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穿书之教你学个乖(三)——thaty

 第100章

 
“是,师兄。”楚岐在弟子中威望颇高,他这一番话,众弟子别管心里服气不服气,面上是都要齐齐应是的。
 
里头楚远岚还看着这几位呢,听楚岐如此赞美,忍不住叹了一声。
 
“洒家是不爱外貌啊,洒家爱的大胸啊……”(﹃)
 
“可是我与我内当家的,不见已有三月了……”(tot)
 
左琊干什么去了?
 
他进货去了_(:3ゝ∠)_
 
二十年的时间,陈戈州里除了狐狸精狐三郎以及以前胖达“萌”军之外,又有不少妖怪进驻。
 
比如牛啊,马啊,狗啊,鱼啊,狗尾巴草啊,板蓝根啊等等,反正是组个大兴野生动物园是没问题的。而且都不是大妖怪,九成是还没化形的小妖。
 
但是吧,虽然一般修士不会随便杀戮没沾血的妖怪,可也有备不住的时候。另外妖怪彼此之间的杀戮,人修也是不会管的。
 
所以小妖怪们,尤其是草木精灵的生活还是很艰难的。
 
楚远岚和左琊就把这些小妖怪收拢起来,采取了“可持续发展的剥削”。
 
比如牛黄狗宝之类的,本身就是妖怪生病的副产品,他们自己也不想要,楚远岚就安排了行云宗里朝炼药炼器方面发展的小修士,暂时转行当一下兽医,给他们免费治病。当然,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楚远岚动手的,因为他们对其他修士信任不够。不过,现在是没妖愿意给楚远岚这个蒙古大夫练手了……
 
还有鹿茸、麝香,妖怪等级的鹿茸和麝香在修真界也是供不应求的,鹿茸……鹿妖怪表示,能有个安稳地方住,每隔几年挨一刀也是没问题的,反正他们开了灵智,找老婆就不靠鹿角了。麝妖不用挨刀,他们自己可以让麝香流出。
 
虽然通过这种方法取用的部分药物,没有陈年活物取出的药物活性大,但胜在量足啊。
 
另外那些草木精灵也是同理可证,每隔一段时间掐一段不但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长发育,反而还有帮助。
 
偶尔也会有客户要求更高品质的药物,那就是定制药物的等级了,楚远岚和左琊会专门跟妖怪们商量,看看他们谁愿意接单。
 
所以,也就刚开始几年,妖怪是通过各种途径收罗来的,后来通过妖怪们的口口相传,基本上是不用找,他们自己就跑上门来了。
 
现在陈戈州境内最繁华的城市有二,一是黑川城,二是西游城。不过,后者只有少数人知道,因为西游城就是座妖怪城,建立在山腹和地下。至于那座山,正是一千“萌”军的大本营。
 
也正是因为如今整个陈戈州已经不上了正轨,楚远岚才越来越闲,越来越难受,越来越……蛋疼!
 
甚至左琊这回都懒得带他一块去西游城了,直接让他留家里看家。
 
【内当家的!!!你总算回来了!!!】当了三天望夫石,楚远岚总算是看见左琊坐着公共幻云台回来了。左琊刚下来,楚远岚就过去了。
 
【不是两个多月后就能去焕灵秘境了吗?至于跟生了跳蚤一样吗?】
 
【这不是有点小激动吗?】
 
【=。=】
 
【又能打架了啊!︿( ̄︶ ̄)︿我的剑气已经饥渴难耐了。】
 
楚远岚抬手,掌心中有一团乳白色丝状的雾气盘旋缭绕,这东西是楚远岚自己练就的剑气。根据当年从斩仙剑身上“截留”的剑气,加上四象要义里的青龙剑诀,再结合楚远岚自己对杀戮的体悟,楚远岚研究出了拥有自己剑意的剑气。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的积累已经可以突破元婴中期,他却一直压制修为,没朝上走。
 
元婴中期就要出法相了,不能说未来要走的路已经固定了,但要是转修旁路,那对自身的影响也就太大了。
 
楚远岚这是要直接从法修变剑修,到时候根基都要变,这样会轻松些。
 
焕灵秘境,将会是楚远岚的一趟磨剑之旅。
 
【好好好,就等着你剑气一出,所向匹敌,】左琊和哄孩子一样哄楚远岚,在地球的时候觉得吧,这人还是挺霸气加煞气的,结果到了这头才知道,其实他孩子气也挺足的。不过这样也好,生活里总有新鲜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今晚上双修不?】(﹃)
 
还把他还差了一个气——色气。
 
不过……
 
【做出来了哦。】
 
【啥?】怎么问题和答案彼此衔接不上啊。
 
【西装啊,我过来的时候顺便去了设计部一趟。】
 
早知道他的储物袋里塞着什么了,他本人其实也是个制服控,尤其是楚远岚穿着军礼服,朝那一战,从里到外就都酥了啊。不过,左琊觉得楚远岚的审美有时候也太奇葩了……他这身材,穿着旗袍能看吗?吗?!啊?!还什么总说他f杯,男人的胸肌和妹纸的胸部能用一个尺码形容吗?
 
所以,一些爱好其实是可以两个人共同品味的,但另外一些……还是当它不存在吧。
 
【我可以狼嚎一声吗?】
 
【等到进了房再说吧。】
 
而众多旁观的修士和凡人工匠们,只看着楚远岚和左琊一脸严肃的面对面站着,然后一起转身朝府衙里走去,丝毫不知道让他们尊敬崇拜的一修士一妖怪暗搓搓的议论的是多么没羞没臊的东西。
 
八月十七,之前被点名的两仪门修士按时集合在了府衙里。
 
这时候,众人发现,楚远岚的几个弟子,大弟子胡洛,四弟子柳依依,五弟子顾小九也同在他们中间。
 
柳依依和顾小九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和豆芽菜了,柳依依立起了八层灵台四足丹鼎,已经是筑基大圆满,怕会是楚远岚的弟子中头一个结丹的。顾小九稍差,刚刚突破筑基中期,不过他筑起的是九层灵台,莫说是行云宗,便是拿到天宗去,怕也是要被提出来重点教养了。
 
在为人处世上,柳依依是行云宗有名的冰美人,但她冷则冷矣,行事果决有谋算,宗门弟子里多是打从心里佩服的。
 
至于长开了的顾小九……原着里的形容便是他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刚见面的人会以为他是个小白脸,所以他经常凭此扮猪吃老虎,以打脸为乐。而被楚远岚言周教长起来的顾小九,气质上虽然没有原着上那么阴柔了,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痞子。
 
站,必然歪着站,坐,必然瘫着坐,笑,歪着嘴,不笑,眼珠子转得不像好人。
 
以上是他大师兄胡洛没在旁边的时候,如果胡洛在场。
 
“大师兄,嘿嘿嘿。”看这个痴汉了吗?
 
左琊每次都感慨——你们俩果然是师徒啊,如出一辙的。
 
二十年前,左琊和楚远岚觉得,把这两个人配成一对,实在是太委屈胡洛了,所以那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并没做什么推波助澜的事情,甚至后来还不着痕迹的分开两人过。不过现在,眼看着顾小九一边比一天像妻奴,胡洛把他吊着、抻着,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对顾小九没意思?两个人觉得……顺其自然吧。
 
如今焕灵秘境开启,其实才是正式进入剧情呢。
 
在场的两仪门众人略有些惊讶,倒并非是惊讶楚远岚的弟子占了三个名额,而是惊讶只占三个名额。
 
楚远岚的妖修徒弟且不算,秦彩儿和袁滂也算是他们这一辈里修行有成的。
 
刚集合的时候没人敢问,等到大家出了黑川城,坐上楚长老独门的怪异飞行法器,就开始各种好奇心泛滥了——航妈,楚远岚已经淡定了,反正修士们马桶样的飞行法器都有,他这个就是怪异一点,他也懒得改了。
 
“小九师弟,袁师兄和秦师姐怎么没来?”
 
“师姐说这什么秘境她没兴趣,我们在秘境里头折腾上三五七年,带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她多设计两件法衣卖的钱多。”
 
_(:3ゝ∠)_众弟子觉得受到了会心一击。
 
“不过,秦师姐设计的法衣是好啊。楚长老穿的不就是师姐设计的法衣吗?”
 
“咱们宗门的掌门穿的都是秦师姐设计的,唉……可是外边那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袁师兄呢?!”问话的是个女修。
 
袁滂当年还是个小胖墩,但是筑基期之后,他的身材瞬间就从圆变成了倒三角,都不用看脸的,单凭身材……要是在地球,朝街上一站,大概会让妹纸们直接拉上车xx了。
 
“曲长老,陈戈州便交给老弟你了。”楚远岚与曲长老见礼。
 
“楚长老放心吧,你离开时陈戈州如何,你回来时,陈戈州还是如何。”
 
“谢过曲长老。”
 
“这事对大家都有益处,何必说谢?倒是楚长老,你就不能不去吗?”
 
楚远岚囧了一下,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曲长老竟然做出qaq的表情,实在是……何等酸爽啊。
 
第101章
 
在陈戈州的各大城市交易市场建立起来之前,其他修真城市的交易只有三种,一种是摆摊、一种是拍卖,最后一种是依靠走商。
 
前者的交易量实在不敢恭维,而且危险忄生很高,前脚买完/卖东西后脚就被砍了的举不胜举。拍卖这个是安全了,可是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门槛都太高了。走商的交易量不低,门槛不高,可货物不一定买方满意,价格也不一定卖方满意,危险性也同样不低。
 
虽然陈戈州的交易也有一定风险,行云宗境内没问题,可是境外有一段时间引来不少打劫的。不过,随着与行云宗接壤的宗门也开始自觉维护商队,而来买卖货物的修士们也都成群结队的,到了如今,类似的事件已经几乎绝迹。
 
这带来的是最近商人修士数量的再一次大爆发。
 
二十年了,就算反射弧再怎么长,看着爆炸式发展起来的陈戈州,想要摘果子,又或者自己也照着样子种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那摘果子的且不提,虽然大家都奇怪怎么至今没人能摘——真相只有一个!大杀器顾小九!
 
也想种树的人,虽然多少见了点成效,但包括行云宗的其他州在内,没有一个能够复制出陈戈州的成功的。这个原因,许多人都认为,是因为不可能达到陈戈州这种程度的公平。
 
在这里,修士和修士之间公平,修士和凡人之间公平,甚至妖怪和凡人、修士也是公平的,除了这里的原住民之外,其他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两个身份:卖家和买家。
 
可大多数人觉得并不是,有大世家原封不动的把陈戈州的各种规章制度挪到自己的地头,结果只红火了一年不到,市场便立刻衰败下去了。
 
有人问,楚远岚也答过,他说的原因一样是公平。不过不只是商业上的,还有城市管理和法律上的一视同仁。只是照抄了商业模式,结果一应管理还是家族和宗门的模式,不亏才怪。
 
可是他说真话,却只有很少人相信,或者说相信了也没法办。大世家和大家族不屑,也不能因此动摇了自己内部的“和谐”。小世家和小宗门则不可能让修士们信任,也没那么大笔的资金——卖布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但陈戈州的平稳,都将要因为楚远岚的离开而打上一个问号了。
 
楚远岚早两三年就跟宗门里打了招呼,说焕灵秘境算他一个,他算是宗门的功臣,好不容易主动提点要求,自然没人说不。
 
可是……别说作为直接接替者的曲长老心里发憷,就是宗门里八成也一样担忧吧?
 
“曲长老你要相信你自己,没问题的。”楚远岚拍了拍曲长老的肩膀,怎么看怎么不负责任的……
 
楚远岚跟曲长老吩咐完,一出门就看见几个行云宗的女弟子等在门口:“长老……敢问一声,袁师弟怎么没来?”
 
“他外出游历,至今未归。”楚远岚有点奇怪,怎么不问胡洛他们去?长辈和晚辈之间,没这么放得开吧?
 
“那长老知道,袁师弟在何处历练吗?”
 
“三个月前传回来的消息,他的苦泽州,说是要去左云山。”
 
“谢长老。”几个女弟子道一声谢走了,她们前脚走,后脚柳依依就来了:“师父您可是告诉了那几个师姐师妹,袁师弟去哪了?”
 
“是啊。”
 
“哎呀,这可坏了,她们怕是要追去了!”柳依依咬了咬嘴唇。
 
“追去便追去,这有什么值当的?依依你若是也对袁滂有意那就去追,若不是,你不要管。”
 
“师父!”
 
最后那些女弟子也没去追,毕竟焕灵秘境这事实在是太重要了,几百年才开一次的秘境,搁在凡人身上都传了不知道几代人了。他们这些修士也不一定能赶上第二次呢,相比之下,去追一个对自己并非有意的男人,那就太遥远了。
 
楚远岚带着这些弟子,先回了行云宗一趟。果然又被赵掌门拉住了碎碎念一通,直到楚远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一把:“二蛋啊,你说你是让我跟着宗门去,还是让我事后自己偷偷去?”
 
qaq赵掌门当时看着楚远岚的表情,简直就是琼瑶电视经典女主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
 
╮(╯▽╰)╭确实挺残忍、冷酷和无理取闹的:“你说啊~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啥啊?”
 
于是掌门只能忍痛含泪的让楚远岚作为带队长老之一了,另外的长老是谁?
 
一个是南宫长老……这位自从吃了行云尊者一通排头之后,闭关了十七年,这是刚出来没多久。她对楚远岚的态度,从“我看你哪里都不顺眼!”变成了“呵呵!有楚远岚这粒灰尘存在吗?”
 
二个是齐长老,这位七长老是五年前主动投靠到行云宗的散修,长得跟古早动画版的齐天大圣……里头的那个太白金星一样,一米二身高,一米二腰围,长长的白头发长长长的白胡子,元婴中期的修为,听说个挺可爱的小老头。
 
“师叔,其实这回两仪门是要给我们八十个名额的,无奈……咱们宗门的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只能凑出五十七个人。三十九人为筑基,十五人金丹,还有南宫师叔、师叔与齐长老三位元婴。”
 
“掌门不必忧心,新一代的弟子已经长起来了,尤其那些筑基弟子起了灵台和丹鼎的至少都是六层灵台,六足丹鼎,日后大有可为。”
 
“是啊,行云宗只要撑过这一阵,等到这些筑基弟子长起来,那就都好了。”
 
话说,楚远岚原先就有行云宗第一美之称了,出发之前,行云宗广场上面开誓师大会,三个带队长老排排站,左边高冷苹果脸的南宫长老,右边乐呵呵小老头齐长老,中间大长腿楚远岚。
 
为偷偷刷平板的弟子们提供了无数话题——平板者,平平的玉板是也。
 
笑哭,齐长老的身高就是楚长老的腿长吧?
 
旧爱南宫长老vs新欢金毛狮王,孰强孰弱
 
楚长老第二十五座花痴楼,兄弟姐妹们点进来
 
等到誓师大会圆满结束,众弟子盖楼已经盖了百八十座了。
 
楚远岚虽然在行云宗的地位大大提升,不过这次外出还是由南宫长老带队的,因为楚远岚他不认识焕灵秘境啊……
 
原着里,是他们去到两仪门,然后跟着两仪门的大部队走了,这回则不是,南宫长老直接带队朝着焕灵秘境的入口去了。这也能说明行云宗地位的变化,他们单独走,即便是依旧附庸在两仪门之下,但比起连行动都不得自由的,地位已经是非常之高了。
 
一路上行云宗碰到了不少其余宗门的,大多数的宗门,不管大小,都乐意上来给行云宗打个招呼。都听说过陈戈州,即便没去过,也备不住要到那里买东西或者卖东西呢。
 
南宫长老虽然是带队长老,不过人家跟她打招呼是礼貌,跟楚远岚谈笑才是热情,让南宫长老的脸越发的黑了。
 
楚远岚的眼里只有自家的狮子皇帝左琊,管她的脸好看还是歹看?
 
这一日,行云宗到了焕灵秘境的入口——已经是在海上了,这里看不见顶点陆地,只有暗蓝色的澎湃海水。楚远岚的航妈在旁的地方挺显眼的,可是在这里就不显眼了。
 
比如早就来了的云中城,直接整个宗门都过来了……云中城整个建立在一件先天灵宝灵梦山上,现在占地最大的就是他们。
 
“大师兄,那是什么门派啊?”顾小九跟其他师兄弟姐妹一样,站在航妈的甲板上看着无数飞来飞去的宗门。话说陈戈州里宗门也多,但大家是来做买卖的,即便已经承认了陈戈州的安全,但还是有财不露白的意识,基本上穿着打扮都很大众化,飞行法器也都是普通货。
 
可现在这不一样啊,各门各派都努力的展示着自己,要多花里胡哨有多花里胡哨。
 
顾小九指着的就是一群最花里胡哨的,脚底下踩着金色的莲花,身上穿着紫色的、金色的、大红色的……披肩?剃着光头,脑袋后头金光闪闪,身上挂满了金色的装饰,还把金灿灿的法宝直接拿在手上。
 
“那个是佛门,不知道是弥陀国还是大雷音寺的。”
 
“哦!就是师父说的,不管元神叫尊者,叫佛陀的宗门?哎?那个小和尚挺漂亮啊。”
 
“那是女的,是尼姑。”
 
“尼姑怎么也剃头?暴殄天物啊!”
 
“……”胡洛懒得理顾小九了,扭头,推了推面具。
 
五师弟这个倒霉孩子,从几岁开始就满肚子花花肠子了。他经常会对自己表现出某种蕴含着期待的喜爱,一开始他还苦恼要怎么拒绝,但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第102章
 
顾小九这个倒霉孩子会对一切他看着还算顺眼的雄性或者雌性表现出同样的蕴含着期待的喜爱,上到祖师爷,下到刚入门的娃娃,整个行云宗被他期待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扩展到陈戈州的普通人,这个数量就更恐怖了。
 
胡洛懒得看他,一扭头,却正好跟楚远岚对视上了,而楚远岚直接的对他招了招手。等到胡洛过去,楚远岚递给了一个储物袋。
 
“师父?”
 
胡洛是有点哭笑不得了,楚远岚和左琊或明或暗,陆陆续续塞给了他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别这个表情,儿行千里母担忧,师父和师公也一样啊。”二十年啊,虽然胡洛和秦彩儿被他收为徒弟的时候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修士的生活节奏其实是非常慢的,他们在某些方面比常人成熟,比如宅斗啥的……另外一些方面却还挺幼稚的。
 
楚远岚和左琊真没觉得这些成年人的心智有多成熟。他们俩加上几个孩子,别管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收他们为徒,两个老gay也是很有父性的好吗。
 
胡洛低头把储物袋收下了,眼圈略微有点红。
 
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搁到凡人的世界里,也是老祖宗级别的人了,只是因为仙家功法,还有楚远岚猜测的他转世重修的关系,他看起来依旧是年轻人的样子。没想到他前几十年有爹有妈却跟没有一样,可是这后二十多年却有比爹妈更重的师父和师公。
 
“焕灵秘境开启一次可以进入五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分开的,可是红月亮升起来后,不同修为区域的人就会相遇了,你与小九、楚岐务必要团结一致,而且,咱们行云宗如今虽然是立起来了,可放眼整个修真世界咱们依旧是小宗门,遇到事情务必以保命为先……”
 
楚远岚blablabla说了一通,胡洛绿眼睛笑得弯了起来,里头波痕荡漾,他不只不觉的薛怀瑞的话絮叨,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絮叨了得有一个多时辰,楚远岚才让左琊离开。
 
【你不是最烦你们政委吗?】
 
【唉……养儿方知父母恩啊。】楚远岚叹气看着左琊:“脖子难受?”
 
“还好。”
 
左琊的脖子上戴着个银色的兽面项圈,这东西其实是驭兽环,控制灵兽的。没法子,他俩修为不同,焕灵秘境里头是要被分开的,而且左琊明摆着是个妖怪,秘境里无数寻宝人,太危险。而有主的灵兽就不会跟主人分开了——焕灵秘境前人的经验。
 
因为楚远岚问到,左琊下意识就扯了脖子上的项圈一下,这东西还没领带系得紧,很宽松。然后他一扯,就发现楚远岚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再扯,又动了一下,继续扯……
 
楚远岚瞪他:知道我意志不坚定还这么勾搭我?坏人qaq
 
左琊呵呵:你自己管不住怪我勾搭?╮(╯▽╰)╭笨蛋
 
两个人虽然一直都在用秋天的菠菜交流,但那身上喷涌出来的桃红的泡泡,让看到的人不约而同的先是感觉眼睛疼,接着便仿佛吃多了一样撑得慌。
 
“师弟,你与我过来片刻。”南宫甜突然过来了,齐长老和行云宗的大队人马都在楚远岚的航妈上,只有南宫甜,自己踩着一件形似花瓣的飞剑,飞在旁边。
 
“好。”楚远岚这一路上基本上是没怎么跟这位师姐交流的,除了他们家内当家的,其他人都屁股不管冷热,他都木兴趣去贴。不过这位师姐这时候主动找过来,他们现在是一个集体,还不能不给她面子。
 
南宫甜看他出来,一头就朝海下扎进去了,楚远岚跟着进了水。
 
然后……就有点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南宫甜显然是以为水下没多少人了,然而她就有点图样图森破了。水底下竟然一个个大气泡里少说也有三五修士,虽然单独气泡里的人数比较少,修为也不是太高,可是密密麻麻的气泡,密集恐惧症的见了,非得吓死。
 
感觉这些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修为,而且没几个,看来在这里的都是些修为低,没名气,也没什么路子的三无散修。
 
南宫甜就算是来过这里,但之前也没朝水下来看过。她是想跟楚远岚挑个没什么人的地界说话,结果反而跑来让人围观了——不过其实围观是南宫甜的想法,人家其实都根本不在意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的。
 
南宫甜一咬牙,干脆设了个隔音的结界,直接对楚远岚道:“师弟,你莫要执迷不悟。”
 
“啊?”楚远岚表示他脑子笨,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真的莫名其妙。
 
“师弟,我知道你虽然说了放弃,可是……可是不过是赌气之言。”
 
“师姐啊,我道侣都有了,而且夫夫恩爱,是真没有对世界有什么意思。”
 
南宫甜给了楚远岚一个怒其不争的眼神:“以师弟的修为人品,莫说是道侣,便是一夜的风流,也不知道有多少男女甘愿自荐枕席的。你却跟那么一头灵兽夹缠不清……师姐明白,这都是你为了让师姐我嫉妒。”
 
=口=
 
“师弟,师姐是真的对你没有什么意思,你不用和那灵兽继续假恩爱了,那是害了你自己。要不然……”南宫甜突然脸红了,“要不然你若是能突破元神,师姐便给你一个机会,你看可好?”
 
女孩子含羞带怯的模样,就算是个基佬也会觉得可爱,但是……
 
眼前这个含羞带怯的女孩子,只让楚远岚觉得五雷轰顶啊。
 
多大脸啊?前面大段大段的自以为是,最后一句更是仿佛施恩一般。
 
“师姐抬爱。”楚远岚阴着脸,“但师弟已经入了歧途,更爱走灵兽的旱路,无意重走水路,还请师姐见谅。”
 
语毕,楚远岚转身就走了。
 
什么水路旱路的,说得南宫甜有点迷茫,等她反应过来再看楚远岚已经没了踪影,顿时气得苹果脸真成了大苹果,不,都是蛇果了,紫红紫红的。
 
“胡洛,到了里头若是遇见你们南宫师伯,躲着点。”胡洛正在跟顾小九说话,突然耳中传来了楚远岚的传音,他神色未变,只是将头微撇,又轻点两下。
 
南宫甜和他们师父这事,他们也早就知道了。行云宗盛传的两大瞎,一个就是南宫师伯,二则是楚家。
 
“师兄,怎么了?”顾小九靠过来,肩膀挤着胡洛的肩膀,两个人贴得紧紧的。
 
胡洛抬手,在掌心上写了“南宫”二子,不用多说别的,顾小九立刻就明白了。
 
“真是有病,之前把宝贝当废品,如今发现宝贝是宝贝了,就又贴上来了,却也不顾宝贝已经有主了。”
 
“慎言!”一个宗门里的,谁不知道谁啊?说到这地步已经跟指名道姓无异了。
 
顾小九吐吐舌头;“师兄,你到这里也还要戴着面具啊?”
 
胡洛原本是不戴面具的,丑就丑,他固然自卑,但还没卑到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人们的惊惧、厌恶和怜悯他已经习惯了,且还有些赌气的意思在里边——你们不是觉得我这脸丑吗?那我就丑给你们看!
 
所以,那些少得可怜的平常心才会那么珍惜。比如师父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看他,或者看旁人都是一个样子。
 
胡洛猜测,他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师父都左琊的别样心思的,因为只有看着左琊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不同,不管那是一头狮子,还是后来的金毛狮王。
 
可后来他还是戴了面具了,因为陈戈州人多了,他们不只要修仙,还要买东西卖东西,他不在意,他重视的人们也不在意,可是为了更容易招揽顾客,为了尽量减少麻烦,他戴上了面具。
 
——有时候,虚伪也能够叫做体贴。
 
“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胡洛说完就看顾小九撇了一下嘴,“怎么了?”
 
“师兄……很多人都看着你呢,你戴着面具,还是师父的大弟子,他们都以为你是个大美人。呃……我不是说你丑……不对!我的意思是……”这一会,几句话,顾小九说得汗都出来了,看表情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胡洛却淡然的一笑,拍了拍顾小九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也不错。”
 
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面具遮住了脸,却没有遮住眼睛,还增添了十分的神秘。
 
因为有个仙到没脾气的师父,师弟师妹们的容貌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人们忍不住就会讲胡洛也归类到美人上去。
 
丑八怪和神秘美人到底是谁惹来的麻烦更少呢?
 
胡洛的理解让顾小九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师兄,你的好,也没必要让旁人知道!”
 
胡洛怔了一下,假装没听见顾小九的后一句话,将面具摘了下来:“确实美人找的麻烦更多。”
 
第103章
 
顾小九看着十几年没见的胡洛的那张丑脸,不但没被吓一跳,反而兴致勃勃的,双眼冒光。乐——文跟见了肉骨头的小狗似的,想扑上去啃啃舔舔。
 
可旁人,莫说是其他宗门的,便是行云宗自己的弟子,也有人被吓了一跳,看着胡洛的眼神陡变。
 
“师兄,嘿嘿嘿……”顾小九却越发的满意了,直接搂住了胡洛的肩膀,舔着脸的傻笑。要是旁的时候,胡洛肩膀一抖,就能把他甩到一边去,可是这一回,胡洛没动——顾小九刚才的那番话,确实让他的心动了那么一动。
 
不过,这只是一次暂时的放纵。胡洛无意寻找道侣,便是找,顾小九这样花花的也不是他所好啊……
 
“楚长老。”小老头齐长老带着一队修士过来了,“这几位乃是濮阳宗的修士,这位是长河老祖,这位是……”
 
“见过诸位道友。”
 
“见过云坤道友。”
 
这几天,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虽然进去之后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但没人希望出现大规模的冲突。焕灵秘境很大,足够大家一起分享。即便有少数珍宝会让元神都起贪婪之心,但到时候也可以通过“协商”解决。
 
尤其对中小宗门来说,来的都是他们的精锐,比起灵植、灵石,其实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进去之前大家都会结成同盟。当然,背后里捅刀子的事情一样会有,可总归是比大规模的乱斗要好得多了。
 
师门长辈们在拉关系,小辈们自然也在拉关系。
 
胡洛作为筑基期弟子中的带队之一,虽然露出了真面目,但其余带队弟子多少也是个人物,顶多看到他怔一下,便相谈甚欢了。
 
濮阳宗是个和行云宗差不多大小的宗门,且同时两仪门治下,不过濮阳宗的年头可死逼行云宗长多了。几年前还有些看不上行云宗,随着陈戈州的兴起,渐渐的两宗才有些交往。
 
感情联络完了,濮阳宗走人,就是在临走的时候,濮阳宗里有一男弟子,面色稍有不对。
 
这男弟子也是长得颇为俊美,但是眼角已经了些细纹,看容貌已经是凡人三十许的年纪了。
 
“耀哥哥,怎么你一直在走神?可是看上了行云宗的哪个师弟师妹了?”他身边的一个容貌普通的微胖女弟子,噘着嘴抓着他的胳膊,一副不依的架势。
 
“说得什么傻话?秀儿妹妹在旁,我怎么还会看别人?”这位耀哥哥拍了拍他的秀儿妹妹,“我只是没想到,原来那位鼎鼎大名的云坤老祖大弟子,竟然长得如此丑怪,且这修为……也拿不出手了吧?”
 
“耀哥哥说的是。”秀儿妹妹一听点了点头,随机面上又有些发红,“那云坤老祖何等的仙家姿仪,他的大弟子之前也是各种传言,没想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丑到让人不愿直视。”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太低,立刻有其余弟子也凑了过来。
 
“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丑的人。”
 
“云坤老祖的大弟子啊……刚看见可很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修士里还有这么丑的。”
 
“慎言!”带队的师兄突然过来吼了一声,“尔等可知什么叫做不可以貌取人?行云宗胡师兄素有贤名,方才见他也是进退有度,文雅有礼之人,尔等日后不可再口出如此短视滑稽之言!”
 
“是,我等知错。”众弟子赶紧齐齐认错。
 
等到带队师兄走了,众人又开始议论起了别的——不说那个丑鬼就不说呗,反正这趟出来新奇有趣的东西多得是,足够议论了。
 
只有那位秀儿妹妹注意到,在他们议论胡洛貌丑的时候,那位耀哥哥的眼神是得意和满足的,在带队师兄过来训斥时,他底下的头遮掩住的眼神是愤怒甚至于怨恨的,当众人议论起了别的,耀哥哥是压抑的,甚至于是惶恐的……
 
“耀哥哥,你和那位胡师兄,可是有什么仇怨?”秀儿妹妹问,这回她的声音很低。而且,她的耀哥哥,可也是姓胡的,胡耀啊。
 
“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那么一个丑鬼。”胡耀摇头。
 
“耀哥哥,秀儿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的。”秀儿妹妹却反而认定了自己猜想。
 
胡耀看着秀儿,一咬牙,拉着他到了队尾:“实不相瞒……那位胡洛正是我嫡亲的兄长。”
 
“啊?那耀哥哥怎么没入行云宗,反而来了我濮阳宗。”
 
“唉……实不相瞒,我那位兄长从小就因为面容丑陋而性格古怪狠辣,十分的怨恨爹娘,更看不得我好。宗族辛辛苦苦栽培他,可是他入了行云宗在楚长老门下,却丝毫不想着帮衬一把,反而处处出手打压我胡家,宗族无奈,才迁徙到了濮阳宗境内。”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看看胡耀就知道了。
 
当年胡洛进了行云宗,胡耀年纪也不大,便闹腾着不愿跟胡洛进一个地方。宗族中的大人们一开始觉得胡耀有些被宠坏了,胡家曾经也是在行云宗有人的,可是时间长了,老人都死了,新人还没出来。胡洛也是几十年来的头一个了,当时宗族里还是有些人很高兴,且想要改善与胡洛的关系的。
 
可是,胡耀的爹娘站出来说了一番话。
 
“我们虽将那丑鬼养大,自认为已经待他不薄,但他长了那样一张脸,又是个记恨狭隘的性子,若是让他在行云宗站住脚,莫说胡家日后的子弟会不会都被他害了,便是我们这些长辈还能不能留下命来都不知道呢。当年他刚生出来,就该被淹死!只后悔当日一时心软。”
 
胡耀的爹娘,自然也是胡洛的爹娘,他亲爹娘都这样站出来评价他,旁人自然也是信了的。毕竟那样丑怪的人,平日里很少人有愿意分出一点善心给他。
 
然后胡家就为了逃命,匆匆忙忙的迁移走了。这一路上的坎坷和艰难自不必说,不过他们也算是运气,刚进了濮阳宗的地界,就赶上了一次大选。胡耀也成为了濮阳宗的一位外门弟子,因此让胡家站住了脚。
 
一晃几十年了,胡洛和胡耀这对兄弟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同样都几十年不得志。
 
可胡耀没有一个师父,眼看着衰败之相已明,顶多还有二三十年就要老死,胡耀扒上了一位新晋的内门女弟子,与其结为道侣,那就是秀儿妹妹。
 
这姑娘别看其貌不扬,可是修真天赋颇高,如今不过三十许,已经是筑基中期巅峰,铸起了七层灵台。
 
童年的事情很多已经模糊了,可胡洛那张脸真的是太丑了,丑到他想忘也忘不了。当年胡家迁移的原因分明是他们自己疑神疑鬼,那时候胡洛可还在外门苦熬呢。但看见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容貌依旧丑怪,可偏偏身份地位高了自己不知道多少,还有个元婴老祖师父的胡洛,胡耀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而胡洛,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跟分别几十年的弟弟重遇,且还让他惦记上了。
 
“秘境要开了!”有人高兴的呼喊着,而修士们早就停下了各种社交活动,一脸激动的看向了……太阳?
 
海平线上,一颗咸蛋黄正在下落中,渐渐的,一半的蛋黄已经被海平面吞没,可是接下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个蛋黄,还是半个蛋黄,三个时辰,半个蛋黄变成了三分之二个蛋黄了。
 
这应该落下的太阳,却反而重新升起,用实际行动告诉人们:太阳还是能从西边升起来的!
 
终于,蛋黄挂在了中天,整个天空都被蛋黄的光照成了玫瑰色,大海更是变成了蓝紫色。
 
楚远岚忍不住靠近了左琊一些,左琊也没忍住握住了楚远岚的手,虽然说现在同时在场的人不少,但这画面真的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浪漫。
 
两人对视,左琊很快就把头扭过去了——想打个啵,奈何硬件不支持啊。两个人的生活虽然都挺和谐的,但接吻也只限于嘴唇互碰,但热腾腾火辣辣湿漉漉的舌吻,就做不到了。
 
楚远岚一看,直接把脑袋歪在了他的肩膀上。
 
话说这景象看着,还真是……辣眼睛啊!不过大家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咸蛋黄上,到时没有多少受害者。
 
“开了!”太阳中心忽然多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只在咸蛋黄中飞舞的黑色凤凰,当凤凰的翅膀贴到了蛋黄的最边缘,便如展翅高飞一般,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声清亮的鸣叫。
 
对,焕灵秘境听说曾经是上古灵兽凤凰炼制出来的秘境,当时是为了禽鸟一族炼制的,不过现在禽兽一族势微,这些上古遗泽,如今都已经被人修占据了。
 
第104章
 
五大天宗排在前头,众多宗门修士虽然之前没有排位,众修士冲了进去。
 
——不怕谁多进,五大天宗为首的十几位元神至尊在边上掠阵呢。
 
冲进黑色凤凰后,人们所见的却并非黑暗,反而是一片光明。修士们按照修为的从低到高,逐渐消失在了一片光明中。
 
楚远岚只觉得眼前光亮一闪,已经换了地方了。
 
外边是大海,这里头是沙海。更要命的是……
 
“内当家的,你怎么露了原型了?”_(:зゝ∠)_
 
“吼,咳咳……还好还能说话,这地方对我压制很强。”左琊抖了抖鬃毛,显然在这里不太舒服,“我被强制压后了一个境界,没办法。现在咱俩怎么办?”
 
“前两年是没什么事情的,原着里剧情也是快速过的,红月亮升起来后,不同修为的人碰撞才开始出事。你就在航妈里找个房间闭关,等到红月亮出来了,我再叫你。”
 
“你小心。”左琊也没多废话,至少不能让自己太拖后腿。
 
楚远岚点点头,左琊离开了甲板,他才叹了一声——剧情就要进入飞流一下三千尺阶段了,其实到底怎么样,还得看顾小九的性格改造成不成功……
 
原着中的描写以及宗门里的“科普”,焕灵秘境表面上看来只有两种环境——火山、沙漠。
 
想要得到珍宝,那就得朝下面找,或者直接从沙漠里钻下去,或者顺着火山朝更深处走。
 
楚远岚只觉得丹田里的玄武缩了一下,把脑袋和四肢都缩进了壳子里,只留着龙头在外头缠在元婴身上。这里是凤凰所炼制的火灼之地,对于玄武这种水灵至尊来说,最是让他难受。
 
他对宝物之类的并没有兴趣,虽然现在他已经很精通如何在把顾小九(命中注定的)宝物变成自己的,DNA那些东西对他的作用并不大。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楚远岚深吸一口气,并两指为剑对着下头的沙漠一剑刺出。
 
沙漠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线,但就如水中出现了波纹一般,沙上的痕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楚远岚最近最头疼的事情,他是想走剑修这条路,但若是不掺和上当初从斩仙剑那得到的剑意,他的剑气就没有杀伤力,也就是比之走剑修的顾小九剑气杀伤力大点。可顾小九是筑基啊……
 
在外头的时候,他是没办法有空闲长时间闭关修炼的,正好在地域广大的秘境里,大概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即便是同等修为的众人也难以碰到。
 
把手收回来,楚远岚心里知道,眼前的情况是他修炼出问题了。
 
数百道剑气用出去,沙地上的痕迹依旧转瞬即逝。楚远岚叹了一声,坐了下来。
 
这不是蛮横的练就能练出来的,修真本质上来说是唯心主义的事情,他必定是有什么关节自己心里都没闹明白。
 
楚远岚抬手,一团剑气在他掌心中旋转——虽说是他融合出来的剑气,可本质上,这团东西杀伤力巨大的原因,还在斩仙剑的剑意上头。
 
剑气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灵气的另外一种形式,便如蒸汽或化为水,或化为冰一样。
 
而剑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破坏?杀戮?
 
不应该,要是这样那剑修岂不是跟入魔一般了?
 
力量?以剑护道?
 
那用其它方式难道就不是护道了吗?比如地球上的军人们。
 
楚远岚人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地球上的日子,国家大部分地区是太平的,然而,战争这个东西,总会在角落里发生。
 
那句话叫啥来着?你岁月静好,因为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一开始楚远岚可这么高思想觉悟的,他干那一行的真正原因是真的喜欢。杀戮,死亡,没兴趣在和平世界里当个杀人魔,猎物太没有挑战性,缺乏刺激。想要满足自己的爱好,战场是最合适的工作场所。
 
可是后来对左琊一见钟情,尤其是有一回左琊到某国出差,险些让人给劫持了。出任务回来把前因后果连起来的楚远岚,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回国后左琊见着他,还很高兴的表示了自己这趟出差挺愉快的。
 
那时候楚远岚才稍微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当然,他也把左琊给按着搞了个畅快,用来慰劳自己~
 
楚远岚舔了舔嘴唇,把涌出来的口水咽下去,重新看着自己手中的气团,剑意,与道法也是疏通同归。其实他对于行云宗的道法都并不理解,即使继承了原主楚岫的所有记忆也是如此。
 
那些毕竟是原主的理解,不是楚远岚的,他现在更多的是站在原主留下的图画上,依样画葫芦。别看冲破了金丹,又冲破了元婴,但那都是奇遇在支撑着,他就像是一个被膨化机催发了的大馒头。初期还好,要是朝外拓展,就会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我的法是什么?我的意又是什么?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楚远岚双目直视气团,如同在发呆,他的脑袋里却正在做着激烈的思考,如同澎湃汹涌的大海,每一次潮涌都迸射出万千破碎的思绪浪花,然后拍击在礁石上,转瞬即没。
 
楚远岚在他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入定悟道。
 
这时候他的情况,可是极其危险的,随便过来个东西,一旦惊了他,那就是散功的下场。
 
可他也是幸运的,毕竟天道生下来的那点机缘都给他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但并没有什么东西经过浮在天空中的航妈。
 
楚远岚的身边,开始起风了……
 
明明是微风,却又诡异的飒飒作响,如有鬼哭。当风撞击到航妈的甲板,那声音更是近乎金铁交鸣。
 
稍纵即逝的破碎画面开始变得完整,那是他自己的人生,而并非是楚岫的。
 
他楚远岚也算是出身名门,不过他七八岁的时候,通过政治婚姻结合的爹妈和平分手了,且两个人都飞快的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楚远岚这个政治结合下的产物,他们到时没有厌恶或者排斥,但就只是……都放下了,就更放下他们过去的婚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样,干脆利落。
 
不过,在那之前,楚远岚也没从他爹妈那里学到什么叫母爱或者父爱,他早就已经被无视和冷落得很久很久了。
 
所以楚远岚曾经是个老师头疼,学生看不起,喝酒、抽烟、打架、勒索他人的混混,并且很快变成了混混头,再并且很快建立了自己的小组织。
 
他要是在国外,大概会真的变成个教父之类的人物。但楚远岚知道在国内很多时候是有红线的,一旦越过那条线,头顶上的铡刀就会落下来。楚远岚不想找死,所以干脆的放弃了排遣无聊的东西,光荣的入伍了。
 
听说历史上也有个当了将军的混混叫周处,楚远岚觉得那家伙根本不是幡然醒悟,大概跟自己差不多,都是追求更大的刺激去的。
 
只是没想到,军队里没有刺激,只有炼钢的锤子……
 
哎呀,(⊙v⊙)这么一想我和顾小九还是很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啊,都曾经是熊孩子啊。
 
楚远岚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围绕着他的风的嚎叫声温柔了下来。
 
被操练的半死,操练的半死,还是操练的半死的军队的生活,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只让人觉得快活。
 
然后他出任务,战斗,再然后……他遇见了左琊,酒店健身房对那眼前一掠而过的大胸一见钟情。
 
并且达成了埋胸的愿望(﹃)
 
很多同僚有了家就会退下来,但楚远岚不是,甚至他都没有减少自己接任务的频率。上头还以为是他要掩盖自己的性向,甚至挺明确的把他叫过来表明没问题。他们这些人什么事都见得多了,虽然说军队里搞基是个忌讳,可他们不是已经不算正规军队了吗。
 
可是……
 
他爱左琊,左琊让他的生命更加的色彩斑斓,但他不可能因为对左琊的爱放弃自己的爱好。
 
——他心中埋着一头野兽。不把野兽放出去吃饱,而是选择用铁笼困着,那么野兽总有一天会撞破牢笼,冲出去吞噬一番。
 
风重又开始咆哮,如同野兽在嘶吼。
 
白色的雾气在楚远岚的眼中好像有些不一样的,如熊,如虎,如同传说中的那些凶悍恐怖的食人凶兽。又或者雾气还是雾气,没有丝毫的改变。
 
楚远岚的眼睛包括眼白在内,都变得鲜红起来。
 
左琊好好的在下头闭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因为一阵心惊肉跳醒了过来。一睁眼,他发现自己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尤其一头的鬃毛,蓬松松的跟烫过似的。
 
心知出事了,犹豫了一下,左琊还是一咬牙朝上跑去,只是在邻近出甲板的时候停了下来,仔细打量。固然冲出来有可能给楚远岚做累赘,他不冲出来躲在下面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行。
 
第105章
 
已经做好对敌准备的左琊,却发现甲板上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有楚远岚一个,只不过,现在这个楚远岚,给左琊的感觉很吓人。
 
走到了距离楚远岚五米的距离,左琊停了下来,他努力探出前爪,可是爪子刚伸过他自己的鼻子,就已经开始颤抖,后边多一毫米更是都伸不出。
 
左琊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吼!”有东西咆哮着,左琊好像迎头被踢了一脚,向后打了两个滚才重新站住,在他面前,围绕着楚远岚的风渐渐凝聚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因为太虚幻,只能看得出来是头野兽,有粗壮的爪子和锋利的牙,还有一条尾巴,可其它的连是猫科还是犬科都无法看得太清楚。
 
野兽舔着嘴巴,左琊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到对方嗜血的贪婪。
 
可是,左琊反而放松下来了,因为他很熟悉这种贪婪——楚远岚每次盯着他的时候,都这样的。
 
话说这人还总奇怪为什么一开始追求他的时候,他各种躲避,甚至还改善自己的饮食和生活方式,把胸肌给练没了?
 
每次他问,左琊都想抽他……
 
=。=那不废话吗?就他那眼神,还有身上的气势,左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碰上不三不四(杀人狂魔)的人。他那眼睛扫过来,左琊就觉得他想一刀捅进来把自己开膛破肚了,虽然最后楚远岚也确实是经常拿刀捅他。
 
后来知道了楚远岚确实是真心追求自己,左琊也不想跟他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因为……他怀疑楚远岚是个虐待狂。
 
之所以答应交往……当时左琊是怀着很悲壮的心情的好吗。
 
当时已经查到了楚远岚的身份呢,当然,因为他的工作特殊,更深层的左琊查不到,可是至少他知道,这种人当时就是个商人的自己是得罪不起的。
 
左琊咬牙想着这种绅(bian)士(tai)应该是越反抗,他越来劲吧?那干脆就答应他,让他来两次,他腻了,应该就没事了。
 
_(:зゝ∠)_以上这些事,左琊都没敢跟楚远岚说,每次都只是那莫测高深的笑蒙混过去。
 
因为交往了才知道,楚远岚在某些方面其实是挺玻璃心的。真的跟他说了,那家伙非得桑心蓝瘦上那么几百天的。
 
——︿( ̄︶ ̄)︿幸好当初咬牙了啊,所以现在他很幸福。
 
对着这头凶兽,左琊并没继续保持警惕,相反,他趴了下来,很悠闲的仿佛是晒太阳一样,脸上还竟然对着凶兽露出了一个笑脸。
 
=。=不要歧视狮虎兽,他也是能笑的,就是笑得有点……囧。
 
凶兽被笑得有些懵,他依旧发出示威的咆哮,可是左琊没动,反而整个兽躺了下去,就是歪着头一直定定的看着他。
 
凶兽没忍住,朝着左琊走了过去,只不过走三步退两步,浑身都是戒备。左琊躺在那,身体很明显的放送着,任由凶兽走到了他跟前,低着头嗅闻他的颈部,甚至咧开嘴巴直接咬了上去。
 
左琊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刺痛,可并没有被咬的触感,凶兽咬了他两口就抬起了头,左琊听见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凶兽鼻子以上的部分是模糊的,左琊看不见凶兽的眼睛,不知道他的表情,可是他信任他。
 
凶兽哼哼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不满意,委屈。
 
左琊看着凶兽笑了起来,很想一爪子拍上去揉揉他,但是,又担心自己把他拍散了——凶兽咬他的时候,牙齿就像是真的雾气一样没入了他的脖子。
 
楚远岚到底怎么了?左琊担心,这是传说中的法相,还是其他?
 
“吼!”凶兽忽然抬头,叫了一声后便重新散成了一团雾,雾气一抖,回到了楚远岚身边,直接进入了他的头顶心。
 
左琊担心的跳起来,凑近了些去看,楚远岚此刻的情况,让他一惊。
 
楚远岚在飞速的变老,他的额头、眼角和嘴角露出深深的刻印,他的面颊、脖子和手的皮肤变得灰暗,松弛。而他的发,原先与其说是白发,不如说是银发,自有一种近乎璀璨的青银光泽,可现在,这银发正在变成灰发,透露出一种死寂和暗淡……
 
“楚……”左琊张口就要叫,可是硬生生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楚远岚这是散功了!可是叫醒了他,怕是非但不能阻止他散功,反而还会更糟糕吧?
 
“锵锵!”挺像是磨刀的声音响起,左琊一开始还在楚远岚身上打量,但和快就意识到这声音来自于下方,他离开楚远岚一段距离走到航妈甲板的边沿朝下看。
 
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漏斗状的沙坑,坑的中央露出了一颗巨大的蜈蚣脑袋,且这蜈蚣的嘴巴两边有一对如刀般的巨镰,巨镰碰撞,不断发出锵锵之声。
 
左琊可不认为下面这东西对他们无恶意,这锵锵声八成就是对方在示威,问题楚远岚现在的情况,他们走不了啊。
 
“锵!”的一个高音,下面那怪物从沙坑里窜出一大截来,还真是蜈蚣,就是大条得很。
 
“我等只是路过,还请这位道友见谅。”左琊探出去半个身子,对蜈蚣道。
 
“锵!锵锵!”不过还好,说了蜈蚣又窜出一大截。支起来的身体在空中扭动,锵锵声越发激烈。也不知道是这家伙根本没听明白,还是听明白了但依旧不饶人。
 
左琊看了一眼楚远岚,那人现在都跟八九十岁的干巴老头一样了,盘坐在那的整个人都伛偻了起来,本该合身的衣服甚至都变得宽大了起来。但是,左琊发现自己对他的状况竟然没多大担心,这人老归老,虽然衰朽却不见丝毫的死气,而且祸害遗千年啊,哪里会打个坐反而把自己打死了?
 
左琊抖了抖鬃毛,咆哮一声,爪子一挥,绣球飞起,金沙升腾,他也顾不得现在狮子踩绣球是不是囧了。一跃出了航妈,左琊不愿等这蜈蚣慢慢的窜出来,还是把它打断了吧。
 
他刚刚离开了航妈,一直一截一截朝外窜的蜈蚣忽然化作一道黑光,直接朝他就过来了。
 
左琊一惊,金沙下意识的聚拢成球撞在了蜈蚣的脑袋上,让它偏了一偏。驾驭着绣球躲开的左琊才看见,原来这蜈蚣是长着翅膀的,就是比较小,在背脊的正中央长着一派细细小小的蜻蜓似翅膀,之前这些翅膀该是被它收在了甲壳里头。
 
绕了圈躲开了蜈蚣的一击,左琊在绣球上一蹬,意图落在蜈蚣背上,蜈蚣背弃一弯,不但让左琊落了空,甚至变成了它自己攻击左琊的背后。绣球飞过来,砸开了蜈蚣的脑袋,接住了左琊。
 
“锵!”
 
这声音从刚才就不断的响,左琊是已经听习惯了的。没想到随着这一声,蜈蚣嘴巴里喷出一口夹杂着点点银光的黑色毒雾来,银光和毒雾是一块从蜈蚣的嘴巴里出来的,可出来之后银光极快,左琊只觉得背部传来几点钝痛,一扭头,慢了一慢的毒雾已经到了沙风的外围了。
 
沙风阻挡住了毒雾,可蜈蚣又是锵锵两声,这回左琊看见对方喷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奈何看见也没用,银光太快,他匆忙躲闪,却依旧中了招。而毒雾范围变大,也变得厚重,竟然有渗透沙风的趋势,更糟糕的是,左琊发现,就这么一会,他已经被蜈蚣长到恐怖的身体包围在了中间。
 
毕竟是战斗经验太少啊。
 
左琊只觉得体内疼如刀搅,那些银光竟然在他体内游走,身上针尖大的小伤口正流血不止。
 
左琊咬了咬舌头,因太使劲,一下就咬出了血,这却是他需要的——知道不能慌,可这时候想冷静下来真有点困难。
 
他极快的扫了蜈蚣一眼,发现蜈蚣其实并非是完好无损的。他的中后段,大概有八只左脚比旁的左脚要小了二分之一,甲壳的颜色也更浅一些,看来是曾经伤过,如今又长了出来。
 
左琊直接就朝那八只左脚扑了过去,蜈蚣也知道自己那些左脚是弱点,身躯在空中扭曲旋转,脑袋和尾巴分了两头只集左琊的背部。左琊在绣球上跃起,半空中竟然一个扭身,直接扑在了蜈蚣的脑袋上。
 
他选择的位置极好,蜈蚣的巨镰和螯足都只是擦了左琊后腿的一个边,左琊站在蜈蚣的脑壳上,对着它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左琊在做生死之斗,楚远岚那边的凶险也丝毫不下于他,只是,一个是有意的拼搏,一个是神游的凶险。
 
楚远岚的丹田中,他的元婴随着他外表的衰朽也变得越来越虚幻,只剩下两滴天水与元婴丹田的一团五色流光还是凝实的,缩进壳子里的玄武这时候也冒出了头来,焦急的在楚远岚的丹田中打着转。
 
第106章
 
他跟刚才的左琊一样,不敢有什么动作。如今的情况不是外力可以帮的上忙的,完全是楚远岚自己心境的影响,闯过去了,便大道一片平坦,闯不过去,那便烟消云散……
 
元婴的身影终于如气泡一般,于寂静中碎裂,玄武的乌龟与龙两个头都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惨叫,楚远岚伛偻的肉身也陡然一歪,如老树般皴裂的脸上是死亡的暗灰,一直围绕着他飘荡的风,早就停了。
 
一直问问飘荡的航妈也发出一声悲鸣,眨眼间巨大的船体回缩成了不过小臂长短的梳云尺,出院已经干缩瘦小的身体从空中掉了下来……
 
“吼——!”左琊再怎么注意不到楚远岚,那么大的航妈突然间没了他还是不会错过的。可这一时的走神,代价就是被他的左爪被戳出了两个血洞。
 
左琊落在了沙地上,即使他很快跳开躲闪,沙地也留下了一片深色的血迹,即使很快干涸,但那一块,以及随着左琊的动作多出来的越来越多块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深褐色的沙。
 
他得活着,他依旧不新楚远岚真的就嗝屁了,遇见泥石流都能穿越继续活,何况是这种小事呢!不过……身上好疼,心也好疼……
 
楚远岚!马蛋的,我不是战斗人员啊!
 
楚远岚与梳云尺恰好落进了一团流沙里,在左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楚远岚已经被流沙吞没。
 
元婴消散,丹田坍塌,玄武面露犹豫,可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楚远岚的丹田猛的一收!这诡异的情况让玄武从主动要离开但还没走,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到了丹田的外头。玄武一喜,这绝对不是人死了还能出现的事情,就想重新回去楚远岚的丹田安家。
 
可还没等他找到地方呢,收缩了的丹田又猛地一扩!
 
(⊙口⊙)玄武……他竟然被扩回来的丹田撞飞出去了!
 
粗远岚那张灰暗的全是死气的脸,这时候突然张开了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按理说,他已经在了流沙之下,这么吸气的结果那特定是洗了满嘴的沙子。然而,明明他的口中发出明显的吸气声,但那些沙子却颗粒未动,流入楚远岚身体内的,只有丝丝缕缕的灵气……
 
暗沉的丹田中,那五色流光一直都在,此刻看起来流光越发的凝实,就如同一颗多彩的玻璃珠。
 
蓦地,玻璃珠崩碎成了无数玻璃渣,这些细细小小的玻璃渣又化作一道道丝线。又有丝丝缕缕的灵气灌入,与这些丝线纠缠在一处。渐渐化作一团,毫不起眼的灰色气团。
 
风,忽然又吹了起来。
 
包裹着楚远岚的流沙转动了起来,转了两圈,竟然莫名化作了比沙更细的尘粉,更多的沙挤压过来,同在转动中化作了尘粉。渐渐的,楚远岚身体周围出现了薄薄一层的真空地带,流沙刚涌来便成了尘粉,这些尘粉也越聚越多,最后成了一层褐黄色的外壳。
 
丹田内内,灰色气团散开,筑起了一层层的灵台。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直至十层,十层灵台层层都雕刻有繁复的花纹,可怪在无论分开还是合起来,都看不出这些花纹到底是依照什么形象雕刻的。灵台铸成,楚远岚这个枯朽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鸣钟般的吼叫,而灵台的最上一层,也出现了一口钟……
 
如果楚远岚现在意识是清醒的,他大概会懵逼至死——说好的丹鼎呢?给我一口钟是什么玩意?
 
这钟极其巨大,几乎将整个最上层灵台罩住,厚重的钟声一声声响起,声音的波动从楚远岚的丹田中传递向四周。
 
想进去却进不去的玄武一直趴在楚远岚的腹部,此时钟声传出来,他的两个脑袋、四只眼睛整个都红了,原地转了半天,玄武的豆豆眼明摆着露出一个凶悍的表情,他嘴巴一张,吐出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球体,球体没入楚远岚眉心的瞬间,玄武也成功进入了楚远岚的丹田。
 
钟声依旧在一声一声的响着,玄武摆着︿( ̄︶ ̄)︿的表情,一头扎进钟里去。于是那大气厚重的钟身上就多了个萌萌哒小王……咳!威武霸气的玄武神兽。
 
玄武刚刚就位,楚远岚身处的流沙下方,突然喷出来了一道岩浆,岩浆将他裹在他体外的褐黄色外壳烧成了透明的琉璃,一只拳头大红色透明胖鸟突然从岩浆中蹦跶了出来,站在琉璃外看了半天,胖鸟嘴巴里也吐出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球体,待球体没入楚远岚眉心,他也一个猛子扎进了楚远岚的丹田中。
 
钟声虽然未停,但已经渐渐放缓了下来。
 
胖鸟焦急的扑闪着翅膀,没入了钟里。
 
只见钟面上,出现了憨态可掬的鸟戏龟图——
 
( ̄ε(# ̄)☆╰╮( ̄▽ ̄///)小胖鸟嘴啄龙头,脚踩乌头,硬生生让玄武流着宽面条泪离开了已经占好了的钟面正中的位置。
 
两个旋转追逐的小点落了下来,十层灵台轰然一声变成了一半燃烧着烈烈火焰,一半波涛澎湃。
 
钟声此时恰好响到了第一百零八响,灵台上水火交会,云雾大起,整个丹田一片氤氲,模糊不清,就跟雾霾那是一样一样的……
 
云气忽然一聚,丹田中多了一枚灰扑扑的金丹,金丹外围有一红一蓝两个小点旋转着,正是一只小乌龟和一只小胖鸟。
 
这却未完,自虚无中出现一泓清澈如死寂的泉水,正是金丹中期之劫,冥水洗尘。金丹浸泡在冥水中,就如一颗鸡蛋泡在水里。不过须臾,冥水如来时一般突兀消失。却又有黑色火焰自虚无中出现,金丹后期之劫玄火凝炼。灰扑扑的金丹看似并无什么出挑,在修士们谈之变色的玄火中,却依旧巍然不动,不多时玄火也告退去。
 
玄火湮灭,金丹顿时碎裂,却碎而不散,不多时便一点点的聚拢为一个小小的银灰色婴孩,婴孩快速长大,从团成一团,伸了个懒腰,变成一个端坐的一二岁幼儿,又长成了六七岁的孩童,蓦地,孩童的双眼睁开了。
 
外头左琊与蜈蚣斗得险象环生,突然下头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一个巨大的板子载着沙子从沙海里拍了出来。
 
蜈蚣被拍了正着,当即爆成了一团绿色的恶臭血浆,只留下一枚妖丹。左琊已经是强弩之末,本来以为也要化作一团血水,谁知道同样挨了一下子,他的情况却只如同急刹车脸撞在窗玻璃上一般。
 
然后顺着这个满是沙子的“板子”,左琊就坐滑梯一样滑下去了,直到被个突起卡住,这个“板子”也一点点放倒,“板子”上的沙子哗啦啦的流了个一干二净,露出了真面目来——这哪里是板子啊,这分明就是梳云尺变化的航妈啊。
 
左琊站起来便朝着航妈上多出来的某物跑去,跑到跟前越发是哭笑不得。
 
“一会不见,你怎么变琥珀了?”左琊拍了拍透明琉璃,他的指甲磕在琉璃上当当作响。
 
琉璃里边封存的正是楚·老头·远岚,他平躺在其中,双手要不是交叠在腹部,而是交叉在胸膛的话,那看起来绝逼就是木乃伊了。
 
“吼!”楚远岚的胸口里突然跃出来了一头野兽,这野兽身躯如豹,浑身赤红,脖子上有一圈蓝黑色的鬃毛,还有五条如刀般的蓝黑色尾巴。
 
左琊却认识他,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两口的,可不就是这一只吗?
 
这头五尾红蓝豹刚跃出来的时候还是虚影,透过他能很清楚的看见他身后的景色,当他的脚爪落在甲板上,整个身体就已经清晰凝实了。
 
五尾豹爪子抓着甲板,伸了个懒腰,五条尾巴噼噼啪啪的打着甲板。然后便朝左琊走来,他的眼神还是那么贪婪,可是比之上一回见面清明了许多,他没有啃咬左琊,而是低下头,小心的舔舐着左琊的伤口,如同爱侣受伤的真实野兽一般。
 
咔咔两声,琉璃壳子从中间裂开,一股恶臭涌了出来,比那蜈蚣的血还臭。毫无准备的左琊被熏了个倒仰,眼冒金星的瘫在了地上。
 
楚远岚那头还没裂完,他那张枯朽的脸也从中间裂开,一直裂到了胸口,裂痕开始向四周扩散,终于片片碎裂,露出了一个光洁溜溜的楚远岚来。
 
楚远岚爬起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脱”下来的那层硬壳里翻找,翻了一会,他低骂一声,停了手,三两步到了左琊身边,指甲在自己手腕上一划,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快喝!”
 
“……”左琊紧紧闭着嘴。
 
金血凝而不落,就在楚远岚手腕的伤口处悬着:“储物袋也在刚才都毁了,现在也就只能靠我自己给你治伤了,一两滴血,无恙的。”
 
第107章
 
QAQ口袋刚宽裕没几年,这可好,一夜回到解放前,在离开秘境之前,又变穷光蛋了。
 
五尾豹也在边上嗷嗷出声,似在催促。
 
左琊叹了一声,探出舌头舔了一口。金血闻起来无嗅,舌头一沾自有一股清甜,因失血过多和体内的伤痛而萎靡的左琊,精神也为之一振。
 
楚远岚让左琊躺下,帮他梳理请脉,祛除体内的毒素和异物,顺着左琊的伤口流出的一点点星光,最后聚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
 
“怎么不说话?”帮左琊止血后,楚远岚摸着他的鬃毛问。
 
“只顾着看你了。”左琊主动凑过了大脑袋,用头顶磨蹭着他的腹部,“我……有点被吓着了……”之前硬扛着拼杀的时候,他无比相信楚远岚不会嗝屁的,但是现在人真的出现在面前了,他反而一阵阵的后怕。
 
楚远岚心里粉红色的泡泡汹涌的朝外涌:o(* ̄▽ ̄*)o这是撒娇吗?是撒娇吗?撒娇吗?吗?
 
一摆手五尾豹原地消失,楚远岚抱着左琊的脑袋,一人一狮虎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团在了一处。
 
“呼……”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远岚听见左琊发出低低的鼾声,他心疼的在左琊脑门上的王字上亲了两下。
 
左琊一睁眼,就看见一根腊肉肠在他眼前招展着,差点一爪子拍上去。
 
“法衣没了?”他抬头看着楚远岚。
 
“没事,君子坦蛋蛋。”_(:зゝ∠)_说好的从此法衣穿一件扔一件呢?难道要在秘境里一路遛鸟了吗?
 
左琊还是一爪子上去了,不过腊肉肠是五星级的品质,被他糊正面,不但没有变肉饼,反而大了几分。
 
左琊赶紧把爪子收了回来,他跳开,爪子在地上蹭了蹭,同时楚远岚身上也堆了从里到外的一套衣服:“先穿我的吧。”
 
“话说……”
 
“没门。”
 
“你还不知道我问什么了吧?”
 
“问能不能让你的法相跟我来一场深入交流呗。”左琊的爪子不再蹭地,但他还是觉得爪子很别扭,热烫烫的。
 
“我是哪种人吗?”
 
“……”=。=你已经写满了一脸的心虚了。
 
“法相是虚的就算是很如交流也是神交而已,很纯洁的。”好吧,不愧是彼此理解的伴侣,果然是他说俩字,左琊就知道怎么回事。
 
左琊呵呵:“奇怪,你好像……不对,五官没变,但是,你有点像是你自己了。之前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楚远岚此时穿好了衣服,白发束起,原来的他,或者说楚岫的皮囊是仙。现在的楚远岚第一眼看还是楚岫,但再看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大大的不同。楚远岚更接地气,又或者说是血气旺盛——不是血腥气的那种血气,是男人血性的血气。
 
他站在那,给人一种阳刚的生气澎湃感之感。
 
“内当家的,这可真是然我心塞塞啊。”可是阳光没一秒就变无赖了,“你比我腿长就算了,腰怎么还比我细啊。”
 
一边说,楚远岚还很那啥的抓了抓胯部,无他,太紧。
 
左琊视线朝下看了看,这人的动作到底是在表示他腰细,还是在表示自己鸟大?
 
“咳!那啥,等到离开秘境的时候,你一定第一时间能离开我多远就离开多远。”
 
“怎么了?”
 
“大概出去我就要渡劫了。”
 
“你现在是元婴大圆满了?”
 
“对,大概是心境的关系。”楚远岚便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左琊,不过他自己都有些稀里糊涂的,更有些地方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左琊听得也是有点茫然,“简单的说,就是现在我走的道路,是我自己的,不再是楚岫的。”
 
左琊想了想,对着他点点头:“只要对你是好的就够了。”
 
“(⊙v⊙)嗯。”楚远岚抱着左琊的脖子,蹭了又蹭,“而且我还得了意外之喜。”
 
楚远岚伸出手,一只手张开,里边趴着一只只有铜钱大小的黑色乌龟,另外一只手张开,里头是一只胖胖的元宵大小的小红鸟。
 
“这是啥?”
 
“玄武、朱雀。”
 
“……”左琊看了看这两只,狮虎兽的帅脸略微僵硬,毕竟这可是四灵啊,在华夏人的心目中可是很高大上的存在,可眼前的这两只就跟手机防尘塞的饰品一样,还是萌系的,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这回我从他们那知道的东西,稍微多了一点。”
 
毕竟这是给予华夏神话和修真体系写出来的书,因此书里的上古时代历史就是华夏的洪荒神话,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那一系列的,只不过这些都是已经飞升的上古大能,四灵自然也有。
 
这些上古的圣人与灵兽,固然本身就有大威能,但最终成就不凡,靠的都是功德。玄武和朱雀都是在某一场上古之战中陨落,但四灵终究是四灵,他们的真灵留存至今,一直在寻找复活的机会。
 
“所以他们要用你的功德复活?”左琊之前看着这两个小东西还有那么点喜爱,毕竟是萌物啊,可是听楚远岚这么一说,表情开始变得不善了,“当时玄武就是不请自来,现在朱雀也是?”
 
“当时这家伙就是强卖的节奏,他虽然是真灵,可毕竟比我等级高太多。不过,现在不是了,这两个,现在算是我的宠物。︿( ̄︶ ̄)︿,内当家的,我厉害吧!总算也主角了一把,收了两个超级神宠。”
 
当时玄武跑到楚远岚的丹田里蹭功德,大概是穿越的后遗症,终归着身体不是他的,楚远岚对于自身道法的理解也太惨,玄武完全来去自由。要不是强抢功德只能抢到负值的功德,楚远岚还在玄武秘境的时候,大概就已经被玄武啃了。
 
“你确定他们听从你的命令。”
 
“别担心。”楚远岚吻了吻左琊的额头王字,他现在还想越来越喜欢这个字了,“我很确定的。”
 
左琊抬爪子把他拍开,楚远岚抱住他的爪子,反而拽着他一块摔倒,一人一狮虎兽在地上翻来滚去。玩闹够了,楚远岚站起来,指着沙漠道:“去寻宝啦!”
 
航妈秒变大黑鱼(潜艇),一头扎进了沙漠里去。
 
毕竟是法宝,不需要潜望镜观察外面,四周都变成了透明。左琊趴在墙上朝外看,发现黄沙只要靠近潜艇三寸之外,便化为齑粉,不由得咧了咧嘴——这家伙果然是又变强了啊。
 
哗啦一声水响,大黑鱼已经穿透了黄沙层,落入了暗绿色的水中,刚露面便有一条形似鳗鱼的巨鱼张大嘴巴冲了过来。
 
“吃吗?”楚远岚问。
 
“吃。”
 
“好~”楚远岚无比装逼的笑眯眯的一点,巨鱼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朝着大黑鱼游来。
 
“?”左琊正奇怪呢,突然发现巨鱼的眼睛有一点点出血,就在他准备仔细看的时候,这条鱼整个化开了,或者说,它从一条鱼变成了数不清的头发一般的鱼丝。
 
楚远岚&左琊:=口=
 
“我、我只是想戳它一个洞而已啊。”
 
“近期内,别用你的手指指我。”
 
QAQ
 
当楚远岚和左琊换了且逗逼着的时候,胡洛和顾小九正在逃命。
 
筑基期修士的区域,人数是最多,范围相对于其它区域也更小一点。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各个宗门的筑基期修士都忙于集结。可顾小九是个性子野的,半路上遇见胡洛,就撒娇耍赖抱腿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的让胡洛答应了,在突破砂层后,便与他一块单独行动。
 
有顾小九这个幸运3S的挂在,单独行动的两人确实不但一路顺遂,天材地宝也是不要钱的朝他们怀里跳。
 
然而,当他们俩和一群濮阳宗的修士碰到一块的时候,太平日子就终结了……
 
顾小九为了逃命,背着胡洛跑进了一处大雾弥漫的沼泽地。因为焕灵秘境几百年开一次,每次进来除了穿透黄沙之外,地形和地貌都与上一会不同,所以,谁也不知道秘境中是否有什么凶地。
 
沼泽地里的大雾吞没了声音,遮挡了身影,且大雾是全方位的,连天空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的。这群筑基期的菜鸟小修士,无论是追的还是逃的很快都放弃了驾驭法器,凭两只脚在地上跑,跑着跑着就完全人不清方向了。
 
显然顾小九是找对了逃命的地方,虽然甩掉了追兵后,他发现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在一处小沙洲停了下来,顾小九将胡洛放在地上:“大师兄,你在这里抓紧时间调息,我帮你护法。”
 
“嗯。”胡洛点点头,盘膝疗伤,这时候没必要多说废话。
 
顾小九擦一把汗,也抓了一把符币开始恢复真元。待恢复得差不多了,顾小九站起来,绕一圈,再绕一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就是发现不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第108章
 
顾小九是个没有耐性的人,绕了几圈,挠挠下巴,他决定不管了,事到临头再说。
 
绕回到胡洛面前,顾小九盘腿坐下,歪着头打量自己这位大师兄——多丑啊,修行还慢,头一个突破了筑基,可是秦世界逗筑基大圆满了,他还是筑基初期,但是……怎么就讨厌不起来呢?
 
顾小九抬头看天,只能看见白色的雾,他把雾想象成了自己师父的头发,立刻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师父多美啊,他出现的地方,没有人能够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都在看他。唯一的区别就是看得偷偷摸摸还是正大光明而已。
 
然而,长着狮子鬃毛的老虎脑袋出现了。
 
顾小九咧咧嘴,把脑袋低下来,师父的眼光就跟他的容貌一样出类拔萃。
 
胡洛睁开眼就看顾小九一副神游的表情:“师弟。”这要是其他时候,胡洛就不叫他,让他神游去。
 
“师兄!你没事了吧?”
 
“无碍了。”
 
“对了,师兄,你是不是卖货的时候多拿了好处?否则那些人怎么追着你不放?”
 
“……”下回还是不叫了吧,师弟这张嘴吐不出象牙来啊,“嗯,拿了不少呢。”
 
“师兄……我这么问你还真就这么答应了啊?”
 
“呵呵。”胡洛站了起来,因为濮阳宗在秘境开启之前特意来通气,因此他和顾小九根本没多少防备,幸好师父给他们准备的护身法器乃是筑基期最好的东西了,否则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胡洛捏碎一枚玉符抬手扔了出去,这是宗门里的紧急传讯符,他们遇袭的时候用过一枚,不过都是筑基的弟子,来怕是也快不了,现在这是用的第二枚。
 
扔出玉符之后,两个人便坐下等着。顾小九掏出一个储物袋,拿出两个果子来,分给胡洛一个,自己咔嚓也是一口。胡洛刚要吃,忽然抬手示意顾小九安静。
 
顾小九这一口咬得大,腮帮子都撑起来了,看胡洛的动作只能捂着嘴,不嚼。
 
胡洛陡然脸色一变,果子朝怀里一揣,一把扛起顾小九跑了起来:“快跑!”
 
_(:зゝ∠)_ 师兄,你扛着我说快跑,怎么跑?还有……我要噎死了!
 
那么大一块果子因为惊讶全进他嗓子眼了,筑基期修士的嗓子眼也没那么大啊。
 
可很快顾小九就没心思在肚子里埋怨这些了,因为胡洛扛着他,两人一块,栽进了沼泽的黑水里。不只是他们,刚刚两人歇脚的那个小沙洲,也同样掀进了水里——那哪里是沙洲,根本就是一条大鱼露出水面的背部,而现在,这条大鱼翻身了。
 
沼泽的水原本黑虽然黑,可其实很清澈,但随着大鱼翻身,整个沼泽都浑浊了起来。
 
掉进水里的胡洛第一时间反手抱住顾小九的腰,顾小九慢了一拍,但也抱住了胡洛。他们两个人一起在水中挣扎,但是大鱼翻身造成了无数旋涡,即便是两个修士此刻也只能随着旋涡摆布。泥沙、岩石,水草、活物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旋涡打在两人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乱稍微和缓下来时,可是顾小九和胡洛也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太黑了,周围都是各种悬浮物,就是修士也分不清上下左右。而且他们俩是筑基,还需要呼吸的,这么长时间的憋气,他们也要到极限了。
 
胡洛拍拍顾小九的手,示意他搂着自己的腰别放。
 
这是兄弟俩也是有些默契了,顾小九果然将胡洛的腰搂得更紧。现在大势上是安稳了,但是不时的还有暗流涌动。这要是顾小九误解了,放开手,两个人被暗流卷得分开,那想再寻找到彼此可就难了。
 
胡洛拿出一枚照明符,吐出一口气。原想着气泡朝上走,谁知道气泡只是离开他的嘴巴,便告爆裂。胡洛干脆松了照明符,然而,照明符悬浮在了原地,一道暗流过来,卷的两人一阵翻滚,等平静下来,照明符也不知道何处去了。
 
等平稳下来,顾小九用下巴蹭着胡洛的脖子,胡洛在他怀里动了动,转过身来。
 
“……”胡洛很确定,顾小九有个“物件”不老实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他反手把顾小九搂住。
 
顾小九也先拿出照明符,不过他接着掏出来的是一枚亮灿灿的大金元宝——他喜欢在凡人间厮混,金银之类的身上带着不少。元宝果然是够重量多了,顾小九一放手,它就摇摇晃晃的朝着一个方向飘去了。
 
两人当即互相拥抱着,朝着相反的方向游去。可是游了没几步,两人只觉得身后拉力越来越大。各种看不清是什么的秽物迎头而来,除此之外,黑暗依旧是黑暗,两人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前进没有。
 
“咕噜噜!”顾小九回头看了一眼张开嘴,结果喝了两大口臭水。
 
不过他还是他行了胡洛,他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回头来,放出一柄银白色的锥形法器,顾小九也跟着放出同样的法器。这就是楚远岚众徒弟的制式法器了,他以当年的那棵冰脉树为主材,给徒弟们都炼制了一柄——包括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宗畅在内,不过宗畅的法器就是个菱形的挂坠,只有护身之用。
 
这法器的名字也极其通俗易懂,就叫冰锥。
 
两柄冰锥齐头并进,拉拽着两人,可他们俩一个重伤未愈另一个也是消耗未曾恢复,这时候便是拼尽了全力,也依旧一点点的被朝后拉拽着,最终两人一起掉入了漩涡中……
 
******
 
焕灵秘境里,原本是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的,也没有日月交替的,但秘境有蓝天和白云。直到忽然之间,天色黯淡下来,所有在秘境中的修士,在这一刻都尽快解决了手上的事情,找一个他们自认为还算安全的地方,安静的等待。
 
楚远岚和左琊也包括在内,他俩从航妈上下来,安静的在一处山头上站着。即便有了朱雀,但他和玄武一样,帮不了啥。甚至玄武还能给楚远岚两滴天水呢,朱雀……拔了毛就不剩啥了,烧烤都不能。
 
红月亮升了起来,在天空中停留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从什么地方升起来的,又沉没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红月亮就是一件叫吞火镜的先天灵宝,也是焕灵秘境的阵眼之一。”楚远岚指着月亮消失的地方说,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天崩地裂,一切都很平静,可是他俩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些变了……
 
“让顾小九得了?”
 
“原着里是,现在就不知道了。其实我很担心胡洛,原着里顾小九跟某个宗门起了冲动,红月一落,楚岫就去找顾小九了,把他救了出来,自己也受了重伤……”
 
“吼!”左琊忽然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左琊的身体伸展看来,能听到他的骨头里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不多时,他的身体渐渐缩小,毛发和鬃毛也变得越来越稀疏,不过几秒,地上就只出现了一位大胸长腿的英俊男子。
 
(﹃)
 
左琊坐起来,看了一眼楚远岚的痴汉脸——幸好没外人在,否则不知道得多幻灭呢。
 
“想干什么都等回家再说。”
 
“(﹃)内当家的,你太小瞧我了,我是那么没耐力的人吗?”
 
“→_→如果你能控制你的表情,我可能还信一点。”
 
楚远岚嗉嗉两声,吸了吸口水:“内当家的,你该夸奖我啊,我这叫在你面前充分展现真我,不做作。”一边说他一边过去帮已经穿好了衣服的左琊把头发挽上,别好了发簪。
 
楚远岚的手很巧,挽发这种事,左琊总不像他这么干脆利索。打理好自己,左琊转过头来,这时候楚远岚已经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样子。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楚远岚的脸颊一下:地球的时候皮肤还是正常男人的糙汉脸,可作为修士的皮肤都给果冻似的。
 
“?”
 
“宗门里有人联系你吗?”他总不能说是心血来潮想“怜爱”他一番吧?真说了这无赖更得无赖了。
 
“还没消息。”楚远岚摇头,主动拍出了两道符。
 
这秘境里元神级别的修士就进不来了,楚远岚如今乃是元婴大圆满,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无法渡劫,也就无法跨越元神境界,但在修士里,他绝对是修为最高的一只。
 
“走,找着人了。”所有宗门的修士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跟本宗门的修士集合。
 
楚远岚想找着的是行云宗的金丹修士,挺好十五个人一个都没少,就是他们遇见了一头异兽,伤了两个。带上这些金丹,再去找筑基,可当他们找到筑基期的修士时,情况可就是不对劲了。
 
第109章
 
行云宗的筑基修士,此刻正在齐长老的带领下,与另外一个宗门的修士对峙中,对方跟行云宗修士的人数差不多,不过,显然他们汇合得更早,有三个元婴和十几个金丹。行云宗里金丹只有七八个,元婴更是只有齐长老一个。
 
且齐长老修行的功法很是平庸,他本身于并不善于斗法,赵掌门安排他来是主要是为了在楚远岚和南宫甜之间和稀泥的,亮肌肉的事情,让这两位去干就好了。且又因为齐长老是行云宗新近的外来长老,本来就底气不足,跟人家对峙,远远的楚远岚都觉得小老头挺虚的……
 
感觉到楚远岚来了,齐长老立刻松了一口气:“列位道友,我行云宗楚道友将至,道友们方才提及的那两位都是楚道友的弟子,不如等他来了再细说吧。”
 
就是七长老说话的功夫,楚远岚已经到了。
 
齐长老过来看见楚远岚先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露出笑容,朝着楚远岚一点头——这就算是祝贺楚远岚修为提升了。楚远岚也笑着点头,谢过齐长老的恭喜。
 
“楚兄,这几位是濮阳宗的鹿鸣老祖、长水老祖、服波老祖、旸怀老祖。”楚远岚一到,齐长老立马过来道。
 
楚远岚随着齐长老的介绍与对方行礼,秘境外头的时候,是南宫甜主导,即便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过来解梦,她也都是把楚远岚当不存在的。
 
楚远岚与这几位老祖见礼,其中三人表情不善的与他回礼,旸怀老祖更是礼都不回一甩袖子,恶狠狠的扭过了头。
 
“怎么回事?”楚远岚早就发现顾小九和胡洛没在,知道这事儿八成是与两人有关。
 
果然,只听齐长老道:“濮阳宗的道友说,我行云宗胡洛与顾小九夺走了濮阳宗弟子的一株五心草,濮阳宗弟子追去之后就此了无消息了。只是我们也没有那两位弟子的消息啊。”
 
楚远岚听罢点了点头:“几位,贵派都有几位弟子失踪,都是什么修为?”
 
“一十六位筑基期弟子,初期三人,中期八人,后期五人。”长水老祖道,也就是这位女修看起来稍微冷静些。
 
“我两个徒弟,一个初期一个中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东西?”
 
“楚远岚,你是什么意思?以为我等诓骗于你吗?”旸怀老祖明摆着脾气暴躁,掏出一支毛笔状的法器指着楚远岚。
 
“四位自然不会诓骗于我,但事实到底如何,不能只听贵派弟子一面之词。”
 
“你!”旸怀老祖的法器已经祭起,眼看着就要开打,忽然在场的元婴和金丹全都面色一变,看向同一个方向。筑基们修为太低,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几个人摸了摸心口,只觉得心跳得异样。
 
“哼!咱们出了秘境再理论!”长水老祖把笔揣进了怀里,与其余三位老祖把濮阳宗的弟子们分散收走,朝着刚才传来异样的方向去了。
 
“楚兄,怕是有异宝出世了,我等要不要也……”齐长老激动无比。
 
传说里焕灵秘境每过一段时间会孕育出一颗炎煌珠,炎煌珠里有一点人火,人火焚尽一切邪祟阴秽之物,而炎煌珠本身有一个让天下修士趋之若鹜的效果,它可以震慑心魔,祛除恶煞。戴着炎煌珠说是心魔不侵,恶煞无忧稍微有点夸张,但只要不是太过心术不正,用这个东西就不用怕心魔了。
 
可这也只是传说,反正上回焕灵秘境孕育出炎煌珠已经是五千多年前了,一场大乱斗之后,炎煌珠就此失踪,到现在也没听说谁得到了。
 
“齐兄,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修士去了吗?”
 
被这么一问,齐长老顿时如清水临头,圆胖的身子打了个哆嗦。他叹了一声,给楚远岚行了个大礼:“谢过楚兄点醒在下。”致谢的同时,他心里也是很佩服楚远岚,因为从始至终楚远岚都很淡然,半点都没有被秘宝所动。
 
“齐兄无需多礼。”=。=我只是知道那东西已经有主了而已。
 
楚远岚和左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都是同样的心思:顾小九那开挂的人生就此开始了。
 
“如今大多数宗门都朝秘宝出世之地去了,正好我等也去寻宝。”楚远岚笑眯眯道。
 
“是极!是极!”齐长老也是点头。
 
行云宗有了楚远岚这么一个奇人,又有陈戈州这么一个利税大户,看起来是不缺钱,然而……还是缺的。因为两仪门要的税高啊,虽然两仪门和混濮天宗已经掐了十几年的架了,但两仪门也很明白的派人来与赵掌门说了“我们不会侵吞下属宗门的财物,但是,值此宗门危难之际,你们这些下属宗门也该有些表示。”
 
行云宗每年得到的最好的修真材料,都是要上供给两仪门的,中等材料有七到八成也要给两仪门,也就是最次等的,两仪门也要刮走四成左右。固然这是因为两仪门家大业大,门人弟子确实多,但每年给两仪门上供过后,陈戈州就会有大宗货物流入,也是不争的事实啊。
 
就说这次焕灵秘境,外人看着是行云宗最近在两仪门下属宗门中地位提升,所以才来了这么多人。可他们行云宗的长老层们自己知道,不少名额都是花钱买来的,且等到离开此地时,他们在焕灵秘境得到的宝贝,也得先拿出去让人家两仪门的挑选。
 
没办法,若宗无外交啊,只能花钱买自主,买太平。
 
正因为这样,才应该更努力的在焕灵秘境中寻宝,宁愿让人多盘剥,也不能让两仪门觉得行云宗欠他们的。况且,若是有能在这里用了,变成自己修为的宝贝那更好,两仪门再盘剥他们也不能让修士们割脉放血吧。
 
不过,齐长老在答应之余,却又无奈:“楚兄,要不你我二人各领一队?”
 
虽然其与宗门大多是朝着炎煌珠去了,可是宝贝也不是随地可捡的,分队碰上好东西的几率还大一些吧?
 
“无须担心。”楚远岚笑眯眯~
 
朱雀这个地主可是在他身上呢,至少这次秘境之旅,大多数好东西在什么地方,他都能知道啊。
 
袖子一甩,包括齐长老在内的行云宗众人就都上了航妈了,白光一闪,航妈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此情此景,齐长老也有些惊悚了,虽然他对楚远岚没有防备,但他好赖也是个元婴啊,就被同修为的楚远岚这么容易摄到他的法宝上来了?
 
之前他感觉出来楚远岚有了突破,现在看来这还不是一般二般的突破啊。他还胡思乱想呢,航妈停了。
 
楚远岚一指朝下一点:“开!”下面一座山直接从中间裂开,一道红光如蛇般从开裂的山中射出,冲天而去。楚远岚抬手空中仿佛也出现了一只隐形的大手,将红光攥住,红光摇头摆尾终究不得脱出,楚远岚将手一收。天空中的红光消失,航马上楚远岚的手里去却多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众人都看着红线,寻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看楚远岚一指下面:“都看着我干什么?下去挖啊。”
 
“挖?”看过来的众人齐齐扭头,抽气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
 
只见开裂的山腹中,一片璀璨夺目的红熠熠生辉,这可不是红宝石,这是火炎晶矿。这种矿石在玄元神州已经被挖掘殆尽了,现在市面上的都是修士以某些火属灵兽的血加火属灵植精华人工合成的。
 
然而这里满山都是啊!
 
轰的一声,行云宗的修士们全都冲下去当矿工了。炎煌珠是好,但只能一个人用,他们这里的人,包括齐长老在内,都知道就算拿了也轮不到自己用,甚至还能丢到性命。但是这么多的火炎晶矿,即便要给两仪门上供大部分,可他们自己留下一小块,再不济留点粉末总归是可以的吧?而这点粉末,就能让他们给自己打造,或者找别人兑换一件合适自己的法器了。
 
本来跟着除原来院里炎煌珠的众人多少有点不甘心的,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楚长老好!楚长老妙!楚长老呱呱叫!
 
“什么?”左琊探头看楚远岚手里的东西。
 
“火炎晶矿心。”楚远岚摊开手,只见他掌心中盘着一条……蚯蚓?
 
不过这蚯蚓极其漂亮,就如红宝石雕刻出来的一般。
 
“是不是只要把这个拿回去……”
 
“嘘。”楚远岚对着左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这等已经产生了简单灵智的矿心,是制作元神级别法宝的好材料。即便不用来作法宝,将它镇入地下,百年可得一处阳火灵脉,千年可得赤流浆,五千年后,就能再得到一条火炎晶矿脉。
 
楚远岚把蚯蚓团了团,没塞到储物袋里,而是直接一口吞下去了。这东西炎阳之气太胜,他的储物袋都是普通物品,装这种等级的宝物遮挡不住宝光,怕人觊觎。蚯蚓没进胃袋,而是进了丹田。
 
朱雀属性霸道,有个玄武已经让他十分看不顺眼了——可怜玄武现在成日缩着不敢露头了。又来个跟自己同属性的小破虫子,冲过去就要把矿心啄碎,幸好元婴手快,一把将虫子抓了过来,团了团塞屁股底下了……
 
注:元婴坐在玄武背上。
 
朱雀啄不破玄武的壳,又不敢去动元婴,只能愤愤的叫上两声就此作罢。
 
第110章
 
下头修士挖矿挖得开心,火炎晶矿就摆在那,但是想挖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最后这几年他们就蹲在这挖矿,大概也只能将这座巨大的矿山挖走一小层而已。更别提,如今矿山已开,不可能没有其他人或妖兽发现的。
 
楚远岚看向一点,有一头妖兽正在快速逼近,那妖兽后头还跟着一大群修士。在追赶的修士里头,楚远岚分明看见了南宫甜。
 
“我去阻拦一下。”楚远岚跟左琊感官共享了一下,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别死磕。”那群人可能是追着妖兽来的,也可能是故意驱赶着妖兽过来,但无论哪种情况,比起等对方到了近前再反应,还是主动迎击更好。
 
“知道,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宝地。”说话间,楚远岚已经驾着久不见的幻云台过去了。
 
楚远岚对于其他修士都热衷的寻宝,反而没有太大的兴趣——寻个屁啊,没看见所有宝贝上都写着一个“顾”字吗?即便是知道了从顾小九手底下抢宝的正确姿势,可一旦顾小九闹个什么幺蛾子,那也是妥妥的跪。
 
那妖兽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长了稀疏红色羽毛的翼龙,鸟还没到,就有扑鼻的硫磺味涌来。
 
眼看楚远岚拦阻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红羽翼龙并没转向,反而发出一声怪叫,张嘴便朝着楚远岚冲来了。
 
楚远岚不疾不徐的盘膝坐在了幻云台上,他的五尾豹法相透胸跃出。楚远岚抬手,做了个前压的动作。五尾豹瞬间踏着微风似慢实快的冲向了红羽翼龙,追在后头的修士见此情景,都觉得楚远岚是在作死,不过,他们还是乐见到楚远岚能稍微阻拦一下红羽翼龙。
 
“道友小心!”那么多的修士,只有一两人传来一声示警。
 
五尾豹与红羽翼龙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五尾豹五条尾巴陡然伸长,向着红羽翼龙做劈砍状,顿时出现五道仿佛空气被切开的白线。红羽翼龙也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道紫色火焰。
 
紫色火焰眼看着就要轰击在五尾豹身上,佢无端端的散开了。红羽翼龙却被五道白烟劈了个正着。
 
在此之前,众修士不是没有攻击到红羽翼龙,但结果就是红羽翼龙现在这个样子——毛掉了不少,可是里边的皮依旧无恙。但现在,拿脸去扛五道白烟的红羽翼龙,叫都没叫一声,整张脸就被竖着切成了六平!
 
——没毛病,中间五道切面,那不是六片吗。就跟地球上给标本做切片似的,极其均匀。
 
其实楚远岚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红羽翼龙收拾了,后边追着的修士们难不成是摆设?又或者,他该重新定位一下自己的能力了。或许不只是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功法体系“而已”。
 
虽然疑惑,但楚远岚的反应够快,抬手便将红羽翼龙摄了过来。红羽翼龙个头不小,但到了楚远岚收中,被他拎着脖子时,看起来也就跟一只小母鸡差不多大。东西入手,楚远岚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追了——炎煌珠在它肚子里呢!
 
不对啊,原着里不是顾小九进了一个岩洞,得到了炎煌珠,又将一枚他路上“侥幸”得到的妖兽内丹喂给了一只鸟怪,谎称鸟怪的了炎煌珠,让他们去追鸟怪去了。
 
可现在,这是鸟怪真的吞了炎煌珠,顾小九呢?
 
惊奇之余,不等其他修士出来,楚远岚抬手挖了红羽翼龙的肚子,掏出来了两枚红色球状物。一枚混混沌沌且凹凸不平乃是红羽翼龙的内丹,一枚晶莹圆润乃是炎煌珠。
 
看着炎煌珠,众人顿时都吸了一口气。
 
“师弟。”南宫甜头一回用如此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呼唤着楚远岚。
 
楚远岚头都懒得抬,直接把两枚球状物都扔出去了。一修士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顿时大喜:“在下代两仪门保证,此次秘境之行,不再向行云宗索取一物。”
 
原来这位正式行云宗的几位带队元婴之一,结果他话音刚落,边上忽然出现一只大掌,朝他手中抓来。这大掌提醒了众人,一时间各种法宝、灵剑之光闪烁不停。
 
楚远岚虽然对两仪门看不顺眼,但是,混战面前,他也是半点不犹豫的站在了两仪门这边。
 
对方出大掌,他也出,就见众人头顶上两只大掌十指纠缠,你推我拉,缠绵悱恻……
 
楚远岚也不想这样。但他虽然已经用妖兽练了几个月的手,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图样了,所谓的掌握只是从切丝变成了切块,但那还是死就一个字的结果。对主动攻击的妖兽没问题,对修士就不能这样大开杀戒了。
 
“竖子欺人太甚!”对方的大掌轰然碎裂,然后蹦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修士,月初人群,抬手放出一把大刀,“灭!”
 
大刀出手半边天空都被染成红色,甚至几件攻击中的低品法器因不巧在火焰范围中,于是直接被震飞出去。看着这刀,楚远岚也不敢托大,翻掌间,他右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的虚影。
 
“破!”甩出长剑,直冲大刀而去,剑出,五尾豹法相也紧跟而上,准备一个不好继续补刀。
 
知声势浩大的火焰刀撞上了虚弱单薄的虚剑,“啵”的一声,轻犹如泡沫破裂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中响起,可这本该无须在意的声音,却让众人全都身体一震,不管是否开打中全都停了手,捂着耳朵退到一边。
 
——为何竟然觉得这声音震耳欲聋?
 
有虽然是元婴,但修为相对较弱的老祖甚至一脸青灰,张口欲欧。
 
而那火焰刀与虚剑碰撞的地方已经从红变灰,这灰色也感染一般顷刻间遍布了整片火焰刀覆盖的区域,从活跃热烈到暗淡寂灭不过一个呼吸。又是“啵”的一声,这回即便是修为较高的修士也有没忍住摇晃了两下的。
 
天空中灰色的领域已经如摔碎的玻璃一样破裂开了,那攻击了楚远岚的高壮修士当即软到了下来,若不是有同门将他扶住,怕不是要自己跌落到地上去了。看他容貌,更是顷刻间老了怕不是有二三十岁。
 
两仪门的那十几个元婴一看这架势,赶紧也跑到了楚远岚身边,张口就是:“多谢师兄相助。”
 
后边追着的一干修士眼神集中向几波修士身上,应该是另外几家天宗的,不过楚远岚没看见长得像小孩子的,显然云中城没参加夺宝。
 
“师兄,你方才击败的乃是神拳门的带队修士,天刀老祖。”两仪门的修士在楚远岚耳边传音。
 
顾名思义,神拳门里头都是武修,五大天宗名字最质朴的就是神拳门了,听着跟华夏民国时期的黑社会似的。同时神拳门也是五大天宗里管理最松散和综合实力最弱的天宗。
 
“楚远岚,你不是个道修吗?怎么变剑修了?”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修士站出来问。直接指名道姓,看来楚远岚确实很出名啊。
 
“机缘巧合而已。”楚远岚笑眯眯的回答,楚远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还是不算剑修的,毕竟他不用剑啊。
 
众人又没话说了,他们自认为所有人一块上,拿下楚远岚没问题,但是这损失可是就要比他们预期的大上许多了。况且炎煌珠最后是否能到自己支持的宗门手里还是一回事呢,投入了不一定有回报啊。
 
“在下寂灭剑肖无,不置可否向楚道友请教一二?”站出来这位是剑宗的,同样是言简意赅,无天宗里里的剑宗这名字听起来就比神拳门有气势得多。剑修也该算是武修,但现在的修真世界却往往把剑修从武修中单独算出来。
 
因为这个,剑宗和神拳门一直都有小摩擦,不过遇到事的时候,剑宗和神拳门又往往是最先站出来听对方的。
 
剑修其实挺让人嫉恨的,尤其是这种同等境界夺宝的时候,因为只要是修习中上等功法的剑修,就能越境界打人。法修的话,那得是上等功法才能达到的情况了。
 
“那就打吧。”
 
“楚道友痛快,不过,在下的剑有时候让在下都难以控制,道友……”
 
“呵呵,那就生死不论吧。”楚远岚笑嘻嘻的,并不在意对方的装逼。
 
“好!”
 
两人既然做好了约定,众修士便都散开,不过有的修士这时候转身就走了,因为无论输赢都和他们没关系了。不过却也有修士被宗门的传讯叫回来,这是想从这场比斗中寻找体悟的。
 
场地空出来了,还有修士联手撑开防护结界,以防他们俩打HIGH了误伤路人。
 
两人各具一角,寂灭剑肖无悬空而立,他背后的灵剑嗡嗡作响,已经出窍了半截。肖无的身边还有灰蒙蒙的一团,这正是他的法相。
 
第111章
 
楚远岚面前悬浮着一柄虚剑,明明是虚,却有剑芒吞吐,五尾豹蹲坐在楚远岚的身边,看似老实,实则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冷芒。
 
观战的修士都聚在中间,有想朝两人的方向靠近一些看的,也很快就会退回去——他俩周围的气势太过瘆人。
 
“请。”寂灭剑淡淡的道了一声,说完之后这才祭出飞剑。旁的不说,这位寂灭剑在比斗时,还是很有风度的。
 
“请。”楚远岚也应了一声,虚剑射出虽然慢了对方的飞剑一个字的时间,速度却反而更快。
 
一实一虚,在两人正中碰撞在了一起。
 
——楚远岚原来以为即便是剑修也是祭出飞剑远程作战,但这次他推倒重来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法修的部分法术确实是扔出去就不管了,可是剑修的飞剑,又或是飞剑上发出的剑气,实际都在剑修的控制之下。
 
他们只是不用手执剑,而是用意念、神识执剑,便是剑气千万也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飞剑碰撞虚剑的部位有刹那变灰,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银色,虚剑闪了一下,有刹那变得更虚幻,可同样恢复得很快。这是双方力量的碰撞,也是剑意的碰撞。
 
肖无号寂灭剑,修寂灭剑道。楚远岚的剑意最初来自斩仙剑,在秘境中终于成功以自己的体悟揣摩出的剑意,本质上也重杀伐。楚远岚和肖无的境界修为也是差不多的,就看两个人的剑意到底谁更霸道了。
 
飞剑化作一团包围着雾气的璀璨剑光,虚剑则化作一团虚影。剑气回荡四溢,两人脚底下的地面已经被削下去了近丈,围观的修士们也是一推再推。不少修士都觉得心里泛酸:都是元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楚远岚被压制得渐渐后移,他咬咬牙,对着五尾豹一伸手:“剑来!”
 
五尾豹跃起落尽楚远岚掌中时,已化作一柄奇长的黑色长剑,不过就算有颜色了,也还是虚的。
 
楚远岚抬手,长剑投入战场,这回就换成肖无有压力了。
 
“去!”你有法相,我也有法相啊!
 
肖无的雾团团包裹在了他的飞剑上,剑光外围的雾气大盛。
 
法相既出,楚远岚和肖无一同欺身而上,两个人的身影仿佛化入了自己的剑光中。已经被削了丈的地面,再次惨遭蹂躏。
 
修士们临时筑起的结界光华大胜,作为阵眼的修士有少数因反弹被击飞出去,其余大多数也是闷哼一声,萎靡不振。
 
大群修士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待他们评下来一回头,场中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楚远岚与肖无相对而立,楚远岚的发冠已经被毁,一头银发披散而下直遮脚踝,再看正面,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覆盖在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上……
 
桥豆麻袋!肌肤?!
 
_(:зゝ∠)_是的,楚远岚的法衣一丝不剩了,他现在就跟《贝壳里的维纳斯》一样,全身上下只能靠着靠着头毛遮了。不少修士面上一红,背过头去,虽然玄元神州其实挺开放的,但正式别人的果体还是很失礼的。
 
楚远岚倒无所谓,谁让他法衣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战斗呢?打起来的时候要是害羞,那是找死。他很大方的对着肖无拱手道:“肖道友,承让。”
 
肖无看起来可是比楚远岚体面多了,衣袍齐整,头冠紧束,发丝一丝不乱。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肖无恭敬还礼:“在下输了,谢过楚兄指教。”
 
楚远岚笑了笑,转身走了。
 
观战的修士大多哗然,刚才那情况,怎么看都该是楚远岚被推到酱酱酿酿了一番吧?怎么最后反而是肖无输了?
 
“那位楚道友,一件法宝都没有啊。”有人道。
 
众人顿时恍然,虽然剑修的修行宗旨也是不依靠外物,可至少肖无的那柄剑绝对并非凡品。且寂灭剑乃是剑宗在元婴修士中着力培养的人才,身上的一应物件也都不是寻常货色。
 
反观楚远岚,出自行云宗那么一个不大不小还被盘剥的宗门,虽然他掌管的陈戈州一片繁荣景象,可陈戈州流通的货物都是中、下层次的,真正的好东西,依旧掌握在大宗门和大世家手里。
 
楚远岚也也没给自己弄好东西,没看他连一柄飞剑都还没有呢吗?
 
“不止,肖无是真的败了。”有眼光出色的道。
 
两仪门的元婴们彼此看看,虽然他们拿了炎煌珠,而且楚远岚这一驾打下来,至少在米经理,炎煌珠是保住了,到了外边那就是元神长老们的事情了。可是,他们却觉得心里有点堵……
 
楚远岚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他自己一路风吹丁丁好清爽的回去了。
 
“QAQ内当家的!衣服!”
 
左琊一边拿衣服一边嘀咕,“我看你是属龙的。”
 
“(⊙v⊙)嗯?为什么是属龙的?”
 
“紫龙,爆衣……等等,你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干的吧?”
 
“哈呵呵。”这干笑,他自己听着都尴尬。
 
“……”很显然,左琊不高兴了,自己那口子的果体让一群人围观了个彻底,能高兴才怪了,“两仪门的跟过来了,怎么回事?”
 
“他们跟就跟吧。”【出去之后我就会渡劫,到时候就无需惧他们了。】
 
这种距离,两仪门的修士已经能听见了,楚远岚第一句话之后就变成了心音。除了安慰左琊之后,楚远岚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讲述了一下。
 
【炎煌珠已经在两仪门的手里了,但是小九和胡洛都没出现?我怎么觉得有点方呢?】
 
【加一。】不考虑顾小九的问题,楚远岚很有底,考虑顾小九的问题,尤其在这秘境里还有几年的时间要,那变数可就太大了。
 
【……】
 
“火炎晶矿!真的是火炎晶矿!”两仪门的元婴里有人叫了起来,“我们……呃!”
 
显然是被同伴警告了,他闭上了嘴巴。
 
不过,等到两仪门的众人赶到,显然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劲。毕竟之前他们可是挡着众修士的面说了,离开秘境时,不会再从行云宗的人身上取任何东西。然后这个……火炎晶矿也一点也不取?
 
“楚道友,在在两仪门季长鹤。”众元婴中带头的那位过来与楚远岚见礼。
 
楚远岚呵呵笑着回礼,胳膊又一伸:“在下的道侣,左琊。”
 
季长鹤看着左琊狮头人身,僵硬了一下,还是对着左琊见礼。
 
都听说过这位楚远岚楚道友风姿绰约,却爱好独特,现在是亲眼见着了。
 
不过都是元婴,秘境总还得让楚远岚当保护伞给自己撑着天空,而且众人也都眼馋火炎晶矿,所以除了有一两个情商欠费的,其他人表面上对左琊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此处火炎晶矿乃是我无意中探得,不过,凭我行云宗一家之力,即便是这几年都花在挖矿上,怕是也挖不了多少,不如请道友共同开发。”
 
“这怎么好意思?”季长鹤刚说完这句话,不等楚远岚再接话,立刻又道,“不过既然楚道友盛意拳拳,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显然也是怕楚远岚太实诚,真把自己的客气当真了。
 
两仪门中便有几个修士大袖子一震,把刚刚保护起来的自家小辈放出去了。他们也知道,不能吃相太难看了,所以只是两个元婴带着小辈们去挖矿,其余人自觉的向四周散开,这就算是包场了。
 
“季道友,稍后若是有自称濮阳宗的修士过来,还请各位道友放行。”
 
“濮阳宗?楚道友与濮阳宗的修士交好吗?”季长鹤心中有些警惕,濮阳宗貌似是混濮天宗治下的宗门啊,这是要挖墙脚吗?
 
“不,濮阳宗的是来寻仇的,说是我徒弟把他们的门人怎么样了。我正好也要找他们问问,我徒弟到底哪里去了。”
 
“好,稍后必然将他们放进来。”季长鹤笑得不要太高兴。
 
【我觉得濮阳宗的不回来了。】左琊突然说。
 
【嗯?为什么?】
 
【濮阳宗也去夺宝了对吧?那他们也旁观了刚才你大展神威以至于鸟都露出来的盛况,那还敢来吗?】
 
【这……麻烦了……】濮阳宗不来,楚远岚现在也走不开了。别以为其他修士真的不再惦记着炎煌珠了,他们只是暂时退却了而已,只要这边稍有示弱,就不知道就多少人要钻过来。
 
只能寄希望于胡洛自己够坚挺了……
 
然鹅,这个时候顾小九和胡洛在干啥吗?
 
他们在一个狭小的洞穴里,两人汗流浃背,且都是红果果的无半分遮掩。咳!不要想到不纯洁的角度去,他们俩可并没有做出什么要被和谐大神咔嚓的事情,他们两人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单纯的热了而已。
 
或许也不是单纯的热,而是单纯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热……
 
第112章
 
就在两人这个小洞的外头,趴着一条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巨蟒,这条巨蟒盘成一团正在睡觉,巨蟒周围的空气因为温度过高已经扭曲,随着巨蟒的一次次呼吸,有火星从它的鼻孔里喷出来。
 
不愧是顾小九啊,没碰上炎煌珠,但碰上更难得的奇遇了。
 
巨蟒的头已经不是蛇类的头,而类似龙头,它身上的鳞片也要比蛇类的更大更晶莹,它的额头上还有两个小小的突起。这是一条即将化蛟的地浆蟒。如今世上,龙族早就已经绝迹,便是蛟属,也应有数千年没见过了。
 
无奈,奇遇虽然好,现在顾小九还没那个好牙口能吃下去。他能与胡洛安全躲在这个洞里,存活到现在,已经是逆天了。因为那大家伙的存在,他们甚至不敢将自带寒气的冰锥拿出来降温。
 
“!”突然盘膝坐在他身边的胡洛倒在了顾小九的身上,顾小九一惊,差点惊叫出来。一把扶住胡洛,粘腻的皮肤不但没让顾小九觉得厌恶,反而让他心中一荡。不过,等他稍微扶起一点胡洛,只见一道血痕从他唇角延伸到下巴,一滴滴鲜血滴在了顾小九的大腿上。
 
顿时,顾小九也顾不得荡了,把胡洛扶着让他靠墙,顾小九匆忙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可是储物袋都打开了,他才想起来疗伤的药这段时间已经都给胡洛吃下去了。可他们这段时间糟心事遇见的太多,胡洛根本得不到时间调理,那些药,吃了根没吃差别不大。
 
“小辈,看来你的同门要坚持不住了。”
 
“?!”顾小九下意识的转了转身,挡在胡洛身前。
 
“与你说话的真是本尊,不用闭着嘴了。”
 
咔的一声,山洞裂开,顾小九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直面那条地浆蟒了。
 
“你真以为你们两个筑基期的小辈进了本尊的家,本尊还察觉不出吗?”
 
“你……”这里热归热,顾小九还是打了两个激灵,不过他脑子转得也快,“这位前辈,我们是兄弟误入前辈的洞府,并没有歹意。还请前辈大蛇大量,就饶过我们二人吧。”
 
“小辈勿怕,本尊对你二人并无恶意,反而是要给你师兄疗伤,还要为你们二人送上好处。”
 
“好处?”顾小九眼珠子一转,笑了,“这位前辈说什么好处,前辈不怪罪我我师兄弟二人,能然我二人离开,小九便已经万分感谢了。”
 
此时此刻,地浆蟒在顾小九的眼中,已经从恐怖怪物变成了……冤大头。
 
(*^__^*)作为陈戈州连续八年的营业额冠军,顾小九表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没有割羊毛,我只是买了羊毛再做成时髦的衣服卖给羊,虽然价钱差了十几倍~
 
原本痞子样的青年,现在笑得一脸真善美,地浆蟒有点呆,毕竟是一条在秘境里缩了几千年的老蟒,年纪虽然长,可是人情世故不长。他竟然因为刚才观察二人,而没有及时施救生出了一点愧疚:“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给你的同伴疗伤吧。”
 
“辛苦前辈了。”顾小九背上胡洛,笑得越发陈恳。
 
所以,等到胡洛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小九,第二眼看见的就是一张巨大的无角龙头。
 
“!”胡洛一惊便要坐起来,可因为动作太猛,顿时就是一阵头晕。
 
“大师兄!”顾小九一把将胡洛扶住,小心的让他躺回干草上。
 
胡洛等那阵眩晕劲儿过去,再睁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那条龙头巨蟒应该无害,不过,再看看顾小九,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思索片刻,他明白了——顾小九现在衣衫齐整,可他自己还一丝不挂呢!
 
“小九,我的衣服呢?”
 
“我看大师兄还有些发热,就没给你穿。”顾小九笑得那叫一个纯良啊,“大师兄,这是你的储物袋。”不过他送出储物袋的时候,那眼睛里隐藏不住的遗憾出卖了他!
 
(﹃)大师兄的容貌虽然不太好,可是身体太美了,不柴不腻,增一分太装,减一分太弱,现在这样从脚趾头到腰都让他热血沸腾啊。为什么到腰?因为大师兄的胸貌似不是太大啊。
 
——在楚远岚的以身作则下,顾小九已经成功成为了一个兄(胸)控!
 
胡洛穿好了衣衫,这才有时间都打量四周围,他们这是在一处温度极其舒适山谷里,边上是潺潺流水,天上还有彩虹。打眼一看,那看起来是杂草的一大片,好像是紫心人参啊。那边那片树林,金鳞檀?还有小溪里头跳起来的几条样子古怪的鱼,浮屠鱼?
 
最后,胡洛看向那条打眼无比的巨蟒,记得昏迷之前,他们先是被一头火夔追赶,后来火夔突然逃跑,可是他也无力前行了,小九就带着他躲进了一处地穴。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就来了一条看似即将化蛟的地浆蟒。眼前这条,外形类似,可是颜色变成褐色的,难道就是地浆蟒?
 
“大师兄,这位是炎虺前辈。多亏了这位前辈仗义出手,你我二人才能脱险。”顾小九极其热情的介绍着。
 
“……”深知顾小九为人的胡洛,突然同情起这条巨蟒来,“谢过前辈。”他这谢的可是真心实意的。
 
被顾小九各种夸奖,追捧了半天,地浆蟒才遮遮掩掩的表示了自己希望两人能够提供的帮助——偷偷的带他离开焕灵秘境。
 
地浆蟒修行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秘境中的巨无霸,“几乎”没有其它什么东西能够对它构成威胁。可是这条地浆蟒显然是一条有理想有追求的地浆蟒,他不希望止步于此,他渴望着更上一层楼化蛟,甚至于化龙。
 
“二位放心,我可以彻底收敛住自己的气息,在秘境中时不会给你们俩惹麻烦。出了秘境,我也会第一时间离开,天劫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语毕,地浆蟒张嘴,从他口中吐出了什么。
 
顾小九和胡洛只听轰隆一声,身边就多出了十几米深的大坑,顾小九就站在坑边上,差一点就要跟着一头栽进去了。
 
“抱歉,抱歉,没掌握好力道。”地浆蟒羞涩前辈的前辈  道。
 
顾小九在心里擦汗的同时,脸上保持着笑容:“没事,没事。”
 
“这是我历年来褪下的皮和牙,算作是报酬的一部分,这山谷里的灵植,也可任由二位取用。待我成功化蛟,愿将十枚蛟鳞,半根蛟须,一丈见方的蛟皮,及半块龙角作为最终的报酬。”
 
地浆蟒可是大出血了,他付出如此丰厚的报酬,不只是蟒品淳朴,还因为他实在是找不着可以相信的人。顾小九和胡洛不是他头一次找来的人,他从几千年前就开始找人了。但是……显然(那些人的)结果都不怎么美好美好。
 
他只是希望如此丰厚的奖励,能够让这些人稍微收敛一下贪心。不需要冒什么险,真的只要把它带出去就能得到这一切。所以,人啊,收敛一下你们的贪婪吧……
 
“这位前辈,多谢前辈对我师兄弟伸出援手,但我二人所在的只是个小宗门,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尤其秘境外有元神尊者看守,出了秘境,身上无论是有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若是带着前辈,怕是要给宗门招祸。”胡洛觉得不能再让顾小九忽悠人家了。
 
顾小九也乖乖的闭嘴,因为这二十年来,他已经在某些方面学乖了。他稍微贪心一下没关系,可要是贪心不足得寸进尺?呵呵……
 
一开始他还觉得大师兄的插嘴是抢他功劳,但现在他早就没那种脑残想法了,只要大师兄开了口,他就老实闭嘴。
 
地浆蟒一愣,在此之前还真没有哪个修士跟他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他非但没对这两人不满,反而更坚定了他要跟着这两人离开的信心——因为这说明过去那些跟他碰面的人,根本就没想过带他离开,所以也更不会说这些外头的事情了。
 
“元神至尊是什么等级的修士?外边有多少元神?”
 
“是无法进入这个秘境等级的修士。少说有十几位。”
 
“这样啊。还真是麻烦啊。”不能进入秘境,地浆蟒知道,人家比他境界高,就算他有点种族天赋能够超境界跟修士干,可是人家不是单枪匹马,而他到时候是要渡劫的。
 
顾小九拉了拉胡洛的衣裳,胡洛回头,就看顾小九跟他做着口型,那分明是师父两个字。胡洛立刻皱眉,跟他摇了摇头。
 
“小辈,你是有了什么法子吗?”
 
胡洛瞪顾小九:你敢说出那两个字看看?!
 
顾小九傻笑两声:“没,前辈,我就是想去小解。”
 
“哦,去吧。”
 
其实火烤了那么半天,水气都变成汗了,哪里有什么尿啊。
 
第113章
 
“难道真的出不去了吗?”地浆蟒伤心了,低着头喃喃自语。
 
“前辈救了我二人性命,我俩却无能帮助前辈,实在惭愧。”胡洛却一点都没动摇,行云宗在两仪门所属的宗门里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师父在行云宗里更是先出头的椽子,这要是再给师父找点麻烦,元神尊者的师祖怕是都保不了他们。
 
顾小九假装小解回来,看地浆蟒蔫蔫的倒在边上,师兄盘坐在一边调息,就知道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师……”
 
“嚟——!”一声刺耳的啸声响起,顾小九和胡洛全都捂着耳朵,面上露出痛苦来。
 
“菜鸡!”地浆蟒一声咆哮,飞上了天去,他同时给两个人添加了一些保护,顾小九与胡洛才能从真真耳鸣中恢复神智。
 
“大师兄,怎么办?”
 
胡洛咳嗽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他这可真是新伤叠旧伤个,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身体就要落下病根了。
 
胡洛摇摇头,他醒过来就到这了,根本不清楚周围的状况:“你可知道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轰隆”一个大火球砸在紫心人参丛里,把紫心人参砸得渣渣都不剩。
 
“大师兄,咱俩躲进水里去吧。”顾小九这一路上其实也怀着不对就跑的心思,可还真没发现什么逃跑的好去处。
 
“行。”
 
那颗大火球只是开始,火球、火星、火剑,乃至于岩浆瀑布一样的火海,都从天上倒。两人狼狈逃窜中朝天上看一眼,只见是一只形似秃鹫浑身赤红,脑袋上还有个大疙瘩的丑鸟正在和地浆蟒拼斗。
 
且这丑鸟身上的火焰,还带着一股黑烟,应它的攻击落在地上的火也是冒着黑烟的,不过这黑烟碰着地浆蟒的火便立刻消散,而两人也没心思去试一试这火到底有什么奇效,逃跑中都是小心绕开了的。
 
——其实他们俩心里都有那么点遗憾啊,还以为是朱鸟之类的灵鸟呢。
 
河边上也有火燃烧起来了,且两人亲眼看着有火球落入水中,不过伸手一试,河里的水竟然还是凉冰冰的。知道这水也是不凡,两人略放心了,至少不用担心被烧死了。不过他们也不敢进到河里,就站在浅水处,能躲开火焰就好。
 
“师……”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空上,突然顾小九觉得小腿一紧,他手臂挥舞下意识的腰抓到什么东西,胡洛就在他身边,当然是被他第一个碰到的,可是抓到人之后,顾小九却把人放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身体比大脑还诚实。
 
这么干了之后,顾小九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成了这么好的好人了?
 
可是胡洛却反而一把拉住了他,但顾小九被拖拽的速度只是缓了一缓,有透明的角虫手哗啦一声冲出水面,把两人一起裹住,拽进了水里。
 
QAQ完了,要一起死了吗?我还是纯阳身呢,师父说不到金丹不能破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_→这心声是谁的就不用说了吧?
 
两人刚被拖进水里。就有东西轰然砸到了水面上,滋滋的蒸汽声响起,就跟正做铁板鱿鱼似的。且在水中,他们也听见了一个惨叫的声音,同时冰冷的河水变得温暖起来。
 
水保翻腾中,顾小九和胡洛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沼泽地时的情景——幽深的水中,只有他们俩彼此扶持。
 
不过,这次两人比上次幸运一些,当水的波动平息,他们还能看清上下左右。两人从水里钻出来,发现自己早就不在之前的地方了,而是在一个大湖里,或者说至少是个大湖里,四面看去,都是碧波万顷,不见尽头。
 
在距离两人大概一百多米远的湖面上,漂浮着三头巨兽,一头是怪鸟,一头是海蜇样的水怪,还有一头就是地浆蟒了。三头巨兽都受了重伤,可是都没死。
 
顾小九心痒难耐,可已经条件反射的不敢擅作主张,他扭头一看胡洛,却发现胡洛已经掏出冰锥来了:“大师兄,上不?”
 
“上!不过别动地浆蟒前辈。”
 
“好。”
 
“地浆蟒前辈!我们来帮你啦!”虽说突然袭击不错,可是这等巨兽的临死一击还是很恐怖的,非常有必要让地浆蟒不要误会,并且配合他们。
 
“蠢货!这两个修士杀了我们,你也要没命!”怪鸟嘶叫起来,“不若这次我们就此收手,各归各位!”
 
“咕噜咕噜芒图哥哥,这次是小妹咕噜咕噜糊涂,咱们几万年的交情,咕噜咕噜难道哥哥就要为了这两个人修置小妹于死地吗?”真没想到,那水母竟然是雌的。他们俩也总算知道地浆蟒的名字了,这家伙叫芒图。
 
原本飞快游过来的顾小九和胡洛停在了原地,既然已经提前示警,如果不能得到芒图的支持贸然冲进去,那是妥妥别碾成肉酱的下场。
 
轰的一声,大股蒸汽冒起:“小辈!还不快来!”蒸汽中,芒图嘴咬身勒,与怪鸟和水母紧紧纠缠。
 
胡洛和顾小九立刻哗啦呼啦狂游,怪鸟的脖子被地浆蟒咬住——也亏得他嘴大咬着东西还能出声——可怪鸟脖子的柔韧性也是超强的,竟然还扭了个三十度,朝着两人喷出一道黑红夹杂的火焰。
 
却没想到两个人腾空而起,继而各自放出一枚冰锥,冰锥同时扎向怪鸟的左眼,怪鸟虽然及时闭上眼睛,且他的眼皮也算是厚实,可第一枚冰锥集中后,他的眼皮竟然被冻住,第二枚冰锥紧随而到,击碎了被冻住的眼皮,直插入了怪鸟的眼球中。
 
“桀!!!!”怪鸟惨叫。
 
冰锥虽然是不错的法器,但顾小九和胡洛修为境界都太低,如果怪年完好无损,这点冰寒之气再怎么盯着他的眼皮戳也是无碍的。可谁让他重伤在身呢?
 
小冰锥搅碎了他的眼球,并且从眼球直接刺入了大脑,地浆蟒纠缠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承受这一点点被零碎刮了的痛苦。怪鸟怎么可能甘心?
 
——既然他是确实活不了了,那就一起死吧!
 
怪鸟整只鸟在惨叫中化成了一团炽烈的火球,仿佛一颗小太阳突然出现在了水中。可倒霉了水母,本来在火鸟和地浆蟒的纠缠中,她已经悄悄挣脱了部分束缚,结果这一下子竟然被当场蒸发了大半的身体,剩下一小半也因为重创动弹不得,在热浪中被一点点蒸干。
 
顾小九同样首当其中,可是在他被炸飞的瞬间,顾小九看见另外一支冰锥飞过来,在他面前张开了一层薄薄的冰膜。冰膜瞬间就淹没在了火焰里,但就是这眨眼还不够的时间,却足以让顾小九免于成为烤螃蟹的命运。
 
落在水里,又烫得龇牙咧嘴的伸出头来,顾小九立刻在水里扑腾着寻找起了胡洛:“大师兄!大师兄!”
 
那最后保护他的冰锥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胡洛的……
 
“大师兄!”万幸顾小九看见了面朝下漂在水面上的胡洛,他冲过去小心的将胡洛翻过来,眼前所见的情景顿时吓得他差点尿了。胡洛最后保护了他,结果就是自己正面被火焰轰中,原本就丑陋的脸现在皮破肉裂,白骨外露,原本漂亮的身体也变得破破烂烂的,简直就是被烧死的恶鬼。
 
顾小九定了定神,小心的用一只手勾着胡洛的脖子,带着他在水上游。一边游他一边哭,他现在有一种当年被“大哥”关在水缸里的感觉,害怕得要死。
 
正哭着,有几个修士从他的头顶飞过,顾小九踩着水,把另外一条手臂伸出来:“救命!求几位道友帮忙!”
 
那飞过的修士,有几个女性看着他们露出厌恶,只有一个男修停了下来,一抬手,将顾小九和胡洛从水里提了上来。顾小九刚勾着胡洛脖子的动作,因他们从水中出来,而变成了勒着胡洛的脖子,他赶紧变勒为抱,同时对着这个男修道谢:“多谢这位道友。”
 
这男修却勾勾手,顾小九挂在腰间的两个储物袋立刻就到了对方手里。
 
他当场打开其中一个袋子,看见里边的东西明明他眼睛都亮了,可却偏要做出瞧不起的表情,咧嘴道:“穷鬼。”
 
噗通!胡洛和顾小九顿时重新掉进了水里,那男修已经追他的同门去了。
 
顾小九气得浑身发抖,且低着头,将脸浸泡在水里,不然他怕对方看见他的表情,会当场将他和大师兄杀了。
 
不再想着求救,顾小九勾着胡洛一点一点的朝这些人来时的方向游,没游出去多少,就听见背后一阵惨叫。
 
“呵呵。”看来那三头大妖的垂死挣扎还没挣扎完呢。直到游回到岸上,顾小九也没见那些去捡便宜的修士回来。
 
第114章
 
“大师兄!大师兄!”顾小九不敢摇晃胡洛,只能输真元帮他护住心脉。然后掐诀朝天空中打出一道法诀——他的东西不是毁了就是让刚才那男修拿走了,不过进秘境之前,楚远岚也想到过万一他们连传讯符或宗门求救符都没有了的情况,教给了他们一套求救法诀。
 
而就在半刻钟前,正在挖着火炎晶矿的柳依依胡有所感,原地打坐突破了。楚远岚帮柳依依护法了半刻钟,见她立起五足丹鼎,后头就是自己夯实基础了。楚远岚说一声,立刻飞了出去。
 
顾小九并没有在原地干等着人来,他放出法诀之后,便抱起了胡洛,可是迈出一步之后,他却又迷茫了——师父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我若是一路走过去反而跟他错开了可怎么办?
 
顾小九头一回后悔自己的擅自行动了,若是当初跟着宗门里的大家一块走,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怕是早就已经跟师父他们碰面了吧?
 
“小子!竟然敢害我们!”他在那发呆,听见声音才回过头来,只见两个一身狼狈的修士从湖面上过来,其中一个抬手投出一枚符咒。
 
顾小九现在根本没能力反击,只能暗道一声“完了”,闭上了眼睛,却听两声惨叫——既然不是他叫的,那么……
 
顾小九睁开了一只眼睛,只见那两个修士来了个脑袋朝下平沙落雁式,一个二个的脑袋扎进岸边的泥沙里,屁股高高撅起。
 
“小九,快把你大师兄放下。”
 
“师父!”顾小九这才发现原来楚远岚已经到他身边了,“哇”的一声,顾小九在快速将胡洛平放在地上的同时,大哭了起来。
 
楚远岚掐了个法诀,胡洛当即被金光裹住,悬浮在了半空。
 
胡洛虽然是前辈高人转世重修的,但目前为止他的前世带给他的只是丑陋的容貌,混账的家人,还有无端端拉长了许多的修行之路——他明明有着出色的天资,也比其他人都要刻苦,可却仿佛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如果是原着,还有几年他的生命就会结束。
 
看见他,就能知道什么叫人生的不公平。
 
“呜呜呜……师、师父……他们抢了我的储物袋。”
 
再看哭得稀里哗啦的顾小九,更知道人生的不公平了。
 
楚远岚点点头,眼睛扫过顾小九的小腿,手上略动了动。这时候,那两个刚把脑袋从泥沙里拔出来,蹲在下面瑟瑟发抖,希望被忽略的倒霉修士,恰好一起哀求道:“前辈,还请饶我两人一条性命!”
 
“他们虽然见死不救又抢了我东西,但是罪不至死。”顾小九总算没哭得那么难看了。
 
他说的这句话让楚远岚眼睛都瞪大了一分,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就那个三观歪到南极去的顾小九,突然变圣母了,矫枉过正吗?
 
在看顾小九——咬牙切齿眼中寒光闪烁——楚远岚明白了,这不是顾小九圣母了,他只是想要等着日后自己亲手去料理。
 
楚远岚抬手拍了拍顾小九的肩膀,顾小九看着自己的师父,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楚远岚转身,带着顾小九和胡洛便御风而去。地上的两个修士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便衣衫爆裂,然后他们身上的所有财物,全都腾空而起落到已经飞到了远处的顾小九手里。楚远岚甚至都懒得问这两个人什么宗门的,让顾小九惦记上的,能或者离开秘境,就是他们俩福大命大。
 
楚远岚匆匆而去,又带着人匆匆而回。一回来就把顾小九扔到了火炎晶矿里:“去挖矿去。”
 
顾小九想说看看大师兄,可是师父已经回到航妈去了,他只能闷头挖矿。
 
楚远岚之前的储物袋毁了,不过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尤其是还有财大气粗的两仪门修士在,虽然楚远岚的大出风头让他们有点堵的慌,但这个时候他们不介意伸出援手。反正,等到离开了秘境,他就是个下属宗门里的元婴而已……
 
季长鹤送了楚远岚一枚名为回天丹的丹药:“我观道友的这位大弟子伤势颇重,且有火毒在身,以此丹疗伤,可保这位小友道基无损,安然无恙。”
 
回天丹确实不错,但其实是不必要的,毕竟胡洛修为才只有筑基,又有个元婴后期的师父,寻常的丹药,加上楚远岚出手帮他调理,自然能无碍。
 
楚远岚也知道这几个人是不想欠他人情,所以拿出这种丹药来,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不过,这东西确实对胡洛好。
 
楚远岚点点头:“有劳道友了。”
 
季长鹤笑笑,在楚远岚撤销保护法诀的时候,抛出回天丹——他发现楚远岚在撤销法诀的同时,将伤者体内的那一丝火毒也拔去了,如此一来,回天丹的效果完全作用于他的身体上,怕是到要叫这小修士因祸得福了。
 
回天丹刚抛出时,是青色的,随着季长鹤掐诀,回天丹化作一团无色的水,这团水包裹住已经面目全非的胡洛,此时的胡洛,如同一只琥珀中的虫子。
 
楚远岚虽然让季长鹤施为,可同时他也在注意着胡洛的身体状况。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事情,自己的徒弟,当然要小心看护着。
 
随着回天丹效果一点点滋润着身体,胡洛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胖”了两圈,那胖出来的部分,其实是身体脱下来的死皮。
 
“咦?”楚远岚惊讶,胡洛的丹田内,雾气缭绕,原来那死活也不见动静的灵台,竟然在这个时候一层又一层的连筑起了九层。灵台之后,丹鼎立起。而胡洛的丹鼎……楚远岚不知道该说是一足丹鼎,还是无足丹鼎,因为它圆圆胖胖的,就是一个球。
 
这球的中间陡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原来这竟然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眼球的位置银光射出,轰隆一声,丹鼎融化,灵台崩碎,全都融入了眼珠,或者说银色的金丹中。
 
胡洛一朝而成就金丹,楚远岚是高兴的,但他又是忧虑的——睁开眼睛的胡洛,还是他的那个大弟子胡洛吗?
 
按照原着的剧情,和楚远岚接手楚岫记忆得到的知识,玄元神州这种转世重修的前辈也是分两种的。一种洗净铅华,虽然继承了先人的部分知识和力量,可是并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另外一种则是会随着转世后修为的提高,一点点恢复前世的记忆。
 
基本上是后一种的更多些,而通过后一种方式,那这个人到底是转世前的人,还是转世后的人,又或者是前后两个人的意识融合形成一个新的人格,那就说不定了。
 
楚远岚当然还是喜欢自己的大弟子。
 
行云宗和两仪门的众人,就在这守着火焰晶矿脉,中间虽然有其他人过来,大多看他们这阵势,再看楚远岚,也就默默走了。有少数跟两仪门或者行云宗交好的,凑了进来占了个边角挖矿。
 
大家挖啊挖啊挖……挖到三年多,一直挖到出秘境的时候了。
 
╮(╯▽╰)╭本来进秘境就是寻宝的,这么大一座火炎晶矿摆在这,这是真·宝山啊。谁都想多挖一点点,甚至多磨下一点粉末来也好啊。且两仪门手里还有炎煌珠,这已经是他们作为五大天宗之一在进秘境之前,都没想过的收获了,没必要这个时候还要跟其他人去抢宝了。
 
红月亮再一次升起来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个黑色漩涡,人多的地方就是个大漩涡,人少的地方就是小漩涡。旋涡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不愿意自己老老实实出去的人,就算躲到地下,也只有被旋涡吞没的结果,且到时候旋涡的力量可就不是这么温柔了,把人搅碎,出口处吐出一团血肉的事都有。
 
“你们先走,齐兄,你在那边接着,我在这边将弟子们送出去,还请多看护着小徒……咦?”楚远岚正与齐长老说这话,就见胡洛从原地坐起来了。
 
“大师兄!”原来是结丹之后就一直沉睡的胡洛,这时候终于醒了。
 
胡洛是突然从地上坐起来的,他能听见顾小九的声音,还能听见其他师兄弟的声音,那看来这是安全了,他们让宗门找到了。可是,胡洛觉得很难受,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粘着,让他的四肢都很沉重,眼睛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
 
顾小九正高兴呢,就看见胡洛慢悠悠的伸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然后……他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了。吓尿了好吗!虽然胡洛原本就奇丑的脸,因为严重的烧伤现在变得更恐怖了,但至少有脸啊。
 
“大师兄!你别拿自己的脸开玩……!!!”
 
顾小九的惨叫被他自己咽回了嘴巴里,胡洛将脸皮撕扯下来后,露出的并不是骨头,而是另外一张脸……
 
第115章
 
此时在场的有不少美男子,若说最出色的的,那必定是楚远岚的那张脸,过去单纯的仙,是让人看得呆,现在多了血气,确实让旁人也看得热血沸腾了。
 
而胡洛的这张脸,却是丝毫也不输于楚远岚,只是各有千秋而已。胡洛的“秋”就是俊。
 
剑眉如浓墨,眼角似金钩,鼻如削,唇似描,眉心一点红色的细线,无丝毫软弱之态,棱角分明的俊脸,是男性俊美的最佳代言。但当他一双眸子睁开,浓绿的眸子柔情脉脉……在场的,别管是男人、女人,还是不男不女,只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脸上红热,后腰发酸,两腿因为一阵虚软忍不住就变外八字了。
 
此处应有弹幕:(﹃)帅得合不拢腿!求正面上我!
 
“大、大大……大师兄……”顾小九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原本他总跟胡洛口花花,手花花的,可是现在却连碰都不敢碰他大师兄了。无他,爪子稍微接近大师兄一点,就觉得发烫、发麻,如同电击了。
 
胡洛觉得喘气好受些了,可显然脑袋还是有点懵,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撑开那双绿眼睛里就多了一层氤氲雾气。
 
“咕嘟!”男的直接硬!女的幻肢硬!
 
_(:зゝ∠)_ 明明是这么阳刚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让人产生一种嚎叫着扑上去“疼爱”的冲动呢?
 
“小九,你抱着你大师兄,为师送你们上路。”
 
“啊?啊啊?啊——!”
 
听师傅的话已经成了顾小九的天赋技能,楚远岚发令,他行动,都抱上人了,才感觉到那个酥那个爽啊,可还没等他问问师父这个“上路”是什么意思呢,已经抱着大师兄飞天了。
 
“其余行云宗弟子,两人以上结成一组,快点!”
 
弟子们大口咽着唾沫,几个心志不是那么坚定的还得挑着衣服下摆——别人是心里硬一硬,他们是真硬了。有两人以上结伴的,或者貌似结伴,只是站得近点的,就都被楚远岚团城一团送进旋涡里去了。
 
两仪门的一看,也赶紧动手。
 
季长鹤留在最后,因为他想看看楚远岚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挖了三年矿是因为没什么所求的,但是楚远岚这个人,碾压同境界的剑修,难道这次进秘境就真的是来服务大众的吗?
 
“左琊,你也出去吧。”
 
“嗯。”左琊已经化成了狮虎兽的形态,临走低头蹭了蹭楚远岚,不用他送,自己飞入了旋涡。
 
最后就剩下季长鹤和楚远岚两个人了,楚远岚看了看旋涡的状况,寻思着再给行云宗的人一点躲开的时间。
 
“楚兄,你不走吗?”
 
楚远岚看这位季长鹤,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实不相瞒,在下早有所感,除了秘境怕是就要迎来紫电雷劫,所以这是让宗门里的人跑远点呢。”
 
Σ( ° △°|||)︴
 
“楚兄你!你怎么……”季长鹤大惊,修士们历劫,没有任何劫难是容易过的。楚远岚当初靠玄火直接把烧死了魔修渔童,渔童的境界可是比当时的他高得多了。玄火才是金丹后期的劫难,紫电雷劫可是晋升元神的。
 
楚远岚依旧面带微笑,炎煌珠他到手了,直接给了两仪门。火炎晶矿是他们行云宗发现的,也分给了两仪门,还允许两仪门的其他宗门过来共同开采。这临走了,季长鹤还觉得他楚远岚有小动作,舔着脸留下来想蹭好处。
 
季长鹤能指责人家啥?他自己愿意留的,楚远岚又没拿绳子拴着他?
 
留下半句话,季长鹤匆匆忙忙的进旋涡了,通过秘境通路。季长鹤一见外头的情景,顿时大惊。两仪门的修士们拦着人家行云宗的修士,不让走呢。
 
“几位长老这是做什么?”
 
“季师兄,这行云宗的修士好不知礼,明明按照规矩,该将七成的宝物双手奉上,如今却竟然不愿意守规矩了。”有个修士站出来一脸得意的道。
 
季长鹤明白了,这是出来的修士翻脸不认账了——宝物动人心啊,即使火炎晶矿他们两仪门得的才是大头,毕竟人多,可现在还是贪心不足。他在脸上那个热啊,都热得疼了,就跟有人啪啪啪的扇了巴掌似的。
 
当时在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仪门和行云宗两家,许多其他修士都听见他们说了不取行云宗的宝物。没看周围现在这么多修士看热闹吗?
 
至于为什么没人说话……这就和为什么两仪门的修士出来之后才敢向人家索要宝物一个意思。他们两仪门三位元神至尊都都在那呢。
 
其他中小宗门没那个胆子,大宗门大概还在算计得失。行云宗唯一一个元神至尊的开山祖师没跟来,就算他们回去了,宗门也不敢跟两仪门闹翻,只能把哑巴亏吃下去了。
 
“行云宗的道友,我云中城与行云宗历来交好,不知今日贵宗可有到我宗做客的打算?”
 
谁都以为出来说话的会是混濮天宗,没想到却是云中城。
 
“长老,快走,两仪门的那楚远岚一出来就要渡紫电雷劫啦!”季长鹤眼看短时间内是没法到自家长老身边去了,他又没那个能耐传音,只能吼了一嗓子。
 
他话音刚落,众人头顶眨眼间已经聚拢起了一团厚密的黑云。
 
这说明楚远岚已经进了秘境通路了!
 
不止两仪门,修士们立刻前辈带着后辈走,转瞬间入口便空出了一大片,不过剧本上都在距离秘境出口百里处停下了——能看一位元婴渡劫,那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无论这位元婴最后是功败垂成身死道消,还是大功告成悟道元神。
 
作为旁观者看别人渡劫对自身的心境锤炼有很大益处,若是楚远岚成功渡劫,跑到人家造化神光底下去那当然是作死,可是离着远远的蹭一蹭散溢的灵气,那也是很不错的。
 
众人觉得这一百多里已经算是安全了吧?毕竟那渡过紫电雷劫的元神修士也是在这个距离停下来的。
 
此时,楚远岚的脚尖脱离了秘境通路,瞬间头顶上的劫云就轰下了一道紫电来!
 
“卧槽!”这个词不但出现在楚远岚的脑海里,也出现在了许多围观修士的口中。
 
因为这雷……太尼玛粗了,百里外看着,都觉得那不是一道雷电,而是一根贯通天地的撑天之柱!
 
有元神尊者跟着来的宗门,不少小弟子都忍不住偷看自家的尊者。
 
“这位楚远岚怕是做了什么天道忌讳之事,本座当初的雷劫只有这百分之一,这一下子怕是这人就化成飞灰了吧。”有性格比较和善的元神尊者与自家门人弟子道。
 
可是这位元神话音刚落,第二道雷就下来了,这说明人还在,没化成灰。不过,第二道雷竟然有第一道雷的两倍粗,巨雷炸开,空气里都仿佛闪烁着一道道小小的紫色电弧。
 
百里外的修士们,顿时不约而同的又后退出了五十里去。
 
此时雷电之下,楚远岚太字形,脸朝下趴在地上。他的法衣,毫无侥幸的又碎成了渣渣。不过,在他左手里多了一团曲曲绕绕的……翔?
 
那团翔动了一下,不,那不是一团翔,这其实就是那条地浆蟒啊,就是被当头炸了两雷,外皮糊掉了而已。
 
原来,楚远岚救出顾小九时,发现了这条地浆蟒就缠在顾小九的脚踝上,不过已经失去了意识。这套蟒身上灵气远盛妖气,而且敢缠在顾小九身上,那八成就不会是跟顾小九有仇的。后来他偷偷问过顾小九经过,知道了这条地浆蟒跟他们俩的“恩怨情仇”。
 
楚远岚立刻就知道这条地浆蟒是谁了——顾小九原着里的坐骑!他未来会成为一条超级威武霸气的赤红色蛟龙。
 
楚远岚想着那不如干脆现在就帮顾小九收了呗,于是就和地浆蟒说好了,回来他们俩一块渡劫,若是能让他顺利化蛟,那地浆蟒便愿意为他们师门服务五千年。这三年来,地浆蟒一直在楚远岚的掩护下专心修炼养伤,顾小九挖出来的火炎晶矿都进了他的嘴巴了。
 
但事实证明,楚远岚和地浆蟒根本就是两个傻大胆,他们错误估计了修士紫电雷劫加水族化龙劫这1+1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反正是就连那些远远站着的元神尊者们,也没见过这样的紫电雷劫。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法衣毁了,盘成团的地浆蟒也被“炸”成了翔,可楚远岚依旧是光洁溜溜的。他的皮肤表面虽然也流窜着一根根细小的电流,但随着电流的肆虐,好像楚远岚的皮肤反而越来越好了?
 
他原本都的皮肤就如羊脂玉一般晶莹细腻,如今直接如地球上某老先生笔下的精灵皮肤一样,发起光来了。
 
第116章
 
地浆蟒好不容易趁着空隙窜出了楚远岚的指缝,可还没等他逃走,第三道雷已经下来了。这道雷已经是第一道雷的三倍粗了,“妈呀”地浆蟒惨叫一声又钻回去了,半点抗衡雷劫的想法都没有。
 
结果……楚远岚又被这一下子顶得深入了地下三丈左右。
 
地浆蟒瑟瑟发抖的再次探出头来,虽然又被烤糊了一圈,可是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死。吐出一口烟气,地浆蟒看看越来越亮的楚远岚,咬了咬牙暗道一声拼了,地浆蟒把自己绷成直直一条躲藏在了楚远岚的胳膊下面。
 
而楚远岚,他其实是意识清楚的,他也想坐起来摆个五心朝天,掐法诀跟雷劫怼,可是他刚出来就压制得彻底动不了!所以,别看从背后看他是个“太”字,要是侧着看切面其实他还是刚出秘境通道时的那种抬腿展臂的姿势呢。
 
如果能看到他埋在泥土里的脸,那就能看到一张涕泪交流的脸,不过这些都是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眼泪和鼻涕,就跟被打了鼻梁骨再如何的硬汉也会泪眼朦胧一般。尼玛过电的感觉太!酸!爽!了!
 
这就跟坐麻了腿,然后有个逗逼过来表示“兄弟,我来帮你,保证爽!”,于是被人死命活动麻腿时那瞬间的感受……扩展到全身,再乘一百倍!
 
如果不是他的舌头和喉咙也被这酸爽的感觉所笼罩,他现在一定已经惨叫出来了。
 
在痛并(一点也不)快乐着的同时,楚远岚终于成功将意识沉入了元婴里,他这倒不是为了隐藏逃避痛苦,而是为了调动真元,运转功法。
 
而当楚远岚将意识沉到元婴之后,他的肉身哭泣得更厉害了……
 
_(:зゝ∠)_之前虽然是爽,但至少还能形容,现在这种直接用元婴感受的爽,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理智能够度量的了。
 
天雷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不断的把楚远岚朝地里砸啊,砸啊,砸啊!围观的修士们也不断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天雷不到九道,修士们已经退到了五百里地外,这都是一个中上等州的面积了。
 
然而就是这个距离也是比较危险的,低阶的修士必须老老实实的在前辈的保护下呆着。众人的眼前不时紫光一闪,然后才听见滋啦一声。众人不但觉得心里发毛,身体上也是毛发直竖。
 
“不好!海啸!”不知道哪个修士叫了一声。
 
这秘境的出入口是在海上,可头一道天雷下来的地方就直接劈出了一块中空地带。
 
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乃至于水怪的身体,有的死了,有的晕了。有不少修士原本要走的,现在也留下来捡漏。
 
这是他们看见的地方,没看见的呢?
 
修士们对看一眼,也不能只想着捡便宜了,这事他们要是没想到还罢了,想到了不去管,那就要恶煞缠身了。
 
正好,这种声势的渡劫,小辈是看不出什么来了,占便宜也别想了。几个元神做主让元婴以下的赶去海岸救灾了。
 
季长鹤倒霉,被派去“吩咐”行云宗,同时还让他将行云宗该拿的分成拿来——天雷还在打,就说明楚远岚还没死在坚持着,但这没人认为,这种程度的天劫能有人坚持的下来。
 
楚远岚天资卓绝如何?在秘境中帮了两仪门又如何?他死了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就算侥幸没死……那也是重伤濒死,他没有长辈在旁边护法,周围又有这么多的人虎视眈眈,他能否保住自己的造化之光还是两说呢。
 
带队尊者的话,他要索取的分成不但有进秘境的保护费,还有给楚远岚护法的保护费。楚远岚没扛过天劫,那就用陈戈州抵债,扛过了天劫,那就用一半造化之光抵债。
 
季长鹤偶尔也做点欺压小宗门修士的事儿,之前也想要占一点楚远岚的便宜。可他是真没想到,自家至尊长老能做出无耻到如此地步的事情。他都不敢看自家长老那清高的脸,他知道自己心里的膈应劲一定已经让长老察觉了,否则也不会让他来干这事。
 
什么时候……我们两仪门的长辈竟然贪婪如恶鬼了?
 
“季道友。”行云宗一行人还在航妈上站着呢,临出来的时候,楚远岚把航妈的控制权给了左琊,只要他不死,左琊就能控制这件法宝。齐长老见季长鹤来了,赶紧自己踩着幻云台迎了上来。
 
“齐道友,你行云宗不是还有位南宫道友吗?”
 
“呵呵。”齐长老干笑,只在争夺炎煌珠的时候,楚远岚说跟南宫甜见了一面,可后头就没见过南宫甜的影子了。
 
“齐道友,你快……呜!”季长鹤只觉得丹田里有只大手突然出现,攥了一把他的元婴,虽然只是瞬息之事,且并未对他造成丝毫伤害,但那种精神上的威压与痛苦清清楚楚,他知道这是自家的尊者在威胁他,“齐长老,方才有道友提醒,楚道友渡劫如此的威势,怕是要引发海啸,危及在海岸生活的凡人。”
 
“哦!是极是极!”齐长老赶紧点头,小老头的长胡子随着他的动嘴飘飘摇摇的,“我这就带领弟子前往海岸。咦?”
 
齐长老还没动,只是说一句话,便感觉周围不对。
 
“不只是哪位前辈在此?我行云宗……”“啪!”齐长老被压得直接掉下幻云台,脸朝下趴在了航妈上——要是有人能看见楚远岚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两人的动作那是一样一样的,就是齐长老比楚远岚短小了一截。
 
“齐长老!”行云宗一行人大惊,赶紧围拢上来,还没等他们把齐长老扶起来,季长鹤也跟着掉下来了,且比齐长老掉得还恨,一口元婴金血喷在航忙的甲板上甚是惹眼。
 
“这是……莫不是魔修来袭?”齐长老懵了。
 
季长鹤坐起来,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并非魔尊来袭,实在是我办事不利,有愧于宗门。齐长老,你行云宗之前的路费还没交,且你派楚长老渡劫,我两仪门元神尊者为他掠阵,也是要报酬的。若是楚长老败了,那就拿陈戈州来做报酬。若是他一跃元神,那就用一般的造化神光来吧。”
 
“你!”众弟子顿时义愤填膺,齐长老抬手止住他们,站了起来对着季长鹤行了个礼,“无论楚兄如何,季道友的大恩,我齐云开记下了。”
 
弟子们大多数立刻反应过来了,季长鹤这样子分明是被两仪门的尊者教训了。
 
行云宗作为两仪门的下属宗门,下层弟子们对两仪门一直都很是憧憬的。但这二十年下来,两仪门对行云宗没少盘剥——如今行云宗的弟子可已经于二十年前不同了,他们眼界开阔了许多,基本上都能大概计算出宗门每年的进项,以及对两仪门的上供。
 
本来行云宗的弟子在自己腰板越发挺直起来的同时,已经对两仪门布满了。这回焕灵秘境之行,尤其是离开秘境之后的一波三折,这些行云宗的新生代精英们,是彻底与两仪门离心了。
 
若要是过去,两仪门家大业大,何惧一个离心的中等宗门?
 
但是如今……
 
楚远岚还在被紫电砸着,为了方便化成狮虎兽的左琊眯眼看着,今生筑基后期的柳依依紧咬着嘴唇,顾小九守着依旧有些迷迷糊糊的胡洛眼睛瞪向应该是两仪门修士所在的方向。
 
呵呵~
 
别人要么救灾,要么看戏的时候,行云宗的众修士却被困在了方寸之地,无法动弹。
 
九重雷劫已过,但没人过去,都知道,看这架势绝对不是一九雷劫。
 
楚远岚也终于能动了,他忍受着身上滋啦滋啦的电弧余波,赶紧坐了起来,把自己摆成盘坐的姿势,这时候他才发现了贴在胳膊上的一条。
 
话说,地浆蟒好像又纤细了一圈,现在只有手指头粗细了,还不是大拇指,是小指。
 
“哦,你还在啊。”楚远岚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条了。
 
QAQ地浆蟒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荷包蛋的泪包眼,也亏得他在被如此压榨之后竟然还有水气。
 
楚远岚想了想:“你看你是要在我嘴里躲着,还是要在咯吱窝里躲着,或者躲在我脚下面?”虽然元婴屁股底下塞着蚯蚓,可楚远岚一点也不像现实中屁股底下也塞东西的。
 
QAQ泪包变大了一圈,地浆蟒哪里都不想躲,没一个好地方,但他也知道在渡劫的关键时候,楚远岚还能问他一句,而不是雷劫再开就把他扔出去挡雷,已经是人品暴发,节操满满了。
 
地浆蟒最终选择了团在楚远岚盘起的膝盖下面,他刚躲好,就听见一声霸道悠扬的嚎叫,仿佛传说中的龙吟。以化龙为自己的最终目标,地浆蟒一个没忍住,他探了个头……
 
第117章
 
“吼——!”紫色的电龙嚎叫着直冲而下!
 
探出头的地浆蟒吓得泪包都炸了啊!!可只炸到一半他就连电龙都看不见了……因为电龙巨口张开,将楚远岚和地浆蟒一起吞了下去!
 
QAQ如果还能再选一次,地浆蟒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探出头去,不,他都不会让楚远岚揣着他!
 
——离开秘境还是不后悔的,他地浆蟒是一条坚定的地浆蟒!
 
从来没有谁见过这样的天劫,虽然之前那越来越粗的雷电柱子已经让人惊叹了,但那也就是“粗了一点”的雷劫“而已”。现在则不是,一条紫色电龙从劫云中直冲而下,一脑袋扎在了楚远岚所在的位置,且并未就此消失,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咆哮一声,向外扩散出无数电弧!
 
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这个楚远岚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他们的祖师爷,行云尊者当年成就元神也就是让树枝子粗细的小闪电摸了九下而已啊。
 
左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点悔不当初说楚远岚属龙的,还说什么紫龙爆衫之类的,这果然是出来真·紫龙了……
 
冲下来的那一次,再加上之后的八声咆哮,紫龙终于嚎叫一声,抬头飞了起来,可盘旋了两圈,它脑袋一低,又扎回去了!
 
众人的心情在“卧槽!还活着!”与“卧槽!还没完!”中摇摆。
 
两仪门的那位带头尊者甚至都有点犹豫了,他是以为楚远岚必死才做得如此不留情面,但若是楚远岚扛过这雷劫呢?即便是同境界的修士,因为许多内外元婴,力量大小也是不同的,元神也是同样啊。
 
可是干已经干了,做了不知几千年的尊者,虽不是两仪门的顶尖人物,可也是掷地有声的长老之一,就因为一个刚刚晋级的小辈与人伏低做小?怎么甘心!而且,看这天雷的威势,之后的造化之光不知是何等的……大造化啊!
 
这位尊者看向此次同来的两位同门与好友,传音道:“这小辈也是运气好,竟能撑到此时。两位道友,若让他真的撑过了天劫,造化之光降下,此子福薄,怕是无福消受啊。”
 
明明说了好运气,却又说了福薄,这话前后矛盾,可其余两个元神却是明白了,也笑着与这位尊者点头:“确是好运气啊。”
 
三位尊者达成共识,便放下了心来。
 
那头,紫色雷龙依旧在咆哮着……
 
围观修士在元婴以下修士离开去救灾后,却渐渐多了起来,这些都是或者感到天地异动,或者从友人处得了消息,来观看渡劫的。在看到雷龙咆哮的恐怖场景后,有许多修士来了又走——吓尿了好吗?!成就元神如果是这个样子的,那干脆还是在元婴期慢慢等死吧!
 
能到元婴的修士,不能说是心志不坚,可实在是此等天地之威,就是连修士也无法想象。他们这一走,就此心魔种下,无缘大道。
 
留下来的修士,只是面对这浩劫般的景象,已经是对心境的一场磨练。
 
而对众多修士来说,他们除了敬畏天道之外,更敬畏的是楚远岚——被劈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死?!
 
“这已经几九了?”有迟来的修士问旁人。
 
“三九了。”
 
问话的修士打了个哆嗦:“我在此处已因为天雷余威觉得皮肤发疼,这雷龙之下的道友……佩服啊。”
 
“这是要过九九雷劫吧?”
 
“上回有修士渡九九雷劫还是传说中两万多年前的荆天尊者吧?”
 
“荆天尊者渡劫失败啊……”
 
“也不知道这位道友能坚持到第几道雷?”
 
“其实不如早早自己崩散元婴,说不准还能留下性命在,有机会重修大道,如此硬撑,天劫之力……!!!!”
 
四九雷劫过,五九雷劫开始时的景象,让所有修士都张大了嘴巴,一副下巴安不回去的模样——第二条雷龙从云层里下来了!
 
雷还在劈着!这还不完蛋?!里边渡劫的这位道友到底是不是人啊!
 
楚远岚自己看不到外边的情景,实际上他连自己的情况也看不见了,现在他不觉得麻了,只觉得疼,从头发丝疼到寒毛,如同有人不停歇的一丝丝的从他身上削着肉,时间的流逝也被拉长了,加剧了这种酷刑般的折磨。
 
楚远岚身体的“亮度”又增加了至少两百个百分点,他整个人的轮廓已经模糊,或者说这已经不再是发光,而是他整个人都在扩散。他丹田中的元婴,也和体表一样轮廓模糊,比体表更加严重的是,不断有零星的光点从他的元婴上分离出来。
 
不只是肉体和元婴,楚远岚的精神也是同样的状态。甚至就是精神上的崩溃,才使得外在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楚远岚的识海防线不断崩溃,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出来,很快画面上灿烂的色彩变成了灰白色,湮灭为虚无。他的意志、自我和记忆不断的失去,他给自己寻找的一个又一个稳定自我的锚点,都在短暂的瞬间之后证明不过是螳臂当车。
 
凝聚只有数年的五尾豹法相,已经碎裂得只剩下一颗豹头,豹子的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明,另外一只也陷入了混沌中。与楚远岚自己长得一般无二,穿着一身迷彩服的本我也出现了裂痕——从脚底蔓延到膝盖。
 
可他并没有放弃,甚至不见惊恐和畏惧,他依旧在寻找着自己新的锚点,终于,一道色彩出现,楚远岚的本我紧紧贴在上头,任是四周大浪滔天,他自巍然不动!
 
七九雷劫变成了三条雷龙……
 
八九雷劫时候,海面上起了雾,却并非是水气凝成的雾,而是一丝丝细小的雷电。元神修士撑起了结界,元婴已经后得快要登陆了。金丹以下的更是躲雾气躲得远远的,有胆子大好奇心重的,冲进去就变成了焦尸——这些看上去无害的丝丝雷雾,可丝毫都不无害啊。
 
仅有的元神以下修士都在航妈上头,这些雷雾仿佛有意识一般,并不靠近航妈的范围。那三位两仪门的尊者自然毫不客气的“借”了地方,把自家宗门的修士弄来了。
 
“这件法宝外观奇特,且能在如此情况下巍然不动,倒是有趣。”两仪门的修士上了航妈,便有人议论道。
 
“可惜了,明珠暗投,不过待雷停云散,该是能够重得明主吧?”
 
这些人说话根本没遮掩,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行云宗的人即便是修为差了一点,又如何听不到?
 
顾小九鼻子都气歪了,忍不住就想怼回去,结果就被人戳了一下后背。大师兄平躺在他跟前的甲板上,不是大师兄,顾小九歪到一边的鼻子顿时又气歪回去了:“谁!呃……是师姐啊?”
 
他都忘了,还有个师姐呢。_(:зゝ∠)_完了,要被打死了。
 
“师父没事的。”柳依依抬手撸了一把顾小九的头毛,“放心。”
 
“嗯。”顾小九点点头,“师父一定能够成就至尊的,到时候我要撕了这些家伙的脸皮!”
 
“啪!”撸头毛变成拍脑袋了,“说你笨你还谦虚,幸好我刚加了结界,否则让人听到,不等师父过了天劫,你就要变成死人了。”
 
顾小九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双手捂头:“那、那我……”
 
柳依依又撸了一把:“对这种不疼不痒,不过是说两句闲话的人,我们自己的境界上去,自己的日子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报复。”
 
忽然周围一阵惊呼,顾小九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柳依依回头,只见云层中五条紫色雷龙一同扎下天际!
 
柳依依捂着胸口,太可怕了,即便是对师父无比信任的她,信心也不由得动摇了——师父啊,你真撑得过去吗?
 
巨龙咆哮,电光璀璨,此种威势,便是真正的龙族来此,怕是也要退避三舍。没有修士说话,所有人都在心里摸摸的数着,巨龙冲下那是一,接着一声咆哮、两声、三声……八声……雷劫已过!
 
行云宗的修士们立刻欢呼了起来,他们的宗门就要有第二位元神至尊出现了,也有其他修士过来祝贺。可更多的人反而怜悯的看向这些修士——可怜行云宗没有元神尊者在此,难道他们没见那许多元神至尊都突然不见了吗?
 
如此天劫之后的造化之光,让人贪婪啊……
 
这些“清醒者”还没感慨完,一股难以形容的超强威压之势陡然充盈了电雾所在的每一个角落,修士们要么是当即被震慑得昏死,要么是浑身真元无法控制,无论如何,都是噼里啪啦的从天上朝下掉!
 
在落进海里的最后一眼,他们看见一朵超级巨大的蘑菇云正在海中拔地而起——原来并非是九九雷劫!而是九九加一!
 
第118章
 
唯一的例外就是航妈,左琊不知道第多少次把自己的下巴按回去——行了,他这辈子也算是近距离观看了一回氢弹爆炸了,这当量怎么说也比十个八个大伊万捆一块爆炸强了吧?
 
=。=其实最后这一下应该没这么强的,但是,谁让那么多元神心怀不轨想要抢夺楚远岚的造化之光呢?他们速度又快,左琊他们这些修为低的,连看都没看见,那些家伙就已经到了楚远岚头顶上了。这种位置,毫无意外的,被天道认为这些人是要来“帮助”楚远岚过雷劫的了,那好,一块劈!
 
╮(╯▽╰)╭NO ZUO NO DIE啊。
 
固然元神是已经度过了天劫的,但是此天劫非彼天劫,况且,这些元神虽然对一起动手的“心有灵犀者”有着防备,但大家的目标都是在造化之光,都知道这时候打起来,不过是便宜别人,得不偿失,所以这个防备的等级并不高。
 
这一炸之下,固然众元神修士乃是这一世界的顶尖存在,可挨了这一下子那也弱的身死道消,强的也要被炸个生活不能自理啊。
 
待超大蘑菇云萎靡下去,海面上又多了不起眼的那么十几具“浮尸”……
 
前脚蘑菇云平息,劫云消散,一道造化之光便自九天之上降下。可是,前头的紫电雷劫声势何等的浩大,这紧跟着下来的造化之光却虚虚幻幻、似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中断。却又有奶白色的雾气以楚远岚为中心向四周围蔓延开来。
 
本有看到了造化之光又动了心思的人,先见造化之光微弱,又见由此异象,想着这位楚远岚从渡劫开始就迥异于常人,便压下了贪婪,远远躲了开去。
 
航妈上,两仪门的人与刚才侥幸没有被震慑得落入海中的修士早就跑了。行云宗的却依旧因为那尊者留下的禁制动弹不得,齐长老咬牙匆忙布下结界,却见自己的结界又多了一层,出手的竟是并没有与门人一起离开的季长鹤。
 
齐长老隔着众行云宗门人道谢,季长鹤点点头,表情淡然。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白雾入鼻,便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并不,左琊觉得有点像是巧克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畅了起来。尤其被自家尊者几番警告,因而受伤的季长鹤,疼痛已经消去,元婴都活泼了起来。
 
“快!打坐调息!”齐长老也是大喜,招呼着众人道。
 
柳依依和顾小九把胡洛拉起来盘成五心朝天,这才自己打坐。
 
说也奇怪,白雾看似浓密,扩张起来一往无前,航妈上的众人这么一打坐调息,白雾倒卷直接就朝着航妈上的人去了,眼见的便淡薄了不少。
 
退走的修士顿时也明白了,可当他们退回来,就这短得不能再短的时间差,雾竟然已经快没了。待白雾终于散去,之间海面上漂浮的重伤生灵,昏厥的海妖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怪异的是,被震下来的修士们依旧在海上飘着,一个都不少。
 
众人这才恍然,方才天劫太过凶悍,这白雾乃是回馈弥补,这是大大的机缘。但只是对水族而言,失去意识的人修,无论是之前跑去占便宜的元神还是后来被震了那一下子噼里啪啦下饺子的修士却都不在此列。
 
虽然造化之光下来,就知道人没事,可左琊该担心的还是一点都不少,直到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了楚远岚的心音【QAQ内当家的,江湖救急。】
 
=。=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逗逼。
 
【衣服又没了?】
 
【QAQ嗯。果然这世上还是内当家的最理解我。】
 
【……这都成通例了,我要是还没想到那我不也成楚远岚了?你等等,造化之光结束,我再过去。】
 
【没事,你过来吧,造化之光快完了。】
 
【嗯,那我等它完。】
 
【内当家的,你之前是不是说我笨?】什么叫“那我不也成了楚远岚了”。
 
【呵呵。】反射弧啊,你的长短是如此的奇妙。
 
QAQ楚远岚表示:我不哭,站起来撸。平常的时候我哭唧唧没关系,只要床上让我家内当家的哭唧唧就好了。
 
【不对……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往常虽然也逗逼,可也没逗到这成都啊。
 
【大概是刚酸爽完,整个人都有点飘……还有,内当家的,谢谢你救了我。】
 
【啊?】
 
【回来让你看,o(* ̄▽ ̄*)o我在渡劫时候的心锚!】
 
【……】不知道为什么,左琊打了个哆嗦,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把不好的预感压下,左琊给楚远岚讲了讲他渡劫的时候外边发生的事情【现在行云宗的都在你的航妈上,不少宗门的都在满大海的找着他们的元神至尊呢。】
 
【不用担心,天道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好了,造化之光结束,过来吧。】
 
航妈震动了一下,齐长老抬头,感觉到航妈外围让两仪门尊者设下的结界已经消失——即使那尊者可能已经死亡,但他的布置却不一定消失。
 
看狮虎兽状态的左琊一跃离开航妈,踏空奔去,远处的造化之光也已经消失,齐长老更是笑得畅快:“恭喜楚长老得证元神!从此寿元无尽,享大自在!”
 
但是在恭喜之余,他也是一丝隐忧的,因为,楚远岚这个造化之光持续的时间也太短了,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啊。不过元神就是元神,即便稍弱一点,那行云宗从今日起的地位也将不同于往日。
 
至于两仪门嗝屁的元神?抢造化之光让雷劫劈死,这难道是好听的吗?况且两仪门现在与混濮天宗战得正酣,人脑袋都要打成狗脑袋了。行云宗如今两个元神,且有陈戈州的家业,去到何处不成?两仪门不敢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左琊一路到了放在造化神光落下的所在,只见这里有个很深,非常深,博大精深的大坑……海水围绕着大坑的外沿,是一圈明明有水,但是水悬空不落的状态。左琊朝坑里一跃,一路向下,向下,在向下,观看了这一代底层的年代演变,然后他看见了亮闪闪的一团。
 
“……”左琊看着那一团,他眨了眨眼,“远岚?”
 
“(⊙v⊙)是我啊,怎么了?”
 
“你怎么弄的浑身发光?”这光明明该刺眼的,可是偏偏不,很舒服,妖丹都在雀跃的舒服……“造化之光?!”
 
“啊?(⊙-⊙)”
 
“你浑身都在冒造化之光!”左琊趴在了地上,造化之光的照射下,他从骨头里头生出一种很舒适的酸来,一个没忍住就化为了人形,狮鬃虎头的脑袋来回摇晃,鬃毛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老虎的五官也开始一点点回缩……
 
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被楚远岚抱在了怀里,头上面孔分明已经不是毛皮的触感。他摸了摸脸:“我的脸是人脸了?”
 
“嗯,跟你前世的样子一样。”楚远岚低下头(他距离左琊一厘米的时候,左琊才看清了他的脸),他们俩的额头抵在一起,“我让你看看我渡劫时的心锚……”
 
他的语气情深意切,且渡劫的凶险左琊是亲眼看到的,有些感动,还有些期待,满腔柔情的闭上眼睛,想着或许他们在这个深坑里来一发也挺带感的,然后……
 
(╯‵□′)╯︵┻━┻我怎么忘了这家伙是个逗逼呢?!看见一个快一米九的大汉穿着旗袍,而且那汉子还是自己的脸,不知道这对心脏是巨大的考验吗?!
 
左琊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偏偏楚远岚踩了自家内当家的雷,还依旧得意洋洋:“感动吧?你救了我啊……”
 
“轰!”╮(╯▽╰)╭汉子变成了巨型狮虎兽,一巴掌把这个亮闪闪的家伙糊在了自己的巴掌底下,然后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反正知道这家伙打不坏,于是来了一场彻底的家暴!
 
“叽~”在楚远岚被左琊彻底碾压的同时,某个刚刚清醒过来的一根针一样大小的,红色“小虫子”也倒霉的被楚远岚的膝盖碾中,发出了一声完全可以忽略掉的惨叫……
 
左琊把这个逗逼料理完了,挪开爪子,心情舒畅之下,赏赐给了楚远岚一套衣服。
 
楚远岚虽然被左琊蹂躏得在土里十八滚,可是站起来之后依旧“光”鲜“亮”丽,左琊在他身边,只觉得修为嗖嗖的朝上长:“你这样出去会被当成唐僧肉的。”
 
“我现在稍微明白自己的状况了,不过这些光不消耗完了,我会一直亮着。而且,这个光也不是所有靠近的人都能得到好处的。”
 
“你能自己控制?”
 
“我能控制强弱,不过如果对方对我有恶意,我这再怎么放大也没用。”
 
第119章
 
左琊点点头,楚远岚在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归会被人发现,那还不如赶紧回宗门,消耗完了完事:“你找什么呢?”
 
“地浆蟒啊,我记得跟我一块渡劫的,还躲在了我的膝盖下头,现在应该也是蛟了吧?”
 
“趁你渡劫结束跑了?”
 
“造化之光也是我们俩一块的,他应该就在这附……找到了!”楚远岚从地上拎起来了绣花针大小的那一条。
 
左琊:“……”说好的蛟呢?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这要不是修士眼神好,找都找不着啊。
 
“大概出了点状况吧?”楚远岚拨弄了两下地浆蟒,这家伙被他捏着,叽叽哭泣了两声,能看见突然变大的泪包眼,“算了,反正是顾小九的坐骑,给他玩去。”
 
“叽叽!叽叽!叽了个叽!叽叽……”等等!等等!我啥时候成顾小九坐骑了!这和说好了的不一样……
 
楚远岚和左琊手拉着手从洞里出来的瞬间,竖直起来的海水倒灌而入,海面一阵翻腾,许久才恢复平静。
 
周围的修士全都看了过来,无比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亮闪闪——谁家尊者渡完劫这个颜色的?
 
“恭喜道友。”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飞到了楚远岚跟前,“在下云中城,宁梦子,曲志锐乃是在下第十七位弟子。”
 
楚远岚差点听成柠檬,不过也比憨蛋好啊。曲志锐当年在玄武秘境里,因为一时误会把左琊的脑袋都给打破了,不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他们三一起被怪物吞了,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见过宁梦子道友,曲兄与在下也是患难之交,不过也是一晃二十年不见了。”修真世界的辈分一向比较乱,不过大多数人也都习惯了各交各的。
 
宁梦子笑了笑:“那小子当年自玄武秘境回来,便闭关了,少说还有四五十年才会出来,待他出来,见了你怕是要惊掉了眼珠子了。道友成就元神,庆贺大典必然要给我云中城送来那么十张八张的,也好让我们去凑个热闹。”
 
一位修士晋级元神可不是小事,无论这位修士属于多小的宗门,都会广发喜帖,邀请天下修士。除非有大仇,否则接到帖子的修士,都会前来祝贺。不过宁梦子就是个肉呼呼的小孩子,却这么腔调十足的说话,看起来真是各种萌。
 
楚远岚连道一定,宁梦子也不再多远,与楚远岚道个别便走了。宁梦子可是看得清楚,五大天宗这回来护法的元神,都有倒霉的。云中城因为功法的原因,战斗力不强,在五大天宗中势力算是最弱的一个,也很少挑事,可并不表示他们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扩张机会。
 
【看︿( ̄︶ ̄)︿他就没感觉到我身上的光有啥不对。】宁梦子一走,楚远岚得意了一下。
 
【好~你好~】_(:зゝ∠)_伴侣智硬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已经认准了他呢?
 
回到航妈上,楚远岚渡劫的时候,舔着脸凑过来的两仪门众人早就都没影了,行云宗的众人看见楚远岚立刻欢呼出声。
 
“行了!咱们回家!”楚远岚呵呵一笑,航妈已经如一道流光般窜了出去。
 
“楚长老,方才还多亏了一位季长鹤,季道友帮忙。”已经上路回家了,齐长老放心之余,也过来与楚远岚说了说之前的事情,着重表示了对季长鹤的感谢。这些事左琊都与楚远岚说过了,不过楚远岚还有左琊都仔仔细细的听了。
 
毕竟角度不同,左琊就不知道季长鹤被他们两仪门自己的元神弄伤了。
 
“另外……楚长老,你这一身光是怎么回事?”
 
楚远岚灿烂的笑了——虽然现在的状态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他抬手拍了拍齐长老的肩膀:“多谢齐长老。”这位小老头为人确实不错,他们这些合作愉快。
 
齐长老顿时一震,眼睛变得亮晶晶,他原地转了一圈,看来是想要打坐,可是看了看现在所在的地方……
 
楚远岚看到了却也没说有自己呢,让齐长老去闭关——齐长老已经是个“老中期”了,他跟当初的原主楚岫情况差不多,都是寿元快尽了,就是没楚岫那么迫切。可齐长老也已经有两千五百多岁了,他在元婴中期就停留了一千八百多年,总是觉得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线之隔,偏偏这一线就是跳不过去。
 
如今楚远岚给了他一线造化之光,帮助他突破了这一线,齐长老一旦闭关那就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怕是得有十几年了。让他现在在航妈上闭关,楚远岚航妈不用了?还是等到回宗门了再把人叫起来?那不没事找事吗。
 
与齐长老说完了话,楚远岚走向了自己的三位弟子:“恭喜师父!”柳依依站起来对楚远岚行礼,冷艳的姑娘如今笑得灿烂,真个是明艳不可方物。
 
楚远岚对她点点头,没给柳依依造化之光,这姑娘本来就刚刚突破,正该是稳固境界的时候,依靠外力让她一个劲冲冲冲,闹个根基不稳后头的修行路就困难了。
 
顾小九虽然也说了恭喜,却是蹲在地上说的,他手还托着胡洛的后脑勺呢。
 
至于胡洛,虽然他睁着眼睛,可那表情就跟吸毒吸高了正在HIGH似的,整个人都茫茫然的。
 
楚远岚示意顾小九把手放下,顾小九依依不舍的,又小心翼翼的把胡洛的脑袋放在了甲板上。楚远岚将手盖在了胡洛的额头上,胡洛的身体顿时向上挺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楚远岚将一点造化之光放入了胡洛的识海中,他的手刚挪开,胡洛眉心的那道红线立刻裂开了,从里边又露出了一只眼睛……
 
Σ( ° △°|||)︴二郎神?!
 
不过这第三只眼睛睁开,只转了一下,很快便闭上了。不过,胡洛眉心的那道红线明显变成了闭合的眼睛。所幸,他正常的那两只眼睛中的迷茫也已经彻底消退了。
 
“师父?”胡洛的意识还停留在不久前跟顾小九面对三头互殴的凶兽,后来那只怪鸟自爆内丹,情急之下他驱使冰锥护在顾小九身前,自己却直面凶兽自爆的威力。
 
“大师……”顾小九大喜,正要扑上去,就被自家师父瞪了一眼,吓得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赶紧立正乖乖站好,只是一脸眼馋的看着师父和大师兄说话。
 
“虽说你是大师兄,该护着师弟师妹们,但护着可不是让你与师弟师妹们一起胡闹!尤其是这一个。”楚远岚一指顾小九。
 
本来就被吓着的顾小九险些把脖子缩回腔子里去:“师、师父,我错了。”
 
“积极认错,屡教不改?”
 
“不、不是,我改QAQ。”
 
“师父……这回的事情不怪小九,也是弟子贪心。”胡洛犹豫的看了眼四周。
 
“放心说话吧,外人听不见的。”
 
“是弟子贪心,想自己寻宝,这才罔顾师父和长辈们出发之前的教诲,没有和其余同门一起,拉着师弟离开了宗门队伍。”
 
“是我撺掇师兄!是……我……QAQ”师父瞪瞪眼,小九闭上嘴。
 
楚远岚沉吟片刻道:“循规蹈矩的乖孩子,在修行路上少有走得远的。不知多少修士都是在生死关头,一步步过来的。但是,这一步步指的是入台阶一般,一级级的朝上走,而不是一步登天。你们两个筑基,这次的事情就是太鲁莽了。”
 
“是。”胡洛乖乖认错。
 
“认错就好了,胡洛本来就是重伤在身,你还话多,让他继续躺在甲板上。”左琊凑过来当红脸了。
 
楚远岚想骂一句:慈母多败儿。但是看看胡洛笑吟吟的表情……楚远岚发现自己不敢。
 
“小九也是,这回吓坏了吧?”
 
“没有。”顾小九脑袋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他师公啊!话说这位师公明明是替他说话,而且语气温和,但是他怎么觉得师公比他顶着个狮鬃虎头时吓人得多?难道是因为师公这个脱去野兽面孔之后的模样太过威严了?
 
“哦……没吓坏啊。”
 
顾小九觉得腿软了:“吓着了!是吓着了!所以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左琊拍了拍楚远岚的肩膀,楚远岚就跟碰着了开关似的:“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啊。”
 
┭┮﹏┭┮顾小九觉得自己这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九,为师很相信你确实是知道错了。可是知道错了,不表示你就不受罚。”
 
“罚!师父,尽管罚!”
 
“嗯,而且要把你们俩一块罚。”楚远岚指着坐起来的胡洛。
 
胡洛也拱手道:“弟子领罚。”
 
“就罚你们俩……出外历练十年。”
 
第120章
 
“哎?”顾小九还以为是要罚面壁思过之类的呢,没想到是这种罚?那和奖励又有什么不同,可是刚高兴,顾小九却发现他师父、师公,师姐还有……大师兄,都一脸的严峻。
 
顾小九赶紧把自己的窃喜压下去,转而开始思考这件事为什么大家的态度都跟他不一样?然后,他想明白了。
 
——这次胡洛和他能得救,因为同门和长辈都在不远处,师父也一如既往的是他们坚实的靠山。可若是他们在一个所有人都鞭长莫及的地方呢?大师兄……会死,他自己也是命不久矣吧?
 
这确实是罚,还是他们成为师父的弟子之后最严厉的惩罚,因为很可能十年惩罚之后,他们也无法回归宗门,而是不知道死在了玄元神州的哪个角落,尘归尘,土归土。
 
“师父,让弟子自己出去吧。”顾小九干脆跪倒。
 
楚远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是让你自己出去,且也是让你大师兄自己出去。这是罚,但也是为师早就想好了的事情。不只是你和你大师兄,你其余的师兄弟姐妹们也要外出历练了。”
 
之前自有袁滂和宗畅外出历练,这两个人袁滂走的是拳修的路子,在战斗中才能更好的提升自己。宗畅无法走修行路,他的志向是做一位凡人游侠当然学得差不多就去实现理想和抱负了。
 
楚远岚早就有意放徒弟们出去历练了,对顾小九的压制这二十年来,也快到极限了。再压着,就不是增加顾小九对楚远岚的敬畏,而是从敬变仇了。可是顾小九之前的情况,楚远岚和左琊都觉得要是放他出去,会出大事。结果这回胡洛出事,应该算是最好的一个机会了。
 
“啊?”听楚远岚这么一说,顾小九刚才的那股子坚定劲立刻消失不见了。
 
楚远岚一把拽着顾小九的衣服后领子,把他拎到一边去了:“喜欢你大师兄?”
 
“嗯。”顾小九低着头,实际已经做好了被楚远岚骂一顿的准备了。
 
谁知道楚远岚一抬手,捏住了他脸颊的人拉了两下,又拍了拍他脸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人这一辈子,能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很不容易。如果你是真心的,那就好好对待这份真心吧。别让自己后悔,因为当你后悔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是,师父,我会的!那……能让大师兄跟我一块外出历练吗?”
 
“哈哈。”楚远岚笑得灿烂,不过……以他现在亮闪闪的状态,顾小九只能听见声,看不见他的表情。
 
“嘿嘿。”顾小九笑得谄媚,堪比早期抗战片里头的汉奸对蝗军。
 
“不行。”
 
顾小九:“……”
 
“对了,这是你的地浆蟒。”楚远岚把那一小只塞进了顾小九的手里,便从他身边走了出来,放声道:“行了,到宗门了!”
 
众人这才发现,真的是回到行云宗了——楚远岚如今已经是元神,驾驭梳云尺飞行的速度,那真的是可以跟光速一较高下。
 
“齐兄,你且去闭关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多谢楚长……楚兄。”
 
“远岚!你这是……元神了?!”这位突然出现在航妈上空的,不用问就是祖师爷行云尊者,他是感觉到有另外一个高手靠近才匆忙出来的,谁知道竟然是自己徒弟?!
 
夭寿啦!徒弟出一趟门,就从元婴变元神了。行云尊者心情复杂,高兴自然是有的,他的徒弟成为元神尊者啦!可是……这也太快了吧?想当年他从元婴到元神那是花了三千多年啊,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还是好友流波剑尊邀请他前往一处秘境。他才总算是知道了突破的契机……
 
——话说,因为玉板的传播,最近行云宗的修士们都从楚远岚那学了不少网络用语。还有,祖师爷私下里其实也是个网瘾老头。
 
=。=算算他徒弟修行用的时间。到结丹是一百多年,金丹期用了五百多快六百年,元婴期……满打满算二十年出头,总共加起来朝多了算也就八百年。这是倒退着修行啊!差不多就是境界越高花的时间越短啊!
 
“(⊙v⊙)嗯,师父,我元神了。”
 
“徒弟啊,为师羡慕嫉妒恨啊,你说怎么办吧。”这句是传音过来的,觉得心理阴影有点大的祖师爷开始耍无赖。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这,祖师爷觉得他能躺地上耍无赖。
 
“师父,这是谢师恩。”楚远岚明白这位师父也是个老小孩,笑呵呵的送出了见面礼。
 
一点微弱的银光从他的手里飘到了行云尊者手里,不管楚远岚送出来的是什么,行云尊者都心满意足了,等他接到这东西……
 
Σ( ° △°|||)︴“徒弟,这是你的造化之光吧?还有,我从刚才就想问你,你这亮闪闪的是怎么回事了?”当然,这还是传音。
 
“哦,我造化之光太多,满溢出来了。”一句话,解释了两个问题。
 
祖师爷看着掌心里的那点造化之光,突然觉得在这光亮的照射下,自己的心里阴影面积有点大。
 
“别有点好东西就到处送人!这是你自己的机缘,闭关个百八十年的,这些造化之光也就收回去了。”行云尊者站在楚远岚面前,直接就要把楚远岚给他的造化之光还回去——看着楚远岚分给他的造化之光不多,可这是一点实体化了的造化之光啊!真算绝对量,行云尊者觉得……至少得有他当年渡过了紫电雷劫时得到的造化之光的五分之一了。
 
_(:зゝ∠)_心情异常复杂啊。
 
“别,师父,我自己有所感应,这些造化之光多出来的就是多出来的,我若是都留给自己使用,那是要出问题的。”
 
楚远岚这么一说,行云尊者这才不推辞了。到了元神这个境界,已经触摸到了天道的边缘,玄而又玄的感觉越发清晰,如果楚远岚真有这种感应,那强迫他“自私自利”反而是害他了。
 
“既如此,为师收下了。”点头之后,行云尊者犹豫了一下道,“我会让你师姐去闭关的,若是不突破,不会让她出来。”
 
楚远岚点点头,他渡劫的时间可是很长的,在那个过程中,不知道来了多少看热闹的元神。偏偏,只有他师父没来,且楚远岚这都到了行云宗门口了,行云尊者才从里头迎出来,说明两仪门的人没拦截他,那就是有人把他绊在行云宗了。
 
现在,行云尊者的话,完美回答了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行云尊者之前已经多次警告过南宫甜,无奈这个女徒弟就是脑袋转不过来。这回行云尊者显然是准备干个大的了。南宫甜没突破又不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且她心境不稳,为人又是……大家都知道的。若被行云尊者强制闭关,死在里头都有可能。
 
楚远岚没替南宫甜说情,这女人各种神逻辑。这次的事情已经严重损害到了行云宗,还有他们师门的利益。若不是楚远岚有天道和顾小九两个巨大外挂,这回不死身死道消,就是无缘造化之光成为一个极其弱小的元神尊者,对行云宗都没有丝毫的好处。
 
搁地球这就和通敌卖国没啥区别,偏偏楚远岚还风风光光的作为一个强悍的元神至尊回来了,说南宫甜不会再干蠢事,谁都不会信。
 
“师父,徒弟这里还有件‘小’东西。”楚远岚把火炎晶矿脉化成的那条小蚯蚓偷偷给了行云尊者。
 
当楚远岚从元婴晋升元神后,他丹田内的元婴便消失了,原本丹田的位置,下头是半水半火组成的太极,偏偏水灵玄武在火中,火灵朱雀在水里。上头则是一头盘曲着身体,熟睡中的五尾豹。
 
元神期修士的身体,相当于已经彻底的能量化,除了外表还是人之外,真的跟人类再没有什么共同点了。即便是繁衍之事,元神修士都是很高大上的交感而孕,与上古神人类似。
 
火炎晶矿脉这个小东西,也算是搭了楚远岚和地浆蟒的顺风车,被楚远岚收起来的时候还是一条脑袋和屁股不分彼此的小虫子,现在拿出来的火炎晶矿脉已经隐约有了龙形——从大小看,他比真的蛟地浆蟒都大条多了。
 
地浆蟒:QAQ嘤嘤嘤
 
行云尊者接到这东西的时候,手都有点哆嗦。
 
拿到了火炎晶矿脉,行云尊者看了一眼对楚远岚道:“远岚,这条小东西若是自用,有两种用法,一则是将它嵌入作为行云宗宗门根基的灵脉之中,那么行云宗的灵脉会在眨眼间上升一个等级。再则便是你我联手,开出一条假灵脉来,再把小东西嵌入假灵脉,百八十年之后,我们就得到了一条真灵脉。不管用那种方法,五百多年之后,我宗便都能有一条火炎晶矿。”
 
第121章
 
“师父……看你的意思是,两个都不用?”
 
虽然这宝贝和他们宗门主要功法确实有点不搭调,行云宗的云动妙法,天霖剑都是对水灵更加亲和的,和火灵正好是彼此克制的。但这种好东西,宗门再开个火灵分宗也是妥妥的啊。
 
行云尊者叹了一声,道:“我行云宗毕竟是太小了啊,宝贝虽然好,但是保不住啊。”
 
“那师父的意思……是送给两仪门?”
 
行云尊者咬了咬牙,两仪门的流波剑尊对他有恩,在行云宗创立的过程中也一直对他多有帮助。但并不表示行云尊者就能忽略两仪门对行云宗的盘剥压榨了,尤其是这二十年,行云宗越来越好,两仪门的盘剥也越来越重。幸好啊,幸好他们跟浑濮天宗打得激烈,否则现在的两仪门和二前的两仪门就一点区别也没有了——发展起来的那点利益要被两仪门一滴不剩的都拿走了。
 
“你如今成功晋升元神,是要广邀各方修士前来聚会的。我们到时候再说。”
 
行云尊者这么说,楚远岚知道了,这是他已经有了迁宗的打算了。其实就算是没有这条火炎晶矿脉,只靠着陈戈州,就不知道有多少大宗门欢迎他们了——陈戈州指的并非是那一州之地,稍微有点眼光的都知道,真正有用的是建立起来陈戈州那一套制度的人。否则,也不会其他宗门怎么试验都无法成功了。
 
另外……楚岫的记忆里,行云尊者和流波剑尊那是过命的交情,对两仪门不能说是忠犬,可也是满怀感恩的。之前行云宗被那么盘剥,行云尊者都压着不说一个不好,如今却直接下了迁宗的决心。看来,南宫甜拦住行云尊者这事不简单。
 
不过,行云尊者既然已经都有了决断,楚远岚也不多做纠缠。
 
“师父,我有心放弟子外出历练……”
 
“让他们尽管去,你这大典少说就得准备上十几年了。”行云尊者大手一挥。
 
o(╯□╰)o楚远岚都忘了这茬了,修士的寿元越来越长,生活的节奏大多数情况下也越来越慢了。不慢不行,周围亲朋好友一个闭关都是按照上百年来计算的,有些大型聚会的提前量甚至要打出一二百年。
 
楚远岚这个没必要,可十几年的时间还是需要的。
 
“师父说的是。”楚远岚放心了。
 
“你这大典的事情交给我,你自己也去闭关,即便不将你这一身造化之光吸收殆尽,但你初证元神,也要稳定一下自己的境界。”
 
“是,麻烦师父了。”修士虽然生活节奏慢,但是与行云尊者说好后的楚远岚也是雷厉风行的。也就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把弟子们都扔出去了,他便带着左琊一起回宗门了。
 
楚远岚的常平峰已经搬迁到了行云宗灵脉的最深处,紧紧挨着他师父的洞府。常平峰的山腹已经被挖空了,两人就准备在这里边闭关。
 
“怎么了?”左琊正要走进山洞,发现楚远岚走神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楚远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忘了什么?”
 
“算了,╮(╯▽╰)╭既然能被我忘了,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咱俩去闭关吧!”
 
左琊和楚远岚,两个人手拉着手就进洞了。从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都知道,两个人都很同意,闭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双修那么十天半个月的!总算,这回是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QAQ师叔啊,你这是几过家门都不入了啊!怎么连看一眼你的师侄侄都不看啊?
 
→_→被忘记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正是赵·掌门·二蛋啊。
 
顾小九站在一条大路上,他抓耳挠腮的看天、看地、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了半天他还是在原地站着不动。
 
在几天之前,他是经常幻想着能够自己一个人出去外头闯闯的,找着机会就自己朝外头窜。但是,他现在明白了,之前那种“自己一个人”其实并不是一个人,且不说他总是拉着同门——最多的就是大师兄——就算没人愿意跟他走,可他孤身在外的时候也知道,随时都能着长辈求救,随时都能转身回到师父和同门之间。
 
这回才是真的,彻底的一个人了……顾小九觉得有种空荡荡的不适。
 
不过,犹豫只是片刻,很快顾小九就振作了起来。他一咬牙,一跺脚,找准了一个方向,出发了。
 
第一个目标!_(:зゝ∠)_找到大师兄……
 
虽然师父没说让他们一起出发,但没说不让他们偶遇啊。
 
“嘿嘿嘿,大灰,看你的了!”顾小九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宠物——还记得当年的鼠兔吗?
 
顾小九的挂逼属性再次显现,当年楚远岚为三个孩子寻来的宠物鼠兔,只有顾小九的成功晋级成为了小妖活到现在。且这只大灰鼠兔,还拥有了极其强悍的嗅觉。
 
只见顾小九一手举着缩小成鸭蛋大小的鼠兔,一手掏出了……一件里衣。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从胡洛的衣裳里偷的,看情况还是穿过的。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顾小九没掏亵裤出来呢?
 
“来,宝贝,闻闻。”
 
鼠兔不会说话,嗅闻了两下,立刻在顾小九州的掌心上站了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好嘞!咱们去也!”
 
而这就要被偶遇的胡洛,这时候已经身处某座远离行云宗的城池中了。在这里,胡洛看到了很多乞丐,男女老少都有。
 
“造孽啊,说是通园州闹了旱魃,许多人让旱魃吃了,地也干旱得厉害。”边上有人如此议论着。
 
胡洛当即离开了这座城池,前往了他们口中的通园州。
 
顾小九当然也在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他的大师兄,而这两个光(ji)辉(fei)灿(gou)烂(tiao)的十年历练冒险,就此拉开了序幕。
 
楚远岚说是十年闭关,实则闭关了十二年多。也就一开始他跟左琊没羞没臊了那么两个多月,两个人深入研究了一下钻探机的开车技术,并成功达成了双人花样开车的各项成就,这点时间相对于完整的闭关年头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十二年多时间,两人一直都是在背对背的打坐修行。
 
不只是稳固了各自的根基,并且对自己的战斗方式有了初步的掌握。闭关中的身体是在枯坐,大脑却在高速运行,用模拟的方式构建起自己崭新的能力框架。在模拟进行中的时候,楚远岚很难确切的感觉到周围时间的流失。
 
直到他觉得差不多告一段落了,自入定中清醒过来,重新回归现实的时间流程,才恍然意识到不但十年已经过去,甚至已经超过了。
 
让他意外的是,他都清醒了,左琊还在闭关。稍微感知一下,楚远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ΦωΦ*)看来,我的[哔~]果然是大补之物啊,灌了满肠那是药效惊人啊。
 
楚远岚跟左琊研究开车技术的时候,从来都不多考虑什么环保问题,也不会故意折腾人,到了加油的时候,那加起油来是能有多干脆就有多干脆。他的油料可都是火箭助推燃料那个等级的,效果倍儿棒!左琊是妖修,就算他是个狮虎兽,但在这个天道之下的天性上依然是极爱油料的。就算人修换个人修过来,用了这样的油料,那修为也绝对跟坐着真火箭凶猛的朝上窜啊。
 
就是楚远岚那两个月灌太多,但也幸好他灌太多,否则左琊在他入定之后岂不是无聊了?
 
楚远岚也没叫醒左琊,反正看情况他最多也就一两个月便也无事……哎?
 
“斩仙剑?”楚远岚突然感觉到斩仙剑熟悉的气息,在左琊也感觉到之前,他抬手罩下一层结界,将那斩仙剑的气息隔绝在外。
 
犹豫了一下,楚远岚破关而出。即便斩仙剑确实霸道,但常平峰的所在地,已经是行云宗内到不能再内的地方了,他这里都感觉到了,斩仙剑也不会太远了。
 
出了常平峰,果然斩仙剑的气息越发清晰,且这还是在山门大阵阻隔之后的结果,楚远岚身形一晃,出现在了行云尊者身边:“师父,多谢。”
 
行云尊者对他笑笑:“远岚,你且到乾三位上去主持阵法。”【徒儿,你的徒弟们都已回到了宗门,且你周围的几个阵位都是我行云宗的精英弟子,若是事情不对,你立刻带他们离开吧。】
 
前头的话是直接对楚远岚说的,后头的就是传音了。显然行云尊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常平峰内那一丝斩仙剑的气息应该都是他漏给楚远岚的。因为他知道事已不可为,即便楚远岚还在闭关中,也要惊醒他。
 
第122章
 
“师父,斩仙剑并无杀意,且让弟子去与他交谈一番。”楚远岚行了个礼,在行云尊者大叫“不可!”的同时,冲入了天际。
 
斩仙剑立在空中很高很高的地方,若是在地球,这种高度大概都出了大气层了,这个世界的天空显然跟地球那头的不一样,在这个高度应该有的是极其厚密的云,但是现在这些云都没有了,天空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洞的中央就是剑光灿然的斩仙剑。
 
上一回的斩仙剑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的。不过楚远岚自己的修为提升了,所以剑灵的轮廓在他眼中比上回更清晰了些。剑灵是个出乎意料容貌平凡的男人,裸着的男人。他的身材修长,肉质吗……应该是精瘦的那种,完全看不出来有脂肪。
 
“你就是那个吞噬了我的剑气还没死的修士?”剑灵的声音就是嗡的一声剑鸣,可楚远岚分明能够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是。”
 
“再来吃。”
 
( ̄□ ̄)这话实在是容易引人误会。
 
“这位道友……”应该能称呼道友吧?“我若是将你的剑气都吃光了,那你也只剩下剑毁灵亡一个下场了。”
 
“那又如何?你到底吃不吃?”
 
( ̄ω ̄;)楚远岚大汗:“道友,可否让我试试将剑气封印在你的剑身里?”
 
把原着里拥有正常感情的角色做个大排行,斩仙剑绝对能排进前五。这位剑灵别看这么狂叼酷霸拽,实际上他是有一颗温柔少男心的面瘫。他想嗅闻绿叶和鲜花,想要抱一抱蹦跳的林间小鹿,想走在凡人的街道上和旁人擦肩而过——原着原文。
 
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是飞到高得一般修士都很少触及的天空,无比羡慕的看着脚下生机勃勃的大地。他和“生命”最近的距离,就是有修士找到他,想要降服他的时候。可那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那些修士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他的剑气之下。
 
知道楚远岚吞噬了斩仙剑的剑气,又把斩仙剑忽悠到行云宗,看来……当年的那位浑濮天宗袁憨蛋还没死啊。
 
“来试。”斩仙剑极端的干脆——没必要不不干脆啊。楚远岚再如何做手脚他的目的也无外乎是毁了斩仙剑,或者驾驭斩仙剑。
 
现在的这种生活,对斩仙剑来说,比死亡也好不了多少。至于被驾驭?斩仙剑在求驾驭啊!他就是因为没人驾驭才收不住剑气的!
 
“跟我来。”楚远岚示意。同时向行云尊者传音【师父,我去一趟陈戈州,大概过几日回来,左琊要是出关了,你帮我告诉他一声。】
 
【远岚,不要鲁莽!】
 
【师父,放心吧。】︿( ̄︶ ̄)︿楚远岚留下一句传音,人已经“嗖!”的一声,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家师父已经追出来了。
 
[○`Д ○]【徒弟!你回头看一眼啊!我就在你身后!】楚远岚都飞远了,才来得及听见行云尊者的传音,然而他的身后早就看不见行云尊者的影子了……
 
其实,楚远岚前脚出来,行云尊者后脚就从山门大阵的阵眼离开了,他就是怕楚远岚出事,随时准备着一把把自家徒弟拽回来。结果,他竟然眼看着楚远岚那么轻轻松松的就“上去了”!
 
当年斩仙剑的剑气外放,直接毁了一座城,只是他残留的剑气,就差点把楚远岚割成碎肉。这不单纯的是“厉害”与否的问题,斩仙剑名为“斩仙”,他的出世天生就是人修、魔修、妖修、鬼修,等等一切修。
 
因为他们这些的最终目的,都是遥远传说中的破碎虚空,换言之,就是成“仙”,只是那个最终目标的名称不同而已。
 
斩仙剑是一柄借人修之手,顺应天道而生的大杀器。
 
不管他自己想还是不想,他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戮和破坏。
 
楚远岚是可以去询问归来的顾小九是否弄到了奇异木头的,虽然那样会更简单,既然斩仙剑会来到顾小九所在的行云宗,八成他已经得到了。不过,十年的“疏于管教”,楚远岚可不认为这位主角还如当年。他要试试,试试让斩仙剑远离他那个所谓命定的主人。
 
陈戈州之上,楚远岚招手,冤魂山自黑川城的城门前方飞起,落入了楚远岚的手掌中。
 
为了保护陈戈州,也是为了给器灵的孕育提供更安稳的环境,楚远岚当年前往秘境就没带着它,后来闭关依然没带,一别十多年,器灵却已经混沌,连懵懂都算不上,也就是草履虫的智商……
 
幸好楚远岚现在并不需要冤魂山的智商:“稍等一下,我先将它炼制一番。”
 
“好。”斩仙剑是个挺有耐心的剑灵,楚远岚说让他等一下,他便等一下。
 
楚远岚便在高空中打坐,冤魂山悬浮在他面前,一红一蓝,一火一水两道真元,覆盖在了冤魂山商家。一般与魂魄相关的法宝,一旦炼制,那几乎与炼魂无异,很是有损功德。不过冤魂山这座先天灵宝,乃是因为楚远岚而出世,从它出世的那一天起,就和楚远岚有着超出寻常的联系。
 
除非楚远岚做了穷凶极恶的大事,否则冤魂山就是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法宝——就算不炼制也密切。
 
可楚远岚如今也并非是干脱裤子放屁的多余事,他已经是元神,如今所做的不只是让真元融入法宝,还有元神的波动,以及……依旧没有彻底消化干净的造化之光。
 
楚远岚要用造化之光与白鬼为绳,束缚住斩仙剑的剑气。
 
斩仙剑要斩杀的那是逆天的仙,无论白鬼,还是造化之光,却都是截然相反的东西。
 
楚远岚数次使用冤魂山,亲眼见到冤魂山非但没多少消耗,反而还壮大了自己的事情。已经明白了在什么情况下,那些鬼会加入到白鬼的行列——冤屈而死,但临终之时心中所想的并非怨恨复仇,而是极其强烈的保护某位生者的愿望……
 
炼化结束,楚远岚也没起来,而是先拿自己的剑气为例,推导了一番,发现这想法确实可行,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可否?”
 
“我要从外而内,还请……”
 
“叫我不斩便好。我自当配合。”
 
楚远岚点点头,也不多言,身影一闪,到了斩仙剑庞大剑气团的外围,可还没等他动手,便听到了行云尊者的传音【远岚,可要帮手?】
 
这么快就有传音,可见幸运老祖是一直蹲在外头等着呢。
 
【师父……】楚远岚本想说不用,但还是犹豫了片刻【这位斩仙剑并无恶意,反而是来求封印的,师父不如到宗门找找,可有材质较硬的神木或仙石吗?】
 
【你这孩子就是容易乱信旁人!我立刻便帮你寻去。】声音就此断了,看来行云尊者已经去了。
 
楚远岚与行云尊者虽有交谈,可手上却一点未停。冤魂山在他手中化作笔状,楚远岚来了个执笔挥毫。吸收了造化之光的白鬼自笔尖涌出,化为线,线结成网,网并成罩……
 
这结界看起来仿佛降落伞,或者是更形象的如正在海中游荡的,一扩一缩的水母,“水母”在运动中,也一点点的收缩,变得越来越小。
 
可与此同时,楚远岚缩感觉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一个控制不稳,水母便重新长大了一圈。水母重新被楚远岚压回去,可不过眨眼,便再次长大。往复几次,楚远岚竟然感觉到了真元不济?!
 
_(:зゝ∠)_楚远岚表示心略塞:为什么每次我的境界提升后,立刻就要给我来个真元不济的打击啊?
 
水母又大了一点,不等楚远岚压制回去,眨眼竟然再大了一点?!
 
这可不是斩仙剑的锅,他一直在努力配合楚远岚收敛自己,但剑气的杀戮之贪,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徒弟!我来帮你!”
 
“师叔!我来啦!”
 
两个人,人还没到,声音已到,这是两人担心斩仙剑有什么误会。同时,一块仙石,一根神木同时扔进了“水母”中间的位置。
 
无论这一石一木是什么,都不会是凡品,可这两样东西刚刚进入斩仙剑的气团便被剑气碾磨成为了飞灰。待行云尊者和赵掌门到了,即便他俩都是见多识广的两个大修士,同时没忍住龇了龇牙。
 
“祖师爷,你能行吗?”赵掌门眼巴巴的看着他师祖。
 
“我也能把清金木与试剑石毁掉,但是如此短暂的时间,如此轻而易举……”行云尊者摇了摇头,“无碍!质不够,量来补!”
 
无论是亲口说出最后一句话的行云尊者,还是在一边听着的赵掌门,其实心里……都不是那么确定啊。
 
第123章
 
QAQ这话也就是骗骗自己啊,便如同一个元神能糊死一片元婴,质没到那个曾经,量有多少都不够啊。
 
清金木乃是一种金木两属的神木,许多剑修都喜欢拿这种神木制作自己的本命飞剑,可想而知这种木头比之中上等的矿物还要优秀。试剑石又叫试法石,这是一种又硬又重的石头,且几乎不能传到灵气,用它制作法器那是没事找事,但是用来实验自己功法的杀伤力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幸这两样东西,只是作为试水之用,别看行云尊者离开的时间不长,如今两人的储物袋都是大大的!
 
无数有“坚硬”属性的天材地宝被倾倒入了水母中,在两人看来,仿佛这些努力都是徒劳,可是在场的里边,楚远岚却渐渐感觉到了不同:“师父!掌门!继续努力!”
 
那些天材地宝虽然是被斩仙剑的剑气碾碎,但是,因为有水母在外包裹,不但这些粉末并未朝外流散,就是粉末中的灵气,也同样一丝都未曾流失。随着天材地宝的粉末越来越多,水母内的情况竟然有些类似于以剑气炼器!
 
——斩仙剑,在用自己的力量,给自己制作剑鞘。
 
如果只有斩仙剑和天材地宝,情况当然没那么容易,可是有楚远岚呢。他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对这些粉末稍加引导,那么……真有可能量变产生质变啊!
 
“好!”
 
现在楚远岚需精神集中,无暇解释太多。可听他说话,行云尊者和赵掌门便知道有门,两人顿时扔得更痛快了。
 
“哎呀……我以为我这辈子能用‘第一次’来形容的事情,已经没多少了。今天才知道,过去不过是我井底之蛙了。”行云尊者一边一袋子一袋子的扔宝贝,一边感叹,“自从你远岚师叔开了窍,总算突破了金丹中期后,我这‘第一次’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了啊。”
 
“祖师爷说得极是。”
 
行云尊者眉头皱了皱:“二蛋啊,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死板啊,人生而在世,要开心啊,开心。”
 
“(ω)那祖师爷,您能不叫我二蛋了吗?”祖师爷,看我期待的双眼。好不容易被遗忘的名字,如今又因为祖师爷的热情,又开始在宗门里流传……不,已经迈出宗门,走向神州了。
 
“( ̄︶ ̄)不行。”
 
“┭┮﹏┭┮祖师爷,我再买点去拿点天材地宝回来。”
 
行云尊者刚想点头,忽然表情一肃:“不,我去,你在这留着。”话音未落,行云尊者赖以成名的三千里氤氲紫云便立刻铺展了开来。
 
斩仙剑的存在,行云尊者也听说过,在此之前,他虽然也屠戮了几家宗门,但那是那些宗门自找死路,意图收服剑灵。除此之外,斩仙剑都身处高空之中,在整个神州的范围内飘荡。他之前前来行云宗,指名道姓的要见楚远岚,分明就是里边有鬼。
 
这些鬼不可能不盯着,如今他们眼见着借刀杀人不成,反而有可能被人得了利刃,自然等不及出来了。
 
“师父,掌门,若有事,到我身边来。”楚远岚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反而是有恃无恐的人——谁敢过来跟他动手,他拼着重伤也收了冤魂山,看到时候斩仙剑到底砍谁!
 
“哼!╭(╯^╰)╮我可是你们祖师爷!”
 
楚远岚&赵掌门:“……”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祖师爷是个傲娇老小孩,但每次还是忍不住感叹一下。
 
三千里氤氲紫云美如梦境,行云尊者大袖一抖,他身上的储物袋就挪给赵掌门了,继而一脚踏出,瞬息千里,消失不见了。
 
赵掌门虽然对老小孩的祖师爷颇为郁闷,但这个时候更多但是对祖师爷的担心,外带对自己的不放松。
 
现在“投喂”水母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且走的还是主力选手,赵掌门就担心自己出了差错。
 
更多的天材地宝投入水母中,突然,两人一剑同时发现,有一块木头,竟然并未被剑气一上来便摧毁为齑粉。
 
赵掌门以为的是斩仙剑力竭了,但斩仙剑自己和楚远岚可是知道,并非如此。
 
——只把顾小九撒出去放了十天的风,所以,那块古怪的木头已经被他得到手了?
 
楚远岚刚这么想,就知道自己误解了,这块木头只是抵抗的时间更长了一点,就是他惊诧的这一会儿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它并不是如同原着的无名木头一般,真的可以防御斩仙剑的剑气。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水母靠近剑气的那一圈,颜色开始从近乎透明的白,渐渐变深。可具体是深层什么颜色却并不统一,到是很像地球上沙漠迷彩的颜色。
 
白鬼的身上,逐渐开始沾染上了“杂质”,但这杂质并非是与这些魂灵强制炼制在一起的,而是类似于铠甲一般。无数白鬼穿着开间,开始捕捉起了剑气。于是,水母成了蘑菇,外边是一个大大的罩子,内里逐渐变得层层叠叠,将剑气切割了开来。
 
“不斩,不要反抗!”
 
“是!”斩仙剑此刻也是难以言表的激动,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接近自己的“自由”之梦。
 
蘑菇旋转着,越箍越紧,越勒越密,形状渐渐变得仿佛同舞者的长裙,旋转飞舞。
 
还差一点就可以了!还差一点就可以封印斩仙剑了!还差一点……一点……
 
“哄——!!!”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白鬼自动自发的将楚远岚包裹成了一个大白团,吹得他翻滚着远去……
 
至于说滚了多远?反正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彻底不认识了。
 
不过,被吹远了也没问题!ヽ( ̄▽ ̄)人家自己是元神了,无论滚多远,也能在短时间内自己滚……飞回去!
 
于是,他飞!再于是……他又被弹出来了!
 
QAQ突然有种回到曾经军旅生活的感觉,每次他变得牛13之后,都会有更牛13的兵王出来打脸。他奋斗了七八年终于才成为了那个经常打别人脸,只是偶尔被打脸的人,然后转业卖农用机械去了,再然后……又跑来这品味打与被打脸的人生了。
 
可还没等楚远岚感慨太多,就听“嗡——”一声,一片(有那么十个八个洞洞的)紫云在他不远处铺展开来。
 
“师父?!”
 
“远岚,快进来!”紫云陡开又合,楚远岚已经出现在行云尊者身边了,就是行云尊者这形象……法衣是新欢的,披头散发,左眼竟然是一圈漆黑?
 
把行云尊者的紫云戳出那么多非暂时的洞洞,毁了他行云尊者的法衣和法冠,还能在元神级别的尊者肉身上留下记号,且这一切的时间都不长,看来他师父刚才面临的是一场苦战啊。
 
“师父,我方才要回到陈戈州,却被弹了出来,你可知道里边的状况如何了?”
 
“放心吧,为师出来时注意了一下,被弹出来的都是元神级别的,其余级别的修士并无大碍。想来是因为元神修士已经接触了大道,而那里头的斩仙剑则已经是掌握了大道的产物吧?”
 
楚远岚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师父,你这怎么弄的?”
 
行云尊者并不介意自己被徒弟放到了第二位,很是随意的笑了笑:“老了,几千年没根人斗法,骨头有点酥了。不过,你放心,为师也没让那家伙好过。”
 
“所以,师父,那家伙到底是哪家伙啊?”楚远岚刚才还是义愤填膺的,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师父的态度有那么点微妙啊。
 
“管那么多作甚?”
 
“……”微妙啊,他师父的态度很微妙啊,楚远岚没忍住问了一句,“可是流波剑尊?”
 
“是个鬼!瞎说什么?!”行云尊者瞪了徒弟一眼。
 
“楚绿柔!滚出来!”行云尊者话音未落,紫云外就有传音传了进来,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粗厚,但楚远岚很确定,说话的是个女汉子,绝对不是娘娘腔。
 
“老实在这呆着!”行云尊者瞪了楚远岚一眼,人便没了踪影。
 
楚远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_(:зゝ∠)_那楚绿柔,原来是他师父的名字吗?
 
而且,师父这临走一眼怎么想怎么让楚远岚觉得是色厉内荏啊。所以,刚才那责问,责的是他瞎说什么大实话吗?
 
他师父虽然为人偶尔逗比了一点,不负责任了一些,原主被他放给了不靠谱的南宫甜。且经常以取笑后辈为乐,赵二蛋掌门深受其害……这么一想,好像觉得他被家暴也不是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啊。
 
另外……楚远岚觉得自己找到了师父总是把二蛋放在嘴边的原因。
 
╮(╯▽╰)╭楚绿柔和二蛋,真不知道该说谁更杯具一些啊。
 
第124章
 
楚远岚此时的思想斗争是极端热烈的,同时他也没放弃“看戏”。来者果然是一位女剑修,这女子是女修中少见的黝黑皮肤,她的面貌若是位男子勉强可以说是英姿飒爽,可若是女子便有些过分粗糙了。
 
当她出手,楚远岚越发确认她便是流波剑尊了。真个是剑似流波,圈圈涟漪波澜荡漾。在与行云尊者的紫云对撞中,将行云尊者逼迫得上蹿下跳,狼狈逃窜,跟个受了惊的活猴似的。是那种赖皮又凶悍的讨食猴子,绝对不是齐天大圣——虽然楚绿柔同志是楚远岚的师父,可楚远岚觉得自己该尊重事实。
 
但看着行云尊者狼狈非常,本性一点都不乖的楚远岚,却乖乖的听师父的话,蹲在紫云中,纹丝不动。
 
因为……即便行云尊者被打成狗,但楚远岚看得出来,这位流波剑尊留手。而他师父也属于愿被打得那种。
 
无奈,总有些不识趣的人。楚远岚刚要传音给行云尊者前去阻挡其余元神,行云尊者便先一步传音过来【远岚,别动。】
 
【师父,我已经是元神了,可以……】
 
【你次啊是多少年的元神?积累根本不够,且你最强的一样法宝此时还无法使用,贸然出去,那是送死。且,两仪门的看不惯你,其余大天宗也看不惯两仪门再添一个元神,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取你的忄生命了。尤其你还显露了‘差点’封印斩仙剑的能力,剑宗也要看你不顺眼了。】
 
【师父,那我躲在你的羽翼之下能带来的,也只是让他们撕裂你的翅膀,再把我撕碎。】楚远岚虽然耐心的等到行云尊者传音完,却并不代表他愿意老实的留在原地,说完之后,他就已经离开了行云尊者的紫云保护,准备去怼其他元神修士。
 
_(:зゝ∠)_然后就又被弹开了!
 
这回被弹的位置更加的神奇,他竟然一口气被弹回行云宗了?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弹的,感觉方向都不对。
 
“咦?”
 
“不斩见过主人。谢主人封印之恩。”斩仙剑的剑灵不再是之前赤裸裸的模样了,他穿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衫。
 
=口=从天而降一把斩仙剑,落在楚远岚的脑袋上了——好像有语病?不要在意那些小事情。
 
“百怨见过主人。”又是一位白衣男子,就跟在不斩的身后。
 
=口=夭寿啦!草履虫(冤魂山)变人啦!
 
“你俩先站在我身后。”楚远岚对这两位招招手,他俩拱手道了声是,刚站在出院蓝身后了,便见一道飞剑的遁光停在了不远处。
 
“楚道友,吾乃剑宗周远,特来恭贺道友晋升元神。”
 
上回楚远岚见着的剑宗修士乃是焕灵秘境里头的寂灭剑肖无,对那位剑修,楚远岚的印象到是比对两仪门的还要好些。那位只是有些傲气,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是很少。不过今天这位赶来的速度,稍微让人生疑一些啊。
 
更重要的是周远这个人,原着里出现过。这是一位嫉恶如仇的剑修,后来因为追杀一位妖女,即顾小九的第十几任老婆,结果被顾小九砍了。
 
可是看见这人的瞬间,楚远岚就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因为原着描写中也应该是一位帅哥的剑修,实际长得跟阿凡达里的外星人似的,他长了一张蓝脸。
 
“周道友,谢过周道友远道而来,不过此刻宗门不便待客。”╮(╯▽╰)╭师父不知道弹哪去了,现在山门大阵还开着呢,别说外人,就是楚远岚自己都进不去。
 
“无妨,在下便在此处等候便好。”周远说罢干脆的盘腿坐在了半空,只是用一种看见热恋情人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楚远岚背后的斩仙剑。
 
“我与师父传讯,他该是很快便能回来了。”楚远岚边说边放出传讯符,传讯符飞走,楚远岚刚要坐下,下头大阵里出来了一个人。
 
“左琊!”原本还有点郁闷的楚远岚,立刻笑咧了嘴。
 
左琊看见他也是松了一口气——行云尊者离开,赵掌门也离开大阵后,大阵里头的人完全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左琊从入定中醒来,却没见楚远岚,就知道不好,等他一出来找人问,可是众人只知道有敌人来袭,先是楚远岚出去了,后来是祖师爷出去了,可具体他们离开后怎么样了,就没人知道了。
 
一听情况如此,左琊一咬牙,出来了。
 
“其他人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听左琊一说,楚远岚一愣,“掌门没跟你说怎么回事?”
 
“掌门?掌门不是说也跟着出来了吗?你没碰见掌门?”
 
(O_o) 掌门出来了?我碰见过掌门吗?
 
“啊!对了!掌门!掌门……现在该是还在陈戈州吧?”楚远岚不太确定,斩仙剑出状况的时候,他被弹出来了,后来行云尊者说是只弹元神,也就是说掌门应该还在陈戈州,“没挂系,不用担心掌门。”
 
“……”左琊真想问问掌门的心理阴影面积,但是,这事还是不要多说了,否则……
 
掌门:(T▽T)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哭晕在厕所。(此为左琊想象。)
 
“我放传讯符与掌门联系。”楚远岚抬手放出又放出一枚传讯符,他是真把掌门忘了,略惭愧啊。
 
过了一会,来人了。
 
“楚道友,又见面了啊。”来的是一群萝莉和正太,打头的正是云中城的宁梦子。
 
“宁梦子道友。”
 
刚说没两句话,又有人到了。
 
“可是行云宗的云坤尊者?在下神拳门朴明英,特来道贺。”打头的元神看起来不像是拳修,倒像是剑修,身姿颀长,面容俊美,一笑起来文雅风流,“也是来向道友提亲啊。”
 
“提亲?”
 
“正是为我这位孙女,向令徒顾小九提亲啊。”朴明英一摆手,边上过来一个羞羞涩涩的少女,看女孩的年岁该是不足百岁,修为已经是筑基大圆满,这可是十分难得了。
 
——这是修真世界,辈分大小都是年龄和修为结合在一块看的,这姑娘当然是女孩。
 
“小九?”
 
“正是,小九可是真正的少年英杰啊。”朴明英伸了个大拇指,继而又一脸嫌弃的看他孙女,“到是我这孙女,从小就是调皮捣蛋的性格,到了现在才刚刚是筑基大圆满。”
 
小姑娘脸都涨红了,含羞带怯的娇声埋怨着:“爹~”
 
“……”楚远岚和左琊同时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修行的时间如白驹过隙,眼睛一睁,再一开,十几年就过去了。顾小九就像是昨天还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对胡洛一往情深,今天就因为勾三搭四,被人家女方找上门来了。
 
【这姑娘是原着里顾小九的第几房?】
 
【原着里神拳门就是个背景,正式有神拳门的人出场,就是大魔灾开始的时候了,有那么两三章描写的是他们整个宗门覆灭的过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白了。】
 
“朴道友,这件事,还请容在下问问孩子的意思。”
 
朴明英眉头一挑:“楚道友这话,难不成是认为我……”
 
“若不是朴兄提醒,在下险些忘了,楚兄是否有一位弟子姓袁名滂?”剑修周远这话插得可是极为失礼了。
 
“正是。”
 
“我有个徒孙,自数年前见过令徒之后,便念念不忘。不如下回让这些小男女们一起出外历练,楚兄觉得可好?”
 
虽然这位剑修看斩仙剑的眼神,让楚远岚别后发毛,但他可是比朴明英会做人多了。同样都是有联姻之意,看楚远岚更愿意听小男女自己的意思,他立刻就表示让孩子们多相处。
 
朴明英先是有些不快,但不过转瞬,反而感谢起周远来了。楚远岚的性子有些吃软不吃硬,他非得让楚远岚答下联姻来,怕是反而会坏了两人根本就没多少的交情,实在不值得。
 
“周兄这主意出的好,若有机会,我们神拳门也是要掺和一脚的。”
 
“云中城也是啊。”
 
【远岚,你还干了什么大事没有?不对,不只是你的事,情况不对啊。】虽然已经知道这回来参见楚远岚大典的人不会少,但这几位代表说话的架势……不只是对楚远岚,甚至是直接对行云宗都平辈论交了。
 
即便这几位元神都是心胸开阔,为人温和的,一口气三个天宗对一个小宗门如此折节下交,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至少朴明英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是什么让本身性格不同的人,与立场不同的宗门,对行云宗表示出了友好?
 
——如果他们只是冲着楚远岚,冲着斩仙剑来的,那直接勾搭楚远岚就得了,没必要要把楚远岚的弟子们也都算上。
 
第125章
 
【_(:зゝ∠)_内当家的,我就比你早醒了半个月而已。而且这段时间一点都没闲着,都在干体力活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热情。】
 
左琊第一个想的是天道那边泄露消息了,但很快就让他自己否定了。他们俩能知道“真实的历史”,因为他们是从更高级的世界下来的
 
【不会,天道当时表示过‘天机’泄露给我已经是极限,若是在不通知我们的情况下泄露给第三个,甚至更多的人,那变数太大了,天道更难掌握情况。】
 
【确实……而且我们一直干得不错,至少十多年前闭关之前,还是不错的。】楚远岚在心中点头,【是我鲁莽了,再则事情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也不能听人给自己孙女求婚,我就直接把顾小九一棍子打死了。】
 
“在下有二两寒露灵茶,诸位道友一起品评可好?”云中城的宁梦子突然道。
 
众人皆道大善,当即周远拿出了一叠看起来如同酸角的灵果,朴明英端出的是一碟子某种魔兽肉制作的肉冻。
 
楚远岚……_(:зゝ∠)_闭关之前在秘境里家当就OVER了一回,出来渡劫,把好不容易在秘境后半段攒的家当有都给炸光了,他大概是玄元神州上,最穷的元神修士了。
 
还是左琊端出了一叠看着仿佛琥珀雕琢的葡萄一样的灵果,显然是在秘境里得的。
 
【QAQ内当家的,幸好有你在……】
 
【我也这么觉得。】在地球的时候,楚远岚也是个攒不住钱的,他也不乱花钱,更没吃喝嫖赌的不良嗜好,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哪次看他的银行账户,哪次商户上的余额让人想哭。这幸好是他在遇见左琊之前走的是军字当头的路,否则绝对是自己把自己饿死的那种。
 
一群元神加一个左琊围成一圈言不由衷的聊天打屁,其余跟着来的修士都远远的踩着法宝聚成一团。
 
之后又陆续有各宗门的修士到来,只是浑濮天宗的不见,两仪门的也不见。这些宗门有的是掌门、元神长老或者高辈分的长老过来的,有的派来的人就比较敷衍了。可是一看那架势,赶紧传讯给宗门,换人来!
 
【不对劲啊。长时间了,师父和掌门还不见踪影。尤其这么多宗门,来的方向哪都有,怎么一个见着那俩的都没有?】
 
【确实不对劲,但是飞机头对头的飞行都不一定能看见彼此,更别说是两个人,况且一个元神,一个元婴大圆满,他们若是收敛起气息,也并非是那么容易被路过的修士发现的。】左琊也觉得不对劲,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下不同意见的。
 
楚远岚向其余众人告罪一声,把法相放出来了,且站起来想再发两道传讯符,他想好了,这回传讯符出去,他就让法相跟在后头——先找掌门,毕竟二蛋同志修为更低。
 
传讯符出去了,法相也出去了,可是刚放出去楚远岚就又把法相召回来了——他师父和掌门一块回来了!好像后头还跟着别人。
 
行云尊者大概是也感觉出这边人多了,紫云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掌门……掌门被行云尊者夹在咯吱窝下头,一路踏云而来。
 
他前脚到,那位流波剑尊后脚到,流波剑尊眼睛第一眼看的就是斩仙剑。不过和周远这位剑修的眼神不同,流波剑尊看着斩仙剑只有担忧。
 
“师父,掌门这是?”
 
“斩仙剑第二次变动的时候,他正处在中心,被震伤了些许。”
 
左琊【掌门是醒着的吧?】
 
楚远岚【(⊙v⊙)嗯,是醒着的,不过现在还是昏迷着更幸福。】
 
【原着中,掌门怎么样了?】
 
【魔灾的时候和宗门共存亡了。】
 
【以后记得多关爱掌门啊,掌门不容易啊。】
 
【谨遵内当家的吩咐。】
 
行云尊者与其余众人来做客的修士已经愉快的道了好,他很潇洒帅气的一展衣袖,护山大阵开了。
 
就见下头广场上乃是整齐列队的行云宗修士:“恭迎祖师爷、楚长老、掌门回归宗门!”
 
明显这是行云尊者偷偷吩咐了,楚远岚若只是寻常长老那排位该是在赵掌门后头的,可他是行云尊者的小徒弟,掌门的师叔,所以这才放在第二位。
 
“诸位道友,请!”
 
“请!”
 
楚远岚跟着行云尊者落地的过程中,都忍不住用怜爱的眼神看着赵掌门——他还在行云尊者咯吱窝下面夹着呢。恍惚间,两个人总觉得看见赵掌门的灵魂在角落里留下了宽面条泪。
 
众人落地,也不需要安排什么住房了,就在广场上,众人掰开了宴席,灵酒、灵茶、灵果络绎端上。
 
行云尊者把“受伤”的赵掌门送进了房里,不多时,换了一身衣服的赵掌门笑眯眯的出来了。
 
众人也没谁没眼色问赵掌门刚才是不是被夹在咯吱窝里带来带去,大家谈笑甚欢。
 
【问了师父和掌门,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如此热情。】
 
【这里用不到我,我去找胡洛他们去。】左琊毕竟是个妖,这些人虽看着左琊多少都有些不大顺眼,只是表现得强弱不同而已。
 
【好,小心些。】楚远岚是想跟着一起去的,无奈他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且作为修士又不能借口尿遁,只能坐在这听众人废话。
 
左琊离开,果然无人多问,反而有些人还露出一种“算你还长了点脑子”的眼神。楚远岚在大袖下的手攥了攥,虽然愤怒,但也知道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常情,只能在心里记下,没必要闹腾起来。
 
“师公!师公!”顾小九他们已经都回了常平峰了,有杂役早就先一步送信回来了,所以左琊到了常平峰山脚下的时候,这一窝就已经全都迎下来了,胡洛走在头一个,“师公!师父呢?”
 
“这是他的元神大典,自然他要在下头陪客人。”左琊看着这几位徒弟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因为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要明显得多。
 
尤其是唯一无法修真的宗畅,上回见他还是个俊美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是个肩膀宽厚胸膛强壮的成年男人了。难得的是,从他的身上丝毫也感受不到对他兄弟姐妹的嫉妒,以及对自己的不甘愿,他非常的沉稳和安定。
 
第二个变化大的便是胡洛——虽然早就看过他“脱皮”之后的样子,但刚见面,左琊还是有那么一回没认出来眼前的帅哥。尤其这十几年来他的头发也从短短的一层长成了可以束成发髻的长发,他可是金头发啊。怪的是,这大帅哥明明金发碧眼,但他的容貌你一看就知道他是亚洲人。当然,这是地球上的看法。但让左琊忧心的是,他从左琊身上感觉到了过去没有的忧郁……
 
第三个就是顾小九,其实单说容貌他变化也挺大的,问题这小子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所以就给人一种他没多大变化的感觉。
 
其余人虽然也各有变化,但也就少得多了。比如袁滂,他最大的一次变化是正式进入筑基,从胖堆堆的圆球变成了高挑美少年的时候。
 
至于其他妖怪徒弟,都还在陈戈州呢,且因为生命长度的关系,相比起人修,他们的变化更要少得多。
 
与众人寒暄少卿后,左琊先笑着道:“袁滂在外边可是桃花朵朵开啊,剑宗的周远前辈,替他的徒孙向你求亲呢。”
 
袁滂原来是挺沉稳的一个孩子,可一听左琊如此说,他的脸顿时就红了:“可、可是俊俊?”
 
“俊俊?”
 
“啊!他叫罗俊!”
 
“哟!师兄,你连爱称都叫出来了?说实话,你现在还是纯阳身吗?”顾小九忍不住插嘴,看着袁滂的眼睛连得就跟大半夜打开的电灯泡一样。
 
纯阳身者,童子鸡是也。
 
“胡说什么?!”袁滂一把将没脸没皮凑过来的顾小九推开。
 
“看你这表情,没有十分的意思,也是有八分了。”
 
袁滂脸越发的红,DNA没反驳,而是对着左琊点了点头。
 
“如此大好,你师父还怕乱点了鸳鸯谱,当时没答应。”
 
“师父就是想得多,这些事怕什么啊?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吗!”顾小九还在那嚷嚷。
 
左琊呵呵一声:“小九,也有人向你提亲呢。”
 
“我?”
 
“朴明英的孙女,神拳宗的,该是姓朴。”说是朴明英的孙女,但该只是至少十几代之后的直系血亲。
 
顾小九心虚的看了胡洛一眼,却发现胡洛面色平静,根本连给他一个眼神都欠奉,闹得顾小九更虚了:“这……不过就是除妖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块,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的。师公,师父没答应那姓朴的吧?”
 
第126章
 
“不是你说的,送上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吗?”左琊呵呵一笑,那股子坏劲儿,要是让楚远岚看见了,那XX就要按耐不住了。
 
“这……”顾小九五官都急的皱起来了,脸看着左琊,眼珠子却邪到胡洛那头去了,“师公,你就别笑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人的习惯就是言不由衷!”
 
“哦,你言不由衷啊?”左琊站起来了,道,“我带小九到边上说话去。”
 
众弟子齐声应是。
 
左琊搭着顾小九的肩膀,到了一边:“小九,在你说你们这十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到底对你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顾小九很是干脆的回答;“就是师父对师公这样的心思。”
 
“那你看看你们师父闹出来过让旁人跑到长辈面前提亲这样的事情吗?”
 
“师公,我跟那朴京儿真是没什么,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长辈跑来提亲。”
 
“小九,你知道你喜欢对别人口花花,对吧?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师门里头,我就见你好几次对你两个师姐,还有小师妹口花花了。”小师妹就是胖达白酉泊。
 
“这……师公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我那就是习惯了,我跟男人说话也那样。”
 
“是,我们知道那是你的习惯,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你那种言行,对他们来说就一种很明白的暗示了。我和你师父已经做好了更多的人来求亲的准备了,那你觉得你大师兄还会怎么想?”
 
顾小九的脸都皱成老爷爷了:“我对所有人都口花花,但我只对大师兄是真心的。我……”
 
“你知道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彼此喜欢?”
 
“不,给对方安全感和信任感。做不到这两点,就算爱到海枯石烂,最后也只会成为一对怨偶。而且……小九,你大师兄在感情方面其实比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们都要脆弱,我和你师父都不愿他受到伤害。”
 
胡洛坚强,可那表示他面对恶意的时候坚强。反过来,在面对善意,尤其是已经走进了他的内心,被他认可的人的善意,胡洛就没有那么坚强了。
 
左琊知道,并且确认,因为……他自己的性格也和胡洛很类似。
 
顾小九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茫然的看着胡洛:“师公,我……我不知道……”
 
胡洛有点感慨,其实顾小九这句不知道,反而说明他长大了,至少他没有再嚷嚷着“我不会辜负大师兄,大师兄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之类的。
 
“你试试跟你大师兄分……开?小九?”
 
“啊?我……我这是……”
 
他这是哭了,就在左琊说让他跟胡洛分开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还是胡洛提醒,他抬手一模,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难受?”
 
“恩,难受。”
 
“可你只是现在难受,小九,与人相伴,同时也代表着给自己增加了一道束缚,对有的人来说这道束缚是甜美的,会让他们觉得跟家踏实奋进。但对有的人来说,这束缚会勒得他们窒息。所以,就算你哭成这样子,我的决定也不会变,你先跟你大师兄分开一阵吧。走吧,然后把你大师兄叫来。”
 
“嗯。”顾小九哭的稀里哗啦的,抹着泪走了。
 
片刻后,胡洛来了,他离着左琊只有两步了,还一个劲的回头看顾小九,眼睛里是明摆着的担忧。
 
“他和那位神拳门的朴京儿,是怎么回事?”
 
左琊问他的时候,他怔了一下才匆忙调整自己,回答问题。
 
当初胡洛一出宗门就碰上旱魃了,赶到了当地恰巧也碰上了神拳门出外历练的弟子,两边都以为只有一头旱魃。当初在焕灵秘境的时候,楚远岚给了神拳门一个没脸,把他们的一个元婴,天刀老祖给KO了。
 
神拳门跟胡洛碰上,虽然是没大打出手,可也是各种挑刺。胡洛固然可以转身就走,但那也太过怯懦,他不愿给师父给宗门丢脸,当然就是两头各查各的了。然而,因为同样错误估计了敌人的强度——那根本不是单独的一头旱魃,而是有魔修在炼制尸兵——两边都落入了魔修的圈套。
 
那魔修大喜过望,用活着的修士炼制的尸兵,可是比用凡人炼制的尸兵强悍得多了。
 
然后顾小九来了,一开始也落进了对方的圈套里,不过他无意中毁坏了魔修控制尸兵的中枢,尸兵反噬,把魔修给生撕了,之后尸兵又起了内讧,自我毁灭了。
 
经过这一回共患难,两边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一同历练了三年,生死与共。神拳门弟子在外的时间到了,这才和他们分手离开。
 
“小九确实也拒绝了朴姑娘多次,但是……”
 
“除了朴姑娘还有碗姑娘、筷姑娘、盆公子、锅公子吗?”
 
一直看起来有点低落的胡洛终于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持重沉稳的师公竟然也有这个样子的时候,但笑过之后,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声:“确实有许多道友,毕竟小九是个很惹人喜欢的年轻人。”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胡洛点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但我不想跟他过一辈子。”
 
果然,胡洛的想法跟左琊是一样的。顾小九很有热情,而且他现在的喜欢也是真心的。但是跟他在一起,会非常的痛苦。
 
“大师兄!”顾小九蹦出来了,显然刚才是听了一清二楚了。
 
“如果我以后跟你说,不要去看别人,不要去跟别人笑,不要用轻佻的语气跟别人说话,你会受得了吗?别急着回答,仔细想一想再说。”
 
顾小九现在的一点好处,就是他被讠周教得,能够冷静的舍身处理的思考问题了,以及至少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不会信口开河,说谎话不脸红了。
 
在思考了之后,他法发现自己确实不能大大咧咧的说自己能很愉快的接收。因为胡洛让他别干的事情,对他来说却都是他正常的交流方式,即使他也知道这种方式会让人误会,但是……他改不了啊。如果胡洛对此一次次的提出“指正”,他会很烦躁。
 
“大师兄,对我来说,你才是更重要的,我会努力的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
 
“小九,现在说改不改的,还为时尚早。”左琊插嘴了,“之前我已经说了要将你和你大师兄分开一阵。一切等这个‘一阵’之后,再说吧。”
 
胡洛已经被逼迫到墙角了。可顾小九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啊,若胡洛答应了,顾小九一时的改正,可能就是分桃变余桃的下场。若是顾小九答应了还不改,那胡洛会更痛苦。他不答应,顾小九说不好就因爱生恨了,左琊知道后边的结局,原着后期的顾小九可是对用强毫无心理负担的人渣啊。
 
顾小九郁闷了,耷拉着脑袋道了一声:“是。”
 
“具体怎么办,等你们师父回来再说吧。”
 
不过他们没等来楚远岚回来,先等来了叫他们去参加大典的行云宗弟子。
 
左琊到了楚远岚身边,胡洛他们因为是楚远岚的亲传徒弟,所以被安排的工作就是去陪着那些各宗门过来的年轻弟子。
 
不知道是故意的、有意的,还是特意的,顾小九就被安排到神拳门去了。
 
——长辈们在广场的上头,小辈们在广场的下头,大家都是单人或者两人一条长几案,长辈们在上头谈笑,小辈们在下头将桌子对齐,一大帮子人在一起谈笑。
 
“哟!小九来了!”神拳门的这些弟子看见顾小九来,便用很是隐含深意的声调吆喝了起来,“小九!小九!”
 
“师兄!”朴京儿羞涩难当得跺着脚,可是更多的师兄弟拍着手吆喝了起来。
 
这要是换一个稍微心软一点的人大概很不好处理,因为在这种场面下直接表示出拒绝,轻了会被认为也是害羞了,重了则会严重伤害女孩子的颜面,甚至因为朴京儿的身份,影响到两个宗门只见的关系。
 
可顾小九……他是顾小九啊!╮(╯▽╰)╭
 
“朴师妹,我都说了我对你并无男女情谊,且我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你还是赶紧另寻所爱去吧。”顾小九这几天心里早就十八万分的不痛快了,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他能说到这种程度就已经是忍耐之后的表现了。
 
众人顿时都尴尬的住了嘴,神拳门众人有的一脸不满——他们神拳门乃是五大天宗之一,朴京儿更是他们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不知道多少神拳门弟子倾慕的对象,她心仪于顾小九这个小宗门的小弟子,结果顾小九竟然还不乐意?
 
也有人是一脸无所谓的淡漠,或看好戏的恶意,那就是神拳门内部的爱恨情仇了。
 
第127章
 
“顾小九你什么意思?!”之前调笑朴京儿的年轻男子大怒,这位是朴京儿正儿八经的师兄。
 
“我不喜欢非得让我喜欢,你说我什么意思?赵雍,朴京儿,当初大家都是并肩作战了三年的,我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顾小九其实也挺委屈的,他口花花他承认,但他对萍水相逢的美人都花了,对早就心痒难耐的大师兄当然是花得更明白,没有丝毫的忍着憋着。那外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可是为什么大师兄对他就是虽有情但无意,其他人却反而不会为他这口花花的性格滚远呢?
 
只招苍蝇不招蝴蝶,我成什么了啊?
 
某种物品出现在脑海里,顾小九被自己恶心了一下。
 
【顾小九还算有点救。】楚远岚握住了左琊的手。
 
【勉强有点,一点点。】这个一点说的不是顾小九直接跟对方挑明白了,而是顾小九一直没提左琊的名字,他把矛盾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不是让胡洛出来挡枪。
 
“是不是他说了什么?!”朴京儿隔着一段距离指着胡洛的方向,这姑娘看来也是被宠得太过,以自己为中心。顾小九明明丝毫没提到胡洛,她却把胡洛拉进来了。
 
“喜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神拳门的众人脸色可都是难看的要命。即便修士在男欢女爱这些事情上很开放,男追女、女追男都是寻常事,可在这种很公开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小九的这番话也实在是太打脸了。
 
——虽然这看起来是公开场合,大家看得到对方,但有法阵阻隔,声音不会传到其他宗门那里去。
 
╮(╯▽╰)╭其实神拳门自己人也不是不知道是这位朴京儿自作自受,纠缠不放,才会让情况变得这么难看。问题是,朴京儿自己不这么认为,出于脸面,神拳门自己也不能这么说。
 
“顾小九!你口出狂言,我要和你上斗死台!”边上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顾小九呵呵一笑:“成啊。”
 
胡洛招待的是云中城的弟子,打眼一看就是个英挺帅哥带着一群萝莉正太。云中城的功法原因,门人弟子也少有逞强斗狠的,大家都比较温和快活,在一起说说笑笑,反而最和谐的一个区域了。
 
“大师兄。”顾小九笑嘻嘻的就走过来了。
 
“别乱跑,回神拳门那边呆着去。”胡洛皱眉。
 
“这不是神拳门的有人邀请师弟我上斗死台玩玩去吗?师兄,我还不知道咱们行云宗的斗死台在哪呢。”
 
玄元神州一直都有决斗的传统,斗死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种生死斗。因为修士的破坏力比较大,生死斗更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斗死台都是特别增加了各种防护的所在。
 
“发生什么……”胡洛顿时就是一惊,但只问了一半他就闭了嘴,“我去找师父去。”
 
胡洛找到楚远岚说明经过的同事,神拳门的也跟朴明英联系上了。其实上头的元神都知道下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大家不说而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斗就斗吧,不过,大家都是朋友,上斗死台就不必了。”宁梦子的那自己萌萌哒的童音,说着老成的话。
 
从进来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流波剑尊也点头:“屁大点的孩子,屁大点的事,还上什么斗死台?不过,我们在这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一家出几个弟子,看他们耍弄,也是让这些弟子尽孝,来个彩衣娱师了。”
 
流波剑尊的话,顿时引来大家的赞同。剑宗的周远也凑了热闹:“只是让他们给我们找乐子也太为老不尊了些,这块磨剑石乃是我用了两千多年的老物了,便拿出来做个彩头吧。”
 
一般的磨剑石就是普通石头,流波剑尊的磨剑石只有巴掌大小,却已经如同一块剔透的水晶,仔细看能在“水晶”表面看到如水的波纹,“水晶”里头竟然还有几条河鱼游来游去。这些其实都是流波剑尊的流波剑意的体现。
 
这与其说是一块磨剑石,不如说是流波剑尊的剑意精华了。
 
“比斗便分筑基与金丹两组,给小孩子们机会吧。元婴的就不要跟着来凑热闹了。”行云尊者笑眯眯,说完之后他拿出了两片树叶,“此乃雷木之叶,可做炼器之用。”
 
两片叶子都形似枫叶,却是蓝色的,放在桌上的时候叮当有声。行云尊者说得简单,可这两片叶子的价值甚至还要略高于磨剑石,毕竟磨剑石只是对剑修有用,非剑修的拿到了也没大用。
 
雷木本来就是一种稀少的灵植,且只有雷木即将死亡的时候才会长出叶子,两片叶子聚集了雷木一生的精华。
 
有这两位带头,各家的元神与元婴朝外掏的宝贝自然都不会小气。
 
于是两个逗比男青年的生死斗,就变成所有前来参加大典的宗门都能报名参加的小型比斗会了。且看着这些彩头,即便是五大天宗的弟子,那也是双眼冒光。
 
别人都在拿彩头,楚远岚在向自己内当家的哭穷,他也不用心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QAQ左琊,我穷。”
 
——因为斩仙剑不斩与冤魂山百怨的法宝真灵都已经显化,再加上左琊,所以他这是两个几案,做了个“人”
 
左琊从怀里掏出了两枚紫色的葫芦递给了楚远岚:“这个应该便够了。”
 
“净砂果,你什么得到的?”这两枚很像葫芦娃脑袋上装饰的灵果,是元婴以下修士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元婴以下的修士都还属于肉体凡胎阶段,净砂果的作用就是驱除修士体内的杂质,提纯修士经脉中的真元,简言之它是给修士洗精伐髓用的。
 
左琊笑而不答:“还有十几个呢,回来给你徒弟一人一个。”
 
_(:зゝ∠)_作为一个穷逼,无论如何辛辛苦苦攒钱,也依旧不断的面对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惨蛋。可是自家内当家的明明每天两个人都是在一起的,包包却一天比一天丰满。都是一家人,楚远岚没觉得嫉妒,他只是觉得有点委屈……
 
这一边一众大修士们都掏出了好东西,编排好了奖品的等级,另一头参赛修士们也都报了名,安排好了参与比斗的流程。
 
楚远岚原本是想看看自己弟子的比赛情况的,却被行云尊者一拍:“跟我来。”
 
楚远岚让斩仙剑和冤魂山都留下跟着左琊,他与行云尊者一前一后,到了行云尊者往日修炼的长阳峰:“远岚,你看好哪一处天宗?”
 
楚远岚一愣:“师父,这些事,不是应该叫掌门来商量吗?”
 
“我已经与二蛋商量过了,现在就是问问你的意见。”
 
“剑宗。”
 
“哦?剑宗下辖的宗门也多是剑修门派,我行云宗却是道修为主,为何远岚想到的是剑宗?”
 
“他们以什么功法为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安生过日子。云中城的修士喜爱与世无争,不愿与其他宗门闹出太大的矛盾,他们不见得愿意为了我们与两仪门闹翻。神拳门的修士则是与云中城相反,鲁直莽撞,并非一个好去处啊。”
 
“二蛋也这么说啊。”行云尊者赞同之后,却又面露苦笑,“可是,人家剑宗不要我们啊。”
 
“哎?他们既然无心,那这时候派一个元神来行云宗做什么?”
 
“白虹剑尊乃是凑巧到此的,剑宗真正的主事人乃是那位天剑老祖。”
 
“天剑老祖?只派了元婴来,看来果然剑宗来此是并没有加入争端的意思的。”楚远岚点点头,“天剑老祖在这次天剑宗的来人里头主事,但是……白虹剑尊在剑宗可能主事?”
 
退而求其次,在云中城与神拳门里选一个试试?这种方法并不可取。既然都是天宗,那自然也有天宗的骄傲,谁也不愿意做备胎。
 
神拳门跟剑宗类似,治下的多是武修,行云宗过去了一样会被“另眼相看”。且神拳门内斗激烈,行事激进。行云宗已经被两仪门压榨得够了,不想再换个更严酷的地方。
 
云中城的温和要加上一个“太”字,且他们对于扩张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如今对行云宗示好,更多的不过是出于当年楚远岚救过曲志锐。云中城几次都帮着行云宗说话,已经是很不错了,让他们为此跟其他天宗对上,那就有些过了。
 
所以,这两家里不论选谁,最后的结果八成都是一个行云宗自己后悔,一个是人家半路撒手。那不如盯紧了剑门,因为剑门修士所修之道的关系,世所公认的剑修很少出现氵壬邪之徒,卑劣小人等等,他们的毛病,顶天了就是清高傲慢。
 
第128章
 
即便一个人在入门的时候便心术不正,那也往往是很快就被抓出不妥逐出师门,又或者直到寿元耗尽也无缘洁丹就那么死去了。这一点可是让其他正道修士很羡慕的。
 
听楚远岚如此说,行云尊者没表现赞同,也没表现反对,他想了半天,抓过楚远岚的手,把一个东西塞在了他的掌心里:“远岚,你带着你的弟子自己去找白虹剑尊吧。”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我行云宗的麻烦也都是你带来的。原来我们行云宗过得太太平平的,可是随着你收徒开始,便乱象迭出。这一次,若不是你渡劫的时候连累了两仪门两位元神长老陨落,一位元神长老重伤闭关,我们也不至于非得脱离两仪门。如今这又出了斩仙剑之事,更为人所觊觎……我们原本也不过是小宗门,只想着安分度日。所以你不走,还能如何?”
 
即便行云尊者唱作俱佳,但楚远岚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在说假话。
 
他让楚远岚走,因为一个宗门的迁移和一个强悍的元神修士带着自己徒弟转阵营那意义可是完全不同的。从地理上说,行云宗对剑门来说是一块孤悬在外的飞地,所以要行云宗转移宗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行云宗换地方,另行安置。
 
可如今剑门治下之地早就都是有主的了,那只能是在剑门的边沿地区与其他天宗交涉空出一个地来。就算不是跟两仪门,而是和其它宗门交涉,这都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且即便行云宗顺利入住了,相对于整个剑门治下的宗门而言,这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利益纠葛——两个元神的宗门突然空降,相信其他宗门没几个高兴的。
 
前半截找麻烦的话,行云尊者说得太假,可是后半截却不全是假的:“师父,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与剑门商量清楚的。”
 
“你以为我说这些话是假的吗?我……你带着你的弟子走了,有好处的不只是你们,我们也更好啊。你看我们的好处有人少了,大家分的资源也多了,对吧?你一走,常平峰就空出来了,地方也大了,对吧?还有这个……”
 
楚远岚一脸:“你编,你编,你继续编啊”的表情
 
短暂的语无伦次后,行云尊者忽然顿悟了什么:“这么说吧,现在两仪门盯着我们行云宗不放,就是想从你身上割肉。虽然其它宗门也想从你身上得好处,但至少人家没想伤你性命。你若走了,我们行云宗内里有我,背后有你与另外一天宗,两仪门反而不敢闹得太大。况且,等你安顿下来了,也可以一点点的把我们搬过去啊。”
 
“也可能我跑了,两仪门把火都撒在你们身上了。”
 
“这也不然,你看你闭关这十几年,两仪门不是都没来找事吗?”
 
“所以我一睁眼,斩仙剑就来了。”楚远岚这时候也觉得愧疚,当初他和左琊去闭关的时候也想的简单,觉得既然众人都答应下参加大典了便不会有什么大事。结果,如果不是他与斩仙剑有交情,那行云宗便是不被全毁,也会被毁一半。
 
——即便是有顾小九在,楚远岚一系,以及与他们交情不错的修士应该无大碍,但其他更多的人那就下场堪忧了。
 
“那不过是个意外。”
 
“师父,咱们在这里议论也是无用,我还是去跟白虹剑尊当面说吧。看他的选择如何。”
 
“好。我跟你一块去问。”行云尊者点头道,也不再多言,只想着反正他也在旁边,到时候一块说说便好了。
 
——固然都是元神尊者,但背靠天宗还是三流宗门底气就是不一样的。
 
楚远岚看着行云尊者,忍不住想起来了过去一些战友的父母。在仅有的偶尔的允许家人前往部队探视的日子里,别管那些爹妈在外边是什么样的人,到了不对,都会软下来。他们走的时候,更会流着泪,请“长官”们多照顾。
 
即使有些父母梗着脖子说“朝死里练”,但不用细看也知道,这话不能当真的。
 
现在行云尊者的情况,虽然面对的人不同,但实际情况上还是很近似的。楚远岚也没想到,他竟然在异界品尝到了父爱的滋味。
 
ヽ( ̄▽ ̄)此处应有掌声,感动一下下。
 
“对了,师父,你真叫楚绿柔啊?”问话中,楚远岚的眼神忍不住朝行云尊者的下半身看。毕竟修真世界也是有人妖存在的。
 
“你师父我就叫楚绿柔!堂堂男子汉!有问题吗?”行云·绿柔·尊者倍儿爷们的反问。
 
“没问题……”
 
“不许告诉别人。”行云尊者的两只眼睛寒光闪烁。
 
“是!”
 
两人出来的时候,外头今天的比赛也结束了。参加了比赛的弟子们都暂时回去休息,大修士们依旧吃吃喝喝,讲道谈心。
 
就见流波剑尊、白虹剑尊周远和朴明英都离开了自己的坐席,围着斩仙剑说得正开心——他们仨说得开心,斩仙剑面无表情。
 
见楚远岚过来,斩仙剑与冤魂山站了起来,口称主人恭敬行礼。楚远岚回礼,不管这两位是怎么想的,他对他们是感谢的。冤魂山一直以来帮了他很大的忙。斩仙剑则是整个行云宗获得美好生活的最大依仗。
 
流波剑尊和白虹剑尊还好,表情依旧,朴明英却很不客气的用鼻子哼出了声。不过说到底,这三个人其实都不高兴。
 
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剑修,苦心磨剑不知几千年。却无法得到斩仙剑的肯定,结果却让楚远岚这个半吊子莫名其妙拿了头筹,如何能高兴?
 
“周兄,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在这里说便好了,何必要躲躲藏藏的?”朴明英一脸的不快。
 
“二位尽管去吧。”流波剑尊却反而好说话得很。
 
白虹剑尊对流波剑尊笑了笑,跟着楚远岚与行云尊者走了。
 
外人看来,这三位一起迈出一步就三个人都不见了踪影,实则是三人同施神通,将自己遮掩了起来。
 
“我剑门以剑为尊,若楚兄不以斩仙剑为私,剑门愿接纳行云宗上下。”
 
听了白虹剑尊的话,楚远岚是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这个不以斩仙剑为私,具体是何意?难不成是要将斩仙剑供奉与剑门。”
 
“这自然是不可能。”白虹剑尊听了楚远岚的话反而吓了一跳,“神剑有灵,斩仙剑尊楚兄为主,便是楚兄之剑。旁人行抢夺之事,不是找死吗?我剑门有剑谷,存万千剑气,以供剑修研习,楚兄以斩仙剑在剑谷内留一道剑气便好。”
 
“如此就好?我们整个宗门就都能搬过去?”楚远岚觉得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确实是太难为楚兄了……行云宗每十年也可得十个进入剑谷的名额,楚兄觉得可好?”
 
[你在剑谷留下一道剑气,等同于在剑门留下了自己的传承,你还以为咱们占便宜了啊?]
 
白虹剑尊的补充和行云尊者的传音几乎同时响起,楚远岚才明白怎么回事。他觉得留下一道剑气没什么,可这就等同于把独门秘籍给了剑门,还是《易筋经》《降龙十八掌》那个等级的。
 
楚远岚明白了,行云宗要真是一个国家,他不会答应。可是宗门这个就跟大小公司的感觉一样,现在上头的大公司吃利润吃得太厉害,甚至想把他们彻底吞了,那干脆就换个福利待遇更好的地方。
 
“这点没问题,其他的就请师父和周兄商量了。”楚远岚笑眯眯的点头,然后走了。
 
[远岚!]行云尊者懵逼了_(:зゝ∠)_虽然说全宗门能一块走也是很开心啊,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 ̄□ ̄;)白虹剑尊也有点呆,这太干脆利索,斩仙剑的传承啊,让剑修都坐不稳的好东西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出来了?
 
白虹剑尊为什么半路跳出来,在没跟宗门说一声的情况下就对行云宗这么大包大揽的?因为剑修修行有以剑磨剑之说,斩仙剑这霸道无比的剑气,对于剑门元神级别的修士来说那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磨剑之剑。
 
他很确定,若是能体会一番斩仙剑的剑气,他自身与几位同门好友的境界可以向上一层楼——这是让剑门最顶级强者变得更强的捷径。
 
那么对行云宗,无论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就算加上第二次的出价,他们也是赚了的,可不是白虹剑尊不愿多给,是以他的身份,给到那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到是无需将掌门叫来,再过几日,我师兄就要来了,届时,一切都好商量。”
 
见白虹剑尊那张蓝脸上无比诚恳的说着这些,行云尊者虽然也觉得自家小徒弟有点亏,可是,白虹剑尊的师父,是剑宗的掌门平剑尊……吧?行云尊者身为一个乡下十八线宗门的小掌门,感觉有点方。
 
第129章
 
楚远岚开开心心的回到了广场上,其他人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跟剑宗的事情谈妥了,有些人就不太开心了。
 
【怎么样?】
 
【没问题。】
 
【对了,那位白虹剑尊有妖族的血统,还是练的功法比较奇特?为什么有一张蓝色的脸?】既然楚远岚说没问题,左琊就放心了,转而开始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提问。
 
【不知道啊,原着里形容的周远是个有月白色面孔的小白脸啊。可能是咱们的蝴蝶翅膀扇的,他吃错药了吧?】
 
【哦……嗯?等等,是原着里说他有月白色的面孔,原词?还是你现在用月白色当做形容词。】
 
【原着里用的就是月白色,原词。还说他穿着月白色的法衣,外加一张月白色的脸。你好像憋笑憋得很痛苦。】
 
【我确实憋得很痛苦,借我你的肩膀用用。】左琊一脑袋就扎进楚远岚的肩膀上了,“唔唔唔!咳咳咳咳!噗!呵呵呵!”
 
各种怪声大概持续了一刻钟,他揉着眼睛起来了,楚远岚能清楚的看见有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月白色……有问题吗?】
 
【月白色就是蓝色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肩膀都不借了,左琊一阵狂笑。
 
【骗人!(°Д°)月白色不是白色吗?那为什么说白色?】
 
【我已开始也不明白,但学祥林嫂的时候,祥林嫂穿月白色的外衫,那时候有注释解释,说月白色是淡蓝色,我才知道。】
 
【_(:зゝ∠)_】
 
【别难过,你不知道,当时看文的那么多人也都不知道,作者这文化人显然也不知道,所以,不是只有你一个没文化。】
 
【内当家的,扎心啊。QAQ】楚远岚觉得自己要吐出血来了。
 
所以,原作者把月白当成了白色,然而这个世界中月白还是浅蓝色,于是,周远这小白脸就悲催的成了小蓝脸了……
 
幸好当初作者只把月白这形容词用在了周远身上,否则这篇文就该改名叫阿凡达修真世界了。
 
“楚道友,咱们可否私下里谈谈?”流波剑尊这时候站过来。
 
“好。”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继续留在两仪门下头,但流波剑尊个人不但对两仪门不错,还与行云尊者有点暧昧,那她的提议,就不是楚远岚能拒绝的。
 
流波剑尊的眉头一直皱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闭关三百年,三年前出关,才知道了行云宗的事情。你小小年纪,却已经得证元神大道,实属不易。”
 
“前辈夸奖了。”
 
流波剑尊赶紧摆手:“我这人向来不会来事,方才说那些并非是要摆长辈的架子,你也莫再以前辈称我。”
 
“是。”
 
“唉……我也知道两仪门几次三番做的事情不地道。”流波剑尊长叹一声,“若我以后保证再不会有类似情况发生,两仪门会为行云宗做出一定物资上的补偿,免你们五百年的供奉,且允许你与你师父,及五名元婴修士入两仪门宏道殿,你们可否改变想法?”
 
“流波剑尊,恕难从命。”既然不准备答应流波剑尊留下来,那回答再怎么委婉,总归也是不如流波剑尊的意,那还不如干脆一点。
 
“我能问问……剑宗出的是什么价码吗?”
 
“剑宗具体价码我师父还在和他们谈,不过我却是要将一道剑气放入剑谷的。”
 
“这!”流波剑尊大惊,“剑宗迫你至此,你却愿入剑宗,为何我两仪门如此让步,你们却不愿留下?”
 
“我们对流波剑尊您本人并没什么不满的,但是对两仪门,却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若我们这回因为您给的大价钱留下来了,那下回再想离开,就没人敢接收我们了。而剑宗虽然要的价码高,但是人家的付出也高,且,剑宗的信义可是比两仪门高得多。”
 
流波剑尊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若为两仪门作保呢?”
 
“您只能为您自己作保吧?当年两仪门的两位元神,因意图抢夺我造化之光而身死道消,还有一个闭了死关。虽说这事是他们自己找死,但两仪门就真没怨恨我的?两仪门和浑濮天宗虽说战得正酣,但打了这许多年两大天宗陨落的元神,加起来都还没我那次折腾死的零头。”
 
楚远岚事后可是知道,那天陨落的元神就有七个,侥幸没死可是闭了死关的有八个。
 
这里头两仪门占了三个,浑濮天宗占了三个,其它各个宗门占了五个,剩下的都是散修。
 
→_→所以说起来两仪门还不算最苦逼的,还跟浑濮天宗打平了。可两仪门和浑濮天宗两大天宗开战打了这么多年,真正因为双方的拼杀而陨落的元神加起来也就俩,一边一个。损失的更多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
 
其实,仔细算一算的话,近百年来陨落的元神数量那是激增,尤其是两仪门的,而且都跟楚远岚(其实是顾小九)有关系啊。正因为如此,两仪门确实是因为再也损失不起了,这才同意了她的建议,让她能够前来劝导行云宗众人留下。
 
“远岚也将我两仪门想得太过凶煞可怕了,其实,你可入我两仪门为客卿长老,自可护行云宗周全。”
 
“流波剑尊,说起来我行云宗也在两仪门的庇护下几百年了,双方之间的信任也经过了几百年。无奈,信任要建立起来困难,要破坏也就是这几十年间的事情。”楚远岚还是摇头,其实他这么坚定的离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两仪门的“思想道德环境”真的太差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太多。随着顾小九的修为渐渐提升,见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他可不想给顾小九造成一种很多道德沦丧者都成了大修士的想法。
 
为了孩子的茁壮成长,就应该有孟母三迁的精神!握拳!
 
当然,这也可能是楚远岚以有色眼光看人,外加他运气太差,遇见的都是极品,实际上两仪门没那么差。毕竟流波剑尊的人也不错,不也一直在两仪门呆着吗?但楚远岚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折腾。
 
而且,顾小九长大,又出外历练了十年,那算算时间,原着中魔灾的前奏就要开始了,楚远岚可不想到时候被怀恨在心的两仪门退出去当炮灰。
 
“看来远岚你是心志坚定啊。”
 
“还请前辈体谅。”楚远岚躬身施礼。
 
“跟你师父说,决定了就快走,免得多生事端。”话说出口,流波剑尊苦笑,“我刚才还那般劝你,现在这说法可不就是打了自己的脸吗?行了,我会帮你们遮掩上一二年的,但还是那句话,你们自己不要磨蹭了。”
 
“是。”
 
看着楚远岚,流波剑尊最后苦笑一声,遁光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一走,楚远岚闪身去了行云尊者和白虹剑尊处,这两人此时正说得开心。楚远岚把自己的来意一说,行云尊者点了点头,就和自家小徒弟一块看着白虹剑尊了。
 
那意思:我们走没问题,就看人家怎么说的了。
 
具体的事情虽然还没来得及谈,但也是剑宗的白虹剑尊觉得亏待了行云宗。这种情况下行云宗都愿意搬,说实话,白虹剑尊觉得脸上挺热的,当然这时候不能推三阻四的,立刻拍胸脯道:“贵宗说怎么搬,我剑宗修士就帮着怎么来!”
 
没等行云尊者说话,楚远岚先笑了:“那就多谢了,正好我们就把行云宗切下来直接运走!”
 
行云尊者&白虹剑尊:(ΩДΩ)
 
[徒弟啊!咱们把自家宗门这块拾掇拾掇,灵脉割下来带上就好了,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而且你师父我的老腰也做不来这移山填海的大事啊。
 
[师父此话差矣,若咱们就这么走了,那行云宗治下的百姓怎么办?必须带上!]楚远岚经过多年思想教育,深知老百姓才是根基。灵脉扔了都没事,但百姓必须带上。
 
“道友们只要带上灵脉便好,我剑宗自然会为道友们备下洞府、辖地。”
 
“周兄放心,我行云宗地方不大,要搬走容易得很。”楚远岚笑眯眯,“只要路上师父帮忙搭把手就好。”
 
话说,要是冤魂山的器灵没有出现,斩仙剑没千里迢迢送上门来,楚远岚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顶多是动员全门派的修士们去人口稠密处问一声,把愿意带走的百姓带走而已。但是现在不同了,楚远岚的底气大得很!
 
[对了,师父。梳云尺您是从哪得来的?当初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现在还说什么梳云尺啊?那就是我当年游离时得到的一件寻常金丹法宝。徒弟啊,你不要这么大包大揽啊,你我合力带走两州之力就顶天了,你小心震动地脉,再闹出大灾来。]
 
第130章
 
[师父,我有分寸,你来看着就好。]楚远岚话说完就已经飞出去了,[还请让宗门的长老们分去各处,安稳人心。他们到位,我就动了!]
 
“多谢各位道友前来,作为东道,在下给大家表演个节目!”楚远岚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_(:зゝ∠)_行云尊者觉得自己人有点方,腿有点软。
 
下面不知情的吃瓜修士一个个微笑鼓掌,都表示等着看好戏。
 
=。=扶着下巴吧,各位……
 
正招待客人的赵掌门突然表情裂了一下——收到了自家师父的传音,以他为开始,行云宗许多元婴、金丹修士的表情都裂了那么一小下,有人继续留在原地招待客人,有人匆忙则离开。
 
大概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行云尊者突然说:“各位稍安勿躁!小徒的表演开始!”
 
行云尊者表示: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良心有一点点痛。
 
行云尊者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感觉到冷了,但就因为他说话了,所以大家都坐在那没动。然后大家发现,地好像是在动,他们还有点升高了啊。
 
大多数人一脸好奇的等待着这表演的继续发展,毕竟这世界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啊,就算是耐得住寂寞的大修士门,也喜欢看戏的。还有的,比如朴明英这样心怀一点恶意的,更是面带冷笑:哼!果然是乡下修士,便是成了元神也就这点本事了,以为是能吓住我们,让我们出丑吗?笑话!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而这个继续发展呢,就是升高、高、越来越高!好像还动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朴明英站起来喝问,再不知道不对劲,那就是真傻了。
 
“朴兄无需惊讶。”白虹剑尊直接把话接过来了,“不过是搬个家而已。”
 
[二蛋,交给你了。我去看看你小师叔。]行云尊者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瞬间窜走了。
 
_(:зゝ∠)_我那失踪在外的师父啊,你可知道你的徒弟我现在有些怀疑人生啊。
 
行云尊者一路飞出去找到了楚远岚。
 
先前的那阵寒气,乃是楚远岚以斩仙剑为锄头,直接把整块行云宗缩管辖的范围挖了出来。之后又以梳云尺为基底,无限伸展的冤魂山为边沿把这挖出来的庞然大物托举了起来。
 
相对于这大概跟澳洲差多大的“飞岛”,楚远岚渺小得几乎能忽略不计。话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一切会进行得这么顺利,甚至感觉起来,还有余力。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自己的师父和帮忙呢。
 
“不斩,在做什么?”推着飞岛朝前走中,楚远岚看斩仙剑远远的飞出去,又举着半座山飞了回来。
 
“好看,能加上去吗?”
 
楚远岚囧了一下:“你想加哪?”
 
“那。”斩仙剑指了一个方向,然而楚远岚并没确切的看到到底是哪。
 
“别伤着生灵就行,加去吧。”
 
“主人,我也想……”冤魂山也凑了过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行,你们都加去吧。”
 
然后楚远岚就看着两个强大的器灵,一个不断的“捡”来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巨石、有古木,有水脉,还有人工建造的废弃建筑,甚至明显不是废弃的应该有人居住,可是被搬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的建筑物……
 
另外一个则伸出两只大手,把这些乱糟糟的东西拼合起来。别看这些东西都是斩仙剑拿来,但他显然并不介意,甚至很乐于看见冤魂山摆弄它们。感觉这俩就像是在把玩着乐高玩具的孩子。
 
“他们在作甚?”行云尊者其实早就来了,可是远远的就看傻了眼,一直傻到楚远岚跟前。
 
“品尝失去的童年。”
 
“……”
 
“师父,你去招待客人吧,我这里没事儿,很轻松。”楚远岚笑眯眯的,行云尊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觉得他这个徒弟,略凶残啊。
 
“你以为人家真没反应过来啊?都知道你在干什么了,不过要么是等着看真的好戏,要么是不愿意插手而已。”
 
“呃……啥叫真的好戏?那些已经来了的人吗?”楚远岚这动静可不小(废话!),这么大一块的飞岛过去,下面不知究竟的凡人或者惨叫奔逃,或者原地跪拜。且飞岛所过之处,地脉、灵脉皆有所震动,飞起来尾随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大事。”本来想要教训小徒弟一通的行云尊者,摸了摸下巴,因为他看见斩仙剑举着一座山过来了。这座山是被从灵脉上截断的,此时整座山的灵气还氤氲不散,不知道是哪家小宗门的山头。
 
尼玛这简直就是“内有恶犬”啊,在家老实呆着还会被强抢呢,谁觉得家里好东西太多了?
 
“师父。”
 
“嗯?”矮油,这条水脉从哪抽出来的?水色绿如碧玉,且有荷香,沏茶不错。
 
“百怨好像是在湖里发现东西了。”楚远岚见百怨突然舍了玩具,投入湖中去了,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行云宗管辖范围内的某一座大湖里头,睡着一条重伤的白龙呢。因为之前没见着有什么鲜血淋漓的惨案发生,所以应该是斩仙剑连龙带湖一块挖出来,兜着整块飞岛的冤魂山,这是发现白龙了。
 
“怕是有水怪在其中,为师就占你个便宜,收……下?”(((Д)))
 
一声震耳的轰鸣,如风啸,如地动,让人心惊胆战,两股战战,由内而生一股敬畏,大湖上起了旋涡,满湖的湖水螺旋向上,呈现出壮观的水龙卷,当龙卷升高到几乎与天齐平时,水骤然下落,之前包裹在水中央的白龙显现了出来。
 
白龙仰首长啸,空气中传播的声音本该是无形的,可人的脸上却感觉到了疼痛无比的刀割感。这还是楚远岚及时让冤魂山设下结界,否则就不是感觉到疼痛无比了,住在大湖附近的凡人怕是都要被割裂成肉片了。
 
“快走!”有修士飞上空中,警告百姓。
 
行云宗治下的百姓也大多都接受了“灾难应急教育”,虽然这回不是演习,让大家有些慌,但在各地官员的带领下,避难还是很及时的。
 
“师父,你的。”→_→
 
行云尊者咬牙:“看我的神通!”
 
龙这东西,并非彻底消失在了玄元神州的历史中,五大天宗都有养龙,但是对乡下宗门来说,龙就实在是太过高大上了。且眼前这明显是一条爪、角俱全的真龙,这样的龙,修为直逼元神,甚至行云尊者这样战斗力较差的元神,可能、也许、大概……遇见龙就是要被按着打了呀。
 
不过,谁让行云尊者已经将话说出口了呢。行云尊者是个有品的元神,自己说的大话,跪着也得做到!
 
行云尊者直冲白龙而去,白龙也恰好转过了身来,行云尊者乐了,白龙的躯干靠近左爪的位置,有一道明摆着没有彻底愈合的伤痕,鳞片都没长齐。行云尊者法诀一掐,三千里紫云……三千里洞洞紫云将他与白龙一起罩住。
 
楚远岚觉得,自家师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转头看那些从行云宗里飞出来的大修士们——搬家的动静可以装迟钝无视,但龙气外泄,众修士却不能继续无视了。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刚出来就看见行云尊者把自己和龙一块围起来了。
 
这也算是在人家的地头,人家徒弟还在一边看着呢,就算眼热手痒,那也得忍着了。
 
那罩着行云尊者和白龙的紫云就跟一些卡通动画一样,这扭一下,那扭一下,偶尔还冒出点古怪的烟啊,水啊的。
 
不过,双方比斗的威力,都被束缚在紫云之内,还一边打一边跟着飞岛一块飘,显然行云尊者还是有余力的。
 
直到半月之后,紫云终于散开,换了衣服的行云尊者站在龙头上,很有高手风范的:“哈~哈哈哈~诸位道友安好。”
 
已经坐到楚远岚身边,在“头等舱”观看高空景致的左琊,表情瞬间有些古怪【远岚。】
 
【嗯?】
 
【去问问你师父用的是哪个牌子的储物袋吧?明明他老人家也总是爆衫,可是就不会把储物袋也一起爆掉。】
 
【……】虽然觉得好有道理,可为什么觉得有点心酸呢?
 
“这行云宗……天道瞎眼了吗?”楚远岚元神修士的耳朵听到了某些人因为羡慕嫉妒恨而发出的质问声。
 
这些修士大概也知道失言了,赶紧遮掩。楚远岚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换成他,他大概也会忍不住嚎这么一嗓子。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上一笔——不追究,不表示不在意,备不住有人觉得他们宗门有什么猫腻,以为是他们有什么转运的法宝还好说,但要是以为他们有转运的人……那备不住就会有大麻烦。
 
第131章
 
可面对问题,楚远岚同样不能做什么布置,否则当别人已经起了疑心,那他们有什么行动,反而会更进一步刺激旁人,所以只能自己小心。
 
[师父,来人了。]楚远岚突然看向西北角,那个方向貌似是两仪门的方向啊,【左琊,回宗门去,真正找麻烦的来了。】
 
【你自己小心。】
 
【嗯。】
 
和单纯来看热闹的修士不同,这次过来的这一大群明摆着对他们怀有恶意。
 
[爱徒,放心吧︿( ̄︶ ̄)︿]
 
[师父,要不斩去帮忙吗?]
 
[都说了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 ̄︶ ̄)︿]
 
……我师父的画风怎么有点不对?
 
其是行云尊者这是……打疯了。
 
无关好人还是坏人,是人的,心里都有点暴力倾向,有野性,只看能否被激发出来而已。行云尊者走到现在,也绝对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圣雄。只是做元神尊者做久了,他的拼劲多被压抑住了,更多的希望走平走稳。
 
不过,从他这次出关,行云宗各种事情就没断过,还都是需要行云尊者这个等级的老怪物自己捋袖子上的事情。行云尊者各种忍,各种让,还被多年的暧昧对象流波剑尊追着打,肚子里的怨气都快实体化了。
 
然后出了一条白龙,一条受伤的白龙,能让行云尊者压着打的受伤的白龙。打了半个月,行云尊者是彻底的畅快了,现在正好是看谁都不爽,都想上去踹两脚的中二期。
 
“行云尊者,我两仪门自问对你行云宗并无不妥,甚至有玉树尊者陨落在前,天澜道尊、火明道尊陨落在后,我等都将气忍下了。结果我等步步忍让,等来的就是你等叛逃而去吗?!”这说话的声音宛如雷鸣,轰隆隆的从来人那头响起,一直朝这头卷来。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我行云宗挂在你两仪门门下,又不是白挂的,年年的供奉只多不少。且那玉树尊者是在玄武秘境中陨落的,我行云宗的修士统共进去玄武秘境的都不足五人,怎地他的陨落就落在我宗头上了?终于天澜道尊与火明道尊就更可笑了,谁不知道他俩是为了夺取我徒儿的造化之光,天雷击顶而亡的,这竟然还怪得上我徒儿了?!奇哉,怪也!”
 
行云尊者踩在新收的打手白龙脑袋上,扬声反驳。
 
“行云老儿!休逞口舌之利!”
 
看着行云尊者这明显爆种了的模样,楚远岚私心里是觉得有点方的。他师父就一个脆皮远程,真让人家按倒暴揍了,可怎么办?
 
[不斩,还请偷偷去看着我师父一些。]
 
[主人放心。]
 
[以后你与百怨称呼我为师父便好了。]
 
隐藏在云朵中,对于第一次的偷袭和保护任务跃跃欲试的斩仙剑与收起结界,正在将大湖周边地形恢复的冤魂山,眼睛都有锐光闪过。
 
[是,师父!]
 
话说楚远岚的徒弟真是越来越包罗万象了……
 
楚远岚以为会很快打起来,然而并没有。他这边已经“慢悠悠”的推着飞岛越走越远了,那边还在逞口舌之利。
 
楚远岚不敢离得太远,留下行云尊者自己,他停下来叫了一嗓子:“师父!”
 
行云尊者跟对方你来我往了半天,也有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意思,此时他特意大大咧咧转身扭头,回答楚远岚:“就来!”他这就是为了勾搭对方出手,可两仪门的修士还是没出手。
 
“多谢诸位前来送别,不过时候不早了,徒弟们都着急让我回去吃团圆饭。诸位好走不送,就此别过!”
 
“行云老儿,你行云宗弟子日后在外行走,可要看清楚了!”
 
“这两仪门的修士,堂堂天宗,却有些太过……呵呵。”看热闹的修士里有人冷笑。
 
“慎言。”旁边人劝着,但这语气里可是明明白白的赞同。
 
行云宗脱离两仪门,到底是怎么回事玄元神州的修士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其他的姑且不论,就那俩劈死的元神……不知道有多少人私底下叫好呢。
 
其实几大天宗里,出了剑宗之外,其余多有仗着背景雄厚抢夺人家造化之光的。当年左琊结丹的时候,不也有个袁菡萏吗?实在是抢夺别人的造化之光,提升自身实力不要太舒服了。
 
也就是行云宗走了大运,自己腰杆挺起来了,这才能搬到剑宗去。就说如今来行云宗做客的诸位,哪个不羡慕的?不过自己没有人家的大气运,那就只能继续忍着,挨着。
 
行云尊者回去行云宗的山头上了,没多久,左琊也回来继续跟着楚远岚一块看景了。
 
【内当家的(`?ω?′)你知道为什么两仪门的来势汹汹,可是虎头蛇尾吗?】固然白龙很有档次,但本来就重伤未愈,又被行云尊者一顿胖揍,龙的状态不会太好,两仪门的修士再外强中干,这点情况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结果他们还是对骂一通,然后灰溜溜的走了,不要太没用了。
 
【我想了一下,回来发现,大概是因为你太轻松了。】
 
【我?】
 
【如果只是行云宗的一点人,匆匆忙忙的走,两仪门怕是根本不会出声的。可是你把行云宗管辖范围的土地,都挖下来了,还堂而皇之的朝剑宗走。这时候他们必须得出面了,否则就会被外人视之为软弱。】
 
【嗯……站在他们的角度,类似于小偷偷了东西,还堂而皇之的摆出来炫耀。】
 
【差不多,虽然实际上这都是我们的合法所得。另外,我觉得大概谁都没想到,你能一个人这么轻松的驾驭飞岛吧?如果你和行云尊者两个驾驭飞岛,那个时候他们过来……】
 
左琊没继续说,可两个人都已经很明白了。
 
楚远岚摇摇头【这两仪门已经烂透了,要不然魔灾初来时,两仪门的地界瞬间就垮了。】
 
【魔灾还有多久?】
 
【书里写得也有些模糊,不过,最迟也要十年之内吧?把行云宗安置在剑宗后,我准备来个家族‘旅游’,按照书里的一些线索,寻找魔灾的踪迹。】
 
【我不去。】
 
【QAQ】
 
【打架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留下来给你们看家吧。】
 
【也好……打仗这种事情,不管是什么地方打得都是后勤,这里也不例外。有你管着后勤,我才能安心。】
 
这个飞岛从行云宗的原驻地,飞到剑宗给他们准备的地方,整整飞了半年。有意思的是,半路上不少散修跑上来,加入了行云宗,虽然元神是不可能了,但元婴和金丹修士真是壮大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是行云宗的弟子紧缺。对,弟子。原来的外门弟子,心性和资质稍微看得过眼的,都让新来的修士们收做徒弟了。剩下来的,那就真的是太烂的了。
 
等到他们降落的时候,行云宗慎刑司的各条例已经比过去多了至少五倍——既然新弟子的“自理”能力必然有所下降,那就让“外理”能力高起来。
 
他们降落的地点就是海边上,贴着原来的沿海地带。也就是修士们能干这事儿,以打神通驱赶海兽,减小飞岛降落的震荡,否则光海啸就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死光。不过,因为大环境的变化,从内陆变成沿海的几个州,势必会发生一些生态灾难。
 
修士们只要控制住灾难的节奏,时间年后,这里就会彻底适应沿海情况。
 
所以,半男之后,楚远岚便带着他的大部分徒弟,离开了行云宗——三位胖达徒弟,没走,原因……懒。宗畅作为凡人,虽然满含遗憾,但还是拒绝了,他在凡人中是高手,但面对修士就太过弱小了,出去是给兄弟姐妹增加麻烦。
 
胖达的修行方式不同,而且……看着那么几个萌萌哒的黑白毛团,左琊眼睛已经瞪起来了,楚远岚就算是想强来,也来不了了。对宗畅,楚远岚自己也觉得他危险,毕竟顾小九的幸运BUFF其实也是有限度的,比如胡洛,如果不是有个诡异的前世打底,那现在九条命也没了。
 
所以最后跟着楚远岚的就是:胡洛、秦彩儿、柳依依、袁滂、顾小九、不斩和百怨。这么一说,人好像也不少啊。
 
而楚远岚这回也终于实现了他很多年前假扮游商的愿望,八个人,赶着四辆车,踏上了历练之路。
 
“师父啊,咱们去哪?”顾小九踩着一柄飞剑跟在楚远岚的车边上,一脸的兴奋。
 
“去西边,镜台城。你呢,去后边,你自己的车那。”楚远岚一指后头。他和胡洛是头一辆车,顾小九和袁滂是最后一辆车,这走出没半个时辰,顾小九就过来了。
 
“哦……”最然得到了答案,但明摆着顾小九一点都不开心,转身朝回飘的时候,更是把一捆捆秋天的菠菜扔向胡洛,无奈全部都被残忍的反射了。
 
第132章
 
等到顾小九的身影被第二辆车遮挡住了,胡洛才回了一次头。
 
“师父……”
 
“嗯?”
 
“我是不是太怯懦了?明明已经动心了,却就是抻着小九。”
 
“不死你太懦弱,是小九太无法给人安全感了。别逼你自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多看看四周围。那么多的好姑娘,好小伙。又不是小九喜欢,你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胡洛脸上一红,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我既然一直都不能给小九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就更不能去找旁人。”
 
“你这个孩子啊。”楚远岚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楚远岚与两大器灵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他本来想着以顾小九的幸运值,要不了多久就会摊上大事,但意外的是,他们就这么平安无恙的一路做着生意走了三年,眼看着就要进入托钵州。
 
“入了托钵州,你们都要小心言行。”这一日,师徒八个人野营在外,楚远岚把徒弟们都招了过来,“尤其是你。”
 
“师~父~”顾小九挠头,“对了,师父,我们进了托钵州,就是进了弥陀国吗?”
 
“不是,是进入了西天大雷音寺地界。”玄元神州虽然是修真世界,但也有佛子在此修行。只是除了多年之前对抗妖魔时修士与佛子只见有所交往,之后两边人便是各过各的日子了。
 
“大雷音寺不就是弥陀国吗?”顾小九满脸迷茫。
 
“大雷音寺修行大乘佛教,弥陀国……那地方你们能不去就不去。”
 
“师父,弥陀国不是被称为万佛之地,听说还是佛教的起始之地吗?”胡洛也好奇起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如今大雷音寺反而与弥陀国矛盾颇深,盖因为弥陀国近千年来人殉,人祭横行,虽有佛,却早已脱离了当初佛教的宗旨。你们这些小修士恰好是上佳的祭品,若是进了弥陀国境内,怕是就要有去无回了。”
 
这些当然不是楚远岚从相熟的修士那知道的,而是从原着得知的。
 
原着里作者建立了两片佛教的地界,其中大雷音寺为大乘佛教,和尚们修佛法,守戒律,除魔卫道,虽然也需托钵化缘,但同样要耕种劳作。
 
另外一个弥陀国,与其说是佛教国家,其实不如说是……修真版本的阿三国。整个弥陀国的民众被严格区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四个种姓,在四种姓之上的就是曾经为佛的神。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与至高神名单阿拓,有三千六百个妻子,五万五千个儿子和五万五千个女儿——他的妻子有男有女,有人妖还有扶她,而单阿拓的儿子和女儿也有很多与他有过交合的传说,更别提没成为单阿拓妻子的无数物种了。
 
从某一点说,单阿拓赢了顾小九。
 
虽然对原作者颇多腹诽,但对于他描写的弥陀国,楚远岚觉得还是挺尊重阿三国国情的。
 
_(:зゝ∠)_想当初,以楚远岚纵横世界各地,东西南北都能鸡肉味嘎嘣脆无所畏惧的铁胃,去了阿三国一趟,没等回国就闹了胃肠炎,差点拉死在外头。
 
他那还是从头到尾都住着阿三国最高级的酒店,喝着进口矿泉水呢。要不然去阿三国出差,大家都抓阄,谁输谁去呢。
 
现代阿三国虽然已经在法律上表示终结了种姓制度,然并卵,现实中四种姓依然明晃晃的存在着。所以阿三国是发达国家,因为阿三国内除了一亿的高种姓算是人,其余低种姓都是牲口。
 
而放到了这个世界,修行有成的大能者真实存在,便也越发坚定了种姓制度存在的根基。低种姓者活得不如牲畜,命贱如草芥,头无片瓦。高种姓者酒池肉林,极尽奢华享受,房屋都是金砖玉瓦。
 
高种姓认为他们的享受是理所应当,是上辈子修持来的福报。低种姓者安于别作践,因为自己上辈子做了恶人活该如此。这些人不想着修今生,也不怎么在意子孙后代,因为下辈子谁做谁的爹娘还不知道。他们只想着来世能够继续作为人上人,或者能够因为今生的虔诚生在更高种姓的家族。
 
这些人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入了魔道,也就怪不得魔灾由此而起了。
 
不过,楚远岚觉得弥陀国这种地方,就算带着顾小九进去危险也太大,所以只选择前往大雷音寺。
 
“总之,你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楚远岚又瞪了顾小九一眼。
 
顾小九立刻做委屈状,哭唧唧的看向他大师兄。可胡洛是多好一个孩子啊,人家专注于听师父话呢,根本多一个眼神都欠奉。顾小九吸吸鼻子,宝宝委屈,但宝宝坚强,不哭。
 
一夜无话,第二日,他们这个游商小队伍就进入了托钵州的第一座城市,南梵城。从城门口把手的士兵开始,就不一样了——光头僧兵。
 
玄元神州上凡人往来还需要衙门开具的路引,修士则不然。僧兵看他们拉车的驼兽都为下品灵兽,便知道是修士游商,便有一托钵僧人上前行礼:“见过诸位檀越,还是诸位试灵。”
 
所谓试灵,就是看看你是否真的是正道修士,真元有无怨气、阴气掺杂,只要过了试灵,无需报上宗门或者来处,就能随意入城。若是修为高深的,直接把看门的打了,那除非这些城市背后靠山更胜一筹,否则也只能是白打。
 
且各家试灵的法子都不太一样,楚远岚与托钵僧人还礼,在对方的指引下,聚一点真元在指尖,点进他掌中钵盂。这钵盂看似是空的,可楚远岚手指刚探进去,便触及到一点清凉,钵盂中如有净水,荡开涟漪。
 
“阿弥陀佛,檀越真元清正耿直,饱满充盈,真是与我佛有缘。”
 
“噗嗤。”顾小九没忍住笑,秦彩儿在自家这师弟脑袋上弹了一弹,顾小九捂头,又被师姐狠瞪一眼,他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托钵僧笑眯眯的,看起来倒有些慈祥温和的意思,并不以顾小九的表现恼怒。
 
“别闹了,都来试灵。”
 
“我先来!我先来!”顾小九立刻蹦跶出来,将真元凝聚在三根指头上戳了进去,“哎?怎么这么硬啊,还跟石头一样。”
 
“施主修持正道。”托钵僧打个稽首,在顾小九觉得没看他动弹,可是那钵盂就离他远去了。
 
“哎?”顾小九还没玩够呢,可是一张嘴就看见他师父的笑脸了,真的是笑得很开心的笑脸啊,那眼睛都变成一眯眯的两道缝了。咕嘟咽了一口唾沫,顾小九嘿嘿傻笑着后退了两步,做端庄严肃状,不动了。
 
顾小九之后,柳依依、袁滂、秦彩儿依次上前,托钵僧说的都只是“施主修持正道”这一句话,直到胡洛……
 
胡洛一指头点进去,就听“嗡!”的一声,一道金光从钵盂里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城中传来悠扬的钟鸣之声。
 
一直表现淡定的托钵僧顿时激动起来:“阿弥陀佛!这位师兄,原来也出自我佛门下!”
 
其余僧兵也面露惊喜,齐齐对着胡洛行礼。僧人与修士不同,他们是不会称呼修士为道友的,只有同为佛子才会师兄弟相称。
 
胡洛也是吓了一跳,这时候楚远岚站了过来,挡在他身前,很肯定的对着托钵僧摇头:“这位大师错了,小徒随我浪迹天涯多年,并未修习佛法。”
 
托钵僧笑着高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未错,贫僧却也没错,这位师兄今生跟随施主修行,但前世却是跟随我佛修行。”
 
难道我的前世真的是佛子?
 
[别乱想]
 
[师父?]
 
[佛家在轮回这件事情上,很是追求自然,不入正鬼道,不走轮回路,在佛家可是大忌讳。你们几个也注意,千万别说出去你们师兄是转世重修的。]
 
[是!]
 
原着里的胡洛,现在还在行云宗做洒扫的杂役呢,即便没有魔灾,他也是阳寿将尽了。虽然知道书成了现实,那么很多人的出身过往会被自然而然的补足,但胡洛这个补得也太邪乎了。
 
“既然如此,那救好了。”楚远岚笑了笑,“这位大师,我还有两位徒弟没有试灵呢。”
 
楚远岚这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托钵僧和众僧兵都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过也是,人家要进城,那就得继续试灵。至于这位师兄的事情,不急着非得现在说。
 
怨魂塔百怨先上,即便是对于自己的身份忧虑不已的胡洛也好奇的集中了精神,而怨魂塔这一出手,也确实不负众望的又出了幺蛾子。他的手进去,一道彩虹就从钵盂里飞窜出来了!城里……不,不止城里,以修士的耳力分明能听见四面八方,都有钟声传来!
 
第133章
 
顾小九:“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呢……师兄我错了!”前半句是唯恐天下不乱,后半句那就是被胡洛瞪眼了。
 
“师、师……大师!”托钵僧吓得扎了个马步……也不知道他那姿势是想坐下,还是要跪下,“这位大师!你与我佛有缘!”
 
怨魂塔笑了笑,也站楚远岚身后去了。楚远岚看这托钵僧吓得满脸是汗的样子,都有点小内疚了。怨魂塔就是天道的部分体现,他跟谁都有缘。
 
而且,楚远岚也看出来了,托钵僧的钵盂这是按照心智、悟性、修为认的“有缘人”。他们这一行人里,胡洛虽然是腹黑,但他心智之宽厚坚定,可算是时间少于,且修为也是最高——楚远岚把自己的修为压制了,且他已经是元神,他的心智和悟性已经不是这小小的钵盂能够测出来的。
 
托钵僧看看胡洛,看看怨魂塔,再看看楚远岚,这位大和尚被派到在这种国境城市守大门,绝对不是寻常人,并没流露出任何怨恨或者嫉妒的负面情绪,只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用热切的眼神看向了斩仙剑。
 
斩仙剑伸手,戳钵盂,收回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索,也没啥天地异象出现。
 
托钵僧不知是放心还是遗憾的叹了一声,刚把托着钵的手收回来,然后那钵盂……它裂了。
 
裂了。
 
了……
 
整整齐齐的裂成了左右两半,从托钵僧的手上翻了下来,在掉落的过程中,从二而四,由四到八,八到十六,到三十二,落地之前化作极为细小的飞灰,被一阵风吹走了。
 
╮(╯▽╰)╭斩仙剑他哪里有什么真元,只有剑气啊,剑气!斩仙剑剑灵本尊的剑气,就算是一点点那也不是这么一个测试用的,防御能力极差的法器钵盂能承受的。
 
“这位大师,我这小徒弟是算过了,还是没过啊?”
 
托钵僧:(⊙﹏⊙)b。
 
众僧人:(⊙﹏⊙)b
 
“禁明,不要磨蹭了,快让几位施主进城来吧。”一个摇着蒲扇的胖大和尚突然出现在了众多僧兵当中,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发出惊呼,因为根本不知道这一位是什么出现的。大和尚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拍着肚皮,对着几人笑道,“贫僧戒馋,见过几位施主。”
 
白花花的肚皮随着戒馋一下一下的拍打,一颤一颤的抖动着,众人一致认为,这个发号实在是太适合戒馋了。
 
“见过戒馋大师。”楚远岚与戒馋行礼,徒弟们紧跟在后也跟着行礼。
 
戒馋面上笑眯眯的与众人行礼,暗地里却传音楚远岚[这位是云坤尊者吧?]
 
[正是。]既然被拆穿了,楚远岚也就干脆认了,不过,他自问自己不是多出名的人,[不知大师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贫僧的一位好友与施主有些交情,前些日子给贫僧带来了施主过紫电雷劫时的留影。贫僧看过,多有所悟。]戒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再传音,而是宣之于口,“阿弥陀佛,还要谢过施主,助贫僧除去心中一道魔障。”
 
楚远岚这没想到自己当年渡劫竟然还有人留影之后四处传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能助大师破障,那也是一件幸事。”
 
两边人于是也不再客套,在戒馋的带领下,众人进了南梵城。
 
这城市其实不大,但是贸易很繁荣——当然还是比不上陈戈州的三线城市的。从城门口进去是一段被强制空留出来的大概十五米左右的道路,然后就是一家紧挨着一家的凡人商铺。商铺以出售玉石、香水、特色织物为主。
 
“师父。”秦彩儿看着当地的织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虽然只是凡人的织物,可已经能充分表现出此地鲜艳、灿烂的偏好,再加上富有异域风情的花纹,设计爱好者表示她的钱袋已经饥渴难耐了,买买买!
 
这位戒馋出现后,楚远岚就有所感——顾小九的运气BUFF终于起了效果,他们三年的安逸就此结束,麻烦和机遇就要来了。
 
秦彩儿这一离开,可就要吉凶难料了,可跟着他们也不就是太平无恙了。
 
犹豫了片刻,楚远岚最终选择了点头:“去吧,自己当心。”
 
“哎!”秦彩儿高高兴兴的就朝着一家店铺去了,虽然是凡人的店铺,可那家布料的花样已经让秦彩儿眼亮了。
 
“师父,那我去保护师姐……”
 
袁滂这一声,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这没想到袁滂这是……在追求秦彩儿?
 
袁滂被看得脸红了,到是让人想起了他当年小胖墩的样子。
 
“去吧。”
 
“是!”
 
“还有谁想去玩吗?”楚远岚看看众弟子,尤其是顾小九。顾小九也确实想去玩,但看看胡洛安安稳稳的站在那,只能把去玩的话咽回去了。
 
可顾小九闭嘴了,明明一直以来眼神都不在顾小九身上的胡洛却突然开口了:“师父,我想离开一下。”
 
“我也是!我也是!”顾小九这下开心了。
 
“嗯,你们也小心。”所以就剩柳依依和两位器灵跟着楚远岚了。
 
戒馋大师见他们师徒安排好了,抬胳膊一指:“云坤尊者不必担忧,我南梵城历来平和安全。修士的交易场便在那边,贵徒游玩归来,一问便知。”
 
“大师说得对。”楚远岚点点头,却在心里给这位大师点了根蜡,不,还是多点几排吧……
 
那边胡洛和顾小九前后脚的走着,可也就是走了七八步吧,胡洛就停下来了:“师弟,你想要玩什么?”
 
“啊?”顾小九觉得,他是不是耳朵幻听了?
 
“师弟,你想玩什么?今天我与你一起玩耍。”
 
o(* ̄▽ ̄*)o啥叫天降鸿福?这就是啊!不过虽然被这鸿福砸得有点晕,顾小九还是顽强的吧自己的意志扒拉了出来:“师兄,你为什么突然想跟我一块玩?”
 
“等今天子时我再告诉你。现在你到底玩不玩?再怎么话多,我就找师父去了。”
 
“玩!玩!玩!当然玩!”_(:зゝ∠)_其实顾小九最想玩的是大师兄,不过他知道要是这话说出来,他以后都别想跟师兄玩了。所以,顾小九只是一把拉住胡洛的手,拽着他朝这里最热闹的地方去了。
 
即便是和尚管事,但和尚一样是人,外头城市该有的赌坊、女昌馆,这里一样不少。顾小九就带着他家大师兄开始了连砸十八家赌坊之旅——女昌馆那地方,带着大师兄,顾小九是绝对不会去的。
 
顾小九也不隐瞒自己修士的身份,就是要仗着自己是修士跟人家赌钱。老老实实赌了,那他也就是赢了银子走人。说他欺负人,不赌?打!砸!抢!找来帮手想反欺负他?师兄!你上!赌坊虽然有大有小,可请到的帮手还真没一个能跟金丹对打的。
 
赢了一堆金子银子咋办?顾小九拉着胡洛出城,把金银捏成各种小动物,朝河里扔。
 
顾小九的手艺还行,就是性子急躁,捏出来的动物七扭八歪,可把银子扔进水里时,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声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小时候就有弄来一大半银子扔水里听响的宏愿,今天这不知道是第几次达成了,可每次这么干,他还是觉得很幸福。更别提,这回还有大师兄陪着他。
 
“大师兄,你这马捏的可真像!”
 
“小九,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顾小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方方的回答:“开心啊。”
 
胡洛点了点头,把他捏好的那匹银马放在了边上:“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啊。”
 
“……”顾小九只觉得胸口一闷,他蹲下来看着那匹银马,半天才答出来了一个字,“哦。”
 
“小九,你喜欢闹,我喜欢静。我若是与你出来,我不快乐。但我若是不与你出来,你却又不快乐。虽说两个人若是两情相悦,那必然会有让步与妥协,但你我的不同实在是太大了。你看师父与师公,他俩可有那么‘谦让’对方的时候?”
 
顾小九抿了抿嘴:“师兄,你可真狠心。”
 
胡洛笑了笑:“有些事,情浓时会甘之如饴,可到了情浅时,曾经的容忍与让步却都要化作怨怼了。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小九,以你我的性格,与其进一步做了道侣,不如仅止于师兄弟,说不定更能相携大道。或者……你若是不甘心,我与你双修几次,也是无妨。”
 
前头胡洛那些话,顾小九尚且能不服气,可最后一句话那可真的是打击到顾小九了。他霍的站了起来,想大骂胡洛,想打胡洛,想说“我顾小九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觉得,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也就真的是应该断了对大师兄的念想了。可这世上的情和爱,还有欲,若是说断就断,那也就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了。
 
第134章
 
在胡洛可能有那么点自暴自弃,又或者是以退为进的表白后,顾小九同样无法否认的是,他心里的一个角落竟然还真的蠢蠢欲动了。
 
他喜欢大师兄,可不就是惦记着跟他搞那档子事吗?若把这人搞过一次了,全了心里的念想,他是不是也就不会这么惦记着他,不会这么抓心挠肺的喜欢他了?
 
——他也知道这想法丑陋又肮脏,可他就生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一阵微风吹来,胡洛和顾小九瞬间同时收了自己的复杂表情,同时看向远处的小山丘。
 
“大师兄,看来并非是我闻错了。”刚才的风中夹杂着一股隐含怨气的恶臭,只是那味道转瞬就消散了,顾小九也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但看胡洛也是一样的表情,那就不是他错了。
 
“怕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在作祟。”胡洛想说让顾小九回去,但终于还是没出口,“你与我同去吧。”
 
两人刚放生了那样的事情,以顾小九的为人,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况且,那里距离南梵城这么近,应该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东西。怕也就是过路的,或者新生的小鬼怪。
 
发现邪祟之物,便放下其它,第一反应便是除魔卫道。胡洛也罢了,顾小九也这样,楚远岚要是看见八成也会十分欣慰的。
 
以两人的修为,到那传来恶臭气息的小山丘也不过是眨眼。
 
“大师兄,这是尸臭吧?”即便是近前,但那味道其实也很淡,不过淡不表示不臭,每每飘入鼻腔,都让顾小九难受得咧嘴。
 
说来也奇怪,这么臭的味道,两个人绕着圈找了半天,竟然也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顾小九皱起眉头,刚才发现不对的那股子兴奋劲已经淡去,他有些无聊的四面张望,顿时心中一紧,一把抓住了胡洛[小九,稳住。]“小九,怎么了?”
 
传音和当面的话语完全不同,顾小九便明白胡洛该是早已经先他一步发觉,只是没说而已。
 
——今日星光灿烂,四周围的树木的倒影狰狞疯狂,但在这些树影之间,偏偏没有他们俩的影子!
 
看来他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邪祟的道了,这东西可并非是他们一开始以为的小妖,怕是个凶悍家伙。
 
“师兄,拿小怪见我俩来此,怕是已经跑了。”顾小九笑呵呵的看着他大师兄。[大师兄,我们跟这邪祟斗上一斗,你看如何?]
 
“该是如此。”
 
“不过,咱俩也无需急着回去。”顾小九抓住了胡洛的手,“你看,我俩便在此处亲近亲近如何?”
 
“你……”胡洛闹不清顾小九这话是真是假,他虽有犹豫,可最终没拒绝,“你觉得,该如何亲近?”
 
“我……”顾小九舔了舔嘴唇,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了……
 
“轰隆!”地塌了!顾小九和胡洛一块掉进去了。
 
QAQ我……我只差那么一丢丢就亲到师兄了!我也没想着亲嘴,就是亲到脸颊而已啊啊啊啊啊!矮油,不过还好有大师兄的腰能抱抱,硬邦邦的,但是摸上去好舒服的腰啊。
 
(﹃)
 
胡洛却没顾小九那闲情雅致,他搂住了顾小九,在不断的下坠中保护着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怪,他此时就如同一个坠下悬崖的凡人,除了闭目待死,再无其它反抗能力……
 
胡洛一手搂着顾小九的腰,另外一只手把顾小九的脑袋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里,他自己则背部朝下,只能想着用这种方式保护顾小九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当他自己感觉到背部的巨大撞击,当即失去了意识。
 
“师兄,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炽烈的阳光就闭着眼依旧刺得人眼球生疼,更别提还有个聒噪的顾小九,这时候胡洛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等等,他没有在睡觉啊……
 
“小九,我们俩不是……不对,小九,你怎么变小了?我也……”他眼前的顾小九,这是七岁,还是八岁?他自己也只有十四五大小,这怎么突然……
 
“嗯?”顾小九摸摸脑袋,“师兄,你也觉得……”顾小九摇摇头,他刚才想问他师兄什么来着?“师兄,咱俩睡过了头,快点走,不然被师父抓到,可是要被恨罚了。”
 
胡洛甩甩头,笑道:“我大概是在外头睡懵了。”可笑他竟然有那么一会把自己的年岁都记错了。哎?他笑什么?怪了,大概是是真的在外头睡得头晕脑胀了。
 
顾小九蹦蹦哒哒的把自己师兄扶了起来:“今天天气太热了,我刚才也跟师兄一样呢。”
 
师兄弟两人站了起来,他们的影子却分明是两个成年男子的。顾小九似有所感,扭头看了一眼,但他看去时,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年,一个孩童……
 
楚远岚带着柳依依与两位器灵,跟着戒馋大师到了“修士摊贩区”。其实每个人的“摊子”挺大的,前边是商铺,后头是住宅。每家还有自己的小法阵,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外人的探听,保护自己啊的隐私。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衣食住行都包括着,就在刚租下来的门脸门口挂上两枚还在枝头的灵果、一件寻常法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木剑法器,还有一缕兽毛,表示他们这里出售的东西大概都有什么。
 
戒馋虽然认出了楚远岚,可也没多问,见他安置好了,也便笑嘻嘻的离开。
 
众人把大概其要卖的物品摆上,楚远岚把一根筷子(??),一只鼠兔扔在了门口。
 
筷子飞到了门框上头,找了个缝隙把自己戳着不动了。鼠兔也在门口一趴,动都不动了。
 
其实筷子就是地浆蟒芒图啊,虽然现在已经是蛟了,不过因为被雷劫之威,他被“精简”得太过,之前那十几年顾小九游历的过程中,他也紧跟着因而奇遇连连,也才让自己从绣花针长成筷子。
 
鼠兔也是顾小九的大灰,这小家伙已经是妖属了。
 
有这两个家伙跟着的顾小九一般都能把没事弄成有事,有事弄成大事,所以楚远岚就把他俩要来了。如今正好做看门之用。
 
“师父。”布置好了,柳依依突然凑过来抱住了楚远岚的胳膊,因为抱得过紧,楚远岚的胳膊都蹭在柳依依胸口上了,“既然事情都完了,那你与我出去逛逛吧。”
 
“!”楚远岚觉得怪异:不对啊,什么时候我和依依这个……
 
因为莫名其妙,楚远岚有点愣神,柳依依却似是误解了他的表情,一脸羞涩的别开头,不够还是抱着楚远岚的胳膊不放的:“师父,我们这次回去就行礼吧。”
 
“太……”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因为不用说,柳依依所言的行礼,便是双修大礼。可不对啊,喜悦越多,怪异的感觉越强烈。
 
我喜欢上了柳依依?什么时候?喜欢她哪里?
 
是喜欢上了柳依依,师徒相处不知不觉间就喜欢上了,在他眼里,自然这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是好的。否则为什么此时的我满心欢喜?
 
楚远岚肩膀僵了一下,他想把把自己的胳膊从柳依依的怀里抽出来,可是只要一动,就有种强烈的不舍。
 
可再如何不舍,楚远岚还是强忍着不适,把胳膊抽出来了:“依依,你先稍等,我……我有些不适。”
 
他摸着自己的胳膊,刚才就是这个位置,和柳依依的身体相碰触。女孩子的身体,嗅之馨香,触之柔软,柔软……
 
楚远岚头疼欲裂,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立刻就有纷乱的情感涌上心头,意图把他的这“一闪而逝”挤了下去。
 
但压也没用,根本不一样啊!我心里的那个高大强壮,而且……至少是个D,触之紧绷,有嚼劲啊。柳依依这个根本货不对路啊!
 
“师姐,你喜欢吃的艾艾青。”袁滂笑嘻嘻的将一包糕点递给了秦彩儿。
 
秦彩儿看着艾艾青,没接:“师弟,你记错了吧?我并不喜欢这艾艾青的味道,反而有些吃不惯呢。”
 
艾艾青是将一种清香的药草碾成汁液,和以糯米、花生、芝麻制作而成的糕点。闻着有草木的清香和花生芝麻的香气,口感软糯,但它略有些苦味。所以虽然这种糕点流传甚广,但一直被当做“苦儿”,也即下层人的点心。
 
秦彩儿虽然没这种上下层什么的想法,但她喜欢吃甜食,这种苦涩味道的东西是不会进口的。
 
“哎?可我记得……”袁滂一愣,看着荷叶包里的艾艾青,神色变幻不定。蓦地,他张口呕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秦彩儿大惊:“师弟!”她随手抓了疗内伤的伤药塞进袁滂嘴里,一把扔出求救用的传讯符。
 
众人皆有茫然,只有冤魂山百怨与斩仙剑不斩,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楚远岚与柳依依。
 
第135章
 
已经十二岁的顾小九站在一群人中间,他有点茫然,因为突然之间,来了一群人,告诉他自己乃是辉王遗落在外的儿子。
 
所谓辉王,就是那个模样俊美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拉着他的手哭得正凶的男人,说是对他母亲用情至深,而他的母亲在八年前他刚走失的之后没多久,便抑郁而终了。
 
辉王是什么?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皇帝是什么?是管理这个天下的至尊,除了那些仙人的洞府,其它地方就都是皇帝的。
 
于是顾小九高兴了,虽然得叫人爹了,不过这个便宜爹有权有势,挺好。不过,在得意之前,顾小九觉得还是该先问问师父,否则……具体怎么样他还没想好,但总归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可找了一圈,他是既没找到师父,也没找到大师兄。
 
他张口刚要问,想起来了,师父已经在两年前故去,这几年都是他和师兄相依为命。师兄给人干些跑商走镖的活计,维持两人生计,现在是一趟镖还没走回来。
 
“我要等我大师兄回来。”
 
“小九莫急,就这几天,你大师兄就回来了!”辉王显然也是对顾小九的状况做过调查的,“你这里住的地方太过破烂,来,与为父一起住到行宫去吧。”
 
既然有好事,顾小九当然不会拒绝,干脆的跟着辉王住到了当地的行宫。
 
“这不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吗?你只是个王爷怎么也能住?”
 
“皇兄与你父王我交情颇深,知道我这次寻回麟儿,特意将行宫借给了父王。”
 
“哦。”顾小九跟师父、师兄都是江湖人,虽然吃穿不愁,但衣食住行跟奢侈是挨不上边的。此处虽然只是一处行宫,但依然称得上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还有那伺候的宫女,一个个也是明眸皓齿,秀丽非常。
 
顾小九虽然还未曾成年,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些女子也乐于与他嬉闹。
 
“小九,怎么今日不与那些宫女们玩耍去了?”不过这一日,辉王正写大字呢,顾小九来了,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头一回进书房。
 
“父王,你不是说我大师兄这两日就来了吗?”顾小九朝辉王书桌对面随便一坐,他坐下的姿势绝对是坐没坐相的典范,可他底子好,那么一坐并不让人厌恶。
 
“就是这两天了吧。”
 
“还两天?!算了,那就两天吧。”顾小九撇撇嘴,站了起来。
 
“小九,等等,那些宫女,你可有看上的?”
 
“看上?看上什么?我不是世子吗?还要找宫女做老婆?”
 
辉王笑了:“做个妾室,当个玩意儿还是可以的。”
 
“……”
 
“怎么了?”
 
“父王你不是说对我娘一往情深吗?那怎么让你儿子我随便玩女人?”
 
“你父王我这辈子是不会再找旁人的,但是,也因此,辉王这一支险些断绝。所以,我儿若是广播雨露,多生子嗣,那也是好事。”辉王神色温和的摸了摸顾小九的脑袋,“所以,小九可有喜欢的?”
 
顾小九抬手把辉王摸他脑袋的手打开:“我要是喜欢男人呢?”
 
辉王一怔:“虽然有点遗憾,不过那也无妨。你喜欢的……莫不是你的大师兄?他也确实是个英俊青年,且金发碧眼世间少有。”
 
“我大师兄现在还没回来,果然是父王动的手?”
 
“这小九你可就愿望我了,我不但没有阻挠他回来,还帮了他呢。你也知道,你大师兄他扎眼得很,已经被人盯上了。放心吧,这回事真的再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这次辉王没说谎,还没到两天,转过天来的下午,胡洛便来到了行宫,就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后边还跟着一位。辉王给顾小九介绍,多的这一位乃是鹿乡候,他这个候是以地名命名的,鹿乡乃是一处繁华的大城。
 
“大师兄,你带回来的这是谁啊?”
 
“一位偶遇的朋友。”胡洛皱着眉,他这回运镖也是多有波折,明明一路没有打开封条,怎么接到怎么运到的箱子里,金银却别变成了石头。胡洛当场就被接镖人,与同他一起走镖的镖局子里的“兄弟”,联手拿下。
 
——主要是“兄弟”背后下黑手。
 
他稀里糊涂的,当天晚上就被送到了鹿乡候的床上。原因是鹿乡候这个人,喜欢收集“奇货”,尤其是忄生癖古怪。鹿乡候在看见他的时候,表示自己并不是禽兽之人,想要追求他,等他自己同意。不过,胡洛也被限制了自由。直到辉王派出去的人,把他救了出来。
 
胡洛如今已经是青年,金发绿眼,且一如既往的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第三条)腿硬心痒,有不少边上伺候的宫女都看红了脸。
 
“大师兄!”顾小九当即就要朝胡洛的怀里扑,结果边上鹿乡候伸出胳膊要拦他,胡洛上前一步,直接把顾小九抱怀里了。
 
顾小九搂着胡洛的腰,抬起了头:“大师兄,我现在是王爷世子了!你跟我走吧,做我侍卫。”
 
“好。”
 
“等……”鹿乡候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胡洛就已经答应下来了,气得鹿乡候瞪大了眼睛,却也无可奈何。
 
“大师兄,快跟我来!让你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顾小九笑得“纯真”,拉着胡洛就朝行宫里跑去。
 
鹿乡候对老百姓来说高高在上,可面对辉王,在行宫里,他却只能缩起脖子做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中意的美人被毛头小子拉走了。
 
顾小九却没着急带着胡洛回自己住的地方,反而拉着他进了花园。
 
“大师兄,你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当侍卫了啊?”
 
“你不想我答应?”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顾小九揉揉鼻子,“原来你是我师兄啊,我得听你的。可是现在你当我的侍卫了,那不就是你听我的了吗?我以为你会不愿意,转头走人的。”
 
“如果没有鹿乡候这件事,我见你过得好,大概确实会转头走人。但是如今鹿乡候逼迫,镖局里的人又……在你这避上几年也好。”胡洛答得直接,抬手揉了揉顾小九的脑袋。明显感觉他的手刚放上去的时候,顾小九绷了一下,“你做了世子也是我的师弟,揉你的脑袋都不成了?”
 
“当然不是。”顾小九面上发热,抬手抓住了胡洛揉得没完的大手,“大师兄,你手可真硬,还都是茧子。”
 
“废话,练武之人的手不都是这样?”
 
“我就不是。”
 
“你奸懒馋滑四样都占了,还有脸说自己是练武之人?”
 
“大师兄……你说的也太狠了。”
 
“可你自己也觉得我说的乃是实话吧?”
 
“大师兄,我也有个实话跟你说——我喜欢你。”
 
胡洛挑了挑眉毛:“八年之后如果你还记着这句话,那到手咱俩再议吧。”
 
“啊?!”
 
“毛都没长齐的豆芽菜,要不然你还想怎地?”
 
顾小九脸更红了:“大、大师兄!我长毛了!我……我也不是豆芽菜!”
 
“呵呵~”
 
“说我没长毛……大师兄,你的毛是不是金色的啊?哎哟!大师兄!大师兄饶命啊!饶命啊!”求饶无效,顾小九还是被胡洛夹在咯吱窝下面,狠揍了一顿屁股。
 
然而,顾小九被打屁股的时候,前头硬了……所以等到胡洛放手,他只能扎扎着两条腿站着,以防胡洛发现前头顶开了。反而让胡洛误以为自己下重了手,主动提议把他背回房里去了。
 
一只手勾着胡洛的脖子,顾小九的鼻子几乎是挤在了胡洛的后颈上,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下面,免得被胡洛感觉到不对劲。
 
顾小九喜欢自家大师兄身上的味道,虽然这搁别人身上不就是汗味吗?可就是大师兄的汗味让他整个人都又麻又……硬。
 
其实吧,前天夜里,有个大胆的宫女直接在他面前弄掉了自己的裙带,整个上身都露出来了。
 
顾小九当时看见觉得挺漂亮了,也有些感觉,但是那些日子有机会有跟宫女们磨磨蹭蹭,占他们便宜的顾小九,却在宫女这么明目张胆送上来的时候,犹豫了。
 
他喜欢大师兄,而且他知道,一旦自己碰了女人,就跟大师兄彻底没了机会了。
 
他让那个宫女离开了,然后自己躺在床上想了半宿。
 
过去的他只是个江湖中的小蚂蚁,什么都不是。可是现在的他是王府世子,女人或者男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只要吩咐一声,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要一个跟大师兄一模一样的男人,甚至用某些法子逼迫得大师兄不得不弯腰,也不是没可能的。
 
那么,有必要为了大师兄(还不是身体,只是心),而放弃所有的这些美人吗?
 
第136章
 
那晚上他没想明白,转过天来他本来是想去问问自己的父王的。毕竟他的父王可是个对已逝妻子忠心不二的男人。可他从父王那里得到的答案却是意料之外的,辉王的那些话,简直就是表示在自己的这个位置上,痴情非但不对,反而是有错的。
 
顾小九更迷糊了,然后大师兄来了,还带来一个鹿乡候。他应该对鹿乡候愤怒的,然而却有些心虚。因为鹿乡候提前做了他幻想的事情——如果不是鹿乡候想玩你情我愿,如果不是辉王的横空出世,大师兄现在……
 
“脱裤子,我给你看看屁股上的伤。”
 
“!”想事情想入神了,顾小九被放在床上,裤子都脱了一半了才反应过来,顾小九一把抓住自己的裤子,“大师兄,我没事,真没事!那个……我问你个问题,我问完了你再看。”
 
“你是觉得,你问的问题还会挨我一顿打吧?”胡洛表示,他对自家师弟理解得很,“行,问吧。”
 
顾小九对胡洛傻笑,听他点头同意了,才紧盯着胡洛的眼睛问:“如果我没能被辉王认下,你被那鹿乡候捆着,会怎么样?”
 
“……”胡洛深吸一口气,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随他几次愿,然后走人,可能带着你换个地方住下吧。”
 
“随!随他?!”顾小九惊呆了,睁大眼睛站了起来。
 
“因为我想活着啊。”胡洛神色泰然,言语轻松,似乎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很好啊”。
 
胡落是在到了行宫的门口,才得到了化功散的解药。在此之前,鹿乡候说着要等他自己愿意,实际上每日的食饮里都掺有化功散,这药别说长期,吃上十天半个月,胡洛也就彻底废了,吃了解药也顶多恢复到过去的两三成,且还会有气虚体弱的后遗症。
 
辉王的人再迟两天,胡洛就得答应了。说尊严?气节?对方要是敌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情报之类的,胡洛能忍,大不了绝食禁水,撞柱咬舌,找死的方法多得是。
 
可他家里还有个混世魔王托生的师弟,为了防止师弟乱花钱,他存下的银子放在什么地方都没告诉这小子,他要是死了,师弟不出半个月就得流落街头去了。
 
尤其,他把自己搞死了,鹿乡候也就是念叨一声晦气,转身再找其他乐子去了。甚至于他恼羞成怒之后,会给师弟找麻烦。
 
所以,他固然能够用死亡来保护自己的尊严,可这根本不值得。况且……一时的容忍,不表示就是永远的容忍,胡洛也是会报复的。
 
不过这许多的事情,都被他埋在了心里,没必要多做解释。
 
顾小九只觉得心脏跳动得激烈,他想,大师兄既然连那个鹿乡候都能“随他”,那如果换个人,是他……别想了,不可能的,大师兄一定有什么没说的。而且,强要到了人,他是高兴了,那大师兄呢?
 
坐回到了床上,顾小九意识到,自己对别人,确实能无所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对大师兄,他真的能做到不管大师兄心里的想法,就强要他吗?况且,追根究底,他为什么会喜欢大师兄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已经先一步喜欢上了他的心吗?
 
“大师兄……”顾小九伸出双臂,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多大的人了?”
 
“大师兄,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得多担惊受怕,这地方是好,但是没一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些宫人一个个也都是两面三刀的,当着我父王的面还好,等父王走了,我年纪小,又不懂这宫里的规矩,他们总明里暗里欺负我。我被欺负了,等半天才能反应过来,但那时候也不好找他们麻烦了,只好自己背地里生闷气。”
 
顾小九叨逼叨的表示自己是如何的小白菜,地里黄,如何的被欺负,泪珠子竟然还真的开始打转了。
 
侯在屋外,随时等着小王爷吩咐的嬷嬷、太监、大宫女全都默默的咽下了一口老血。但为人奴婢的,自然个个都是背锅侠。
 
“行了。”胡洛自然也知道顾小九这是故意卖惨,但还是过去站在床边抱了他一抱。顾小九的手搂住了胡洛的腰,接着这个机会,好一番上下其手。
 
~\\(≧▽≦)/~大师兄腰窄臀翘,手感不要太棒!
 
更要紧的是,他心里那个舒坦啊。他前几天还跟几个宫女、太监玩瞎子摸人呢。他做瞎子,可那些宫女和太监根本就是一个个朝他怀里撞。宫女温香软玉,太监也是柔腻可人。那摸着也是舒服,但真不及此时摸着硬邦邦的大师兄万一。
 
“大师兄,八年后我要抱着你。”
 
胡洛一个脑崩上去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是不太信这位师弟八年后还能急着如今这点少年情思的,单这行宫里就不知道有多少鲜花等着人折。待回了京,他被正了小王爷的名,狂蜂浪蝶那更是要成群结队的朝上扑了。
 
胡洛只想在顾小九身边呆一两年,到时候能确定顾小九到底过得好不好了,那位鹿乡候没了趣味,他自己也不愿意惹顾小九厌烦,坏了师兄弟的情谊。
 
胡洛想的是好,可结果还是一呆就呆了八年……
 
在带着顾小九回京之后,辉王半年之后就突然病倒,大夫诊治说是心病。又过了半年,辉王病逝。顾小九刚继承了王位就谣言四起,有说他克父克母的,有说他为人顽劣气死辉王的,更有说他根本不是当年的小王爷被老王发现怒而杀人灭口的。
 
所幸当今的皇帝,辉王的兄长对顾小九的印象不错,为人也还算英明,知道这些传谣言的,要么是辉王的政敌,要么是一些曾经有可能被过继继承辉王王位的其余宗室子弟。一边训斥上奏说是要查辉王之死的官员,一边多次传召顾小九进宫,等他出宫的时候也多有赏赐。
 
同时,顾小九也很听胡洛的话。辉王一死就关门闭户,他自己也老老实实的身穿麻衣,每天稀粥青菜,守足了三年的孝。
 
顾小九自己都没想到,他虽然也是从穷日子里过来的,可眼看着绫罗绸缎,珍馐美食在那摆着,哼一声就有无数人送到手边,可他竟然忍下来了——事实证明,大师兄的每天一个抱抱,比这些都重要得多。
 
然而三年啊!就算有大师兄的抱抱,顾小九也快憋不住了。除非大师兄给他更深层次的抱抱!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顾小九刚被解禁,能逛个街,听个曲儿啊的,又有乱子来了,这回不是家室了,是国事。
 
胡泽州多水患,朝廷年年播下大笔银子治水,但近几十年,这里的情况却变成了大治大水,小治小水,不治没水。无他,这治水工程,变成了官员捞银子的工程。
 
而且当地苦的不只是百姓,还有军队。因为当地的驻军总是被官员拉去假充河工,军队(的普通士卒和低级军官)是不要钱的,甚至干粮都可以不用给,只要给最上头当官的一些银子就可以。到时候征召河工花得银子却可以照常上报,那银子进了谁的口袋就不用问了。
 
多年压迫,结果百姓不堪其苦,造反了。官员匆忙派军队镇压,没想到军队听说了之后,非但没去镇压百姓,反而跟着一块反了。
 
官员看事情闹大了,却越发不敢上报,只向附近两州求救。另外两州的官员秉着同僚之义,当然还有多年一起分赃的交情,也没给他们上报,还派兵帮忙。可都说近墨者黑,这些官老爷想也知道是什么德行的,于是这是越镇越糟……
 
不但胡泽州乱情糜烂,就是周围的两州也受到波及,或有苦于苛政,或有意图登天的百姓与豪杰,都竖旗造反了。
 
京里得到消息,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且还不是官员上报的,而是流民进京,告御状告出来的。朝会上皇帝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对着大臣动手脚了。听说当朝宰相被皇帝打破了头——其实是劝架的时候自己磕的——这种时候,哪家皇亲国戚还敢嬉闹游玩?
 
顾小九再怎么忍不住了……当然他还是只能忍。皇帝虽然现在还看在辉王的旧情上对他多有照顾,可旧情如今也没几两重了,他敢在这个时候蹦跶,那皇帝就敢把他一巴掌拍死。
 
用了两年的时间,胡泽州的叛乱总算是平息,但,先是带兵前往镇压叛乱的二皇子,在即将胜利的时候染上了疫病,没等回来就死在外头了。不出三个月,又爆出来二皇子并非病死,而是皇太子畏惧弟弟带着军功还朝,威胁到自己的储君之位,因此下了黑手。
 
于是,皇太子完了。可就在皇太子被废的三天后,三皇子在跟宠妾嬉闹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脑袋,直接把自己磕傻了。
 
第137章
 
这下可有意思了,因为皇帝就三个儿子,把被废的太子再拉回来?皇帝不甘心啊!
 
“……辉王之子顾久,孝为德本,勤恳简朴,谦恭容让……为皇四子……”
 
顾小九:“( ⊙ o ⊙ )啊?”
 
“……皇四子顾久,凤章龙资,器质冲远,忠良孝道……立为太子……”
 
顾小九:“( ̄□ ̄;)啥?”
 
顾小九闭门家中坐,旨从天上来。
 
这也是皇帝没法了,他对太子其实早就已经不信任了。二皇子才是他选定的继承人,太子想的也没错,二皇子只要平安回来,太子的位子就要换一换人了。三皇子……三皇子那就是个贪花好色耳根子软的,现在又傻了。
 
而且皇帝这些年也多是力不从心,已经远离后宫多年,他再生一个儿子那是折自己的寿,就算生下来了,自己还能不能看着孩子长大都不知道。从皇室子弟里选,选来选去,他就看上顾小九了。
 
这孩子是从民间来的,知道百姓疾苦。
 
听说他原本的大师兄现在还在身边呢,也是个不忘旧情的。那皇帝觉得被废的太子、傻儿子,还有自己的女儿们,应该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半辈子。
 
辉王去世后,这孩子老老实实的守孝三年。胡泽州之乱发生后,他也立刻就关门闭户,不惹麻烦。在这几年间,不会没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找他,带他出来“玩耍”的,但这孩子都拒绝了。这不只说明他孝心,也说明他意志坚决,有自己的决断。
 
至于说他没受过帝王教育?皇帝觉得没事,自己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把他带在身边,一点点的教就是了。
 
_(3」∠)_这是很多个美丽的误会啊。
 
顾小九是真不认为自己能当皇太子,转而当皇帝啊。他没敢接旨,哇哇大哭着把传旨的内侍送走了,事后他的做法得到了胡洛的表扬。然后在胡洛的帮助下,他第一次写了一本请辞的奏折。
 
(~ ̄▽ ̄)~可是,皇帝更觉得自己没选错人了,这孩子多好啊,这奏折上,诚惶诚恐的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这么谦虚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来回推辞了三次,胡洛知道再推辞,皇帝就要恼羞成怒了,顾小九一听也觉得如此,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旨了。于是,顾小九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抓着大师兄,战战兢兢的进宫当皇太子去了。
 
又过了一年,皇帝死于马上风,对外自然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只是说了中风。
 
虽然开始的时候已经定了顾小九当太子,可是这时间长了,他还是想着再生个孩子出来——说不定就一举得男,又说不定他能活到自己的儿子长大呢?结果时隔多年,头一回幸嫔妃……
 
所以说,人不能侥幸啊。
 
顾小九这就名正言顺的登基当了皇帝了。
 
登基的那天,看着下头的人山呼万岁,懵逼并茫然着的顾小九,被震了一把。明明前几天礼部的官员来教他规矩,流程的时候,他是那么不耐烦,那么想要逃走。可是,眼前看来,九五之尊还是不错的。
 
夜里,顾小九搬进了皇帝的寝宫:“我大师兄呢?”
 
太监道:“陛下,这个时辰了,外男不能进宫了。”
 
顾小九也反应过来了,这事有人告诉过他。原来在东宫,他又没有妃子,大师兄还能住得近点。宫里则不是了,无论他有没有妃嫔,内外三层墙,这个时候,侍卫已经退到第二层墙那里去了,里边这一层是见不着男人的。
 
顾小九站了起来:“那我去见师兄。”
 
“哎?陛下!陛下!”
 
太监本来就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拦阻,更何况顾小九现在的武艺也不差——憋得难受不如练武,不如练武。练武还能摸摸大师兄,摸摸又抱抱。
 
顾小九一路朝宫门去,那边已经有人去联系二道门了。三道门这边都是太监看守,宫门下钥是开不得的,就算是有紧急军情,也只能让太监跑上值楼,弄根绳子放下去,再吊进来。所以这个联系也基本靠吼的。
 
于是,一刻钟后,顾小九站在值楼上头,胡洛站在三道墙这边的墙根下头给他行礼。
 
顾小九看着胡洛,还看着胡洛,依旧看着胡洛。突然,他吸吸鼻子转身走了。第二天,一大早胡洛就被宣进宫了。
 
“大师兄,我现在当了皇帝,什么都有了,你走吧。”顾小九坐在那,看着胡洛,神态平和,语气漠然。
 
相对于还是少年的顾小九,胡洛已经是个真正的青年了。岁月的流逝非但没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反而更增了成熟的韵味。金色的头发如同剪裁下来的阳光,绿眼睛深邃清澈,看之欲醉。
 
“臣也正有此意,如今边境不稳,臣欲求个恩典,去北边从军。”
 
“可。”
 
“谢陛下。”胡洛谢恩,然后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了。
 
(〒︿〒)顾小九汪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可是现在尔康手已经来不及了,而他也必须得让大师兄离开,否则下次再见,他就真的是尸首了。
 
一个皇帝想要个佞臣是没问题的,但前提是佞臣就是佞臣。既佞又贤的臣,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百官、百姓也不会认可!
 
更别提顾小九现在还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他想“宠”大师兄没问题,甚至很多人还乐于见到那样的情况。但那样大师兄就会成为一个男宠,被强迫喂下坏了男人根基的药物,做一个身体健全的太监,一个男人外表的女人。
 
顾小九不愿意那么糟践大师兄,大师兄自己也不会愿意。
 
所以,顾小九想做个混日子皇帝,那这辈子就别想跟大师兄有啥未来了。
 
(╯‵□′)╯︵┻━┻娘的!老子要做个有实权的皇帝,保护大师兄!老子要做个圣明天子!让大师兄一看见我就脚软到投怀送抱!
 
胡洛走了,但他走的原因,不是为了给自己保命,而是为了尽最大努力,让顾小九不成为一个暴君。
 
王府中相处的几年,胡洛也没法骗自己说对这位师弟除了兄弟之情再无其它。同时也明白了,这个孩子对他的感情并非是一时儿戏。但是,一切在顾小九登基的那天,就都结束了。他知道顾小九的性格,这是一个需要被限制的孩子,因为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一旦撒开缰绳,他就不知道会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小九还是王爷的时候,胡洛能管束住他,因为情,也因为上头还有一个皇帝。顾小九怕死,怕疼,怕没有了身为王爷的享受和特权。
 
可是现在皇帝是束缚没有了,胡洛知道自己一位用情压制,很可能会适得其反。那他不如选择离开,得不到的,总归是被惦记的。而且,胡洛想着他在北疆,顾小九多少回照顾一些北疆的军人吧?
 
北疆稳定,这个国家再怎么乱,也都能坚持下去。
 
胡洛走了,并没要顾小九的封赏,只是做了一员小卒,从下层干起。
 
北疆苦寒,军中有热血,但也有黑暗。杀良冒功、吃空饷喝兵血,对待士卒如对待奴隶等等。胡洛貌如异族,又俊美非常,自然是被些喜好男子的人盯上。
 
开头的几年,胡洛很少有时间去关注顾小九,他一直在努力的抱住自己的性命,不让别人的图谋得逞,外加还击!不过,顾小九可是皇帝,总会有他的消息,自己送到胡洛的耳边。
 
和他一样,顾小九也不轻松。又出乎他的想象,顾小九竟然没有就此沉沦,反而在努力当一个好皇帝?!
 
头一年的传闻都是这少年天子懦弱无能,耳根子软,还说他贪图安逸。第二年三月,某权臣在党争中失败,黯然回乡了。八月,西北大旱,救灾粮出了京城就变成了霉烂的米糠。十月,西北起反,反叛军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到了京城脚下。
 
多少大臣连夜逃离了京城,少年天子却甘冒箭矢,亲上城头。没跑的守军、百姓、皇宫里的太监、没跑大臣家的仆役家丁,这些人守住了城墙,等来了勤王的大军。
 
都城安稳了,顾小九秋后,不,腊月算账了。
 
第三年春天,担忧顾小九安危的胡洛才得到了京里的消息。传闻里,京城菜市口的雪冰冻了一地,人头堆起,雪飘下来,没多久就成了一座小雪山。有不知道的孩子跑去玩耍,摔进人头里,吓得失了魂。
 
不过,再也没人说皇帝懦弱了,顾小九掌握住了他的皇权。
 
胡洛却明白,反叛者固然危险,但对于顾小九来说,更危险的却是勤王大军的带兵者。过去不是没有勤王保驾的,反而自己成了王的例子。
 
第138章
 
胡洛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离开了,就这么把师弟一个人放在那里,真的好吗?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军职在身,不是能够轻易离开的。胡洛能做的就是做一个杰出的军人,守护好脚下的大地。
 
第四年开始,关于皇帝的传闻突然少了。可是,先是老百姓发现日子不知不觉好像变宽裕了?再然后是军人发现,军饷给的足了,军粮以及一应的物资不再克扣拖延了,并非军户人家的女儿也愿意嫁给军汉了。
 
第八年,街上的行人大多脸上带笑,即便寻常人家也都会有一身年节时穿用的绸缎衣衫,姑娘小子喊着吃糖的时候,家大人也多会边骂边给他们买上几枚果子了。
 
老年人在大树下唠嗑的时候,回笑嘻嘻的赞一声“太平盛世”。壮年人在劳作之余擦擦头上的汗水,总会嘀咕“赶上好时候了啊”。年轻人不太明白,他们总觉得日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也更有冲劲,很多人想着要努力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过在大多数人日子平稳安逸的同时,上到当朝宰相,下到市井闲人,也都有一件让他们苦恼不已的事情——咱们的皇帝,到底什么时候娶皇后啊?
 
老百姓还好,就是那这事当八卦。大臣们就是真急了,眼瞅着皇帝就奔三了,而立之年了,别说继承人,就连皇后……不,就连宫女都没宠幸过一个,这是咋回事?!
 
有跟着当年一块守城,顾小九极其信任的老大臣悄悄到太医院打听去。不过也不敢明着打听,那是窥探圣踪,即便是好心,被知道也是要倒大霉的。所以只能迂回着问:“赵太医啊,你们太医院都更精于妇科与养生,那不知道对男子[哔!]不太精通啊。”
 
赵太医:“这几年啊,宫里每天早晨都得换一床被褥。”
 
赵太医的意思是,皇帝很亢奋,每天龙精都得弄脏被褥。不过让这老大臣误会了,以为皇帝是真虚,这大年纪还天天尿炕呢!
 
老大臣也不敢跟别人说,就想着是不是皇帝刚登记那阵太过勤政,累坏了身子?于是愁天愁地的,到处去找壮阳的药物,然后通过各种途径送进宫里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老大臣有类似误会的大臣有很多。所以隔三差五的,皇帝身边的太监们就得因为嘴上长了燎泡,脸上长了疖子而无奈跟自己的同僚换班——大臣们!你们就省省心吧!陛下已经阳火够旺了!你们送来的东西都进我们嘴里了,我们这下面已经没了的可怎么补啊!
 
另外一种误会的,就是觉得皇帝眼光高,大概是性格与故去的辉王类似,只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找各种机会,让皇帝看美女。
 
历朝历代只有昏官才会干这事了,当今这朝的大臣们才知道皇帝不好色也不是好事啊。
 
胡洛离开的第十年,皇帝下了恩旨,特让北疆的部分降临前往京城参加新年国宴,以示嘉奖,胡洛就是其中的一员。
 
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小九站在九重阶上,胡洛跟着一大帮子各地前来的中阶武将跪在下头,泯然众人。
 
饮宴结束,有太监分别带着他们离开,可给胡洛带路的太监,却把他朝宫里头带。胡洛没多言,默默的跟着他一路朝里走,一直到走进一座黑灯瞎火的黝黑宫殿。黑暗中,有人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他很自然的反握住了那只手,跟着他一路朝里走。
 
倒在床上的时候,胡洛听着一个粗喘着的声音问他:“胡洛,你不反抗,因为我是个明君吗?”
 
“我愿意,因为我知道你是小九,我知道我的小九是什么样的人……”胡洛抬手,捧住顾小九的脸,亲吻了上去。
 
不反抗和愿意,看似并无不同,实则却意义迥然,就如明君和小九一般……
 
胡洛太了解顾小九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曾经胡洛跑镖的时候,担心的就是一个人在家的顾小九干了什么找死的事情,被地痞无赖砍死在哪个臭水沟里。而现在,他是个贤明睿智,让一个国家安泰,百姓生活安逸的英主。
 
要做到这一切,顾小九付出的比那些历史上的英明君主都要多的多,因为这彻底违反了他的本性,然而他做到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我。
 
这三个字放在别人身上,会让人觉得窘迫,爆笑,自恋过度。但放在他们俩身上,那就是事实,在这十年间,让胡洛从不信到怀疑,然后一天比一天震撼的事实。
 
十年不不相见,却思恋。
 
如果这十年胡洛在顾小九身边,怕是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大师兄,这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好,我不走。”
 
“我要让你从骨头缝里都是我的味道……”
 
衣裳一件件落在了地上,胡洛搂着顾小九,任他为所欲为……
 
天光乍亮,顾小九先醒了过来,有那么一会他还以为这又是自己的春梦一场,毕竟春梦这事儿,他熟。后来看着怀里的人,他才确定了这是真的,他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把笔尖凑到胡洛耳边,深吸了一口气。
 
︿( ̄︶ ̄)︿我的大师兄,就是这个味道!
 
胡洛也醒了过来,他本就是自律的人,尤其还在军中养成了好习惯,只是昨天童子鸡开荤,折腾得实在厉害。
 
胡洛正要说话,忽然四周剧烈震动了起来——地动了?!
 
两人大惊,想要跑出宫殿,却发现他们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却动都不能动,与此同时,一些记忆涌入了脑海中。
 
师父、行云宗、其他同门,陈戈州,三年的游商生活,南梵城,胡洛和顾小九掉进了一个无法驾驭法器,四周也无处借力的洞里……之后,就是古怪的另外一个大师兄和顾小九的生活了。
 
轰然一声,方才那个鲜活的世界仿佛一张画布被人揭开,回过神来,两个人果然正坐在一个地洞中。两人一惊,各自背对背的穿好衣裳。等到搭理整齐了看向彼此,至少胡洛已经恢复了他大师兄的模样。
 
“小九,该是师父在外头,我护着你出去吧。”
 
“嗯……”
 
顾小九有些遗憾,看来刚才他们俩是误入了幻境,那么幻境中发生的一切依旧是虚的?胡洛则在行动间咬紧了牙根,看似是他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和变数做好了准备,实际却……金丹修士的身体恢复得极快已无异常,可有东西流出来了。
 
“大师兄,怎么了?”
 
“还是不能飞。”
 
“大师兄!顾师弟!快拉住!”洞口扔下了一根绳子来,胡洛抱着顾小九一把拉住:“拽!”
 
他话音刚落,绳子就已经飞速上拉,这速度要是凡人,皮非得蹭破了。刚到洞口,大地剧震,胡洛倒不至于掉下去,就是被撞了几下,上升速度也慢了一点。两人终于出动,才发现三个同门都蹲在变成小舟的梳云尺下面,而不远处,他们的师父正在跟一头巨大的怪物斗法。
 
那怪物有人的躯干,腰部以下却是狮子的身体,狮身的尾巴一条是蟒蛇,一条是蝎尾,一条是普通狮子的,他有十八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拿着一件法宝,三个脑袋,一个脑袋喷毒水,一个喷毒火,一个在唱着诱人昏睡的歌谣。
 
“那是谁?”
 
“戒馋。”
 
“不斩和百怨呢?”胡洛也跟同门蹲在了一块,顾小九挤在他身边,不断的帮他拍尘土。法衣避尘,哪里有土。胡洛一边问着一边抬手握住了顾小九的手,还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动作让两人都觉得既生疏又熟悉。
 
幻境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对他们俩来说其实都不算长,修士修真需要的何止是二十个二十年。但这二十年,却又已是一世。此刻的两人,既觉得对方近,又觉得对方远。
 
“他们正跟一个钵盂打架呢。”袁滂手指着一个方向,解释着。
 
胡洛和顾小九朝那方向看去,却除了厚密的浓雾,再也看不到其它。
 
梳云尺忽然一动,原本被遮掩在下头的众弟子都被吸到了梳云尺上,一条巨蟒就落在了他们方才的落脚之地,正是怪兽的那条蛇尾。楚远岚一个袖里乾坤要将梳云尺收过来,怪物打出一只金壶,罩在了梳云尺上。
 
“阿弥陀佛,楚修士,你是得了大造化的人,需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何不皈依我佛?你的弟子也少受波……”
 
就是这几句废话的工夫,怪物的护体神光已经被打爆,要是他再多说半个字,就又得少一颗脑袋了。
 
那头金壶也轰然炸碎,梳云尺外带上头的徒弟们,稳稳当当的被楚远岚收进了袖子里。金壶的碎片却也被怪物的一只手收回,快速拼合成了一只有着裂纹的壶。
 
第139章
 
楚远岚再也没有可顾忌,对着怪兽全力施为。一个元神尊者与一头显然能力显然也达到元神级别的怪物生死斗,只见天空忽明忽暗,一时豪雨大作,一时晴空无云,地面的变化更是可怖,不过眨眼间,沃土就变成了沙漠,沙漠又化为了万顷碧波。
 
地形刚变化为一条大峡谷横切了一条河,楚远岚一巴掌下来,大峡谷成了盆地,河水奔腾,眼看着盆地就要成大湖,一条抓着破碎半根降魔杵的怪物手臂掉进了湖里,盆地清澈透亮的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浓绿色毒液。
 
怪物的十八条手臂如今只剩下了个零头,八条。尾巴只剩下了半条蝎尾。三颗头颅到是还在,却也是伤痕累累。
 
蓦地,怪物的一只手臂扔出了一面金镜,镜光闪烁,整片天地都被无数面小镜子覆盖。怪物转身便要跑,一道剑气凝成的长剑已经破开镜面,直刺他的后背。但怪物三颗脑袋一起咬牙,只是以一条手臂举着金球前去招架,依旧闷头前跑。
 
长剑击碎金球,球中洒出一片彩虹色的液体,又削掉了怪物半只手掌,可还是让这家伙以遁法逃远了。
 
楚远岚本来就要追上去,但已经落在地上的彩虹色液体,让他留了下来——这东西似曾相识。
 
彩虹色的液体已经成为了地面上一个小小的湖泊,凑近了些,楚远岚暗道一声果然。
 
又听“嗡!”的一声,之前胡洛他们看见的那篇阻隔了视线的烟雾散开,斩仙剑拎着一个钵盂,与冤魂山飞了过来。
 
“师父。”二器灵落地,斩仙剑将钵盂双手递了过来,冤魂山一边与楚远岚见礼,一边疑惑的看着那个小湖泊。
 
“不斩,这钵盂回头让百怨帮你修补好了,你就拿着玩吧。”
 
斩仙剑和冤魂山都是一愣,斩仙剑自己辨是法宝,没想到他还有要其它法宝的一天。不过,他心里隐隐是有些高兴的,因为只有修士,只有人,才能驾驭法器。楚远岚这么办,说明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徒弟。
 
“师父,我不会炼器啊。”冤魂山指着自己,听起来有点委屈。
 
“你虽然并非天生的炼器法宝,但你本体的属性实际非常适合炼器,而再没有旁人比你自己更熟悉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听楚远岚这么说,冤魂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且,他虽然不像斩仙剑那样,某种执念很深,但他也是很希望很被当成一个人的,楚远岚如此的安排,同样让他心生愉快。
 
“另外,你们跟他打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感觉熟悉吗?”楚远岚这是指着冤魂山说的。
 
(⊙-⊙)
 
“不用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好好一件先天灵宝,却顶着个懵逼脸,“那看这个,你觉得熟悉吗?”
 
“很熟悉,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
 
“这个”,就是彩虹湖。楚远岚觉着,对方那金球抵挡,也知道进球挡不住,但这液体却能让楚远岚停留。
 
“当初你刚被天道送到我身边时,就有这样的光,当时以为是天道降下来的功德光。确实有部分是功德光吧?但此刻看见这水我才知道,那里头应该还有六道轮回之光。百怨,你把这个收起来吧。”
 
六道轮回在这个世界又叫正鬼道,但并非所有的鬼都走这条路。比如胡洛,他上辈子就没走。还有魂飞魄散的,想走也走不了。怨气太大蒙蔽双眼,看不见接引之光,走不了的。还有现在又多知道的虽不怀怨气,却因某种坚定意志留存人间,组成冤魂山的。
 
“是。”冤魂山本来想站在原地,把湖水招引过来的,可湖水竟然没动。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干好这件事了,可看楚远岚并没出声,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湖水旁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去,手刚伸进去,冤魂山猛的一震!
 
楚远岚和斩仙剑同时后撤几十里,冤魂山已经露出原形来了,一座巨大的水晶山镇压在了彩虹湖上面。
 
“师父?”斩仙剑急看楚远岚。
 
楚远岚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他跟冤魂山的联系,在刚刚也变得窒涩起来……
 
蓦地,楚远岚抬手扔出了幻云台,幻云台疯狂暴涨,将整座冤魂山都遮掩在了云雾中。楚远岚又是一连串法诀打出去,隔绝外部之人对幻云台中的刺探。斩仙剑则已经电光般升空,迎向了天边的来客。
 
离着老远就看着一片锃光瓦亮,等到近了,果然是一群踏着莲花的光头,刚那一个光头都惹来了大麻烦,如今这是搬了救兵来吗?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要误会。”
 
“误会不误会,先吃我这顿打再说!”之前那个戒馋大和尚也是看着挺好,慈眉善目,言语诙谐,结果若不是楚远岚与他的徒弟们机警,他们几个人修的性命就要撂在这里了。他与冤魂山大概因为是器灵,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楚远岚他们一死,他俩便成了护主不力的无能之辈,未来修行的漫长岁月都要带着这份内疚和悔恨,如何能好受?
 
斩仙剑得楚远岚与冤魂山之助,收敛了剑气之后,就很少全力施展,就怕不小心把自己的剑鞘爆了。如今他被激怒,当场来了个爆衫,不,脱衣。不过,凶霸的剑气如狂云倒卷,汹涌而出,所以到是没谁看见斩仙剑露的点……
 
那边斩仙剑一挑多,这边楚远岚也没闲着,给冤魂山罩上个云罩子后,他自己也冲了进去,开始不断的朝冤魂山上打法诀,就是为了与冤魂山重新建立起联系来。他发现自己打出法诀之后,冤魂山还是有反应的,但只有短暂的那么一瞬,很快那点反应就跟楚远岚法诀上的真元一起,消失无踪了。
 
最后,楚远岚干脆不打法诀了,直接盘坐在冤魂山的山顶上,双手按在冤魂山上向下注入真元。这一注,楚远岚的手瞬间被震开,可就在刚刚,无数纷乱的图像,无数迥异的情感,都在那一刻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是元神,识海壁障坚固无比,更别提因为是天道拉过来救场的,高维度来客,他的识海还自带反侦察保护。旁人,即便是同境界的元神修士,想要侵入,甚至影响他的精神都很困难。当初入玄武秘境,各种幻觉群魔乱舞,但他始终保持一丝清明。
 
不对,不是头一回被影响到了,他之前不也是陷入了幻境中吗?差点来了一场师徒恋,所以……
 
楚远岚低头,想着冤魂山下的彩虹湖,影响到他的难不成都是这个六道之光什么的玩意?很可能百怨本身也是陷入其中,所以才突然现了原形。继续试?继续试!
 
手重新按在了冤魂山上,这次有了准备,反震之力到来非但没把他甩出去,反而让他按得更稳了。
 
斩仙剑与和尚们斗法的剑气擦过幻云台结界的外围,到了内里,就是一阵清风拂过,楚远岚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经过的时间,只是一花落,一叶飘,可实际上他经历过的事情……能再写一本八十万字的快穿文了。他是乞丐饥寒而死,是贵族富贵一生,是树木寂静无求,是猛虎身死威在!
 
不过那却不是他,真不是他,那是楚岫的百代前世。
 
遮蔽住冤魂山的幻云台陡然出了一个洞,露出了楚远岚来,目光所及与未及之处的天空都变味了瑰丽的紫色,有无味之香飘来,又有无声之乐传来,打斗中的斩仙剑与众和尚都停下了手。
 
带头的老和尚虽然袈裟都破得不能再破了,但他还是微笑着行礼:“阿弥陀佛,恭喜施主证道破障!”
 
此时的景象,乃是有大修士突破元神中期,以法相化道体,真正意义上得证大道的景象。斩仙剑也暂时安心了些,楚远岚证道,那就是有所突破,所以冤魂山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好的。
 
而即将证道的楚远岚此时内心却是崩溃的,(╯‵□′)╯︵┻━┻证个屁的道啊!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走的大道是啥,让我怎么证?这不过是看了个伪前世的长篇小说,被天道错误解读成了突破胎中之迷,所以就让他乱七八糟的突破了!
 
天道也是个逗比!_(:зゝ∠)_他最知道老子的底细了,这假造的六道轮回都没看出来,直接就让楚岫的前世上演了。结果这逗比竟然也顺着来了。
 
ミД彡卧槽!法相已经自己出来了!
 
五尾豹蹲坐在楚远岚面前,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看着五尾豹,楚远岚竟然渐渐静了下来,因为他觉得现在自己看着的不是五尾豹,而是内当家的……且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每个人走的到底是什么道,其实有些修士自己也说不出来,可说不出来不要紧,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
 
第140章
 
五尾豹就在极端的安静中渐渐变得模糊,却不是消散,只是已经看不见具体的轮廓只有模糊的一片。楚远岚看着那一团,伸出了手指轻轻一点。
 
即便是在地球的时候,他也一直都是那么笃定的走过来的。他有有一定要达到的目标,也有一定不会跨越的底线,还有一定要相守的人。
 
法相,不,道体聚拢,将原本散逸出去的法相也收拢在内,更是引动天地之间的气机变化。
 
和尚们与斩仙剑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世界上元神强者不过是凤毛麟角,可在一位元神提升境界时在一旁旁观,感受这一刻的天地变化,即便佛子与修士走的不是一条路,那也是几千年都难得遇到的机缘。
 
道体凝聚的过程中,众人看向楚远岚,明明他就坐在那,且四周光芒万丈,可又觉得他并不在那,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黑暗。
 
终于,道体凝成,楚远岚感觉自己就走了一下神,然后,他面前就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他自己——是真的他自己,跟地球上的那个“农用机械批发商”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紧身的吊带迷彩背心和宽松的军裤,套着厚底军靴,看着严肃威严,突然对你咧嘴一笑,那明晃晃的满肚子坏水的感觉,就让人后背一凉了。
 
虽然放在这个世界的大背景下稍微有点违和感,可楚远岚自己挺满意的,这就是他啊,再真实不过了。而且道体基本上就是实体了,就跟另外一个他自己一样。楚远岚一挥手,道体瞬息千里,消失不见了。
 
︿( ̄︶ ̄)︿回家看内当家的去咯!
 
天上的和尚们以为,下头那位元神尊者提升境界之后,怎么说也得来跟他们说话了吧?然而,并不,云层眨眼间就重新聚拢,然后,就毫无动静了……
 
带头的老和尚心里是有使用尔康手的冲动的,但是碍于身份,手举到一半,他强忍渴望,把动作变成了摸胡子。
 
楚远岚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左琊,于是把道体送走了。之后他又猛然意识到该冤魂山是怎么回事了,这才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
 
——冤魂山说到底是由无数不如轮回的魂魄组成,在人间的这几十年,虽然比不上某些鬼留存世间的时间长,但经历颇多,其实有些白鬼已经可以重入轮回了,只是冤魂山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反而压制了这些白鬼的离去。
 
如今他们直接碰到了六道之光,激发了这些鬼离开的渴望。但是,百怨本身是冤魂山的器灵,如是这些百鬼都走了,百怨也就要死亡了。所以现在百怨正在压制这些白鬼。
 
看过了自己的诸多前世,境界又升了一升,楚远岚与百怨的联系比之刚才清晰了许多。
 
“百怨?百怨?放他们走,放心,你会没事的。”
 
“……”冤魂山听到了楚远岚的声音,“师父,我信你。”
 
天上,斩仙剑已经拉开架势,看样子是要与和尚们再开第二回合了。和尚们也知道用说的没用,正要全力防守的时候,大动静再次传来!
 
包裹在冤魂山外头的云这次彻底散开,七彩之光从天落下,无数魂魄从一座透明的山上脱身而出,升天而去。众人都看得明白,这些鬼是直入正鬼道去了。
 
“阿弥陀佛,楚施主度化万千魂灵,真乃大慈悲者。”带头的老僧一声常宣佛号,当即坐在了莲花台上,为升天的魂灵念诵起祈福的经文来。其他众僧也跟着盘膝坐下,口诵经文。
 
斩仙剑撇撇嘴,在他看来,这些和尚们的做法有蹭功德之嫌疑,但是他们这么做确实对那些魂灵有好处,那也就没必要点破了。
 
然而,这七彩之光一开始是从天上朝下落的,没多久却就是从下头朝上流了。只是除了身在其中的楚远岚,旁人都无法察觉。原来在七彩之光根本不是六道之光,它就是这个世界正鬼道的六道轮回法则一部分。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能耐,直接把法则给切下来了,还隐匿至今,如今天道才能收回。
 
白鬼升天用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冤魂山整个小了三分之一。待最后一位升天的白鬼离开,天空骤然开裂,一道紫光降下,照在楚远岚和冤魂山的身上,另有十几点小小的紫光分了出来,落入方才诵经的和尚们眉心之间。
 
众僧大喜,更是口宣佛号不止,斩仙剑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有些和尚面上发红,但那老和尚就跟没看见斩仙剑的眼神一样,功力果然高深。
 
紫光之后,天空中的那道口子却没合拢,众人正奇怪间,却听见鬼哭之声,又有无数魂灵从天而降,落入了冤魂山中,顿饭工夫之后,冤魂山不但方才缩水的三分之一长回来了,更是又大了一圈。
 
当天空中的口子完全闭合,冤魂山缩小重新投入现出身来的百怨眉心,而百怨则是一脸的复杂:“师父,你知道天道还会送鬼下来?”他是挺高兴自己不用消散了,但是,想想竟然还与更多心有执念的魂灵,高兴也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送下来我也能保住你。”楚远岚在冤魂山的胸口上拍了一下,踏前一步,已经出现在了众僧的面前,“见过诸位大师。”
 
“贫僧易信,大雷音寺弘法院弟子,多谢施主为我佛门除此一害。”老和尚双手合十行礼,待双手打开,只见他掌心上多了一只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秃毛小狮子,“此孽障原为我寺中一头护寺灵兽,后守我寺一位叔祖点化,收为第三百二十四代弟子,却不想他走入邪路,盗走寺中几样法宝,不知所踪。”
 
“哦,原来这妖怪也是大雷音寺出身啊。”要不然法号叫戒馋这么怪,想来这狮子过去也是乱吃东西的家伙。而且,就跟西游记里有靠山的妖怪都继续回家去吃香喝辣一般,看来如今这狮子最多也是被佛门收回去找座塔镇压起来——开医馆救人的白娘娘尚且被压在雷峰塔下面呢,这狮子原来也是一样的待遇。
 
楚远岚这话让几个年轻和尚都忍不住皱起来了眉,不过老和尚的修养到家,依旧是笑眯眯的:“树大有枯枝,人多出歹人,即便是我佛门,这些事也是免不了的。”
 
楚远岚笑了笑:“在下本是带着一家老小来见识见识什么是佛门净土,谁想到一路平安,刚进了佛门的地界就都头别泼了一头冷水,心情实在不佳,还请诸位大师见谅。”
 
心情不佳是讲真的,旁的幻境都无所谓,偏偏弄出来了一个变心移情的。这得亏楚远岚自己还有他的弟子们动了心的那几位,在感情方面都比较坚定,要不然闹出事情来……
 
戒馋之前在楚远岚心里是跑得了一时,可如今和尚们把戒馋捧到他面前这是“我们自家的孽畜,自家会处理”的意思?!
 
老和尚也知道楚远岚心不顺:“楚施主,这孽畜借幻境躲避在此,多造杀孽,我等将他带回寺中,必然不会徇私,会好好惩处于他。”
 
“大师说得极是。”楚远岚笑得灿烂无比,心里却只呵呵一声。
 
要把大雷音寺当成一个国家,那司法权限确实是他们的,在当地抓着罪犯,交给当地处理没错误。然而,这里并没有地球的法律制度,对凡人还粗糙的律令,修士和修士之间基本上拳头大的就是真理。
 
如果这几位和尚不是大雷音寺的,楚远岚早就开打了。
 
“几位大师,我还要带着徒弟们继续游历,少陪了。”
 
“施主稍等!”老和尚易信这次终于使用出了尔康手,并且成功让楚远岚稍停了片刻,“施主来此游历,我等自然该尽东道之责,此乃小徒从印,便给诸位做个向导吧。”
 
听自家师父点名站出来的这位从印和尚,剃了个光头依旧俊美非常,还多了个光彩夺目属性:“见过诸位施主。”
 
楚远岚和斩仙剑、冤魂山一起撇了撇嘴,把他们的仇敌带走,还塞了个探子,偏偏还一派“我很照顾你们”的架势,烦躁……
 
“哦。”楚远岚袖子一甩,斩仙剑和冤魂山都被他收到了袖子里,楚远岚自己也眨眼间没了踪影。
 
“师父……”从印傻了。
 
“从印,你无须担忧。这几位施主既要游历,总会进入城市的,你若要找他们并不困难,只是慢一些罢了。”
 
安慰完了徒弟,老和尚就带着其他和尚走了。
 
看着破衣烂衫的师父和师兄弟们的背影,被留下来的从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要找个犄角旮旯痛哭流涕的冲动。
 
“阿弥陀佛。”_(:зゝ∠)_他的修行还是不够啊,心境不稳定。
 
第141章
 
楚远岚其实也没跑出多远,也就六百多里地,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僻静地方,他就赶紧落下地来,把徒弟们都放到了地上。
 
“师父,师兄师姐们是怎么了?”斩仙剑凑了过来,虽然这几位都闭着眼睛,都明摆着他们不是睡着了。
 
“六道之光从我身上过是,把他们也给连累了,不过没关系,他们也就是回溯三五前世,于他们今后修行有益无害。”
 
五个弟子男左女右分成两边,楚远岚坐在中间。其实还是有点风险的,如果楚远岚不是个元神,是没能力一口气帮五个人一起稳定魂魄的,那他们回溯着说不定就来一个离魂,三魂七魄丢了几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突然,楚远岚与两个器灵一块看着顾小九,因为顾小九的身体那里竟然隐隐透出第二个魂魄的波动来。
 
楚远岚把顾小九拎过来,手按在他额头,直入识海。可奇怪的是,当他探查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异样,顾小九就是顾小九。但楚远岚很确定,刚才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就算错觉也不该是三个人一块。
 
“等你们师兄醒过来,别跟他说这事。”
 
“是。”
 
把顾小九放回去,楚远岚闭目,再一次逐字逐句的把原着重新浏览一遍——他现在的脑袋能够把自己十个月的时候玩粪蛋的情景都回忆得分毫毕现,看过的小说即使当时只是随意浏览但也能回忆的清楚明白。
 
因为小说挪到这里成为了现实,所以小说里的一切不合理,在这里都会转变成合理。
 
整本书最大的不合理就是顾小九的成功,一个几乎集合了所有负面情绪为一身的主角,这种人都是无法突破壁障的,修魔成功到是有可能,可是主角偏偏修真证大道了——按照作者文章的设定,这不是奇迹不奇迹的问题,而是绝对的根本的百分之一百的没可能的事情。
 
天道要怎么把作者的脑洞圆过去?楚远岚觉得,自己大概是摸到边了。
 
楚远岚把顾小九扔在了地上,对,就是用扔的。神色复杂的看着胡洛,随着顾小九的长大,师父给他造成的影响会越来越小,这个时候同门、同伴,还有道侣的作用反而越来越大,但即使曾经楚远岚有让胡洛给顾小九结成道侣的想法,那也是因为初来乍到还没把剧情人物当人看,如今早就把那想法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可谁知道……
 
顾小九以为幻境就是幻境,楚远岚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上好的金镶玉白菜,就让猪给拱了。不知道未来,这两个人会如何啊。
 
在深山老林里守了一天,最先醒来的是袁滂,之后是秦彩儿和柳依依,三人醒来之后都是一脸懵逼,袁滂和秦彩儿先后大哭了起来,柳依依则是摊平在地上,看着天空发呆。一直到第二天晌午,三个人才稍微好了一些。
 
“师父……”
 
“带着你两位师姐去打猎,弄点吃的。”
 
他们身上有辟谷丹,但楚远岚的经验,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什么比得上大吃一顿更能疗伤了——就算是心空空的,至少要让胃满满的。
 
“是。”三人依旧茫茫然的,脚下发虚的就去了。不过这周围稍微有点道行的兽类,都已经让楚远岚吓跑了,剩下的三个筑基怎么说都能应付。
 
“师父,小九和大师兄怎么回事?”都要临走了,三人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们起来了,还有一个躺着(大师兄),一个撅屁股趴着(被扔的顾小九)的呢。
 
“无须担心,他们俩的前世有点意思,所以比你们长了一些。”楚远岚笑笑,对着徒弟们摆手。
 
“师父。”斩仙剑看师兄师姐们走了,也凑过来了。
 
“嗯?”
 
“我也想去打猎。”
 
“……”你一把绝世凶剑跑出去欺负野兽真的好吗?就算是妖怪也是很可怜的啊!即使心里吐槽,楚远岚还是对斩仙剑点了点头,“去吧,不过去远点,我是为了让你师兄师姐们有点消遣,脑袋里别想太多,你干脆利落的帮他们打猎反而不好了。”
 
“是。”斩仙剑虽然面无表情,但楚远岚还是能感觉到他很高兴,高兴到临走把怨魂塔也拽走了。
 
楚远岚看着这俩的背影,寻思着:难不成他弟子里又有一对要自产自销了?
 
胡洛是第四天清晨才睁开眼的,不过,他睁开的,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师父。”从地上爬起来,胡洛看着楚远岚,虽然表情没师弟师妹那么迷茫,但却有种异于平常的感慨。
 
“眼睛怎么了?”楚远岚问。
 
“啊?”
 
“大师兄,你一直没睁眼呢。”秦彩儿蹲在边上看他。
 
“大师兄,你第三只眼是银色的,不是绿色的。”袁滂也凑过来,好奇不已,三只眼睛就很不平常了,还是两个颜色的。
 
胡洛抬手一摸,果然,正常的眼睛是闭着的,第三只眼却是睁开的:“这……习惯了。”
 
“……”众人看他的表情都有些担心,看来他们大师兄是恢复前世的记忆了,那现在坐在这里的还是大师兄吗?
 
“别乱想!”楚远岚对着徒弟们拍拍手,“去!给你们大师兄拎一条烤鹿腿来补补!”
 
“哎!”三个人全蹦起来跑了,结果就是不一会儿胡洛面前放了三条鹿腿。
 
胡洛也不客气随手把柳依依的那条拎了起来,直接开啃。众人看大师兄吃得香甜,不知怎么的,心就放下来了。
 
[前世的事情完了?]
 
[嗯,完了……]
 
[你和小九的事情呢?]
 
[他若无情我便休,他若有情我必相随。]
 
[那就好。]胡洛既然有了自己的选择,楚远岚也就不再多言。当然,顾小九以后如果做出了对不起胡洛的事情,楚远岚会给胡洛做靠山,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没比亚挂在嘴边上。
 
[师父。]沉默片刻,胡洛突然又找楚远岚说话了,[我原本,还真是佛家出去的。]
 
[哦?你若想说,便给我讲讲吧。]
 
胡洛会出言,那自然就是愿意与楚远岚讲。当下便答应了一声,将他的前世娓娓道来。
 
胡洛前世生来目盲,被父母遗弃在了野外,被师父捡了回去,没名没姓只有法号林生,从小就在寺庙里长大。他十二岁的时候,有一位云游的苦行僧到他们的小寺庙里寻一口水喝,发现了林生,不知跟他师父说了什么,把林生带到了大雷音寺。
 
而到了大雷音寺,就有高僧助他富复明,可包括高僧本人在内,谁都没想到,林生双眼依旧盲着,反而是眉心里多出了第三只眼。
 
这只眼睛不仅能让林生他能够看到真实之物,还能让他看到世间一切的虚幻。那意思就是包括人们的心思,想法,也都在林生得神目下显现。
 
高僧们一直认为,靠着这只眼睛,林生日后必定能够证正果,享极乐。但结果林生在五百岁的时候,突然失踪了。次年,胡洛出生。
 
[只有真实没有虚伪的世界,是可怕的。林生转世重修,为的是不被佛门中人发现带回去。]
 
别人看了三五个前世,胡洛多睡了三天,却只就看了一个,但是他这一个前世的负担,比其他人都多得多。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我已经失了元阳,这只眼睛现在与普通的眼睛无异了。]
 
[前世的时候林生就没想过用一样的法子吗?不用回答,我知道了。]一个全知的人,想恋爱必定极其困难。比如他刚追求内当家的那一会,只要看见人脑袋里就“大胸”俩字刷屏,左琊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已经够难追了,这要是知道,穿来之前他都别想追到人!
 
“虽然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你,不过,现在还是松了一口气啊。”
 
“师父……”啃着烤羊腿的胡洛眉心中的眼睛眨了眨,紧闭的双目都有泪流下。
 
转世重修的前世,对今生却有诸多的限制,因为前世的林生根本就不想修行,无论是佛,还是道。开了灵目之后,他的生活骤然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他让今生的自己变得奇臭无比,修行艰难,因为他渴望着与凡俗没有多少联系的死亡。
 
且不止胡洛,他之后即便入了正鬼道经历轮回,一样会因为林生得手脚,生在感情淡泊的家庭,再加相貌奇丑被包括亲人在内的人所厌恶唾弃。
 
楚远岚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走到了撅着屁股的顾小九身边,蹲下:“小九,再装睡我就把你脱光了挂旗杆子上。”
 
“师父!”顾小九赶紧蹦起来了,“这个……我就是贪睡了一会,话说,咱们怎么在这啊?”
 
——顾小九,他没有回溯前世的记忆。
 
第142章
 
胡洛看顾小九眼睛不断朝他这斜过来,把羊腿掰下来一大块递给了他。
 
“谢谢大师兄。”QAQ虽然顾小九确实饿,但是他看的不是羊腿,是大师兄啊。算了,大师兄给的羊腿,一定要吃光了!
 
看顾小九唏哩呼噜把羊腿肉都塞嘴里了,楚远岚站了起来:“小九,你跟我来。”
 
“唔嗯!”嘴里嚼着肉的顾小九匆忙跟上。
 
俩人也没走太远,只是楚远岚把他俩的对话隔离了:“小九,方才为师将你们收入袖中,之后一时疏忽,让你们都着了道了……”
 
楚远岚把发生了什么告诉给了顾小九,顾小九听后抓抓脑袋:“师父,你说我们都看到了前世?我怎么没看到。我什么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你身上有东西不对,是你本人不对。”
 
“师父!”顾小九一惊,吓得朝后退了半步,“我怎么了?”
 
“为师怀疑你是一体双魂。”这也是楚远岚自己的怀疑,毕竟天道都没发现顾小九的魂魄有什么不对。但原着中,是到后期的故事内容中才出现对顾小九魂魄的描写的,如果这个世界想要弥补漏洞,在前期给顾小九的魂魄做什么手脚并不是难事——中前期的天大机缘福运都是对顾小九这个人的,只有后期才是针对于这个人体内的魂魄的。
 
“师父,一体双魂是什么意思?”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明摆着,可顾小九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若是长此以往,你的魂魄怕是要被另外一个魂魄污染,乃至于吞噬,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楚远岚沉吟片刻,决定冒险“小九,你可相信为师?”
 
“师父,我要做我自己!我还没让大师兄接受我的心意呢!”顾小九极其坚定的回答,幻境中的一夜云雨让他食髓知味,结果事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顾小九怎么甘心。
 
楚远岚心说:你大师兄都愿意从了你了。不过,这事暂时还不能说。顾小九“本人”亲口答应,算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风险,但以防万一,楚远岚传音给众弟子,让他们集结在一处,务必小心。只冤魂山被他叫了过来,毕竟论到对魂魄的了解,冤魂山还比楚远岚更高。
 
“小九,你盘膝坐下。”顾小九坐下,楚远岚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心上。
 
一开始,顾小九觉得头顶热热的,还挺舒服的,可不过片刻,那种热变成了无数利刃从身体内部割裂皮肉内脏的痛,怕疼至极的顾小九张嘴惨叫了起来:“师父!我……”
 
“小九,想想吧,若是你的魂魄让对方吃了,偏偏那时候你大师兄答应了你,那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大师兄就要让个不知道是神马东西的家伙占便宜了!
 
“我忍得住!”竟然把嘴闭上了。
 
“……”楚远岚这回是真相信顾小九是真爱了,这个从来都不知道啥叫铁汉,有点头疼脑热就会撒泼打滚,嚷嚷的天下皆知的顾小九,竟然也硬气了一把啊。
 
疼痛越来越剧烈,顾小九第二次张大嘴嚎叫起来,不过这回他没对楚远岚哀求。前边都疼了这么长时间了,总不能白疼!终于,顾小九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他已经疼过了劲?与此同时,顾小九低头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有一种把干掉的糨糊从自己的手上揭下来的感觉。
 
然而并不是手上有东西被揭下来,是他自己(的魂魄)被从手上揭了下来。
 
“!”他这是被师父强迫着魂魄离体了?顾小九疑惑又惊讶的看向楚远岚,楚远岚回以他狰狞一笑。
 
“小九,你的资质虽无可取之处,为人又懒惰贪婪,但是福缘惊人,如今又发现你有双魂,未来那第二个魂魄怕是会生事端。为师想着,干脆将你的肉身炼成傀儡,魂魄不管一个两个都炼成役鬼,那边让你的福缘为我所用了。”
 
顾小九睁大了眼睛,但不敢置信的震惊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平静的信任取而代之。
 
楚远岚都被顾小九感动了那么一小下——顾小九体内的另外一个魂,楚远岚猜测也是有自主意识的,否则不可能隐藏得那么彻底。
 
顾小九的魂魄只剩腰部以下还在身体里,他现在倒是不疼了,可是却有一种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般的虚弱。
 
抽出来这部分的顾小九,还有他的肉身,楚远岚都没发觉什么不对。楚远岚一咬牙,把顾小九整个都给抽出来了!顾小九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脑袋耷拉了下来。
 
“百怨,你帮我看着小九。”楚远岚认定了另外那一魂就躲在顾小九的身体里,他将顾小九的生魂揉成一团塞给冤魂山,把顾小九的肉身拎过来,做核磁共振一样,一点点一层层的用自己的神识扫描。
 
可是……他连顾小九的XX都看了三遍了,还是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师父。”百怨低头看着手里的生魂团团,突然说。
 
楚远岚正在坚持不懈的开始新的一轮扫描,闻言很随意的“嗯?”了一声。
 
“小九的魂魄,有问题。”
 
“嗯?!你发现什么了?”
 
“有一魂一魄,不是他的。”冤魂山把生魂团团单手捧起来,指着其中的几点让楚远岚看,“他的爽灵之魂,尸狗之魄都不是他的,且从这一魂一魄看,这也是取自生魂。不过,这做法之人的手法几号,若不是师父将小九交给我,我绝对难以发现。”
 
“你现在指给我,我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果然叫你来是对了。”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爽灵又称地魂,乃是管理人与天地沟通之能,简单说就是人的智慧、灵敏和机变,都靠爽灵。尸狗这一魄,管的则是人的警觉性。
 
这样的一魂一魄,绝不是因为什么偶然情况,对方必定是特意选择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顾小九明明昏迷了过去,却没有经历前世,管和天地沟通的爽灵根本不是他的!这大好的机缘,该是被与他互换了魂魄的人得去了。
 
“师父,要把这一魂一魄取出来吗?”
 
“不,小九本身的魂魄没在这里,冒然取走,若是长时间寻不到,怕是会让他魂魄受伤。不过把他这么放回去,也不好……”楚远岚撤了结界。
 
外头聚在一起的众弟子正担忧着,看楚远岚拎着顾小九就出来了,后头冤魂山手上还捧着一个疑似魂魄的东西,这就让他们更紧张了。
 
“我要带着小九与百怨离开一趟,你们就在这自行历练吧。有什么事都听你们大师兄的。”
 
“师父,我也留下?”斩仙剑指了指自己。
 
“对,你要保护你师兄师姐们。”
 
原本还有些紧张和担忧的秦彩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办法,这姑娘笑点低。她这一笑,让其他人多少也平静了些许。
 
“师父多加小心。”“师父平安回来。”众弟子纷纷与楚远岚送上祝福道别,楚远岚与他们点点头,把顾小九朝袖口里一收,带着冤魂山去了。
 
——当年收顾小九为徒之后,顾小九虽然有几次外出历练,但也不是独自一人。比如那地让他们历练十年,明明出发的时候都叮嘱了众人各走各的,可他还是没几天就去找他大师兄了。
 
更换魂魄乃是极端痛苦的一件事,即便是被抹去记忆,也依然需要时间平息灵魂和身体的痛苦。且被换的一魂一魄与顾小九其余魂魄的融合也不是短短几天内可以完成的。算来算去,这都得需要四五年。
 
虽然不知道原因何在,楚远岚只能认为,顾小九怕是小时候,就已经被人动手脚了。
 
离开的时候用了三年,但回到行云宗,只用了半刻钟不到,不过楚远岚没进入宗门,直接寻到了苦家集——如今的苦家集,已经是苦家镇了。
 
行云宗这些年来也是波折与机遇并存,魔灾、搬家轮着来,但行云宗的修士们对百姓多有回护,所以行云宗境内的人口不但没少,反而日益兴旺了。
 
这是好事,可是对现在需要找人的楚远岚来说,却是个麻烦事了。所幸,这里的县官还是当年的那一位。
 
“弟子见过尊者!”窦裕匆匆忙忙的前来见礼。如今他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当年楚远岚来此收徒,他还是筑基中期,且当年他以为自己仙路无望,在做仙令期间,多有懈怠。到楚远岚的出现,还有楚远岚之后搞出来的那些事,让窦裕颇为兢兢业业了一段时间。
 
且在这段兢兢业业的时间中,窦裕竟然找到了为官的乐趣,就一直兢兢业业下来了,没想到他不知不觉得就突破了。当他筑基大圆满之后,也有人劝他回宗门修行去,毕竟他寿元也不多了,可窦裕思索了五天六夜,还是留下了。
 
第143章
 
对方自称弟子,楚远岚也就以宗门长辈对他,抬手拿出一瓶金丹期的天琅丹给他:“此乃我自己炼制,算是提前给你道贺了。”
 
“谢过尊者。”窦裕大喜,天琅丹本来就属于宗门里需要自己用贡献去兑换,且算是有点小贵的丹药,还是金丹期的,其中有祝福之意,窦裕如何不喜。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还记得我当年带走的弟子中,有个叫顾小九的?”
 
“自然记得!”
 
虽然过去了几十年,行云宗到苦家镇接引门徒也接引了好几拨,因为行云宗爆炸式的发展,找了金丹长老做师父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当年楚远岚带走,并且收为亲传弟子的三位苦家镇子弟,发展的最好——他们自己和家族两方面的。
 
袁滂的袁家暂且不说,毕竟人家整个直接迁走了,在陈戈州如今也是个大家族了。
 
柳依依的柳家依然在此地发展,如今已经算得上是个小世家了。虽然柳依依不是金丹,但人家师父是元神,大师兄是金丹,就足够其他行云宗下辖的家族对柳家另眼相看了。陈戈州的袁家也已经和柳家结盟,现在两家算是共同发展。
 
同被带走的还有个刘家的刘慧,孙家的孙耀,不过他俩并没有被楚远岚收入门墙下。刘慧拜了徐长老为师,孙耀则是在外门蹉跎至今。这两人的家族虽然也比当年好了,但更多的是得益于行云宗本身的发展,和宗门内的家族子弟并无多大关系。
 
还有个孩子那就是苦家集的李志奇闻了——在混混堆里长大的偷儿,被神仙长老看上,一朝跃了龙门。
 
“你可知道,如今还有谁是顾小九少年时的熟人?他长大的那个育幼院可还在吗?”
 
“熟人……当初尊者离开,带走了那四个混混,那应该是就熟悉顾小九的人了吧?那育幼院还在的!弟子这就让下属去将人带来!”窦裕的行动极快,说带人,也就是半刻钟,就有差役带着三个人到了。
 
打头的是个微胖的老妇人,这妇人一张鹅蛋脸,弯眉细目,鼻子有点塌,看起来到是很慈和。妇人后头是个瘸腿的中年男子,与一位干瘦的中年妇人。三人进来便头抵着,还有些哆嗦,毕竟都跟他们说了,要见他们的乃是真正的神仙。
 
窦裕在边上介绍。胖妇人乃是当年一直到现在的育幼院管事李赵氏,瘸腿男子刘四和刘孙氏是一对夫妻,也是育幼院一直以来的帮工。
 
“不用紧张,本座就是有些事要问一问你们,你们可还记得顾小九?他是何时进了育幼院,他表现如何,性格如何?照实说话,我自有奖赏。”
 
李赵氏依旧低着头,这让她说话有些闷闷的:“启禀仙人,民妇还记着顾小九,那孩子……”李赵氏犹豫了片刻,大概是想抬头,可脑袋刚动了一下就又低了下去,显然是不敢,“那孩子是三岁让人送来了的,长得倒是白净清秀,看起来可爱,可这孩子从小真就是个坏坯子。”
 
她声音越说越小,楚远岚笑:“不用担心,我也知道那小子有时候十分的混账。我这次来,便是想知道真相的。”
 
李赵氏这才接着说:“初时我还想着这是个听话的孩子,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想着孩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才被丢弃。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孩子总会突然之间大喊大叫。谁去劝,他就对劝的人又打又咬。初时以为,他是被什么脏东西惊了魂,还请了仙官给他去看,可仙官说并没有事。后来才知道,这孩子那么办,就是因为坏。”
 
楚远岚和冤魂山对视一眼,若李赵氏所言不虚,那这就表明,当时顾小九已经被换了魂魄,他这是后遗症。
 
“你们俩如何说?”
 
“李嬷嬷说的都没错。”两人将腰弯得更低了。
 
刘四又道:“那孩子还曾将死老鼠、草蛇扔在其余孩子的床上,私下里还抢夺其他孩子的吃食、衣物。”
 
综上所述,顾小九童年,简直就是个古代仙侠版的“你知道的那个没鼻子的人”的童年。
 
“百怨,你去看看。”楚远岚对冤魂山示意,冤魂山过去在每人的脑瓜顶上摸了一下,三人都吓得哆嗦,若非边上的差役眼疾手快一把架住,瘸子刘四险些就腿软摔在地上。
 
冤魂山摸完了之后,对着楚远岚摇摇头,却又同时传声道。
 
[虽然这三人都不是,但那瘸子刘四有点怪异。]
 
[如何怪异?]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怪……]
 
冤魂山都说怪,可还没等楚远岚说什么,刚站直了的刘四哆嗦着就倒在了地上,这次差役扶都没扶住,因为这次他不是腿软,他是……
 
“当家的!?当家的?!你们……你们对我当家的做了什么?!”刘孙氏方才惧怕,但此刻见自己的丈夫口吐白沫,没了生机,却已经是豁出命去的架势了。可就是他抬头质问,再低头,顿时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因为就是两句话的工夫,刘四已经彻底烂了,皮肉全都化作了黑色的粘稠尸水,浸透了衣服,流淌了一地,露出里边黑褐的骷髅来。
 
楚远岚和冤魂山同时看着刘四,面色凝重。
 
这个刘四分明不是活人,是个傀儡,可楚远岚一个元神与他近在咫尺愣是没察觉出来。冤魂山这个魂魄的行家,直接碰触了人之后只觉得“奇怪”,也没察觉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于是三年的太平安逸,果然是因为有大事情等着了吗?可是原着里魔灾来临,也没听说有隐蔽性强到这种地步的傀儡啊。
 
“尊、尊者,这是、这是怎么了?!”窦裕在边上看着也是大惊,倒不是这场景恐怖,他做仙令也有抓鬼镇妖驱魔的职责,这么多年见识的不少,可是死地上的那个是他治下的小官啊,还是当着行云宗尊者长老的面,这是要死,要死,还是要死啊?!
 
“将这两人控制起来,还有这刘四的亲朋好友,也一概抓起来。”楚远岚说话间,给宗门送了两道传讯符。
 
这情景,摆明了不是正道修士的手笔,别管控制刘四的与换了顾小九魂魄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事情也都得上报。另一道传讯符却是向着陈戈州去的,要把对傀儡素有研究的狐三郎接来。
 
传讯符发出去,不多时,赵掌门就亲自来了。仙令窦裕更是紧张,他也就是当年出任仙令的时候,还有魔灾降临,组织百姓避难的时候,跟赵掌门各见过一面,没想到第三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师叔。”赵掌门与楚远岚行礼后,便看着地上的刘四——只剩下一副浸泡在尸水里的骨头架子,“好淡的魔气。”
 
这么惨烈恐怖的景象,但魔气却只有淡淡的一缕,实在是鲜明的对比。
 
“若不是他自己死了,我们尚且发现不了。”
 
“师叔都发现不了?”赵掌门眉头皱得更紧了,“找人潜伏在我行云宗少说有几十年,且娶了妻子,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我也不敢打包票。”虽然冤魂山没发觉刘孙氏的不对劲,但包括冤魂山自己在内,都不敢肯定。
 
“他可有儿女?”
 
窦裕赶紧道:“并无。”
 
赵掌门点点头:“要么是夫妻俩成亲时,刘四就已经被控制,要么夫妻俩都是。唉……师叔,我记得您有一个狐妖的门客,尤精于傀儡的?”
 
“已经给陈戈州传讯了。”楚远岚对着赵掌门点头。
 
“这事我行云宗自己怕是还有些摸不准,我上报剑宗吧。”赵掌门摇摇头,也有点头疼,初来乍到,周围的邻居还没认识清楚呢,就捅出来了可能是魔修踪迹的事情,对宗门也是不好。
 
楚远岚抬手,把声音阻隔住了:“掌门,您通报之前,是否先与我对对口供?”然后楚远岚就把自己在南梵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尤其说了顾小九的情况,还让冤魂山把顾小九的魂魄给赵掌门看了。
 
赵掌门知道如何需要对口供了,不对顾小九也要被交出去了。以剑宗除恶务尽的脾性,顾小九身上有这不知道属于谁的一魂一魄,那怕是也要被他们看成魔修的分身,那可就危险了。
 
“要不……这件事我便不上报了。”原本想着得罪人也得上报的赵掌门立刻改了主意,因为这谎话实在是不好编,尤其里边牵涉到凡人,剑宗若是有人来问,凡人是不可能对着金丹以上的修士说谎的,秒秒钟看出来。那一旦被人知道楚远岚提出的问题,那顾小九就被带出来了,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了,“待师叔找到了师弟的一魂一魄。我们再做打算。”
 
第144章
 
楚远岚看着冤魂山手里顾小九那一团,抬手戳了两下,顾小九蠕动着缩小了一圈:“你照常通报剑宗,我这就继续找下去。放心吧,斩仙剑还没在剑谷留下剑气呢,剑宗便是有人来要小九,也要掂量一二。”
 
“师叔,我们隐瞒一段时间也是无妨的。”
 
“别,最近魔修的动作频繁,上一回不过是因巧合而起的魔灾就让我们吃尽苦头。如今这件事也不简单,若是真有大事发生,能够让修真界提前预警一二,那也是大功德了。”
 
“师叔说的是。”
 
“不与你说了,我要去再去问问那李赵氏了。”楚远岚摆摆手,带着冤魂山走了。
 
他问了李赵氏顾小九当年是如何来的,李赵氏被刘四的情况吓得够呛,越发的知无不言。不过他虽然是管育幼院的,却只管接手孩子,这些孩子们除了被家人直接遗弃在门口的,还有被差役们送来的。顾小九就是被差役送来的之一。
 
楚远岚要找当年的差役已经死了,还是送来顾小九之后的下半年就急病而亡。
 
且不只是他死了,就连他周围的人,也在四年间相继都去世了。窦裕作为地方官是跟着楚远岚一块查的,他原来还以为自己最近这官做的不错,可以说是护佑了一方百姓平安,谁知道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有魔修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性命。
 
“窦仙令无需如此自责。”楚远岚看到了苦家镇的变化,而且,虽然这些人都死绝了,楚远岚却已经有了眉目,所以这时候很愿意劝慰这位仙令一番,去他的心结,“无论这魔修是谁,都是个修为颇深的老魔了,小九在我身边这许多年我尚且都没有发现不对,您如何能察觉?”
 
死的这些人,有病死的,有外出公干被恶鬼所害的,还有与人殴斗被人错手杀死的,总之是五花八门怎么死得都有。正常死亡的当然没谁去多事,死于非命的凶手也都得到了该有的惩处,这是真的很难发现。
 
窦裕叹了一声,对楚远岚行礼,算是谢过他的劝慰。
 
楚远岚笑了笑:“虽然人都死了,我却想起了些事情,这便先走了。仙令帮我与掌门说一声吧。”
 
他话说完,窦裕还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楚远岚已经带着斩仙剑没影了。
 
“师父,你这是又要回到大雷音寺地界去?”
 
“百怨,我们进入南梵城时,你并没感觉到不妥。”
 
“是。”
 
“我猜测,那该是因为有六道之光遮掩。”
 
“师父,你怀疑小九和刘四身上的事情,也和六道之光有关系?那这事是佛门在背后主使的?”
 
“对。这事和佛门有关,但应该并非是他们主使的,甚至,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也说不定。”
 
其实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楚远岚按照顾小九的一魂一魄被换了这条线想下去,那就可以明白原着里顾小九怎么突然之间性情大变了,他的魂魄要么是已经被那一魂一魄完全污染,要么是他本人就是彻底的被夺舍了——虽然那在三次元是作者不知道受了啥大刺激,但在这个世界里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那也能解释为什么剧情里,顾小九在已经脱离危险后,把重伤的楚岫给丢弃了。因为楚岫是当时和他最亲密,最了解他的人。顾小九又不像楚远岚有天道帮忙作弊,将魂魄的融合与替代做的天衣无缝。
 
尤其是在楚远岚跟左琊结成道侣之后,别管亲近的还是不亲近的,宗门里或善或恶,暗地里用手段探查他不知道有多少。
 
那么,当时打伤楚岫,追杀他们师徒俩的人,就有重大的嫌疑。而这个人,恰好也是个入了魔的和尚——鬼蝗僧人。
 
之所以是蝗而不是皇,乃是因为这个和尚极其善于驾驭阴鬼,他身上血红色的万鬼袈裟,其中被他炼化的阴鬼何止上万,十万、百万怕是都有了。
 
这个鬼蝗僧人也是个中等BOSS了,在原着的魔灾中更是大放异彩,最终的结局……他死于话痨——抓着了一群修士,非要叨逼一通,讲明白了自己并不是走入魔道,而是依旧尊崇佛道,只是他走了捷径,可他的做法不但然自己脱出六道,还让无数阴鬼再无六道轮回之苦。有朝一日必然能成就新西天,这些鬼到时候都是护法的罗汉。
 
且那时候他不是一个人在叨逼,无数英雄电影的反派都站在他的身后,让他完全忽略了顾小九的动向。本来智商正常的人,变成了脑残,洞洞手指就能按死顾小九,他偏不,非得等顾小九拿了凝魄血珠。也就是他身上万鬼袈裟的阵眼,与镇压袈裟中阴鬼的最紧要法宝。
 
然后鬼蝗僧人就被万鬼袈裟上的阴鬼反噬了,大喊着“我不会死的!”,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顾小九也从他身上刷走了大量的宝物,美女的友好值,其余宗门的被救人士的感谢值,还有某些人的嫉妒值之类的。
 
鬼蝗僧人原本法号容谦,原本就是这次楚远岚前往大雷音寺的目标之一。对,大雷音寺这等佛光普照之地,却不止有吃人的环境南梵城,便是这种不知害了多少生灵性命的恶毒僧人也同样在这里顶着得道高僧的名字普度众生。
 
他不被察觉的原因是有一件名弘法禅纱的法宝,他把这东西罩在万鬼袈裟外头,老老实实住在自己的小寺庙里,多年来都无人察觉不妥。
 
“师父,要去找大师兄他们吗?”眼看着回到了大雷音寺地界,冤魂山问。
 
“你我二人就够了。”楚远岚摇头。虽然鬼蝗僧人的神通一听就知道正好被冤魂山克制,但到时候打起来的声势依旧不会小,为防擦碰,那几个筑基期的小家伙也只能躲在他的袖子里,与其让他们在他袖子里无聊,不如让他们就这么躲远远的,“走。”
 
身为一个后期比较有分量的BOSS,原着曾经着重介绍过鬼蝗僧人容谦的背景资料。他居住在大雷音寺地界气候最为湿热的红泥洲、罗窟岛普渡寺。
 
红泥洲超过一半是沼泽湿地,可是因为这里盛产敬佛莲,所以这地方的人口并不少。
 
听名字就知道,敬佛莲乃是一种莲花,这莲花巨大无比,花瓣有金色、银色、紫色、白色花,香浓而不艳,有醒神之效。可这种莲花虽然有灵植的特点,却并非灵植,而是寻常凡俗的花卉。
 
且怪就怪在敬佛莲从被人发现开始,就只能在红泥洲生长。离了这里虽然也能保持至少半月花朵不败,可就是无法落地生根。
 
当地原本的百姓,围绕敬佛莲发展出不少业务,鲜花、藕粉、香油、花蜜、花露之类的,更有其余各地的虔诚信徒来到此地,就为了亲手采摘莲花供奉到佛前。
 
如此有名的一个地方,楚远岚就算是初来乍到,也很容易找到。
 
无奈,红泥洲好找,罗窟岛却不好找了。楚远岚却不想找和尚帮忙,毕竟已经收走一个“孽障”了,再收一个也不是啥问题。
 
惦记着有个岛字,楚远岚就去找那些沼泽中间的小块陆地。可是找来找去,庙宇是找到不少,却没有一个是普渡寺。
 
楚远岚正想着再找一次,实在不行就来硬的,把和尚挨个打一顿。突然,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继而红泥洲的整片西边的天空都被黑色的怨气所覆盖。
 
无需多言,楚远岚和冤魂山一起朝着那地方冲去——这分明是斩仙剑的剑气。
 
冤魂山一边冲,一边张开白鬼结界,楚远岚则跟一个仓皇逃跑的大和尚,撞了个脸对脸。
 
鬼蝗僧人容谦干瘦黝黑,一张脸带点凄苦,让人觉得忠厚老实。可看见楚远岚他是一句话都没说,便扔出一挂佛珠,
 
佛珠轰然变大,每一颗佛珠都是一枚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人头,这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还有和尚,表情也是哭笑怒惊应有尽有。
 
_(:зゝ∠)_矮油,忘记了还没炼制法宝,算了,继续剑气凝剑吧。
 
楚远岚自创的无名剑气,到如今也算是无坚不摧了,可今天砍在佛珠上,却是一声爆鸣,两相对峙。容谦也面露意外,手掐佛印“哼!”的一声,骷髅佛珠从每颗是正常的人头大小,变成了公共汽车车头大小,瞬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佛珠变大,楚远岚的剑也变大,于是刚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容谦身后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有几处薄弱点出现了裂缝,熟悉的斩仙剑的剑气从里头漏了出来。楚远岚是真不明白,他这才离开了一天多,不到两天吧?怎么斩仙剑就跑到这里来了?胡洛他们八成也在一起吧?
 
第145章
 
现在没时间细问,容谦已经又是一“哼”了。他袈裟上黑光闪烁,无数厉鬼喷涌而出,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冤魂山刚收拢了之前散溢出去的厉鬼,正一边缩小结界,一边准备过来帮楚远岚的忙,结果就看见这边更多厉鬼出现了。虽然比起刚才,这些是被镇压在万鬼袈裟里,经过祭炼之后,打上了容谦烙印的。可对于冤魂山来说,只要是厉鬼,就没啥太大差别。
 
白鬼一拥而上,立刻便截断了容谦对厉鬼的控制。但是这个佛珠……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件魔器,其实并不,这是一件根正苗红的佛家法宝,名为八苦,正是人之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爱别离、五阴盛。
 
“我自在此处修行,与你们那修士之土距离何止万里,你这修士何必要来找我麻烦?”
 
“三十年前,你可有对一个孩子的魂魄动过手脚?”
 
“呵呵,洒家度出苦海的孩子不只有几十万,单三十年前那一年怕就有数千了,谁还记得?病!”
 
佛珠一转,哀愁消瘦的男人骷髅转到了最上头。
 
八苦佛珠本该是收天下人之苦而炼制,这是一件凝聚大功德,锤炼己身的法宝。容谦却另辟蹊径,于祭炼魂魄时,直接从其中提炼八苦,他这件法宝毫无佛家该有的祥和之意,反而充盈着怨气与戾气,攻击性也更强。
 
病骷髅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开会冒出蓝灰色的烟雾,原本围绕在附近的白鬼竟然在接触到烟雾的瞬间也跟着一哆嗦,动作变得迟滞缓慢,有的白鬼甚至脸上流下了白色的虚汗来。
 
楚远岚甚至也“感觉”到了不适,他会受伤,但不会生病,这种“感觉”也是攻击效果的一种体现。
 
待烟雾扩散到了地面,植物碰到烟雾不会枯,而是烂,且发出腐肉一样的恶臭味道。动物离得十几米就已经动弹不得,待被烟雾覆盖,便已经七孔流血。
 
这东西简直就跟瘟神一样,楚远岚手中掐诀,除了抗住八苦佛珠的长剑之外,另有万千剑气飞出,却并非驱散烟雾,反而将之收拢起来——这种东西要是驱散了,那真是要有大疫发生了。别说凡人,修为第一点的修士都难逃死路。
 
“阿弥陀佛,若不是你苦苦相逼,洒家也不会使出如此的手段。这位施主,一点你无法支撑,又或者有所疏漏,那之后万万千千的生灵,都将因你的一时意气之举而无辜丧命。到时候,这些孽债都要报应到施主你身上了。”
 
“呵呵。”
 
恐怖分子跟你说“都怪你!你要是不来阻拦我,我安安稳稳的干我们自己的事业!因为你阻拦了,我才来杀人!”,以为类似情况咱没见过还是怎么滴?这逻辑,楚远岚很熟,非洲做买卖的时候见过不少的。
 
容谦也意外,无论佛、道,修行者都是很重视天道、因果的,他过去不是没被人发现过,但往往他抬出如此“道理”来之后,咬牙把他放了的有,即便不甘心放他离开可也多会犹豫,只要犹豫他就有了可乘之机。
 
可这位……不但丝毫犹豫都没有,反而越发坚定了。
 
“施主既然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洒家了!病!”后头斩仙剑撕扯开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他要是再不走,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病骷髅发出哀哀呻吟,大口大口的蓝色烟雾直接从骷髅口中喷出,就如同即将病死者口中吐出的最后一口气。这些是烟,却粘稠得厉害,楚远岚剑气所化的长剑上都粘了一层,让那柄长剑染上了淡淡的蓝色。而楚远岚身体外围更是如同罩上了一个蓝色的球——那是被他的护体真元隔绝在外的病烟。
 
这些烟甚至渐渐出现了形体,一个个枯瘦干瘪看不清年纪的愁苦男女,它们或蜷缩、或跪倒、或直硬硬的躺着,朝着楚远岚伸出一只枯树枝样的胳膊,嚎叫嘶吼着。
 
“老!”容谦佛印一变,八苦佛珠又是一转,这次是个老人的脑袋转到了上头。
 
老人是笑着的,露出已经没有半颗牙齿的牙床,转到上头来更是“嘎嘎”的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容干涩频发,勉强的很。
 
老人嘴里喷出的是白色的烟,这些烟极快的化成无数赤裸老者,这些老者浑身上下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他们虽然都是站着,可全都深深的弯下腰,两条细竹竿一样的腿不住的颤抖。
 
老和病聚在一起,烟雾变得越发的沉重,甚至楚远岚的护体真元眼见的缩小了一圈。容谦的修为上该是差了楚远岚不少,但这件八苦佛珠确实不凡,他借住佛珠创造出了一个类似于他自身界域的环境,楚远岚身在其中,即使并没有跟病、老相碰触,身体却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虚,三年五载跳动与不跳动都无妨的心脏开始传来阵阵抽痛,头发晕,甚至久违的鼻塞感都找上来了。他原本就是一头白发,可这头白发很健康光泽真如银丝一般,现在这头白发不但无法与银丝做比,甚至有枯草一边的衰败之色。
 
“怨憎!求不得!爱别离!”容谦一道接一道的佛印打出去,蓝、灰、棕、绿、黑五色的烟气小人充满了整个空间,容谦自己身处其中不但不以为苦,反而精神抖擞,“我已断绝人生八苦,跳出六道之中,我渡人无数,正该成就真佛,你阻我,就是阻佛,我却以大慈悲待你,你这边与我做个护法来吧!”
 
小人压制到了楚远岚身体外围一寸处,他的护体真元在无数鬼爪的抓挠与无数鬼口的啃食下已经摇摇欲坠。
 
然而,“轰隆!”一声炸响,赤红色的火焰如骄阳初升般,把整个五色烟气充斥的空间全都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这火倒卷而出,燃烧上了八苦佛珠,佛珠上的黑火之抵抗了片刻便被红色火焰压过,一丝烟也来不及冒出,整个八苦佛珠便已经被红色火焰烧得碎裂崩解!
 
火焰建功之后便立即回缩到了楚远岚的丹田之内,里头踩在玄武背上的朱雀欢欣雀跃的蹦跳了起来。即便八苦佛珠根本上依旧是佛门的法宝,但被容谦修改过的炼制过程可谓歹毒至极,朱雀烧毁了它可是大功德一件。
 
八苦佛珠也是容谦的本命法宝之一,猝然被毁,容谦顿时一口金血喷了出来。他身后的空间也被彻底撕碎,斩仙剑杀气腾腾的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容谦抹了一把嘴边的金血,又一巴掌将金血擦在了袈裟上!
 
袈裟上出现了一枚金色的手印,眼看着楚远岚和斩仙剑已经到了跟前,手印的金色瞬间扩展到了整个袈裟上,楚远岚一剑刺到,容谦整个人都破碎成了无数巴掌大的金色蝴蝶,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到处飞逃。
 
“不斩,不要动。”楚远岚抬手示意斩仙剑,这些金色蝴蝶便是万鬼袈裟中封禁的无数魂魄,可里边还有一只蝴蝶就是容谦本人,误伤了旁人不好,而楚远岚还要从容谦身上查找真相,寻回顾小九的一魂一魄。
 
比数量?冤魂山最擅长了。金色蝴蝶数不胜数,白鬼更是难以计数,外头张开的结界不动,里头一只鬼对一只蝴蝶。一只只金色蝴蝶被白鬼抓到之后,便从美丽的蝴蝶化作了厉鬼相,可要不了多久,便肉眼可见的有黑气从厉鬼身上散溢而出。
 
之前厉鬼丑陋狰狞,黑气散去,便顿时化作了寻常人的相貌,一个个感激的致谢,然后升天而去。
 
“怎么这不到两天的时间,你跑到这里来了,胡洛他们呢?”
 
“师父,我把大师兄他们……弄丢了。”
 
“啊?!”
 
“你刚走不一会,我们刚决定了去的地方,突然一条轻纱罩了下来,遮了我一会,等到轻纱揭开,师兄他们已经都不见了踪影。我只能一直追着轻纱,一路到此。”
 
“刚才困住你的也是那轻纱?”
 
“正是。”
 
这纱八成也是容谦遮掩自己的法宝,不过原着里真还没有这功能:“我一走就出事,对方八成一直监视着我们,但同时,这人并没有信心可与我们几人抗衡。”
 
“师父!”冤魂山忽然惊叫。
 
原来是一只金色蝴蝶陡然加速,不但甩脱了追在它后头的白鬼,还将结界割裂出了一个大洞,可这只蝴蝶也已经因为巨大的力量付出有七只蝴蝶便在这个空隙中飞了出去。
 
[你四我三!]楚远岚用传音更快速的通知斩仙剑,同时也已经分好了四是哪几个,三是哪几个。
 
一点、一拍、一捏,楚远岚已经捉回了三只金蝴蝶,且将它们扔回白鬼结界超度。
 
“师父,没有。”斩仙剑也完成任务回来了。
 
第146章
 
而结界中,方才密密麻麻的金蝴蝶,现在已经没剩下几只的,等他们回到结界里,正是最后两只金蝴蝶在白鬼的帮助下解脱,进入正鬼道轮回。
 
入地了?不可能,这结界可是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块兜住的,容谦必定还在结界中隐藏着。这鬼蝗僧人,还有什么法宝或者秘法能够让他如此?
 
楚远岚想了半天,原着中鬼蝗僧人是确实再没有什么法宝了——现实中不管是僧、道,每个人的法宝也都不会太多。一方面是玄元神州资源的关系,另外则是贪多嚼不烂。一件运用得滚滚瓜烂熟的法宝,可是比五七八件用不熟的法宝强得多了。
 
至于他的秘法,原着里都是如何祭炼魂魄,如何跟人斗法,好像这和尚要逃跑的时候都考那件纱衣躲避,可是,现在纱衣已经被毁坏了。
 
楚远岚一边降下甘霖,一边展开神识,将结界内的空间完全覆盖,寻找容谦的踪迹。
 
这里的沼泽地方才被八苦中的五苦浸透,后来又被朱雀之火灼烧,已经变成了真·一地焦土。甘霖降下,不过须臾,就有一层绿生生的小芽冒了出来,又有指甲盖大小的野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其间,可是容谦的踪迹却依旧一点没有。
 
楚远岚摸了摸下巴,盘膝坐在半空,左右一点,指尖上一滴水珠,右手一点,指尖上一点火苗。
 
“去。”
 
水火各自暴涨,左看是红,右看时蓝,前后上下看来,却是红蓝各占一半的巨大太极。太极运转,眼看着刚才恢复了勃勃生机的大地,直接被挤压湮灭出了一个陷坑,大地之上的“空”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出了楚远岚和两个器灵之外,其它一切“存在”都被碾压毁灭。
 
冤魂山差点收回布置结界的白鬼,不得已几径直升高了几百米。斩仙剑忍不住将双手抱在胸前,否则就要开打了。
 
一声惨叫响起,红蓝乍然一收,地上大坑的边沿出,多了个被红蓝锁链捆扎得解释的干瘦和尚。
 
和尚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看着楚远岚道:“你说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但我曾经发过心魔血誓,不得以任何方式将秘密泄露,否则就会魂飞魄散而亡。”
 
这回容谦是老实了,没等问,就直接说。
 
“我的徒弟们你可知道去出?”
 
“你的徒弟们?”容谦有些茫然,看了看斩仙剑,嘀咕道,“原来是一伙的,都是些怪物。他们在哪我倒是知道……”突然,他脸色一变,继而大笑起来,“好啊!好!想我容谦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终于还是进了旁人的套了。她既然对我不仁,我又何必帮她保守秘密?!你那徒弟乃是被白象州净慧庵的定弥尼姑抓去了!”
 
“尼姑?!”楚远岚囧,他设想了无数人,可就是没想到,幕后之人是个尼姑!
 
“她说,她是你那大徒弟乃是她前世的双修人。”
 
“这位定弥师太去三十年前幼儿无关?”佛教也有欢喜禅,一些和尚要不近女色,但另外一些同样有双修人,这倒是可以理解。不过真没想到,胡洛那性格竟然上辈子还欠下了桃花债……
 
容谦摇了摇头:“无关。”
 
楚远岚点了点头:“和尚,你‘度’了这么多人,虽说让你投胎的话,下辈子你也得布料好,但下辈子是下辈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赎罪根本就是个笑话。所以,你还是用这辈子来赎罪吧。”
 
容谦嘿嘿一笑:“多说这么多废话作甚、要如何杀都来吧。”
 
他话音刚落,楚远岚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光脑门头顶上,容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齿,显然是痛极了。楚远岚猛的撤手,容谦终于没忍住惨叫出来了半句,后半句突然消音因为这人已经头一低,没了性命。
 
楚远岚的手上也多了一团魂魄:“百怨,你看这人的魂魄可有问题?”
 
冤魂山过来摸了一把:“并无。”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不会这么快找到,但楚远岚还是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声:“那就去定慧庵吧,免得去晚了,胡洛再被硬上弓了。”
 
这边结界一收,立刻边有个英俊的年轻和尚踏着莲花飞来,正是之前被留下做向导的从印——闹得这么大,和尚们早就跑来看了,当地的和尚修为不高不敢靠近,结果一路上报,就上报到从印那里了。
 
“几位施主可……”好字还没说出来,从印的礼只行了一半,楚远岚师徒三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从印默默擦了一把泪。
 
“从印师叔祖,此处原有一座普渡寺,寺中有僧众数十人,方丈容谦师叔更是刻苦修持,如今,如今他们怕是都给那恶徒害了!”之前不敢过来的大和尚都过来了。可下头的沼泽地都换成盆地了,植物虽然茂盛,却连虫子都不见一只,可想而知那是都死绝了。
 
和尚们抱头痛哭,从印却是个理智和尚。楚远岚带着徒弟跑这么远就为了铲平一座寺庙?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之前老和尚易信将从印留下,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位弟子对道修并无歧视,且性子沉稳多思。而他的其他弟子虽然也是正直之人,但多少对道修都有一些偏见。甚至有人认为道修不信佛祖,一心只想着逆天,乃是无德之人。这在接待道修来说,是很容易出事的。
 
从印将这里的僧众安抚住,说此事一定会秉公而处,便驾着莲花飞走了。可他飞出了红泥洲地界,就在空中停了下来:“阿弥陀佛,那些施主都去哪了啊?”
 
那迷茫的小眼神,要是楚远岚看到了都会觉得扎心……才怪!
 
楚远岚已经到了白象州净慧庵,尼姑庵乃是搭建在三座高山只见的云台上的。清风拂面,自然送来庵中的莲花香气,
 
楚远岚还要继续朝庵中走,边有个小尼迎了上来。这定弥女尼将胡洛掳走,楚远岚下意识的就把尼姑庵想象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可没想到这小尼姑姿容清秀神态安闲,身上的佛光最然只有淡淡的一层,但却中正端庄,并非走了邪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
 
“这位客人可是来得早了,一路跋涉,快到庵中休息去吧。”
 
“客人?”
 
小尼姑听楚远岚反问也是惊讶:“怎么?难道几位不是接到了庵主的请帖,特来庆贺庵主双修大典的吗?”
 
冤魂山袖子里一鼓,显然顾小九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呢。
 
“若没弄错,我便是贵庵庵主那那双修人的师父,我那徒弟……”
 
“撒谎!林生大师分明是我佛门的高僧,怎么会是你这修士的师徒?!”一直很温柔的小尼姑立刻炸了,清脆的声音扯高了八度指责着楚远岚。
 
楚远岚挑挑眉:“到底是也不是,你可问过了他,不问就在此处大放厥词,岂不是破了你们佛门的嗔戒。”
 
小尼姑赶紧捂着嘴,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快速的转身飞回净慧庵去了。
 
她刚回去,就听净慧庵中钟声大作,不一会,便有以为修为颇高,背后已经显现金轮的女尼脚踏莲花而来——佛门的只要不是骑着坐骑的就是踏着莲花,相比之下,踏莲花的多到烂大街。
 
定弥乃是一位端庄的女尼,她绝对不是楚远岚见过的女子里最美的一个,但绝对是最显眼的一个,因为她气质卓然。这么说吧,这女子简直就是古代皇后娘娘的具象化体现。
 
“贫尼定弥,见过师父。”定弥见了楚远岚便是恭恭敬敬一礼。
 
楚远岚都有点方,这跟进门叫妈一个意思了:“这位师太……”
 
“我不会放他走了,因为我知道,他这次若是走了,我今生今世就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直接的师太啊,换个人楚远岚大概会给定弥师太一个大拇指,但里头被拘的现在是自己徒弟,那就没办法了:“定弥师太,如今在你庵里的,已经不是林生,而是胡洛。佛家虽然认为生生世世,只要灵魂相同,那就是一个人。但实际上到底如何,您自己知道。况且,就算是林生,他前世那样离开,就已经背弃了您。”
 
“师父的这些话,我又何尝不知道?”定弥以手捂脸,但依然能看见清澈的泪珠顺着脸颊留下,滴落在莲花上。
 
定弥的姿态看着美丽而惹人怜爱,不过这个怜爱不包括楚远岚在内:“且……定弥师太,你是如何与容谦和尚有联系的?”
 
定弥遮掩双眼的手放下,依旧泪光盈盈的双眼看着楚远岚:“师父看来是不准备成全与我了?”
 
“我却不是你的师父,而是我徒弟的师父,我为何要成全你,而苦了我的徒弟呢?”
 
第147章
 
“什么叫苦了林生?!”定弥声音高了起来,“我与他,乃是前世佛陀坐前定下的因缘!他虽弃我而去,我俩的姻缘却不曾割裂,总归,他是要还我一世恩爱!”
 
定弥击出万千金轮,背后的大金轮也融入她的身体,将她显化成了百手观音的形象。
 
“还你一世恩爱?上辈子难不成他并不成与你恩爱过?”定弥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看来定弥师太你只是犯了嗔戒,连贪戒与痴戒也同犯下了啊。”
 
她这百手观音的显影虽然壮丽威严,却也是虚幻着的。与道修相比,佛修在修心上的要求更加苛刻,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位定弥女尼早就入了歧途,只是因为自身修为高深,外加该是有什么法宝,才能坚持至今。但楚远岚看得清楚明白,她要是真敢就这么开打,那可就是自找死路!
 
“啊——!!!你这满身泥垢的逆天人如何知道我与他在佛前的姻缘!”百手观音的脸做狂怒相,一只手上玉瓶倒转,倾斜出涛涛长河。
 
楚远岚抬手一挥,长河被从中间劈开,如两道瀑布般,直接倾泻到了地面上:“我乃是他今生的师父,他已破解胎中之迷,与我说过前世林生之事,否则我如何知道他前世的法号?只是他所说之事中,半点也未曾谈及到师太你的名字。”
 
百手观音的怒意更甚,五官甚至都已扭曲,已看不出是一张女子的脸了。她咆哮阵阵,如同凶手。
 
百手中,宝镜转动出神光,金莲盛开现黑蜂,琵琶弦响乐音起……
 
楚远岚:说好的佛修没啥法宝呢?这一只手上一件,也不嫌手腕子酸的慌!
 
宝镜的神光照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就会直接消失一块,这乃是空间之秘,楚远岚在晋升元神后,稍微碰触到了一些这方面的法则,可直接面对这种力量,他还是只能躲开。幸好这镜子攻击的速度不快,楚远岚躲闪无压力。
 
密密麻麻的黑色蜜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与正常蜜蜂一般大小,却凶悍无比,不过这个有斩仙剑来应付,可以无视。
 
两只手催动的琵琶乐音渺然,弦音醉人,一名名拇指大小的飞天神女随着音乐的起伏自虚无中出现,面上带着动人的微笑,飘向众人,然而……半路上就被白鬼截住。这些天女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夜叉,可还未等夜叉发威,便被几名白鬼拉着手脚撕扯成了碎片。
 
三件法宝不成,那就来四件,五件,乃至于她手上的法宝都被使用了起来。
 
楚远岚:“……”这位大姐是没怎么斗过法吧?九十多件法宝(有如琵琶那样两手用的)看着是厉害,但你供给得了那么多法宝的消耗吗?这就如九十炳抢一个弹夹,这弹夹不管之前装弹量多大,那消耗也是恐怖的。
 
而且,百手观音虽然依然是狰狞怒目,可她的衣裳开始变得污浊,头上缀满珠宝的宝冠如被灰尘遮挡般变得暗淡,身上出现汗水尤其腋下一只白手臂的汗液简直恐怖,甚至她的身体上开始出现恶臭的味道——天人五衰,前四的表象都已经出现了。
 
只要最后不乐本座出现,这尊菩萨便要走到寿命的终点,就此坠落。
 
“定弥师太,你是要佛,还是要缘?”放着不管,只要在拖延上片刻,这位定弥女尼便死定了,不过她若就这么死了,那事关顾小九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群魔乱舞一样的法宝攻击突然停下了,百手观音的金身投映渐渐散去,重现显露出来的定弥容颜衰老了何止二十岁,且她满脸虚汗,浑身垢臭,狼狈至极,半点也不见之前的端庄高雅。
 
“定弥师太,看来你也是知道了,你的缘是孽缘,即便做了这什么双修大典,今生的胡洛心里也是不认的。”
 
“……”定弥跪坐在了莲花台上,泪如雨下,这回她甚至无力到没有用手去遮挡,“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我思慕了他何止五千年?如今如何放得开?还请师父教我……”
 
当痴情只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情的时候,那结局不一定美好——虽然楚远岚当初也是单方面展开追逐,但是,当初胡洛并没有情人或者伴侣。况且楚远岚那是追求,可从没想过监禁PLAY。
 
强制出来的,那叫斯特哥尔摩综合征。爱情这东西,只想着做,那叫滥交。
 
“你如今放得开,他如今难道就能爱上你了?你该能看出来,他并非处子身了吧?”
 
定弥哭得越发痛苦,五官再一次扭曲起来。
 
“你若今生无法了断这段孽缘,不如去轮回吧。”
 
定弥一怔,抬起了头:“师父说得是!”既然她自己忘不了放不下,那就让胎中之迷帮忙。若有缘,她必定能再证菩提,到时候生老病死,你情我爱经历得多了,如今的这些事,想来她也看开了吧。
 
“等会,你走之前先把我的弟子们放了,还有,你是如何与容谦和尚认识的?”说来说去,还是把容谦和尚的事儿给掠过了。
 
“易信师兄本来在我处做客,后来南梵城情况不对他匆忙赶去,我一时好奇也跟着去了。却没想到发现了林生的转世轮回之人。”定弥虽然下定了转世轮回的决心,可此时说起来胡洛,苍老的脸上却流露出少女一般的笑容,“当时我便下定了决心带走林生,没想到师父离开了,我便在好友的帮助下,掳走了林生。我也知道,容谦这些年来越发的不对劲了,但这件事,除了容谦能帮我,其他人是万万不会帮的。”
 
“定弥师太,我确实是当不起师太的师父。”这也太咬定青山不松口。
 
“师父说错了,能够将我从迷障中点醒,自然当得起这声师父。”定弥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串玛瑙佛珠,其中两颗珠子飞出,越变越大,里边封闭的正是胡洛与秦彩儿众人——胡洛单间,其他人一起,再明白不过的区别对待。
 
珠子越来愈大终于到消失,胡洛他们便悬空倒在楚远岚与定弥的中间。
 
“定弥师太一朝彻悟,他日必然再登莲台。百怨,将你师兄师姐们拉过来。”楚远岚笑眯眯的,可他一直觉得这位定弥师太不对劲,如今胡洛他们出现了,他也未曾放松警惕。
 
这时候定弥还跪坐在地上呢,她深色有些恍惚,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被白鬼逐渐靠近的胡洛。
 
[动手!]
 
[师父,不是大师兄!]
 
楚远岚喊动手,甚至还在冤魂山前头。原因……他的心口里仿佛有一面鼓,在不停的敲啊敲啊敲,告诉他危险!危险!和危险!而定弥的话虽然听着都没错,但她若真的是已成执念,楚远岚一句轮回转世就突然帮她指点开了迷津?
 
且,楚远岚更相信的是胡洛的为人,若是真有一为用情至深的痴情人,胡洛为他讲述前生往事的时候,不会连一个名字都没有提到过。
 
那就打吧!
 
“吼——!”“胡洛”死人陡然睁开全黑的双眼,飞窜而起,他们躺着的时候还是人形,攒起来之后就化成紫黑皮肤并无毛发的凶兽——像是腿脚越发粗壮了的狒狒。
 
“这可确实是他们的肉身,呵呵呵呵!”定弥身形一闪,便要退回净慧庵中了。楚远岚早有防备,放出剑气所凝长剑,定弥不躲不善,任由长剑砍掉了自己连带着左肩在内的整条左臂,硬生生回到了净慧庵中去了。
 
攻上来的胡洛四人,被斩仙剑与冤魂山一人分了两个各自对上。
 
楚远岚紧跟着定弥追到净慧庵,护庵大阵金光一闪,将他顶了出来。后头斩仙剑和冤魂山也已经分别制住了两只怪物,站到楚远岚身后。
 
护庵大阵已开,可阵中的情况,却并未被遮掩,只听惨叫声接连响起,净慧庵的正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庵中女尼或仓皇而逃,或奋起反击,却都被影子中伸出的一只只手抓住生生捏碎,她们的鲜血四处喷溅,他们的魂魄在被扯碎之后融入了大阵,金色的护庵大阵逐渐被染成血色,另有黑色的魔气自内向外散溢而出。
 
“楚施主!这是……”被安排照顾人的从印总算是赶上了一回,看着下头已成鬼蜮的尼庵,从印的面色难看至极。
 
“这是又一个入魔的。”楚远岚指指下面。
 
净慧庵的正殿恰在此时坍塌,里边显出一尊巨大的百手女魔来。这女魔和方才的百手观音略有些相似,只是浑身黑黝黝的,且她的每只手上抓握的并非是什么法宝,而是一枚人头,有的人头是黝黑的枯骨,有的腐烂到了一半,还有的分明是不久之前的女尼的,其中之前呵斥楚远岚是骗子的年轻女尼头颅就在其中。
 
第148章
 
从这情况看,定弥根本不是因为楚远岚的言语突然入魔的,她是早就入魔了,不过今日知道躲不过,因此孤注一掷露了原形而已。
 
“阿弥陀佛,楚施主……”
 
“我徒弟的魂魄被她收了去,肉身也做了手脚,想让我靠边那是不可能的。”
 
百手女魔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悦耳,百只握着人头的手臂摇晃了起来,颗颗人头也都随着笑了起来,都是些女子的笑声,或清脆,或妩媚,或纯真,或成熟,百颗人头,万种风韵。
 
从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仿佛升腾起桃粉色的迷雾,那摇晃着的并非女魔黑黝黝的手臂,人头狰狞的脸,而是一位位千娇百媚的少女,正在与他玩笑。从印乃是佛法坚定的高僧,但碰上天魔迷魂,对方修为高他太多,竟然也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从印双手合十,念起了清心普渡咒,灵台这次重复清明。他担心的看向了楚远岚,听说道修的意志不太坚定,若是这位……
 
然而,人家根本没事,依然一派悠然的朝下看着呢。
 
楚远岚感觉到了从印和尚的视线,扭头朝他一笑。
 
和尚竟然被笑得心里一颤,赶紧把视线挪回来。
 
去了一头烦恼丝的和尚,比之高冠鸦鬓的道长,多了一份阳刚,但是少了一份仙气。那是十八铜人阵和太极剑阵的区别。
 
楚远岚他们是从印头一回接触的修士,本来就充满了好奇,如今楚远岚本身的容貌便出类拔萃,还是个白头发道长,杀伤力加了何止百分之二百,刚才那一笑,又是在从印被定弥的天魔音扰乱了心神后的,顿时来了个大暴击!
 
定弥要是知道了都得高呼冤枉,明明坑是她挖得,掉进去的人却记挂上了旁人。
 
楚远岚这时候却不知道这么多,他那一笑,完全就是安慰小孩子的意思。
 
同时他心里也在吐槽:这位定弥的天魔音也太片面了,竟然只能显化女子,她这是放弃了绝大多数女子,外带忽略了基佬这种生物啊。
 
他刚这么想,就听咯咯笑着的定弥突然“呸!”了一声。魔音一变,那些裸着身体做出妖娆舞蹈的女子,陡然变成了汉纸。
 
然后……然后楚远岚捂着眼睛大笑了起来:“定弥师太,你心目中的男人都是没有二兄弟的吗?哈哈哈哈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些男人虽然风格多变,有一身细白肉的文弱公子,有身姿矫健的武林中人,有大块头的土匪,还有威武霸气的权贵,但无论容貌身体是啥样的,这些人的两腿之间都是平的!这不是男人,这是公公。
 
——︿( ̄︶ ̄)︿另外,内当家的那种身高腿长胸肌大,老奸巨猾心思重的类型这里是没有的!得意啊!
 
楚远岚怀疑,这位定弥师太八成还是个未见过男子身体,甚至连图画也少见过的处子之身,不过若真是如此,她说自己乃是当年被选定与胡洛的前世林生和尚同修欢喜禅的女尼,那也太古怪了吧?
 
定弥又羞又怒,氵壬靡的场景顿时破裂,露出黝黑的百手女魔来,女魔手中的百颗人头加上她自己的那个脑袋齐声咆哮,她的整个形体顿时变得巨大无比,也不知道拿地球上的电视塔过来比到底谁更高,看来是直接身手上见真章了!
 
白鬼结界压下,楚远岚与斩仙剑一左一右,杀向女魔。从印道一声阿弥陀佛,双手做莲花状。他一样刚男子,做出这样的手势非但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有种圣洁之感,此乃佛门《波若莲花掌》。
 
百鬼女魔粗壮可怖的一巴掌拍下来,从印右手反掌轻推,将之推开。右手一点,女魔手上骷髅眉心处砰然炸开了一个大洞。从印第二指点出,却因为又一条胳膊挥舞过来,他不得不半路变向,点在了第二条胳膊的手肘处。
 
他在要找那重伤的骷髅,却只见一条条群魔乱舞的手臂,哪里还找得到?他终究低了女魔一个大境界,莲花掌看似轻抹淡写,但消耗实则巨大无比,渐渐的,从印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个真元不济,脚下乱了一步,一张腐烂了一半的人头眼看着就要当头咬下!
 
斜刺里一剑杀出,人头的天灵盖被削下,透露中闪烁的一点黑色火焰被四个白鬼快速拉走,这条手臂扔了骷髅要去抓哪一点黑火,但伸到一半便化作了飞灰,崩溃当场。
 
楚远岚站在从印面前,看了他一眼:“和尚!跟着我!”
 
方才就蹭乱过的心,这一会又是一阵乱跳……
 
等到女魔已经打回了原形,倒伏在地,从印却都回忆不起来那后半截到底是怎么打的。
 
原本好好的净慧庵已经变成了一片跌落在地的残垣断壁,白鬼们在这片废墟,与定弥的身上一阵翻找,找出来了秦彩儿、柳依依和袁滂的魂魄,但是唯独不见胡洛的。
 
“你们如何能找到?呵呵呵,他已经被我吃了。”定弥坐起来,手捂着肚子,表情是女子对情郎的爱慕,又有母亲对儿子的慈和。
 
楚远岚一巴掌拍出去,将定弥的魂魄也生生的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有顾小九的魂魄做例子,这回不需要冤魂山,楚远岚就知道不对劲了。
 
定弥的三魂之幽精也是被换过的!幽精掌的人的阴杂之气,一个人是否好色,是否贪婪,全归幽精来管,此时定弥的幽精便混沌沉重,与她本人的其余魂魄明显不是一个系列的,可却又自然融合为一体。
 
楚远岚皱眉看着手里的魂魄,思考着怎么办。
 
从印方才看楚远岚将定弥的魂魄活生生拽出来就被吓了一跳,就算入魔,左右那位定弥师太那也是他们佛门中人,还是名声煊赫的前辈。原先戒馋那头作孽的狮子尚且被师父带走,更何况这是位前辈。可从印看着楚远岚的表情,就是没说出口。
 
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他就是……不想做出让当面这人觉得不快的事情。
 
“阿弥陀佛,定弥前辈误入歧途,不知楚施主可否将前辈交于我,让我带回寺中,放于佛光之下,帮前辈……”
 
“会给你的。”楚远岚一边说着,手上一动,硬生生将定弥的幽精之魄撕扯了下来!
 
众人同时听到了一声无音之哀嚎,那是定弥的魂魄发出的悲鸣。
 
把撕下来的幽精扔给冤魂山,楚远岚手上定弥的魂魄颤抖了一下,化作了虚幻的人形。
 
“贫尼定弥见过诸位施主,见过这位师弟。”虚影的脸还是那张脸,可是定弥看起来再没有了皇后娘娘的雍容华贵,自有一种清净淡然。
 
不过,这才是一位佛修该有的样子,皇后娘娘什么的,雍容华贵是好看,但烟火味也太重了。
 
“师太,你的幽精何以被人换掉?你可知道是谁换的?我那大徒弟现在何处?我这几个徒弟肉身你做了什么手脚,要如何恢复?”
 
“怪只怪贫尼当初……”定弥叹了一声,“这位施主,您所问的这些,贫尼也是想要坦言相告的,可是……贫尼发下了心魔血誓,如今也只能告诉施主,您的大徒弟和那人同在一处,且他们如今已经不在我佛门之内了。您那几位徒弟要恢复却也简单,只要用无根净水冲刷七七四十九日,再与他们度一口纯阳之气,便可恢复了。只是他们受此抽魂,炼体之苦,二十三十年之内怕是都比旁人更易入魔。”
 
楚远岚点点头,反手把定弥的魂魄交给从印了:“小和尚,告诉你师父,我这次来原本是得到消息,说是边上的弥陀国有魔修作祟,没想到弥陀国还没到,你们这佛门清净地就让我折损爱徒。万事小心吧。”
 
语毕,不等从印询问,他已经带着冤魂山、斩仙剑远去了。
 
从印只能带着定弥的魂魄,回去找自己的师父,将自己所经之事说与易信老和尚听。
 
“说是魔修有什么移动,还不如说是只有这道修踏足之处,方才处处魔灾。”易信还没说话,从印的大师兄从鑫先开口了,“还有定弥前辈的魂魄,被那人生生撕裂幽精之魄,将魂魄给你,却没将幽精还来。短时间还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前辈的魂魄……”
 
“从鑫不可胡言!”易信喝止了弟子,“一个人用针挑破你身上的脓包,帮你治病。你能说脓包原本不在,反而怪人家用针碰了你脓包才长出来吗?”
 
“是、师父。”从鑫立刻涨红了脸,“弟子错了。”
 
“我佛门与道门确有争斗,但你怎可因争斗,便将人家做的好事,也说成是恶事?去戒律堂受鞭刑五十,你可甘愿?”
 
第149章
 
“弟子甘愿。弟子方才偏颇了。”从鑫行礼,老老实实下去受罚了。
 
从鑫走了,老和尚易信长叹一声:“魔修频动,我等也并非是未曾察觉,只是那弥陀国……唉,从印我要去见你掌门师伯,你且……”
 
“师父。”
 
“怎么?”
 
“弟子求外出历练。”
 
“咦?”无论佛道外出历练都是应该为之的事情,不过修为到一定程度了,那就没必要了,从印显然是早该没必要的那一类。易信先是一愣,打量了一番他这徒弟,立刻脸色大变,“罢,罢,你去吧。须知,一切勿要强求。”
 
“弟子知道,弟子并无意强求什么,只愿能与他同处一地便好。”从印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对那位楚施主动心了,可是人家除了那一笑之外,根本没用正眼看过他,显然是并不旁的东西在的。
 
可他自己无法斩断情丝,那就只能等着时间一点点将这一份不该存在的情感消磨掉了。
 
楚远岚并不知道一位佛子已经因为他乱了灵台,甚至还跟在他后头踏入了道修的地界。他已经带着弟子们重新回到行云宗了。行云宗的众人刚是高兴的,可是一看楚远岚徒弟的情况,那点高兴劲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徒儿啊,这事情与你无关,无需自责。”待听了楚远岚的讲述,行云尊者便先安慰起他来了。
 
行云尊者也是最有资格安慰楚远岚的一个,这个资格指的并非身份和修为,而是经历。
 
他的徒弟,他从筑基大圆满开始收徒,到如今几千年来,收下的弟子也有数百人了,可如今就剩下了楚远岚、南宫甜,还有一个几百年前因为重伤闭死关。有两个出外历练的,因为魂灯未灭,还知道活着,其余的都已经死了。
 
“你与那位容谦僧人斗法,如果带着他们,怎可能护她们周全?放他们在原地才刚妥当。至于之后……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劫难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生死也在个人。”
 
“弟子知道。”楚远岚行礼。
 
“你先下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有我和二蛋呢。”
 
“是。”
 
楚远岚刚走大殿,就看见左琊了,左琊身后还跟着他的道体。不过道体现在穿着的并非是迷彩服,而是一身法衣了,只不过头发还是短短的平头。
 
“要走的话,把这娃娃带走。”
 
_(:зゝ∠)_还以为回来个依依惜别呢。
 
“怎么能说是娃娃呢?”
 
“不是娃娃还是什么?又不是你本人。”
 
“他陪着你,跟我本人陪着你不是没什么不同吗?”
 
左琊挑眉:“你确定没什么不同?那今天晚上我让他进屋睡如何?”
 
“……”理论上来说,道体其实比楚远岚的身体更接近与他的本我,但是,左琊这么一问,一股别扭感立刻就上来了。楚远岚仔细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道体再怎么是他的本我,可毕竟道体亲到,摸到,“做”到时,真正的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的。虽然之后收回道体,可以共感,“如同”亲至,但那根倒带重播一样,依旧不是现场版本的。
 
所以,再怎么本我,不是我,就不是我。
 
楚远岚忍不住搂住了左琊的脖子:“想你。”
 
左琊拍拍他搂住自己的胳膊:“早去早回。”
 
“还以为你会留我。”
 
“我留了你也不会停啊。”左琊从楚远岚的怀里挣出来,“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人,先干正事,不忙私情。别撒娇了,怪。”
 
“让我亲一口。”
 
左琊笑了笑,抱住楚远岚的脑袋,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了一起,舌头探入了对方的口腔探寻厮磨了起来。
 
左琊表现得很放得开,不以为然,但这个吻,他比楚远岚还要狂热与凶悍。无论亲吻得如何激烈,他的眼睛一直定定的紧盯着楚远岚的双眼。
 
一吻终于结束,左琊才闭上眼睛,楚远岚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侧着头一边舔着左琊的脖子一边说话:“我刚才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流星了。”
 
左琊……左琊他打了个哆嗦,把楚远岚推开了。
 
“肉麻。”
 
“QAQ不应该说是浪漫吗?”
 
“行了,快去快回。”左琊拍了拍楚远岚的脑袋。
 
“我会将不斩留下,你万事小心。”
 
楚远岚轻咬了左琊的耳垂以下,道体收回,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一走,行云尊者便从大殿中出来了:“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
 
“师父,远岚将小九与定弥师太身上取下的幽精都带走了,您可以放心的上报了。”楚远岚在外头的经历,是通过道体告诉给左琊的,可他到底为什么离开,两人却根本没有商量过。
 
“他果然是最信任你啊。”行云尊者轻轻一叹,“不过这件事……苦了他了。”
 
若是将他在佛门的所见所知,以及从行云宗地界挖出来的魔修之事上报,那剑宗一定会派人上来,剑宗的人虽然说比之两仪门的人已经好多了,但他们八成会要顾小九,而顾小九到了他们手里,魂魄是否会完整那就是两说。
 
这就跟楚远岚毫不犹豫的把定弥女尼的幽精挖出来一样,不是自己人,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其实这些话对了一半,如果顾小九不是主角,即便他是自己徒弟,楚远岚对他也不会有那么多顾忌的。
 
行云宗硬着头皮将事情上报了,同时让斩仙剑自己,前往剑谷留下了一道剑气。行云尊者如此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斩仙剑被留下的准备。可谁想到斩仙剑好好去,然后就好好回来了。甚至来详查魔修之事的剑宗之人,也对他们很是客气,行云尊者忍不住给不知道在哪的楚远岚送出了一道传讯。
 
无奈传讯送出,就杳无音讯了……
 
实际上,这封传讯,楚远岚收到了,不过他觉得,剑宗这样的态度,正是因为他本人不在,斩仙剑在。剑宗欲求斩仙剑,因此对行云宗多少会有些善意。但若楚远岚这个斩仙剑的主人在,怕这些善意就要变成斗志了。
 
不过,剑宗还是比张嘴就要的两仪门好多了。
 
收下传讯,楚远岚开始在玄元神州上修士掌控的地界内“狩猎”——一开始,是按照原着朝前推导出来的,有在荒山野里窝着的魔修,还有隐匿在小宗门里的。这些魔修,修魔必然也会有各种物资的交流,或者内部人士的聚会,总之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以这些人为线索,向更大的范围外辐射。
 
三年间,楚远岚闯出来了一个灭魔尊者的名号。杀灭这些魔修,楚远岚自己也入手了不少好东西。大概是因为顾小九的状态,这些好东西多是对于稳定魂魄有意的。
 
“师父,大师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一尺大小的顾小九坐在一盏提灯上,他的两只脚是虚幻的,直接融入了灯里。
 
这看似并无特别之处的提灯,乃是一件流传久远的先天灵宝引魂灯,可在万年多的一场大战之后就不见踪影了。楚远岚一年前干掉一头厉鬼后,得到了引魂灯,不过却是残破版本的。这等的器灵已经破灭了,灯本身的品质也跌落到了元婴法宝那个等级。
 
楚远岚将它好好的祭炼修补后,让顾小九存身。
 
就在刚刚,楚远岚又杀掉了一个专修嗜血道的血魔,血魔已经建起自己的血池,即使池中血水尚浅,但禁锢怨灵也不止十万。冤魂山正在那里超度血池中的亡魂,顾小九看着那些魂魄,恍惚间,总觉得大师兄也成了那其中的一员,甚至,可能遭受比血池中的魂魄更凄惨的对待。
 
他也知道问这问题有些傻,毕竟他师父要是知道大师兄在哪,不是早就杀过去了?
 
“他现在该也是在受苦的。”楚远岚没安慰他,反而直接一刀扎心,“不过他很坚强,也很坚定。”
 
“师父……我以后要杀尽魔修!”
 
“嗯。”楚远岚很随意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顾小九以为楚远岚不信,不满道:“师父!我不是说大话!”
 
“魔修是杀不尽的,你就算是把现在这波杀光了,过个几百年,他们就又卷土重来了,至多是见一个杀一个罢了。”
 
“师父,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人去修魔啊?”
 
“魔修的修为进展速度,可是比道修快多了,且对于资质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狠得下心杀人,就能眼见自己修为朝上长。小九,其实你小时候,为师也一直担心你会修魔。因为修魔正是不需要努力的功法。”
 
顾小九被说得一怔,他并没立刻反驳楚远岚,而是低着头努力想了片刻:“师父,要是十年前我知道了,说不定我真会去修魔。可是现在,我不会了,太恶心。”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