始想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了。
 
第83章
 
宗璧叹一声,若不是楚远岚安排自己的家奴听他命令,他的徒弟们也出来帮忙,还有越来越多的当地世家开始配合,现在真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候说什么来人求见?这几天求见的人多了,没头没脑的话,宗璧头都没抬:“不见!”
 
“大人,是小人没说清楚,外头有两伙人,一伙说是府尊的家人,一伙说是四爷的家人。”
 
四爷就是小胖纸袁滂,至于府尊的家人……
 
宗璧总算是从卷宗里抬起头来了,他在自己宝贵的时间里抽出了那么一会用作思考。
 
跟赵清也算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了,宗璧当然有从他嘴里打听楚远岚的背景和家事,同时也安排了人手从宗门里头打听。
 
楚长老和楚家人这事儿,可不算是秘闻。
 
行云宗里,再怎么对楚远岚有微词的人,有一件事也得佩服的伸一伸大拇指——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金丹中期晋级元婴!
 
同时无论是楚远岚的敌人、朋友,还是路人,都得对着楚家大笑三声——人家原来就是个金丹了,就因为阳寿快尽了,你们便狗眼看人低,现在爽了吧?
 
且楚远岚跟楚家貌似是断了情义这点,没谁觉得不对。别说是楚家自己作死,就是和家里并无矛盾的,也有很快跟家人断了情的。因为一开始家里可能还有爹娘叔伯兄弟姐妹在,可要不了几十年,相熟的,有感情的人就都死光了,剩下的那就是一群血缘一代比一代疏远的陌生人了。
 
正因为如此,谁家在得到自己老祖宗帮助的时候,不是也尽力回馈自己的老祖宗?只顾着填饱自己的肚子,吃相不要太难看!
 
现在楚家找上来,不用问,是想要尽力弥补两边关系的。宗璧想了想:“将两边的头领带来见我。”不管楚家跟楚远岚怎么样,那都是楚远岚的事情,他没有资格见或者不见,同时又吩咐人将袁滂和赵清找来。
 
袁滂就在府衙里住着,仆人找他的时候,他也刚好没在练功,而是正在逗弄又变成了原型的新师弟妹们。一听可能是家里来人了,小胖子一蹦三尺高,赶紧就过来了。
 
“祖爷爷!”进来一看老人,袁滂匆忙跑进来急急收住脚,拱手施礼。
 
“好,好!”袁老爷子的形象,说实话真是不好。
 
本来一个大家族的迁徙就不是小事,这一路上还碰到过几次作祟的妖怪和厉鬼。不过行云宗对势力范围的管辖还是很妥当的,这些作祟的都不是什么大妖猛鬼,袁家有些人受伤,可总算是没人丢命。
 
谁知道这眼看着快到了,遇到仙魔大战,他们也被裹挟在疯狂逃命的乱民里了。即便袁家的人都团结,可这一路狂奔逃命,行李差不多都丢没了不少,还失散了两成的族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面对如此的结果,袁老爷子是悔恨的。
 
苦家集虽然贫瘠,可终归是挨着行云宗很近。要是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们能很快的躲到宗门大阵的辟护范围之内。若不是他一力主张家族迁移,不会发生这次的事情。
 
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现在面色青灰,头发枯干,胖胖的身体都消瘦了下来。
 
“祖爷爷,你这是……”他们家的人从胖变瘦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从后天突破,入先天之境界,筑基了,一种是要死的时候……袁滂很清楚,祖爷爷这样子不会是突破。
 
“你的修为爷爷都看不透了,好,很好。”老爷子却只是欣慰的笑,他看不透,换成修士的修为,袁滂少说有炼气六层朝上,那就说明他筑基是没问题的。而那遮蔽了整个陈戈州,甚至楚远岚都没有亲自主持的阵法,却轻轻松松的护佑了百万百姓,也让老爷子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了袁滂这位师父的强大,总算,他这次的主张不算是完全失败。
 
其他跟着来的袁家人,比如袁滂的亲爹,这时候都是又哭又笑的。
 
老祖宗为何会散功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但这是心病,劝是没发劝的。
 
“祖爷爷,我师父就快出关了,您……您吃!”袁滂把自己的丹药拿出来了,“虽然不对症,但能让您坚持到我师父出关!”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凡人的规律,跨不过那道坎儿,就要遵从天道。”袁老爷子摸了摸袁滂的脑袋,“爷爷看着你现在这样,很放心。”
 
袁老爷子笑了起来,青灰的脸上竟然透出了一片红光,他放在袁滂脑袋上的手陡然一滑,已然就此去了……
 
“祖爷爷——!”
 
袁家人在会客厅里就大哭起来了,可他们大悲,边上楚家人却是羡慕。
 
羡慕袁家死人?不,羡慕人家有个好老爷子。
 
世家其实是分两种的,一种是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教养出来大修士的,因此家族精英只有一部分会进入宗门,其余的人却都会留在宗族内。其实说起来这种家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真世家。
 
还有就是他们这样的,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顾念家族的修士,把家族拽起来了。可是这种情况下,管理家族的不会是修士本人,而是家族里的凡人后代。家族到底能不能彻底兴旺起来,固然靠修士,可也得看管理的凡人自己争不争气了。
 
然后,不争气的往往是更多的。多少家族都突然崛起,却又湮灭在了时间中。
 
楚家人带队的是现在族长的五弟楚涵,他羡慕,因为他们这一支如今是被作为替罪羊扔出来,让楚远岚随意处置的。可是当年不明白,被扔出来的那一天他还不明白吗?
 
他们该尊敬的是行云宗的楚长老,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位楚长老在家族的教育中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反而是那位老祖宗德高望重,功盖全族,楚家能发展到如今,都因为他深谋远虑,步步为营。甚至因为知道那位楚长老阳寿将尽,更是胜出了一种不过如此的轻视。
 
但是……这事固然是那位祖爷爷带错了路,但也是他们这些人自己笨啊,怪得了谁来?
 
宗璧把袁家的人送出去,回来就看其实只有更狼狈的几个楚家领头人。
 
“几位……府尊的首途即将筑起灵台,府尊如今正在闭关中,不过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关了,我先带几位安顿下来如何?”
 
“谢过宗大人。不知……不知宗大人可否出借一些粮食?”楚涵行礼,继而面红似血的求问道。与他一起的几位,也都窘迫却又期待。其实原来楚涵也是个傲慢性子,但如今到这,他的那点傲慢早就都被磨没了。
 
袁家毕竟是举族迁徙,是有准备的。
 
他们却是被赶出来的,本来随身的东西就不多,这路上还屡遇变故,一个二个的全都囊中羞涩。
 
“不要太多,我们大人无妨,可是孩子……”
 
“几位不必如此,我府衙自会安排以工代赈之事。”宗璧没说借,倒不是故意为难这些“曾经狗眼看人低的楚家人”,实在是他不敢开这个口子,来的灾民太多了。一旦他借给了楚家,那其他受灾的家族必定也会前来索要。本来宗璧现在就如被架在火上烤了,到时候那就是被扔进岩浆里煮了。
 
就算他用灵米换了不少五谷,可那是对原来陈戈州的灾民而言。
 
相对于现在涌进来的这许多人,那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啊——即使在逃命初期有人带着粮食,可在漫长的疯狂逃命中,很多人除了一身衣服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外头的余波在越来越频繁,声势越来越大,参与救助的修士都不敢随便出去了。换言之也没法向他们求助了。
 
楚家对此也没表示出不快,他们早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了,能不被区别对待已经足够了。反而很高兴的与带他们来去新驻地的衙役走了。
 
楚远岚盘膝坐在胡洛对面,全然不知道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奇怪,他们俩闭关之前,无论楚远岚还是胡洛自己,谁都以为突破该是眨眼间的事情,甚至楚远岚在外头的时候,做事都是紧赶慢赶的,就怕不小心耽搁了,孩子自己就生……不对,胡洛的灵台就筑起来了。
 
“师父……”胡洛出动了,灵台并没有筑起来,他愧疚的低下头。
 
楚远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动,继续坐好,你这情况有些特别,待我帮你看看。”
 
“是。”
 
楚远岚仔仔细细的把胡洛从脚看到头,结论是胡洛的状态很好,没有丝毫的不对。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了!
 
修士若是自行修炼到即将突破时,身上真元的状态都会发生变化,常见的有澎湃如江河倒流,或者通透如水银泻地。之前胡洛的状态虽然没那么激烈,但他的真元起伏不定,如有跳兔,明摆着那是如同聚力一般,要向着更上层冲击了。
 
第84章
 
可是现在,胡洛的真元恢复了平缓,虽然楚远岚发现他经脉中流动的真元浓度提高了,堪比一些筑基中期的人,但他丹田中分明只有一团絮状的气团,不见灵台啊。那之前的那要突破的力气到底用到何处去了?
 
楚远岚犹豫了一下:“胡洛,你且放松,为师要入你识海一观。”
 
识海这地方,因为是元神之所在,所以即便是师徒,道侣,甚至亲子之间轻易也不会探看他人识海。
 
可是现在找来找去,唯一楚远岚没查过的地方就是胡洛的识海了。倒不是他好奇心旺盛,实在是不闹清楚了,后头胡洛修行都是个麻烦。
 
“是。”胡洛却是个乖徒弟,楚远岚说什么他都点头。
 
楚远岚自己却紧张,他连内当家的识海都没去看过呢,从来没干过这事。识海可是比丹田还要脆弱的地方。
 
楚远岚一指点在胡洛眉心处,一丝神识探了进去。
 
“哎?”识海这个地方,其实只有金丹后的人才能算作是“海”,按照原着楚岫的理解,在此之前的修士其实就是个“湖”,甚至资质差的人识海就是个小水洼。
 
楚远岚刚进去就发现,胡洛的识海跟他自己元婴期后的识海差不多大了,不,甚至还要更大一点。这是要逆天啊?
 
会有这样情况的人,这地方的只是体系里也有记载,一则他是某个大修士转世重修的,再则……他是被某个大修士夺舍了?
 
只是这一探查,楚远岚便退了出来。
 
“师父?”胡洛虽然尽量表现得镇定,但原以为从此便顺利的修行路上却又出现了坎坷,他心智再怎么沉稳,此时也有些焦急了。
 
“无妨,原来只是你体质有些特殊,顺其自然便好。”虽然有着短暂的思考,但因为太过短暂,楚远岚并未表现出异样——他选择相信胡洛是转世重修的。
 
既然如此,胡洛这张脸的特异处也能解释了,这位转世的大修士在藏拙。
 
大修士的转世重修,和原主楚岫的投胎不同,一般都是些强横修士因为各种原因肉身损毁,又不想修散修,或者元神也受了重创。因此,在不入轮回的情况下,投入一凡胎,重新修行。但即便不入轮回,却一样要受到胎中之迷的影响,除非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否则是不会恢复记忆的。
 
跟夺舍不同,转世重修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的,算是不投胎的投胎。可终究也只是“算是”,没经过投胎,重修的大修士元神上会高人一等,资质也同样出色。另外,有传闻说,大修士自己想不起来的记忆,通过搜魂的手段,旁人却是能看到的。
 
且大修士的元神即便是受伤过的,可依然是大修士的元神,这对魔修来说可是好宝贝。
 
别以为魔修只在魔界有,玄元神州上同样存在,只是躲藏的好罢了。
 
此外,大修士本人八成也会有仇敌什么的。
 
综合起来,转世重修的大修士,在初期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选择这条路的大修士,要么会有亲朋好友保护,刚出生就被接走。要么,就只能选择胡洛这样的情况——自污。
 
只是没想到污得太严重了,原着里的胡洛直接就走上了绝路……
 
胡洛听楚远岚如此说,像是略略放心,但是他看楚远岚皱紧的眉头,却知道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
 
果然,楚远岚又接着道:“胡洛,你八成是哪位转世重修的前辈。”
 
“师父?!”
 
楚远岚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不要担心,你本就意志坚定,到你修为足够解开胎中之迷时,前世记忆的回溯也不会动摇此刻的你,你还是你,你只是得到了更多的知识和经验。”这就类似于楚远岚过来观看楚岫的记忆一样,“在你进入元婴期之前,千万千万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看到你的识海。”
 
楚远岚身处的环境,让少年时代的他很“独”,可是在进入军队,以及后来干了农用器械出口后,他这个毛病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改正了。他知道对自己没必要独,很多事情最好敞开了说。
 
对胡洛就是这样,其实胡洛的年岁比他还要年长,楚远岚面对胡洛不是把他当成后辈弟子,而是当成一个自己手底下的新兵,刚入行的同僚。
 
胡洛的状况,没必要隐瞒他,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了,才更好。
 
“师父……我……”胡洛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慌乱,楚远岚告诉他是为了他好,可是理解并不代表就能冷静,他脑袋里现在乱糟糟的,很是不知所措。
 
楚远岚看他身体前倾,两只钻进了腿上的衣服下摆,却依旧遮掩不住自己在哆嗦。叹了一声,楚远岚抬手一搂胡洛的脖子,把他搂在怀里了:“你的父母,甚至都可能是转世之前‘自己’选好的,显然是不愿意你这一生带了太多的因果。”
 
胡洛上辈子八成也是个不怎么知道世事的大修士,选了那么一对奇葩,是断绝亲情了,可是自己就能好受吗?心境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那么……我爹娘确实原本就没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胡洛从楚远岚怀里坐起来了,不太好意思的一边问,一边低头擦着眼泪。
 
“该是的,你的母亲对你有生育之恩,但你们怕是并没有血脉之情。按如今的情况看来,怕是你前期的修炼会颇为艰难,之前你做外门弟子的时候被人算计,那人却也是歪打正着了。可是中后期,你的进境就要颇为可观了。”
 
胡洛知道,楚远岚这么说,是担心他在修行上静不下心来,当下只是安安稳稳的应是。
 
看胡洛如今又变成“是是是”了,楚远岚也笑了,他伸了个懒腰:“行了,咱们出去吧。出去之后,就对你师弟师妹们说,你灵台只立起了三层,为师见状,便在你灵台未曾稳固时,将之打碎了。”
 
这也是有个强悍师父或者长辈的好处了,一个修士虽然无法直接为另外一个修士立起灵台,但摧毁还是可以的,只要看准时机,虽然会造成对方修为后退,可也不会伤害到身体根基。
 
“弟子明白。”
 
楚远岚和胡洛出关了,一出来两个人就都被吓了一跳——头顶上一张巨大的鬼脸张牙舞爪,正趴在无数白鬼撑起的结界上,结界看似已经被压迫到了人们的头顶不远处,随时都会碰到人了!
 
“师父!”因为情况危急,秦彩儿他们现在都守在胡洛和楚远岚闭关的房门外头了,只是怕惊扰了两人,徘徊了许久却不敢进去。
 
楚远岚对他们点点头,人便已经不见了,飞掠到了冤魂山所在处。冤魂山缩小飞到了他的手中,可从山顶处依旧与外界的白鬼结界形成了循环。
 
他一开始是想要将整个结界收拢起来,集中对付外边那个由无数魔头组成的大鬼的,可是结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息了这个想法。这头是有一个大鬼,可这不是此刻唯一一个攻击着结界的。
 
若不是感觉到也有修士在帮助结界杀灭魔头,楚远岚还以为这是前头打败了,有哪个大魔杀到了。
 
“楚长老!”刚飞到结界上方,楚远岚就遇见熟人了,正是曲长老,再一看还有不少行云宗的长老也都在结阵抗敌。
 
只是这时候来不及多问,楚远岚放出缩小的冤魂山,一道道法诀拍了上去。那大鬼也是聪明,立刻放弃了撕扯结界的意图,直接张开巨口,一嘴就将楚远岚连带着冤魂山一起吞了进去。
 
众人惊呼,却发现大鬼这头把楚远岚吞了进去,楚远岚就从他脑袋后头直接钻出来了,不但安然无恙,还从大鬼的脑袋上带下来了一大块“肉”。这块“肉”在白鬼们的撕扯下,飞快的要么消散,要么升天,要么融入了白鬼之中。
 
大鬼怒吼,转身又来。
 
“起!”
 
他一直举着冤魂山,谁都以为他会用冤魂山,包括对面的大鬼,他锁定的与其说是楚远岚,不如说是冤魂山。
 
结果,一艘航妈突然从大鬼的后头开出来,直接从大鬼的后心入,前胸出。
 
飞到楚远岚面前时,顿时缩小成一柄玉尺,绕着楚远岚飞行。
 
大鬼被这一撞,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结界上的白鬼分出大片,卷住他的左半边身体,楚远岚与众修士原本也要趁此机会上前痛打落水狗,大鬼身上却黑光一闪。无往不利的白鬼竟然都被震开,其余修士更是狼狈,只有楚远岚立在原地,却也在此时无法前进。
 
黑光闪过,大鬼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头形似狒狒的魔物。这东西一身或黑或暗绿的短毛,按理说他这毛色也不算太难看,可就是给人一种肮脏污秽之感。他的脑袋很扁,就如后脑勺被砸过,两只褐色的眼睛,没有鼻子,一张咧到耳后的大嘴。
 
第85章
 
凝聚成形的大鬼,除了脑袋上的这张脸之外,这头魔物的身体上不时浮现一掌掌的鬼脸,或笑或哭,或嘲讽或恶毒,无数眼睛从他身上的皱褶间睁开,朝外看着。
 
有阅历浅的修士,一见这魔物的样子,就忍不住扭头,避开不看——他的模样实在是太丑,那无数的鬼脸和眼睛又实在是太恐怖了。
 
“啊!”扭开脸的小修士忽然惨叫一声,毫无征兆的就从天上掉下去了。
 
众修士大惊,以为是被别个魔物袭击,转头四顾寻找魔物,一时之间惨叫频频,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天上落了下来。
 
“楚长老!”有行云宗的修士向楚远岚求救。
 
“看着他别动!”楚远岚这和个人吧……在某些事上动脑子不成,但是他在战斗上的直觉绝对是一等一的。成为修士之后,这种很不科学的直觉,更加的进化了。头一个人掉下去的时候,他也以为这里还有魔物躲着偷袭,可对于危险的强烈直觉让他没动。
 
等修士接二连三的掉下去后,他才确定自己没错,那些掉下去的,都是因为动作,使得魔物彻底的离开了他们视线的。
 
看不见就死,不论修为,这不科学?
 
这地方本来就不科学,很多妖兽、灵物都有天生的异能,比如上回把楚远岚他们吞了的壶吞,那东西本体其实很菜,虽然寿命长但是繁衍艰难,且几乎修为就是固定的,但传说中一不小心被它吞了,尸骨无存的元神都有。
 
这大概也是一物降一物的意思,这头无数魔头聚集而成的大鬼,有点什么神通也并不奇怪。
 
“桀桀桀桀!”大鬼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直朝楚远岚冲了过来。
 
楚远岚也早就在蓄力,手一番,冤魂山跟着梳云尺一块绕着他脑袋飞起来,他自己朝着大鬼便是一拳。
 
楚远岚跟大鬼近身打了起来,地面上,那些掉落的修士已经被救了起来。还有几个修为高的摇摇晃晃的飞了回来。看着同伴不是莫名其妙的就丢了性命,方才惊骇不已的修士们也算是放了心。大概是大鬼专注于与楚远岚对战,此时有人一不小心眼睛离开了大鬼的,也无恙了。
 
“诸位,我看此处有楚长老应付便已足矣,我们太多人在此反而是给他添了麻烦。不如大家再去支援别处?”曲长老与众人商量着,不多时,在场的修士分成了几个方向散去,最后只在这里留下了曲长老,还有……楚岐?
 
不过,留下的这两位也拉远了一点距离,免得不小心卷起来,给楚远岚增添麻烦。
 
“咦?楚长老什么时候学会了武修的功法?”曲长老虽然惊讶,可紧接着就是赞天和感慨,他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能闭门造车啊……岐儿。”
 
“师父。”楚岐恭恭敬敬的应着。
 
之前的楚岐,少年得志锋芒毕露,整个人朝那一站,看着都跟发光一样。可现在,楚岐却好像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黯淡了许多。可黯淡的同时,他看起来却也让人顺眼多了。
 
“仔细看着楚长老,对你日后修为有好处。”
 
“是。”
 
曲长老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虽然徒弟蔫了下来,但是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正因为他蔫了,曲长老才会重新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如果他还是之前那钻了牛角尖的样子,管他死去!
 
可是,就不知道楚长老会不会因此改变态度了。
 
凡人的近身搏斗,靠的是速度与力量。
 
修士的近身搏斗,靠的却是眼力和推算。用眼睛看出来对方的动作趋势,推算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可对方也在干同样的事情,楚远岚这件刚换上没多久的衣服,在搏斗中再一次报废——这衣服虽然水火不侵,但也只是寻常法衣,无法抵抗魔气的侵蚀。
 
“桀桀桀桀!”看着楚远岚的狼狈样,大鬼笑的萎缩,一条长舌从他的嘴巴里突然弹出来,被楚远岚一拳头击碎。碎裂的舌头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化成了一团魔头,大鬼张口欲吞回去,被白鬼抢走了一半。
 
“桀桀桀桀!”大鬼还是在笑,他身上无数的眼睛全都变成了嘴巴,每张嘴巴都吐出了一条舌头。
 
马蛋!此刻的楚远岚稍微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修士都是远程攻击的了,在敌人是触手怪的时候,只有两个拳头真是不够用的。即便拳风凛冽,一拳头出去能打一片,也不可能把四面八方都照顾到。
 
梳云尺与冤魂山分守楚远岚左右两侧,一边的舌头被梳云尺拍苍蝇一样拍了回去,一边的舌头被白鬼挡住,甚至于直接被从嘴巴里抽了出来。
 
两件法宝都表现出色,楚远岚自己却是百密一疏,被一条舌头洞穿了左肩。
 
不,不是百密一疏!几乎同时,他也一拳头洞穿了大鬼的胸膛。
 
可大鬼一如方才的桀桀怪笑着,身体陡然间化雾,眨眼将已经在十丈之外重新聚拢,他胸前被楚远岚掏出来的大洞,也在飞速的愈合。楚远岚的肩头,那舌头已经消失,可他的肩膀却有着一团明显的黑雾。
 
大鬼的所有眼睛满意的看着楚远岚的肩膀,可他忽然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貌似愈合的胸口中心出现了一点透明的水色,且这水色正在向外延伸,让他看似愈合,实则依旧裂开,甚至那水色正在顺着裂痕一点点向外延展,要将他的身体割裂。
 
楚远岚跟着胡洛闭关,胡洛入定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闲着。玄武赠与他的两滴天水便被他拿出来研究了许久,虽然没有再次炼化——他怕这一炼化就要花上一年半载的——可这东西也已经被他研究出了不少的用处,其中之一便是这东西不止能统御万水,还能化万物为天水。
 
只是根据材料不同,化出来的天水多少不同。
 
也不知道这种天水当年是在什么地方产生的,楚远岚总觉得有一滴不小心让他落在地上,那要不了多久,整个玄元神州就都要换成一小泓天水清泉了,比王水厉害的不是一轻半点了。
 
能够碰触天水的,只有玄武真灵和楚远岚了。
 
如今就有半滴天水被塞进了大鬼的身体之内,绝对是他暴殄天物了。天水在楚远岚识海中时只有半滴,可是到了外头,天水自发吸引万水,且迅速同化。这种级别的宝贝,这大鬼虽然厉害,却是污染不了的,但他却会被化成水……
 
几个小孩子样貌的白鬼爬到了楚远岚的肩膀上,看似毫无章法的乱抓乱咬了一通,黑气顿时萎靡,不多时,待一点黑血从出院的伤口流出来,他的伤口已经彻底收口了。
 
大鬼原来的嘴角是朝上翘的,此时终于变成朝下弯了。他也不再桀桀怪笑,而是咆哮一声,朝着楚远岚就扑过来了。
 
楚远岚的肩膀看似好了,实际上有点发僵,可这时候就算僵也得上了,毕竟家底就在下面,他要是逃了,就算事后干掉了大鬼。但人更相信的,记忆更深的,往往是自己眼睛看到的。走到现在的大好形势,怕是要功亏一篑。反正,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能让这家伙化成几滴天水。
 
努力运转真元,恢复胳膊的感知,楚远岚迎头与大鬼对上。
 
大鬼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他是半点逃跑之后以图保命的意思都没有,却反而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想死,楚远岚要活,两边都在拼,若非有白鬼的结界保护,下头的黑川城怕是早就成了一团废墟了。
 
观战的曲长老和楚岐也是躲得越来越远,最后曲长老干脆拉着楚岐支援旁人去了。临走的时候,楚岐看了一眼楚远岚,苦笑一声。笑过去的自己,那时候的他脑子是有多不清楚,自以为和人家也差不了多少的?
 
楚岐这倒霉熊孩子因为被打击过度,已经学乖了,真是可歌可泣啊~
 
这事楚远岚知道了,八成得郁闷一下,这被台风尾扫到的炮灰人士怎么就这么容易改邪归正了,顾小九却就掰不过来了呢。不过反正他现在是没时间郁闷了。
 
人家穿越到修真世界都是泡妹子,耍帅,成仙得道的,为什么我却是来做沙包的?!
 
大鬼在咆哮声中,体型缩小了三成,却又长出来了两对手臂。虽然这让他胸口支离破碎的面积也紧跟着扩大了,随之而来的是越发猛烈的进攻。
 
之前楚远岚是跟他打得上天如此,如此一来,就变成楚远岚被打得上天入地了。
 
(╯‵□′)╯︵┻━┻这尼玛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_(:3ゝ∠)_当初还以为元婴就很高大上了,现在才知道元婴也只有被按着揍的份啊。
 
第86章
 
楚远岚的身上已经变伤痕累累——元婴修士的血管里流的与其说是鲜血,不如说是能量液,自愈能力也极端强悍,所以伤口一出现,便会止血,不会有鲜血淋漓的情况出现。但是他的皮肉里还是带着血的……
 
又一次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大鬼连皮带肉撕扯下了一块,充盈着金色血液的皮肉被大鬼扔进了嘴巴里,他故意大口的咀嚼着,甚至留着那么一点皮肉在外边不吞下去。
 
虽然高阶修士对于魔修来说确实从头到脚都是大补之物,但是现在大鬼吃什么都无法阻止自己的崩溃,他来这一手,更多的是为了恐吓楚远岚,让他在防御时失常。
 
楚远岚却无所谓,当是只有玄元神州的魔修吃人吗?地球上一样有食人魔,尤其是非洲那种无法之地。甚至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会到非洲以及东南亚满足自己的欲望。吃人,玩弄幼女,凌虐,活人狩猎等等恐怖片里的场景,在非洲都有现实版。
 
楚远岚本人也被当地人用这种东西招待过,他能做的也只是选择沉默的放弃这种“合作伙伴”。毕竟这是人家的国土,人家的选择,你能怎么办?
 
相比之下,魔修吃人的行为还更高尚点,至少他们有目的,是为了变强,而不是猎奇,为了显示权威,或者仅仅是因为没什么其它可玩的了。
 
楚远岚看大鬼这故意留一口肉的样子,反而挺和善的对他笑了一下。
 
结果大鬼想要震慑楚远岚的目的没打成,他自己反而被楚远岚这一笑给弄得怔了一下——说好的正道修士呢?看我吃他自己的肉,他竟然笑?!连脚毛都要吓得炸起来了啊!
 
他们俩战斗时的时间何等紧要,这一怔,让楚远岚一拳头打碎了他的一条手臂。
 
大鬼反应过来,虽然六臂变五臂,少了一条而已,况且,他还有两条腿呢!
 
打斗中,两腿直立的大鬼,渐渐变得好像是蜘蛛一样,五条手臂可能是手,而两条腿也可能是手臂。布满裂痕又被水化的躯干部分越来越小倒是正适合了这种变化。
 
“起!”楚远岚拼着当头被抓了一把,眼珠子险些抠掉,掐好了手诀。
 
蔓延到了大鬼的全身,看着就像是他青黑色的身体长了银白色花纹一样的天水,随着他的手诀全都被收回了回来,碰到他的指尖便消失不见。
 
大鬼则如同肚子里被塞了个炸弹一样,整个爆裂了开来——到刚才的那种程度,天水是在同化他,但也是天水的同化之力,让他的身体还保持完整。
 
小型冤魂山里瞬间喷涌出无数白鬼,把碎裂之后还在动弹,意图重新组合的大鬼覆盖了起来。大概五分钟左右,白鬼散开,一只白白胖胖的小鬼递给了楚远岚一面破破烂烂的小旗子。
 
所以,上回楚远岚斗的是个道体,这回楚远岚斗的是个器灵。
 
不过上回那事他现在还不知道,很可能以后也不知道了。这回,他一看却明白了。
 
这里一些强大法器的器灵,即使没有主人操控,也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就刚才那个大鬼,能力已经堪比元婴后期的修士。不是楚远岚开挂,那就得死在这了。
 
穿上一件衣服,楚远岚落了下来。
 
下头的百姓和修士已经欢呼了起来:“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帮着宗璧维持秩序,为师去转一圈。”
 
虽然楚远岚可以说前期都是被按着打的,但是他们的修为低,就只会看结尾是自己师父赢了,并不知道之前的过程到底凶险到了什么地步。眼看着那许多长辈联起手来都对付不了的大鬼让楚远岚一个人给灭了,即便是胡洛都有点激动:“是!但师父……您的伤……”
 
知道师父是元婴,比其他人修为都高,可是刚刚那件事才是充分让他们明白了,楚远岚高到了什么地步。
 
楚远岚摸了摸脸,他觉得这辈子的脸有点太娘了,有这四道勋章到是更男子气一些。而且,左琊看见了会不会心疼呢?
 
(﹃)至于他心疼之后会发生什么?还用说吗?当然,楚远岚也知道自己这就是做梦。
 
“些许小伤,这疤痕不是更男儿气些?”楚远岚对着胡洛挤挤眼。
 
顾小九在一边看得,眼睛都快烧起来了。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楚远岚临走时,把几个小徒弟的脑袋都摸了一下——包括三只小胖达。
 
在楚远岚消灭了大鬼之后,陈戈州的主要战斗地点集中在三个地方,一处是西北方,就是余波过来的方向。一处是卧虎山,是楚远岚放了胖达的地方。最后一处是横陵县上方,这地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楚远岚先去了西北方,因为大鬼使得这里的阵线崩溃过一次,不过现在的修士们已经重新稳住阵脚了。楚远岚根本没赶到跟前,从远处看了看就直接走了。
 
卧虎山……楚远岚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去买无数留影石!无数胖达挥舞着熊掌和恶灵战斗的画面太好看了!兽人永不为奴!熊人族无所畏惧!这里可没有天敌饲养员,熊掌之下,一切皆为渣渣!
 
捂着被萌得发疼的肝,楚远岚前往了最后一处地点。
 
横陵县顾名思义,是因为县城前头横着一座不小的土丘。有传闻说土丘是一座远古的仙墓,不过只看现在这座凡人的小县城还好好的在这里立着,就知道这也就是个传闻罢了。
 
到了这,楚远岚才发现,其他地方都是从外头朝里头打,结界是把危险朝外推。就这里,是结界从上头降下来,把危险朝里头压。
 
那座传闻中的“仙墓”从中间裂开了……
 
“曲长老,这是怎么回事?”结界绝对没有被冲破过,那这里的东西就不是进来后建立“桥头堡”反攻,而是彻彻底底的本地货。
 
“之前那头大魔,一开始攻击的是这里,他虽然能攻进来,但不知他做了什么,下面一阵地动,土丘开裂,就是这个模样了。”曲长老也只知道他来到之后看到的,但具体的这个土丘里边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不,刚开始情况还没这么严重,现在那黑气是越来越粗了。”
 
“县城里和附近的百姓转移了没有?”
 
“……还没。”曲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是他根本没想到。
 
大多数的修士其实都是这个样子了,遇见妖魔鬼怪了,就去降妖除魔一下。打得过,那自然是很好。打不过,也是很干脆的逃跑。至于附近的百姓什么的,就算有空闲,他们也很难想到。
 
上回赵掌门和将门的掌门卢脍会想到救助百姓,其实也更多的是出于给自己找个事干,不掺和进两仪门与混濮天宗争斗的想法。
 
“曲长老,你且带人去转移百姓吧,这里的事情我来接手便好。”
 
“有劳楚长老了。”曲长老也不觉得楚远岚这么说话是傲慢,其实他们一群修士围在这,也就是对付一些白鬼结界漏出来的魔气。而若是没有白鬼结界,在场的人包括他在内看见下头土丘的阵势,早就都跑了,那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楚长老,此处的动静显然是并不简单,还请小心。”
 
楚远岚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楚岐?他倒是知道他来了,不过来了就来了呗,还要咋滴?多看一眼都欠奉。
 
楚岐抿了抿嘴唇,看楚远岚盘膝悬在半空,而随着他的掌控,此地的白鬼结界变得更加紧密,土丘中冒出的魔气被一丝不漏的净化,甚至看起来给了人们一个魔气越来越少的错觉。
 
曲长老带着楚岐落入横陵县,这里的仙官自然听话,让走就走。吩咐官吏,贴出告示。
 
可是老百姓却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的,尤其是看外头那不知道什么的黑雾已经少了。普通老百姓一脸茫然的看着来安排撤离的官吏,当地的小家族们一样持怀疑态度,甚至私下里还询问小吏们,是否是自己的孝敬出的少了?
 
修士们本来就觉得自己来干这事是大材小用,一脸的不乐意,再摊上这群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更是想一走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
 
在震动中,以那丘陵的裂口为开始,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大地上延伸,眼看着就要把横陵县县城从中间劈成两半。
 
楚远岚匆忙掐诀,白鬼纷纷落下,在县城被撕裂之前,将整座县城从地面上挖了下来。
 
“快把人都带走!”
 
赵掌门他们也移过城,还是比这座小县城大得多的城市。但那之前赵掌门他们都有一段充足的准备时间,并且当时的众人都是真元充足。
 
现在的楚远岚不是,之前他已经消耗颇大,且是仓促之间把这座县城抬起来的,再加上,明显下头那墓穴里的东西正在恢复神智,他现在是攻击县城,一旦攻击楚远岚……
 
第87章
 
一声如野兽的嘶吼声传来,裂成两座山头的土丘蠕动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揉捏着这些泥土。
 
“还傻愣着干什么?”曲长老一声呵斥,县城从飞起来就在颤抖,泥土扑簌簌的朝下掉,那头又明显出了变故。一旦楚远岚坚持不住,卸了力气,城里的凡人活不下几个。
 
众修士立刻分散开,尽自己的能力用最快的速度救人。
 
“愚蠢凡人!还不快走!”楚岐已经送走了两拨人,可是这第三拨碰上了麻烦。
 
这一个院子里住了三世同堂大大小小的二十多口子人,他是被两个中年妇人哭求才停下来的,可停下来之后吧。才发现这家人不是尽快了找齐了人一起走,而是拼命的朝外搬运着行李。
 
要说金银细软你带着点也就罢了,装着衣服棉被的箱笼、沉甸甸的柜子,桌椅板凳乃至于马桶也都要朝外端。
 
楚岐心里不喜:“你们左右还要搬上一段时间,我先去救旁人。”
 
可他要走吧,这家人的女人、老人还有孩子就朝他身上抱:“仙人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仙人啊!您可是仙人啊!老婆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会去找你的啊!”
 
楚岐这个气啊,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这种人,他真是头一回见着。他是能把这些人震开的,但都是凡人,又老的老,小的小,真出个好歹怎么办?
 
——楚岐是自私自利,基本上就是个小人,但是他六岁就进了行云宗,然后拜在曲长老门下学艺。长这么大也就见过蚊子血,让他伤人他是真没那个胆子。
 
“我只救人,可不会给你们搬行李!”
 
“哎呀!仙人要老婆子的命啊!仙人竟然还图谋我那点家产啊!”老太太一听,立刻走地上拍着腿大哭了起来。
 
楚岐真不理解这些凡人脑袋是怎么长的,这到底是怎么联想起来的啊?
 
“岐儿。”
 
“师父!”楚岐差点救命都喊出来了。
 
周围的凡人立刻静止不动了,楚岐立刻挣脱出来。
 
“定身咒都忘了?”
 
“我、我这是……”楚岐摸着脑袋,窘迫不已,“师父,我是真忘了!”他又担心曲长老以为他是故意偷懒,赶紧申辩,这一着急声调都变了。
 
“为师知道。”曲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岐立刻放松了许多:“师父!我继续去忙了!”
 
曲长老看着楚岐匆匆忙忙的背影,想着真该跟掌门说收,让宗门中的弟子多多的下山历练。他们都在山上,不见得就是能够静心修炼,关得久了,那心思都动在同门身上了。放出来,也没想着他们能有什么仙缘福泽,只要能让他们的眼界开和心胸都开阔些,就是好的。
 
就是这一会儿,县城越抖越厉害,地面开始龟裂,有的地方人都能漏下去。
 
楚远岚其实开始的时候也想让白鬼抓人,不抓城墙。别看冤魂山是一件灵宝,出自冤魂山的白鬼自主性很强。但是白鬼再怎么是善鬼,他们还是鬼,阴气很足。即便随着楚远岚的使用和本身器灵的孕育,这件灵宝的阴气已经没那么外露了,但凡人要是直接碰了,怕是魂魄也在瞬间就被勾搭走了。
 
“快点!”楚远岚在催促着,修士们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
 
之前县城里像是楚岐遇见的那家人那样,死活守着家财不放的人,其实不是一个两个。
 
没见地球上华国洪水来了,pla转移灾民的时候,还有灾民死活扒着房子不走吗?他们也不是要钱不要命,真到临死那一刻一样后悔。可一方面这些人又侥幸心理,另外一方面他们就是觉得有依仗——你们是pla,你们不会不管我吧?反正等到最后那一刻,真不行了,你们还得救走我。
 
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给别人增加了多少麻烦,也不会想自己这样做,是拖累着别人也面临着生命危险。他们只觉得我是普通人,攒点家当不容易,不能轻易的把这些东西都舍弃了。
 
这里也差不多,可能平常的时候凡人对修士是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可是此时此刻,当事情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相关时,凡人那就是怎么撒泼打诨怎么来的。
 
要是修士干脆撒手不管了怎么办?……不会吧?
 
对,这些凡人根本想不到最糟糕的情况。然而许多并非行云宗的,尤其是一些只是义务来帮忙的散修,这时候已经不管了。
 
事已至此,那些听话配合的都已经转移走了,这些剩下的都是自己要死的。对这种人,修士们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心魔。真要是这种事都有恶煞缠上来,他们也认了。
 
因为距离不算远,县城里发生的事情,楚远岚自己的神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下头的“你捏人偶”也明摆着要成型了——是一对狮子,不过是那种立在大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
 
他也分了一队白鬼,可是这些百鬼在里外转了半天,并没发现什么不对。看来这对狮子怕是类似于守墓兽的傀儡,并不是什么恶物。
 
不能等着石狮子成型,这两个东西给了楚远岚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都让开。”一声传音之后,修士们散开,楚远岚把县城直接放在边上一块地面上了。
 
虽然他尽量救人,但楚远岚并不是真正一心为民的好官。这时候他和一些修士的想法相同——自己作死的那就随他们去吧!
 
县城被楚远岚“拿”着的时候还是囫囵个的,这一被放下,因放置的地方是没有修整过的,整个县城就跟一块被捏了一把的点心酥皮似的,整个碎裂了。
 
依旧留在县城里的人,百不存一。
 
但死去的人再如何后悔也晚了,不想投胎被白鬼拽了两下,也只能去了。活下来的人却大多不后悔,只是怨恨,怨恨那些仙人心狠手辣,竟然真的不管他们了?!
 
曲长老带着两仪门的修士过来救助伤者,有点脑子的这时候再怎么怨恨也只能闭紧嘴巴。可有被吓傻的,或者气昏了脑子的,竟然对着修士们破口大骂:“什么仙人?!你们就是想要我们的命!是不是看上我家女儿貌美了?!不依你们,你们竟然就下了毒手啊?!”
 
一个壮胖的妇人,头破血流的坐在废墟上吼叫。
 
楚岐看着她,觉得可笑,走的人已经都被救走了,她自己偏要留下怪得谁来?
 
可是看着这个可笑的人,楚岐却又觉得眼熟,为什么眼熟呢?因为他自己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吗?
 
楚岐看向外头,已经与两头石狮搏斗起来的楚远岚。
 
他们楚家,他自己,曾经就是这么可笑,丝毫没想过楚远岚对他们的好,和付出。只顾着看自己眼前的那点利益,而一旦楚远岚违逆了他们,他们反而委屈乃至于怨恨。
 
“可笑……荒唐啊……”他在那边念叨着,旁人也不以为他在说自己。
 
“可不是吗,这些凡人脑子怎么长的?!”边上有个师弟跟着附和,可是这师弟突然觉得边上的灵气流动不对,一转头,就见楚岐神色恍惚,而周围的灵气正在疯狂的从四面八方向他身上聚集。
 
“区……曲长老!!!!”
 
谁都没想到,之前因为心境原因,修为倒退的楚岐竟然在这时候突破了,眼看着就要结丹了!
 
曲长老是有喜有忧,现在也不好移动他,只能让两个人守着他。
 
刚安排好,曲长老,不,所有修士忽然都是一哆嗦,楚岐更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恢复了清醒之后,萎靡倒在了地上。
 
“岐儿!?”
 
“师父……”根本不知道刚才自己发生了什么的楚岐,只觉得内息紊乱,浑身疼痛,茫然的向曲长老求救。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曲长老将楚岐抱在怀里,心疼不已。
 
小境界提升被打断,若是没有长辈护持都会出问题。更不用说这是大境界提升被打断,毁掉的不只是楚岐的机缘,一个不好人就废了。可曲长老哪能直说,只能不顾外头传来的威压,帮楚岐疏导真元。
 
他们这边不好受,楚远岚也一样。刚才两尊石狮子突然被裂成无数碎块成了一地狼藉,这石狮子不是守墓的,是镇墓的!同时地下传来一道极其阴森冷冽的杀气。其实还什么东西都没见呢,楚远岚缺已经有刀剑割身之感,他硬撑着,可是身体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丝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的伤痕。
 
楚远岚被逼无奈,落在了地上。
 
嗡的一声,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虽然不伤白鬼,可所有修士却一个比一个惨,尤其距离最近的楚远岚,满身的割伤越发的严重,皮肉都都翻开了,且这些伤口竟然不同于之前,金色的鲜血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第88章
 
这就是被强大剑修伤害过的伤口,别说是楚远岚这个元婴,就是个元神,也得把伤口中的剑气逼出来,否则伤口也不会愈合,甚至于伤口内的剑意还在向身体内蔓延,若是稍微弱点的修士,会生生的被削成一副枯骨。
 
楚远岚现在也知道这出来的是谁了,这尼玛的是斩仙剑啊!
 
_(:3ゝ∠)_行云宗这风水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啊。
 
斩仙剑不用问,顾小九的兵器。
 
书中的描写,斩仙剑原本乃是上古一个剑修门派炼制出来的神剑,他虽然是通过修士之手炼制出来的,但威力比之一般作用为攻击的先天灵宝还要强悍。且斩仙剑出世的那一刻起,便有剑灵。将炼制他的剑修门派顷刻之间屠戮了过半,那门派中的几位剑神用献祭的方式才将斩仙剑联手镇压。
 
从此,一派剑宗传承失落,斩仙剑也成了传说中的东西。
 
至于顾小九为什么收服了斩仙剑?因为斩仙剑本身其实也并不想四处屠戮,毕竟他不是一把魔器,但是当初炼制他的铸剑师,只想着让他如何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去忘记了给他一副想匹配的剑鞘。无鞘之剑,锋刃外露,自然是见谁伤谁。
 
顾小九曾经得了一块中间开裂的无名古木,这木头坚硬如铁石,顾小九用尽了法子也没办法将它炼化。可不是正好给斩仙剑当剑鞘了吗?虽然在裂缝处的地方还是有些剑气外溢的,但相比之下,已经好多了。
 
可是楚远岚现在哪有那个玩意啊?
 
万幸斩仙剑也无大开杀戒的意思,白光中斩仙剑的剑灵看了楚远岚一眼。
 
“!”就是这一眼,一道伤口直接从楚远岚的左肩横劈道右腰,金色的鲜血喷溅到了地面上。
 
剑灵赶紧挪开眼睛,叹了一声,直飞冲天而去。
 
楚远岚赶紧盘膝运功,如果斩仙剑是有意伤他,那刚才那一下子,他就直接被一切两段了!
 
楚远岚盘膝入定时,他身体的外表已经如同满是蛛网一样的金色裂痕,不时就有一道裂痕爆裂开,绽开一道皮肉外翻,甚至于深可见骨的口子。
 
都说剑修的剑气离开,但也没厉害到斩仙剑这种情况吧?楚远岚的经脉已经被剑气弄得一团乱,真元都不好调动。玄武都露出头来了,乌龟的脑袋一伸一缩的,显然一样没办法,只能跟着着急。
 
感受着爆裂开的伤口越来越多,楚远岚知道再不想出来法子,他就真的只有变成骷髅架子一条路了。
 
干脆,楚远岚把天水推进经脉里头去了。
 
知道天水会伤害到自己,可是楚远岚对这种能化万物,统御万水的天水,因为有很多不解,所以在使用的时候也尽量小心。更别提是用在自己身上,但现在是真的没有第二条路了,彻底的死马当活马医,就看天水和斩仙剑的剑气到底是谁更霸道了!
 
县城里,一个粗壮的大汉突然就朝曲长老与楚岐师徒冲了过去,口中大喊:“你还我老娘命来!!!”
 
这就是刚才的抗拒转移的钉子户之一,是个叫卢大金的屠户。此刻卢大金身上都是灰土和血迹,手里举着杀猪刀,两眼瞪得通红。
 
可是没等他到跟前,就脚下一绊,来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到也飞了出去。楚岐抬手一把捏住刀刃,卢大金抬头的时候,就看自己那把刀在修士的那双看似白皙的双手中,别掰成了块废铁:“当初让你们走你们不走,你娘坐在门口,抓着门板,又哭又闹。你也挥着杀猪刀说谁敢让你离开家你就跟谁拼命,如今出了事怪得谁来?”
 
“呸!我们是凡人,我们哪里懂得这许多?你们这些仙人不会再劝劝吗?!若是劝走了我们,我老娘又哪里会出事?!”卢大金坐起来,一抹脸,扯着脖子,青筋都蹦起来了。
 
楚岐看着他,却笑了:“你是真这么以为?还是因为知道是自己害死了自己老娘,却又不敢承认,所以只能恨我们?”
 
“你、你……说、说的什么混账话!”卢大金脸色一变,竟然哆嗦了一下,“你别想不承认,这分明就是你们……”
 
“那是你老娘,又不是我们的老娘,我们来救你们,你们不愿意,那我们何必自找没趣?且我看你身上并没什么大伤,你老娘却死在灾中了,难不成是出事的时候你自顾逃命,舍了老娘?”
 
“你这胡言乱语的妖人,我杀了你!”这人明显是恼羞成怒了。
 
楚岐随手扔出一枚石头,石头正中卢大金的脑门,卢大金白眼一翻,顿时躺倒在地。
 
楚岐看着他,摇了摇头。这人跟以前的他,有四五分的相似,都是遇到事了不找自己的错,偏把错都扔在了旁人身上。现在看这人有多可笑,就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可笑。
 
他拍出两枚符咒,一枚化作纸鹤飞走,另一枚在空中炸裂闪烁起来,不多时便有修士赶到。不过看起来一个二个的都是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番,大家都不好受。
 
“楚师兄,曲长老怎么了?”
 
“师父刚才护住我……”楚岐面露愧色,“留三个人在这里护着师父,再来一个人跟我去外头看看楚长老怎么样了,其他人散开在废墟中找找看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不过,若是这些人好好让咱们救,那就救,若是嘴巴不老实的,管他自己找死去。”
 
“是!”
 
楚岐带着一个师弟朝着楚远岚的方向走去——他们一个二个的现在都身如刀割,内息紊乱,没有一段时间的调养是没法子动用真元了。
 
可是刚到了原来县城大概是城墙口的位置,两个人就不得不停下了。
 
其实远远的就能看见那边就跟起了个龙卷风似的,从地到天一道长长的气柱,不过这个气是剑气。每一丝白色的气流都是一丝带着斩仙剑剑意的剑气,现在这个距离楚岐还能坚持,跟他来的师弟已经脚软的走不动道了,眼看着就要瘫在地上了。
 
楚岐把这位师弟搀扶回了曲长老身边,让照看曲长老的两位同门照看着点,他就重新朝回走。这次他一个人,走得更远了些,至少是走出了原本县城的废墟范围,可是再朝前,他就过去不了。
 
这个距离没有剑气,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楚岐却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着飓风,随时都会被压倒在地。他紧紧咬着牙,浑身骨骼肌肉仿佛都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咯吱作响。汗水如泉涌一般,聚成细流直淌而下。
 
楚岐知道在自己没法走到楚远岚身边去看他的状况,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压力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好处。他憎恨过去的那个要高于顶,贪婪无德的自己,他希望变强,不只是修为上的,还有自己的心。
 
即使不是一个剑修,但他也可以利用这些剑气打磨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压力好像小了点。楚岐很是高兴,他以为这是自己坚定努力的结果。但是,他发现压力是真的越来越小了。有些模糊的视线恢复了清晰,他这才看见原来刚才那上下一通粗的剑气龙卷变成了一个上粗下细的漏斗,漏斗最细的地方,正在那位打坐在地的楚家老祖宗头顶心处!
 
楚岐摇晃了一下,因踩中了一块石头,脚下不稳坐在了地上。他看着越来越小的龙卷,楚岐笑了:“老祖宗,果然厉害。”
 
他是真的真的丝毫的嫉妒也没有了,只有一种羡慕,还有对自己的渴望和对楚远岚的祝愿。
 
此时,楚远岚的丹田中,金色元婴一脸肃穆的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那两滴天水正在元婴下丹田的位置,一左一右各据一边,且一起飞快的旋转着。通入楚远岚头顶的剑气,实际是一直通到元婴的头顶的,直至被这两滴天水抽丝剥茧。
 
最后一道剑气没入楚远岚头顶,即被天水吸纳,却并未完结。两滴天水中各自挤出半个气团两个半团合二为一,也就是元婴的小腹处有三个团。可是两滴天水在现在这个地方呆的不错,却不能容这明明是被它们“生”出来的小气团。
 
气团被当即被挤出了元婴的丹田,却也没跑远,径直落在了元婴的小肉爪里,竟然化作了一枚小剑的模样。
 
此时楚远岚的神识是沉在元婴里的,于是金色的小娃娃很是严肃认真的举起爪爪,看着这枚小剑,这东西乃是斩仙剑剑气中留存的剑意。看来天水也有不能融化的东西,那就是已经达到法则高度的力量。
 
而楚远岚得到了这一点剑意,或许他能试试转修剑修?虽然都是元婴了,可是剑修的战斗方式显然比法修的更适合他。
 
第89章
 
呼出一口气,元神归位的楚远岚站了起来,他干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血收起来。
 
修士的金血落在地上跟水银一样,聚成团滚来滚去。这种东西留在这,被小动物吃了,或者被植物吸收了,说不定就能闹出个小妖怪来。
 
所以妖魔鬼怪都喜欢以修士为食,绝对的大补。
 
他干的第二件事是把衣服穿上……
 
_(:3ゝ∠)_储物袋里的法衣没几件了,话说最近他衣服的寿命真是一件比一件短暂啊。
 
楚岐还在想要不要过去,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原来是曲长老来了。他一边拽上徒弟,一边还瞪了他一眼。
 
楚岐又愧疚又感激,当年他找了这个师父是怀着很大的私心的,但是真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待他。
 
楚岐忍不住抹了抹眼睛,追上了曲长老有些踉跄的身影,搀扶着了他的胳膊。
 
越靠近楚远岚,楚岐越觉得难受,别雾水,不会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是这地方,明明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让人有一种要被割裂皮肤的感觉。
 
“楚长老。”
 
“曲长老,你气息不稳,快快坐下调息。”楚远岚挺喜欢曲长老的为人的,对于楚岐,楚远岚也没过多在意,不知道他便好了,也无所谓他是否还对自己心怀怨念。
 
曲长老坐下:“楚长老,方才发生了何事?”
 
“方才那也算是一件宝贝出世了,不过这宝贝太过霸道,我们这等小民是绝对掺和不得的。不过,此地日后怕是要成为一处剑修宝地了。”楚远岚看看四周,他虽然将大股的剑气都收纳走了,但这里作为斩仙剑的出世之地,剑意森然,跟别提那墓地里必然也有斩仙剑数千年来磨剑留下的痕迹。
 
但只是观看这些痕迹,对于剑修,尤其是那些没有宗门的独行剑修来说,这可是一份不需要命去拼的大机缘。
 
“我行云宗……”可是听楚远岚如此说,曲长老不见喜,反而皱起了眉。
 
没办法,家宅太小,招待不起贵客啊。即便是跟两仪门联合起来管理,也没有那个底气啊。
 
“先别担心,不管如何,也都是这次魔灾过去之后的事情了。”
 
“说的也是。”曲长老叹了一声,“我宗要是出第二个元神便好了。”
 
一个元神,是行云尊者自己资质出色,仙缘顺遂。两个元神,那就说明行云宗被天道所喜,他们的功法也是顺道而为了。到时候必然会有出色的大世家弟子来投,世家与宗门相辅相成……
 
看曲长老想得都走神了,楚远岚呵呵笑了一声:“曲长老勿忧,说不得日后咱们不止有两个元神呢。”
 
曲长老大笑起来:“对对!便该如此!何止两个,便是三个!四个!我们行云宗也总会有的。”
 
曲长老今日这句话不过是激励自己,但只是二十年后,看着自己宗门里的元神跟不要钱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朝外蹦,然后自己一个不注意,他也……元神了。
 
回想今日,_(:3ゝ∠)_心情蜜汁复杂。
 
两人谈笑一番,就赶紧离开这地方了。
 
之后楚远岚带着此地的夕食们与救出来的受灾百姓,直接回到了州府黑川城。
 
一部分废墟里的人面对着修士们依旧咆哮指责,那管他们去死!反正这地方也无需考虑什么政治影响,楚远岚固然尽量善待凡人百姓,可也并不会太过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当他回到黑川的时候,真没想到还有一件喜事在等着他!有大量的灵气聚集在了左琊的闭关之处,左琊这是要结妖丹了。
 
“这是哪位道友要结丹了?楚长老,该不会是你的徒弟……”曲长老眼睛都快惊得瞪出来了,实在是此情此景太吓人了。
 
楚远岚正式开始收徒才多长时间,他自己修为突飞猛不说,难道徒弟的修为也跟驾着飞剑一样?
 
“并非是我,乃是我的道侣怕是该结丹了。”楚远岚笑得见牙不见眼。
 
“咦?楚长老你何时有道侣了?”
 
楚远岚摆摆手:“别再长老长老的了,你我已经是几百年的道友了,难道还不能听曲兄叫我一句远岚?”
 
曲长老一听,顿时也笑了起来:“是极是极,远岚。那远岚也该称呼我一声沐阳。”
 
曲长老命曲烈,沐阳是他的尊号。不过修士的称呼用的各种各样。有人喜欢俗家的名字,有人喜欢尊号,曲长老也是喜欢尊号的其中一员。
 
“如今我家中这样,看来是不方便让沐阳和弟子们留下了,是我考虑不周。”
 
左琊结丹,因为他吸纳灵气的关系,周围的灵气也确实是浓,但这种时候,进阶者的吸引力是极其强大的。普通修士很难跟他们争抢灵气,况且,跟一个结丹的修士争抢灵气,这是要结仇,要结仇,还是要结仇啊?
 
曲长老众人要是完好无损,那留在这里看看,也是好的。可他们如今一个两个都带着伤,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也需要灵气,那自然就不能在这里留了。
 
楚远岚找了个小吏过来,让他帮助曲长老指一下去任家的路,曲长老便带着人走了。
 
楚远岚落在了府衙里,在左琊闭关的房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知道的明白他是在等道侣结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等着老婆生孩子呢。
 
中间楚远岚又跑出去了一次“杀怪”,虽然再没有上一回那么强悍的大怪物,不过这些日子以来,翻涌过来的充满魔头与厉鬼的黑云,数量不但不见变少,反而增多了。
 
可见那边还在互殴呢,这种级数的修士,不打则已,这一开打,时间就不是按照天籁计算的,打上十年八年都不算新奇。
 
陈戈州的百姓已经逐渐习惯,虽然外来人口比较多,但行云宗的控制得当,宗璧的管理出色,市面上只是比往常略有骚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楚远岚和左琊的纺织作坊生产出来的第一批棉线和布料,就都给这些灾民用了。当然,花钱买的是行云宗。
 
这天楚远岚又一次“出猎”归来,发现家里的真气流动状况已经正常了,顿时大喜。可是他到了左琊的门口,发现他的门还是关着。穿蓝想着,这大概是左琊刚刚结丹,还有什么不顺……
 
“哎?”突然感觉有点不对,楚远岚抬头,看见的是天空中密布的黑云。
 
这却不是魔云了,而是……
 
“劫云?!”
 
他怎么忘了,妖兽化形是要过雷劫的!不该那么早让左琊炼化妖丹的!怎么说该给他炼制几件法宝护身啊!
 
楚远岚下意识就想冲上去阻挡,不过他理智还在线——他如果冲上去阻挡,只会让雷劫更加恐怖。
 
天劫之难,必须靠自己。
 
天道啊,qaq咱们可是合作伙伴关系,求轻拿轻放!
 
眼看着劫云已经形成,楚远岚把府里干过的官吏和下人都挪移了出来。这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间就站在府外的大路上了,众人还一脸懵逼呢。
 
“轰隆!”第一道雷炸下来!因为楚远岚把府衙的防护法阵也撤了,这一道雷,直接炸飞了半个府衙。
 
“府、府尊!这是……”宗璧看着眼前的大坑大惊,还以为什么大妖魔杀进城里来了。
 
“无妨,左琊要化形了,正在渡雷劫。无须担心,你们自去忙吧。”楚远岚摆摆手,放了心的众人这才各自散了。
 
楚远岚看着天空中一道一道的雷朝下劈,就跟一道一道割在他心口上一般,比不久前被斩仙剑“削皮”都没现在这么难受。
 
不过这天雷是白色,算是非人所经历的天劫中最低弱的了。但即使如此……看着眼前还冒着黑烟的大坑,楚远岚一点都不觉得庆幸。
 
他掐着指头,从一数到了九。正要飞扑进废墟里寻内当家的去,一只脚都抬起来了。
 
“轰——!!!”
 
(╯‵□′)╯︵┻━┻说好的九道雷劫呢?我内当家的就是一平平凡凡的狮虎兽!不带歧视跨种族恋爱的!
 
别管楚远岚心里怎么狂风暴雨,当初的对话之后,天道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又掐着指头从一数到九,可是抬头看着天空,楚远岚发现那厚厚的云层不但没有丝毫散开的意思,而且方才最后的那几道雷电,分明已经开始变色了,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府尊……要不要让百姓离开啊?”宗璧有点担心,府衙已经从半毁变成全毁了,只剩下一个显眼无比的巨坑了。
 
其实府衙周围住的就算是凡人,那也是大户人家,现在这些人已经开始自觉自愿的撤离了。除此之外,远远的还围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楚远岚摆摆手,他其实连宗璧说的是什么都没听见。
 
第90章
 
无论妖魔鬼怪还是人类修士,渡劫的难度增加有两种情况,一是造孽太多,二是太逆天。
 
所以魔修别看同等修为下比普通修士强悍太多,而且提升之路也简单得多,可真正得证大道的反正在玄元神州是没有的,都被劈死了。
 
原着里顾小九其实两条都占了,天道也想劈死他,奈何有个亲爹作者,顾小九好东西太多,愣是一路闯关,最后把天道给搞死了。
 
所以左琊这情况,他爹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呃……兽。不过,左琊固然是因为二代的原因能力突出,资质出众,可这锅背得也够大的。
 
第三轮三道雷劫劈完,终于,劫云散开,天空中未知之处射下一道金光,此乃造化之光,历劫之后,天道所回馈的好处都在这光里。雷劫越凶险,造化之光也便越是神奇。
 
且有一点,雷劫只能自己扛,但是造化之光……旁人却是能抢夺的!
 
也是巧了,这时候突然天上就落下了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来,楚远岚浑身的毛都气得炸起来了。
 
对方落得快,楚远岚飞上去迎的也快。
 
女修的修为与楚远岚差不多,男修则是金丹中期。金丹男修的情况明显不对,整张脸憋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眼睛血红。一看他胸口上挂着的通明玉符,楚远岚就知道,这男修被魔气污染。
 
“这位道友,下面可是道友的灵兽?我愿以两头金丹期的通明兽,交换道友的灵兽。”女修眼睛瞪着后头的造化神光,焦急得不成。
 
人修只会有两次雷劫,一回是过晋级元神时的紫云雷劫,还有一回是飞升的时候。刚他们远远的看见,那强度绝对不会是人修渡劫。必然是这里大修士圈养的灵兽结丹了。
 
“后边那是我的道侣。”
 
“!”即便是痛苦异常的男修都不由得惊讶的看着楚远岚,人和灵兽结契的事情不是没有,可是太少了,而且最近更是越来越少。
 
“这……我们,我们只是要一点点造化神光,道友也看到了,我的道侣被魔气所染,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怕是……”
 
“我自然看见他被魔气所染了,你们不想着祛除魔气,为什么非要盯着造化神光?今日是不幸凑巧了。要是没有造化神光呢?”
 
造化神光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玄元神州已知的历史到现在,也只有极少数的人修经历过一次,那渡劫之后的第二次还是人们推测的。确实这个造化神光有祛除一切不利效果的效果,魔气也在内,可又不是只有造化神光能祛除魔气。
 
且造化神光是左琊辛辛苦苦挨了快三十道雷之后得到的回馈,他付出多少,就该得到多少。若是分了出去,须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左琊日后的修行很可能遇到障碍。
 
“不幸凑巧”四个字太不客气了,女修又羞又恼,她也知道眼前这拦路修士说的没错。可在她看来,自己的道侣正在受苦,既然眼下让他照一下神光就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得到好处——那何必要找其他那些费时费力的法子呢?
 
女修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这灵兽刚刚结丹,之前连人形都没有。你这人这是好不要脸,一点点造化神光都不愿出借!”
 
话音未落,她仰手打出一记阳雷,到是没想伤楚远岚,只想赶开他,好让自己的道侣去照造化神光。之前两人已经用心意说好了,就由她缠住这修士,男修便将造化神光都抢去,大不了事后多赔些东西!
 
“艹!”楚远岚怒骂的同时,却躲也不躲,任由阳雷炸在身上——又一件衣服毁了——他也将冤魂山拍了出去。
 
结果在下头看热闹的人,就听见轰隆一声,已经让人们熟悉至极的冤魂山现了出来,头顶上因为没有危险隐没消失的白鬼结界也现了出来。
 
所以先是楚远岚朝下掉,也就是两息的功夫,女修大叫一声也朝下掉,那男修更了不得了,先是身上白火大冒,继而又是魔气狂喷。
 
“有妖魔来了!!!”看热闹的人立刻都跑了,只宗璧带着官吏依旧在下面守着。
 
楚远岚掉到一半已经稳住了身形,那女修的阳雷把他炸得有点懵,只是衣服虽然毁了,他的皮肉却丝毫无伤。现在顾不上思考到底是不是女修留了手,楚远岚掐诀控制着白鬼,围住了男修。
 
女修本来就心神激荡,看见男修被一群白鬼围住,她想要来救,可还没等她动,那男修已经被白鬼分食,一颗意图逃出生天的金丹,也被楚远岚抓在手中。女修惨叫一声,就要与楚远岚拼命,却发现自己也别无数鬼魅魔头包围,明明只是些小魔而已,可却压得她动弹不得。
 
“你……你好……”再看周围,这哪里是什么安稳的人间城池,分明是一座炼狱鬼城。
 
张口吐出一口金血,女修就此失去了意识。
 
楚远岚拎着面色苍白的男修,落在了昏迷的女修身边。
 
方才那一幕只是女修心魔被激发之后的幻觉而已,虽然楚远岚确实是让白鬼围住了男修,但白鬼们分食撕扯殆尽的是男修身上的魔气,而并非他的血肉。不过,男修虽然是没有入魔的危险,可修为也瞬间从金丹中期跌落到了金丹前期,且他要是不能好好的修养,怕是还有更进一步跌落的危险。
 
把男修朝女修那一扔,男修大叫着“菡儿!菡儿!”扑了上去。
 
“你最好别叫她,否则她有元婴溃散的危险。”
 
“你!”男修大惊,扭头看向楚远岚,看他的表情明显是想要咒骂之类的,但是想想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与外界对楚远岚的传言,男修硬生生把自己的“不当言辞”咽回去了,“这位可是行云宗云坤老祖当面?混濮天宗袁菡萏、葛云静见过道友。”
 
楚远岚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云坤老祖就是他自己,云坤乃是他师父行云尊者给他起的道号。
 
对他们的自我介绍,楚远岚只是点点头,便重新看向了造化神光。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袁菡萏一脸麻木的睁开了眼睛:“云静?!你、你没事?!”
 
“是那位……云坤老祖救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葛云静也是很不愿意的,可谁让他们人在屋檐下呢。
 
“但我……不对……你……”袁菡萏听他所言,眼神恍惚了起来,摇着头嗫嚅了几句,又是喷出了一口金血。
 
葛云静赶紧翻出丹药来给她吃下,葛云静迷迷糊糊的,把药吐出来了两次,总算第三次的时候咽下去了,可她周身真元明显混乱得厉害。
 
葛云静惊慌莫名,想要叫楚远岚出手帮忙,可是看楚远岚两眼灼灼的盯着造化神光落下之处,可是看袁菡萏的样子越来越不好,他狠了狠心,开了口:“云……”
 
“左琊!”好巧不巧,造化神光在这个时候消失了。楚远岚咧着大嘴,笑得跟个傻x一样冲了过去。
 
用离弦的箭形容楚远岚不太恰当,他现在就跟个屁股后头点着的兔子一样,蹦了两蹦,落在了造化神光消失的地方。
 
可是,在看见左琊的瞬间,笑成傻x的楚远岚懵逼了。
 
“远岚……”左琊看着楚远岚,终于用嘴巴唤出了楚远岚的名字。
 
“左琊!”懵逼的楚远岚顿时就跟接上了电路的机器人一样,嚎叫着迈过了剩下的最后两步,一把将左琊抱在了怀里,啃上了他的嘴。
 
左琊闭着嘴躲了两下,但看楚远岚两只眼睛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不再躲闪,与楚远岚拥吻了起来。
 
——话说为什么变成人了左琊还拒绝?真不是左琊矫情,而是左琊……
 
他现在是侠胆雄狮状态啊_(:3ゝ∠)_
 
还是老版本的侠胆雄狮,换句话说,他长了颗狮子脑袋!
 
楚远岚不只是亲,还在左琊身上揉来揉去,摸来摸去。放松着与楚远岚亲吻的左琊立刻再次挣扎了起来,不只是狮子脑袋,他还光着呢!
 
当了一阵的禽兽,不穿衣服,刚才也没反应过来。现在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再不放开,十年之内你就都睡地板吧!】感谢心音的存在,让他在嘴巴被占用的情况下,能够咆哮。
 
qaq
 
如果楚远岚的眼睛不是像着火一样,那他这哭包表情,还稍微让左琊信服一些。
 
“衣服!”
 
“就、就两件了,省着点用。不对,你一件我一件……等到这事了了,真得回宗门一趟了。”
 
那头葛云静都看傻了,他也以为楚远岚之前是拿个借口,只为了不让他用造化神光。可是没想到,这一位堂堂元婴,真的跟一个化形失败的妖怪如此亲密。
 
第91章
 
楚远岚看着左琊穿上法衣,也是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看一看他最爱的胸肌。
 
( ̄︶ ̄)矮油~e杯的大胸不但还在,好像还更大了啊。
 
(﹃)而且,现在左琊可是真空啊,真空!
 
(╯‵□′)╯︵┻━┻我怎么就没想过弄两件像旗袍的法衣放在储物袋里啊?!要是放了现在就能看见真人现场版了!
 
_(:3ゝ∠)_这喜悦又忧桑的心情啊,有谁能够理解我?
 
“口水流过下巴了。”
 
“啊?”楚远岚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然后很认真的回答,“刚出嘴角,没过下巴。”
 
“……”
 
“咳!”看左琊的表情,楚远岚总算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实诚了,他咳嗽一声,朝着探头探脑半天的宗璧招招手,“日后有事找左琊。”
 
o(* ̄▽ ̄*)o好了,行政管理的事情都交给左琊了,以后楚远岚就可以尽量的放飞自己了!
 
楚远岚对外说过几次左琊是自己的道侣,但是身边的人知道的还并不多。宗璧刚才也看见了这一仙一妖的非正常接触,有刚才那事情打底,现在接受得也快。
 
“见过左大人。”
 
“不用叫大人,叫一声先生吧。”
 
“是。”
 
看他们两人说这话,楚远岚火烧屁股的又转回到葛云静这边。
 
葛云静看楚远岚过来,就吓得一哆嗦。
 
“我只知道白鱼秘境那头跟魔修不期而遇,看二位这样子,该是前头下来的,不知道白鱼秘境的战况如何了?”
 
“真是……”葛云静松了一口气,开始将前边的事情说给楚远岚听。
 
楚远岚听着听着,明白了,白鱼秘境的时候,刚开始是遭遇战,后来两边同时大量增兵变成了攻坚战,可是到现在,已经成了加油战。
 
袁菡萏和葛云静就是被同门通讯符召过来的,听说路上还有呢。而且随着四面八方被召过来的修士,以及从魔界赶过来的魔修越来越多,现在战场的范围也在越来越大。
 
因为很多魔修并不想进去那些老魔老仙开打的地方当炮灰,但是蹲在外头抓几个元婴、金丹之类的小辈甜甜嘴,他们是很愿意的。同理,赶来帮助的修士也有很多是抹不开面子,让他们上最前头拼命是不可能的,可是在外头干掉一些魔修那是里子面子都能过得去。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这地方是府尊是楚远岚?毕竟这是行云宗的道场,到来的修士都会被告知最近的安全地点是哪里。只是大多数人遇到事情更愿意到行云宗的宗门去,袁、葛二人,若不是葛云静的情况太过危机,袁菡萏又发现了造化神光,两人也不会过来。
 
毕竟只是个元婴带着一群小宗门的金丹、筑基,侥幸护住了一群凡人百姓。他们算是什么东西?从仙魔战场上退下来的,不管是偷懒耍滑,还是真遇到了情况,谁相信这地方安全?
 
“要不了多久,此处怕是也会被卷入战场的。”葛云静用这句话做结尾,一脸期待的看着楚远岚。
 
他期待什么楚远岚当然知道——赶紧带着人回行云宗宗门。
 
葛云静虽然见识到了楚远岚的手段,可是依然不认为,这地方能够比有着护山大阵的行云宗危险。偏偏他自己是刚刚被祛除魔气,修真世界公认的,一般这种情况后,修士身体内还是会存在极少数的魔气,这种魔气正道修士都发现不了,可却让这种情况下的修士就跟魔修眼里的指路明灯似的,也更容易二次入魔。
 
袁菡萏现在也继续有其他修士帮助疗伤,楚远岚看样子是不愿意帮忙了。
 
“两位道友愿去便去吧。”听出来,楚远岚也不想多管。不能说他有十成的信心,守此地安泰,但八成还是有的。陈戈州的人越来越多,试过一次把县城平举起来的楚远岚,知道现在这点人手别说带走陈戈州的所有人,就是带走两成也不可能。
 
“云坤道友,你修行不易,若是担心就此离开,道心有损,我也可寻宗门中的师长,为道友修补道心。”
 
“呵呵。”留下这经典的两个字之后,楚远岚转身便要走。
 
明摆着他已经跟混濮天宗的两位闹翻了,无所谓是多得罪他们一点,还是少得罪他们一点了。
 
葛云静被呵得脸色通红,可是却又不敢多言——这位云坤老祖整个就是个混不吝的二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到元婴的!他是气得想拼命,却又知道自己打不过,万一被对方直接赶出陈戈州,那就麻烦大了。
 
葛云静自认能屈能伸:“道友!云坤道友,还请给我二人安排一个落脚之处……”
 
“哦,一会就有人来。”楚远岚点点头,这次没拒绝。
 
楚远岚晃悠回去的时候,左琊和宗璧正说得热火朝天。
 
宗璧也是个能吏,之前还担心因为楚远岚翻出以瘟疫掩盖屠杀的事情,会给自己我一家子惹来灭门之祸,后来发现楚远岚越来越能,他们一家子过得很好。宗璧办事更加的努力认真,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左琊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楚远岚没办法和其他人沟通,总算现在能够说个痛快了,短期内他大概都会有点话痨额趋势。
 
他们俩现在正在商量怎么以工代赈,左琊的提议是开凿一条运河,他地方都选好了。宗璧看他画的运河路线图,击掌大赞。无奈其中的许多地方都已经有主了,即便知道开凿运河是好事,怕是也会有冥顽不灵者。
 
楚远岚在边上,从直愣愣的傻站着,到晃来要晃去,又到左做转一个圈右转一个圈,依然无人搭理。他只觉得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啊,没人爱啊。
 
“传令,陈戈州内,开征魔灾税。”终于脑袋里灯泡一亮,楚远岚有法子了。
 
“嗯?”
 
“一定年纪范围内的,外地人用劳逸交税,本地人吗……”楚远岚看向宗璧,“你懂得?”
 
“明白。”
 
“若有囤积居奇,强买强卖,发魔难财的,一概杀无赦!你与赵清要是处置不了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遵命!”
 
“行了,事情说完了,我带左琊先去任家那边一趟,最迟三天之后回来。”楚远岚拿出了两枚传讯符,“赵清那里有传讯符,若有急事叫我们便是。对了,那头的两个混濮天宗的,女修叫袁憨蛋,男修叫葛云静,是一对道侣。你看着招待一下,不用太热情,给他们与其他修士安排个差不多的住处就行。”
 
话音未落,楚远岚已经拉着左琊飞得没影了……
 
留在宗璧站在原地,那男修的名字无所谓,怎么女修的名字叫憨蛋?这家里起名字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不是宗璧听错了,是楚远岚真的认为袁菡萏叫袁憨蛋。毕竟,现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菡萏来说荷花了。
 
左琊有那么点小失望,刚话说得正开心呢,结果就被拽走了。
 
可是在天上,楚远岚从背后抱住他,委委屈屈的说:“想你……”
 
“我不是一直都在那吗?”那点失望立刻烟消云散了,左琊的手搭在楚远岚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上。其实他也想的,即使楚远岚有时间就会跟他腻歪在一块,可是野兽的身躯无法像人类一样拥抱,更无法感觉到人类伴侣之间的甜蜜。
 
虽然现在他的脑袋依旧是狮子,可至少他右手臂,有手指,可以与楚远岚臂膀厮磨,十指纠缠……
 
左琊侧头,想要亲吻一下楚远岚,可是他扭过头后看见的是一大蓬鬃毛,他自己的,狮子的鬃毛。
 
_(:3ゝ∠)_累,不爱。
 
“卧槽!”楚远岚突然大叫了一声,“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化形化一半了!天道你个没py的!”
 
看着楚远岚对天比中指,左琊笑成了傻逼。
 
“别拿你的手指头艹天道了,那东西本来就没py。”左琊一边说一边拽了拽楚远岚的衣袋,“要搞吗?”
 
“(⊙v⊙)?搞啥?Σ(°△°|||)︴!!啊!!(﹃)搞搞搞!”楚远岚赶紧飞扑而上,比长着颗狮虎兽脑袋的左琊还禽兽呢——是虎头额头上帅帅的王字无比清晰,可还有鬃毛。
 
“等会。”
 
qaq“内当家的,能别玩我吗?我衣服就一件了,这要是不小心戳破了,那我就只能穿着开洞的破衣服了。你忍心?”
 
左琊稍微迷茫了一会“开洞的破衣服”是啥东西,然后看楚远岚这两守护裆的姿势,再次笑成傻逼:“行了,在天上搞可不行,下去吧。”
 
其实他们已经到了任家所在的城市,这时候一直在天上绕圈。现在左琊一声令下,天上这朵小云彩立刻就飞窜到郊外去了。
 
两人都是干脆利索的老夫老夫,幻云台直接托着他们俩落在了树丛里,然后两件衣服就扔出来挂在树枝子上头了。
 
第92章
 
左琊在地球的时候一米八七,到了这头化形后直接就一米九开外了。当然,他的脑袋也比地球时大了至少三圈,更别提还有蓬松无比的鬃毛。
 
他的身材也更棒了,两条大长腿少说就有一米二。人鱼线和腹肌装点着的腰腹,还有……还有大胸!!!!
 
腿玩两年,腰玩十年,这胸……玩一辈子都太短啊。
 
楚远岚面对阔别已久的美食,身体力行的解释了啥叫舔遍你身体的某一个角落。至于之后的长驱直入,纵横往返,直入云霄,澎湃汹涌,狂突猛进之类的,就不细表了。
 
“晚泄也是病。”看着天空上的星星,左琊嘶哑着嗓子道,然后低头看看这个躺在自己胸口上的货,“还不出来?!”
 
“不出,帮你堵着,元婴修士的元阳可是好东西呢。等你啥时候炼化了,我啥时候出来。乖啊。”左琊一边说,一边还傻笑着,摸左琊的牙。
 
“……”真想给这家伙一口,可是明知道不会咬伤他,左琊也没那么干拍开了楚远岚的手,然后,真的开始炼化肚子里的那些东西了。对于妖来说,这种东西,确实是大补之物。
 
就是他炼化的时候,这家伙一边哼哼一边蹭,实在是……
 
“再来一回吧,我好像又有反应了。”
 
左琊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行。”
 
楚远岚虽然各种没脸没皮,可是左琊说不,他从来不会用强的——即使都已经进了炮位了。
 
这边翻云覆雨,你侬我侬的两人不知道,任家那边出事了。
 
╮(╯▽╰)╭还记得任家被打压的起因吗?一天前,也就是楚远岚和左琊刚落进树丛里,衣服飞出来的那会,有一位袁公子找到了任家。
 
可因为魔灾的事情,陈戈州一下子挤进来的人太多,每天找到任家这里来的客人那都是成帮结伙的。
 
这里头有旁的州里跟任家多多少少有点联系的,更多的是从前根本不认识现在来攀关系的。
 
任家也不跋扈,来的都把拜帖留下,礼贴先拿走。任家知道楚远岚的秉性,都会查一查这些找上门来的人家名声如何,再做处理。不过三天之内,是好是歹都会给来人一个信。
 
这位袁公子也是好相貌,面似白玉,唇若点朱,双目寒星点点,神色间还有一丝忧郁。他来的时候说是任家任广霆的故友,最近来说是任广霆故友的人最多——毕竟任广霆不久前前往混濮天宗游学。
 
“这位公子,我们六公子不在府里。要不您先把家乡何处与现在的住址留下,待六公子回来,小人必告知六公子前去找您。”门房说话很客气。
 
任家的门房都是刻意选出来的,相貌周正,有气度,而且绝对绝对不会仗势欺人。
 
“这位小哥,可否告诉我广霆去了何处?我是抽空来此的,至多呆上几个时辰就会离开。”
 
“这……公子真是难为我了。”身为家仆,旁人说两句软化就把主人家的去向告诉了旁人?
 
袁公子苦笑,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匣:“此乃碧游丹,送与广霆作为……作为他的新婚贺礼。”
 
门房不知道碧游丹具体是干啥的,但是他知道家里不准收礼:“公子,家主吩咐了,无论谁送来的礼物,给谁的礼物也不能收,您要是非要给,那我也只能一会就放在门口了,说不定就被哪个叫花子捡了去。而且,我们六公子……”也还没成亲呢。
 
“袁公子?!”门房话没说完,就背个惊喜尖叫的女孩子打断了。
 
这位姑娘门房也认得,叫李幸儿的。
 
之前不是任广霆和张家公子闹翻,又出来了个李家小姐说才是张家公子的真爱吗?
 
这位李幸儿是那位李家小姐的妹妹,当年也是跟着一起出去的人之一。因为任家有了楚远岚做靠山,重新稳住了阵脚。这李幸儿与其余几位就找上了门来与任广霆“重叙旧情”,话里话外表示自己也并不同意家族的做法,只是没办法。
 
任家也知道,这算是其他几家借着这些小辈的口,服软了。
 
他们虽然愤怒又憋屈,可也没办法,家族还得继续在陈戈州发展生存下去,日后还少不得与各大家族之间的联姻。对这些小辈的示好,他们虽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但也算是默认的接受了。
 
“李姑娘。”相对于李幸儿的激动,袁公子的回应就很是淡漠了。
 
“袁公子可是要见任家六哥哥吗?”
 
袁公子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我只是想送个礼物就走。”
 
李幸儿看了一眼门房,笑着说:“袁公子也知道,现在咱们陈戈州乱的很,任家的家仆并不认识袁公子,不管公子带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是不敢接的。”
 
“……”袁公子点点头。
 
“那袁公子随我来吧。”
 
“多谢李姑娘。”一直淡漠的袁公子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热情,李幸儿却转身走了,他以为李幸儿是直接带他去找任广霆,极其快活的便跟了上去。
 
“喂,那李家的明摆着不安好心,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刚才就把人叫进来吗?”顾小九正要出去玩,结果到了门口就听见了李幸儿和袁公子说话的后半截。
 
“这个……”
 
顾小九撇撇嘴,这门房是木头脑子:“行了,我今天左右没事干,帮你这个忙。”
 
楚远岚还没回来,虽然得了武修的功法,可是也没来得及传给他们。顾小九只安下了两天的心,这就又跟身上长了虱子一样,忍不住上蹿下跳了。胡洛看他这样,留着他练功都怕他走火入魔了,也就放他出来玩半天。
 
对顾小九来说,这种闲事当然比逛市集要好玩得多。
 
“袁公子,我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两个坏消息,不知道你要听哪一个?”两人走出没多远,李幸儿就停下了脚步。
 
“便拣姑娘自己乐意的说吧。”袁公子最厌烦的便是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此时他眉毛一皱,面上浮现一丝不耐,看起来竟更让人心动了。
 
李幸儿看着这样额袁公子有着短暂的恍惚,不过她反应的也快,很快就把恍惚变成了悲伤:“这头一件事,广霆哥和成瑞哥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成瑞便是张成瑞,任广霆过去的婚约者。
 
颓废的袁公子顿时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就跟刚被驱魔之后一样。
 
他的肩膀很别扭的歪了一下,显然是差点就要跑去任家。不过大概是想到了李幸儿的话还没说完,出于礼貌,总算是忍住了没动。
 
“第二件事……我们回来的时候,广霆哥便后悔了,他与成瑞哥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神思不属的。成瑞哥哥一怒之下,捅了广霆哥一剑……”
 
“你什么意思?!”
 
“第三件事,现在任家很是了不起啊,已经巴结上了此处的元婴府尊。成瑞哥与我姐姐只能自伤一剑,六哥哥是好了,整日与那位老祖的徒弟在一起谈笑修行。最后一件事,广霆哥就在府里的,毕竟如今这时候,谁会乱跑呢?那袁公子说,广霆哥知道不知道你在外头呢?”
 
“……”
 
“李幸儿,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吧?”顾小九这时候窜了出来。
 
袁公子离开任府的时候,就知道后头让人跟上了,只是他非但没有把跟踪者揪出来,反而帮着遮掩,让李幸儿没有发觉。不过,他也没想到,原来跟上来的是个小孩子。
 
“小师兄,我说的话,难道有一句不对不成?广霆哥不是跟你师兄师姐处得颇为愉快吗?”
 
“我们是处得挺好,然后呢?是碍着你爹偷汉子了?还是碍着你娘穿破鞋了?”
 
“你!”
 
袁公子眉毛也皱了起来,看顾小九才丁点大,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家教可是太“好”了。
 
“怎么?说中了,恼羞成怒了?”顾小九不高兴了。
 
他本意是来做一件好事,把袁公子带回去给任广霆就好了。可是看袁公子竟然有那么点看不起他,厌恶的意思,顾小九不高兴了。
 
顾小九是谁?天老大,他……师父老二,他顾小九老三!也就是同门稍微能入他的眼。其他人竟然还敢给他使脸子?!
 
“袁公子,这位乃是此地府尊的五弟子顾小九,他有个大师兄,更是让人难以直视。”
 
“!”顾小九眉毛都变成竖起来的等号了,大师兄是丑,但那是“我的”大师兄!竟然让这么一个女人在这时候拿出来说嘴?!顾小九咬死她的心都有了,但怒归怒,顾小九在污糟事情上的天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然之道这位李幸儿是故意激怒他,好让这位袁公子改变态度。
 
顾小九看看袁公子,这位竟然还站在这准备继续听?
 
第93章
 
他要是对任广霆真有点情谊,那就该给嚼舌头的李幸儿两个大巴掌,然后去任府。
 
对了,他一个堂堂修士,在任府外头吼一嗓子就不行吗?他又不是来求任府办事的,不干不脆,一点魄力都没有。
 
顾小九之前觉得任广霆的眼神不好,看上了张成瑞那么一个破烂货,现在知道了,他的眼神还是可以的,至少看出来在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小九虽然不想给李幸儿挡枪,但也无意撮合袁公子和任广霆。任家一家现在都是师父的,任广霆也算是他们师门的财产了。顾小九从来都是个护财的人。
 
指着李幸儿,顾小九张口道:“你这女人,现在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大师兄的老二,有事没事朝他怀里倒,用你的一对奶蹭他的时候了?!”
 
“你!你血口喷人!”别管李幸儿的心是黑是白,她可是娇养的修真世家小姐,黄花大闺女,被顾小九如此口不择言,她面色通红,眼泪都下来了。幸好这地方是个巷口里的角落,没什么人听见,否则她真是要一头碰死了。
 
“我喷不喷人任府里长眼睛的都知道,你道那些仆役大半夜的喊谁的名字吗?都道你脸和脖子看着白净,身上也必然滑溜……”
 
李幸儿哇一声捂着脸,大哭着转身跑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你也没堵着我嘴啊。况且那女人跑了,更说明他知道这些事是真的啊。要不然我一个小孩子嘴里喷出来的唾沫,她干什么那么当真。”
 
“……”袁公子对顾小九的话原本是不太信的,只是觉得李幸儿说任广霆的坏话,让她受点教训也好,反正小孩子说两句也是不疼不痒的,可是顾小九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有点信了。对李幸儿的印象越发的糟糕,不过现在李幸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广霆,“小弟弟,你能带我进任府吗?”
 
“你不是修士吗?修为比我高多了,想进就进啊。”
 
“但……那可是广霆的家。”
 
顾小九咧着嘴做了个鬼脸:“你不愿意去那就不愿去吧。”
 
见顾小九竟然转身就要走,袁公子赶紧一踏步拦在他身前:“小道友,你可能将我带进去?”
 
“你自己有能力不进,为什么让我带你?”那位李幸儿之前挖空了心思巴结大师兄,现在冒着被拆穿要死很惨的危险,依旧要跟袁公子说些容易引起他误会的话。当李幸儿是傻的吗?她做这些可不是出于什么嫉恨,明摆着在李幸儿心里,袁公子比师父要点子硬。
 
顾小九可不想把袁公子带回去,然后闹得任家都跟着袁公子跑了。
 
“小道友……此乃一瓶行气丹,赠与小道友。”袁公子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顾小九刚才虽然拒绝他,但是神色表情很是生动,就是个顽皮的小孩子。但从他话出口,就不一样了,这小孩子整张脸都沉下来了,阴气森森的。
 
“行气丹?很稀罕吗?”行气丹是炼气期的修士服用量最大的丹药,因为这丹药的作用是温养经脉,辅助灵气吸收。再穷的炼气期修士也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上一瓶,顾小九更是三五天就要吃一粒。他自己有两瓶,楚远岚还说有时间便为他们特意炼制——上回他从那白鱼秘境里弄出来的药草就有行气丹的。
 
宗门里给的是他该得的份例,师父特意炼制的那是师父的情谊,袁公子这是算啥?是求人送礼,还是打发叫花子的?
 
“这……这位小道友,我身上实在没有炼气期得用的东西,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看可好?”
 
袁公子乃是大世家出身,生具灵根,根骨极佳,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且如今刚三十出头已经是筑基中期了,有望在百岁之内晋升金丹。他自觉是好言好语,却不知道刚才是犯了顾小九的忌讳,那现在就是彻底踩在了顾小九的大地雷上了。
 
顾小九是典型的自卑加自傲,也就是楚远岚现在拿住了他。可袁公子刚才的做法就让顾小九看不起了,如今又这么高高在上的,顾小九这是知道自己打不赢对方,否则早就一个大巴掌扇上去了。
 
“我就是不带你去了,你要怎地?抓着我要挟门房?还是就此杀了我?”顾小九双手叉腰,明明白白的展示了什么叫混不吝。
 
“小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公子之前看他是个小孩子,诸多忍让,可是现在看顾小九这个样子,也怒起来了。
 
“呵呵。”顾小九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后来大概是觉得地上还挺舒服的,干脆就躺下去了。手脚大张,也不管沾了满衣服的灰土。
 
袁公子想把顾小九拎起来揍屁股,又想着还有求于他真闹翻了怕是不好。
 
他这个缩手缩脚的样子,更让顾小九看不起他。躺了一会,干脆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袁公子又去拦他。顾小九当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啊!有拐子拐孩子啦!!!救命啊——!”
 
都说了现在陈戈州人多,黑川城也一样,各种乱子当然也就多了。拐骗女子和幼童的事情并不少,顾小九这一喊,立刻就引来了不少人朝这个偏僻处涌来。
 
袁公子赶紧说:“误会!这是我弟弟,我们兄弟俩闹着玩呢。”
 
“呸!你说你是我哥?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不?”
 
袁公子卡了一下壳:“你叫袁熙,今年六岁半。”
 
“狗屎!老子叫顾小九!今年快八岁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都能胡编?”
 
“咱俩到底是谁胡编?!”
 
“那好,那你找来一个证明你叫顾小九的人啊。”
 
“我……”顾小九差点说咱们回任府,他把话咽回去,看袁公子的表情,才知道自己被这老小子差点涮了,真带回去那不就是如了他的意思了?顾小九干脆抬手扔出一枚传讯符,“大师兄!救命啊!”
 
围过来的老百姓一看那白色的小纸鸟嗖一下飞没了,这才意识到这是两个神仙斗法,瞬间都跑没影了。
 
“这!你这孩子怎么……”袁公子手都举起来了,顾小九指着自己的脸,一副“你打~你打~朝这打~”的架势。
 
袁公子却想着这小子的大师兄来了也好,到时候总算能说明白了吧?可是又一想,顾小九是个孩子,他这个样子,必然是大人教他的。那他的那位大师兄……
 
胡洛那边接到顾小九的传讯,几个纵跃便赶到了当场,从一处房顶上跳下来看着两人:“小九?”
 
“大师兄!这人要打我!”顾小九窜过来,躲在了胡洛背后。
 
“这位道友,你是何意?”自家的师弟自家知道,胡洛其实这就等着袁公子解释呢。
 
可袁公子呢,本来就因为顾小九对胡洛存有怀疑,再看胡洛的脸——这位真不是魔修?
 
世人说不能以貌取人,偏又说相由心生。而把后者当成座右铭的人,显然是比前者多得多的。
 
此时袁公子看着胡洛面上便忍不住露出厌恶和轻蔑来,自动将胡洛的性格当成了第二个顾小九,甚至更加的恶劣。他觉着好言相向是不可能了,那小的他下不去手,这大的他还有什么可客气的?直接打他一顿,把他打服了,便能让他带着自己去任家了!
 
“你这师弟,污蔑人家女子的青白,满嘴污言秽语,好不可恶!”
 
他这话连顾小九都愣了一下,话说他都做好被大师兄数落一顿的准备,结果这人又把话题偏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小九,你做了什么?”胡洛一听,低头便问顾小九。
 
“我就是跟着……大师兄!”
 
胡洛挡开袁公子的一剑:“这位道友,你是何意?”
 
“哼!你们师父不教训,今日我代你们师父好好教训教训!”
 
“这位道友,你是何意?我俩今日不过头一回见面,为何要辱及我二人师门?”
 
“你们做了什么好事自己知道,收你们这样的徒弟,想来你们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袁公子想来,他难道能不知道李幸儿乃是挑拨?可李幸儿也是唯一一个给了他线索的人,他不过是跟李幸儿虚与委蛇,再利用她进任府罢了。
 
结果顾小九突然蹦出来,说走了李幸儿,还准备撒手不管。至于行气丹……不过是个带路的事儿,顾小九难道还想要龙胆凤髓谢礼吗?
 
胡洛脸色也变了,别管这事是谁对谁错,对方都直接指着师父的鼻子骂了,那就得正面怼了!
 
“小九让开!”胡洛话音一落,两人几乎同时一剑刺出。
 
顾小九脸色难看到躲了出去,后来一想,干脆朝任家跑去。
 
第94章
 
对于顾小九这种头也不回就逃跑的行为,袁公子越发的瞧两人不起。
 
他比胡洛修为高了两个小层次,且世家贵胄的袁公子身上各种法器丝毫不缺,胡洛却只有一个穷逼师父。
 
胡洛唯一比袁公子强的,就是他的战斗经验,而且是以弱打强的战斗经验。所以,一时间两人竟然斗得不相上下。
 
袁公子脸上越发挂不住了,在他以为就该是单方面的把胡洛吊打一顿,哪里能够自己处处占着优势,却又僵持呢?袁公子动起手来越发无所顾忌,但这可是在凡人的城市里,还是楚远岚所治理的凡人城市,所以胡洛的顾忌反而越来越大。
 
袁公子剑气所波及之处墙裂房倒,被剑气所伤或者被瓦砾砸伤的百姓呻吟惨叫,更多的百姓惊呼着逃出家门。
 
胡洛要护着百姓,如此一来自然就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一个躲闪不及,被袁公子一剑从左下巴划到了右脸颊,又是被一掌拍在了胸前。
 
“大师兄!!!”胡洛落在地上的时候,顾小九恰巧带着人赶到。他过来一扶胡洛,便是一手的血,看着手上的血,再看着胡洛的脸,顾小九两只眼睛都变红了,直勾勾的瞪着袁公子。
 
袁公子却根本没看顾小九,只是收了剑,一脸兴奋的冲向了任广霆。
 
这位任广霆是标准的美人如玉,极其白皙俊美的男子,一对隐含着几分哀愁的凤目让人看着挪不开眼睛。此时与袁公子对视,他凤目一挑,横剑挡在胸前:“袁公子,你这是何意?”
 
“有徒如此,那楚远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广霆,不如你任家迁到我灿煌州,我袁家自会护你们周全!”
 
“袁公子,你远来是客,但开口便辱及我等尊主,若不道歉,不死不休!”
 
楚远岚没有收任家为家奴,但这段时间下来,任家却已经朝让楚远岚收下自己家族的忠心而努力了。当着楚远岚的面,是称呼他为府尊,可是私下里的称呼就是尊主了。
 
“广霆,你无需担心,他不过一个小小宗门里的元婴而已,我家祖爷却是混濮天宗的元神长老,怕他个什么?!”
 
任广霆看着袁公子,忽然举起剑来……一剑便把自己的左臂砍断了!
 
这叫个干脆利索,胳膊掉地上了血还没流出来呢。
 
谁都没想到他会做这么一件事,直到任广霆朝着胡洛和顾小九单膝跪下:“我与袁牧虽然并无私情,但今日之事由我而起,今日以一臂赎罪。”
 
他如此说话,想要搀扶的任家人却也没法搀扶了,只是怒视着袁公子。
 
任广霆为什么好好的自残?
 
因为这位袁公子整个都在自说自话,只是用言语表示“公子我们不约”,他也只会认为“你是怕楚远岚吧?没事,不用怕,真不用怕!”
 
而任广霆看得很明白,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情理上讲,他们任家都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袁公子说得容易,一个家族的迁徙是那么好迁的吗?他们任家上上下下几千口子,光是在祖宅里住着的就有五百多人。袁家的元神祖宗还不知道影子,可是这里的魔灾却是在眼前的。顶天了,袁公子也就是能把任广霆一家几口人带走,那剩下的人呢?
 
得罪了楚远岚,把他徒弟重伤了,难道还指望楚远岚把任家好好供着?楚远岚就算不自己动手灭门,只是在魔灾的现在把任家剩下的人从陈戈州扔出去,那就没人能够幸免。
 
于是,任家就留下他们伶仃几口人了……任广霆有病吗?要做出这种明摆着祸害了全族的事情。他被家族奉养,虽然家族中也有争斗,但长辈的关爱,同辈的互助也从来没少过。
 
而且,楚远岚和楚远岚的弟子可是一点都没亏待过他们任家啊。在任家最危难的时候,是楚远岚一句话保住了他们,且当时并没有挟恩图报。他在自己忙于对抗魔灾的时候,还将徒弟送来任家,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任家想着给人家做家奴,那是任家自己想的,也是没有任何逼迫的。
 
假设,任广霆真顺着袁公子的意思办了,继续假设,后来袁公子也成功利用自己老祖宗的名头,压制着楚远岚没对他们家的出手,他们任家迁徙到了混濮天宗的境内。
 
可任家的名头也就彻底坏掉了,家族之间再怎么斗,那是家族之间的事情,可是将一个对整个家族都有恩的修士如此逼迫……还指望着日后有修士善待任家?
 
只有袁家?袁公子真能代表整个袁家?况且,他现在虽然出色,谁知道几百几千年以后怎么样啊。甚至他就此卡在筑基大圆满,无法寸进,顶多活个一百四五十岁就此阳寿耗尽而亡也不是不可能啊。那任家付出巨大的名声代价,背弃了一个为人宽厚和善的有恩修士,最后换来了什么?
 
可对袁公子说不明白,又不能动手杀了袁公子,那就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心意了。
 
断了一臂,是给楚远岚的两个徒弟交代,是道歉。也是对袁公子表示,就算你不认为当初我跟你已经断了,现在这样难道还不叫断吗?
 
“快!快接上!”袁公子大惊,抓着手臂就要给任广霆接上。
 
任广霆用左手按着自己的创口:“你害我还不够吗?”
 
袁公子手上一哆嗦,手臂掉落在了地上,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貌似还是泪奔。
 
罪魁祸首走了,这边闹哄哄的就把两个病号搬回去了。
 
胡洛躺在担架上,自己用手压着一大块白布。顾小九走在担架旁边,他看不见胡洛的脸,只能看见那白布渐渐染红,越来越多的鲜血溢了出来。
 
任家的人大多一脸激愤沉痛,但也有极个别的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这么丑的人,却是那位上仙的大弟子,这下好了,本来就丑又破了相,可是货真价实的“丢脸”了。
 
顾小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他现在直想咬死那个姓袁的!
 
可事情没结束,他们前脚刚进了任家,后脚就有当地的几大家族跑来说要做客了。
 
他们也不打不闹,就是很有规矩的送上拜帖,然后就在门外头等着了。
 
即便门房回来说:“家里有事,不便待客。”
 
这几位也依旧站在门口站着,张家的家主笑嘻嘻的道:“无碍的,我们能等。”结果这一大帮子人,竟然就真的站在门口等了。
 
后来大概是觉得站着累了,干脆还让下人搬了小凳和方桌来。一大群家主凑在一块,吃吃喝喝。不知道是哪家,甚至把歌姬舞姬都带来了。
 
一时间,任家的家门口就跟开了庙会似的——其实原来这些世家的家主都是分散在陈戈州各个不同的大城市的,但是因为不久前和任家对着干,之后又有楚远岚给任家撑腰,这些人为了方便行事,就都到了同一座城市里。这如今才能集合得这么齐整。
 
任长任短这对双胞胎家主气得都要吐血,最后也只能让他们进来了。
 
进了门,张家的家主头一句话就是:“两位任兄,可知道混濮天宗的袁家公子不久前来到我们陈戈州了?”
 
任长任短当然知道,他们还有个断了手的孙子,以及毁了容的府尊长徒呢。
 
“有什么事,直说吧。”把茶碗朝桌上一磕,任长阴沉着脸道。
 
“好!痛快!”李家的家主一拍手,“这么说吧,那位府尊的长徒……呵呵。府尊日后来到此地,看见自己的徒弟,怕是任家也不好交代吧?”
 
“我们任家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事情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对呀,这事是袁公子动的手,不是我们妄自菲薄,但是,府尊真是没那个能耐去找袁公子的麻烦。”
 
“照不了袁公子的麻烦,可是也得找个人出气啊,那找谁呢?”
 
这些人一唱一和的,把任长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找李家呗。”任短却哼了一声,插了一嘴。
 
“这、这关我们李家什么事?!”李家的家主嚎了一声。
 
“谁让李家有个好姑娘呢?”李幸儿怎么样,顾小九来了之后可是都说了。
 
虽然这件事上顾小九也有点毛病,他当时要是带着袁公子来任家……不,以当时那情况,袁公子到了任家怕是也得有麻烦。左右还是李幸儿坏事,她一开始说那些话就是没安好心,顾小九要是不出现,还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什么样呢。
 
总归这就是一劫,躲不过去的。
 
“任兄,莫要凭空污人清白,还是个女孩子家家的,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呢?”边上一个家主打圆场。
 
第95章
 
“什么叫凭空污人清白?你们且问问他,我是否是凭空。”
 
“大家不要岔开话题。”张家的家主站了起来,抬手压着两边,“任兄,便这么说吧。这次魔灾之后,行云宗境内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好过了。”
 
这次魔灾波及到的范围很大,涉及了整个行云宗的势力范围,部分两仪门的势力范围,以及一小块混濮天宗的势力范围。
 
这样的魔灾对于幸存下来的世家来说,有好处,那边是可以在魔灾之后,无所顾忌的扩张,因为其他地方的人都死绝了。可前提是,扩张的家族本身要有实力。因为魔灾退了,不表示被魔灾污染之后的地界就太平了。
 
相反,在之后的几十甚至几百年中,被魔灾侵袭过的地区,都会经常有魔头出现,野兽比其它的地方更残暴嗜血,厉鬼和凶兽也都更容易出现。虽然各个宗门也会加大弟子外出除魔卫道的频率,可是地方太大,就是两仪门和混濮天宗那样的天宗也不是处处都能管的过来的。
 
所以,愿意在魔灾之后的地界里发展的,要么是只怕地不够的大世家,有那个能力。要么是有进取心的小世家,急需发展。至于像是在场的这些世家,显然是没那个意思的。
 
“你们想走就走吧。”任长无所谓的拜拜手,他们家是从上头退下来的,虽然他们这一代人没经历过,可是家里留下了不少记录的玉简,作家主的都看过。他知道一个道理,就算是寄人篱下,也得找那差不多的。
 
对现在的任家来说,楚远岚是最好的“差不多”,且两边彼此需要。至于混濮天宗的袁家,那就太大了,喘一口气都能让袁家山崩地裂。
 
“我们想走,可是非亲非故的,袁公子哪里会愿意带啊?”张家家主叹了一声。
 
任长任短听出不对劲来了,任长一挑眉:“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张家家主笑了笑,“袁公子心仪你家广霆许久,我们便是来做个媒人的。”
 
任短一伸手就把手里的茶碗砸在张家家主身前了,碎瓷片子和茶水飞溅了张家家主一脚。
 
“你们他妈的是来做媒人的,还是来拉皮条的?!都滚!滚!”
 
任广霆是他们任家小一辈里看好的几个孩子之一,如今被迫无奈把自己废了,已经让人心痛不已了,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任兄,何必如此呢?你们自己抱了一条大腿,现在我们让了,难不成一条活路都不给吗?”李家家主站起来说,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其余家主跟着一起叹着自己的不易。
 
任短气得手都哆嗦了,任长一拉弟弟:“几个月前的这个时候,到底是谁不给我们任家活路?”
 
“任兄这就不对了,过去的事了,何必总是翻旧账呢?”
 
“就算不翻旧账,为何要我们任家的子弟卖身给你们这些人换出路呢?”
 
“任兄这话就说得太过了吧,什么叫卖身?广霆若是能够和袁公子结成道侣,那也是他自己的福分,日后有袁公子帮衬,说不定也能成就元婴呢。”
 
“当那是只为了我们吗?你们死扣着广霆不放,让他将自己的胳膊都剁了下来,这可是与袁公子结了死仇。”
 
任长任短今天是越发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任长任短都有一刹那的神志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知道的不是真相了。
 
任长任短一块站起来了,转身就走。
 
“两位任兄!”
 
任短直接出去,任长对着追来的张家家主挥挥袖子,挥开他抓过来的手:“怪我们何必要与禽兽坐弹?”
 
“任兄这话太不客气,难不成是要与我们撕破脸了吗?”
 
“那可太好了,咱们就此撕破了脸吧。”任长一抬手,把衣裳的下摆撕下来扔在张家家主脚底下了。
 
而楚远岚带着左琊赶到的时候,任家家门口围了一圈的人,袁公子站在头一个,这眼看着便就要开打。
 
楚远岚抬手间,两拨人中间掀起一阵风来,与任家对峙的一群人一块被挤得后退了三步。
 
楚远岚就在这个因为他们后退空出来的空当中间落了下来:“发生了何事?”
 
“可是行云宗云坤长老?在下混濮天宗袁牧。”
 
话说,楚远岚对于几大天宗,也就是云中城稍微有点好感,两仪门……呵呵,混濮天宗……呵呵x2。
 
这位袁牧在陈戈州的地盘上,又是知道他的名号,那必然也知道任家是他罩着的。结果趁着他不在,忙于对抗魔灾的时候,他带着一群其他陈戈州的家族跑到任家来惹事——倒不是楚远岚护短,实在是任家的情况他也私下里查过,明白任家的家风确实不错,对于家族子弟的管束颇为严格,而其他家族吗,或多或少有些毛病。
 
楚远岚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搭理他:“胡洛呢?”
 
这样的情况,胡洛作为大师兄没出现显然情况不对。
 
“胡师兄,让这恶贼伤了!”一个任家的弟子,满脸激愤的说。
 
楚远岚这就要去看胡洛,可这时候袁牧说了一句话:“云坤老祖,在下是替你训徒。”
 
“啪!”袁牧捂着脸,愣了。
 
对,看似楚远岚动都没动,可是他给了袁牧一巴掌。
 
“这又是一个熊孩子啊。”左琊在他身边感慨着。
 
“还是个二代熊孩子。”楚远岚点头,“一脸的自视甚高啊,尼玛我手好痒。”
 
“你……你打我?”
 
“啪!”
 
“知道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吗?”楚远岚看着袁牧,“他怎么伤了胡洛了?”
 
后一句话是对着任家人的。
 
“胡师兄被他打了一仗,还、还在脸上划了一剑!”
 
“哦。”楚远岚点点头,下一瞬,袁牧就发现自己被楚远岚卡着脖子直接从地面上提起来了。
 
“你……唔!”袁牧想挣扎,可是别说卡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但只是元婴老祖的威压就让他连手指都不敢动了。
 
楚远岚另一只手在他的丹田上点了一下,便如同扔垃圾一样,把人扔在了地上。落地的袁牧,立刻翻着白眼浑身抽搐了起来。
 
“你……”张家的家主没忍住抬手指着楚远岚,因为谁都明白,他这是把袁牧的丹田给废了。结果楚远岚只是眼睛一抬,这倒霉蛋便倒飞了出去!
 
“该生孩子该下蛋,都滚吧。”
 
楚远岚一声令下,一群家主们赶紧扶上袁牧就要滚。此时此刻,他们是彻底明白自己办了傻事了。拿袁家说事?那袁家远在天边呢,什么时候袁家近在眼前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但是楚远岚想想还得问问他们跑到这来的原因。所以手指头一勾,李家的家主就给勾得飞了回来。
 
“你们不明白的问他,我们去看看胡洛,稍后再问。”
 
“是。”任长任短虽然也有点忧虑袁牧被废了这件事,但至少现在提气啊。
 
楚远岚和胡洛跟着任家带路的小辈一路到了他徒弟们住的小院,刚进门,就扑过来三个跑大腿的。分明是黑酉痕、竹酉彤和白酉泊三只小熊猫。食铁兽一族比起人形,更爱兽形,且快抱腿。楚远岚两条腿,左琊一条腿挂上了三个黑白相间的毛团。
 
楚远岚弯腰,一手一个拎起来,然后都塞给左琊了。
 
被一只抱腿,两只糊脸的左琊:“……”
 
但是从三只小熊猫的表现看,胡洛的状况应该是不算太糟。
 
“师父!”再走两步,一群带小萝卜头也跑出来了,楚远岚对他们摆摆手,径直进去见了胡洛。
 
胡洛脸上绑着绷带,看见楚远岚进来,立刻坐了起来。
 
楚远岚关门,把大小萝卜头都关在了门外头。他让胡洛解下绷带,看他伤势立刻皱起了眉。胡洛脸上的伤口已经收口了,按理说不应该留疤痕的,但偏偏他伤口两边已经收缩纠结了起来,看起来这是要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活蜈蚣的架势。
 
“师父,能帮弟子寻一件面具来吗?弟子怕会吓着人。”
 
楚远岚抬手:“好,我会给你炼制一件法宝的。”
 
“谢过师父。”
 
楚远岚抱了抱他的大徒弟:“本该留着让你自己报仇的,但是那袁牧已经让我废了。”
 
“师父,袁家……”
 
“不用管,自有为师扛着。”楚远岚也并非不知轻重的人,若没有顾小九,楚远岚会教训袁牧一顿,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次到位。可不是有顾小九这杀伤性武器了吗?把胡洛伤成这样,冤家还能存在那就是笑话了。
 
“师父!”
 
楚远岚摸摸胡洛的脸,安慰了他一番,又用内息帮他疗伤这才出来。
 
第96章
 
外边一群弟子立刻涌上来叽叽喳喳一番,楚远岚听得头大,抬胳膊一直左琊:“这一位以后便是你们师母……不对,师公,来,叫‘师公’!”
 
众徒弟:“=口=”
 
他们看见左琊了,也都猜到了这是师父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必定会带在身边的那头灵宠,毕竟老虎脑袋狮子鬃毛的这世上应该也没几个吧?不过,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头灵宠竟然还有个师公的身份。
 
灵宠刚化形就变师公,这是不是表示着……
 
哎哟!妈呀!细思极恐!
 
“小九呢?”看徒弟们都石化着呢,楚远岚也懒得理,神识一扫,就把顾小九找着了。
 
【内当家的,要看我怎么言周教熊孩子吗?】
 
【=。=不,我要在这撸(熊)猫。】楚远岚刚把小熊猫塞左琊手里的时候,他还有点手忙脚乱的,可是现在已经渐入佳境。而且这比地球上的熊猫皮实啊,他们仨是妖怪,真是想这么撸就这么撸。
 
楚远岚再看时,左琊干脆露了原型,正拿爪子滚着毛团呢。看他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就跟陶醉于毛球的喵星人一样。
 
于是,楚远岚摸摸的滚了。
 
“躲这干什么呢?”楚远岚是在张家门外头找着顾小九的。
 
顾小九吓了一跳,一看是自家师父,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小孩脸上那表情,彪悍又凶暴,换一个人就不知道谁吓着谁了。
 
“我想打闷棍。”
 
“想打谁的?”
 
“不管是谁的,只要是张家的就行!最好是打着那个袁牧的!”
 
“那蹲着你得蹲到什么地方去?况且人家都是三五成群的,到时候是你打人,还是人打你就不知道了。”
 
“……”顾小九低头。
 
结果楚远岚竟然跟拎小熊猫似的,拎了他衣服的后领子。顾小九吓了一跳,胳膊手乱挥,可发现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赶紧绷住劲不动了。
 
楚远岚拎着顾小九进了张家大宅,站在大宅内最高的一处塔状建筑上,把他放下来,指着下头:“打谁?”
 
“师父,您真让我打啊?”
 
“你打的对,那当然就让你打了。”
 
“这、这么多人,我都想打!”
 
楚远岚敲了顾小九的脑门一下:“小九啊,为师告诉你,做人做事得分清主次。主要利益和次要利益不可兼得的时候,舍次拿主。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彼此矛盾的时候,重主轻次!”
 
顾小九这时候的表情,又委屈又不甘心,但他也在努力让自己学进去,不过不是为了自己学的,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学了,楚远岚会高兴。
 
“这地方如此之大,仆役家人如此之多,你全要打有这么多胳膊吗?说,打谁?!”
 
“打、打那里。”
 
顾小九看了半天,指了个人最多的地方。
 
“好,去打吧。”
 
楚远岚话音刚落,顾小九就觉得自己飞出去了,他一声惨叫还被风堵在嗓子眼里,两只脚就已经落地了。顾小九艰难的闭上了嘴巴,站在地面上腿肚子哆嗦了半天,他缓过劲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还好,没尿太多,不算太湿。
 
然后他才有功夫看周围,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在塔上面的时候,他光看着这里人多了,现在才知道,这里人多是因为正在打架啊。不过,这里的人都被定身法定住了,除了转转眼珠子外别无他法。顾小九也就能仔细打量了。
 
一群人揪着一对男女,不对,是一少一老。老的那个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只是被撕扯得蓬头垢面的,淡粉色的肚兜都露出来了。至于那少的看着二十出头的年岁,现在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只穿着里衣,且该是受着伤,他人虽然被定住了但伤口可没有,如今血在地面上染了一片。
 
顾小九正想先揪着这个受伤的打,打死一个算一个,又一想不对,张家的人看样子也是要朝死里打这两个人,他何必帮张家的忙呢?
 
如此一想,顾小九进到该是拆房的地方,拎了条担柴的扁担出来,他人虽小,但炼气的修为抡一根扁担还是没问题,靠着这条扁担,他专门打男人,还是专门打下半身……
 
楚远岚看着顾小九麻利的一扁担一个,看得直咧嘴,身为一个男人,看着那些被定了身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男人,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当然同情是说不上的。
 
而挨打的那两位……
 
“嗯?”顾小九就觉得头顶上嗖的一生过去,头毛略凉,一扭头原来是不见了那一男一女,顾小九耸耸肩膀,继续在众人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进行他的打丁丁大业!
 
一男一女到了房顶上,自然是能动的,那妇人立刻去搂住了青年,口中连道:“我的儿!我的儿!”
 
楚远岚看着那位捂着伤口劝老娘的年轻男子,问了一句:“你可是张成瑞?”
 
青年在母亲的搀扶下跪正叩头道:“正是晚辈。”
 
所以说世上的事情总是会有峰回路转这一说啊。
 
张成瑞就是跟任广霆定亲那位,不过,看了袁公子那样,楚远岚觉得任广霆眼光还是挺准的。既然如此,这个张成瑞当年刺伤任广霆那件事……
 
“张家当初不是让你将人刺伤,而是让你直接杀人?”
 
“……”张成瑞低头,没说话,但也等同于默认了。
 
“你可愿‘嫁进’任家?”
 
“愿意!我们愿意!”这是张成瑞的母亲说的,不过张成瑞虽然没来得及说,可看他的口型应该也是一个意思。
 
“吃了。”楚远岚点了点头,递了一瓶药过去。
 
张母赶紧喂儿子吃下,张成瑞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楚远岚点点头不说话了,那头顾小九打了一溜够,楚远岚把他弄回来了:“舒服了吗?”
 
顾小九挠挠头:“不舒服。打的时候是挺痛快挺好玩的,可是打完了,我脑袋里大师兄满脸是血的样子还是在不住的回闪。师父,这是因为我没打罪魁祸首,还是因为别的?”
 
“罪魁祸首已经被为师废了丹田,后半辈子比死还要痛苦。”楚远岚摸了摸顾小九的头毛,“你现在不舒服,固然是有没有亲自动手的原因,但也因为……你看过你大师兄的伤情了吗?”
 
来张家大闹一通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只要对顾小九来说可以起到教育作用,那就是十分重要之事。
 
“我……那个……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又不是你伤的。”
 
“可是,是我把大师兄叫过去的。”
 
楚远岚心里高兴啊,顾小九竟然知道为了别人自责了?好事啊!
 
“那是因为你所面临的情况,需要你求助于你大师兄,你所做的并没有任何差错,你大师兄也不会怪罪你的。”
 
“可是……好像我就是因为知道大师兄不怪罪我,我才不敢见他啊。”顾小九也觉得自己这情况挺古怪的。
 
楚远岚在心里大笑三声,揉了揉顾小九的头毛:“好孩子,畏惧是没用的,想想如何回报你大师兄吧。”
 
顾小九这是头一回被楚远岚夸奖为好孩子,顿时觉得从脑瓜顶酥到尾巴骨,差点就哼哼出来了。
 
“行了,今天这事算是暂且告一段落。”楚远岚看了看顾小九,“只说是告一段落,又没说是就这么完了。”
 
顾小九立刻“哦!”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楚远岚带着张成瑞母子还有顾小九回到了任家,光然仍广霆一见着张成瑞便激动不已,楚远岚把这母子俩朝任家一扔,又把顾小九朝胡洛那一扔,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头一件事便是炼丹,用灵石就在院子里摆一个火灵阵,也不用鼎,直接就用真元将药材包裹着悬在火上烧灼。这法子能更多的保留药物的灵气和药性,不过对炼丹者的损耗极大,一般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会用这种法子炼丹。
 
楚远岚在那炼丹,左琊就蹲在边上好奇的看,一边看,两个人一边心音。
 
【话说炼丹这事也是够不科学的,一根药草这么烧竟然不是烧熟了,而是烧成一团汁水。】
 
【你没注意,温度太高,药草的杂质在一瞬间其实都烧没了,现在剩下的应该是……精华液。】
 
【……】他这话听着应该没问题啊,可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呢?
 
突然三个小毛球滚了过来,左琊低头一看,立刻就把怪不怪的扔脑后去了。
 
_(:3ゝ∠)_世界上没有一只滚滚萌不倒的人,如果有,那就两只。而三只滚滚已经是大杀器了——畜生除外。
 
【内当家的,做啥去?】
 
【要点羊奶和蜂蜜。】
 
【(﹃)给我做蛋糕吗?我不饿,没事的。】
 
【=。=谁说给你?给滚滚做盆盆奶。刷微博的时候,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第97章
 
【_(:3ゝ∠)_人不如滚啊。】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看着他们家狮子头就这么带着三只滚滚扬长而去,楚远岚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挖空……
 
干脆他把徒弟们也都叫了过来,一边炼丹,一边检查他们的修炼进展。
 
这种悠闲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楚远岚不但将丹药炼制完成,也总算是把法器炼制出来了。
 
【这是啥?你不是说弄几把05式手枪吗?】左琊看着楚远岚新鲜出炉的几样法器,表情微妙。
 
【qaq不是发现臣妾做不到了吗?】
 
【那你好歹弄两柄剑啊?这个……你不觉得外形太污了吗?】
 
啥外形?一根直棍,顶头是个尖弧,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玩具啊!
 
【(⊙-⊙)嗯?雾草!!!光想着怎么刻法阵方便了,没反应过来!!!】
 
由人炼制的法器,其实那就是在不同的材质上雕刻上符咒和法阵,楚远岚一开始想着做枪械的,后来发现枪械的构造很多材料都浪费了,只能变回圆棍,又因为一边想一边加符咒,就有一头尖出来了,他觉得尖的不好看,给抹圆了,然后……然后就变成了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和谐模样。
 
幸好徒弟们这些日子都在练四象要义上的武诀,否则被他们看见了,楚远岚这个师父的脸皮就别要了。
 
又折腾了半天,最后几根“玩具”变成了长剑的样式。
 
楚远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就等着魔灾过去,咱们回行云宗买几件法衣了!”
 
楚远岚话音刚落,突有所感抬起了头:“师叔!”这招呼他的正是行云宗赵·掌门·二蛋。
 
“掌门。”
 
“看见师叔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赵掌门在来此之前是真的担心,毕竟行云宗那头即便有行云尊者本人主持护山大阵,但也是险象环生,中间几次诸位元婴老祖不得不脱离大阵出外拼杀,以分担大阵的压力。
 
“掌门,魔灾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各个宗门损失得如何?”
 
“这次魔灾牵连甚广,损失……”
 
行云宗身在魔灾的中心,但不算凡人的损失,行云宗的损失反而不大。因为都知道行云宗不大,虽然有元神一位元婴数位,可是他们要保护宗门,负担比其他人都大,所以也没人非得从行云宗调拨人手。
 
结果行云宗的人一半在宗门,一半在陈戈州,基本上都被保下来了。
 
可其他宗门呢,五大天宗都有元神级别的大修士陨落,倒霉的如混濮天宗一下子陨落了四个元神尊者,对于天宗来说这也是元气大伤了。另其余天宗之下收到了召集令前来降魔的大小宗门,损失也各有多少,倒霉撞上老魔的全员尽没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混濮天宗陨落了四个元神尊者?”楚远岚表情只有惊讶,可实际上的心情却很微妙。
 
“对,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儿,说是遭了埋伏,一气就损失了三个元神,十几个元婴,金丹修士无数……混濮天宗的袁家这次可惨了。”
 
“袁家?”
 
“正是袁家的老仙天禄尊者带来的混濮天宗这支前来援的队伍,队伍里另两位尊者都是天禄尊者的好友,其余也都是袁家或与袁家亲近的家族子弟,这一下全没了。且因为是天禄尊者带的队,其余世家怕是要找袁家要说法了。”
 
楚远岚:“呵呵。”
 
得罪作者的亲儿子是那么容易的吗?果然,这杀伤力……杠杠的。
 
“师叔,怎么?”
 
“原本正要与掌门说呢,我大概是得罪了袁家。一个叫袁憨蛋的,另一个叫袁牧的……”
 
楚远岚便把袁憨蛋与袁牧的事情,都说给了赵掌门。
 
袁牧很明白,就是袁憨蛋……
 
“叫袁憨蛋的混濮天宗袁家女修?是菡萏吧?”
 
“不就是憨蛋吗?”
 
赵掌门想笑不敢笑,他也是几百岁的年纪了,从来没有如此尴尬过!最后干脆凌空把这两个字写了出来,楚远岚看了之后表示……语早死,不认识。
 
“此乃‘菡萏’,荷花之意,并非憨蛋。”
 
一看这俩字,楚远岚眼熟了【我记得我当时问你这俩字怎么念,你告诉我念“很舀”来着……】
 
【咳咳!这也算是生僻字了,现代根本都不怎么用了。】
 
【当初那很舀我就觉得难听了,现在这憨蛋更难听,那作者也不说却个好听点的名字。】
 
【看书又没有声音,大概他觉得看得高大上就够了吧?等等,我记得这个很舀,不对,憨蛋是顾小九的后宫啊,御姐系。】
 
【原着里没有我们的事儿,她的那位道侣嗝屁了吧。】
 
【该是这样。】
 
“呃……总之就是这两位。”
 
“师叔无需担心,袁家自顾不暇,不会来找事的。”
 
“那就好,既然安全了,我便将结界收了?”
 
“师叔且慢,这结界怕是还要支撑上一段时间,毕竟外头余波未平。”
 
“也好。对了,掌门,这位是我的道侣,我想给他在宗门挂个单。”
 
“哦?哪位?”赵掌门左看、右看,然后他看见了……一颗狮子头……一颗脖子上挂着个滚滚,还一手拎着一只滚滚的狮子头……
 
=口=
 
“见过掌门。”左琊将手上拎着的滚滚放下,这两只立刻占据了左琊的大腿。楚远岚看着,都不知道该嫉妒内当家的比自己更得滚滚的“恩宠”,还是该嫉妒滚滚把自家内当家的都给占了。
 
“见过……见过师叔……”赵掌门还礼,然后实在忍不住把楚远岚给拉到一边了,还用了个小法诀隔绝了声音,“师叔啊,你虽然在南宫师叔那里受了情伤,可也不至于如此啊。”
 
“什么如此不如此的?”
 
“师叔找个妖怪无妨,但至少也该是能化为完整人形的吧?”
 
“掌门啊,我爱的是他的瓤子,不是他的外在。”(﹃)除了大长腿,翘屁股还有大胸,我真没怎么在乎他的外在的。
 
“……”那感觉更危险了,这个左琊是师叔原来的灵兽吧?这个……人兽之恋不是没有,可这有些太骇人听闻了吧?
 
赵掌门抹了一把汗,实在搞不懂他们老一辈的审美。
 
不管是怎么想的,楚远岚笃定了,赵掌门也就只能接受下来了这位师叔的道侣。楚远岚干脆带着左琊,还带上了任家以及向楚远岚靠拢的另外几个世家的子弟,跟着赵掌门回了一趟宗门。
 
这些弟子就留在了行云宗——包括了已经结契的任广霆与张成瑞,楚远岚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去。
 
魔灾之后,行云宗里却喜气洋洋的,因为周围的几个同类宗门,就行云宗的势力保持得最为完整,行云宗即将开始一次扩张。之前有埋怨楚远岚的,也早就没人还记着那事了。
 
楚远岚带回来的这批人,也很快被几个元婴、金丹长老收为了弟子,他们虽然年岁都不小了,可是底子不错,且待人接物比从小在宗门里长大的弟子强得多,在宗门扩张的时候这种弟子是最需要的。
 
既然都无事,楚远岚也不会找事,买齐了自己要用的东西,便与左琊返回陈戈州。
 
这回楚远岚给左琊淘换到了一件法器,虽然只相当于筑基期法器的威力,但是很适合左琊——庚金绣球,这法宝看起来就是个金色的绣球,可以踩着作为飞行的法器,也可喷出金沙制敌。
 
虽然挺看不上这法宝的外形的,可拿在手上之后,左琊发现它确实好用,已经简单的炼化了,也能踩着它飞了,就是得在绣球外边裹着一层金沙遮掩,否则左琊觉得实在是用不出去,毕竟狮子踩绣球神马的……
 
眼看着已经到陈戈州上空了,楚远岚忽然停下:“左琊,有人求救,你自己回家还是我带你一块?”
 
“你先走吧。”左琊摆摆手,迟了一步他也看见了。西北方有灵气炸开的痕迹,那相当于修士的sos幸好,凡人感觉不到,“滚滚的盆盆奶今天还没喂呢。”
 
这时候求救的那八成是遇见魔修余孽了,左琊觉得,他还是回归行政管理吧,动手交给专业人员为好。
 
“……”为什么明明老婆是我的,可我依然会觉得被塞了满满一嘴金坷垃狗粮?
 
汪!不开心qaq
 
楚远岚心里流泪脸上挂霜,奔着求救信号发出的地方就去了。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来迟了,魔修早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碎尸还有哀叫惨号的伤者。感觉一下对方残留下来的魔气,看来逃跑的魔修也是个中老手,魔气早就断了,想追是追不到了。
 
楚远岚就落下来,准备照顾伤患。
 
可他刚落下来,就有个满脸鲜血的人冲出来咆哮:“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第98章
 
“……李家的?”端详了一下,楚远岚才看出来这是谁,再一看,发现这地上的一片不管是死是活的有不少是熟面孔。
 
他离开的陈戈州的时候就听说,李家、张家等几个家族,想要跟着袁家的几位前往混濮天宗地界——袁牧和袁菡萏在当地家族的帮助下,彼此见了面。不过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家族的精锐已经几乎全军覆没了,现在的袁家怕是正在被同样在魔灾中损失惨重的家族当做滋补品分食中。
 
看来这就是他们迁徙的队伍了,这要是别人楚远岚还能耐下心来,但这种自作自受的,楚远岚没兴趣管。
 
“给句话,要不要我帮忙吧。”
 
“呸!谁要你这道貌盎然之辈帮……”
 
话音未落,楚远岚已经不见了人影。
 
“你何必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他呢!?”楚远岚一走,那刚才骂他骂得痛快的人立刻受到了其余幸存者的指责,“我们现在在这地方,伤者遍地,随时都会有魔修出现,修为高的不是死了,便是被掳走了生死不知,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做个什么?”
 
“我刚才说他的时候你们不也是没说话吗?!怎么现在反而话多了?!”
 
╮(╯▽╰)╭是啊,谁想到那位做了很多圣母事情的修士,那么干脆就走了呢?
 
楚远岚:=。=我?圣母?呵呵~
 
因为来去的速度太快,楚远岚回到左琊身边的时候,他还在天上慢悠悠飞着呢。
 
“怎么样?”
 
“没事。”
 
看楚远岚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左琊也就没再问——因为他过去的工作,左琊和楚远岚已经形成了默契,一个人不说,另外一个就绝对不会再问。
 
虽然偶尔两个人会以权谋私一下,但“你连我都不相信?!”“我只是想和你分担!”之类的琼瑶问题,他们俩之间从来都不会有。
 
可是等到一落地……
 
“你干什么?”
 
楚远岚把左琊后腰搂上了,这虽然是在他们的小院子里,但他的徒弟们在院子里练功,现在都看着呢!
 
楚远岚的脑袋扎在左琊的鬃毛里:“答应我,今天晚上把时间空出来,不许抱着滚滚睡觉。”
 
“……好吧,答应你了。”好像最近是有点重滚轻色了。
 
三只滚滚这时候都滚过来了,正在三滚争两腿的互殴中,其中一只战败,于是愤怒之下一口咬在楚远岚大腿上了。
 
“(╯‵□′)╯︵┻━┻到底谁是你们师父啊!不行!不能让你们以卖萌为生了!给我开始学习!盆盆奶也没有了!”
 
楚大仙出离愤怒了,把三只滚滚全拎起来,一边胳膊下夹俩,一边胳膊下夹一个。
 
“胡洛!小九!”
 
“弟子在!”
 
“这仨师弟交给你们俩了!务必让他们刻苦起来!”
 
“师父……我也要……”秦彩儿讷讷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给你们?!你们几个比你们师公还宠着他们!都宠成大爷了!也就你们大师兄和小九是铁石心肠。”
 
大师兄&顾小九:怎么一点都没觉得是夸我们?
 
楚远岚绝对不是以权谋私……真的……doge脸看你们。
 
至于袁牧和袁菡萏,以及其余那些世家的下场,楚远岚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知道确切的。之后也没去查,不过这对陈戈州来说正是机会。世家的影响大幅度削弱,大量的土地空余了出来,还有大量的劳动力。
 
此时的楚远岚有着空前的号召力,之前即便有人家的合作依然举步维艰的各式作坊总算建设了起来。而逐渐遣返的百姓则都不愿远离陈戈州,只以陈戈州为中心开始步步朝外推进,他们的这种选择恰好有利于魔灾之后的清理和安全。
 
人们的元气渐渐恢复起来,而楚远岚和左琊折腾出来工业园区,也渐渐越来越有模有样。
 
“师父,这下面就是黑川城了吧?”一个骑着大葫芦的修士带着一个小弟子到了黑川城上空。
 
“正是。”
 
“这里怎这么多塔啊?”
 
“那不是塔,那在这里叫高层建筑物。”
 
“那也够古怪的。”
 
“那边那位葫芦道友!请到这里来降落!那边那位葫芦道友!请到这里来降落!”一位踩着白云身穿蓝黑色法衣的修士一边叫着一边追了过来。
 
“我们在哪降落关你什么事?!”小徒弟皱眉,他们师父可是元婴老祖,这个的修为……好吧,他看不出来人家的修为,可是总归不会比他师父高吧?这人有什么资格对他们师父颐指气使?可话说出口就让师父拍了一下后脑勺。
 
“小徒顽劣,没见过世面,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我黑川城人口太多,前年两个月内便出现了二十多起修士在空中碰撞的事故,其中还有重伤的恶性事故,不得不增加高空管制,还请道友见谅。”
 
葫芦师父和小徒弟都=口=了一下,寻常地界别说两个月二十多起,二十多年两起都不可能,这得有多少人才能在空中挤得撞上啊?
 
“可我看你们下头没多少修士飞啊?就那几处驾着大云彩的来来去去。”徒弟不太信。
 
“哦,今天是单双两号同时限号,所以只有公共幻云台才能在空中行驶。”
 
“啥?”
 
葫芦师父有了个玉牌牌,上面写着陈肆捌贰柒玖。
 
他们俩也知道为什么还有分牌号这件事——天上飞的人流太密集了,地面上光照不足……
 
三人在一处平台落下,来者一边带着他们下楼一边问:“二位道友曾经来过我陈戈州?”
 
“那是三年前了。”葫芦师父摇摇头,“当年已经惊叹于黑川城的恢弘,没想到三年一过,又成了井底之蛙啊。”
 
“道友过誉了。”带路的修士虽然谦虚,但面上的自豪和得意不是能遮掩的,“说了半天,还忘了介绍,在下行云宗楚岐。”
 
“在下昆吾宫谢方宇。”
 
两人互相叙礼后,楚岐道:“谢道友来此,是为了访友还是购物?”
 
“是为了购物。”谢方宇有点不好意思。
 
“大批量?”
 
“大批量。”这下就更不好意思的,有宗门的修士却跑出来做二道贩子,实在是不好听。
 
“那谢道友要买的,是衣食住行,炼器炼药的材料,又或者是其他?”
 
谢方宇的小徒弟有点不高兴,这要不是谢方宇一直表现的都很友好,他大概都要骂出声来了——你是谁啊你?废话忒多!
 
“我要买的虽然多,但也挺杂的。”谢方宇掏了枚玉简出来递给楚岐。
 
楚岐接过,探进真元扫了一扫,交还给了谢方宇,同时他拿出来了一个玉盘。玉盘上银色字迹闪烁,谢方宇因为礼貌将头歪向一边不去看,但他也有些不快了。上次他来此地行云宗的引路修士可是热情有礼得很,这位修士却怎么跟他说了一半的话,便去鼓捣自己的东西去了?
 
“谢道友,你来看,雾流果你要的量较大,至少要有两三位卖家一起买空了。”
 
“哎?啊!这个……好东西啊!”谢方宇被楚岐一叫,低头一看,那点不快顿时飞了。
 
当年谢方宇外出云游,因为与好友一时好奇,两人来到了陈戈州。结果他们是轻轻松松的来,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与符币走——还在这里现做了不知多少符币——同时身上也多了无数货物。
 
就是因为谢方宇带走的这些货物,原本已经出现颓势的昆吾宫被拉了回来,甚至最近两年在他们那块还颇有点一枝独秀的意思。
 
虽然玄元神州早就有专门买卖货物的修真者大集,也有那些以卖货闻名的大世家建立的拍卖场之类的。可是,修真者本身就有一种傲慢,即使并非每个人都表现得那么清楚。
 
可确实是修士低头看着凡人,而高阶修士则低头看着低阶修士。
 
所以,即使凡人的农人给低阶修士种地种果,凡人的匠人给低阶的修士制作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可低阶修士就是有一种“我们乃是仙家,我们的生活与凡人不同”的自信感。至于高阶修士,他们的高高在上感更是强烈。
 
甚至于,同等的修士彼此之间,依旧会有歧视和看不起。大宗门的看不起小宗门的,大世家看不起小世家的。
 
其实这些是人的通病,地球上一样会有身份歧视、地域歧视等等情况。只是在修士身上,这种其实更加的红果果。
 
因为这些毛病加身,修士们即使见面就称呼“道友”,可实际上对外人极端缺乏认同感和信任感。宗门和宗门,世家和世家,宗门和世家之间的货物流通,基本上都是以“上供”这种方式来达成的。
 
即便是那些以货物来闻名的家族,其实谁都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某某天宗,拿出来卖的不过是天宗里用不上的,挤压已久的库存。或者是天宗某些弟子外出历练后,拿回来的私货。
 
第99章
 
外人要到这些地方寄卖自己的货物,那就要做好被狠灾一刀,乃至于货丢命丧的准备。
 
这里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公平,不,只是相对公平的交易场所都是不存在的。直到黑川城的出现。
 
最早,黑川城卖的是布料,凡人的棉布、麻布、丝绸。修士的青绸、雕云纱、流水纱,还有直接编入法阵的特种丝绸。
 
这些都是陈戈州附近作坊自己制作出来的布料,可以零售,也可以批发。
 
经过了四年,这里才成为了一个大宗布料以及相关原材料买卖的集散地。但那时候来这里买卖的,都是一些中小世家,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将自己产出的材料加上一些符币换成成品的布料,因为他们所服务的宗门显然更喜欢用成品上供。
 
只有少部分极小的宗门,来这里交易,不过同样是用原材料换成品。
 
事情的改变,是从这里出现第一家零售兼批发的法衣店开始的。
 
虽然修士穿的衣服都能被说成是法衣,可实际上真正的法衣应该是一件穿在身上的法器。最差的法衣只有自净功能,高等一点的水火不侵,再高等的能够配合修士攻击或者有助于修士修炼等等。
 
即便是只有自净功能的法衣,也是需要织娘/郎来制作的,这些人都是宗门里杂役的一种,本身至少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制作法衣时用特殊的绣线绣出法阵,二十多个人十几年才能制作出一件,不是金丹以下的普通修士能够负担的——不过那是过去。
 
还记得那位狐三郎吗?这只狐狸精确实是个超级技术宅。楚远岚和左琊出点子,他来研究,结果他折腾出来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两个只会动嘴的家伙的预计,并且其成本继承了地球上华国的优良传统,那就是做成了白菜价……
 
楚远岚和左琊两个人都担心会被摘桃子,倒不是行云宗,行云宗里虽然也有小鬼,但从祖师爷到掌门那画风还是很清奇的。可是,两仪门就不一定了。
 
所以其实这个“新时代”法衣的推出,两个人拖了两年多,仓库里法衣都堆成山了。
 
楚远岚:~\(≧▽≦)/~再也不用担心法衣不够穿了!而且我偷偷的存了一袋子旗袍哦。
 
后来为什么他们推出了呢?
 
因为两仪门和混濮天宗打起来了……
 
对,一直打到现在,还没消停呢。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错误的武器,自由错误使用武器的人,顾小九这样的夯货,在正确使用之后,不是也起到了利国利民的作用了咩?
 
从那时候开始,黑川城就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
 
“楚岐师兄!”楚岐正准备带着谢方宇朝批发市场去,就听有人叫。
 
众人回头,见来人是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行云宗弟子服色的筑基初期修士。
 
“胡师弟?楚师叔可有吩咐?”
 
“正是师父要与师兄说几件事,师兄快去吧。”来者乃是胡洛,“两位道友,宗门有事要师兄前去,之后便由我来招待两位,还请见谅。”
 
“可是云坤老祖的长徒,胡道友?贵宗门有事,楚道友自去。”谢方宇高兴还来不及呢。虽然楚岐是师兄,但胡洛谁不知道是一手建立起此地的云坤老祖的大弟子?换个人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方宇的小徒弟初时是有些不乐意的,倒不是他觉得楚岐多好,只是觉得半路换人实在是太无理了。可是一看胡洛那双温柔的绿眼睛,小徒弟的那点不乐意顿时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点脸红。
 
楚岐是为胡洛详细介绍了谢方宇的情况才离开了,当年他和楚远岚闹的那点矛盾,如今早就烟消云散了。甚至楚岐还担心了一阵,虽然他是再没有那份心了,可就怕楚远岚还记着,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稍微给楚岐下点绊子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后来,楚岐是师父曲长老跟他说了一句话:“楚长老不会找你麻烦的,因为以楚长老的心胸,他为人做事并不会想着发达之后回过来找人麻烦。而是想着,能不能让原来的阻力成为他的助力。不,他根本都没想着,只是那么做的。你如果现在成为他的助力,他为什么还要自己破坏自己的助力呢?”
 
这番话,让楚岐彻底放下了心,同时也让楚岐整个人发生了改变了。至少不会总是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不放了。也因为彻底放下心结,开阔了心胸,楚岐在两年前终于突破了筑基后期,成为了一位金丹修士。
 
原本他也能够资历一峰,收徒讲道了,可是楚岐自己去求了赵掌门,在他的师父门下修行五十年,再做打算。
 
楚岐乘着公共幻云台到了府衙——对,他们自己行云宗的弟子到了黑川城上空,也得乘坐公共幻云台,不过是自己人免费而已。
 
楚岐来到府衙之后,没想到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行云宗的不少弟子都在这了。高的如他乃是金丹,低的也有筑基初期的。胡洛没跟他说到底是什么事,虽然从他的语气来说该是好事,但是楚师叔的这位大弟子吗……咳咳!同门师兄弟,不予置评。
 
“诸位师弟,可知道楚长老叫咱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楚师兄,我们还想着从你那问问呢,原来你也不知道?”
 
“师兄们,师父让你们过去。”一个超大的黑白芝麻团子来到了门口,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抓着竹子不住的啃。
 
“白师弟!”几个女修发出尖叫,朝着这位师弟就过去了。
 
黑白团子瞬间变成了个胖乎乎却依然萌到爆的少年人:“师姐们,饶命!饶命啊!”
 
“师弟你变成了人一样可爱啊。”这位一边说一边捏着少年的脸颊。
 
“说什么饶命?师姐可要不高兴了。”这位没捏脸,直接揉鼻子。
 
这要是换个师弟,被这么多妹纸包围在中间,其他男弟子非得套麻袋不可,可是现在男弟子虽然嫉妒,但嫉妒的却不是少年,而是女弟子们——我们也想摸摸,揉揉啊。
 
“我师父还等着那!”少年眼看着就要连衣服都被扒了,只好惨叫一声。
 
顿时众人都乖了,这位楚长老,可是比他们那位二蛋掌门在弟子们的心目中有威仪多了。
 
╮(╯▽╰)╭掌门二蛋的名字怎么传出去的?行云尊者到现在还没闭关呢。
 
众人终于老实了,跟着少年朝后院去。
 
进了门,就见一位白发玉冠的修士侧身而立,方才众人脸上还有笑,只是一开门他们脸上就只剩下严肃了。
 
楚远岚眉眼一动,扭过头来,对着他们一笑。
 
顿时就有几个年纪最小的把头低下了,他们这位长老实在是太仙了,却会让人忍不住动凡心,可是一想到这位长老的道侣,那眼泪可是流得哗啦啦的。
 
“今日叫你们来,乃是因为今年乃是焕灵秘境大开的日子,你们都是宗门里被选中,可进入秘境之人。”
 
焕灵秘境三百年开一次,而且这个秘境比较特别,元婴到筑基,都能进去,只是不同的人,进不同的区域。
 
众人顿时大喜,自家长老的美色什么的,都可以放到一边去了。
 
“之后的三个月,你们无需工作,自己且去做一下进入秘境的准备,彼此之间也要多沟通。进入秘境之后,你们虽然是跟着两仪门一系的宗门一起的,但是遇到事还是要靠自己啊。”
 
“是。”众修士行礼应是,他们不但在陈戈州干活,也多结伴外出历练,不但眼界比之许多大宗门的弟子都要宽,于待人接物上更是远超同龄人。楚远岚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更是让他们在欣喜之余,多了警惕。
 
“出去时会给你们每人一件储物袋,里边有份清单,那是宗门给你们准备的,不过临去的时候才会给你们,还有些符币,准备的时候,别跟清单上的东西准备得重了。三个月后,八月十七,记得再来。去吧。”
 
“是!”众弟子应诺离开。
 
等到出了府衙,弟子们脸上的严肃才陡然一边。
 
“哎哟我的娘啊,我刚才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啊。”一个女弟子抚着胸口道。
 
“何止是你啊,也不知道这次前往焕灵秘境是谁带队?”
 
“真希望是楚长老啊……”一个男弟子同抚着胸口道,就是神色有点迷离。
 
“你们别想了,楚长老有道侣了。”这个女弟子说这话,眼泪都出来了。
 
“唉……”众人一起叹气,又一起道,“金毛狮王啊!”
 
“你们说,我要是也把自己变成个狮子头,长老会不会……哎哟!楚师兄?!”
 
“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楚长老和左琊前辈自有姻缘,楚长老哪里会是看重外貌的人?你们若是有这种想法,楚长老自然是兆兆亿亿个不可能,便是想要寻道侣,那也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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