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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是男是女(剑三 综穿越 你猜我是男是女 一)——垂死病中惊坐起

 文案:

 
苏兰陵带着剑三系统穿越到综武侠搞基的故事。
 
路人甲:你们看那女人,真美。
 
苏兰陵甜甜一笑,清纯不做作。
 
路人乙:你们看那男人,真帅。
 
苏兰陵笑若春风,君子如玉。
 
西门:你们看那贱人,真浪。
 
苏兰陵:来来来大兄弟,给你看个宝贝。
 
苏兰陵CP西门剑神 主受
 
异装癖骚受×一本正经高冷攻
 
入坑指南:
 
1、小受有异装癖!!!划重点!!敲黑板!!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乔装改扮 武侠
 
主角:苏兰陵,西门剑神 ┃ 配角:小凤、满楼、九龄等 ┃ 其它:基三,剑网三,武侠
 
第1章
 
“哈~”
 
小王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眼睛里含着泪花望向前方的时钟,四点三十五,还有二十五分钟下班。
 
摸了摸自己略微凸出的啤酒肚,小王想等会儿下班他一定要先去公司楼下买个油炸大麻花!夏天天长,中午那点饭根本坚持不到晚上,他昨天就没买,一路忍饿回家,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真是让他饿得生不如死。
 
“咔哒。”
 
小王办公位右边的磨砂玻璃门发出一声轻响,小王急忙站了起来,面露憨笑道:“经理有什么吩咐吗?”虽然小王面上一副热情的样子,但心里却忍不住的祷告,可千万别加班啊!
 
小王上一个老板就是这样,每天临到下班就各种任务下来,烦死个人!而且经常他最后忙活一顿,老板一看不够一小时,得了,不用给加班费了。特别讨厌!
 
也正是因此他才换到了这个单位。这个单位比上个单位好点,起码上了半个月的班,还没有过加班的事情发生,而且最重要的是……老板特别好看!!
 
玻璃门缓缓打开,银白色的拉手上面覆着一只白皙的手,手指纤长,关节分明,没有丝毫瑕疵。就像网上那些手模的手一样,又直又漂亮!不过和那些手模的手不同的是这只手的指尖,细看之下会发现一层明显的薄茧。不过这层茧并没有影响这只手的美观,反而显得指尖更尖,有种别样的美感。
 
“哦,没什么事。”手的主人出声了,中性的声音带这一点阳刚的味道,很有磁性。这个声音让人不用看脸就大概可以猜测出对方是什么性格,一定是很有气质,很有风度,或许为人处事有一点严谨但性格绝对很温和。
 
小王点点头,笑容加大:“好的,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只要不用加班怎么都行!嘻嘻。
 
小王的笑容好像感染了对面的人,让对方也不禁勾起了嘴角,杏眼染上一丝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嗨呀,我的老板不但长得好看脾气还好!颜狗小王在心里默默感叹到。
 
“哦对了!经理,机票给您。按照您的要求明天早上五点起飞,我四点二十会到您的小区门口接您。”小王恭敬的把机票递上,老板第三个优点:工作认真,勤奋努力!
 
是一个很积极阳光的优秀男青年呢!
 
对方接过机票,扫视一眼,轻轻颔首:“很好,做的不错。明天早上不用你接了,我自己开车去,你回头去机场把车开回公司停车库就好。”
 
“好的,经理。”老板突如其来的表扬让小王不禁挺了挺腰板,心中隐约还有点小骄傲呢~
 
对方见此又勾起了嘴角,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转身离去。
 
新来这个小助理,还不错呢。
 
老板的鼓励让小王动力十足,也觉得不饿了,兴冲冲的打开了自己的小本子,查看自己明天的工作安排,并把第一条‘4:20接老板去机场’划掉,改成‘接老板的小车回车库’。
 
修改完毕,小王异常满足的打开了电脑,本来打算明天再把会议记录修改一遍的,现在看看离下班还要二十分钟呢,马上就做!
 
毕竟比自己优秀的人都还在努力,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虚度光阴!
 
刚按下主机开关,小王便听自己左手边的小丽跟她前面的张姐道:“咱们经理真帅啊!”
 
小王不由点点头,十分同意小丽的见解,虽然他长得丑,但他想得美啊!审美眼光时刻保持在潮流前线呢!
 
小丽又道:“而且张姐,我听说咱们经理还是个富二代?”小丽和小王一样,也来公司不长时间,正是上下串八卦的时候。
 
张姐点点头,一副资深老员工的样子,指点道:“没错,咱经理是那个什么琵琶艺术家和书法大师的养子,好像他养母还得过国际大奖?”
 
“养子?领养的?”小丽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小王也急忙竖起来耳朵仔细听。
 
“可不是。”张姐的语气中略带了一丝惋惜,“虽然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你上网一查就知道了,两人可有钱了,咱们经理他养母一副镯子就一千多万呢!可是再有钱有什么用,以后死了还不是留给外姓人。”说着还不屑的撇了撇嘴,俨然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小王心中不忿,领养的怎么了!领养的相处好了也能比亲儿子还亲呢!
 
小丽和小王是同龄人,也不能理解张姐的思想,但也不想为了这点事儿和同事发生口角,便委婉道:“行啊,咱们经理看起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又那么优秀,他母亲肯定对他满意着呢。”
 
“满意个巴子!”张姐毫不避讳的爆了粗口,语气中不屑更甚,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道:“你是不知道,咱们经理被领养的时候都十二了!两个人再亲能亲到哪去。而且他养母领养他不止想要一个儿子养老,更想要一个能继承她琴技的继承人!咱们经理以前据说琵琶弹得可好了,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手受伤了,好像还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反正不可能达到他养母的期望了。你以为咱们经理现在掌管着咱们的公司就是优秀了?其实根本就是人家把他发配出来了而已!这个小公司就是让他净身出户的补偿!”
 
张姐那种高人一等的表情让小王不由产生了一种厌恶,这是什么人啊!平时领着工资不干活也就罢了,还背后说经理的坏话。人家家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小王的好心情的荡然无存,心中充满了不平之气,好像张姐刚刚说的不是经理的坏话而是他的一样,更是嘱咐自己一定不能跟张姐深交,否则早晚也会成为她口中的八卦谈资。
 
小丽闭上了嘴巴不再追问,明显也是对张姐的人品有了充分的认识。
 
苏兰陵回到家,直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
 
养父母‘送’给自己离家的礼物,外表光鲜,里面却早就被各种蛀虫咬的一塌糊涂,收拾起来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起身倒了一杯龙舌兰,走到落地窗前,点起一支烟。
 
路灯闪烁,车水马龙,五六点钟正是都市夜生活苏醒时间。
 
从高处俯视着万家灯火,是苏兰陵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只要他有烦心事,就喜欢这样做。
 
以前这样做是因为羡慕,渴望,每每看着这点点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就会让他产生一种恍惚的温暖,仿佛那一刻自己也是有家的孩子一样。后来长大了,不再抱有幻想,这些灯光就成为了激励他的警灯,时刻警示着他——别人都有家,他没有,所以他不能退。
 
抽完一支烟,喝完半杯酒。烈酒燃烧着身体,香烟激起了欲望。
 
想起自己明天的行程,苏兰陵决定今天出去耍一耍,毕竟过几天就要忙起来了。
 
黑衬衣,西装裤,平平无奇的四角黑色内裤,一一脱掉,苏兰陵站在浴室自己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五官精致,脖颈修长,腰细臀翘,两腿笔直,六块腹肌更是整齐的排列着。可以说除了没有胸,其他的全部完美。
 
洗澡,一层乳液,一层精华,一层护理油,全身都亮的发光。
 
苏兰陵啧啧两声,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忍不住感慨,那句话说的真没错,每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都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就他这个资质要是去当模特早就发家致富了,可惜啊,他不愿意给别人看。
 
毕竟这么美的身体,谁、不、想、操!
 
嘻嘻。
 
光着身体走到衣物间,三个大衣柜,最外面男士正装,第二个男士休闲装,第三个,女装。
 
打开衣柜,豹纹丁字裤,加垫厚胸、罩,黑色齐逼小短裙,一字肩豹纹斜露腰小衫,大红色夜店专用高跟鞋。最后想了想,加了条蕾丝吊带黑丝袜,因为腿长,裙子和丝袜之间露出了十几公分白的发光的大腿。
 
可以,完美。
 
酒红色大波浪假发,杏眼拉长,眼角上挑,本来就立体的五官只要稍加渲染就变得更加狂野,再带上一个浅灰色的大美目,镜中性感冷艳的女子满意点头,很好,很浪。
 
男装的身体不可以给别人看,女装的身体他倒是很愿意展示展示。
 
拿起包,出门。
 
电梯里碰到了楼上的邻居,一个戴着眼镜满脸斯文的中年男人,好像还是一个博士生导师?苏兰陵嘴角含笑盯着电梯的反光钢化门,那个导师正眼都不眨的盯着他裙子和丝袜之间的白色大腿。
 
男人就是这样,你穿得多他喜欢盯着你没穿衣服的地方,你穿的少他反而喜欢盯着你有衣服的地方。他上身都穿这么风凉了他不看,偏偏盯着腿上那几两肉,真是贱的,白瞎他的淘宝爆款36d大硅胶。
 
‘叮’电梯到了一楼,苏兰陵毫不犹豫的迈步向外走去。
 
“等等!”男人伸手,拦在他面前,还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淘宝爆款。
 
苏兰陵微微歪头,不解的冲对方眨眨眼睛,又长又翘的假睫毛呼扇呼扇的,扇的男人心都软了。
 
对方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这是我的名片,有兴趣认识一下吗美女。”
 
苏兰陵咬着嘴唇,哑声笑道:“抱歉,我有男朋友了。”他的嗓音很低很沙哑,带着无限的诱惑和情、欲,明显处于刚做完的状态,让人不由忽略这过分低沉的音色。
 
中年男人下、身一紧,稍稍高出一块,不过并不明显。他努力争取道:“我知道你男朋友是谁,十六楼的苏兰陵!他已经被苏家赶出来了,你跟着他不会有前途的。不如考虑考虑我?”说着又把名片向前递了递。
 
“呵呵。”苏兰陵心情瞬间像是日了狗一样,半分乐趣也没有了,直接转身走人。
 
后面的男人却仍旧不死心的冲着他的背影低喊道:“如果有兴趣就来找我,我住他楼上!”
 
上你妈买匹!苏兰陵踏着高跟鞋嘎达嘎达走得飞快,真怕自己忍不住回身给他一记撩阴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曾经被高跟鞋支配的恐惧!
 
小区外面不远就有一家酒吧,是苏兰陵常去的地方,调酒师瑟夫是个身材壮硕的肌肉男,身材好,调酒的手艺也不错,苏兰陵最喜欢喝他调的酒。
 
“瓦妮莎,你来了。”瑟夫很喜欢苏兰陵的到来,因为每次他都要在这里花上几千块的酒资,无疑白送了瑟夫达不少的提成。
 
苏兰陵侧身往高脚椅上一坐,长腿和腰连成了一条完美的曲线,“哦,来了,先给我几杯酒,刚刚碰上一个傻逼。”
 
瑟夫迅速动手调酒,来这里的女人,谁没有点烦心事呢,即使这个女人美丽又有钱。
 
过了一会,苏兰陵一个酒友保罗也来到了吧台,眼睛放光的和他打招呼:“哎呀,这是谁啊,瓦妮莎,好久不见了。”说着就想把手往苏兰陵的肩上搭。
 
苏兰陵侧身避开,冷笑道:“是啊,几天没来你就忘了我的规矩了。”
 
苏兰陵逛夜店有个规矩,只可以看,不可以摸,只要是酒吧的老客户,都知道他的规矩。
 
保罗收回手,也不恼,哈哈笑道:“今天还来吗?”
 
保罗是个富二代,垂涎瓦妮莎很久了,两人有一个长期赌局。拼酒论输赢,谁趴下谁算输,保罗输了付酒钱,苏兰陵输了就心甘情愿的陪他睡一晚。至今大大小小五十几场比赛,苏兰陵从未有过败绩。
 
苏兰陵摆了摆手:“不来,明天有正事。”
 
“好吧。”保罗露出惋惜的神色,他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尤其是瓦妮莎这种极品,更能引起他的征服欲。不过这一年多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有种朋友的感觉了。
 
“你知道吗瓦妮莎,麦冬冬那个傻逼他爸要倒了。”保罗兴致盎然道,“听说是下面员工把他举报了,现在被工、商局罚款查封。麦冬冬那个傻逼正卖车卖模型赎他爸呢。”
 
“哦?”苏兰陵拿起杯喝了一口酒,挡住自己嘴角的笑容,“那可真好,不知道是谁帮我出了这口气呢。”
 
苏兰陵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麦冬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被苏兰陵直接在肚子上划了一个等腰三角形,以儆效尤。
 
“是啊。”保罗想起那晚苏兰陵满身是血,麦冬冬肠子都掉出来的样子,就不由打了个寒颤,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瓦妮莎真是他见过最狠最不要命的女人。
 
不过这么小心眼的一个女人真的会这么轻松的放过麦冬冬?虽然麦冬冬家里没什么势力,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保罗眼底闪过一道光,拿起酒杯和苏兰陵碰了一下:“我那边还有朋友,你先喝着,记我账上。”又对旁边的酒保道:“瓦妮莎的老地方空着没?赶紧收拾出来。”
 
酒保连声应下,去给苏兰陵收拾包间。
 
酒过三巡,苏兰陵进了包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摄像头,打开电视,找了个gay片加大声音开始撸。
 
影片里男男主角刻意的叫声掩盖住了苏兰陵的喘息,不过没关系,片子不重要,环境最重要。
 
二十分钟后,苏兰陵射在裙子内侧,然后面色潮红的晃晃悠悠回家,烧掉今天的衣服,洗澡上床玩游戏。
 
虽然苏兰陵一直期待自己成为一个霸道总裁,但俗话说得好,每个男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武侠梦,他当然也不例外。剑网情缘三的秀萝,是他养了三年的小闺女,陪他度过了无数寂寞的时光。
 
游戏正在更新,苏兰陵就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随意的点了一首歌,邓丽君的《恰似你的温柔》。
 
像邓丽君的这种‘靡靡之音’是苏兰陵最喜欢的,所以心满意足的哼着歌等进度条。
 
更新完毕,苏兰陵刚登上游戏,就看见世界上面的聊天:
 
【奴家不能呼吸了】:卧槽!爸爸们!看到没有,我们大基三要升级了!vr9d模拟现实版!只要1998你们买不买!
 
【时间油炸雨】:买买买!据说是百分之百真实体验哦~而且可以随时打开仓库、交易行、进帮会,再也不用找玄字玖贰那个胖纸啦!
 
【时间清蒸雨】:听起来是很心动,但是1998实在太贵了。
 
……
 
苏兰陵飞快的打开官网,毫不犹豫的下单付款,购买成功√
 
太好啦!百分之百现实版的小闺女是什么样子呢~期待!
 
第2章:旋转(一)
 
苏兰陵呆滞的坐在地下,一脸懵逼的望着周遭的一切。他这是,穿越了?!
 
明明上一秒飞机空难的坠落感犹在,为何睁开眼便已经到了这间屋子里?除了穿越重生,苏兰陵想不到其他科学的理由。更何况眼前这悬空的游戏界面也由不得他再生逃避之心。
 
这个游戏界面和以前剑网三的游戏界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左下角增加了交易行和仓库两个图标。挨个图标查看了一番,苏兰陵有些绝望,他仓库背包里的东西呢?人物栏里的装备呢?就这么身无分文坦坦荡荡的让他穿越了?!简直一生黑!
 
好在帮会可以随时进入让苏兰陵比较满意,起码这也可以算是一个保命的随身空间了,虽然现在里面啥也没有。
 
白板系统给予了苏兰陵少许安全感,心下微定。其实仔细想想穿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上辈子都混到了那种程度,没道理这辈子有了金手指还更差劲吧。
 
思虑至此,苏兰陵扶着身边的土墙缓缓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他不是坐在地下,而是坐在一个土炕上。只是这炕上没有炕席,黄褐色的土胚直接裸、露在外,让苏兰陵一时没有分辨清楚,还以为自己坐在地下。
 
屋子不大,入目之处皆是黄土,但是因为没什么东西,所以显得很空旷。墙角那一摊混合的屎尿让苏兰陵迅速把头扭到一边,头发都炸起来了!虽说是古代但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吧!这苍蝇都满屋了!好在屋子四处漏风,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否则苏兰陵恐怕真能吐出来……
 
回想起原主的身份背景,苏兰陵不禁头疼的揉了揉鬓角,却摸到了一头油腻的杂毛,嫌弃的想擦擦手上的头油才发现身边唯一的布料就是不远处脏兮兮的被褥,而且即使那被褥又脏又破也不是他能随便动的。苏兰陵只能无奈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指,又不小心划过了衣服上的破洞,头油蹭到了侧腰的肌肤上……
 
我屮艹芔茻!!洁癖苏兰陵整个人都难受的暴躁起来了,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能脏成这幅德行!
 
苏兰陵难受的想离开这个土堆,结果站在炕边上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只鞋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主根本没有鞋子这回事……
 
焦躁半晌,苏兰陵才狠狠的叹了口气,蹲在炕边上不动了。
 
这日子过得也太差了,他上辈子在孤儿院也比现在的日子强啊!
 
原主和苏兰陵一样,都叫苏兰陵,而且同是孤儿,今年五周岁。不同于苏兰陵的父母无踪,原主有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去世了。按理说虽然母亲死了,但总有亲戚朋友可以帮忙照顾孩子吧,可不巧的是原主的母亲是个女支女,而且还是被她的亲生母亲卖进来的,也就是原主的姥姥。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卖的人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养原主这个不知生父的野种呢,所以原主就这样一直被留在了女支院里。
 
女支院的名字叫做春华阁,一个位于京城中央的高级娱乐场所。因为原主的生母卖身给了春华阁,所以原主现在也是春华阁的人。平日的主要工作就是跑腿打杂,吃住都在春华阁,没有工资。
 
苏兰陵又忍不住要揉额角了,只是看了看原主的小脏爪还是硬生生给忍住。
 
好了,现在也不用再想什么人生目标了,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倒不是因为这里是女支院,只是这个脏兮兮的环境实在让苏兰陵忍无可忍。
 
想要离开也简单,虽然原主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也不外乎就是钱和权而已。权,苏兰陵暂时不用考虑了,钱倒是还好说。
 
然而这个好说其实也有些难度,因为原主现在的总资产只有两件衣服和一文钱。请注意,这里的两不是泛指,而是确确实实的两件衣服,一件破的露唧唧,一件穿在身上。都是大人的剩的旧衣服,连补丁都不能再打的那种。不过优点是够大,衣服的下摆直接到膝盖,穿在身上连裤子都省了。
 
想起这个苏兰陵就忍不住的心酸,真是作孽啊!他多少衣服穿一次就被他烧掉了,而现在……宝宝心里苦啊!
 
至于那仅有的一文钱,则是导致原主发烧致死的直接原因。
 
说起这钱,就不得不提一提原主的副业了。虽然原主平时跑腿打杂没有工资,但他有一个副业,那就是帮女支女们踩屋子。
 
踩屋子,是一种迷信活动。就是女支院里的某个女支女没有生意的时候,会抱一个小男孩来,把他放在床上蹦蹦跳跳,踩踩屋子已迎来更多客人。
 
踩屋子虽然是副业,但赚的钱也不算多,多的时候会有个十几文,少的时候也就是女支女们随手赏的点心零嘴而已。
 
这一文钱就是之前原主帮忙踩屋子的时候赚的,因为原主没有母亲,所以性格懦弱老实,话也不多,经常被其他小孩儿欺负。前几天他的室友发现了他手里有钱,自然就照例过来抢要,可是原主这件衣服的衣兜漏了个洞,铜板就掉到了衣服的夹层里,原主不知道。交不上钱,直接被同屋的两个小男孩暴打一顿,当晚就发了高烧。高烧间歇醒来的时候倒是找到了这一文钱,可是又管什么用呢,连看诊都不够,更别提抓药治病了。高烧一天两夜,原主去了,苏兰陵来了。
 
“唉。”苏兰陵叹了口气,把手伸进破洞里掏出了衣服夹层中的一文钱铜板,放进背包。
 
一文钱一条命,贫贱至此。
 
苏兰陵正在感叹,炕边上的木门就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黑蓝色粗布衫的干瘦老太太出现在苏兰陵的眼前。
 
这个老太太是春华阁的粗使婆子,印象中大家都叫她余婆子。
 
余婆子见苏兰陵蹲在炕边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怔忪片刻,随即便粗声粗气的骂道:“作死啊你!醒了也不知道来厨房帮忙干活,昨天都睡了一天了你不知道吗?还在这懒!蹲在炕边上干嘛,想一头栽下去死个干净啊!小杂种,早晚是扔南山的命!”说着就三步两步走到炕边想要拎苏兰陵的衣领。
 
苏兰陵反射性的侧身躲过她黑黝黝的手指,直接从炕上跳到地下,冰凉粗糙的地面并没有让苏兰陵感觉到疼痛和不适,因为这个小身体的脚底板早就长了一层厚厚的茧。
 
没有得手的余婆子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一巴掌呼在苏兰陵的后脑勺上,大声骂道:“你涨能耐了你,还敢躲,我叫你躲,我叫你躲!”说着就又打了苏兰陵好几下。
 
苏兰陵眼神一闪,默默的忍受着头上的巴掌。这次是他错了,竟然反射性的躲开了。余婆子这就是典型的控制欲极强,其实对付这种人只要表面上应付着就是,你越跟她犟就越吃亏,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见多了。
 
果然,余婆子打了他几下,见他仍是一声不吭的憨实样就停了手,冷哼一声,又拽过他的衣领,拎着往前走,边走边骂着什么“野种”“小杂种”之类的。
 
苏兰陵倒是无所谓,这种话他八岁以前就可以视若无睹了,倒是这个老太太手劲儿不小,勒的他脖子生疼。
 
一路被余婆子拎到厨房,往墙角一推:“去!给我把那盆鱼杀了!”
 
苏兰陵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闪过一个消息:
 
【任务:帮助余婆子杀鱼,奖励:经验×150、金钱:10文,是/否接受任务】
 
苏兰陵默默的接受,跑到墙角蹲着杀鱼。
 
刚蹲下,左前方一个洗菜的小姑娘就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忙碌的余婆子,用气声对苏兰陵道:“余婆子又打你了?”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欢喜。
 
苏兰陵看了她一眼,记忆中浮现出她的名字,梨花儿。上个月老鸨子在街上‘捡’的,至今也没有家人来找,估计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目前是他的室友之一。
 
见苏兰陵不说话,梨花儿也不追问,只假模假样的关切道:“你的热症退了吗?我听余婆子说如果你今晚还热着就把你送到南山去,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两副面孔了呢~要不是语气中那明显的笑意苏兰陵差点就信了。
 
南山是埋死人的地方,当然,半死的孩子也可以扔过去。扔南山是原主最怕的听到的话,所以苏兰陵也不能再无动于衷,只得小声瑟缩道:“我已经好了。”
 
见他仍是这幅样子,梨花儿才满意一笑,转头去洗菜了。
 
苏兰陵颇有些无语,都已经这样了还要互相打压证明谁比谁厉害,有意思吗?
 
可转念苏兰陵又想起了他小时候,孤儿院的小朋友也是这样,努力挣取院长和阿姨们的喜欢,就为了一点零食和鱼肉。谁分得多就要被其他的小朋友排挤,不受阿姨们的喜欢就要挨饿受冻,其实也都是为了活的更好而已。
 
虽然苏兰陵从来都看不上这样的行为,但是一个人一个活法,他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想法去度量别人,只要对方不招惹他就行了。
 
但如果真招惹了他……苏兰陵想当年也是孤儿院一霸呢~
 
曾经多少人家因为他的狗脾气而放弃领养,估计要不是因为他的颜值高、天资好,他那个养母也是怎么都不会领养他的。
 
拿起菜刀,苏兰陵开始杀鱼。菜刀不小,不过大概是原主做惯了,并不觉得沉重。鱼也都不是很大的那种,差不多就十厘米长,但是胜在新鲜,印象中是专门给春华阁的小姐们准备的早餐,即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摊手]
 
苏兰陵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以后每天昼伏夜出,花天酒地的‘幸福’生活了。
 
拍晕,刮鳞,在刀划过鱼腹挖内脏的时候,苏兰陵眼前闪过‘经验×3’的字样,转瞬即逝。
 
苏兰陵抿了抿嘴,加快了速度,这一盆鱼怎么也能升一级!
 
杀到第七八条的时候苏兰陵看到鱼腹中好似闪过一道莹莹白光,心中一动,苏兰陵观察了一下左右,见梨花儿仍在低头洗菜,没有注意这边,便默念‘拾取’。
 
果然,眼前又闪过‘金钱×1’的字样,背包里的金钱也从1变成了2。
 
一盆鱼,让苏兰陵升上了一级,获得了十一文钱,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两个,而是他的背包里出现了两本书,《冰心诀》和《云裳心经》。
 
苏兰陵都要热泪盈眶了,洒家这辈子值了啊!
 
其实苏兰陵早就在原主的记忆力知道了,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所以他才没有想过逃跑,毕竟被人贩子拐卖还好些,如果遇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真心完了!那些什么抓童男童女吃了增长功力的江湖传闻可是深深的存在于原主的记忆中呢!
 
压下心底的激动,苏兰陵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走到余婆子面前低声道:“鱼杀完了,还要我干嘛?”他现在动力十足!
 
余婆子正在调和面糊,看了墙角的一盆的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冷冷的道:“嗯,今天的活干的还算利索,去烧火吧,我一会裹着糊炸鱼。”
 
随着她的话音,任务完成,新任务发布,苏兰陵迅速跑去烧火,心里期盼着没人的时候好仔细研究下那两本心法。
 
余婆子炸完了鱼,给了苏兰陵一条最小的。远处的梨花儿羡慕的很,眼巴巴的瞅着苏兰陵手里小炸鱼,被余婆子看见又骂了一顿干活慢嘴还馋,瞬间安生了,撇都不敢撇苏兰陵一眼,生怕被打。
 
苏兰陵捏着小炸鱼真心不想吃,瞅着自己刚烧完火的小脏手和余婆子的黑黝黝的指甲整个人儿都不太好了,可是余婆子就在那盯着他,他也不能不吃,只能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咬了一小口。
 
外面裹得面浆比鱼都厚,油也不是好油,鱼肉一股土腥味,但苏兰陵还是笑了笑,一副好吃的样子。
 
见此,余婆子冷哼一声,语气中颇有些得意道:“现在知道笑了,天天一副哭丧脸,没得招人嗝样。我跟你说,以后给我干活利索点,否则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苏兰陵努力吞咽鱼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见他这么乖巧余婆子也没再为难他,给了他个黑乎乎的窝头叫他出去玩。现在也不是营业时间,没什么重要事情,余婆子之前那样也就是看不惯苏兰陵反抗她而已。
 
苏兰陵捏着黑窝头回到了之前的小土房,进门前想起了屋子角落那滩屎尿瞬间放弃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了帮会领地。
 
帮会里也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不过看着群英堂的木头地板苏兰陵瞬间感动了!虽然都是木地板和砖地但还是比外面好得多啊!
 
所以说人的底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降低的╮(╯▽╰)╭
 
苏兰陵坐在地板上拿出两本心法随意翻看了一下,大概是为了照顾他,全都是简体字,阅读无压力。苏兰陵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学《冰心诀》。毕竟自己在春华阁里呆着还算安全,提升攻击实力占主要,治疗还是过一阵子再说。
 
下定决心,苏兰陵就开始学习冰心诀,基本意思理解了以后技能表里就点亮了连环双刀,打坐,虹气长空,自绝经脉,四个技能,面板上方的轻功气力值也解锁了。
 
苏兰陵:“……”这真特么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前三个他就不说什么了,自绝经脉是什么狗逼技能?自杀专用?!有必要点亮吗?这让他怎么练?!
 
默默吐槽半晌,苏兰陵又郁闷了,他没有武器啊,交易行里也没有这么低级别的武器,难道要在现实买?
 
虽然双兵现在没办法买到,但暗器苏兰陵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苏兰陵从帮会领地出来,在春华阁四处晃悠了一下,找到了几块石子,便回到领地冲木桩使用了虹气长空,虽然稍微打偏了,不过还是在另一个木桩上留下了一个数据……
 
看这个力度把人脑袋打出血应该没问题,不过还不到能打晕的程度。
 
又练习了一阵,苏兰陵感觉好像打的准了一些,虽然详细数据没有数字浮动,但他就觉得比之前准了,因为已经完全打不到其他木桩了!
 
嗯,就是这样!加油!
 
后来苏兰陵又陆续尝试了一下打坐和轻功,感觉都很奇妙,尤其打坐可以增加修为这一点让苏兰陵很满意,他刚还在考虑要怎么弄修为升级技能呢。不过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虽然现在打坐可以增加修为了,但是快速回蓝回血的能力却降低了,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满蓝。
 
运动了一阵子,在唱晚池洗了衣服洗了澡,苏兰陵的肚子也饿了,背包里的那个黑窝头他实在不想吃,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决定出去吃好吃的!
 
他一直是享乐主义,即使穷到变形他也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虽说少吃一块肉,维密走场秀,但他现在又不需要~
 
嘻嘻。
 
出了后门,就是一条街的摊贩,虽然还不到春华阁的营业时间,但大概是地理位置好,所以周边也有不少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人人都穿着得体的衣裳,并不是苏兰陵想象中那样黑暗贫穷的,甚至可以说十分的多彩堂皇。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青砖绿瓦,酒旗招摇。
 
一切事物都如印象中一般一一鲜活起来,周围的场景事物也纷纷对应起苏兰陵的记忆,让苏兰陵莫名的心情激动,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欣赏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古老都城。
 
“苏小子,今儿怎么出来了?”附近的一个摊主的声音唤回了苏兰陵的思绪。
 
原主因为性格胆小怯弱,怕被其他孩子欺负,所以除了被人命令出来买东西之外一般是不会离开春华阁的。而且因为他母亲是女支女,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更不会每日外出了。
 
想到这里苏兰陵装作原主那样略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结巴道:“我,我交了一个朋友,出来找他玩。”也是为了以后出门做铺垫嘛!
 
摊主听了哈哈大笑,还从摊子上拿了个饼子撕给他一半,鼓励道:“呐,拿去和你朋友一起吃,要胆子大一些多和别人交往啊。”
 
苏兰陵没有拒绝,道了声谢接过饼子便离开了。
 
虽然这里的摊主都很热情,不过苏兰陵并不打算在这里吃东西。不但因为容易被人发现他有钱的秘密,而且这里东西卖的还贵,毕竟有钱来嫖的男人都不差这三五文,可苏兰陵差啊!
 
他是真穷![认真脸]
 
八文钱在一个小摊上吃了十五个精肉馄饨,老板看他是个小孩子还多给他一个,肚子撑得难受,不过苏兰陵却异常满足,望着眼前来往的人群苏兰陵真是一点也不想回去,恨不得立刻一走了之。
 
看看外面,再看看春华阁!
 
真心不怪人家对女支院有偏见,差别也太大了!
 
比比人家陌生人对他的态度,再比比春华阁刚见过面的那一老一少……
 
他就不明白人和人之间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呢!
 
第3章:旋转(二)
 
苏兰陵一路磨磨蹭蹭的走到春华阁,便看到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街上随意走着,不时还招呼着来往的男性朋友。
 
她们这种行为叫做‘遛弯’,在春、夏、秋三季的傍晚五点多钟,由女支院的龟爪子(保安)领着一个院里的十来个姑娘到大街上遛弯,不是排着整齐的队伍,而是零零乱乱的,个人展现个人的风姿。
 
晚了!
 
苏兰陵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语,然后拔腿就往厨房跑,他已经比正常上班时间晚到一个多小时了。苏兰陵虽然对现在这份工作不太喜欢,但对待工作的态度是绝对不能敷衍的!
 
果然,刚到厨房就被余婆子抓住了。
 
余婆子抓过他来照着屁股就是一脚,嘴里止不住的骂道:“又上哪去野了!中午刚给你点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正说着就发现了苏兰陵半干的头发和衣服,又给了两脚,大声道:“你还敢去河里了你,胆儿肥了啊。你不知道河里发大水吗?!想淹死是不是?早晚把你冲跑了,个小短命鬼儿,一天天就知道作死,上午蹲炕梆子(炕边)下午就去玩水,不知道病刚好吗……”
 
现在厨房里已经不止上午他们三个人了,又多了很多的妇女和来往端菜的杂役伙计。
 
一个妇女见苏兰陵被余婆子骂,“呦”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好好一个孩子你老骂他做什么,他正是爱玩的年纪,反正回来也不能干什么,你动那么大火气给谁看啊。”说着瞥了苏兰陵一眼,捂嘴笑道:“瞅这小模样,多招人疼啊。”
 
苏兰陵现在的长相就是他当时捏的秀萝脸,虽然有些女气但年纪小也看不出什么。之前他整天脸上乌突突的一般人也不觉得像女孩,毕竟连五官都看不太清。今晚洗干净了再一看还真是个挺秀气的小男孩。
 
余婆子明显不会受那妇女的套,立马顶了回去:“招人疼你就领家去啊,在我这叭叭什么,正好跟你家那九个小子作伴。”
 
九个?!
 
苏兰陵震惊了一下,这也太能生了……怪不得来这里上班,这九个孩子光每天吃饭就要不少钱啊。
 
那妇女被余婆子顶的说不出来话,眼看脸色就要不好,另一个刷锅的妇女才开口劝道:“他城嫂快别和老余婆子说了,赶紧把菜出锅吧,一会儿就炒大了。”
 
成嫂有了台阶下,这才冷冷的‘嗯’了一声,拿盘子盛菜,厨房也陷入了短暂沉默。加上来来往往的小厮伙计,倒是颇有一番忙碌的景象。
 
苏兰陵被指使着去烧火,对余婆子的印象倒是有了些新的定位。虽然她又打又骂,但是从表现来看好像对他也没有那么坏,而且还经常在话语中有所关照……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没人关照原主也不可能活这么大,虽然原主对他怎么长大的一点印象没有,但近几年还是余婆子在他的小世界里占大多数的。
 
苏兰陵想着事情,手下的火也就没有数了,余婆子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整天外漏精神有的事!好好烧火!我看你又是皮紧了你。”
 
余婆子正在骂苏兰陵,就见一个小丫头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连声催促:“快给我盛点大酱,再叫人给我打盆井水,我们姑娘被烫伤了。”
 
余婆子一听,赶忙指使人去打水,又舀了一勺大酱在碗里,问那个小丫头:“细雨姑娘,这些够不够?”
 
“不够不够!”小丫头急的满头汗,“我们姑娘被泼了一盆汤呢!”
 
“哟!那还真不够。”余婆子又舀了好几勺在碗里,才递给了小丫头,这时候去打井水的妇人也提着桶回来了,小丫头见状急忙喊道:“你快提着跟我一起走。”说着话,两人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她们刚迈出门不久,城嫂就满脸兴奋的八卦道:“那是彩裳姑娘身边的细雨吧,怎么彩裳姑娘被人泼了一盆汤?谁干的啊?”
 
之前给她台阶下的那个妇人看了余婆子一眼,见她没反应才小声道:“应该是热客吧,否则谁敢动她,谁不知道她是咱们老鸨子的亲妹妹。”
 
城嫂眼珠一转,笑道:“我看可不一定,她是‘彩裳’不假,咱们阁里可还有位‘绣娘’呢。”
 
“行了!”余婆子冷喝一声,骂道:“手里的活不够你们忙的啊,就知道扯那个老婆舌头,嘴里面能不能有点胡噜东西,一天天嘴碎的很……”然后整个厨房里就只剩下了余婆子骂人的声音。
 
成嫂虽然满脸的不痛快,但也没敢再出声。
 
苏兰陵默默的烧火,一点存在感也没有。虽然余婆子对他不坏,但是也不见得他要整天乖乖的任她打骂。
 
今天生意大概很好,伙计有些不够用了。余婆子见苏兰陵还算整齐,便让苏兰陵洗了手脸去上菜跑腿,这在平时一般都是没有的。因为前面的客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打赏,伙计们都不够分怎么会让苏兰陵再去插一脚。
 
城嫂见此有些嫉妒的道:“小兰陵去拿了赏可别忘了你城嫂啊,你城嫂平时可没少对你好。”
 
苏兰陵脚步不停的直接出了厨房,对城嫂的话完全视若无睹。
 
城嫂见此又低低的骂了声:“小王八蛋,真是个白眼狼。”
 
余婆子对苏兰陵的行为倒是颇为得意,斜了城嫂一眼,刻薄道:“哎呦,就你是个好人儿~你家那九个屎蛋子还不够你忙的?能操的起这份儿闲心!”
 
……
 
苏兰陵跟着一个伙计到了大堂,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旁边桌子就有客人喊,那个伙计一溜烟的就跑过去了,直接把苏兰陵丢在了一边。
 
这时门口的伙计看见了苏兰陵急忙招呼他:“小兰陵,你过来帮叔喊堂,明天叔带糖给你吃。”
 
喊堂就是门童,站在门口迎来送往,问清了热客们的需求就吆喝“见客”通报伙计和女支女。不过这个活儿虽然轻松,但是基本没有赏钱可以拿,根本不如里面上菜跑腿的伙计。
 
正好苏兰陵也不想干活,所以就点头站在了他的位置,帮他喊堂。
 
过了一阵子,余婆子大概是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却见苏兰陵正站在门口喊堂,瞬间气炸了,张牙舞爪的去找那几个伙计,但是这忙上忙下的哪里找得到人。又得知苏兰陵半分赏钱没拿到,余婆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狠狠的打了苏兰陵两下撒气。不过还好客人多,不多时厨房就来人喊,无奈余婆子只得骂骂咧咧的回了厨房,让苏兰陵逃过一劫。
 
“诶,你看见刚刚的事儿了吗?我那时候正在里面忙活呢,就听见个声响,等我出来他们都结束了。”一个大胡子男人满脸得意的探听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看他的表情却好似并不是很在意事情的经过,炫耀自己能力的意味却是十足。
 
他同桌的男人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明显已经熟悉他的套路了,故意把重点放在刚刚发生的事情上面:“哦,你说那件事啊,我也听说了,就是两个头牌争热客而已。”
 
“吁……”大胡子男人面露不满,显然友人的回答并没有满足他的需求,但还是接话道:“什么身份啊,还叫两个头牌抢起来了,这春华阁的女支子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嗤。”友人一脸鄙夷,非常不认同大胡子的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只要你肯砸的下钱去就没有哄不好的女人!真当她们是什么大家小姐了。而且你以为她们争得是什么?真是什么潘安宋玉?我告诉你,是唐门的唐敖庆!”
 
“啊?!蜀中唐门的唐敖庆?”大胡子男人一脸惊奇,“那个丑货来京城了?”
 
友人点点头,一脸憋笑道:“他现在转到唐家家业房了,说起来他转换房门还带着一段佳话呢。”
 
“什么佳话?”大胡子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大片的胡子都遮不住那一脸八卦的光芒。
 
友人悄声笑道:“据说啊,唐敖庆最后一次出任务,一连刺杀多次都未能成功。而且因为长相奇丑,虽然行刺之时只露双目,但还是让对方记住了面容,对方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最后唐敖庆与对方做好约定,两人单独比试一场,只要对方赢了他就自逐出杀手界,对方应战。不过虽然唐敖庆暗杀多次都没有成功,但其实对方的武功并没有他高,都是靠人保护才侥幸逃脱。按理说唐敖庆是不会输的,但对方应该是真心受不了他的长相了,所以拼死一搏,竟然赢了!然后世人便给这段佳话命名为:庆逐难输,形容厌恶一样东西厌恶到极点,哪怕豁上性命也要逃离此物。”
 
苏兰陵:“……”古代人都这么会吐槽吗?那他估计是输了。
 
苏兰陵一边听着各种小道消息,一边迎来送往,虽然没挣着什么钱,但是陆陆续续也听到了一些武林消息,让苏兰陵一时间有些懵逼,因为好多人的名字他竟然早就听说过了……
 
比如说令所有江湖正派人士所厌恶的东方魔教和西方魔教。
 
东方魔教,又叫做日月神教,位于河北的黑木崖。因教中之人行事诡异,多造杀孽,故被江湖中人称之为东魔教。教主任我行虽然为人自大狂妄,专横跋扈,却也不只一味无脑胡闹。他本人不但武学修为深不可测,野心谋略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几无敌手!近些年,任我行更是一心一意的想要统领江湖,造成的杀孽成河,血流成海,简直令所有武林人士都闻风丧胆。
 
而西方魔教又称为西魔教,传自于西方,坐落于关外沙漠,已在关外称霸多年,不过最近却有些想要往关内渗透的意思。对于西魔教众人知之甚少,不过西魔教的教主玉罗刹却在中原却威名久扬。虽然大家并不知道玉罗刹究竟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但每个人却都毫不犹豫的相信,他是近年武林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
 
当然,除了黑道的两个魔教之外,苏兰陵还听说了几个人人推崇的名门正派,比如十二大门派和三十六帮会……这些帮派具体都是什么帮派他还不太清楚,不过听这名头就知道不咋厉害。毕竟这又是十二又是三十六的都干不过人家两个门派估计也是一群辣鸡[法式不屑]
 
古代生活节奏真的很慢,即使春华阁如此忙碌,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就几乎没人进出了。然后苏兰陵就被调回了厨房,忙忙碌碌收拾残余,直到晚上一点左右,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苏兰陵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可以回去休息了。
 
今天一晚上苏兰陵靠做任务升了三级,加上中午的钱总共赚了41文,又激活了名动四方,感时曲终两个技能,不过鉴于没有武器也无法尝试。
 
想起武器苏兰陵就郁闷,七秀的双兵到底要怎么弄啊!今天下午他出去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武器店里最便宜的双兵也要二十多两!有这二十两他都能赎身了!
 
而且怎么挣这二十两也是个问题,因为这里的金钱比例是一千文(一贯钱)=一两=0.01两黄金,他做任务就是做到满级也不一定够!
 
唉……真是好悲伤啊(tat)嘤嘤嘤,为什么像他这样的美少女还要整天为了生存而奔波!
 
苏兰陵忍不住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买不到双兵还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他一会儿还要回屋睡觉!
 
想想他要住的那间屋子苏兰陵就头痛,心里的恶心劲儿别提了。
 
不过大概是老天保佑,苏兰陵回去的时候同屋的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下了,两男一女,把炕中间的好地方全占了,留给他的两个边虽然地方不小,但一个正对着漏风的门,一个正对着墙角的屎……
 
苏兰陵毫不犹豫的摔上门进帮会,大不了明天早点起来,反正他不想在那个屋里待了。
 
他都这么可爱了,凭什么还委屈自己!哼╭(╯^╰)╮
 
在帮会休息了一晚,苏兰陵第二天出去的时候三个孩子还没醒,苏兰陵松了口气,很好,以后都这样吧,晚点回去早点起来。
 
起来以后苏兰陵就去厨房洗漱了一番,毕竟他们屋子连个盆都没有。
 
刚费劲从水井打上小半桶水余婆子就过来了,见到苏兰陵这么早就起来了很是惊讶,一连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指使他做着做那,一直忙活到其他三个小孩子来。
 
梨花儿一来就自动乖乖去菜筐里拿菜洗菜,苏兰陵这才知道原来厨房大缸的水全是她打的,妹子好大的力气呢!梨花儿才比他大几岁,但力气却已经和正常大人一样了。
 
其他的两个小男孩则围着余婆子要吃的,余婆子虽然对苏兰陵没有好脸但对这两个小男孩却很宽容,痛快的拿了两个玉米面的窝头给他们吃。
 
不过那两个小男孩却十分不满,高个子那个指着苏兰陵叫道:“你昨天给他吃炸鱼了,今天我们也要吃!”
 
苏兰陵愣了一下,转头看梨花儿,见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苏兰陵。
 
这姑娘不但力气大,心思也很重啊。
 
余婆子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狠狠的瞪了梨花儿一眼,僵笑着哄那两个小男孩:“今天没有鱼了,等下次炸了鱼再给你们吃。”
 
“不行!”小男孩依依不饶,“你不给我们吃鱼,我们就告诉妈妈(老鸨子),叫她打你!”
 
听到小男孩说打的时候,苏兰陵心里突然咯噔跳了一下,一种巨大的恐惧蔓延上心头。
 
苏兰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原主是多怕这两个孩子啊,身体竟然都形成条件反射了,看来以前真是没少挨打啊。
 
没错,这两个小男孩就是殴打原主导致他高烧的两位元凶,大一点的那个叫王钢蛋,小一点的那个叫李铁锤,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他们的母亲则是昨天刚被汤泼过的头牌姑娘,彩裳,是春华阁老鸨子的亲妹妹。
 
回想起他们的身份,苏兰陵忍不住吐槽,看来这个春华阁的避孕药物还是不成熟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怀孕了,不影响工作嘛!
 
两个男孩争着要吃炸鱼,甚至把后台都搬出来了,余婆子也不好不给,只得道:“今天是没有鱼了,要不等下我给你们炸点肉吃吧。”
 
大哥王钢蛋眼珠转了转,大声道:“那我要吃两块大的!”
 
他弟李铁锤也不甘落后的喊道:“我也是我也是。”
 
余婆子无奈的答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两个祖宗哄了出去。等他们不见影了之后,余婆子脸色迅速一变,拽过正在洗菜的梨花儿就打,边打边骂道:“你个小贱妇,个黑心眼子,我叫你嘴上没有把门的……”
 
梨花儿被余婆子打的吱哇乱叫,一个劲儿的说再也不敢了,不过眼睛里却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
 
苏兰陵手脚不停的忙活着自己的事儿,一点也不管她们。
 
报仇是需要脑子的,你自己智商感人能怪的了谁?
 
做任务又赚了二十文,苏兰陵就一个人上街了,他要去买种子!
 
毕竟帮会那么一大片地,又可以一键收取,浪费了太可惜了,而且他还想用这些种子做一笔大的呢……
 
苏兰陵挑了一家很偏僻的种子摊,老板是个黑黝黝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和善。中午天热,苏兰陵找到他摊位的时候他正在吃西瓜。
 
他看见苏兰陵蹲在他的摊子前面并没有像其他摊主一样着急赶人,反而笑着问他:“小孩,你要买种子吗?”说着还掰了块西瓜给他。
 
苏兰陵接过西瓜边吃边道:“要买胡瓜和番柿。”胡瓜就是黄瓜,番柿就是西红柿,苏兰陵这几天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刚学的叫法。
 
中年摊主愣了一下,提点道:“小孩你家里要种吗?可是现在已经是夏末了,种不出来了。”
 
苏兰陵摇头:“我是春华阁的,是一个客人要我帮忙买的。”
 
“哦~”中年摊主恍然大悟,也不劝告了,毕竟能去那玩的都是有钱人,谁也不会亲自去种地,估计就是玩玩吧。
 
“小孩,我也不多要你的,胡瓜四十文一包,番柿六十文一包。你要多少?”
 
苏兰陵:“……”虽然你没多要,但我还是买不起。
 
苏兰陵拿出四十个铜钱放在摊子上,道:“客人给我四十文,你看着给我点吧。”因为这个大叔给的价格比较实在,所以苏兰陵也不担心自己会吃亏,要是买回去发现种子不好他下次就不买了呗。
 
大叔一听毫不怀疑这是哪个老爷买回去玩的了,拿抹布上擦了擦手,便抽出一张草纸给苏兰陵包了种子,看苏兰陵已经吃完了那块西瓜就又掰了一块给他,笑道:“如果以后还有老爷要种子你就到我这里买,你别看我这地角偏,种子可是顶尖的。”
 
苏兰陵点点头,吃着西瓜走了。
 
在帮会把种子种上,苏兰陵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西瓜子随手也找了一块地种上了。他没种过地,真心不懂种地是咋回事,要不是帮会这个地可以一键收割他也不会种的。
 
苏兰陵买完种子就回了春华阁,毕竟手里没钱,出去了也是闲逛。
 
因为种子摊位离春华阁的西角门近,所以苏兰陵就直接从西角门进了春华阁,因为这里离姑娘们的卧房很近,为了避免冲撞来往的客人所以苏兰陵平时都是不走这里的。
 
正要穿从门廊穿到后院,苏兰陵便听到门廊底下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听声音好似是余婆子。
 
只听余婆子声音中满带谄媚的道:“……我肯定帮姑娘照顾好他,您就放心吧。”
 
然后一个女子略带不满的开口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是根本就没有尽心照顾,你也不看看那孩子整天都脏成什么样了,和个泥猴子似得,要不是看你在厨房说得上话我们姑娘才不用你呢!”
 
“哎呀,您是不知道啊,小孩子都这样,你一天给他洗八百回他该脏还是要脏。”
 
余婆子的解释并不能敷衍那个女子,两人又暗暗嘀咕了好久,那女子才给了余婆子一袋钱,转身离开了。
 
苏兰陵躲在暗处也没有看见那个女子的长相,不过却记住了她的声音。
 
是谁花钱让余婆子照顾孩子?那个孩子又是谁呢?
 
第4章:旋转(三)
 
苏兰陵在门廊下面又站了一会,才回到了小土房,刚好和正要出来的余婆子撞了个对面。
 
余婆子手里提着根细树枝,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见他之后本来也想张嘴骂,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缓和了一些,开口问道:“上哪去野了?”
 
苏兰陵低头不出声,余婆子竟然也罕见的没追问,只冷冷的道:“我帮你跟老鸨子说了,以后你晚上就去门口喊堂,不用到厨房了。不过中午做饭的时候你该过来还是要过来,别整天想着出去野!”
 
说完本来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了苏兰陵不爱说话这个毛病,便恶狠狠的道:“我告诉你!平时哑巴悄悄的不出声没人稀罕说你,不过你要是去门口喊堂了还给我整天闭着嘴,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你以后也就不用说话了!要那张嘴有什么用?我直接去药铺给你抓一副哑药毒死你得了!”语罢,也不等苏兰陵回答就快步走远了,明显一副急切的样子。
 
苏兰陵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你以后就要去门口喊堂了?真好。”
 
苏兰陵转头,见梨花儿正站在门边望向他,表情冷漠,眼底一片幽深。
 
苏兰陵没理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她拉住了衣服,只得回头望向她。
 
“你看。”
 
梨花儿撸起袖子露出里面的胳膊,上面竟然满是一道道的红痕,有的甚至已经破皮见血,足以证明打人者施加了多大的力。
 
虽然可以猜测出是谁动的手,但苏兰陵还是不明所以,给他看这个干嘛?
 
梨花儿勾起嘴角讽刺一笑:“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给你看?因为我要你知道,我被打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苏兰陵:“……”
 
??跟本宝宝有什么关系!
 
见苏兰陵仍是一脸茫然,梨花儿才开口解释道:“要不是你昨天吃鱼我今天中午就不会被余婆子打,不被余婆子打我就不会去老鸨子那里告状反而再次被打,你敢说不是你害的!”
 
苏兰陵:“敢说。”
 
梨花儿:“……”你怎么不按套路走?
 
“你还敢说不是你害的!”梨花儿气的声音都尖锐了许多:“要不是你跟余婆子告的密她怎么会知道?!还帮你找了个喊堂的活计,这根本就是你出卖我得到的好处!”
 
苏兰陵对这个小姑娘的思维逻辑也是理解无能,因为一条小炸鱼就闹腾这么大,还告到老鸨子那里去了,也是本事……
 
“首先,你今天上午被打怪不得我,都是你自己嘴贱告诉王钢蛋他们兄弟的。其次,是我让你去老鸨子那告状的?不是吧,那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是我害你被打的?你告诉我了吗我就能去告状?”
 
“也可能是你看到了呢!”梨花儿昂着小脑袋,一副给苏兰陵下了死刑的样子。
 
苏兰陵无语,直接转身离开,和这种智障简直无法交流。
 
“喂,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别走啊!”
 
“我会叫你后悔的!!”
 
走出好远,苏兰陵还能听到后面梨花儿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离开小土房后,苏兰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帮会,闲着无聊就把治疗心法《云裳心经》也学了,然后点亮了翔鸾舞柳,一个加血技能,不过因为没有兵器也没办法查看效果。
 
学完治疗心法苏兰陵又无聊了,想了想拿出自己捡的鹅卵石开始练暗器。毕竟蓝条有限,不一会就见底了,苏兰陵也不停下,继续一下一下练习着。
 
他已经想过了,自己也不能太依赖系统。不但是因为蓝条有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了练那种状态。就像小说中那些大侠,被人看一眼就能判断出对方有没有杀气一样,这些都不是系统能给他的。
 
更何况等他现在依赖系统,等他满级之后呢?难道一辈子都再也不进步了?
 
所以比起到那个时候再开始练习还不如他现在就练起来呢,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正处在人生的起跑线呢!
 
练到汗流浃背,苏兰陵匆匆洗了个澡。今天也不敢洗衣服洗头了,万一被余婆子发现了还要挨骂。
 
照例去老地方吃馄饨,老板今天没有多送他一个,不过挑了几个头大的给他下了。
 
苏兰陵其实有个毛病,他发现一样东西好吃之后就会一直吃那种东西,一直吃到什么时候讨厌了再吃下一种。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让他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毕竟有点喜欢的就让他把自己吃伤了[摊手]
 
以前苏兰陵的最高记录是一家麻辣香锅,他一直吃了大半年,每天两顿,吃的麻辣香锅的老板都一度怀疑他家做饭是不是放罂粟壳了,要不苏兰陵怎么能一顿不落的天天吃。
 
苏兰陵正吃着,就有两个年轻人挑着几个箩筐过来了,掀开箩筐上的布问道:“老板要不要野猪肉?”
 
老板正在下混沌,听闻呦了一声,探头看了看箩筐里面,笑道:“这个大家伙可不好抓,怎么弄到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嘿嘿笑:“前两天从山上跑下来的,到处祸害庄稼,这马上就要秋天了谁能禁得起它这么祸害,我们就凑钱请了两个过路的侠客……”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兰陵灵机一动,对啊,他可以去打猎啊!反正他也要练暗器,不如以后他干脆就去山上练好了,运气好说不定还真能打着什么猎物呢!再加上他有帮会,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打不过就进帮会呗。
 
越想越觉得的是个好主意,苏兰陵简直忍不住立刻就上山一趟,但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春华阁的营业时间了,还是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的回去上班。
 
今天回去的早,只有热客二三,几个闲着的伙计就聚在一堆儿聊天。
 
“诶,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集会的时候苏绣娘让老鸨子狠狠的骂了一顿呢。”
 
春华阁每月逢五就会开一个集会,让这些姑娘们知道知道自己和对手最近的业绩,以此促进劳动生产。
 
“被骂是肯定的啊,谁让她敢抢彩裳的客人呢。”
 
“哎呀,其实她哪用抢啊,就彩裳那种脾气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切,你以为彩裳一直是那样?你没看她对那些热客,脾气好着呢。不过彩裳确实也没苏绣娘好看就是了……”
 
接下来的话苏兰陵还没来得及听,就见门口有三个人影向春华阁的方向走来,苏兰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看清楚之后就立刻震惊了。
 
这他妈还有人上女支院带着儿子的?!
 
三个人影分别是一大两小,非常连像!一看就是亲生的。大的那个估计有三十几岁,一身劲装,肩宽腰细,身材很棒。不过长相就有些一言难尽了……苏兰陵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两个客人的对话,这长相,庆逐难输啊!!
 
两个小的都是男孩,也都穿着一身劲装。大的那个比苏兰陵高一个头,大概八岁左右的样子。小的那个和苏兰陵差不多高,应该也是四五岁。这两个孩子的长相一看就是随爹,虽然说年纪小还没张开,但是一个小孩儿能丑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虽然错愕,但苏兰陵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微笑道:“客人们是打茶围还是吃花酒?”
 
打茶围就是在大堂里叫几个姑娘伺候着吃吃喝喝,顺带看台上表演节目,但不能动手动脚占占姑娘便宜。
 
吃花酒就是去包间里,叫姑娘们专门表演节目,可以深入的讨论感情。
 
苏兰陵暗自猜测应该是前者,否则带着俩小孩去嫖娼也太不靠谱了。
 
男人指了指那两个小孩:“他们打干铺,我昨天和苏绣娘约好了住局。”然后那个男人又上下打量了苏兰陵一眼,扔了个银裸子给他:“你去照顾他们两个。”
 
打干铺就是只开个房间吃饭睡觉,住局则是去姑娘们的屋子包夜。
 
苏兰陵接过银裸子眼睛放光:“好的您放心吧!”然后就叫了别的伙计代班,自己引着那两个小孩往楼上走。
 
两个小孩一开始还想去追那个男人,但是被苏兰陵拦住了,半劝半拽着两个小孩往包厢里走。
 
笑话哦,他能让到手的银子跑了?!他这么穷!
 
而且他也是助人为乐好吗!如果真让这两个小孩跟上去那不是摧残祖国的花朵吗,想想刚刚那个男人的长相苏兰陵就觉得这车上的辣眼睛……
 
两个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死命的挣扎,可是就是不出声叫,两个人脸憋得通红也一声不吭。直到苏兰陵终于把他们拖到了包厢里,其中那个大一点的男孩才忍不住开口大喊道:“你不要鼓斗(强迫)我,我不进去!”
 
苏兰陵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明白这俩小孩为啥不说话了,歪了歪头问道:“你们是蜀中人?”
 
两个小孩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那个大一点的才开口道:“你明播我们嗦撒子哦?(你明白我们说什么)”
 
苏兰陵点点头,以前他剑三的一个亲友妹子就是四川的。平时声音乖得不行,可一旦骂起人来,啧啧啧,浪的起飞!
 
看见两个小孩如负重释的松了口气,苏兰陵忍不住笑道:“哎呀,你们不要紧张嘛,蜀中的话其实也是蛮有趣的,只是离京城有些远,所以这里的人才听不懂。而且官话其实也很好学的,你们在这里多呆几天自然就会了。”
 
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听他这么说,才笑了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开口道:“其实我会说官话,只是我哥哥不会,我才陪他一起不说话的。”
 
他哥哥被他弟这么揭短,小黑脸蛋瞬间就红了,忍不住凶道:“我现在火撒撒的哦,你不要惹我!”
 
他弟耸了耸脖子,眼里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不敢说话了。
 
苏兰陵一看就乐了,哎呦,这还是个小怂包呢。便开口劝道:“好了,你不要凶他了,赶紧坐下吧,我叫人给你们拿吃的。”
 
虽然被人劝了,但哥哥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大声吼道:“听到没得!赶紧坐倒!”话音落下,他弟立刻就和个小可怜一样,灰溜溜的爬到椅子上坐好,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哥,看起来还真是丑萌丑萌的!
 
苏兰陵赶紧憋着笑叫人上了几个菜,然后打水给他们洗手。
 
然而两个小孩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谁也不下来洗手。
 
苏兰陵只得无奈道:“你们不洗手就没法吃饭啦,因为你们手上有虫子吃到肚子里就会肚子痛哦!”
 
弟弟虽然在他哥面前是个怂包,但是在别人面前还是很硬气的,立马大声道:“你骗人!我们手上才没有虫子!”
 
苏兰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怎么没有?你敢说你的手没摸过虫子?”他就不信这个年头的小男孩有不玩虫子的!
 
“这个……”两个小孩对视一眼,有些底气不足,“摸过虫子又怎么样!”
 
“摸过虫子之后,虫子就会在你们手上留下小虫子,只是你们看不到。等你们吃饭的时候小虫子就会被你们吃到了肚子里,在你们肚子里长大,然后咬你们肚子!”苏兰陵继续忽悠。
 
见苏兰陵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弟弟立马就信了,然后怂唧唧的说:“锅锅,要不咱们就洗一下子嘛?”
 
他哥看了他一眼,鄙视道:“弟娃儿,你就是个虾子!”(你就是个胆小鬼)
 
话虽这么说,但是小哥俩还是乖乖的洗了手,才上桌吃饭。
 
哥哥吃了一口,见苏兰陵还站在一边,便开口道:“你也一起坐倒!”
 
苏兰陵点头坐下,也不吃,给他们挨个说了哪个菜哪里最好吃,哪里不好吃,各种故事由来把小哥俩说的一愣一愣的,纷纷感叹苏兰陵知道的好多。
 
吃饱喝足,哥俩往床上一躺,异口同声道:“巴适惨喽!”(舒服死了)
 
哥哥还点了点头,一脸满足道:“我现在总算知道咱们老汉儿为撒子往这里跑了。”
 
苏兰陵:“……”少年,你还是个孩子啊!
 
毕竟是小孩子,躺了一会就躺不住了,起来跟苏兰陵一起玩。
 
苏兰陵当然是分分钟就能把他们逗上天,两个小孩儿哈哈的玩到打滚。
 
哥哥边笑边道:“你这个人还怪有趣的,你叫撒子名字?”
 
“苏兰陵。”
 
哥哥点头:“哦,苏南宁。”
 
苏南宁:“???”咋瞬间就从山东到广西啦?
 
“是,苏、兰、陵!”苏兰陵一字一句道。
 
“咋子嘛!苏南宁,我听清楚唠!”哥哥瞪眼,并没有发现自己nl不分的萌点,只略带羞涩道:“我叫唐天仪。”
 
弟弟插话:“我叫唐天容。”
 
苏南宁:“……_(:3」∠)_”算了,南宁就南宁吧,不跟他们倔强了。
 
“你们父亲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啊,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苏兰陵友善的劝告,但是他忘记了他本事就是个小孩子……
 
唐天容道:“不是父亲带我们来的,是我们跟着父亲来的。我们要看着他不要他到处出丑,丢了唐家的脸。”
 
苏兰陵:“……你们父亲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_(:3」∠)_
 
“唐敖庆!”
 
苏兰陵:“……”果然……他还在想这两天为什么他身边都是丑人的消息,还以为被低颜值的人团团包围了,现在看来就唐敖庆一个嘛!
 
“而且你为撒子不让我们来?你不是也在这吗,也是你老汉儿带你来到?”唐天仪毕竟年纪小,也是第一次来女支院,还不明白苏兰陵的身份。
 
苏兰陵毫不犹豫的诚实道:“我没有父亲,我母亲是女支女,我在这里工作。”
 
然后苏兰陵就看向两兄弟,等待他们的反应,毫不怀疑以前原主遭受过的经历会再次上演。
 
却没想到唐天仪点点头道:“咦,好巧诶,我娘娘(母亲)也是女支女诶。”
 
苏兰陵:“……”
 
唐天容也跟着点头:“我娘娘也是诶,真巧!”
 
苏兰陵:“……”他早就该知道唐敖庆那个货的尿性了!
 
不过从这一点上来看也充分证明了唐敖庆的基因强大,难怪能认下这两个孩子,一看就不是隔壁老王的种……
 
隔壁老王:可不是~谁还不是个仙女咋地?!
 
虽然苏兰陵对这事儿还没什么感觉,但唐家两兄弟心里却有了一种奇异的融洽感,类似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种!
 
你看,他们很多共同点嘛,比如妈妈都是女支女,比如苏兰陵也会说蜀中话(苏兰陵:并不会!),比如他们都是小男娃!
 
唐天仪很豪气的拍了拍苏兰陵的肩膀,道:“既然咱们三个都是女支女的小娃儿,那南宁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唐天容跟风也拍拍苏兰陵的另一个肩膀,用力点头:“没错,兄弟!”
 
苏兰陵:“……”谁要用这种方式论兄弟啊摔!(╯‵□′)╯︵┻━┻
 
反正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晚上的相处,苏兰陵和唐家两兄弟的友情迅速发展起来。等第二天唐敖庆要走的时候两兄弟反而还不愿意了,死活拽着门框不走,哭着喊着要留在女支院常住,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唐敖庆:“……”老子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最后还是苏兰陵又出来好一顿劝,唐敖庆对天发誓今晚还来之后才把两兄弟生拽回去了。
 
也是不容易。
 
苏兰陵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多招人亲,只是这两兄弟在京城一直没有小伙伴,加上身份和语言不通,大概令两个小朋友非常孤独,所以苏兰陵这个小妖精才有机会趁虚而入罢了。
 
当然,苏兰陵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毕竟谁让他们老子有钱呢,嘻嘻。
 
苏兰陵把唐敖庆给的银裸子换成了铜板,分给了帮他值班的伙计一半,还剩下不到五百文。
 
然后苏兰陵就豪不犹豫的用这五百文买了两身衣服……
 
没错就是这么爱美!
 
毕竟他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和机智,又怎么能不好好的打扮自己呢!
 
就这样苏兰陵都感觉自己受委屈了,他都没有买那些好看的女装!
 
买买买的下一步当然就是吃吃吃了,之前因为金钱的限制苏兰陵一直都是一天吃一顿饭,从今天开始,他宣布自己一天要吃两顿饭啦!
 
馄饨摊上又出现了新产品,红烧野猪肉,二十文一勺。
 
苏兰陵要了一勺肉和半份精肉馄饨。红扑扑,颤巍巍的野猪肉趁热咬一口,因为嘴巴小,第一口先是抿到肉皮,用牙齿轻轻往下纵切,虽然大半层都是肥肉但绝对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第二口是筷子上剩下那一半,只带着一点白的瘦肉,虽然看起来棱角分明但一口下去也是香而不柴,黏糯可口。
 
简直好吃到爆!
 
漂亮的人就该每天吃肉才对,毕竟咱们亚洲人就是那种很难长胖的体质嘛![乖巧]
 
吃饱喝足,穿着新衣服的苏兰陵先进帮会去看了看菜地。
 
不到二十个小时,竟然所有的菜都成熟了,而且就连他昨天随便种植的西瓜都长了一大片,还各个皮薄瓤大,甘甜可口。
 
苏兰陵瞬间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些天背负在身上的生活压力一下子就消失了,毕竟有了这样的神器在他还能饿死?!
 
开玩笑~
 
唉,想想也真是悲伤,为什么这些好事儿都是他一个人的呢?嘻嘻,没有骄傲哦(*^__^*)
 
没了生活压力,苏兰陵感觉自己整个人儿都从内而外的升华了。去树林打猎也不再那么急躁,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练习暗器,看见喜欢吃的野菜也顺手挖一挖,比郊游还轻松!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做人真的不能太嚣张。
 
比如说苏兰陵正在斜坡下面挖荠菜,头顶就嗖嗖嗖飞过去了几个人,瞬间蹬了他一身土……
 
苏兰陵:“……”
 
我日,爸爸刚买的新衣服刚洗的澡!
 
气呼呼的苏兰陵轻功跟上,却见一大帮子人正在追杀一个比较矮小的男人,为首的那个竟然还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小男孩。
 
苏兰陵眨了眨眼,见没人注意他便悄悄退下,躲进帮会里,心里万分感慨,现在的小男孩都已经这么了不起了?
 
没错,苏兰陵完全没想过要去帮那个矮小瘦弱的男子。
 
且不说苏兰陵现在能不能打得过人家那么多人,就说去帮了,万一那个男人其实是个江洋大盗呢?是个女干氵壬掳掠的坏人呢?而且他救了那个男人,那个男子就会和那帮人和平解决问题了?说不准最后还要把他连那群人一起杀了。
 
他不是白莲花,也不想去探测这个江湖的险恶,所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最好。不是他为人冷漠,毕竟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别人?
 
西风吹过山坡,木叶萧萧落下。就像是一些人类,虽然还不到秋季,却已经抵不过西风的摧残。
 
“庄主,人已经死了。”一个男人恭敬道。
 
被称作庄主的白衣男孩,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剑才刚刚被拔出来,上面还遍布鲜血。男孩轻轻的吹了吹,鲜血就一连串从剑尖上滴落,恰巧正落在一片半红的枫叶上。
 
滴落粉碎,血气弥漫。
 
男孩淡声道:“走吧。”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再配上他年纪竟然让人无端打了个冷颤,寒由心生。
 
“是!”
 
声音落下,林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具半温的尸体,一点一点在西风中冷却。
 
第5章:旋转(三)
 
等苏兰陵从帮会洗过澡换了衣服再出来,林中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
 
苏兰陵也再没有了继续练习的兴致,去摊位买了一些新种子后就朝春华阁走去,边走边思量着以后菜地的规划,西瓜是肯定不用买了,黄瓜嘛……既然西瓜籽都可以种出来为啥黄瓜籽不行?估计也是没问题的。那只剩下西红柿了,记忆中西红柿好像也是和西瓜一样育苗的吧,不过还是那句话,西瓜都行没道理西红柿不行啊!
 
苏兰陵对自己的帮会领地充满了信心,感觉就没有它种不出来的东西了!
 
“苏兰陵!你给我站住!”
 
正在想着事情,背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苏兰陵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快速奔跑起来。
 
谁站住谁傻逼!
 
“啊啊啊!苏兰陵你还敢跑,你等我抓住你……”
 
剩下的话因为风太大所以苏兰陵没听清,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有内力的人,甩掉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路跑回春华阁,看到门口的身影苏兰陵顿时又无语了,这日子过得,刚挣点钱就有人惦记。
 
“一天天就知道疯玩,你中午怎么不去厨房帮忙?!是不是又欠打了!快把昨天得的赏钱拿出来给我,厨房都有人来催过我一次了!不知道忙着上工嘛。”余婆子瞪着眼睛一大车的话脱口而出,随即才发现了苏兰陵的新衣服和新鞋子,一下就愣住了:“你,你哪来的新衣服?”
 
苏兰陵也装作无辜的样子,歪了歪头道:“不是你叫人带给我的吗?还让我以后中午都不用去帮工了。”
 
余婆子一听脸色唰一下就黑了,立刻尖声问他:“谁给你的?你昨天赚得赏钱她也拿走了?!”
 
苏兰陵立即点头:“是啊,怎么?那个女人没把钱给你吗?”
 
“这个婊子养的……”余婆子顿时咬牙切齿,丝毫没有怀疑苏兰陵在说谎。毕竟苏兰陵这么大的孩子就是给他钱他也想不到买衣服,最多买点吃的玩的就了不起了。
 
苏兰陵见此也是心中越发的肯定,那个女人让余婆子照看的人就是自己!
 
“她……除了给你东西还说过什么没有?”余婆子略带犹豫的问道。
 
苏兰陵摇摇头:“只说不叫我中午去厨房帮工了。”
 
“不准听她的!”余婆子立马脸色一变,生怕苏兰陵听了对方的话就此脱离她的掌控,大声命令道:“以后你必须每天来帮工,拿的赏钱也不准再给她!她再给你什么东西,跟你说什么话你回来必须告诉我!听到没!”
 
苏兰陵乖乖点头,就算她不让他去厨房他也要去啊,否则怎么升级。今天偷懒没去只是着急买新衣服而已,而且如果走晚了不是等着钱被抢嘛。
 
见苏兰陵这么听话余婆子也不好发作他,只得恶狠狠的道:“你乖乖听我话,我给你买糖吃,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余婆子扬了扬巴掌作势要打他,“你知道后果!”
 
苏兰陵礼貌性的怕了一下,他一点也不想和余婆子多做纠缠,只想糊弄过去就行了。
 
然而事与愿违,好像自从被蹬了一身土之后他整个人的运气都变差了。
 
这边的余婆子还没走,后面就有一帮子人追了上来,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兰陵,呼呼,你跑啊!呼呼,你接着跑啊!”
 
苏兰陵无奈的转身,果然见王钢蛋和李铁锤兄弟带着一帮小乞丐站在不远处扶膝大口喘气。
 
余婆子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低声咒骂:“你又作什么妖!天天惹这两个祖宗。”
 
“喂!苏兰陵,把钱拿出来。”王钢蛋冲他伸出一只小脏手。
 
苏兰陵眨了眨眼,指着余婆子道:“我没钱,都给余婆子了。”
 
“你哪给我……”余婆子正要发怒,却猛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僵硬的扯起一抹笑容,蹲下身对王钢蛋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钱,你明天来厨房,我给你和你弟弟炸鱼吃,你们不是一直想吃鱼吗……”
 
“你少他妈的糊弄我。”王钢蛋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余婆子脸上,“你当我不知道啊!他昨天可有几百文的赏钱,都能买一盆鱼了!”
 
半大的男孩子,腿上正是有劲儿的时候,再加上王钢蛋整天和这些乞丐出去东奔西跑的打群架,这一脚下去可是不轻。直接把余婆子踹倒在地,两条鼻血顺着下巴就大滴大滴的流在了衣襟上,不过三四秒钟,就流了拳头大的一滩。
 
“血,血,我的鼻子……”缓过劲儿来的余婆子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一句话还没叫唤完,就忽然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样,白眼一翻就往后倒了过去。
 
苏兰陵赶紧在后面扶住了余婆子,让她半靠着自己,看了一眼满脸惶恐的王钢蛋,苏兰陵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恶劣的勾起了嘴角大声喊道:“杀人啦!王钢蛋把余婆子杀了!”
 
苏兰陵这话像是水滴进了油锅,周围的气氛瞬间炸裂,在所有人涌过来的同时后面的小乞丐们也一哄而散,谁也不想沾惹上事情。只剩下李铁锤无措的站在后面,不过犹豫了一下也转身跑了。
 
总之,场面顿时一团乱麻。
 
王钢蛋脸上的无措惶恐已经变成了惊悚恐惧,他再怎么厉害霸道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虽然整天嘴上要打要杀,但也是受了整体大环境的影响,毕竟他每天呆在女支院里,听到最多的可不就是江湖上的你打我杀快意恩仇。可是今天真轮到他身上了,看着余婆子衣襟上的那一滩血,王钢蛋除了哇哇大哭就再也想不到别的出路了。
 
趁大家手忙脚乱的组织人把余婆子送医馆的时候,苏兰陵慢慢的站到了王钢蛋的身边,看了看他,低声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不跑?”
 
“跑?”王钢蛋含着眼泪望向苏兰陵,黑黝黝的脸蛋上满是泪痕,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显得分外恶心。
 
苏兰陵别过脸不看他,勾起一抹轻笑:“你不跑,等下衙门的人来了把你抓回去,轻则打几板子发配边疆做苦力,重则秋后午门外斩首。你,难道不想活了?不想做来去如风的大侠了?不想每天吃肉喝酒了?”
 
王钢蛋听着耳边轻轻的童声,仿佛带有魔力,让他不禁随着对方的话继续思考下去。发配边疆,午门斩首,来去如风,喝酒吃肉……如此鲜明的对比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瞬间,压迫在王钢蛋面前的恐惧烟消云散,几分钟前的彷徨迷茫也不见了踪影,他的脑袋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跑!
 
跑了我就能做大侠,喝酒吃肉,威风凛凛,称王称霸!不跑……王钢蛋想起了刚刚余婆子衣襟上的大片血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叫嚣着,跑!现在就要跑!
 
王钢蛋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左右看了看,见所有的人都在忙活着余婆子的事,就算没插上手的人也正左右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那就只剩下自己旁边这个人了。
 
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这个小男孩,王钢蛋忽然愣住了,为什么苏兰陵变成这样了?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虽然料子没有他身上的好,但是却板板正正干干净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套着一件大人的破布衣服,邋遢,肮脏。他就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却让王钢蛋忍不住自惭形秽,在鞋外探头的大拇指也忍不住往回缩了缩。王钢蛋忽然想起了之前他母亲和他大姨的对话:“那孩子像他母亲,是个漂亮胚子,长大了不管是卖进宫里还是卖进小馆都不是一笔小钱。”
 
呼,还好还好,再干净有什么用,终究只是个没有武功的下贱人而已……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
 
童声在王钢蛋的耳边响起,瞬间拉回了他混乱的思绪,让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王钢蛋再也不忍不住了。他迈开了自己双腿,快速的奔向街角,奔向了他光明的未来……
 
苏兰陵默默的看着那个小身影消失在了街道口,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总有人说,他还是个小孩子,思想不成熟,所以做错事你要原谅,不要和他计较。
 
可是,凭什么?
 
被你杀已经是吃了大亏了,现在还要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原谅你?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所以,不亲手杀了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苏兰陵面无表情的离开闹剧现场,只要王钢蛋不回来,这件事情就算是扯平了。
 
不过离开的苏兰陵并没有注意到,他头顶的屋檐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冰冷的注视着他。
 
第6章:旋转(五)
 
余婆子的事情终究不算什么,所以春华阁还是照常营业。
 
唐家两兄弟如约跟着唐敖庆来了,见到苏兰陵颇为高兴,围着他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要拉他出去上街玩。
 
唐敖庆也放心的很,随意的丢给了苏兰陵两块银裸子,叫他照顾两兄弟,然后自己就潇洒的飘然离去,一点也不怕三个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上街会不会被坏人盯上。
 
苏兰陵只得又找伙计帮自己代班,然后才被唐家两兄弟拖着出门了。
 
结果出门之后,一直叫嚷的两个小家伙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了,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眼中一片迷茫。
 
苏兰陵看着这两个丑萌丑萌的小脸噗的一下就笑了。
 
唐天仪见此疑惑道:“南宁你笑什么?”
 
苏兰陵轻咳两声,摆手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们的表情就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一脸懵逼。”苏兰陵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解决了一个报复对象,他心情格外好。
 
“啊?”两兄弟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茫然。
 
苏兰陵:“哈哈哈哈哈。”
 
唐天仪:“……”
 
唐天容:“……”
 
南宁到底在笑什么?还有,一脸懵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房顶上的严肃小脸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脸懵逼?听起来倒像是个成语。
 
笑够了的苏兰陵恢复正常,给两兄弟科普:“一脸懵逼就是,愣住了,不理解,很茫然的意思。”
 
“哦。”唐天仪点点头,“那南宁刚刚的表现还真是让我一脸懵逼。”
 
苏兰陵:“……”哈哈哈哈!!!笑出眼泪!
 
因为莫名其妙笑个不停的苏兰陵,整支队伍的行程都被拖延了。等他反应过来,三个人已经在大街中间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兰陵这才收住了笑,带两个小朋友去吃饭。
 
老地方,精肉馄饨!
 
两个小孩子现在还没有什么阶级意识,并不觉得和苏兰陵吃路边摊有什么不好,三个人很欢快的就在一个小方桌上坐下了。
 
因为唐敖庆给了钱,所以苏兰陵丝毫不委屈自己,三个半份的精肉馄饨,三勺野猪肉,一个凉拌三丝,嗯,荤素搭配很合理!
 
在老板下馄饨的时候,三个人就在桌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因为是饭点,所以老板动手很快,等他们三碗馄饨上来的时候,基本一个小摊也坐满了。
 
这时候,苏兰陵的眼角忽然白光一闪,等他抬起头,一个雪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摊位前面。
 
是他?!
 
看见对方手中的剑,苏兰陵就更加警惕起来,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下午被对方发现了?!
 
转念一想,苏兰陵又觉得不可能。他躲在空间许久,出空间的时候也探查过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看到小孩子身边没有了其他人的踪影,让苏兰陵稍微安心了一些。或许只是碰巧了也说不定?
 
馄饨摊的老板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小男孩冷冰冰的站在摊位前也是愣了一下,心想这是哪家大人给孩子穿的,也太丧气了。
 
但来者皆是客,馄饨摊老板也不能不挣钱,便热情的开口招呼道:“进来啊小孩,吃馄饨吗?”
 
一身白衣的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老板看了一眼摊子剩余的空座,大人桌他是不敢把这孩子往那领的,只得瞄准了苏兰陵这个桌子。
 
老板走过去冲苏兰陵笑道:“小孩儿,都是常客了,你也知道我这桌子不宽裕,你看来了一个小朋友,叫他和你们一桌好不好?你以后再来吃我多给你几个馄饨。”
 
苏兰陵看了看不远处冷冰冰注视着这边的小男孩,正想拒绝,就被唐天仪拉了拉胳膊:“南宁,叫他过来!他轻功好厉害,我想跟他比试一下轻功!”
 
老板一听这话就乐了,笑道:“没想到还是三位小侠士呢,那正好,我把那个小朋友也带过来,你们交流交流武功心得。”
 
唐天仪还好,听到夸赞只是挺起胸膛,面带矜持的点了点头。
 
唐天容这个兄控可不得了了,立马大声对老板道:“好啊。你不知道我锅锅轻功可厉害了,是我们唐家最厉害的!”
 
唐家着两个字一出口,馄饨摊上说话的众人具是一静,所有的目光同时瞬间扫射过来。
 
一半是好奇仰慕,一半是嫉恨仇恶。
 
苏兰陵见此神情一紧,一枚鹅卵石就已经握在了手中。
 
空气中的气氛好像瞬间凝结住了一样,与摊子外面喧嚣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唐家两兄弟也收起了笑脸,冷冷的望向众人。
 
馄饨摊老板见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挑起笑容打岔道:“呵呵,两个孩儿别说大话啊,唐家的武功哪是你们能比的。”
 
可是老板的辩解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有一桌的男人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看那副丑样子倒像是唐敖庆的种呢。”他说着,就和同桌的另外两个男人一起站了起来。
 
“快跑!”苏兰陵突然大喊一声拽着唐天容就向春华阁跑去。不是他情绪太激动,虽然这三个人可能不会杀了他们,但他敢保证的是,落在他们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好在唐天容和唐天仪反应不慢,紧跟着他就往外跑。
 
可跑了两步苏兰陵才觉得不对,回头一看,三个人并没有追来。原因是那个白衣小男孩已经和三人战到了一处!
 
小男孩手中有剑,对方三人却是没有武器,虽然现在看起来小男孩还占上风,但苏兰陵保证这种状态维持不了三分钟。
 
“艹!”看了这一眼,苏兰陵的腿就再也迈不开了。
 
不管对方白天是不是杀了人,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在为他们拖延时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子为他受伤涉险。
 
推了一把两兄弟,苏兰陵转身就往回跑:“快去叫唐敖庆来救我们!”一时着急,苏兰陵就直接叫出了唐敖庆的名字。
 
两兄弟对视一眼,也不走了,纷纷跟着苏兰陵往回跑。
 
“卧槽!你们干嘛!快跑啊!”苏兰陵也是急了,嘶声裂肺的朝两兄弟大喊。
 
可是两兄弟却根本不理他,好似换了一个灵魂一般,具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左手在怀中掏出了一枚暗器,同时从靴子旁边的鞘里抽出了一把匕首,防备在身前。
 
苏兰陵看着他们动作,神情瞬间就镇定下来。
 
是了,他们再小也是唐家的人。
 
苏兰陵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鹅卵石,冷静道:“天仪左边,天容右边,我后边!”他话音刚落,两兄弟左手的暗器立刻脱手而出,然后马上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接着补上。
 
而苏兰陵则没有再发鹅卵石出去,因为刚刚那个鹅卵石已经打瞎了后面那个男人的右眼,然后在男人捂眼惨叫的同时那个一袭白衣的小男孩就已经手起剑落,刺进了对方的咽喉。
 
瞬息之间,馄饨摊里已经躺倒了三具尸体。
 
一袭白衣上面遍布红点,小男孩手握着血剑站在尸体中央,冷漠的望向他们,宛如一个浴血罗刹,暴戾恣睢,杀人如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抬起手轻轻一吹,一连串的血便滴在了半个装着馄饨的碎碗里。
 
鲜血入水,晕染混淆,冰冷的剑身泛起了刺眼的光芒。
 
苏兰陵的皮肤泛起了一阵鸡皮,只感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着男孩脚边那半碗血红的馄饨,苏兰陵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唐家两兄弟好像也恢复了正常,唐天容顺了顺苏兰陵的背,关切道:“锅锅,兰陵这是怎么了?”
 
唐天仪把自己的匕首又插回靴子傍边的鞘里,抓了抓头也没了主意,犹豫半天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把他送医馆?”
 
苏兰陵冲他们摆了摆手,直起身子,咽下嘴里的酸意哑声道:“我没事。”
 
这算什么?他刚刚诬陷王钢蛋杀了人,这会儿他自己就真的杀了一个人。
 
接过唐天容的有些脏的手帕,苏兰陵顿了一下,只是握在手中没有用。心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小节……
 
强忍着心中的惧意,苏兰陵向尸体那边走去。
 
三具尸体,一个是被刺中咽喉而死,两个是被飞镖射中了咽喉和心脏而死。
 
三个孩子都比他做的好啊……
 
唐天容‘呀’了一声,有些害羞道:“虽然我只打中了一枚,可是我锅锅是两枚全中哦!”语气中的炫耀和自得仿佛要溢出来一样,望着哥哥的小豆眼中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唐天仪的小黑脸蛋也红彤彤的,但还是故意板着笑脸道:“弟娃儿,你也要好好练功,不要整天想着出去耍。”
 
唐天容小鸡叨米式的点头,把哥哥的话封为圣旨一般。
 
和唐家两兄弟不一样,苏兰陵看着那个人血肉模糊的右眼,之前玩闹的心情早已跌入谷底,发出鹅卵石的右手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是一时意气,杀人后你会有恐惧的感觉。但如果是杀意顿起,同时有理性,你会很畅快。可苏兰陵并没这样的感觉,虽然他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但心里却还是万分恐惧。
 
他怕的不是杀人,而是这个可以杀人的江湖。
 
其实他以前也是很好斗的,尤其是在叛逆时期,心底总是存在着一股戾气,每天都会不要命一样的打好几场群架,可以说比平常现代人一辈子见过的血还要多。后来大了一点,吃了亏,又在养父母身边学会了装模作样,这股戾气就被压在了心底,只有女装的时候才会微微把这种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
 
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不出半个钟头,他的耳边总会响起刺耳的警铃。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三具尸体倒在地下,身边两个小孩子还在嘻嘻哈哈的讨论暗器手法,不远处的老板则叹息着自己的桌椅板凳。
 
这就是江湖吗……
 
望着人物面板上升的等级,苏兰陵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心底的那股戾气好像变了。变成了一条锁链,捆住了他心底的野兽,让他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武侠世界最大程度的守住底限。
 
适应过后的苏兰陵并没有多么愧疚的感觉,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冷血,刚杀了个人竟然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拿出银裸子要去赔偿馄饨摊老板的损失,老板却说那个白衣男孩已经赔过了,等苏兰陵再寻找对方时,对方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苏兰陵只得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开始处理后事。
 
嗨呀,好麻烦啊,这么三个大人到底要怎么处理啊!
 
见到苏兰陵郁闷的表情,唐天容关心道:“你怎么了兰陵?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苏兰陵摇摇头,一脸苦恼道:“这三个人要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就在这里躺着吧。”他倒是可以装在背包里运出去,可是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他疯了才这么干!
 
却没想到唐天容毫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往尸体上一撒,不出片刻,三个人就化成了一滩脓水。
 
然后唐天容直接把那个瓶子塞给了一脸震惊的苏兰陵:“呐,一定是兰陵出门没带化骨粉又不好意思说吧。”
 
唐天仪也点点头,一脸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儿呢,满带教育口吻的说道:“以后有事情就要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要不好意思。”
 
苏兰陵:“……”厉害了我的哥_(:3」∠)_
 
“好了,咱们快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唐天容摸摸肚子,发起了抗议。
 
苏兰陵只得点头,带两个小孩去找馆子,毕竟这家的馄饨是吃不得了……
 
“咦?那是什么?”唐天仪看向之前他们坐的那个桌子,经过一场战斗竟然还完好无损,只是上面放了一个雪白的四方手帕。
 
苏兰陵过去展开手帕,仔细观察后发现在手帕的右上角用白色的绣线绣了四个小字。
 
西门吹雪。
 
******
 
西门吹雪强忍着难受飞奔回客栈,脚一落地立马就叫人烧水沐浴更衣。
 
今天实在是太丢人了!竟然被血溅到了身上,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了!
 
想到这里这里西门吹雪脸上的寒意就更甚,吓得周围几个伺候的丫鬟恨不得连呼吸都停止了,生怕被这个杀神注意到自己。
 
一直到洗完澡吃了饭,西门吹雪脸上的寒意还是依旧没有减退的意思。丫鬟们终于抵挡不住压力,其中一个偷偷去找了管家来。
 
片刻后,管家胡伯推门进来,西门吹雪正在冷脸擦剑,见到他进来立刻冷哼一声,把剑放到了桌子上。
 
胡伯见状笑了笑:“不是说出去逛逛吗?发生了什么事?”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胡伯也不着急,只是坐在他对面注视着他。
 
过了半响,西门吹雪才冷冷的开口道:“随便看看而已”
 
“哦?”胡伯根本不信他的话,“那怎么又杀人了?”
 
西门吹雪拿起桌上的剑继续擦拭,对胡伯的问题不予作答。
 
胡伯见状也不好再为逼问他,只得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咯。
 
还未出门,却又听背后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知道一脸懵逼是什么意思吗?”
 
胡伯:“???”
 
“没什么,你出去吧。”对方冰冷的脸色略有缓解,面无表情的同时又仿佛带着一丝……骄傲??!
 
胡伯:“……”庄主啊!你在外面碰见了什么脏东西啊!
 
第7章:旋转(六)
 
苏兰陵和两兄弟一起回到春华阁的时候,唐敖庆已经在大堂等候他们多时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唐敖庆的儿子,做得好!”唐敖庆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脸上得意非凡。
 
两个小家伙听了表扬也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旁边的苏兰陵顿时木然,这小小年纪能做出这么猥琐的表情也不容易……
 
父子三人:“……”长得丑怪我喽_(:3」∠)_
 
表扬完了两兄弟,唐敖庆又看向苏兰陵,要笑不要的阴阳怪气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叫你唐爷我的大名。”
 
苏兰陵:“……”哎呀,一时着急忘记啦。
 
这时,唐敖庆旁边的一个红衣丫鬟开口提醒道:“唐爷,我刚刚看到您最爱吃的狮子头让伙计端上楼了,要不咱们上去?绣娘还在等您呢。”
 
这声音!
 
苏兰陵猛地看向那个丫鬟,那个丫鬟也瞥了他一眼,瞬间的对视,让苏兰陵扑捉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情绪。
 
那是……厌恶??
 
“嗯?狮子头上去了?”唐敖庆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下,也没有兴趣再和苏兰陵追究这点小事了,只道:“我看你很有练武的天分,你要不要来我们唐家做事?我可以帮你赎身。”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苏兰陵愣了一下,去唐家?
 
仔细想想,去唐家无疑可以提高自己很大的生活质量,而且听唐敖庆的意思好像还可以让人教他练武?反正比在春华阁肯定是要好得多。
 
可是……在春华阁当仆人和在唐家当仆人有什么区别吗?都不是自由身。
 
既然不是自由身那换不换主子又有什么两样[摊手]
 
而且唐家不比春华阁,如果到时候他再想赎身就不是单纯的赎身了,毕竟凭唐敖庆这份知遇之恩和他与两个小家伙的关系来说,届时的赎身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所以,
 
“谢唐爷好意,但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春华阁。”苏兰陵向唐敖庆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不管他去不去这终究是人家的好意,他要承情。
 
“你可想好了?”唐敖庆有些惊讶,根本没想到苏兰陵会拒绝他,毕竟多少人想入唐门都不得其法。
 
“兰陵你就来吧,那样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练武了,到时候我和锅锅的糖也都分给你吃。”唐天容眼巴巴的望着苏兰陵,唐天仪也跟着点头,可见是对这个小伙伴非常满意。
 
旁边那个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还是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故作自然的淡淡开口道:“对啊,你可想好了小孩儿,唐门确实是一个好去处。如果以后你入了唐家,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比呆在这春华阁可好多的。”
 
苏兰陵看了她一眼,对方却意外有些躲闪,并不直视他。
 
“还是不要了。”苏兰陵转头对两兄弟道:“我是想和你们做朋友的。”
 
两兄弟不明所以,还想再劝,但唐敖庆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挥手道:“好了,就这样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虽然苏兰陵没觉得不对,但在旁人看来唐敖庆这幅样子到有几分被拒绝后恼羞恼怒的意思。
 
那个丫鬟见此更是恶狠狠的瞪了苏兰陵一眼,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但也再无他法,只得跺跺脚跟着唐敖庆离开。
 
******
 
唐家两兄弟睡着之后,苏兰陵躺在外间的小塌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首先就是他的等级问题了,今天杀了一个人,获得了大量的经验,比做任务的速度快上百倍,这让苏兰陵不由产生了些想法。
 
如果仔细推测的话,唐家两兄弟应该算是引到了红名,那西门吹雪的攻击应该属于拉怪了,可是为什么苏兰陵会有经验?苏兰陵猜测应该是西门吹雪没有让对方受伤掉血的原因。
 
所以他打瞎了对方的眼系统算才算是正经拉怪,经验归他。
 
那按照这么算是不是只要他在别人动手前就先打一下,那样经验就归他?
 
苏兰陵不确定,不过倒是可以找机会试一试。反正等级的事情也不能着急,毕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升就好。
 
倒是今天唐敖庆身边那个丫鬟让苏兰陵想要了解一番。
 
没错,今天唐敖庆身边那个丫鬟就是之前和余婆子见面那个!
 
所以这才让苏兰陵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丫鬟又要余婆子照顾他又要讨厌他呢?今天她眼中的那一丝厌恶苏兰陵绝对没有看错。而且根据今天她和唐敖庆的对话可以明显判断出她的身份,她就是春华阁头牌苏绣娘的丫鬟。
 
可是这样问题又来了,她既然是苏绣娘的丫鬟,那苏绣娘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长期出钱请人照顾苏兰陵呢?何况看她丫鬟的样子就知道,苏绣娘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有所关联。
 
等等!
 
苏兰陵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里不由浮现出一个狗血的想法,苏兰陵,苏绣娘——这具身体不会和苏绣娘有什么血缘关系吧!要不然为啥都姓苏嘞!
 
原主对父母是没什么记忆的,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母亲姓杨,是被他外婆卖进来的,其他的真是一概不知。印象中也没有什么人特地在原主的面前提起他父母的事情,甚至连余婆子也不太知道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苏兰陵也不着急,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和苏绣娘见面了。
 
胡思乱想一通,疲累一天的思绪也渐渐放松下来,在半梦半醒之际苏兰陵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算了,不管了,先睡觉,毕竟美少女是不能熬夜的!
 
******
 
第二天中午,苏兰陵正在厨房帮忙,就见之前来要过大酱的细雨姑娘匆匆踏进了厨房的门,扫视了厨房一圈,没好气的一指苏兰陵道:“你,赶紧跟我来,妈妈(老鸨子)要见你。”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哈切,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余婆子因为受伤被放了一天假,此刻在厨房帮忙准备午饭的是城嫂,见老鸨子指名要见苏兰陵,急忙诚惶诚恐的让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跟细雨走。期间还给了苏兰陵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他记得帮她美言几句。
 
苏兰陵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一个小孩子能看懂你眼色才出鬼了。
 
路上细雨哈切连天,快到地方才仿佛突然记起什么似得,转头问苏兰陵:“哎,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姑娘的大儿子去哪了?”
 
苏兰陵摇了摇头,她也没再追问,只是又打了个哈切露出一副臭脸,倒是没拿苏兰陵撒气。
 
应该是刚开完了业绩探讨会,苏兰陵进门的时候桌子上还放了好几个没收的茶盏。
 
大堂里的人不少,具是环肥燕瘦的漂亮女子。其中最让苏兰陵的瞩目的那个便是一身粉衣坐在屏风前面的姑娘,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的长相和苏兰陵确实像的很,如同两个男女翻版一样。虽然现在他们的五官一个成熟一个稚嫩,但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相似性。
 
苏兰陵望向那粉衣女子,可她却并不看苏兰陵,而是低着头慢慢的用茶盖刮着杯中的茶叶沫,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欸!那小孩儿!”
 
一个有些急切的女声在苏兰陵左前方响起,苏兰陵抬头望去瞬间吓了一跳,卧槽!这女人大白天的敷什么面膜!
 
不远处的那个蓝衣女子此刻正一脸不耐的望向苏兰陵,虽然对方的衣着华丽,发饰精美,但一脸黑乎乎的东西确实让人不忍直视。
 
“你知不知道王钢蛋去哪儿了?”蓝衣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急躁,可苏兰陵听了却觉得无比别扭。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蓝衣女子应该就是王钢蛋和李铁锤的母亲彩裳了,虽说两个孩子不知生父,但在孩子不见之后的急躁、恐慌都应该是每个母亲自带的技能,可是苏兰陵看着彩裳却好像根本没有领悟这个技能。因为她的眼神中只有不耐,厌恶,已经被拖累之后的反感。
 
不过随即苏兰陵就释怀了,毕竟她都能把儿子丢在孤儿堆里自生自灭,还能指望她有什么慈母之心。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自从昨天傍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苏兰陵低声回答。
 
“你还敢说不知道!”彩裳猛拍了一下旁边的小几,发出剧烈的声响,吓得在场众人具是一震。
 
“那你昨天为啥污蔑王钢蛋杀人,难道不是故意害他!”
 
苏兰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右面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女声:“得了吧你,自己孩子不看好还赖别人。你儿子就是个囊货还非说人家害他,哪个小孩子见到那一身血能不害怕。还污蔑?也亏你张得开嘴,腿难道不是长在他自己身上的?别人推着他让他逃跑?真有意思。”
 
这一番话连刺带讽,顿时把彩裳说的怒火中烧,尖声叫道:“苏绣娘!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自己做的不好还不让人说?有本事你自己把孩子找回来啊,冲别人撒气有什么用。你再不麻利的去找,说不定孩子都到松江府了。”女子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冷清的声音如鸣佩环,可是说出来的话确如淬毒银针,一根根的扎进对方的心窝里。把彩裳气的简直七窍生烟,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上位最年长的美妇终于出声了,揉了揉额头一副劳累的模样。“找不回来就算了,各凭造化吧。”
 
“姐!!”彩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美妇,一脸的乌黑更衬得她脸色狰狞,看起来颇为惊悚。
 
美妇却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在说话的样子,脸色也苍白起来,看起来略显憔悴。
 
没人出头,自己口才又不行。彩裳只得恨恨的扭了扭手绢,转头指使细雨继续出去找,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瞪着不远处的粉衣女子生闷气。
 
大概是过于无聊,粉衣女子终于把视线从手中的茶盏挪开,将其放在了右边的小几上。站起来对上位的美妇行了一礼,表示要告退的意思。
 
美妇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粉衣女子轻步慢移,向楼梯走去。在苏兰陵以为她不会再关注他的时候却意外停住脚步,回首撇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跟我上去,帮我踩踩屋子。”
 
苏兰陵眨了眨眼,应声跟上。
 
彩裳却嗤笑一声,嘲讽道:“有些人还真是天生干咱们这行的命,多少男人都不够她用的,骨子里带着一股骚劲儿。”
 
粉衣女子已然踏上木阶,但听了这话却停下脚步,由上而下的俯视过去,一字一句道:“站好你的街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语罢,不管对方再如何叫骂,都直直的向上走去,充耳不闻。
 
苏兰陵:“……”
 
太可怕了!传说中的安静如鸡呢?!!
 
******
 
直到他们踏上二楼,苏兰陵才听到楼下传来美妇充满疲惫的声音:“绣娘,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粉衣女子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苏兰陵。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空对视,一大一小,各有心思。
 
粉衣女子突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好似在唾弃什么。
 
苏兰陵眨眨眼睛,望向对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突然感觉左手一热,低头望去,却是被一只白皙柔软的玉手包裹其中。同时耳边也再次响起了那冰冷的女声:
 
“跟我走吧,苏兰陵。”
 
第8章:旋转(七)
 
苏绣娘的屋子里点着香炉,却不是很浓,淡雅悠长,清新怡人。配合着房间的装饰摆设,让人不由精神一震,轻松舒适之感油然而生。
 
但苏兰陵却不敢有任何放松,他垂首站在桌边,反复思量着自己等下该有的表现。
 
唉,干嘛穿成小孩子啊,让他发骚他擅长,让他装嫩他真心做不到啊!
 
苏兰陵内心的硬汉正在撕心裂肺的呐喊,却听不远处的女子忽然开口道:“衣服是新买的,哪来的钱?”
 
苏兰陵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了昨天在大门口敷衍余婆子的话……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红衣小丫鬟,苏兰陵镇定道:“余婆子叫人送给我的。”
 
他昨天根本没提是谁送给他衣服的,余婆子的猜测他没反对,但他也没赞同啊,所以没证据谁也别逼逼。
 
“嗤~”苏绣娘又露出了一个嗤笑的表情,不屑道:“她有这么好心?”
 
听到这话苏兰陵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苏绣娘并不知道昨天事情的真正因果,只是随便找个开场白而已。不过这个大姐也是尬聊的各种高手啊,她这话真是叫他没法接。
 
他不回答,苏绣娘抿了抿嘴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酒壶一杯一杯的喝酒,面上露出微恼之色,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她倒酒时的流水声。
 
她不说话,苏兰陵也不急。谁发问谁接着,不会聊天还想要别人硬接,谁不是个仙女儿咋地,大不了坐在一起玩手机算了。
 
安静了一会儿,大概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奇妙的气氛,不远处的红衣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发问道:“你昨天为什么不肯答应唐爷去唐家?你知不知道唐家到底意味着什么?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她还没说完,苏兰陵直接打断她:“你说的什么唐门我听不懂。”
 
这些人莫名其妙!明明昨天还装作不认识他,今天又突然牵他的手,还一上来就各种尬聊,跟五岁的小孩说什么唐门历史,还不如给他块糖实在一点。
 
“你!”小丫头正想生气,不远处的苏绣娘却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扔,叹气道:“算了,红蜡。我真是欠他们的。”
 
“姑娘……”红蜡看着自家姑娘心疼的不行,只得又狠狠的白了苏兰陵一眼,这个小白眼狼!
 
“你过来。”苏绣娘冲苏兰陵招了招手,待他过去后才把他拉到腿边,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见过你喊堂,知道你是个很有条理的孩子,所以你不用跟我装,你肯定能听懂我们说话。”
 
苏兰陵沉默不语。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要害早害了,何必等到现在……”苏绣娘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在空中的某一点慢慢聚焦,脸上露出痛苦迷茫的神色。
 
半响,她才缓缓开口道:“说起来,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
 
这是一个悲剧故事,苏兰陵以为自己从现代穿越过来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苏绣娘这个小姑娘竟然活的比他害惨。
 
苏绣娘是山东兰陵人,没错,这也就是苏兰陵名字的由来。
 
苏绣娘在家排行第九,以前没名字的时候人称苏九娘。苏九娘小时候家里也是很富裕的,她父亲是个小地主,家里有不少土地,他父亲除了她娘还有两房妾室,可以说活的是顺丰顺水。但唯一一个遗憾就是,他没有儿子。
 
在古代,没有儿子就是断了姓氏断了传承,硕大的家业没人继承,死后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老祖宗。所以她爹就跟所有人一样,开始不断的生孩子,可是孩子生下来难道不用养?可即使越生越穷,也阻挡不了她爹要儿子的心。
 
一个人只要努力总会做成一件事的,所以在第十一个孩子出生后,老苏家终于盼来了儿子。
 
有了儿子,老苏家皆大欢喜,也踏踏实实的过了几年幸福日子。虽然说已经从绫罗绸缎改成了吃糠咽菜,但只要有儿子这个精神支柱在,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直到苏九娘五岁那年,这个精神支柱到了上学的年纪,苏家才逐渐开始了噩梦一般的生活。
 
刚开始,苏老爹只是去缠着出嫁了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叫她们从婆家拿钱回来接济,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卖女儿。先是把三姐嫁给了一个老鳏夫,换了五十两聘礼,然后又把四姐送去给大户人家签了四契,接着五姐、六姐、七姐……
 
最惨的是她十妹。
 
记得那年大旱,百姓缺衣少食,只因为她弟弟想吃肉,所以她爹就毫不犹豫的把十岁的闺女与别人家交换了一下,易子而食。
 
其实本来他爹想换的是她,毕竟她只比十妹大几个月,口感上也吃不出什么差别。然而可笑的是她弟弟在交换的前一天晚上成人了,她长得比十妹漂亮,所以被留下了。
 
在她弟弟吃着不知名的肉食的时候,苏九娘被她娘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偷偷卖进了女支院。她现在还记得她娘哭着跪在地上给她磕头,说对不起她,把她卖到了脏地方。但是不卖到这里不行,因为别的地方多加点钱还可以赎出来,只有这里,凭她的长相她爹绝对赎不出来。
 
后来苏九娘就成了苏绣娘,因为长相绝美,从山东被运到了京城,成了这皇城内鼎鼎有名的头牌女支女。
 
到这里已经很惨了吧,然而人生会告诉你,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苏绣娘她弟弟考上榜眼啦!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了,苏榜眼和友人聚会的时候在女支院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
 
咔嚓,轰隆。
 
一个硕大的污点砸在了苏榜眼的锦绣前程上,然后抑郁之下,他喝醉了,与一个女支女成就了好事……然后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污点,没错,就是苏兰陵。
 
听到这里,苏兰陵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为什么就她怀孕了,别人都没怀孕呢?”春华阁的药物水平这么不达标吗?
 
苏绣娘丝毫不觉得把这些告诉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妥,直接解释道:“我们进来之前都是被人喂了药的,绝对不会怀孕,你母亲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唯一一个个例,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那王钢蛋和李铁锤呢?”苏兰陵好奇。
 
“他们?”苏绣娘冷笑,“他们可跟你不一样,我在女支院呆了这么多年,见过所有的人都是被逼无奈,但惟独他们那个妈,是自愿的。”
 
苏兰陵:“……”果然哪个年代都不缺少这样有追求的人。
 
“那后来呢?杨氏怀孕之后呢?”
 
苏绣娘听他叫杨氏,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继续道:“后来你母亲怀孕了,老鸨子要她打掉,你母亲不肯。就每天自己出五两银子的底钱,想要把你生下来。可惜她也刚入行不久,手里也没什么钱,最后还是我借给了她一千两,那个时候我都快能赎身了。”
 
苏绣娘这话说的面无表情,但苏兰陵听了却大吃一惊。
 
我的妈呀!这是个圣母啊!他生父都把苏绣娘害成这样了,她还肯出钱……真是个善良姑娘。
 
苏绣娘看见他惊奇的眼神冷哼一声,解释道:“你也别把我想的太美好,我之所以借钱给你母亲就是因为我肯定,她怀的孩子就是苏真的孩子。”
 
苏真就是苏兰陵生父的名字。
 
“你母亲那个人,说实话,我看不上。”苏绣娘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她太蠢了,都已经被卖了还不时为家里送钱,简直傻得不能再傻。不过你也该庆幸,要不是她傻你也活不到现在。”所以你也别太白眼狼!
 
苏兰陵:“……”哦,那真是谢谢她了。
 
“后来你母亲难产,生下你就死了。我就找了余婆子,出钱让他照顾你。直到苏真被平南王的女儿昭华郡主看上,要做驸马了,我才把你的消息放了出来。”
 
苏兰陵:“……”呵呵,这个姑姑是假的吧[再见]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傻子那么多。”苏绣娘看着苏兰陵,好像在羡慕他的运气,“昭华郡主竟然只是和苏真吵了一架就又被哄好了,而且还没找人杀了你,只是给了大把钱叫人封闭你的消息。”
 
说到这里,苏绣娘遗憾的望向苏兰陵:“害的为我还要继续出钱养你。”
 
苏兰陵:“……”我已无力吐槽,这个事情对我的冲击太大了,要知道我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听到这里,苏兰陵已经完全理解了苏绣娘对他的奇怪态度。
 
因为她憋屈啊!!
 
作为她个人来说是要讨厌苏兰陵的,可是当年她母亲的做法和她的良知却又压制着她的本性,让她同情起了杨氏,不忍自己的血脉亲人就此消亡,所以她出了钱,让杨氏生下了他。后来杨氏的死亡大概又激起了她痛苦的回忆,觉得他应该和他父亲一样,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就生出了要利用他的心思。
 
可人生就是这样,让你经历痛苦和黑暗,却又赋予你无用的善良和仁慈。所以再一试不成之后苏绣娘又有放弃了利用他的想法,毕竟大人再怎么样都和小孩子无关。
 
唉……苏兰陵真是忍不住要叹气,苏绣娘还是心太软了。要是他,早把自己利用死了_(:3」∠)_
 
“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对你好对我也好,我再也不用整日为难了。”苏绣娘嘴角勾起一抹美艳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有学武的天分,我要帮你赎身,然后让你变强大,恶心死苏真!”
 
苏兰陵:“……”女人,你仿佛是在故意逗我笑。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苏兰陵眨眨眼睛,一脸单纯的望向苏绣娘。
 
“你问?”解决了心头大事的苏绣娘痛快道。
 
“你当初有那一千两,干嘛不直接雇人杀了苏真?”
 
苏绣娘:“……你果然是苏真的亲儿子,你给我滚。”
 
呵呵,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进的水!
 
第9章:旋转(八)
 
对于赎身的问题,苏兰陵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自由,谁不想要啊,可是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现代那么简单的了。连那些最普通的毛贼都可以飞檐走壁,手断大石,而且只需要一瓶化尸粉,就可以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在安全不能保证的前提下,他一个小孩子出去单住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他把这件事跟苏绣娘说了,可苏绣娘却毫不在意,一副她早有准备的样子道:“你放心,我既然说出这话来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你回去收拾好行李等着便是,估计明后天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苏兰陵:“……”姑娘你这是要拼了命的搞个大新闻啊!
 
苏兰陵没有劝苏绣娘,因为他知道他劝也劝不住,毕竟之前老鸨子都已经提醒过她了,可她还要作妖,那谁能管。
 
说实话苏兰陵对这个姑姑的智商不抱有任何希望,从她做那些事上面就能看出来,只是个小女人而已。毕竟她身边这么好的资源,随便跟哪个热客抱怨两句不能给苏真找上成堆的麻烦,可是她呢,偏偏指望一个小孩子……这仇报的简直跟闹着玩一样。
 
唉,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赎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兰陵叹息着离开主楼,刚巧看到了梨花儿,她端着满满一大碟子的莲子向里面走去。
 
旁边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姑娘也看到了那一大盘子的莲子,疑惑道:“这是哪个姑娘要了这一大盘子莲子啊,看着倒是蛮新鲜的。”
 
另一个丫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是妈妈要啊。”
 
“妈妈吃这么多莲子干嘛?虽然她一直爱吃莲子,但也不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吧,等下吃不吃饭了。”
 
“切,你懂什么,这叫做药膳!吃了治病的!”说着,小丫头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偷笑道:“你不知道吧,妈妈的好事儿都陆陆续续来了一个月了,她能不多吃点嘛!”
 
苏兰陵:“……”哦~怪不得脸色白的跟鬼一样,持续性掉血一个月了啊!
 
想起这个苏兰陵就止不住的庆幸,还是做个小男孩比较好啊,既可以穿漂亮衣服又不用承受这些负面状态。
 
提起衣服,苏兰陵就忍不住打开了交易行查看武器,从学习了两本心法之后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忍不住刷一遍武器。
 
大概今天是遭到了小天使的保佑,苏兰陵按例输入条件之后竟然跳出了一个小图标!
 
月星剑,绿色,零级可用。装备后增加15体质,6根骨,近身伤害提高5-8,品质69。
 
最重要的是,价钱,1银16铜!!!
 
苏兰陵感觉自己的意识都颤抖了!!多少天了!他不要求剑多高级,品质多好,他真的只是单纯想要一把剑而已啊!!
 
嘤嘤嘤,好激动啊!喜大普奔!他终于能出去装逼了!
 
强忍着激动,苏兰陵找了一个小角落,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双刚买下的月星剑。
 
……
 
whatthefuck?!!
 
剑比他还高一个头是什么鬼?!
 
苏兰陵只能倔强的踮起脚尖扶住剑柄,让它不至于砸倒在地,四十五度角望天默默流泪,这两把剑并在一起比他都宽!
 
可买都买回来了,能不用吗!
 
苏兰陵毫不犹豫的装备上了,然后发动技能名动四方!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呕~
 
帅不过三秒,苏兰陵就扶着墙角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是名动四方?!这他妈是急速小陀螺吧!
 
以前使用名动四方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转的慢,要几秒钟后才能使用其他技能,可是现在真转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啊!把小哥哥的唧唧都快转飞了!!
 
扶着墙,直到头晕目眩的难受劲儿过去之后,苏兰陵才发现了系统的另一个奇妙之处。
 
装备过的武器可以随着他的现况而改变!
 
刚刚比他还高一个头的月星剑已经变得只有他手臂长短,宽窄也刚好是他身体合适的宽度,甚至连后面红色渐变橙色的剑穗也缩小了数倍。
 
真棒!点赞!
 
苏兰陵欢喜的抚摸着银白色的剑身,不愧是系统出品,看起来超帅的!
 
而且这是他的第一把剑,他一定要好好对它!要不要攒钱给它买个剑鞘呢……
 
“喂!你躲在那里干嘛?等等!那是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苏兰陵一跳,反射性的就想把双剑放回背包里,却又生生忍住了。
 
僵硬的转过身,苏兰陵见到来人的长相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红蜡。”苏兰陵不由握紧双剑,故作随意道:“这剑是唐家两兄弟给我的,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红蜡没有辜负苏兰陵的期望,果然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并没有对他的剑有过多的关注,听了他的问题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回答道:“你还说呢,你不赶紧回厨房帮忙,城嫂都叫人来找你了。你别以为姑娘快给你赎身了你就可以得意忘形啊,赶紧回去帮忙,叫别人看出来了徒添麻烦。”
 
苏兰陵低声应了转头就走,却又被红蜡拦住:“你拿着剑去厨房?”
 
“我先拿回屋里放起来。”苏兰陵面色自如,可是心却又一次的悬了起来,后背也满是冷汗。
 
“你傻啊!”红蜡伸手就去抢苏兰陵手里的剑,苏兰陵反射性的握紧,红蜡又用力拽了一下才拽了出来。
 
“握的还真紧!既然这么宝贝你还敢拿回屋去,不怕被李铁锤抢了啊。”红蜡根本不明白这个双剑的价值,还以为跟街上那些小孩玩的一样呢。
 
红蜡四处看了看,把双剑藏在了花坛里,又用脚扫了几下土大略盖上,才对苏兰陵道:“先藏在这里吧,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来,等你想玩的时候再过来拿就好。可小心点别被其他小孩子看见哦,他们肯定要抢你的。”毕竟那双剑确实精致非常。
 
苏兰陵点点头,攥紧的拳头这时才缓缓放松下来,对红蜡露出了一个笑容。
 
红蜡虽然不喜欢苏兰陵,但也终究是为自己家姑娘抱屈而已,见他笑的可爱,也随口调小道:“你这是什么剑啊,有名字吗?巷口小虎的银霜剑可是少侠岳不群小时候用过的剑哦。”
 
苏兰陵:“……”岳不群,幸好是他小时候用过的,如果是他练辟邪剑谱时用过的你就知道厉害了。
 
有了新剑,神采飞扬的苏兰陵也难得装逼道:“我的剑还是唐代公孙大娘传下来的呢,名字叫做月星剑。”
 
红蜡嘻嘻笑着,也不戳破他的谎言,只摆手道:“快去厨房帮忙吧,这里臭烘烘的也不知道又被哪个醉鬼吐过了,你怎么净往这些脏地方钻。”
 
苏兰陵:“……”小姐姐你做人不要太耿直哦。
 
见红蜡盯着自己,苏兰陵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向厨房走去,心里打定主意走出红蜡视线就停住,等她走了就回来拿剑,毕竟什么地方都不如自己的背包安全。
 
三十秒后,苏兰陵看着红蜡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才深吸一口气,狂奔到花坛里。
 
可是,剑呢?!!
 
苏兰陵疯了一样的绕着花坛转了好几圈,没有,根本就没有!
 
别说两把剑了,连片铁锈都没有一点!
 
苏兰陵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认真的四处探查。
 
红蜡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她只把剑放在了花坛的边缘处,而且只薄薄的扫了一层土在上面,可以说只要发现了的人伸手就可以把剑拿走,根本不用费劲挖土,所以地上除了红蜡的绣鞋脚印之外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迹。
 
苏兰陵简直气的插腰,到底是谁偷了爸爸的剑!
 
第10章:旋转(九)
 
苏兰陵丢了剑,整个人儿都难过的不行,心里万分痛恨自己的不警惕。之前他一直都做什么都很小心,偏偏今天拿到剑之后激动的得意忘形,唉……
 
因为这件事,苏兰陵直到晚上上班都没有精神,害的别人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几个刚熟悉了的小伙计还主动要求帮他值班。
 
苏兰陵谢过之后一一婉拒了,他还指望着和唐家两兄弟一起去客房睡呢,虽然是外间,但好歹干净不是。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唐家两兄弟和唐敖庆今天竟然没来!
 
这就意味着晚上他又要回那个小土房睡了。
 
蓝瘦,香菇。宝宝心理委屈但宝宝不说。
 
拖拖拉拉到下班,又主动留下帮忙扫地擦桌子。即使这样,苏兰陵回去的时候,两个舍友也还都没睡。
 
李铁锤不知道从哪弄了几只麻雀,已经烤好了,装在瓷碟里盘腿坐在炕上吃,吃完了的骨头就往地上一扔。梨花儿缩在墙角盯着李铁锤咽唾沫,看的眼都不眨一下,馋的不行。
 
苏兰陵看着这一地狼藉和墙角那堆屎尿上面的苍蝇恶心的不行,不知怎么的,憋了一天的火气腾一下就起来了。
 
三步两步走到炕边拽着李铁锤的衣领就把他从炕上拎了下来,苏兰陵一指墙角,面无表情道:“去给我清理干净。”
 
李铁锤吃麻雀吃的正欢,突然被苏兰陵这么一拽差点噎住。回过神儿来立刻生气了,使劲咽下嘴里的肉,一边挣扎一边叫骂:“你给我放开!苏兰陵你敢打我……”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苏兰陵一用力轮到了地下,摔得他哇的一声就哭了。
 
“闭嘴!”
 
苏兰陵脸色黑的吓人,周身的戾气吓了李铁锤一跳,见他挥了挥拳作势要打自己,吓得李铁锤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含着眼泪不敢再嚎了。
 
毕竟他跟他哥哥混了那么长时间,起码的审时度势还是知道的。
 
然后苏兰陵一指墙角,李铁锤立马灰溜溜的就去清理了,简直怂的一逼。
 
等苏兰陵收拾完李铁锤,还没等松口气,转头就看梨花儿正狼吞虎咽的的抓着剩下的几个麻雀在炕上啃个不停,蹭的手上脸上全是油。
 
“你也给我出去。”苏兰陵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梨花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又突然闭上了,狠狠的瞪了苏兰陵一眼,才抓着麻雀跑出去了。
 
等李铁锤带着半框土和铁锹回来的时候,见剩下的麻雀已经没了,张嘴又哭了,被苏兰陵照着后脑勺打了一巴掌才硬把眼泪憋了回去。
 
打李铁锤苏兰陵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原主的帐还没跟他算呢,这就算是先收点利息了。
 
指使着李铁锤把地弄干净了,又把土炕扫了好几遍,苏兰陵心里的火气才总算压下去了点。见李铁锤困得眼都睁不开了,苏兰陵也就没再折腾他,让他睡下了。
 
苏兰陵坐在门前的一块石头上,沉默的望着这间小木屋,心里难受的不行,十分想抽烟,想喝酒。
 
其实抽烟喝酒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但却可以缓解一下他的思绪,静下心来,起码不要这么像现在这么焦虑。
 
西门吹雪没想到再见苏兰陵的时候他会是这个状态。
 
周围一片漆黑,小小的孩童孤零零的坐在一块石头上,脸上带着的不是西门吹雪见过的微笑、和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呆在黑夜中的孤单、恐惧。而是焦躁,暴戾,与寻常小孩不符的成熟。
 
“你瞅啥!”苏兰陵不耐的转过头,望向西门吹雪。
 
这个小屁孩来了也不出声,就盯着他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儿啊!
 
西门吹雪也很委屈啊,为什么凶他啊,他才刚来啥也没干啊!
 
所以西门吹雪也脸色一冷,接话道:“瞅你咋地?”
 
被对上暗号的苏兰陵一楞,脾气收敛了一些,疑惑道:“大哥你哪儿人?”
 
西门吹雪也没摸清这人的套路,什么狗脾气,一时好一时坏的。但想了想还是冷冷的回复道:“北国的,咋了?”
 
“哦,没什么。”
 
苏兰陵都无语了,这剑神,神他妈接地气!
 
“原来是东北老铁啊,刚刚失敬了,兄弟在这儿给你抱拳了。”说着苏兰陵随意的冲西门吹雪拱了拱手,毕竟自己无礼在先,人家还帮过自己,先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对方都主动道歉了,西门吹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脸色缓和了一下,从冰冷转成了面无表情,主动关心道:“你刚刚怎么了?”
 
苏兰陵也正憋着气呢,见西门吹雪问,就直接跟他吐苦水道:“我的剑不知道被谁偷了,难过死我了!”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幻想了一下自己的剑被人偷……
 
“太过分了!世上竟有如此下流无耻之人!”
 
“对啊!”苏兰陵猛点头,“气死宝宝了!”
 
“哼!若要我知道此人是谁,必定将其诛之!”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脸上带出一丝愤怒,但顿了一下又低头望向苏兰陵,问道:“你,小名叫宝宝?”
 
苏兰陵:“……”哈哈哈,剑神你不要太耿直啊!
 
“没有没有。”苏兰陵忍笑拒绝这个可爱的昵称,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苏兰陵,你可以叫我兰陵。”
 
西门吹雪点点头,努力忽视耳尖的温度,冷冷道:“我叫西门吹雪,你可以跟之前一样叫我大哥。”
 
苏兰陵:“???”等等,大哥,这扑面而来的霸王之气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大哥?”苏兰陵茫然,难道上次不是他和西门吹雪第一次见面吗?!什么时候还认上亲戚了?!
 
西门吹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宛如看一只智障:“不是你之前问我是哪儿人吗?”
 
苏兰陵:“……”是啊,人家说的没毛病啊!真是厉害了我的哥。
 
然而苏兰陵这么装逼的人怎么会随便叫别人大哥呢,所以他想了想问道:“你多大了?”
 
西门吹雪:“五岁。”
 
“五岁?!!”苏兰陵望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西门吹雪,默默安慰自己,没事儿,自己还小还能长……
 
“那既然咱们同岁我叫你大哥就有点不合适了,我还是叫你西门吧。”
 
西门吹雪冷漠的点点头,面上一副随你便的样子,但心里却稍稍有点遗憾,他还没做过大哥呢……
 
胡伯:“???”庄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11章:旋转(十)
 
“说起来,你大半夜的来女支院干什么?”苏兰陵疑惑的望向西门吹雪。
 
他现在对这个社会越来越不能理解了,这些小孩子整天不上学,混社会学杀人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往女支女院跑,历史上古代人的矜持都去哪儿?!
 
然而高冷的剑神怎么可能回答苏兰陵这么无聊的问题,发红的耳尖已经说明了他对这个问题的不屑!
 
没有得到答案,苏兰陵也无法,只得转移话题:“你有钱吗?”
 
“做什么?”西门吹雪冷冷看着他。
 
苏兰陵舔了舔嘴唇,两眼发光道:“请我喝酒吧!”
 
“喝酒?”
 
西门吹雪回想起了管家对自己的教导,立刻拒绝道:“不行,小孩子不能喝酒。”
 
苏兰陵露出一抹坏笑:“小孩子不能喝酒,但大孩子可以喝啊,难道你还是小孩子嘛?”
 
当然不是!
 
西门吹雪从小就比一般的小孩子聪明早慧,所以他就更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小孩子了。但想起了管家的教导,他还是坚定的转过头,表示不与苏兰陵同流合污。
 
苏兰陵见他如此,继续刺激道:“你不会没喝过酒吧,我听说北国人都很能喝酒的。而且你要是不请我就证明你是个小孩子,以后见到我要叫我大哥哦!”
 
西门吹雪被苏兰陵激的脸都红了,转过头来怒瞪他,大声喊道:“我才不叫!而且我只是住在北国,不是北国人!”嗯!所以自己才不会喝酒!
 
“你小点声!”
 
苏兰陵被他吓一跳,赶紧过去捂他的嘴,又被他用力挣脱开,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苏兰陵。
 
“好吧好吧,我真是怕了你了。”苏兰陵无奈,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死板呢!有原则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这样吧。”苏兰陵想了想,故作犹豫道:“我听唐天仪说你轻功很好,那咱们就比一比轻功怎么样?如果我赢了你就请我喝酒,如果你赢了我就不喝了。”
 
“可是,”西门吹雪一眼就看破了苏兰陵的套路,“可是你这样不管输赢都对我没好处啊。”
 
苏兰陵:“……”这个小孩儿还怪精的。
 
西门吹雪见苏兰陵一副被他噎住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轻轻抿了抿嘴角,冷冷的道:“你是真的很想喝酒吗?”
 
“嗯嗯!”苏兰陵亮着眼睛猛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为了喝点酒都开始恶意卖萌了。
 
“你赢了我就请你喝酒,如果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家怎么样?”西门吹雪感觉自己这个主意很不错,都是双方最想要的!大家都不吃亏。
 
苏兰陵一听他这话简直快给他跪了,暗自赞叹这个孩子不得了!他只是单纯的想骗顿酒喝,而西门吹雪竟然想拐卖人口!啧啧啧,怪不得能成为一庄之主呢,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
 
“……这个恐怕不行,我还要在这里工作呢。”
 
被拒绝了的西门吹雪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
 
他只能在京城呆几天,如果苏兰陵不肯跟他回家的话他们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西门吹雪想劝苏兰陵辞掉工作跟他回家,但是又不好意思强迫苏兰陵,违背他的意愿做事。
 
最后无法,只得一背手,把身体转了个方向,自己生闷气去了。
 
苏兰陵:“……”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摊手]
 
亲亲,抱抱,举高高?
 
甩掉脑袋中一系列神奇的想法,苏兰陵开口安慰道:“你不要生气了,我是肯定不能跟你回家的,但是你回家之后可以给我写信啊。”
 
可西门吹雪大概是真生气了,冷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理人,任凭苏兰陵怎么说好话都不为所动。
 
苏兰陵抓狂,这个孩子真是死犟!早知道就先答应他好了,反正西门吹雪肯定也赢不了。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最后无奈,苏兰陵只得道:“那你到底比不比!不比我就回去睡觉了!”
 
听到这话,西门吹雪才有了点反应,瘪了瘪嘴,还是服软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苏兰陵见他这样也有些不忍,遂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那就当我欠你一次吧,以后你有事可以找我帮忙。先说好,不能帮你做坏事哦。”
 
听到苏兰陵这么说,西门吹雪的脸色才好了一点,点了点头道:“自然不会,我们江湖中人当以除恶扬善,匡扶正义为己任。”
 
苏兰陵:“……”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
 
其实苏兰陵也就是这么一说,对于西门吹雪的人品,他还是很放心的。
 
西门吹雪是很喜欢杀人不假,他甚至把杀人视作‘艺术’,就连花满楼都曾经说:“西门吹雪是真的将杀人当做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甚至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其实想想也是了,西门吹雪被人们封为‘剑神’。这个剑神难道是随便封的?肯定也是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不过西门吹雪虽然嗜杀,但其实他并没有滥杀无辜,他有很强的自控能力,为人也很侠义精神。从上次他在馄饨摊帮苏兰陵那次就能看得出来,所以苏兰陵并不担心他会要求自己做什么坏事。
 
“那咱们快来比吧,从这里到西街的酒铺,谁先到算谁赢。”苏兰陵招呼西门吹雪跟他并排站好,可西门吹雪却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得意道:“其实也不用比,你轻功不如我。”
 
“你怎么知道我轻功不如你!”苏兰陵立刻不服了。
 
西门吹雪负手而立,下巴微扬,脸色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因为我跟你比过了!”
 
“跟我比过了?什么时候?”
 
“就是你被小乞丐追的那天。”
 
苏兰陵:“……所以,那天我在下面被小乞丐追,你就在屋顶上跟我比轻功?”
 
西门吹雪:“没错!”
 
……
 
苏兰陵也是无语了,他还以为两个人是在馄饨摊碰见的,没想到人家早就盯上他的了。
 
等等!西门吹雪如果早就盯上他了……
 
“你是不是听到我叫王钢蛋逃跑的事了?”苏兰陵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望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难得露出了一抹冷笑,回看他:“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
 
苏兰陵抿了抿嘴,没有解释。
 
他要怎么解释?解释他是为原主报仇?
 
呵,算了吧。
 
“他都已经杀了人了,你不坚持正义也就罢了,竟然还帮助他逃跑!”正义的西门吹雪对苏兰陵这种行为十分看不上,皱着眉头教育道:“还好我及时追到后街把他抓住送衙门了,否则以后肯定又是危祸地方的一大害!”
 
“啊??你把他送衙门了?!”苏兰陵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这样的结局,他以为王钢蛋这几天没出现是因为已经逃跑了,没想到竟然是西门吹雪把他抓去衙门了。
 
“可是余婆子根本就没死啊。”苏兰陵有些茫然了,难道那些官差连查都不查就把人关起来了?要不为什么王钢蛋还没被放回来。
 
“人没死?”西门吹雪惊讶的看了苏兰陵一眼,露出一丝懊恼:“那天我听你喊他杀人了,就以为那人已经死了。如此倒是我的错,我明天就去衙门为他解释一番。”
 
苏兰陵想了想,点头同意。他倒是不怕王钢蛋再把他供出来,反正苏绣娘也要为他赎身了,就算王钢蛋把他供出来又怎么样,也碍不了他什么事。只是便宜了这个熊孩子,被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不过按王钢蛋的胆子来说,这两天的牢狱之灾恐怕也是吓得够呛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快来比过。”再晚一点酒肆都要下班了。
 
西门吹雪睨了他一眼,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跟他一排站立,数三二一后,一同发动轻功向前掠去。
 
苏兰陵的轻功其实已经很熟练了,毕竟他这几天都有好好在帮会里面练习,平时去山里面打猎的时候也有刻意的练习,现在对付起西门吹雪来自然不是问题,轻而易举的就赢了他。
 
西门吹雪输了比赛,却并不生气,反而眼睛亮亮的望着苏兰陵,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有些激动道:“你轻功这么厉害,剑术肯定也不弱吧,咱们来比一比!”
 
苏兰陵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的拒绝。
 
被拒绝了的西门吹雪也不恼,兴冲冲的跟着苏兰陵,会武功的苏兰陵好似变成了一块吸铁石,十分吸引冷冰冰的剑神。
 
听到这话的酒家也很无语,两个小孩子大半夜的出来买酒就已经够奇怪了,竟然还要相约比剑。
 
想到这里酒家不由暗自猜测,难道这两个小孩儿并不是小孩子,而是哪个返老还童的大侠前辈?
 
第12章:旋转(十一)
 
因为实在是太晚了,所以酒肆虽然肯卖酒给他们却不肯让他们在哪里喝。无法,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只得拿着坛子跑到了城隍庙的屋顶上喝。
 
古代的夜晚寂静且黑暗,除了远方传来打更人的锣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嘈杂的声音,比不得现代的繁华和明亮。不过有一点却比现代要强上百倍,那就是夜空中的点点星辰。
 
苏兰陵以前在这方面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自从被养父母领养之后,渐渐也养成了一点文艺气息。此刻见到这满眼的繁星倒是有些感慨。
 
而旁边的西门吹雪却明显对这两坛子酒更感兴趣一些。虽然之前还是一副誓死不错的模样,但现在却忍不住直接掀开了酒坛的泥封,举起来就要喝。
 
苏兰陵赶忙阻止了他,拿手绢给他在坛子口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才递给他道:“不是每天都穿着白衣服最爱干净吗?怎么现在却忘记了。”
 
西门吹雪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猴急,只看了他的手绢一眼冷冷的转移话题道:“这帕子你还留着?”
 
这条手绢真是之前西门吹雪留在馄饨摊上的那条,上面还用白色的绣线绣着他的名字。
 
“是啊。”苏兰陵不觉得自己用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好,他可就这一条手绢呢!
 
“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谢你呢,那天多亏你帮我们的忙。”苏兰陵摸了摸西门吹雪的脑袋淡淡的笑道。
 
西门吹雪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耳尖,冷声道:“不必,锄强扶弱是所有武林人士应做的义务。”说完,就好似故意掩饰害羞一样,捧起摊子想大喝口酒。
 
古代的酒坛子,肚大口小。然而再怎么小也不是一个小孩子的嘴能包的住的,所以当西门吹雪猛地捧起坛子的时候,酒水便顺着嘴的两边奔流而下,撒了西门吹雪一身。
 
苏兰陵:“……”噗,哈哈哈哈哈。
 
眼见西门吹雪脸色变黑,苏兰陵急忙把他的外套扒了下来,只剩下一件里衣,不过都是白的,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即使这样西门吹雪也感觉自己丢了大人了,简直快气死了。不禁在心中嘀咕,自己怎么总在苏兰陵面前丢脸,上次是被血溅了一身,这次又被酒撒了一身……嘤嘤嘤。
 
苏兰陵见他那副样子简直快笑出声了,但顾忌着西门吹雪的脸面,只得转头清了清嗓子,才又转回来安慰他:“没事的,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也是撒了一身。”
 
西门吹雪:“……谁第一次喝酒了?”
 
苏兰陵:“……”行行行,你是爸爸行了吧。
 
氛围一时尴尬,西门吹雪为了掩饰又连喝了几口酒,却不小心喝急了,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
 
西门吹雪:“……”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西门吹雪把坛子往旁边一放,起身就要走,急忙被苏兰陵拉住,又是一番安慰,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对方穿上,才总算安抚住了。
 
看着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苏兰陵不禁心累,这个小玻璃心哦……
 
西门吹雪穿着苏兰陵的衣服,在心里气哼哼的想,他这辈子都不要喝酒了!
 
然后果然一辈子都滴酒不沾_(:3」∠)_
 
两人坐在屋顶上,望着星空喝着酒,顺便讨论了一下剑术。
 
没办法,别的话题西门吹雪都接不上……
 
聊了一刻钟,苏兰陵感觉有点无话可说了,毕竟剑意这个东西他不懂啊!!虽然他很想练剑,但是对于这种学术性的东西他真心不明白_(:3」∠)_而且,他一直感觉剑意这个东西莫名的中二……
 
看着沉默的西门吹雪,苏兰陵想起了三十年后西门吹雪领悟的剑道,所以他淡淡的装逼道:“总的来说,惟有诚心真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苏兰陵话一出口,就有点羞耻了,哎呀,真不好意思,盗版了人家竟然还在人家面前装逼。(*/w\*)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西门吹雪眼睛一下亮了,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充满了喜悦和兴奋,颇为激动道:“有道理!我猜的没错,你果然很懂剑道!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要比一比剑!”
 
苏兰陵也点点头,他现在十五级了,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程度。
 
“西门你觉得你的身手在江湖中算是几流呢?”苏兰陵估计自己现在应该能和西门吹雪打个平手吧。
 
西门吹雪摆了摆手,有些低落道:“末流都算不上呢,我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开始学习剑道,我师父说以我现在的进度,起码还要等上两年。”
 
苏兰陵:“……”那被你杀死的那些人算什么?辣鸡中的小弱鸡吗……你也太谦虚了。
 
不过印象中西门吹雪确实是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自十五岁开始就从未有过败绩。
 
“你来是干嘛的?会在这里呆很久吗?”
 
提起这个事情西门吹雪就有些郁闷,甚至明显的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情,低声道:“我是出来历练的,顺便看一看铺子,很快就要回去了。你还不肯跟我回万梅山庄,那咱们就许久不能再见面了……”
 
苏兰陵正想安慰,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为什么西门吹雪话变多了啊?!
 
看着一脸委屈,不停喃喃的西门吹雪,苏兰陵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遇到了假剑神……
 
这是喝多了吧?!这绝壁是醉了啊!
 
想了想,苏兰陵决定作死一下,便小声试探道:“西门吹雪,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啊?”
 
喝醉了的西门吹雪没有了冷冰冰的样子,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却意外让人感觉很乖巧,苏兰陵问什么他就乖乖的回答:“是在追杀关玉门的时候,你在后面偷偷的跟上来,我们就主意到你了。胡伯还夸你轻功很厉害,我不服气,后来在街上才跟你比试的。”
 
“哦~”原来是这样。苏兰陵心里产生了一丝迷之窃喜,看着西门吹雪嘿嘿嘿的笑个不停,宛如一个套出了好友在床上能坚持多长时间的智障……
 
打住打住,苏兰陵急忙止住了自己的污力,暗想这都已经喝多了,千万不能醉驾啊!
 
清了清嗓子,又问西门吹雪:“你今晚到底去春华阁是干嘛的?”
 
西门吹雪诚实道:“去见你。”
 
苏兰陵:“为什么白天不去?”
 
西门吹雪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奇怪的红色,撅着嘴嘟嘟囔囔道:“因为那天被血溅了一身,感觉自己很丢脸,不好意思去见你。今天白天想去找你,但又怕管家发现,不同意,还是不敢出来。直到晚上管家睡了我才偷偷跑出来,结果又在你面前丢脸了……”说到这里,西门吹雪感觉自己委屈的不行,声音都带着一点哭腔。
 
苏兰陵被他嘟囔的心都软了,感觉这个小孩超级萌,瞬间爆发了迷之父爱,摸摸西门吹雪的头安慰道:“不丢脸不丢脸,我都没记住,都忘记了。”
 
虽然这么说,但苏兰陵觉得如果明天西门吹雪酒醒了还记得这些,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可怕的夜晚了……
 
西门吹雪难过了一阵儿,就终于忍不住靠着苏兰陵睡了过去。
 
苏兰陵见状就把两个酒坛子收进了包裹里,准备带西门吹雪去开房!
 
看了看半干的衣服,又看了看西门吹雪的剑,苏兰陵也不好往背包里放,索性就把西门吹雪的白衣穿上了,又把他的剑挂在胸前,才背起西门吹雪往酒店走。边走还边想,幸亏现在有内力了,否则恐怕还真背不动他。
 
******
 
胡伯焦急的在旅店大堂中来回走着,见护卫从远处飞来,急忙上前两步问道:“怎么样?找到庄主了吗?”
 
护卫点头:“找到了,在城隍庙屋顶上。”
 
胡伯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打发人回去睡了,自己和值班的小二坐在大堂里等着。
 
夜色渐深,小二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昏昏睡去。胡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笔直的坐在桌前,伴着烛光暗暗发愁。
 
庄主越来越大,心思也越来越多,从前还能见到一丝稚嫩,但自从这次历练开始,就变得越发冰冷了。整天没有半点表情,沉默的不像是一个孩童。丫鬟们几次都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吓得发抖,纷纷跑到自己这里哭诉不敢伺候庄主了,哪怕被降为三等丫鬟也在所不惜……
 
唉,都是没爹娘的苦,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胡伯正想着,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音,似是朝这边走来。胡伯急忙起身,朝外望去,然后一下就愣了。
 
他们庄主何时如此狼狈过!
 
衣衫不整,最珍爱的剑也被胡乱挂在了身前,背上背的那是谁?看样子衣料粗糙,倒不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是怎么……”胡伯正要迎上去,却突然硬生生的顿住了。
 
那孩子竟不是他们庄主?!那为什么穿着他们庄主的衣服!再仔细一观察,胡伯才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幸好没有血腥味,要不他还以为他们庄主受伤了呢。
 
只是,胡伯轻轻的嗅了嗅,没错,绝对是酒味,还是西街那家最贵的百年陈酿。
 
这时,苏兰陵已经背着西门吹雪走到了胡伯身边,看他站在门口还以为他是酒店的掌柜,往上颠了颠西门吹雪,苏兰陵轻声道:“掌柜,开房。”
 
胡伯:“……”
 
“掌柜的?”见那人站立不动,一味愣神,苏兰陵还以为对方看他们两个小孩子不肯开,便冷下声音道:“开一间上房,放心,钱少不了你的。”毕竟是花别人的钱,苏兰陵也不好意思给自己再开一间。
 
胡伯这才回过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他们庄主从来不跟别人睡一张床。但是一看现在在人家背上睡得和死猪一样庄主,胡伯瞬间心塞了,只得推醒了伙计,叫他去开房。
 
伙计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看清背上那个孩子是西门吹雪,随意的开了一间上房,收了钱便又伏在桌上睡去。害的胡伯只能自己去厨房烧水送到了屋子里。
 
胡伯端着水盆敲门进去的时候,自家庄主已经被放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一塌糊涂。那小孩倒是没睡,见他端着热水进来还跟他道了谢,然后才拧了手巾去给他家庄主擦脸。
 
胡伯想留下来帮忙,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得又退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胡伯心思万千。
 
庄主啊庄主,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13章:旋转(十二)
 
苏兰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不在床上了。苏兰陵洗漱完才在后院找到他,他正跟一个半大的小子在后院比剑,旁边还有三两个武林人士在围观点评。
 
西门吹雪人小,剑也小,不过倒是很灵活,一时看起来并没有落在下风。
 
“咦,”旁边一个围观的中年男人忽然疑惑道:“那孩子的招式一直很稳,为什么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了,难道已经体力不支了?想要速战速决?”
 
苏兰陵闻言望向西门吹雪,见他的果然变得剑锋凌厉,招招致命。大概是一时间的变化让对手不太适应,竟然被逼得有些慌乱起来,不出三五招便露了一个破绽,被西门吹雪直指眉心。
 
对方看起来是个很阳光的大男孩,输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和西门吹雪互行一礼,便走到了刚刚出声的那个中年男人身边,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师傅,我输了。”
 
中年男人瞪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有脸说!比斗之前我特意给你讲过,不可轻敌不可轻敌,你再看你!如果不是你故意托大被对方带乱了节奏哪里会输……”
 
少年被对方骂成狗,缩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西门吹雪也走到了苏兰陵身边,冷冷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苏兰陵故意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如常夸赞道:“做得好西门,真厉害。”
 
西门吹雪轻轻的抿了抿嘴角,脸颊微红,随即又仿佛想起什么一样,恢复面无表情,冷冷的道:“去吃早饭吧。”
 
苏兰陵点头,两人便向外走去。
 
“唉,等等!”刚才那个少年突然拦住他们,对西门吹雪笑道:“小兄弟,咱们今日也算是以剑会友了,我叫张英凤,前门捏泥人的‘泥人张’便是我爷爷,如果有机会咱们再来比过。”
 
西门吹雪虽然脸色冷然,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按规矩自报家门道:“我叫西门吹雪,家住北国万梅山庄。”
 
苏兰陵听闻少年人的名字,倒是有些印象,峨眉派几年后鼎鼎有名的组合三英四秀,其中的大师兄不就是这位张英凤吗,好像最后还是被叶孤城杀死的?
 
不过最令苏兰陵感兴趣的还是不远处笑望他们的那个中年男子,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是‘七大剑派’中峨眉派的掌门人,但其本身却是金鹏王朝的旧臣之一,原名平独鹤。手里掌握了金鹏王朝三分之一的财产,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而且据传说,他是当今‘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武功最可怕的一个。因为他除了将峨嵋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之外。他自己本身还有几种很邪门、很霸道的功夫,至今还没有人看见他施展过。
 
独孤一鹤见苏兰陵一直盯着他,便挑了挑眉,笑问:“小孩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苏兰陵摇了摇头,移开目光,这么看起来独孤一鹤还真不像是那种贪财滥杀之人,温文尔雅的样子到符合掌门人的气度。
 
那边张英凤和西门吹雪已经套完了交情,两人便一同去大堂吃早餐。
 
一言不发的吃完了早饭,苏兰陵才提议道:“咱们快去衙门一趟吧,等下我就该上班了。”
 
西门吹雪沉默的点头,和昨晚那个嘟嘟囔囔的剑神好似不是一个人儿。
 
大概是两个人去的太早了,衙门里面根本没什么人,唯一两个值班的衙役还伏在桌上睡得打呼。
 
西门吹雪推醒其中一个,对方还脾气好大,听他说完经过,拉着脸回了一句:“我们只是小人物,管不了牢房,你等捕快们来了去问他们吧。”然后便又趴下了。
 
不作为的态度气的西门吹雪都想拔剑!
 
苏兰陵也无奈,政府部门如此行事,难怪西门吹雪只能靠自行解决来维持正义了。
 
两人在衙门对面的茶馆坐着等了大半个时辰,对面才终于来了一个捕快,不过岁数不大,也就十五六的样子,嘴里还叼着个包子,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做事的人。
 
虽然西门吹雪对这类人极其讨厌,但苏兰陵马上就要上班了,为了不拖延时间,两人还是过去跟他搭话。
 
对方倒是很好说话,听了他们的话便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答应回头帮他们问问同僚。还友善的安慰道:“你们不要担心,我昨天还去过一趟监牢,里面没有小孩子,你们朋友应该是不知道跑到哪里玩了吧。放心,不会出事的。”
 
苏兰陵点了点头,又和对方约好明天这个时间来找他问结果。
 
“不知道捕快小哥贵姓?”
 
“我叫金九龄,你明天来找我的时候跟门房说我名字就好。”
 
苏兰陵:“……”原来你就是那个名侦探金九龄。
 
听闻对方是金九龄,苏兰陵颇为激动,他当初看书的时候就很喜欢金九龄,现在见面了自然要表达一下喜爱之情。
 
结果苏兰陵还未说出口,便有一个穿着捕头衣衫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边系扣子边招呼金九龄:“小九快拿起家伙跟我走!春华阁出人命了!”
 
金九龄一听也顾不得苏兰陵了,赶忙进屋拿了家伙跟着对方往外走。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虽然这个世界人命微薄,杀人者众多,但其实捕快们的用武之地却不算大。毕竟有化骨粉这样的神器在,一般人都会选择毁尸灭迹,所以捕快们也找不到证据,很难立案。当然,西门吹雪这样故意要留下尸体的变态除外。
 
这个世界的捕快,善良一点的,平时的主要工作一般就是寻寻街,抓抓小偷,帮老乡搬搬东西什么的。坏一点呢,也就是收收保护费,帮那些小偷小摸的人上下打打关系之类,是很难碰上凶杀案的。而且就算碰上了个凶杀案,只要衙门三五天破不了,就会递交给六扇门,请更加专业的人士查案。总之,和捕快们的关系不大。
 
所以苏兰陵尤为好奇,春华阁里死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凶手还故意要留下尸体让捕快们发现呢?要知道化骨粉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
 
在路上疾行之时,刚刚叫金九龄上班的王捕头便率先解释了一下死者的身份:“死者是春华阁的老鸨子,人称吴妈妈,本命吴秀秀。是东边李爷的相好。”说着话,王捕头便指了指东边。
 
李爷苏兰陵倒是知道,名叫李燕北,是京城东边黑-邦的领头老大,为人极其好色,传说家中妾室有六七十人,不过在道上的名声却极为仁义。
 
金九龄‘嚯’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道:“这是谁啊,连李爷的人都敢动,活得不耐烦了。若叫咱们李将军知道非一刀劈死他不可。”
 
“嘘声!”王捕头回头瞪了金九龄一眼,“李爷最讨厌人家叫他李将军了,你欠打是不是!”
 
金九龄被骂了也不恼,嘻嘻哈哈的跟王捕头耍滑头。
 
李燕北是靠女人获得了第一笔创业资金,对方是他的大夫人,一个将军的女儿。上个月刚刚去世,大家都传是李燕北杀了她。
 
她一直很看好李燕北,觉得他能成大事,李燕北也确实为她努力过,还特意买了个将军的官位做。但是努力半生,将军没能升职,倒是成了个黑-邦头头,所以李燕北一直很讨厌别人叫他李将军,对此视若耻辱。
 
说说闹闹,四人来到春华阁的时候,吴妈妈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门口站着一个小捕快死命的伸开双臂抓着门口两边的门框,不让他们挤进去。
 
“起来!都散了!官府查案!”金九龄一边大喝一边拔出佩刀‘哗哗’的甩起来。他们的佩刀是软的,轻轻一甩便银光乍现,铁片阵阵,倒是让周围的群众生出几分胆怯,纷纷向两边避让,露出一条道路。
 
这个时候的金九龄倒是有几分气势,样子也正经了些,不再一副是贱皮相。
 
门口的小捕快见他们来了,很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双臂让他们进去,自己则还是站在门口挡着围观的众人。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跟在金九龄二人后面,虽然在门口被小捕快拦下,但还是占据了有力地形,可以清晰看见屋内的情景。
 
最先看见的就是屋内的门,门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看尺寸应该是成年男子的,这也是小捕快为什么不关门拦人的原因,怕破坏门上的脚印。
 
屋内摆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根本不像是一个女支远老板娘的屋子。
 
一进门,便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满满一大盘剥好的莲子,还有两个茶盏。圆桌后面是一扇窗户,窗户旁边是个古董架子,但是上面现在却什么摆件都没有,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古董架子的对面是一张黑色矮桌,看样子却应该是一张琴案,可上面的琴此刻也不见了。琴案后边则是一个屏风了,挡住了里面的光景,在外面看不见,但苏兰陵猜测尸体应该就在屏风后面。
 
金九龄扫视周围一圈,又到屏风后面逛荡了一圈,才出来对王捕头道:“这拿的够干净的啊,什么也没给留下。”
 
王捕头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外的围观群众,对金九龄道:“先把门上的脚印拓印下来。”这是叫他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金九龄冲他嘻嘻一笑,拿着工具自去拓印。
 
第14章:旋转(十三)
 
金九龄拓印好脚印之后便让小捕快关了门,围观群众们见看不到什么热闹便都散了,只留下西门吹雪和苏兰陵两个人还站在门前。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望向苏兰陵,好似在问他怎么办。苏兰陵想了想,便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露出了金九龄那张故作凶恶的脸。金九龄见到他们也是一愣,收起凶恶的表情疑问道:“你们敲门做什么?”
 
苏兰陵冲他笑了笑恶意卖萌道:“小哥哥你要不要找人了解情况?我在春华阁呆了好几年了,什么情况我都了解!”
 
金九龄见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摆手道:“问你管什么用,你还能比死者的贴身丫鬟知道的还多?”
 
苏兰陵想了想,故作神秘道:“我应该比她知道的多,因为有的事情她不敢说,但是我敢。”
 
“你敢?”金九龄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丝兴趣,“那你倒是说说。”
 
苏兰陵也学他的样子挑了挑眉毛:“你不让我看看现场我怎么跟你说。”
 
“噗,你这小家伙还真有意思。好吧,就知道你们想看热闹,让你们进来可以,不过看到死人可不准哭哦。”金九龄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明知道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竟然还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放了进来。
 
王捕头见他如此立刻喝道:“小九!怎么把两个小孩子放进来了。”
 
金九龄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多他们一个不多。”
 
王捕头对他这个样子也是无奈,只得对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叮嘱道:“进来就进来吧,不过不准出去乱说,否则伯伯要打你们屁股的。”
 
苏兰陵:“……”这个怪蜀黍,真猥琐。
 
“嗤。”金九龄冷笑一声,哼哼唧唧道:“就这点东西还用他们出去说,谁能看不出来。而且说出去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也是六扇门的麻烦事。”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足以证明金九龄对六扇门的异常不满。
 
苏兰陵眨眨眼,这还是未来六扇门的第一神捕吗,怎么对工作单位这么大的意见。
 
这话说的确实有些明目张胆了,就连一直很纵容金九龄的王捕头面上都带了些不满。刚要训斥,金九龄就故意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这屋子看着十分空旷,但架子上和案几上都有留下痕迹,看来上面的东西是被人拿走的。”
 
王捕头被他噎了一下,无法,只得顺着话瞪眼骂道:“废话!这还用你说。”
 
旁边那个小捕快见他们这样,急忙打岔调和关系:“我已经问过死者的贴身丫鬟了,死者架子上的古董,里间的金银首饰,还有案几上的香炉古琴都不见了。应该是凶手偷走的。”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苏兰陵已经带着西门吹雪进了里间。里间东西也不多,除了洗漱之物,只剩下一张空空如也的梳妆台和一张雕花大床。
 
死者吴秀秀此刻端正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一样。如果不是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死了。
 
“恶心。”这是西门吹雪的评价。
 
苏兰陵本来还以为他看见死人不舒服,转头望向他,却见他板着脸认真道:“这个人的杀人手法太丑陋了,简直让我恶心。”
 
苏兰陵:“……”行行行,就你杀人有美感,是艺术品行了吧。
 
苏兰陵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望着尸体,小声在西门吹雪耳边偷偷道:“西门吹雪,你说既然是伤口在脖颈处,为什么枕头上上没有血迹喷溅呢?”
 
西门吹雪扫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这屋里的人都有内力,你说话再小声他们也听得见。”
 
苏兰陵:“……”你不早说[手动再见]
 
西门吹雪:“枕头上没有喷溅的血迹因为真正的致命伤在胸口,脖颈处的伤口是人死后划的。”
 
“咦?”苏兰陵探头看了看死者胸口,果然是这样!
 
因为死者身上盖着被子,双手又捧心状放在胸口,苏兰陵竟然没发现被子上有一团明显的血迹。
 
“你好厉害啊西门吹雪,你怎么发现的?”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转身去了外面,他不想和这个丑东西呆在一起[嫌弃脸]
 
金九龄倒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给苏兰陵解释道:“其实这是常识,稍微会点内力的人都学过的。就像你说的,因为死后造成的伤口不会喷溅血液,而且死后造成的伤口皮肉不会外翻。”他说着话就掀开了被子,想给苏兰陵看看死者的伤口,结果这一看之下竟然愣了。半响金九龄才略带着一丝兴趣的感叹道:“这倒是奇了,脖子上的伤口是拿剑劈的,但胸口这伤口却是匕首刺得。”
 
西门吹雪已经走到屏风外边,听到金九龄说‘剑’,眉头一皱,又转回来,盯着他不动了。
 
有了这个发现,金九龄便掀开棉被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死者的两处伤口,然后喃喃自语道:“拿匕首的应该是个男人,力气大,下手犹豫,不过却是个惯犯,一刀刺中了心脏,直接毙命。而拿剑的……应该是个女子,不高,站在床边直接拿剑劈下去的,下手果断,力气不小。如果不是心中对死者充满恨意,那就应该是个心狠手辣的之人。但我猜测对方应该是个新手,毕竟房间中这么大的血腥味都没有闻见,可见经验不多,所以才做了无用功。”
 
“也不是。”苏兰陵想了想说道,“死者已经连着来了一个月的月信,有点血腥味也是正常的,何况伤口还有被子捂着。”
 
“如果不是新手,那倒有几分可能是死者身边的人了。”金九龄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似得,好笑的望向苏兰陵,“你小小年纪还知道什么是月信?”
 
苏兰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莲子性味平涩、无毒,有入心、安神、止带、固精的作用。”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死者为了止带吃了大量莲子,自然会昏昏欲睡,又对凶手没有防备,大概因此才被人趁机杀害。”
 
苏兰陵和金九龄望向他,却听外间的王捕头哈哈一笑,得意道:“小孩儿,这你可说的不对,你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莲子死者可并未食用过。”
 
“没食用过?”苏兰陵不解的走到外间,“如何能看出死者并未食用过?”
 
金九龄轻笑:“你去看看那两个茶盏。”
 
苏兰陵闻言走到桌旁,仔细观察两个茶盏。左边那个茶盏里面空空如也,滴水不剩,茶盖甚至没有仔细的盖在茶碗上,反而有些倾斜,可见饮用者当时心理状态紧张,已经顾不得这些小细节了。而右边那个茶盏却是满的,可是苏兰陵又在杯沿上发现了一抹红色,应该是使用者只沾了沾唇,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金九龄道:“右边这个杯子明显是死者的,因为杯沿上的红色与她口脂的眼色相同,而你看到那盘莲子了没有,它被人放在靠近左边的位置。加上门就在桌子左边,所以应该是端进门后便一直放在了桌子上,死者并没有动过。”
 
“那如果死者没有吃过大量的莲子又怎么会睡得那么沉呢?”西门吹雪冷冷的发问。
 
金九龄灿然一笑,颇为得意道:“你仔细想想这个屋子里丢了什么?”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香炉!凶手偷走这些东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他要偷走香炉!”
 
“没错!”金九龄敲了敲圆桌,“毕竟若真是图财,为什么这两个北宋官窑的瓷杯他不拿走呢,明明其中一个杯子已经空了。”
 
西门吹雪和金九龄对视一眼,两人沉浸在了一种迷之惺惺相惜的氛围里。直到苏兰陵弱弱的说了一句话,才打破了这种神奇的氛围。
 
“可是我昨天看见丫鬟捧着这盘莲子上来的时候,明明比现在多很多啊。”
 
西门吹雪:“……”
 
金九龄:“……”
 
“噗,哈哈哈哈。”小捕快和王捕头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表扬道:“好有道理啊,小九,你推理的简直没毛病。”
 
金九龄:呵呵,我竟无言以对。
 
反倒是颇为西门吹雪倔强的坚持道:“我认为我们的想法没错,要怎么解释死者睡眠昏沉?”
 
第15章:旋转(十四)
 
因为金九龄他们还需要去问一问死者的丫鬟朋友,所以苏兰陵就和他们告辞,自己回去上班了。
 
余婆子已经好了,苏兰陵到厨房的时候她正在骂梨花儿干活不麻利:“你瞅瞅你,这么大的姑娘了,杀个鱼血还能蹭身上,不利不索的……”转眼见苏兰陵进来了,急忙招呼他去帮梨花儿杀鱼。
 
梨花儿蹲在鱼盆前面,大概是被鱼血蹭到了身上,弄的一身的鱼腥味很重,苏兰陵在她旁边蹲下,见她肩膀上有一条狭长的血迹。
 
苏兰陵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和金九龄他们一起看过凶杀现场的原因,他总是觉得梨花儿身上这条血迹不像是杀鱼蹭的。
 
怎么做能蹭到肩膀那个高度?
 
梨花儿见苏兰陵一直盯着她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眼珠转了转,大声质问苏兰陵:“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屋睡觉。”
 
苏兰陵一愣,随即想起了昨晚的事。他一开始把梨花儿赶出去了,但是后来因为馋酒便和西门吹雪一起出去了,倒是忘记了梨花儿还没睡这回事。
 
“什么?你没回屋睡觉?!”余婆子闻言眼睛一瞪,停下手里的活计望向苏兰陵:“你大半夜的上哪儿去了?”
 
苏兰陵看了一眼梨花儿,平静的对余婆子道:“苏绣娘的丫鬟红蜡找我说了两句话。”
 
“什么?!”余婆子听到苏绣娘的名字就急了,直接把手里的菜一扔,板着脸转过身望向苏兰陵:“她又找你说什么?”
 
苏兰陵还没回答,梨花儿便尖叫道:“他胡说,说什么话能说一晚上!而且晚上我去主楼给妈妈送莲子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他!”
 
“对啊!”余婆子被梨花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转问苏兰陵:“说什么话能说一晚上?!”
 
苏兰陵没理余婆子,而是注视着梨花儿一字一句道:“你昨晚又给妈妈送了一回莲子?昨天中午那一盘儿她吃完了?”
 
语毕,苏兰陵望着脸色苍白的梨花,和她肩膀上那条狭长的血迹,心中猛然想起了金九龄话。
 
苏兰陵冷冷的望着梨花儿,一字一句道:“你昨夜几时给吴妈妈送的莲子?”
 
梨花儿望着苏兰陵嘴唇颤抖,张了张嘴还未等出声就被余婆子插话打断了。
 
“你别管这些不相干的事!你倒是说清楚那个小蹄子又找你做什么!”余婆子拽着苏兰陵的衣领往她的方向一转,强迫苏兰陵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
 
苏兰陵心里无奈,只得板着脸对余婆子解释道:“吴妈妈死了你知道吗?”
 
余婆子一愣,有些忌讳的松开了抓着苏兰陵衣领的手,嫌弃道:“知道啊,你说这个做什么?”
 
苏兰陵瞥了一眼,浑身战栗的梨花儿,冷声道:“我刚刚才从那里回来,听到了一个捕头的分析,他说:凶手是个女子,不高,力气很大,对吴妈妈心中有恨,所以一剑斩的吴妈妈脖颈接近断裂。”
 
余婆子被苏兰陵的描述吓了一跳,不禁摸摸脖子,语气埋怨道:“你大白天的说这些……”还未说完,余婆子就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满眼惊恐的望向脸色苍白的梨花儿,颤抖着手指向梨花儿道:“你,你是说,她,她……”
 
“啊!!!”
 
梨花儿忍不住尖叫一声,大声的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你别想陷害我!!”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便快速的跑了出去。
 
苏兰陵没有拦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害怕不已的余婆子,开口道:“你忙着,我去叫捕头来。”
 
余婆子连连点头,一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训梨花儿,就是吓得话都不会说了。见苏兰陵走后自己就一个人呆在厨房里,更是不禁汗毛直立,饭也不敢做了,匆匆的摘了套袖围裙,离开了。
 
苏兰陵穿过角门想去主楼找金九龄说一下情况,却见不远处彩裳正伏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痛哭。那男人苏兰陵认得,正是吴妈妈的相好,黑道一哥李燕北。
 
苏兰陵眨眨眼睛,隐约明白了什么,默默的掉头绕路。
 
苏兰陵找到金九龄的时候他正在苏绣娘的房里问话,苏绣娘见他来了便冷冷的道:“刚巧你来了,我正要找你。”
 
苏兰陵:“什么事?”
 
“我已经帮你跟峨眉派的掌门人独孤一鹤说好了,他答应看看你的资质,如果条件好就允许你加入峨眉派,你今晚收拾的干净一点,过来见他。”
 
苏兰陵:“……”
 
他现在才相信苏绣娘是真恨他了,要不怎么非要他加入反派阵营,当他不知道三英四秀最后死的就剩两个了吗?!
 
那边的金九龄却还在为他高兴呢,笑嘻嘻的道:“峨眉派不错啊,底蕴深厚。”
 
苏兰陵:“……”金九龄你死的不冤[手动再见]
 
“我不会去峨眉派的。”苏兰陵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自己都有系统这个神器了为啥还要去峨眉派受那个气,更何况这个世界一入派就是一辈子,他脑残了才上赶着给自己绑定个门派,又不是走投无路。
 
“这事由不得你。”苏绣娘冷冷的注视着他,一身寒气。
 
苏兰陵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所以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由不得我那你自己去吧,刚好你喜欢。”
 
哼,还没有能比老子更凶╭(╯^╰)╮
 
苏绣娘被他怼的不行,一拍桌子,大声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苏兰陵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不知好歹?我连唐门都拒绝了凭什么要答应去峨眉?是谁给你的这个自信。而且他俩难道不都是蜀中的?就差那二里地峨眉又有什么其他的优势?”
 
苏绣娘:“……”
 
金九龄一向自喻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英才,见美人发怒,便主动开口调和道:“别生气,别生气,都消消火。”说完又看向苏兰陵:“你为什么不想去呢?峨眉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兰陵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那江湖上现在是叫你捕快金九龄,还是苦瓜大师的师弟。”
 
金九龄:“……”
 
苦瓜大师是现在江湖上名气正盛的青年才俊之一,虽然名义上是金九龄的师兄,但对金九龄来说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金九龄穷其一生都活在苦瓜大师的影响下,哪怕后来金九龄成了天下第一名捕,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但别人介绍他给陆小凤认识的时候也依然是说:“他是金九龄,苦瓜大师的师弟,天下第一神捕。”
 
当然他的一生也就才三十来岁_(:3」∠)_
 
金九龄听苏兰陵这么说便马上懂了,随即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其实他跟师兄的感情很好,可是想一想吧,这个说法连小孩子都知道,金九龄的心里难道真的就能完全不介意吗?
 
所以感同身受的金九龄立刻选择了闭嘴。
 
苏绣娘见他这么说却是冷冷的一笑,讽刺道:“那人家好歹已经出师了,那你呢?以为自己闭着眼睛就能把灯点上?!你要记住你去可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帮我报仇的!”
 
苏兰陵:“那我就更不要去了,我凭什么委屈自己帮你报仇啊。”
 
“就凭你是我花钱养大的!”
 
苏绣娘不愧是春华阁的头牌,即使生气也是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女神样,丝毫不会出现表情扭曲,神态疯魔的屌丝状态。但是可惜了,苏兰陵喜欢男人……所以,
 
“我可以把钱还你啊。”
 
苏兰陵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欠你钱还你好了。
 
没想到他这句话反而把苏绣娘惹急了,她恨恨的望着他道:“你以为这是给钱就能还清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苏兰陵知道苏绣娘现在是什么心理,肯定觉得他跟他生父苏真一样是个白眼狼,觉的她们之前有那么大的仇,她还肯花钱把他养大,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就应该唯命是从。
 
可是,
 
“你要知道,你不是我父母。我父母都不能让我听话你凭什么让我乖乖听话?是,我承认,你对我有恩情,我也很感谢你。但我不可能为了这点恩情把我后半辈子都搭上吧,只为了一个糊里糊涂毫无计划的复仇。”
 
苏兰陵表示自己就是这么吊!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能叫他乖乖听话!
 
而且说实在的,但凡苏绣娘做事情靠点谱,他都可以主动帮她,想利用他也没什么,谁让他欠人家情了呢,他都可以接受的。可是看看苏绣娘做那些事,唉,梨花儿一个小姑娘都比她手脚麻利。
 
讲真,如果你本质上不是个坏人,就不要学别人做坏事,能不能伤害到别人还不一定,但是良心不安的肯定是你自己。
 
你看苏绣娘,一个活脱脱的例子。仇没报到,自己还损失惨重。
 
苏绣娘被他顶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道:“可以啊,你还啊,你今天还不上你就给我乖乖去峨眉派!”
 
苏兰陵转身就走,跟这种智障说不通。
 
她也不想想,老鸨子都死了,你上哪去赎身?!有钱也没地儿花啊傻逼!
 
没错,苏兰陵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帮金九龄查案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到底影不影响他以后赎身,如果真的让彩裳上位了,呵呵,到时候苏绣娘就知道哭了。
 
更何况前几天老鸨子才放任彩裳的大儿子自生自灭,今天就死了,说跟彩裳没关系谁信?全京城谁不知道老鸨子上头有人儿?
 
苏兰陵从苏绣娘房间出来不久,就碰到了红蜡,她端着茶盘叫住了苏兰陵:“诶,你等下来我们屋一趟,我们姑娘有话跟你说。”
 
苏兰陵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刚刚已经告诉我了。”估计这姑娘回屋看见了苏绣娘的惨状,对他的好感度恐怕立刻就要回零了。
 
“哦,告诉你了啊,那你晚上记得早点来。”
 
红蜡端着茶盘就要走,却被苏兰陵叫住了:“等下,你那天在花坛里帮我埋剑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双鞋吗?”
 
红蜡摇摇头:“那双鞋我刷了,怎么了?”
 
“那双鞋是你自己做的吗?”苏兰陵问。
 
红蜡继续摇头:“不是,是阁里发的,每个丫鬟都有一双。”
 
原来如此,挂不得那天花坛里只有红蜡的脚印。
 
苏兰陵点点头,和红蜡告别,向外走去。
 
他去要回属于他的剑!
 
第16章:旋转(十五)
 
“苏兰陵。”
 
苏兰陵还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是西门吹雪。
 
“怎么了?你不是回旅店了吗?”苏兰陵问道。
 
“管家告诉我这次历练结束了,后天早上启程。”西门吹雪冷着脸,从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不过苏兰陵却直觉他不太高兴。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苏兰陵愣了一下,不舍道:“不是说还有几天时间的吗?”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不看他。
 
苏兰陵见他这样只得安慰道:“你别难过了,你回去之后可以给我写信啊,我一定会认真回信给你的。”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问苏兰陵:“你现在在做什么?不上工了吗?”
 
苏兰陵想了想,还是对西门吹雪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是这样的,我的剑不是被人偷了嘛,现在我有一个怀疑对象了,但是我没有证据,我决定去诈一诈她。”
 
“是谁!”西门吹雪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剑握在手中,表示自己之前帮苏兰陵报仇的话一定算数。
 
“她叫梨花儿,是我们阁里的一个小丫鬟。”
 
“你为什么猜测是她的。”西门吹雪虽然对朋友两肋插刀,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那天我和另一个丫鬟把我的剑藏在花坛里,我们只离开了,嗯……一小会儿,我再去找就已经不见了,当时我只在那个花坛里发现了那个丫鬟的脚印,没有别人的。可后来我发现那个丫鬟的鞋子是阁里统一发的,只要是阁里的丫鬟都有一双。刚好之前梨花儿去帮吴妈妈送莲子,可以说跟我们是脚前脚后。加上今天我听了金捕快的猜测,想起了梨花儿和吴妈妈有仇,她力气又很大,所以我才猜测我的剑是她偷得。”再综合梨花儿上午的表现,苏兰陵觉得就算不是她也肯定跟她有关系。
 
“可是你的猜测漏洞很多啊。”西门吹雪皱起眉头,“你也说了,鞋子每个丫鬟都有一双,又怎么能确认就是她呢。”
 
苏兰陵无奈的摊手:“所以我才决定去诈一诈她的。”
 
西门吹雪摇头:“可是你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苏兰陵:“……”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和你一样聪明的好嘛。
 
“那你说怎么办?”苏兰陵望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考虑了一下,道:“不如我们去找金九龄吧,他是做捕头的,说不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
 
因为金九龄确实有能力,所以西门吹雪对他的偏见也减少了一些,已经从厌恶变成了不喜欢。
 
金九龄:“……”宝宝并不需要你喜欢好吗╭(╯^╰)╮
 
苏兰陵一想也是,便带西门吹雪回去找金九龄。
 
红蜡应该已经听苏绣娘说过刚刚发生的事了,开门看见是他,冷哼一声便要关门,苏兰陵赶忙用力抵住,简洁明了的说:“找金九龄。”
 
红蜡冲他翻了个白眼,冷冷的道:“刚刚轻功从窗户走了。”语罢,也再不给他发问的机会,直接‘啪’的一下把门摔在了他们俩面前。
 
西门吹雪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望向苏兰陵,好像在说她这是什么态度?!
 
苏兰陵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我们现在找剑才是要紧事。”
 
两人又去衙门找了一趟金九龄,却依旧被告知不在。刚巧西门吹雪家的护卫又来叫他回去整理行李,无奈,苏兰陵只得自己先回春华阁。
 
******
 
苏兰陵在春华阁找了梨花儿一圈,没找到,也不急,就坐在小土房门口的石头上等她,她总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一会儿,没等到梨花儿却等到李铁锤了,李铁锤满脸笑容的蹦跶着就过来了,见到苏兰陵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怂样,脖子一昂,骄傲道:“苏兰陵,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苏兰陵正烦着呢,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李铁锤见状又大声的重复了一边:“苏兰陵,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苏兰陵还是不理他。
 
这下李铁锤终于忍不住了,跑过来贴近苏兰陵的耳朵想冲他大声喊,被苏兰陵一把推开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
 
李铁锤踉跄了一下,才终于站稳,冲苏兰陵满脸得意的大喊道:“我爹是李燕北,鼎鼎有名的大侠!半个京城都归他管!以后我就要去李家做大少爷了,跟你这个没有爹的小野种可不一样!”
 
李铁锤炫耀完了,见苏兰陵还没反应,气的他冲苏兰陵做了个鬼脸,然后生怕他再做一个还回去一样,转头拔腿就跑。
 
行行行,就你爸最牛逼!
 
社会你李哥,有房有有车,开家小女支院,姐妹玩个遍~真厉害死了!
 
苏兰陵翻了个白眼,简直无力吐槽。
 
******
 
约莫半个时辰后,金九龄找来了。蹲在苏兰陵的石头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扇子一下一下的在胸前扇着。
 
苏兰陵无语,这他妈是什么造型,你既然想接地气就不要再装逼了好吗?
 
“这都快秋分了,你还在这扇什么扇,不冷啊。”
 
金九龄叹了口气,哀愁道:“扇扇心火。”
 
苏兰陵撇嘴嘲讽:“你不知道火都是越扇越旺的吗?”
 
金九龄:“……”还是不是好盆友了!
 
“不是说你找我有事吗?做什么。”金九龄的语气很低落。
 
苏兰陵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问他有什么看法。他却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苏兰陵不解。
 
金九龄直接把扇子放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沉默半天,才艰难的开口道:“这次又是这样。”
 
苏兰陵斜眼看他:“什么样?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些。”
 
金九龄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低吼道:“王头说了,叫我们不要再管了,就像以前一样递交给六扇门,他们会处理的。可是六扇门会处理个屁!他们要钱要的比我们还黑。”
 
“哦。”苏兰陵回过头目视前方,这个问题他在看到李燕北的时候就猜到了。“太正常了,谁会跟钱有仇呢。不过你要是想出气,倒是可以把梨花儿带回去当替死鬼,也没人会说什么,反正她的本意也是杀人,只是晚了一步而已。”
 
金九龄露出一丝苦笑:“那又有什么用,终究不是真正的凶手。”
 
苏兰陵想了想,开口道:“虽然不是杀人凶手,但她偷了我的剑,也算是犯法吧,你把她抓回去好了,不然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金九龄表情恹恹:“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兵,还劈过死人,给她算了,一个小姑娘。”
 
苏兰陵:“……你这人,真不会说话,叫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这么不吉利。”
 
苏兰陵是肯定不会把剑给梨花儿的,但是也犯不着因为这事儿跟金九龄吵架,谁让他们性向不同呢,也是可以理解的。
 
“呵呵,”金九龄冷笑一声,仰倒在地上,“我要是会说吉利话,早就进六扇门了。”
 
苏兰陵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现在不会说早晚也会说。”
 
“你能不能闭上嘴!”金九龄突然发怒了,大吼一声,翻身坐了起来,怒瞪着苏兰陵,生气道:“你一个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苏兰陵看着眼红充血的金九路,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伸手拍掉他脑袋上的黄草叶,语气中充满慈祥道:“可我就是知道了啊。”
 
金九龄和他对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边哭边道:“为什么要这样!我是一个捕头啊,难道我就不能为这些死者伸张一次正义吗!!”
 
“那你决定要去六扇门了吗。”苏兰陵淡淡的陈述,毕竟只有六扇门才是正经办人命案的地方,下面的小衙门只不过是跟着捞油水的虾兵蟹将而已。
 
金九龄看不上藏污纳垢的六扇门,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可是却明白只有进了六扇门才能真正的为死者伸冤,两者矛盾,须有取舍,他又怎么能不难过。
 
金九龄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哭他不甘、无力和失望,哭他的正义、信仰和执着。
 
苏兰陵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成长啊,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
 
金九龄很快就收住了眼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丝边的白手帕擦了擦脸,又用力的擤了擤鼻涕,便扔到了一边,低哑着嗓子哝咕了一句:“真恶心。”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的矫情还是说这个江湖的状态。
 
沉默片刻,十五岁的金九龄红着眼圈和鼻头转头对面无表情的苏兰陵道:“我决定要去六扇门了,虽然我也很讨厌那里,但起码在那里说话有分量。”
 
苏兰陵看了看这个一脸正气的少年,想到了十几年后的那桩惨案,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个江湖真变态,把一个水葱葱的阳光少年变成了个只想做一桩惊天大案的强盗犯。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苏兰陵微笑道:“那给你一个忠告,去那里做事不要忍,因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金九龄撇撇嘴,对他的深沉颇为不屑,嘟囔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都这么老成,简直和我师兄一样。”可是他却偏偏在这个小孩子面前表露心声。
 
唉,大概人都会在弱小的生物面前降低警惕吧。若苏兰陵是和他同龄的人,金九龄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这样的!
 
苏兰陵:“……”呵呵,同龄人:)
 
金九龄缓解了一下情绪,又想起之前苏兰陵的话,问他:“那你还要我帮你把那个小丫鬟抓回去吗?”
 
苏兰陵歪头想了想:“被你整的突然善心爆发,看看再说吧。”如果肯把剑还他,放她一马也不是不行。
 
金九龄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拍拍屁股走了,只留下一个脏手绢和一柄被坐断扇骨的扇子。
 
苏兰陵见状低声嘀咕道:“屁股真沉!好好一把扇子被坐成这样。”
 
第17章:旋转(十六)
 
苏兰陵一直等到晚上上班也没等到梨花儿,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约莫晚上七点的时候,苏兰陵看到了独孤一鹤,独孤一鹤见到他也是一愣,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错开了视线。
 
苏兰陵如常的勾起笑容礼貌问道:“客人是住局还是拉铺?”包宿还是按时付费?
 
“咳。”独孤一鹤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眼中的鄙夷,低声道:“打茶围。”
 
打茶围就是只和女支女们聊天,看才艺表演的意思。
 
苏兰陵无所谓的点点头,对立面的伙计喊道:“苏绣娘,打茶围。”
 
独孤一鹤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很好奇苏兰陵怎么知道他要找的是苏绣娘。但伙计已到跟前,也容不得他再犹豫,只得深深的看了苏兰陵一眼,跟着引路的伙计迈步向里走去。
 
过了片刻,红蜡不情不愿的从楼上下来走到了苏兰陵面前,哼了一声,指使道:“你,帮我们姑娘去外面买份儿枣糕送上去。”
 
苏兰陵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我这挺忙的,你找别人吧。”
 
旁边一个闲着的伙计跟苏兰陵关系不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赶忙接话道:“姑娘你看我去行不?”
 
“不行!”红蜡眼睛一瞪,指着苏兰陵道:“就你!必须亲自送上去!”
 
说完,也不等苏兰陵回答,脚步飞快的转头就走。
 
伙计见此只能给了苏兰陵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苏兰陵撇撇嘴,找人替班,自己转身想上楼去了。
 
那伙计还以为苏兰陵要跟上楼去拒绝,急忙拉住他,劝道:“叫你去买你就去买吧,别死心眼儿,惹恼了那些姑娘们,有你受的!”
 
苏兰陵冲他摆摆手,谢过他的好意,苏绣娘哪是想叫他去买枣糕,只是想让他上前见独孤一鹤而已。
 
苏兰陵敲门进去的时候,苏绣娘正和独孤一鹤挨着坐在一处,中间的间隔绝对不是正常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
 
苏兰陵不禁撇撇嘴,这算啥?
 
给着说话的钱,办着叫床的事儿。
 
他应该不应该举报他们这种偷税漏税的私下黑暗交易?
 
见到苏兰陵进来,独孤一鹤总算明白苏兰陵是怎么知道他是来找苏绣娘的了。
 
“原来是你啊。”独孤一鹤拿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喝茶,掩饰住自己眼中的不满。
 
想想也是,毕竟是一个女支子介绍的,能是什么天纵奇才。
 
苏兰陵随意的冲他行了个礼,表示礼貌。
 
独孤一鹤见他如此更是不愉了,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道:“绣娘,若是这孩子恐怕事情不成了。”
 
苏绣娘眼中满是失望,赶忙追问道:“如何不成了?”
 
独孤一鹤看了苏兰陵一眼,淡淡的装逼道:“你观此子,面白如女,五官细巧,身子单薄,恐怕不是什么练武的好材料。”
 
苏兰陵闻言就翻了个大白眼,你不要因为你自己长得丑就觉得漂亮的人都没前途好吧!男生女相和根骨有什么关系?不想要你就直说呗,找这些借口,辣鸡一个。
 
苏兰陵也懒得跟他犟,直接转身出门,快的叫红蜡拦都拦不住。
 
不要正好,他还省事了。
 
屋内的独孤一鹤见他连个礼都不行便出去了,更是生气,刻意的大声道:“虽然看起来根骨不行,但看在绣娘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可是你看他这……唉,罢了罢了,没有师徒之缘。”
 
后面的话苏兰陵没听见,但不外乎就是苏绣娘的赔礼哀求罢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白费功夫而已。
 
装模作样的大反派,死在西门吹雪手里也活该~
 
说起来独孤一鹤也是大反派中少有的憋屈人物,手里握着大量的金银财宝不敢用,藏了大半辈子。最后被霍休抢去不说,还替霍休背了青衣楼头目的黑锅。而他重点培养的三英四秀呢,死的只剩下一英一秀了,心还都被杀他的凶手西门吹雪俘虏了,视他如神,谁也没想着要替他报仇。可怜……
 
这么想想,苏兰陵顿时又开心起来了,人家都这么惨了,他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儿了,由他去吧!
 
******
 
夜色渐深,苏兰陵还没有下班,就见一抹白色出现在了春华阁的巷子口。见他望过去还急忙躲避了一下,藏在了巷子外边。
 
苏兰陵心中好笑,跟伙计们交代了一下,就提前下班了。
 
走到街角的转弯处,果然见西门吹雪正站在巷子口右边,身体笔直,和墙壁呈平行线。
 
苏兰陵笑问:“躲在这里做什么?干嘛不直接过去找我。”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回道:“没躲。”
 
苏兰陵也没有去揭穿他,只笑问道:“饿不饿,请你吃宵夜。”
 
西门吹雪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点头,并特意叮嘱道:“找个干净地方。”
 
苏兰陵:“……”着急喝酒的时候也没看你咋干净。
 
而然这顿宵夜恐怕是注定吃不成了,因为两人刚走到角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梨花儿。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正探头探脑的从角门出来。
 
苏兰陵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撩开了包裹的一角,一个红色渐变橙色的剑穗便从里面掉了出来。
 
苏兰陵冷冷的望着脸色苍白的梨花儿,勾了勾嘴角:“人赃俱获,看你怎么狡辩。”
 
哈哈哈,西门小吹真是个大宝贝!要不是他来了自己早下班,还不知道梨花儿要把他的剑藏到哪里去呢!
 
梨花儿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转身就要跑,却突然从侧面刺出一把泛着青光的利刃,吓得梨花儿赶忙收住了脚步,恨恨的看了一眼在黑暗中逐渐现身的西门吹雪。
 
梨花儿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眼珠乱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把剑穗掖回包裹里,故作强硬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人赃俱获,我不明白。”
 
苏兰陵简直服了她的厚脸皮了,指了指她怀中的包袱:“不明白?这东西是你的吗?不要逼我动手,赶紧还给我。”
 
梨花儿抱着包裹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的望着两人。
 
苏兰陵向她伸出了手,语气冰冷的道:“还给我!”
 
梨花儿咬了咬牙,忽然放声大喊道:“救命啦,抢劫啦!杀人啦!”
 
此刻春华阁角门门口的人不少,俱是客人们家的车夫仆人,正三五个聚在一处聊天。听到梨花儿的叫声纷纷望向这里,只是看他们都是小孩子,便又立刻转开了视线。
 
都以为小孩子闹着玩呢。
 
苏兰陵见此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把手又超梨花儿伸了伸,一字一句道:“不要叫我再重复第三遍。”
 
梨花儿又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已经退无可退。犹豫了片刻,梨花儿见实在是没有办法,才缓缓的把包袱向苏兰陵递了过去。
 
“别给他。”
 
苏兰陵正欲接过,却突然听后面传出了一个略带威严的男声。
 
苏兰陵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伸手从梨花儿怀里把剑抢了过来,梨花儿的力气其实比苏兰陵大,但是她此刻还未反应过来,一时不察苏兰陵便得手了。
 
苏兰陵拿到剑之后直接掀开包袱把剑装备上,然后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可算是找回来了。
 
转过身,果然见独孤一鹤正大步从远方走来,见到苏兰陵手中的双剑,眼睛一眯,没想到他们争抢的东西竟然是兵器。
 
这时再看苏兰陵,虽然是一身粗布蓝衣,但手握双剑并肩和西门吹雪站在一处,也丝毫不显下风。
 
独孤一鹤此时暗道失策,苏兰陵既然如此身份都能跟西门吹雪玩到一处,必定也是天资了得之人。独孤一鹤虽然峨眉剑使得不错,但他最厉害的还是做平独鹤时练就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正是使双兵的功法!
 
想到这里,独孤一鹤面容一缓,语气温和道:“你们在闹什么!不成体统。”
 
……
 
在场三人具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没人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西门吹雪和苏兰陵是不想理他,梨花儿则是有些害怕独孤一鹤威严的样子,不敢接话。
 
然而独孤一鹤不愧是做掌门的人,深谙聊天技巧,虽然没人接话,但人家还是从容不迫的继续说道:“虽然咱们江湖人不讲究那许些繁杂的规矩,但礼仪章程总不能漏下,尤其是你,”独孤一鹤停顿了一下,没想起苏兰陵的名字,但还是面不改色的一指苏兰陵,继续教育道:“你既然已经拜入我们峨眉门下,更是不能如此无礼。”
 
“等等,我好像没答应要加入峨眉派吧。”苏兰陵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立即打脸。
 
独孤一鹤一听这话,面色一僵,眯起了眯眼,冷声道:“你走的早,没有听到我们后面的对话。虽然你资质一般,但看在绣娘的面子上我已经答应了,所以从此往后你便是我峨嵋派的人了。”
 
苏兰陵:“……”这话你都说的出来,简直不要逼脸!
 
第18章:旋转(十七)
 
“我不会去峨嵋派的。”
 
苏兰陵拒不合作的态度终于惹恼了独孤一鹤,他一甩长袖,生气道:“你去或不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答应了绣娘不好不办就是。难道我们硕大的峨嵋派会缺你这么一个小童?!简直可笑!不过即便你不去我也属于你的长辈,你行事如此无礼我自然要教导你一番!”
 
苏兰陵冷漠的望着他,没有回话,倒是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说出了四个字:“道貌岸然!”
 
“放肆!”独孤一鹤双眼怒瞪,一直温润和善的气场也有了片刻的扭曲。
 
毕竟是一派之长,即使爱才也有大把的人选供他驱使,绝不会为了一个小童便放下他的面子。
 
独孤一鹤暗自摇头,两个有天赋的小家伙,倒是可惜了。
 
“侮辱长辈,简直不知体统!看来我今日必须要给你们点教训尝尝了!”
 
语罢,独孤一鹤手指微动,便有一双暗器乘着风势急速向两人打去,又薄又利的银色的光芒迅速划破了夜空的一片黑暗。
 
苏兰陵不敢硬接,一个扶摇直上躲了过去。却听耳边‘叮’的一声,转头再看西门吹雪,拿着剑的手缺有些颤抖。
 
独孤一鹤见状冷笑了一声,轻蔑道:“轻功倒是不错,只是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了。”
 
这话说的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盯着独孤一鹤,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轻蔑放在心上。不过虽然他的手臂颤抖,但目光中却还是没有丝毫的退意,而且黑黝黝的眼睛里竟然还泛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苏兰陵目光一沉,看着已经切换过来的心法,开始默默的为西门吹雪刷血。
 
开启名动四方技能……
 
然后苏兰陵就感觉自己忽然成了巴拉拉小魔仙,还是正在变身的那种,反正全场的人都看着他突然在那里一圈一圈转个不停……简直羞耻!!!(/▽\)捂脸
 
可是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苏兰陵只是随便的转了几个圈,西门吹雪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独孤一鹤以为他是羞愧的,毕竟队友是个神经病,还专门在真人pk的时候作妖,是个人都受不了。可西门吹雪却心中有数,因为他自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气血上涌,刚刚抵挡暗器时受的轻微内伤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西门吹雪虽然万分惊讶,但是他面瘫惯了,所以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现。
 
其实也不怪独孤一鹤分心,都赖苏兰陵奇怪的行为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目光了。
 
先是突然开始转圈,然后就像被点穴了一样猛然顿住,紧接着仿佛是转晕了一样身体猛然晃悠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圈……
 
独孤一鹤:“……”
 
这到底是什么套路!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求老司机带带我,在线等,挺急的。
 
苏兰陵给西门吹雪刷了一个翔鸾舞柳之后就停了下来,转换心法,再次开启名动四方技能。他分秒必争的使用着每一个技能,却万万没想到因此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神经病……
 
等苏兰陵转够了圈,身体自动停止下来,然后他赶紧扶着西门吹雪站稳身体,还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都他妈怪梨花儿!要不是她把爸爸的剑偷走了,爸爸这个时候早就适应了!哪能丢这么大的人!
 
苏兰陵暗暗在心中腹诽,西门吹雪却因此皱起眉头,苏兰陵这是什么功法?伤害转移?
 
想到这里,西门吹雪连忙出声阻止苏兰陵:“我很好,你不必如此。”
 
苏兰陵苍白着脸冲西门吹雪笑了一下,不是他不出声解释,他是真怕自己一张嘴就吐出来啊!
 
可这个笑容看在西门吹雪眼里,却是更加证明了自己的观点,他扶着苏兰陵,心中万分复杂。
 
苏兰陵他竟然愿意代替自己受伤吗……这大概就是师傅口中的兄弟情义了吧!
 
对面的独孤一鹤:“???”?
 
同学,认真点好吗?我们是在大战呢!你们不要这么旁若无人的行不行……
 
苏兰陵觉得他们这样状态恐怕不妙,独孤一鹤是一代大侠,心气高傲要面子,肯定不会一定对他们下死手,但他们也不能把生死的决定权交到独孤一鹤手里啊。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两者差距太大了,那就只剩下跑了……
 
所以苏兰陵故意在西门吹雪耳边小声道:“我引开他,你先走,回去找人救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过独孤一鹤,果然见他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但却并没有出声阻止。
 
“不行!我们一起走!”西门吹雪立即拒绝,虽然他们打不过独孤一鹤,但又怎么能不战而退。而且即使苏兰陵轻功比较厉害,可绝对比不上独孤一鹤,还不如两个人在一起呢,好歹有个照应。
 
“哎呀,你放心吧!我轻功好着呢!”说完苏兰陵便瞅了独孤一鹤一眼,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立刻飞身向东方掠去。
 
开玩笑!他之前根本没认真跟西门吹雪比好嘛。都不是他吹牛逼,他们大基三的轻功可了不起了,真浪起来一分钟就能穿过大半扬州城呢!
 
而且他只要暂时甩开独孤一鹤他就可以进帮会,不怕跑不掉。
 
“不自量力!”独孤一鹤大喝一声,也立即跟了上去,毕竟他主要针对的还是苏兰陵,西门吹雪跑了就跑吧。
 
西门吹雪追了两步,见真的跟不上两人,只得掉头向旅店飞奔,去搬救兵。
 
苏兰陵也没有什么目标,而且还怕西门吹雪一会儿回来找不到他,只得带着独孤一鹤在春华阁周围转悠。一边转悠苏兰陵一边暗自心惊,独孤一鹤果然是这个世界上的一流高手,轻功竟然如此不凡,他都已经被逼着加速连跳了,后面的独孤一鹤却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半点不见狼狈。
 
可苏兰陵没想到的是,后面的独孤一鹤心里也是复杂的很,一面吃惊他的轻功速度,一面又恨他的不识抬举,十分惋惜这份天资。所以便也没有全力追赶苏兰陵,只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的溜着,想看看苏兰陵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苏兰陵本来预计自己可以坚持十分钟的,还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暂时甩掉独孤一鹤进帮会,但没想到独孤一鹤的速度竟然这么快!逼着他几次加速,浪费了不少气力值,只到七分多一点的时候就再也坚持不住,从空着落了下来,快速向春华阁跑去。
 
独孤一鹤在屋顶上俯视着下面快速移动的小童,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才这般年纪轻功便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天资罕见啊!不过虽然惋惜,但独孤一鹤却不是那种轻易会改变主意的人,况且得罪了他就要担负得起罪他的后果!
 
所以他手指微弹,又一枚暗器朝苏兰陵发射出去。
 
这次苏兰陵背对着独孤一鹤,又在急速奔跑,根本看不到后面的情况,所以一下就被暗器击中了。
 
霎时间,苏兰陵只觉一股巨力重击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击倒在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般的一跳,如火烧似得立刻疼痛起来。而且这种疼痛还不是一次性的,是如熬药一般,小火慢煮,让他整个身体都让陷入了漫长而又剧烈的疼痛之中。
 
血条剩下三分之一,苏兰陵还是咬牙忍痛爬了起来,迅速切换心法加血,又奋力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掉血,当跑到之前那个角门的时候,苏兰陵的蓝条全空了,血条也只剩下十分之一。
 
苏兰陵也不敢再跑了,立刻坐下摆起姿势打坐恢复气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在独孤一鹤面前随便进帮会的。
 
可是姿势才刚摆好,旁边就忽然窜出一个人影,重重的压倒在苏兰陵身上,把他又压掉了一小半血。
 
“大侠你看!我帮你把他抓住了!”
 
苏兰陵的头顶上刚响起了梨花儿得意洋洋的声音,视线内便多了一双鞋子,是独孤一鹤追上来了。
 
“做得好。”
 
独孤一鹤面带赞赏的看了一眼压在苏兰陵身上的梨花儿,他就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人。
 
梨花儿羞涩一笑,从苏兰陵身上起来,顺手又把他打坐时放在身体两边的剑捡了起来,跑到独孤一鹤旁边,热切道:“多亏大侠来得及时帮我追回了我的剑,否则肯定要被这个坏蛋给抢走了!小女子在此多谢大侠仗义相助了。”
 
“无妨,我们江湖中人本来就该除恶扬善。”
 
梨花儿娇笑着站在独孤一鹤身边,看见他的锦衣华服,忍不住拽了拽了自己自己微短的袖子,低下头去,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大侠!来去如风,锦衣玉食,强大的没人可以欺负,自己以后也要做一个这样的侠女!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搭上了梨花儿的肩膀,还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捏了捏。
 
梨花儿猛然抬头望向自己身边的成年男人,却听他低声嘀咕道:“天资一般,不过体质不错,根骨也还行,你用力劈一下地面。”
 
“啊?!”梨花儿愣了一下,随机一个猜想浮现在了脑中,她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用上最大的力气朝地上劈了一剑。
 
“唔……虽是女子,但力气倒也不小。”独孤一鹤思考了片刻,才重要在梨花儿期盼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罢了,便收下你吧。”
 
梨花儿一听这话,当即狂喜,立刻跪下冲独孤一鹤磕了一个头,口称:“徒儿拜见师父!”
 
独孤一鹤也露出了一个温润又不失威严的笑容,道:“乖,起来吧,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峨嵋派的弟子了。”
 
苏兰陵:“……”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师徒缘?那你们真是天生的师徒。
 
第19章:旋转(十八)
 
苏兰陵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刚配对成功的师徒,心中腹诽不已,这两个人还真是像,欺善怕恶,虚伪狠毒,凑到一起去也不奇怪。只是可惜了他的月星剑,他才刚摸到两次呢。
 
想起月星剑的属性,苏兰陵不禁觉得好笑,有了15体质6根骨的加成,梨花儿在独孤一鹤眼中的资质才算是不错,那她以后的日子要过得多艰难,明明资质不错,却还没有资质差的人练就的成果高……呵呵,真是活该!
 
苏兰陵想想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就是报应啊!
 
“师父,那他现在要怎么办?”
 
表达完激动之情的梨花儿终于想起了不远处正在疗伤的苏兰陵,心里的得意劲儿简直别提了,再想起之前苏兰陵对她的‘欺负’,梨花儿故作愤慨的对独孤一鹤道:“师父,这等恶徒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啊,你别看他现在年纪小就不忍心下手,等他长大了学成武艺肯定会有更多人遭他欺凌的!”
 
苏兰陵:“……”你可真是高看你师父了,还不忍心下手,他现在的伤是自己摔的?!
 
梨花儿的这番话倒是给独孤一鹤提了个醒,苏兰陵天资优越,虽然身份低微却仍然取得了如此成绩,明显是个知道用功的,若以后再得了造化……莫欺少年穷这个词可不是白说的。
 
想明白了其中利害,独孤一鹤抬手抚须,余光扫了眼角门外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奴仆下人们,故作犹豫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得饶人处且绕,他年纪小,我们还是应该给他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师父!那是您不知道他平时有多作恶多端!”梨花儿没猜透独孤一鹤的态度,还以为他心软,连忙把苏兰陵平时欺负她和李铁锤的事情故意夸大讲了出来,表情更是极其愤慨,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兰陵杀了她全家呢。
 
独孤一鹤本来就动了杀心,此刻梨花再一劝,他便叹了口气,面带不忍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自去解决吧,也算是为这武林正正刚风。”语罢,他还故意转过身去,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是!”梨花儿急忙应了,提剑就往苏兰陵那里走去。
 
虽梨花儿已经‘杀’过一次人了,但当她真的走到苏兰陵面前,与他对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犹疑了,毕竟上次‘杀’吴妈妈的时候,她是睡着的,而苏兰陵此刻却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梨花儿握紧双剑,咬了咬牙,低声对面无表情的苏兰陵道:“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平时处处欺负我,如今只不过是我还你罢了。”
 
苏兰陵:“……”他除了那天晚上把梨花儿赶出小土房一会儿,还有什么时候欺负过她?总不能把她自己作妖挨得揍也算在他的身上吧……
 
看了看恢复到五分之一的气血,苏兰陵决定拖延时间,所以他冷冷的对梨花儿开口道:“我欺没欺负过你,你自己心中有数,不过是想杀我罢了,哪来这么多借口。”
 
听苏兰陵这样说,想给自己找个借口的梨花儿自然要辩解,于是等她把苏兰陵欺负她的事迹讲完一遍的时候,苏兰陵的气血已经恢复到五分之二了。这时候,苏兰陵才开始慢慢的反驳,梨花儿便下意识的顺着苏兰陵的话继续跟他分辨,分辨着分辨着,苏兰陵的气血到了五分之三了。
 
这时候,背对着他们的独孤一鹤终于忍不住了,一甩袖子对梨花儿喝道:“好了,迅速解决。”
 
梨花儿早就跟苏兰陵吵得心中火起,丝毫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害怕,此刻一听独孤一鹤催促,立刻举剑劈了过来。
 
苏兰陵迅速起身闪过,然后毫不犹豫的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枚鹅卵石快速发出。
 
第一枚便打中了梨花的心口,她哀嚎一声就倒了下去。独孤一鹤闻声转身,苏兰陵发出的第二枚鹅卵石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只得闪身躲过,然后第三枚第四枚……
 
苏兰陵边打边逃,还专门往门口人多的地方钻,顿时场面一片混乱。下人们的叫喊声,牛马被打扰后不耐的鸣叫声,响成一片。苏兰陵呵呵,独孤一鹤不是爱面子吗,他倒是要看看独孤一鹤会不会豁上脸去往人堆里钻。
 
独孤一鹤倒是没往里面钻,他改成远攻了。开始朝着苏兰陵发暗器,每一下都是威力十足,打在地下就是一个碗大的坑。苏兰陵几次与独孤一鹤发出的暗器擦身而过,不过好在闪得快都没有被打中。
 
“住手!”终于在苏兰陵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喝。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内力,震得苏兰陵一阵头晕,急忙扶着了自己旁边的牛肚子支撑身体,被他做支撑的牛‘哞哞’的叫了几声,估计早就烦死他了。
 
苏兰陵却管不了那么许多,眼见独孤一鹤并没有听话住手,而是朝他这里发出了一枚暗器,吓得他赶忙一个扶摇直上,躲过暗器,落地后毫不犹豫的钻进了牛肚子底下。吓得牵牛的下人急忙跑远,生怕独孤一鹤一个打不准打到他的身上。
 
这时候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也抱着西门吹雪从天而降,站在了独孤一鹤和苏兰陵中间,明显要保护他的样子。
 
苏兰陵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西门吹雪一定会回来救他,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怕死,毕竟对手可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独孤一鹤啊!苏兰陵的心里其实也是没有底的。
 
和西门吹雪撞衫的青年男人,把西门吹雪放下,对黑脸的独孤一鹤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万梅山庄戚十七拜见峨嵋派掌门人独孤大侠。”
 
一见面,就把这件事情上升了一个高度。
 
苏兰陵在牛肚子底下暗暗佩服,这男人真是聪明。不过在此同时苏兰陵也暗自担心起来,因为耍聪明就意味着实力差,这个戚十七应该是打不过独孤一鹤的,毕竟年龄上看起来就差了二十岁,他又不是西门吹雪那种能越级挑战的挂逼。
 
这个时候西门吹雪也跑到了苏兰陵身边,见他藏在牛肚子底下脸色惨白,便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背后的剑做保护姿态守护在了苏兰陵旁边,还叮嘱他:“你在下面躲好,我师父会保护咱们的。”
 
苏兰陵听了这话顿时感动不已,暗道西门小吹果然仗义,自己今天就认下他这个小弟了!
 
前面的戚十七听到后面的西门吹雪的话,嘴角也是微微翘起,但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望向独孤一鹤,嘴上客气道:“独孤掌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弄得如此狼狈?”
 
说实话,虽然独孤一鹤没有跟着苏兰陵往人群里钻,但他此刻的状态还真不算好。
 
衣衫微乱,面色通红(气的),表情扭曲(想生气还要装模作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掌门人应有的样子。
 
独孤一鹤这才发现了自己此刻的不妥,一边暗骂戚十七看够了热闹才提醒他,一边又转身向角门里飞去,等再次出现在戚十七的面前已经衣衫整齐,表情得体。
 
他半抱着不住哀嚎的梨花儿,观察了戚十七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姓戚?”这倒是有点不好办了……
 
戚十七点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独孤一鹤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抿了抿嘴,语气稍缓道:“你看,实在羞愧,一时不察没有保护好徒儿,竟被一个小孩子给伤了。”倒是把之前的以大欺小推脱的一干二净,只做为徒弟报仇撑腰的好师傅。
 
戚十七也没有揭穿他虚伪的面具,只点了的头道:“原来是这样,不知令徒伤势如何?”
 
独孤一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梨花儿胸口的伤,伤口被她手中的双剑挡住,看不清楚。但隐约看得出胸骨大片凹陷,伤口很深,出了大片的血渍,再看梨花嘴角不住外涌的血沫,应该是伤到肺了。
 
“骨头断了,还伤了肺,这么点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独孤一鹤眼中露出哀伤之色,看起来正对爱徒的受伤心疼不已。不过脚步却没有丝毫移动,仿佛梨花儿可以不药自愈一样。
 
“唉,竟受了如此重的伤势。”戚十七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独孤一鹤,“这是北国圣手施经墨施大夫研究出的疗伤神药,独孤掌门快拿去为令徒治伤吧。”
 
施经墨是北国有名的医师,人称梅花圣手,与开封府的杀人名医平一指并列为天下第一神医,分别是黑白两道救命的代表人物,如今正住在万梅山庄教西门吹雪医术。
 
独孤一鹤听了这话,沉了沉脸,思虑片刻还是伸手把药接了过来。他们这些一流高手,越是厉害、越是地位高就越是惜命,像施经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名医他还是不好得罪的。何况比起‘救一人杀一人’的平一指,还是施经墨更符合他们正道侠士的就医标准。
 
但收了药也不代表独孤一鹤就要这么算了,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戚十七又道:“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哪家医馆还开门,不若我们进春华阁问问?像他们这种女支院里应该都养着大夫的。”
 
独孤一鹤彻底闭嘴了。
 
峨眉派掌门逛女支院的时候带着女徒弟,一时不察还叫徒弟受了重伤……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可就这么打道回府,独孤一鹤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更何况眼看新收的这个徒弟就成废人了。所以独孤一鹤心念一转,便开口道:“不必,我的徒弟自然不怕这点伤势,只是此子实在作恶多端,虽然我可以饶他这一遭,但长此以往肯定为祸一方!不如我把他带回峨嵋派教养。一是可以洗洗他的心性,二也能给他提供个安身之所。”
 
说着话,独孤一鹤便朝苏兰陵的方向走去。
 
第20章:旋转(十九)
 
西门吹雪见独孤一鹤还是不依不饶的要带走苏兰陵,急忙挡在了牛前面,剑指独孤一鹤,眼中满是凶气。
 
独孤一鹤脚步一顿,转头望向戚十七,黑脸道:“令徒这事做什么?”
 
戚十七一边向独孤一鹤告罪,口称小孩子不懂事,一边又故作威严的对西门吹雪训道:“快把剑放下,像什么样子!”
 
可惜西门吹雪根本不听他的,继续剑指独孤一鹤寸步不让。
 
戚十七只能无奈的摊手:“哎呀,真是孩子大了不听管。既然这样这孩子不如叫我带回万梅山庄吧,必定叫他一心向善。”
 
听他这么说,独孤一鹤再也无法为难,只得瞪了西门吹雪一眼,抱着梨花儿转身欲要离去。
 
可在此时,苏兰陵却听不远处的西门吹雪冷冷的道:“十年之后,必报今日之仇!”
 
独孤一鹤脚步一顿,但是却没有回身,只问怀中的梨花儿:“你叫什么名字?”
 
梨花儿怕独孤一鹤看她受伤就丢下她,努力咽下口中的血沫,忍痛回答:“我叫梨花儿,姓氏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父亲被街坊叫做石头。”
 
“如此,”独孤一鹤迈步向前走去,声音充满讥讽的道:“你便叫石秀雪吧。”
 
whatthefuck?!
 
梨花儿是未来三英四秀中的小师妹石秀雪?!
 
苏兰陵整个人儿都不好,原来石秀雪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吗?比西门吹雪还优秀?!
 
再等苏兰陵想起原着中的石秀雪也有一双短剑,还是唐代公孙大娘传下来的时候,简直悲愤欲死,不知道是谁盗版了谁!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叫你他妈闲的没事吹牛逼!
 
不过还好还好,如果就连石秀雪这个水平都能加入三英四秀,那么这个组合应该也没多大前途。起码独孤一鹤想要石秀雪赶超西门吹雪的美好愿望是肯定实现不了了,更何况石秀雪还被苏兰陵打伤了肺。
 
注意是肺啊!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伤了肺比断了他一只手臂还要命。毕竟走两步就呼吸困难的人要他和人比剑?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见独孤一鹤走远,苏兰陵才从牛肚子底下钻了出来,西门吹雪急忙收起剑,过来扶他。
 
苏兰陵被西门吹雪扶着向戚十七行了一礼,多谢他的救命之恩。
 
戚十七忙道不妨事,又给他把了脉,拿出药给他吃。
 
还连声夸赞道:“你这小家伙倒是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声不吭。”
 
苏兰陵虚弱的冲他笑了笑,实在是没力气再跟他说话了。
 
戚十七见状急忙把他背回了小土房,叫他休息。西门吹雪还想带苏兰陵回客栈,但是被苏兰陵拒绝了,没看戚十七明显不想和他有粘连吗,要不就直接把他背回客栈了。
 
不过苏兰陵也不在意,毕竟他是和西门吹雪做盆友,戚十七对他什么态度无所谓啦。而且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不管什么态度苏兰陵都要叫爸爸。
 
其实看着戚十七和西门吹雪一样板着一张冰冷的脸,说着各种圆滑的话,苏兰陵感觉还真挺搞笑的。毕竟反差萌一直是不灭的萌点啊!
 
******
 
西门吹雪和戚十七一起走在回程的路上,两人同样一身白衣,表情冷漠,背着长剑,一言不发。如果不是长相不同,简直就是一个人的幼年体和成年体。
 
临近旅店,戚十七才开口道:“你喜欢和他一起玩?为什么?”那个叫苏兰陵的小孩子确实不错,小小年纪就性格坚韧,圆滑又不失底线,确实是个好苗子,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跟西门吹雪交上朋友。
 
不是戚十七夸张,西门吹雪的性格他了解,说无趣都是表扬,这么一个活泼的孩子能跟西门吹雪交上朋友真让戚十七感到不可思议。起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很少能忍受长时间的沉默,更别说西门吹雪这狗脾气不止沉默这一个槽点了。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道:“师父,我知道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哪句话?”戚十七同样面无表情问道。
 
“用剑之人可以死,却不能败!”西门吹雪的眼睛放光,整个人儿处在一种迷之热血的状态,坚定道:“我记住这句话了!”
 
戚十七:“……”呵呵,果然是小孩子,这种话你也信。
 
戚十七知道西门吹雪这么说是因为独孤一鹤的侮辱让他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所以想了想,还是夸赞道:“嗯,这种态度是不错的。但是你要记得,说这话的前提是你跟对方实力相当,然后抱着这种必死的态度去应对才有希望获胜。如果是像独孤一鹤这样的等级,你还是跟苏兰陵一样赶紧撒腿跑吧。”
 
想到这里戚十七就忍不住叹息,西门吹雪虽然练剑的天赋卓越,可是这性格和处事能力着实差一大截,起码死心眼这一点就要命了。
 
唉,他这么聪明,为什么徒弟却笨成个狗熊呢,真忧伤。
 
戚十七面无表情的疯狂吐槽西门吹雪,可西门吹雪却丝毫不知情,反而还在想师父那句话的深意。
 
如此看来,西门小吹还有点天然呆呢!
 
******
 
苏兰陵打坐一晚,伤势已经全好了,血也回满了,感觉自己又变回萌萌哒美少女。
 
去厨房帮忙的时候,苏兰陵还听余婆子说起昨天的八卦:“听说啊,独孤大侠经过咱们春华阁的时候,刚好看见梨花儿在门口练剑,独孤大侠一看梨花儿身处这种环境还这么刻苦,当即就收为徒弟了。啧啧啧,梨花儿这可算是一步登天了。不过她就该去那种地方,毕竟看她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儿,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苏兰陵:“……”
 
这他妈算什么?!名声公关?!
 
要不怎么这么快就传出消息了,独孤一鹤这是怕戚十七再乱传什么,自己主动出击啊!
 
偏偏这时候,苏绣娘这个贱人还特意来了趟厨房了。见苏兰陵沉默不语,故意在一边冷嘲热讽:“哎呦,有的人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现在被人呛行知道后悔了吧。峨嵋派啊,多大的门派啊……”
 
苏兰陵都不稀罕说她,他要是把昨天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苏绣娘这个圣母肯定又要后悔个半死。不过为了防止她以后再给自己介绍买家,苏兰陵还是意味深长的跟她说了一句:“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
 
苏兰陵说完这句话,果然见苏绣娘立刻一脸犹疑了,看了他好几眼,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应该是去打探消息了。
 
唉,苏兰陵摇摇头,有的人啊,你傻就傻吧,没人怪你,你别傻得自作聪明就行了。智商压制难道是个简单的buff??
 
苏兰陵帮余婆子做好了饭,又借收拾厨房之名,单独留下来占用厨房做了六个菜,他准备请西门吹雪和戚十七吃顿饭。
 
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鸡块,清蒸鱼,蒜香排骨,西瓜牛奶汤。五菜一汤,荤素合理。
 
鸡是他前两天抓的,两对小鸡,如今已经都长大,甚至一个小母鸡已经开始下蛋了。鱼是他之前去练习暗器顺便打猎的时候,跟溪边捞鱼的小孩子换的。一开始都是巴掌大的小鱼,现在在帮会的唱晚池也都长到三斤多了。而牛奶则是前两天跟一个伙计要的,他亲戚家的牛刚生小牛,苏兰陵便让他帮忙要点回来。结果他带回来小半盆,苏兰陵还没喝完。
 
可以说,这顿饭虽然丰盛,但除了偷拿厨房半斤的排骨,苏兰陵一分钱没花!
 
做好饭之后,在排骨旁边留下钱,苏兰陵又暂时征用了厨房食盒,装着菜到了西门吹雪的客栈。
 
此时,管家胡伯正在酒店门口检查回程要用的东西是否装车,就见苏兰陵提着一个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食盒一阵风似的飞了过来,见他还呲着牙打招呼道:“你好啊,掌柜的。”
 
胡伯的表情一阵扭曲,但还是礼貌的回应道:“你好。”
 
嗨呀,好气啊,可还要保持微笑:)
 
得到答复的苏兰陵见掌柜的心情不错,故意卖萌道:“掌柜的,是这样的。那天跟我一起住店的小男孩,他和他师父也住在这里,我可以借用你们的大堂请他们吃顿饭吗?”说着苏兰陵便提了提手中的大食盒。
 
虽然西门吹雪他们的上房里有桌子,但是苏兰陵猜西门吹雪那么洁癖的性格,肯定不会让这些油烟气在他房间充斥呢。
 
胡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十分麻木的点头看着苏兰陵道谢,提着食盒叫出西门吹雪和戚十七,开始摆盘。
 
鱼,排骨,鸡……不是说受了很重的内伤吗?!庄主你这个大骗子!(╯‵□′)╯︵┻━┻
 
戚十七看着这丰盛的一桌和旁边贴心的两坛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孩子太会做人了!
 
别看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即表达了他对戚十七的感谢之情,又可以帮他们二人践行,同时还安了戚十七的心,明确的告诉他,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赖上你们的。简直一举数得!
 
苏兰陵还不知道他请客的举动让戚十七对他的好感暴增,倒了两杯酒之后,苏兰陵还特意敬了戚十七一下,解释了一下请客的缘由。
 
戚十七帮他把了脉,见他已经大好,又是一阵惊喜!喝了他的酒,然后再被苏兰陵好话一捧,戚十七简直万分可惜不能帮苏兰陵赎身,这个孩子实在太合他胃口了!
 
当然,虽然内心十分激动,但他还是和西门吹雪一样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苏兰陵一个人面对这两个面瘫也是醉了_(:3」∠)_
 
苏兰陵一边跟戚十七喝酒聊天,一边给用公筷给西门吹雪夹菜。万幸戚十七虽然外表和西门吹雪一样,但内心却是个很火热的人,很能接话,不然就苏兰陵一个人从头说到尾,恐怕真会尴尬死……
 
而西门吹雪还是秉持着他一贯的风格,食不言寝不语,吧唧吧唧的自己狂吃拌黄瓜,苏兰陵和戚十七还没吃几筷子,西门吹雪就已经自己吃了小半盘。
 
苏兰陵疑惑的问他:“你喜欢吃胡瓜?”
 
西门吹雪突然被点名,还愣了一下,点点头,才矜持的开始放慢食用速度。
 
戚十七无语的解释:“……他就喜欢吃这些胡瓜番柿这些脆生无味的东西,现在又是秋季,市面上大多都是老的可以留种的,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脆生的蔬果了。”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些东西的来源,毕竟按春华阁的势力弄到点新鲜东西也不稀奇。
 
“可也不能这么吃啊,吃到肚子里多凉啊。”苏兰陵给西门吹雪夹热菜。可西门吹雪只吃了西红柿炒蛋,其他的鱼肉鸡一概不动。苏兰陵见状只得给他盛牛奶西瓜,虽然里面的西瓜是凉的但好歹牛奶还温热。
 
然后西门吹雪又开始狂捞里面的西瓜,牛奶一点不喝。
 
苏兰陵:“……”古代北方人的悲哀啊!
 
第21章:旋转(二十)
 
第二天一早,苏兰陵去旅店为西门吹雪送行。
 
古代交通不方便,虽然他们习武之人会轻功,但见上一次面也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不舍的神态,拽着苏兰陵的衣袖道:“我回去之后就给你写信。”
 
苏兰陵秒懂,立即点头答应:“放心吧,我也一定认真回信给你!”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苏兰陵真是特别喜欢西门小吹这个孩子,又乖又听话,虽然有点小脾气有点中二病,但是大方面还是不错的,起码对他就特别好!
 
西门吹雪点点头,跳上马车,又回头看苏兰陵,苏兰陵急忙冲他摆摆手,他这才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车厢。
 
苏兰陵又盯了一会,见西门吹雪没有探头的意思,才对旁边的胡伯微笑告辞道:“掌柜的,我先走了,你忙吧。”
 
风中凌乱的胡伯:“……”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我的身份。
 
没了西门吹雪的苏兰陵日子照样过,可是没了苏兰陵的西门吹雪却有些变化,最早发现这一点的是戚十七。
 
那是他们第一天出发的晚上,在野外扎营,大概是前几天晚上都浪的比较晚,所以一直作息规律的西门吹雪竟然睡不着了,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缓缓睡去。
 
第二次是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西门吹雪吃着吃饭,突然放下筷子叹气,吓了胡伯一跳,毕竟西门吹雪从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胡伯急忙问他怎么了,西门吹雪却说道:“如果苏兰陵在就好了。”
 
胡伯当时还以为西门吹雪是把苏兰陵和新鲜蔬菜划等号了,可戚十七却知道,西门吹雪已经变了。
 
知道玩闹滋味的小孩子,再想他变成以前的乖乖仔,基本是不可能的,心早就飞了。
 
第三次变化是他们回到万梅山庄的时候。
 
西门吹雪还没到山庄就在马车上铺开纸写信,不会的字还主动请教了旁边的戚十七,戚十七想帮他修改一下,他还不让看。等他们一落地,西门吹雪赶忙把信递给了刚下马车的胡伯,还道:“我们已经回山庄了,你快派人把信给苏兰陵送去。”
 
胡伯;“……”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老奴吗庄主?!
 
西门吹雪叮嘱过后就回去洗澡了,只剩下戚十七和胡伯在大厅里默默无语。
 
胡伯想了想,率先开口道:“家世已经查清楚了,只是师从何人……还没有查到。”
 
戚十七摇了摇头:“查清了也不行,毕竟咱们的秘密太多了。”
 
胡伯有些不忍:“庄主再懂事也是个小孩子,这么压着他的性子我只怕……”
 
戚十七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西门吹雪的信,才道:“那就买几个小孩子进来陪他玩,玩够了他就忘了。”
 
“那这信?”
 
“先压着不发。”
 
听他这么说,胡伯皱起眉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戚十七却径直起身离去。
 
世人皆望,人可以拥有如雪一般洁白的品德,却又厌恶雪一样冰冷的心性。可他们却不知,有些洁白正是用冰冷表现的。世人责怪雪的冰冷,雪不解释,他只用洁白答复一切。
 
******
 
西门吹雪走后的第三天,春华阁的新总裁上任了。
 
没错,就是彩裳。
 
彩裳上任之初就毫不客气的排除异己,第一天就停了苏绣娘的大半份例。
 
苏绣娘气的要死,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下面那些人也看人下菜碟,不到两三天就把红蜡欺负的眼泪汪汪。
 
最后还是苏兰陵看不过去给她指了条明路。
 
李燕北为人好色,纳了近百房妾室,这些女人都是吃干饭的?连大夫人都被她们整垮了,难道一个小小的彩裳还能逃得出她们的手掌心?
 
苏绣娘听了苏兰陵隐晦的暗示,也有了努力的方向。很快彩裳就退休了,和李铁锤一起被轿子抬进了李府。
 
二次上位的是李府派来的一个女管事,叫素姐儿。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处事也很公平,从不会随意的偏袒谁。她来了不到几天春华阁的客流量就增加了四分之一,苏绣娘这些头牌的身家更是一涨再涨,现在要帮她赎身都已经需要一万两白银了,就这还不一定能赎得出。
 
苏兰陵只觉压力山大,不过自己立下的flag,跪着也要完成,所以开始更加努力的做任务赚钱升级。
 
苏兰陵现在每天已经有固定的经验来源了,就是在帮会里杀鱼杀鸡杀猪,杀一切已经长大可食用的动物,然后把肉攒起来。
 
其实他也想卖了赚钱,可是他没有门路啊。隔三差五一只半只的还好,要是一下拿出那么多,谁能看不出异常啊。就他这么压制着自己,还有好几个摊主都觉得他是个打猎小能手呢。
 
“小苏。”
 
苏兰陵正站在门口想如何发财致富,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金九龄。他身边还跟着数个男子,外表看来俱是风流倜傥、家境富裕之辈。
 
金九龄一脸捻熟的带着众人进门,对苏兰陵道:“这是我的几位朋友,今天一起来逛逛,你赶紧叫几个漂亮点的姑娘过来伺候。”说完,还背着众人冲他一顿挤眉弄眼,生怕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苏兰陵心下了然,急忙应承下来:“您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找最漂亮的。”然后又试探道:“那您平常惯点的那位春花姑娘还叫吗?”
 
后面的人一听苏兰陵这话就笑了,其中一个留山羊胡子的男人,更是嬉笑道:“我说小金怎么招呼我们来这春华阁呢,原来是有相好的啊。”
 
金九龄急忙不好意思的告罪,还佯装生气的瞪了苏兰陵一眼,才清咳道:“那,那今天还叫她吧。”
 
话一出口,众人又是大笑。
 
苏兰陵和伙计们换了班,亲自引几人上去,在众人坐定后,才偷偷出来,去找春花。
 
春花姑娘是专门为特殊人群准备的姑娘,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大家都会叫她。
 
因为她是个哑巴,不会轻易透露客户的信息。
 
当然客人们也不会出去随便讲春花的特殊性,毕竟谁也不会出去宣传自己不行……
 
苏兰陵带着春花去的时候众人已经俱是左拥右抱了,只剩下金九龄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孤身一人。他旁边的那个姑娘还正在给他倒酒,一见春花朝着金九龄去了,立马放下酒壶,转而跟右边的客人的调起情来。
 
春花一副熟悉的样子在金九龄旁边坐下,又是夹菜又是倒酒,左手还不闲着的往他腰上搂。旁边的人见状立刻大笑道:“这熟悉的跟不熟的就是不一样啊,你看咱们旁边这几位天仙儿,哪个有人家贴心。”
 
他旁边的姑娘一听这话也立马佯装吃醋,手脚麻利的伺候着,把客人的视线又吸引到自己身上来,还偷偷给了春花一个眼神。
 
她们联合作战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小技巧各自心里都明白的很。
 
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
 
华灯初上之时,桌上的众人都已面红耳赤,醉烂如泥。苏兰陵便叫了几个伙计,连扶带拖的把人都拽到姑娘屋里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金九龄还伏在桌上。
 
苏兰陵冲春花摆了摆手,春花便退了下去,金九龄也抹了把脸从桌上爬起来。
 
苏兰陵笑他:“可以啊,够能装的,喝两杯水也能喝的脸通红。”
 
金九龄翻了个白眼:“也喝了好几杯酒好嘛,要是身上一点酒味儿没有能装的像。”
 
苏兰陵笑着摇了摇头,边收拾桌子边问他:“怎么样?你要回家去还是在这里睡一晚。”
 
金九龄趴在桌上耍赖:“在这睡吧,累死我了这一天。这六扇门还真不是好混的,我这第一天上班工作量就有衙门十天的那么多。整整跑了一天腿,饶是我轻功不错也差点累瘫了。”说完又感叹道:“还好你够机灵能帮我应付了一下,否则我晚上再来这么一下子,明天都不一定能爬的起来。”
 
“那你快去睡吧,我还要上工。”
 
“等等,我还有个正事儿和你说。”金九龄直起身子,望向苏兰陵,正色道:“其实这件事情和你说了也没用,不过我费了大力气查出来的,不找个人说说我憋得慌。”
 
苏兰陵见他严肃起来,也放下了手里的活,望向他。
 
“我经过多方面的探查和走访,基本确定了之前那个案子的凶手。她就是你们阁里那个头牌,彩裳。”
 
苏兰陵点头,这点他猜到了,只是为什么呢?
 
金九龄:“你不是之前让我帮你找那个姓王的小孩儿吗?我经过一番打听知道了一个消息,那个小孩儿已经死了。”
 
“死了?!”苏兰陵大惊,王钢蛋死了,彩裳又对吴妈妈下手,难道人是吴妈妈杀的?!
 
“不是的。”金九龄一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给他解释道:“那天那个叫西门吹雪的小孩把人交给我同僚之后,我同僚就压着他往衙门走。结果他不知道为什么拒不服从,反抗的厉害。在逃跑的时候被一个大户人家的马车给撞了,还未送到医馆便已经身亡。那户人家给了五百两做安葬,我同僚后来把钱交给吴妈妈的时候,她给了我同僚五十两,做封口费。”
 
哦~听到这个消息,苏兰陵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怪不得第二天吴妈妈不叫人去找王钢蛋呢,原来她已经知道人死了。
 
“后来那户人家的车夫又良心不安,提着东西来看彩裳,希望她原谅。她这才得知了此事,雇佣黑街的陈歪嘴杀害了死者,不过陈歪嘴如今已经不在黑街了,所以具体作案经过已经无从考究。”金九龄捏了捏鼻梁,整个人儿看起来都十分疲惫。
 
苏兰陵看着他这个样子一下就心疼了,金九龄如今也才十五岁罢了。
 
所以苏兰陵很友爱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只求无愧于心就好。”
 
金九龄点了点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苏兰陵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异常辛苦。
 
苏兰陵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抹布,又转回去收拾桌子。
 
不过以后怎么样,手边的事情要先做好。
 
第22章:旋转(二十一)
 
苏兰陵再见到金九龄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那个时候他正和唐家兄弟一起在小土房里玩斗地主。
 
梨花儿跟独孤一鹤走了,李铁锤也去李府当大少爷了,小土房现在只剩下苏兰陵一个人了。所以他就花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给门上装了把锁。虽然现在还是很简陋,但却起码算是间住人的屋子了。
 
“快把门关上,冷气儿都进来了。”
 
现在已是初冬,煤炭什么的价格狂涨,穷逼苏兰陵真是一点也不舍得浪费。
 
金九龄一进来就赶紧跑到火盆旁边烤手,苏兰陵暂时也放下了手里的牌,起身给他倒了碗热水。见他冻得手都哆嗦了不由笑道:“哪有这么夸张,现在虽然冷,但也没到打哆嗦的程度吧。”
 
金九龄吸溜着热水,边喝边道:“你知道什么,我是一路轻功飞过来的,差点没在房顶上冻住。”
 
那边的唐天仪一直自诩轻功小王子,对轻功有一种迷之狂热,听金九龄这么说立马问道:“你轻功很好吗?我们来比一比。”
 
金九龄:“???”你哪位?
 
苏兰陵急忙互相介绍道:“这两位是唐敖庆唐大侠的两位公子,这位是六扇门的金九龄金捕头。”
 
几人互相了见礼,金九龄才道:“今天是不能比了,我来找苏兰陵有正事。”
 
苏兰陵:“什么事?”
 
“有人在灰场发现一具腐尸,经过检查发现对方穿的衣服鞋子是你们春华阁在绣房订做的,我想先叫你去看一眼,如果是你们的衣服我们再查死者身份也不迟。”
 
灰场就是古代的垃圾场,因为古代大部分垃圾都是可以自然分解的,所以京城外面专门有一块地是用来倾倒和分解垃圾的。
 
苏兰陵自然答应,刚好现在没什么事,就决定和金九龄一起去。唐家两兄弟见状也想去凑个热闹,反正只是辨识一下衣服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保密环节,所以金九龄也同意了。
 
尸体已经运回了衙门,待仵作拿出衣服给苏兰陵一照面,苏兰陵就傻了。
 
这衣服样式他太熟悉了啊!这是梨花儿的衣服啊!胸口那个洞还是他亲手打的呢!
 
苏兰陵心思一转,立刻有了猜测。
 
也是了,独孤一鹤那种人,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不救梨花儿简直太正常了。
 
只是一瓶化骨粉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为什么要留下证据呢?难道是为了栽赃给自己?!
 
想到这里,苏兰陵急忙把金九龄拖到角落里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金九龄听后皱眉道:“你也不用紧张,独孤一鹤是一派掌门,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见死不救的,何况还是自己的徒弟。你放心吧,他肯定会否认此事的。”
 
旁边的唐家两兄弟也一直在听他们对话,见此,唐天仪插话道:“如果你们说的是独孤一鹤新收的弟子石秀雪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她活的好好的,前几天还把我十二叔公打了。我们唐家和峨嵋派还因为这个事情又撕了一顿逼。”撕逼这个词也是苏兰陵教他的。
 
唐家和峨嵋派同在蜀中,又都是有名有望的大门派大家族,再加上唐家擅长暗器毒药和刺杀,有那么点混黑的意思,和自诩名门正派的峨眉有摩擦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会呢……”苏兰陵又看了一眼那衣服,明明就是梨花儿身上那件啊。难道她丢了之后又有人捡到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兰陵又仔细把梨花儿当时受伤的过程给金九龄重复了一边,金九龄点头确认:“没错,你说的伤口跟死者身上的伤口完全一致。”
 
可是这样问题就来,现在正在峨嵋派称王称霸的又是谁?
 
金九龄想了想急忙推他们离开,又叮嘱他们不要这事说出去。
 
苏兰陵知道金九龄是想保护他,所以带着唐家两兄弟离开了衙门。
 
唐天仪还在为十二叔公被欺负事情生气呢,所以便跟苏兰陵吐槽道:“你不知道我们十二叔公人多好,有好吃的都给我和弟弟先吃,我们做了坏事他也帮我们扛着,是个特别仗义的人呢!就这样还有人欺负他,简直就是个大坏蛋!”
 
兄控唐天容也跟着骂道:“没错,大坏蛋!欺负十二叔公。”
 
家人被欺负是护短团结的唐家人最不能容忍的!
 
苏兰陵又问了一下石秀雪欺负人的经过,才彻底确认了,那个石秀雪绝对不是梨花儿。
 
按照梨花儿的脾气,即使被欺负了也会忍着,事后再暗戳戳的报仇。而且她的性格有点自卑,也比较会装可怜博同情,或许有人撑腰她会厉害点,但是嚣张跋扈、光鲜明媚的四处欺负人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如此看来,事情基本就已经明了了。当时梨花儿受了那么重的伤,资质又一般,独孤一鹤自然不会再把她带回去当累赘。但是他怕戚十七会乱说话,必须要主动把师徒关系挑明了,所以才给梨花儿找了一个替身。说不准,那个替身此刻用的还是他的剑。
 
唉,梨花儿忙活一场,还落得如此光景,何苦呢……
 
其实苏兰陵之前一直是挺气梨花的,气到咬牙切齿那种,可是她这么一死,苏兰陵瞬间就释怀了。
 
以为自己踏上了通往天堂的阶梯,哪知熬过了刀山火海才发现终点是死亡的地域。
 
何其悲哀。
 
不过苏兰陵还是那句话,自己作死能怪谁?!
 
苏兰陵不觉得自己当时对梨花儿动手致她死亡是自己的责任,是,他确实有错。但当时那个场景,他不动手,梨花儿就要杀了他啊!哪怕算他有罪,也最多是个防卫过当吧。相比起来,独孤一鹤的见死不救才是最令人恶心的。
 
如果你没有能力自身难保也就罢了,偏偏人家是为了你的面子才受的伤,你也有大笔的金钱可以救治对方,却直接放弃不救,这就完全说不过去了吧。
 
呵呵,什么狗屁大侠,简直人渣一个,贱人都不是他这么当的。
 
苏兰陵本来就超级讨厌独孤一鹤,他现在又做了这样的事,苏兰陵对他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峰。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对唐家兄弟道:“我很讨厌独孤一鹤,所以咱们联合起来捉弄他一下吧!”
 
唐家本来就和峨眉互相伤害,听到这个主意唐家两兄弟直接点头:“没问题,你说怎么报复,我们都听你的!”
 
苏兰陵想了想,和两兄弟小声嘀咕起来。
 
******
 
第二天早晨,唐敖庆刚带着两个儿子练完了早功,就被两个大宝贝央求着出去吃饭。
 
唐敖庆无语:“大早晨的出去吃什么饭。”
 
但是又不是吃不起,被央求了一阵子唐敖庆还是屈服了,带着儿子们去了京城最好的一家饭馆。
 
几人在大堂坐定,就见饭馆请的说书先生脚下生风的冲上了中央的讲台。
 
唐敖庆哟了一声,问旁边的伙计:“你们家蒋先生今天吃错药啦,平时不都是叫他徒弟先带班,自己磨蹭到中午才来嘛。”
 
伙计也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唐家两兄弟却对视一眼,两个猥琐的小脸像老鼠偷到米一样窃窃的笑了起来。
 
唐敖庆见此挑了挑眉,没说话。
 
蒋先生今天倒是手脚麻利,上台胡乱摆上醒木手绢扇子,就准备开始讲。见一个客人吃完了早饭正要往外走,急忙叫道:“王大官人,我今儿讲的您要是不听,等会去谈生意可就成不了了。”
 
“哎呦嘿!”王大官人一听他这话就差点炸了,开口便骂:“你怎么说话呢!哪有你这么咒人的,我今儿就要去唐家谈一单大生意,你可别给我找晦气啊!小心我砸了你的场子。”
 
蒋先生却是不怵他,反而嘻嘻笑道:“满京城谁不知道您中了唐家的标,今天要去定价钱。您先坐下,等我说完你要是觉得对您没用,您再砸场子也不迟。”
 
他这一番话把在场众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几个吃完饭的人也都不走了,要了茶水听他讲。
 
“好,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暂且听听。”王大官人量他一个说书的也不敢胡乱挡自己财路。
 
“那好,咱们就正式开讲。”蒋先生拍了一下醒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才缓缓开口道:“咱们今天不说书,咱们来说一宗新鲜事。说起来这事儿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是今天早晨我徒弟在我门前捡到了一封信……”
 
同样的事情在京城的各大茶馆饭庄发生着,不出半天,京城中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峨眉派掌门人独孤一鹤,原名平独鹤,是金鹏王朝的股肱之臣。金鹏王朝被哥萨克骑兵攻陷时,受当时的国王所托,携带着金鹏王朝的所有财富来到中原,发展势力,期待日后光复王朝。
 
至于你说凭他一己之力怎么能做的到?那就要提一提除了财宝之外,金鹏王朝的其他两件异宝了。
 
三国时曹操所用的倚天剑和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所用的屠龙刀。
 
什么?岳飞不是用枪的吗?你傻啊,那是上战场的时候用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用枪,他把东西藏在刀里你不就猜不到了吗。
 
大家都知道,独孤一鹤由南土投入峨嵋派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后又经过二十年的苦心练习,学会了峨嵋派的剑法,难道大家就不好奇吗?一个人为什么要突然改换兵器功法呢?这不是习武之人的大忌吗。
 
其实啊,那是因为他从倚天剑和屠龙刀里取出了几本秘籍……
 
第23章:旋转(二十二)
 
第二天晚上苏兰陵上班的时候,春华阁所有的客人讨论的都是那个传说: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苏兰陵默默的听着大家的各种讨论,有不相信的,有怀疑的,有跃跃欲试的,……
 
反正总的来说苏兰陵的计划是成功了!
 
江湖上多少人肯为了至高无上的武功不惜以身犯险,那么独孤一鹤就会有多大的麻烦。
 
呵呵,你不是七大剑派武功最高的大侠吗?给你个机会,尽管浪去吧。
 
独孤一鹤越厉害,就越能证明那些传说中的功法宝物在他手里。若他不厉害侥幸被抓,那更好了,这些人不折磨他个半死苏兰陵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爸爸的剑是那么好拿的:)
 
******
 
夜幕降临不久,唐敖庆率先踏进了春华阁的大门,后面跟着的还有垂头丧气,捂脸难见江东父老的唐家两兄弟。
 
苏兰陵对唐敖庆的到来心知肚明,却还是依旧问他:“唐爷今天还找绣娘吗?”唐敖庆不知道为什么对苏绣娘一直情有独钟,每次来春华阁都要点她,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直男喜欢笨女人?!
 
唐敖庆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阴阳怪气道:“装,你还装,我为什么来的你不知道?”
 
苏兰陵立刻一脸‘咱们说好保密你们竟然背叛我’的表情的望向唐家两兄弟,可内心却是毫无波澜。没错,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唐家也拉进这个局里来嘛,要不干啥带着唐家两兄弟做坏事,还不够暴露的。
 
两兄弟被他看得不敢抬头,急忙扯了扯自己老汉的披风,焦急道:“你答应帮我们解释的,快解释!”
 
唐敖庆:“……”你们不打老子的脸能死?是不是非要坑爹!
 
“哼!”唐敖庆冷哼一声,甩开披风向里面走去。两小见他爹这么不靠谱,急忙给苏兰陵解释道:“我们真都没跟他卵缩!你要相信我们两锅,都是我老汉儿他自己个猜出来的!”唐天仪的官话已经说得不错了,但此刻一着急,四川方言又不由自主的窜出来了。
 
“真的?”苏兰陵一脸怀疑的望向他们。
 
唐天容急忙点头:“真的真的,我和我锅锅互相证明!”
 
苏兰陵:“……”你们这话就和马上要考试的两个考生互相证明没去网吧开黑一样,不具有参考价值。
 
走了两步的唐敖庆回头发现三个小家伙还在后面嘀嘀咕咕,立刻黑脸招呼:“你们还不跟上!想挨揍啊。”
 
三人对视一眼,只得灰溜溜的跟着唐敖庆去了包间。
 
“说吧,你们三个做了这么大的坏事,还不坦白交代!”唐敖庆黑着一张丑脸,冷冷的发话,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摄人。
 
苏兰陵却一点也不怕,反而立刻挺身而出仗义道:“哼,你不要骂他们俩,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自己扛!你想揍我就揍吧,反正我不后悔。”
 
苏兰陵这番话一出,唐家两兄弟立刻眼泪汪汪,也接连坦白从宽,要求接受惩罚。弄得好像晚一步就是背叛组织的走狗似得。
 
没有家长会讨厌维护自己孩子的人,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自己孩子的好朋友。所以唐敖庆自然没有因此怪罪苏兰陵,反而还不禁点了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这孩子不错,天资优秀,人品也不错。
 
虽然心里如此想,但唐敖庆嘴上却道:“你们不用急,该揍的我一个也不会拉下。你们先把事情完整交代一遍,我看看你们各自该揍多少下。”虽然唐敖庆已经猜出传言是这三个小鬼闹出来的,但是具体经过他还不清楚。
 
三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苏兰陵受欺负,石秀雪欺负十二叔公,他们气的半死偷偷写信送给那些说书先生的事,说了一遍。其中唐天仪还尤为骄傲道:“我是大哥,轻功最好,比他们多送了三家,你多打我几下吧。”
 
兄控唐天容一听这话急了,立刻拦在唐天仪面前,怒视唐敖庆道:“不准你打我锅锅!纸和笔都是我买的,你要打就先打我!”结果话还没说完,唐天容眼眶就红了,眼泪紧接着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个舍己为人、手足情深的大英雄,明明做的好事还要被坏人欺负冤枉,委屈死了!
 
唐天仪见状急忙安抚他,苏兰陵也掏出手绢给他擦脸。
 
被晾在一边的唐敖庆:“……”就你他妈戏多!爸爸还什么都没干啊!
 
“好了好了,不准哭了!”唐敖庆不耐烦的挥手,打断这些小屁孩的哭鸡尿嚎,原本想再跟他们玩玩都没得心情了,“不打你们了还不行吗,别哭了,快把泪给劳资憋回去!”
 
影帝唐天容一听不用挨揍了,立码眼泪一收,又是一个乖宝宝。
 
气的唐敖庆指了他半天,大骂道:“个宝批龙!”
 
******
 
知晓了信的内容,唐敖庆也是服了。三个小孩子竟然能编出这么一个完美的故事,而且还这么有理有据,真不亏是他的儿子!哈哈哈!
 
苏兰陵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射雕》的人物,所以为了加重可信度,苏兰陵故意套用在了两个历史人物身上,别的历史人物这里有没有他不知道,但是曹操和岳飞的传记可是春华阁的说书先生惯说的内容。
 
“反正这事儿以后你们不许再干了!做事一点都不严谨,还要我给你擦屁股,一天天的不知道老子多忙。”
 
又把三人教育了一顿,唐敖庆才起身离开了,不过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反而有点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苏兰陵开心的不行,好了,唐家插手了,独孤一鹤就等着倒霉吧!
 
这个世界的人对武功境界的追求简直狂热到让人无法想象,自己几封信就能让这个消息在京城广为流传,若是唐家再掺和一手……看来唐家收复蜀中指日可待了:)
 
难得心情好,苏兰陵就主动关心了唐敖庆一下:“你们父亲最近在忙什么呢?”
 
这个问题唐家两兄弟都知道,所以毫不犹豫的耿直卖爹:“我听家里下人说,好像是因为他转到京城家业房已经大半年了,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所以心里有点急。”
 
哦~原来是这样,苏兰陵了然。
 
好了,这下也不用急了,推倒独孤一鹤,硕大的军功章就盖在唐敖庆的履历上,以后他在唐家指定可以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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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唐家的加入,谣言开始愈演愈烈。倚天屠龙的传说更是流传到了大江南北,就连来京城走商的北国皮革商人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不过大概是独孤一鹤的名气太盛,所以至今为止江湖上还没有听到什么人前去试探的消息。
 
见状,苏兰陵决定开始实行第二步计划。
 
传闻毕竟是传闻,没有真凭实据谁会贸然去涉嫌呢。但是,革命就是革命,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
 
这个计划苏兰陵自己实施不了,所以他决定去找金九龄组个队。
 
苏兰陵先去衙门找了一圈,被告知金九龄放假了。又去他家找,发现他正躺在地下呼呼大睡,桌上地上好几个酒坛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苏兰陵把他推醒后,他整个人儿都迷迷糊糊的,看见苏兰陵还道:“诶呀,你们春华阁的房子也不行啊,怎么还漏风呢,这一觉把我冻得。”声音沙哑的厉害,看来免不了一场感冒了。
 
苏兰陵看了看大敞的窗户,无语的拍了拍他的头:“你好好看看这是哪儿!”见他还坐在地上一愣一愣的,苏兰陵也不管了,起身去厨房想给他烧点姜汤暖暖身,结果发现整个家里除了一缸水什么也没有……
 
苏兰陵只得又去旁边邻居家里借了一碗热水,回来再看金九龄已经清醒了,正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苏兰陵把热水递给他,他看了苏兰陵一眼,接了,开始一点一点的喝。
 
“说说吧大兄弟。”苏兰陵坐在金九龄对面,“发生啥事儿了,这么郁闷。”
 
“唉。”金九龄哑着嗓子叹了口气,开始挠头,颇为不好意思道:“为啥我不顺的时候总能遇见你呢,你是不是克我。”
 
苏兰陵翻白眼:“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朋友,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赖政府!人家政府多冤啊。”
 
金九龄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住了,半天才问:“你知道我被停职了?”
 
苏兰陵:“???你被停职了?我不知道啊!”
 
金九龄不明所以:“那你干嘛不让我赖政府。”
 
苏兰陵:“……”我竟无言以对_(:3」∠)_
 
第24章:旋转(二十三)
 
金九龄被‘放假’的原因也很简单,人太正直了,挡了上司的发财路。
 
金九龄的上司就是那天在春华阁门口笑他的人,留了一个山羊胡子。为人贪财好色,见钱眼开,十分虚伪。平时看起来和个人的似得,但只要一见到钱,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钱够多,让他跪下喊爸爸都没问题。但若是没钱,别说一个小小的案子了,就是在他眼前被灭门了他也不管。
 
之前金九龄因为梨花的案子就已经有点惹他厌烦了,这次又挡了他的财路,更是不能忍,所以直接下令让金九龄回去清醒清醒。
 
金九龄十分的郁猝,各种反社会心理齐上心头,忍不住跟苏兰陵吐露心声道:“我昨夜半梦半醒间,真是恨不得直接冲进他家,一刀宰了他。省得他还欺压百姓,为祸一方。”
 
苏兰陵想了想,笑道:“你做人啊,就是太极端了。难道处理事情就只有打打杀杀一种方法吗?来来来,少年,咱们好好讨论一下怎么正确处理职场上的人际关系。”
 
******
 
傍晚,金九龄一个人醉醺醺的出现在了古玩街的一个酒铺里,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风流倜傥的模样。
 
金九龄平时喜欢古玩,加上他本人比较好交友,所以和古玩街上的许多人都有交情,他此刻这样狼狈的出现,酒铺里认识的人都急忙过来关心他。
 
金九龄被人一问就忍不住哭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接连哭湿了两条帕子都没停下。最后还是酒铺老板受不了了,现去把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古玩老师傅叫了过来,进行心理辅导。
 
老师傅和金九龄属于忘年交,待金九龄的态度跟自己孙子没什么两样,此刻一见这孩子哭得这么惨,急忙询问道:“小九,这是怎么了?碰上什么难事儿了吗?没事儿,有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们大家能帮的都会搭把手的。”
 
旁边的人见状也急忙点头,拿起桌上的帕子给金九龄擦,结果一擦他眼泪掉的更欢了。
 
可是这下金九龄仿佛被打破了心理防线一样,嚎啕大哭道:“方师傅,我对不起我的良心啊!”
 
方师傅忙问怎么了。
 
金九龄便哭哭啼啼的抽噎道:“前几天,我们在京郊灰场发现了一具流血至死的女尸,经过辨认和指正,我猜测对方可能是峨眉掌门独孤大侠新收的女徒弟石秀雪,我跟我的上司报告了此事,希望他联络独孤大侠对此事查证一番。结果昨天他却把这个给了我,”金九龄从怀中掏出一个赞青碧绿的杯子,羞愧道:“他叫我闭上嘴巴,忘记此事。我自然不能答应,结果他当场就把我停职了……呜呜呜,我真的不能答应啊,身为六扇门的捕头,我若再不能为死者伸冤,谁还能做到呢!”
 
众人都知道金九龄进了六扇门的事,此刻见他这样也是不忍,俱是安慰道:“你这孩子啊,还是小,不会做人。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依他还能怎么办呢……死都死了,你就别较真了。”
 
“等等!”一直在观察那个杯子的方师傅突然出声:“老王你来看看这物件。”
 
老王本来还在劝金九龄,被打断也是不耐,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管这些……咦,这样式……”
 
老王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望向那个杯子。
 
那杯子很新,简直跟刚做好的一样,可是这样式却是唐代才有的文物……难道是仿的?但这杯子的质地晶莹剔透,翠绿欲滴,从上到下无一缺点,浑然天成,根本就是从一块好玉里掏出来的嘛!
 
众人不禁咂舌,这可真是大手笔啊,这么一个好物件换一个封口。
 
“你看是吗老王?”方师傅见老王沉着脸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急忙追问。
 
老王缓缓的点了点头,但又看了一眼那杯子,摇头道:“所有的表象都符合,可是却太新了,新的让人不敢相信。”
 
众人不耐烦他们打哑谜,忙催促道:“两位师傅,你们有什么发现倒是说说啊,这不是叫我们这些才疏学浅的干着急吗!”
 
两位老师傅对视一眼,方师傅才开口道:“大家应该知道中冷泉吧。”
 
旁边的人点头接话:“知道知道,中冷泉又叫中泠泉、中濡泉、南泠泉,是天下第一泉,位于金山寺外。据《金山志》记载:‘中泠泉在金山之西,石弹山下,当波涛最险处。’唐宋之时,金山还是‘江心一朵芙蓉’,中泠泉也长在长江中。据传打泉水需在正午之时将带盖的铜瓶子用绳子放入泉中后,迅速拉开盖子,才能汲到真正的泉水。唐朝时尤其喜欢以此水奉迎贵人,因为中泠泉水入杯后宛如一条戏水白龙,自池底汹涌而出。贮泉水于杯中,水虽高出杯口二三分都不溢,而且水面放上一枚硬币,不见沉底。可咱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杯子的妙处罢了,不然一杯净水如何能有如此多花样。”
 
方师傅这才点点头,把杯子微微倾斜,让众人看清了杯子里壁的样子。
 
霎时间,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杯子里壁浅浅的图案正是白龙戏水!
 
方师傅又拿起桌上的茶水到进了杯里,果然因为杯子的特殊设计,茶水高出了杯口两三分都没有溢出来!
 
众人已是大惊,方师傅捧着杯子的手都微微颤抖,老王见此急忙伸手护在方师傅的手两边,生怕他一不小心给伤了物件。
 
方师傅把杯子谨慎的放在了桌子中央,围绕着桌子的众人也纷纷退后,远离桌子,生怕不小心碰到再伤了这千年难遇的精妙之物。
 
方师傅咽了咽唾沫,心情缓定,转头对金九龄道:“小九,我不说你也明白,这技艺世上绝对无人做到,你应该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你……”
 
方师傅突然说不下去了,他这话不是在逼这个孩子吗,理想和现实,孰轻孰重?
 
财帛不动人心,是因为财帛还不够重!当足够的金钱实实在在堆在你眼前的时候,还不动心,算你厉害。
 
金九龄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周围还是红彤彤的,犹豫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不好意思啊方师傅,我刚刚哭得太厉害了,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方师傅:“……我说这杯子很贵重,是唐代……”
 
方师傅还未说完,金九龄便道:“啊,很贵重?!可是我上司有一匣子呢,我都看到了。”
 
“嘶~”
 
众人又吸了一口冷气,一匣子!!这要值多少钱啊!!
 
王师傅也不禁两眼放空喃喃道:“竟如此底蕴深厚吗……”
 
金九龄看了众人一眼,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是独孤大侠送的。”
 
!!!
 
这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好大啊!
 
众人首先的第一印象是独孤大侠好他妈有钱啊!不愧是峨嵋派的掌门。
 
第二印象是峨嵋派现在都这么有钱了?!峨嵋派好像也挺穷的吧。哦哦哦,差点忘记独孤大侠手里还是金鹏王朝的宝藏了。
 
第三印象是卧槽!!难道传说是真的?!独孤大侠真的有倚天剑和屠龙刀?!
 
第四印象,独孤大侠为啥要给这么大笔的封口费,等等,刚刚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弟子石秀雪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那死的到底是谁?!他又给了这么多钱……
 
这句话让在场之人的心都乱了。
 
可此时金九龄却是把杯子里的茶水往茶壶里一倒,随意擦了擦就放进了怀里,起身就要走。
 
方师傅急忙拦住他,不错眼的盯着他胸口的放杯子的位置,颤声道:“小,小九啊……你上哪去啊!”
 
金九龄面无表情的道:“去把杯子还给他。我要告诉他,我们六扇门的职责是用浑身正气维护一方安宁,是用鲜血和忠诚编织人民的幸福。在执法的第一线,在一个个血腥的现场,用我们的智慧和理性侦破一个又一个命案。我们应该斗智斗勇,我们应该除暴安良。这才是六扇门,这才是我心之向往!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贪污纳贿,罔顾人命的肮脏所在!”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了震天的掌声,有一些人甚至说的被激红了双眼,但还是用力的给金九龄叫好鼓掌。
 
讲的太好了,若是所有衙门中人都有如此信念,那何至于还让这些江湖败类称王称霸。
 
方师傅也被金九龄说的镇定下来,他伸手拍了拍金九龄的肩膀,夸赞道:“好孩子,去吧,我们这些老头子活的太久了,被这些世俗蒙了眼,倒还不如你一个小孩子看的清楚了。”
 
金九龄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伴随着人们的掌声,出了酒馆,直奔六扇门而去。
 
片刻后,金九龄和苏兰陵在某个墙角碰头,金九龄得意道:“怎么样,哥这水平,没浪费你的演讲稿吧。”
 
“没有没有,小弟甘拜下风。”苏兰陵笑嘻嘻的表扬了他一番,然后催促道:“快点,赶紧去开始下一个片场。刚刚我眼看小温侯轻功冲衙门去了,你别让他等太久。”
 
金九龄无奈:“我还没说意见呢,你那个帕子做的太辣了,辣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结果话还没说就被苏兰陵推出了胡同,没办法,金九龄只得继续面无表情挺胸抬头的朝六扇门走去。
 
他就不明白了,苏兰陵为啥非要他在小温侯面前演戏,小温侯又不是他们六扇门的人[摊手]
 
第25章:旋转(二十四)
 
双戟小温候齐耀荣,是镇西大将军的独子。一个众人眼中吃喝嫖赌、不学无术的大纨绔,尤其是他的玉女香车,名声更是响彻江湖。传说只要他出门,身边必须带一位美女,而且这个美女还必须是纯洁完璧的处女才行,玉女香车便因此得名。
 
可众人不知的是,这个齐耀荣暗地里还是财神组织中的一员,代号杀神。为人及其正义,爱好打抱不平,与财神组织中的关玉门关二爷关系最好。
 
而这关玉门关二爷则是关西世家的掌门人,及其擅长敛财,是商场上的一把好手。只是他幼时被峨眉派的一个长老所伤,以至于如今武功虽然大成,但还一副病怏怏的瘦弱模样,这也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
 
苏兰陵正是想借这二位之手来给独孤一鹤的事情添一把火,齐荣耀有势,关玉门有钱,不仅解决了金九龄的工作问题,还可以同时踩一脚峨眉派,何乐而不为?
 
而且关玉门平生最爱古董,苏兰陵不信他知道到这么宝贝的东西会丝毫不动心。
 
金九龄去六扇门演戏了,苏兰陵偷偷回酒铺瞄了一眼,果然看关玉门还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应该是在等齐耀荣的观察结果。而周围的众人们还在热烈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其中一个红脸汉子突然小道:“你们说,独孤一鹤真的有倚天剑和屠龙刀吗?”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是周围还是肃然一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可看那眼神,竟具是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似羡慕、似渴望、似嫉妒、似贪婪……
 
半响,另一个人才干巴巴的道:“有没有的,又干你什么事呢,那都是那些江湖大侠们才应该操的心,你一个做赝品的手艺人还想去掺和一脚……”
 
红脸汉子听后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羞涩道:“俺知道跟俺没关系,俺没本事,但是从小就想当个大侠,俺听说那几门功法是个人就能练,不要求天资……嘿嘿,俺就是随便想想。”
 
别人都没有搭话,但无一不在心里小声嘀咕:这话说得,谁不想要啊,别说那至高无上的功法了,就是那点银钱也足够让人趋之如狂了。
 
接下来的话题虽然转移了,但是苏兰陵却见那边的关玉门突然露出了讽刺一笑,起身朝外走去。
 
苏兰陵眨了眨眼,也露出一抹笑容,悄悄的回了春华阁。
 
第二天,金九龄官复原职。屁股都没坐热,又分分钟升职顶替了他上司的位置。
 
金九龄顿时把苏兰陵视若神明,下班后赶到春华阁把他一顿表扬,然后握着他的手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道:“大兄弟,哥哥我下次什么时候升职。”
 
苏兰陵无语:“你这才升了就不满足了,小哥哥你很膨胀啊。”
 
金九龄一噎,随即道:“你不知道啊朋友,权利这个坏东西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苏兰陵摆手:“不要整天都想着搞个大新闻,你先把梨花儿的案子破了再说。”
 
有了苏兰陵的这句话,动力十足的金九龄蹦着高就去查案了,第二天早上就趁上班前的时间匆匆赶来跟苏兰陵说了结果。
 
“已经差清楚了,倒不是咱们想的那样,独孤一鹤确实把梨花儿送去医馆医治了。毕竟是个大侠,也不会再这方面留人口舌。只是梨花儿伤了肺,实在不好医治,拖了不到半个月便走了,而独孤一鹤留在医馆的钱也早就不够了,所以在她死后,医馆的小厮看也没有赏钱可拿,便偷懒没有去南山挖坑埋葬,而是丢在了城外灰场敷衍了事,因此才被我们发现了。”
 
哦~苏兰陵了恍然,他就说嘛,明明一瓶化骨粉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留下尸体这个证据。不过如此的话,苏兰陵倒是不好再借梨花儿的死炒话题了。
 
苏兰陵出钱帮梨花儿办置了一套寿衣棺木,给她入土为安。毕竟梨花儿的死亡他也有一部分责任,虽然不喜欢她,但苏兰陵也不能真看着她暴尸荒野,这也算是他的一点赔偿吧。
 
站在南山下,苏兰陵突然想起了他第一天穿过来的时候,梨花儿在盆边洗菜,吓唬他如果他身体还不好余婆子就要把他扔到南山来。
 
时隔半年,这句话倒是应验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唉,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何苦呢。
 
******
 
农历十一月,冬至节到。
 
因为早上下雪了,所以苏兰陵也猛然想起了远在东北的西门小吹,算算日子两人已经分别三个月了,按理说西门吹雪的信应该也已经到了才对,苏兰陵去驿站问了一下,发现竟然还没到。
 
苏兰陵疑惑,难道是信丢了?毕竟古代一切靠人力,这一路跋山涉水的,丢一封信简直太正常了。
 
他倒是没有想过西门吹雪没给他发信这一点,西门吹雪的人品苏兰陵绝对相信,他都能冒着得罪独孤一鹤的风险带人来救他,就没道理说话不算话一封信都不给他发。
 
所以苏兰陵想了想,就主动发了一封信给西门小吹,并附上西瓜若干,邮费货到付款<( ̄︶ ̄)>
 
开玩笑,那么一大包东西,多贵的邮费啊!是他这样的穷逼能负担的起的吗!
 
不过苏兰陵倒不怕暴露,因为他已经找好方法把帮会作物推行上市了。
 
他找了个代理人,是一个被全真教驱逐的弟子,名字叫做顾清风。
 
顾清风被全真教驱逐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会武当派的剑法,被人发现后诬陷他是武当派的卧底……
 
说起来,虽然都是道士,但是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啊!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呢!
 
顾清风能怎么办,他也很委屈啊!他哥哥是武当派的弟子,他会一点武当剑法有什么不得了……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萌萌的我_(:3」∠)_
 
当时苏兰陵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春华阁后门捡剩饭了,待苏兰陵明白了他的身世之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苏兰陵:“我就问你一句话,全真教在山东,武当派在湖北,你老家巴山在陕西、湖北的交界,而你不穿过河南去湖北,你来京城做什么?!”
 
顾清风:“……”你要是非要这样追根究底的话我想咱们就不用继续谈了。
 
第26章:旋转(二十五)
 
“胡伯。”
 
正在处理事物的胡伯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僵,迅速挂上笑脸转头道:“庄主,信还没到。”
 
西门吹雪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又转身离去。
 
胡伯旁边的小厮看了看一脸愁容的胡伯,试探道:“胡管家,什么信啊,让庄主一天三遍的惦记着。”
 
胡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问,这真是作孽啊,也不知道还能瞒庄主几天。庄主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发起脾气来可不只是小孩子的程度。
 
说来也都是那些书童不争气,这么多孩子没有一个能得庄主喜欢的,反而他们还联合起来把庄主孤立了,也难怪庄主日日想着苏兰陵。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退下吧。”胡伯想着等下怎么也要找戚十七谈谈,否则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拖下去庄主都要怀疑了。
 
“有的有的。”小厮点头,急忙把手上的竹筒奉上。“您让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江湖上谣传那些鲜果蔬植乃峨眉所出的这个消息果然是假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唐敖庆在顾清风手里收的。”
 
“顾清风?”胡伯在脑中思索一番,问道:“难道是巴山顾道人的小孙子?他不是在全真教学艺吗?”
 
“没错,他在全真教待烦了,找了个借口把自己自逐出来了。”
 
“这孩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胡伯摇头失笑,不过随即有些疑惑道:“巴山处于蜀中、湖北、陕西的交界,巴山道人也一直是中立状态,如今怎么在这波风向里插手了?不过这几年他一直和武当交好,连大孙子都送去武当学艺,恐怕也有了变化之心……”
 
小厮摆手:“也不一定,说到底这波流言还是唐家传的,巴山道人最多也就是找个卖家而已。而且要不是咱们消息网藏得深也挖不出巴山的消息。”
 
胡伯听他这话讽刺一笑:“你快别王婆卖瓜了,人家种了那么大片的鲜果蔬植你都不知道,还在这说消息灵通。若你这还算消息灵通,那峨眉派有倚天屠龙也算是新鲜事儿了。”
 
小厮:“……这也怪不得我们啊,等下我就给巴山传消息,都怎么做的事,太不经心了!”
 
胡伯瞥了他一眼:“你快得了吧,说不定人家早就发现钉子了,你着急忙慌的传消息不等着暴露吗,你还是好好蛰伏一番再说吧。”
 
小厮委屈的点头退下,又听胡伯道:“还有,别忘了叫人快马去京城给庄主买点蔬果回来,马上过年了,也叫庄主吃个新鲜。”
 
小厮应下,这才转身出去吩咐了。
 
胡伯自己在屋中静坐,思考着这些日子的谣言,看来唐家这次是下定决心要给峨眉派一个教训了。
 
先是发出倚天屠龙的传说,再各种展露峨眉派的财富实力,现在又传出倚天屠龙可镇山门旺土地的消息,开始以峨眉派的名义出售鲜果,甚至不惜自黑说唐家能发展到如今程度都是沾了峨眉派倚天屠龙的光。真可谓是各种计谋连环而出啊。
 
反倒再看峨眉,除了一开始的解释却也再无手段,好像凭着清者自清就可以利于不败之地一样,也不知道是太自大还算在谋划着什么,不过凭独孤一鹤的性格应该是还有后手吧。
 
如今关西关家已经半信半疑的开始蠢蠢欲动,恐怕其他门派也不肯落于人后,毕竟‘号令天下’可真是个极大的诱惑啊。
 
唐家人也是胆子大,若不是上面那位是个不管事儿的,光凭这四个字就能给他们引来灭顶之灾。
 
说起来唐家这次倒是好套路,完全改变了以前的风格。若不是查到了真凭实据,还真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唐家人做的。毕竟他们可不擅长攻心,一直都是直来直往,惹他不快,杀了便是,像这次一样发动群众还是头一遭。
 
现在各处已经让人心浮动,若再不处理,恐怕即使是峨眉这样的大门大派也要难逃一劫。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个好机会……
 
打定主意,胡伯便起身准备去和戚十七商量一下信的事情,却又听门口来人传:“庄主刚刚去马房牵了匹马出门去了,看样子是朝山下走了。”
 
胡伯:“!!!”
 
坏了,庄主不会是已经怀疑了吧!
 
这个念头叫胡伯越想越怕,赶忙组织人骑马去追,生怕西门吹雪一气之下直接骑马骑到京城去千里送……
 
可追到的西门吹雪的时候,胡伯等来的却是一个不满的眼神,西门吹雪拍了拍自己旁边有腿高的大包袱,生气道:“我就说你找的人不经心吧,驿站的人说都来了半个月了。”
 
胡伯:“……”我连人都没派哪来的不经心……
 
可这事儿却不能叫西门吹雪知道,胡伯赶忙应承道:“我回去就罚他。”
 
西门吹雪冷冷的道:“不用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敢耽误,直接赶出去。”
 
胡伯只得连声答应,引着西门吹雪往回走。
 
西门吹雪一出驿站门看见胡伯带的人马,疑惑道:“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胡伯抹了把刚刚急出来的冷汗,干笑道:“呵呵,我这不是怕东西太多了拿不了吗……”
 
西门吹雪知道胡伯这话是糊弄他,不过他现在惦记着看苏兰陵的信也顾不上这许多。
 
让马自己慢慢的溜达着往前跑,西门吹雪从怀中掏出信,打开:
 
wuli小吹(划掉,改成西门吹雪),见信安好。
 
这个开头就让西门吹雪眉头一皱,指着被划掉的奇怪字迹问胡伯:“这是什么意思?”
 
胡伯看到先是赞了一声字不错,才不确定道:“这……我也不太明白,看起来倒像是番文。”这个孩子果然背后有人,不但轻功路数奇特,连学问也颇为繁杂。
 
西门吹雪本身觉得自己读书成绩蛮好的,但是现在看来还需要再努力学习啊!苏兰陵连番文都会呢!
 
一字一句的把信读完,西门吹雪才皱眉对旁边的胡伯道:“下次不要让驿站送信了,上次的信都送丢了。”
 
胡伯应承下来,看着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却松了口气,庄主这些日子的心事总算放下了。
 
******
 
苏兰陵趁着过年把帮会里的东西都清仓了,瞬间就赚了一万多两,苏兰陵先把自己赎了身,想着过几天想想办法攒钱把苏绣娘也赎出来。结果没想到唐敖庆这个坑货,有点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竟然先一步把苏绣娘赎回去了。苏兰陵只得停下自己手里对这笔钱的计划,拿着钱去找苏绣娘。
 
苏绣娘正在和红蜡一起收拾东西,看见苏兰陵还是冷冷的。他们因为峨眉派的事情闹掰了之后就一直没和解,前两天苏兰陵赎身来见她她也没让红蜡开门,如今倒是抽空见了苏兰陵一面。
 
苏兰陵也没说别的,只是把那一万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道:“唐敖庆赎你用了一万三千两,这一万先给你,剩下的三千两我回头再给你补上。”
 
本来神情冷漠的苏绣娘见到这一厚摞银票一下就惊了,立刻站了起来,拿帕子盖住桌上的银票叫红蜡去关门。又问苏兰陵:“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苏兰陵淡定道:“借的。”
 
“跟谁借的?”
 
“西门吹雪。”表面上他和顾清风没什么关系,刚巧西门吹雪前两天叫人送信到春华阁,还是苏绣娘派人转交给的。所以苏兰陵就用了西门吹雪当借口,反正西门吹雪到底借没借凭苏绣娘的脑子也查不出来。
 
苏绣娘还是不淡定,在地下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开口道:“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结果话还没说完,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一直以为苏兰陵说给她赎身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之前苏兰陵自己赎身的时候她还暗自骂了他一顿,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一直有心中有数。
 
苏兰陵没解释,只叮嘱道:“这钱不要告诉唐敖庆。”
 
苏兰陵是怕唐敖庆怀疑他,可苏绣娘却以为他怕唐敖庆会打这钱的主意,红着眼睛解释道:“唐家底蕴深厚,哪里能看上这点钱。只是这钱我不要,你拿回去还给人家,你有这心我就满足了,也算这些年没白养你。”
 
苏兰陵知道她心软的毛病又复发了,只得细道:“反正你不要告诉唐敖庆,只说你自己赚的就是。难道你以为唐敖庆以后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你没点钱财傍身,以后怎么办?你不要管我,我有本事借来这钱,自然也有本事还上。”苏绣娘被喂了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孩子了,以后进了唐家也没了钱的来路,有了这些钱好歹也不会过得太差。
 
不过苏绣娘却打定主意不要这钱,但转念一想与其放在苏兰陵手里还不如她先收着,如果苏兰陵以后还不上债,她再拿出来给他便是,省的再丢了。
 
“好吧,那我便收下了。”苏绣娘又想起苏兰陵的叮嘱,想了想还是道:“我不会告诉唐爷的,你放心。”
 
唉,且安他的心吧,到底是为了自己好。
 
苏兰陵得了答复也就放心了,苏绣娘能守住话这个优点还算不错,起码这么多年,春华阁除了已死的吴妈妈其他人还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算是个本事。
 
第27章:旋转(二十六)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卖菜的大叔对旁边人道:“听说峨嵋派的倚天屠龙被唐家偷去了,还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现在峨嵋派还聚集在唐家堡门前闹事呢!”
 
“什么啊,你消息根本不准。我听说是峨嵋派贼喊捉贼,害怕倚天屠龙被偷,率先把假消息放出来,污蔑唐家。”
 
“都不是。”另一个摊主否定道:“我听说是当年金鹏王临终前托付的其实是三个人,皇亲上官瑾、上官木、内务府总管严立本,还有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虽然现在皇亲之一的上官瑾已经去世了,但严立本和上官木还活着啊,江湖上的人都传是他们二人合力盗走了倚天屠龙。”
 
“我怎么听得跟你们都不一样,我听说……”
 
苏兰陵拿着菜篮子,站在菜市口,默默的听着众人的探讨。
 
独孤一鹤果然不是简单角色,之前他对流言的放任原来只是为了蓄力,现在时机到了竟然反咬一口,不但把唐家拖入了这摊浑水中,还把之前金鹏王朝的旧事重提。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减少了自身危机的同时,也把其他二人拖入水中,使得严立本和上官木为了掩饰当年的事不得不与他站在同一条线上,费不丝毫的瞬间获得两个盟友。
 
这个计策真是妙啊,苏兰陵勾起一抹冷笑。原来独孤一鹤对称霸蜀中也是早有的打算的,不然也不会借此机会搅乱池水,事到如今就看谁的技高一筹了。
 
“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金九龄提着两坛子就从不远处过来,在苏兰陵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嘲笑道:“你一天天就会做那些怪表情,能不能有点小孩子的单纯。”
 
苏兰陵一听立刻单纯脸,萌萌的道:“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的呢。”
 
结果一句话说完,金九龄还没怎么样,苏兰陵自己就先恶心的不行,急忙抖了抖肩膀,甩掉一身的骚浪贱。
 
“顾清风呢?怎么还没回来。”
 
苏兰陵赎身之后没有地方住,就暂时在金九龄家落脚了,准备找好房子之后再搬出去。至于顾清风这个狗皮膏药,苏兰陵只有三个字的评价。
 
他就是个大骗子!!
 
一开始的顾清风,在春华阁的后院捡剩饭吃,那个时候他是可怜的,憨厚的,诚实的。后来洗了澡换了衣服,两人稍微熟悉一些之后,苏兰陵觉得顾清风是智障的,温和的,英俊的。而现在的顾清风,是鬼畜的,腹黑的,奸诈的……快他妈的还我三观[手动再见]
 
而且,顾清风这个小贱人,他一个道士,竟然整天想升官发财!你说他丢不丢脸!老子听了他的理想都能气的从塑像里蹦出来!打死这个大俗人!简直败坏道家清心寡欲的门风。
 
现在苏兰陵知道为什么全真教要把他赶出来了,活了个该!
 
要把他放在全真教里二十年,全真教的名字都能叫他改了,人蔫坏儿!
 
金九龄打了个哈切,抹掉眼角的泪水,困倦道:“买鸡去了吧,好皮相就是了不起,他一身道服往那一站,风流潇洒的,又说供养祖师爷,谁不得多给他点。真是不要逼脸,欺骗广大劳苦人民。”
 
苏兰陵正想点头同意,就听后面传来了一个微哑的男声:“我不要脸?那看来你今天是不想吃鸡了。”
 
这声音像一条小蛇,沙哑轻慢,有些低沉却不过分,迅速并优雅的从你的耳边划过,让你不禁耳朵一热,心底颤栗。
 
苏兰陵立马转头关切:“怎么嗓子哑了?讲经很累吗?”
 
“你真是说废话,那些人那次不叫他一讲一下午。”金九龄耻笑苏兰陵明知故问,是个小狗,居然背叛联盟对恶势力屈服!
 
顾清风清咳一声,有些疲倦道:“是啊,今天在城西那家,整整讲了两个时辰。”顾清风现在的主要收入就是在周边的各个道馆讲经传法,钱挣的不多还累的很,每次回来嗓子都要哑好几天。
 
三人一起往家走,苏兰陵皱眉道:“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顾清风叹息,“我也知道不行,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机会。我自己开家道观吧,年龄又小,支撑不起门户。”
 
苏兰陵斜眼,“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少年!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童颜巨乳,呸呸,鹤发童颜吗?”
 
顾清风凤眼微亮,转头望向苏兰陵,“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兰陵嘻嘻一笑,犯贱道:“我现在饿的不行,有事等吃了饭再说!”
 
顾清风闻言凤眼一挑,呵呵笑着吐出一个字:“哦?”
 
苏兰陵:“……”麻蛋,这鬼畜攻的黑暗气场!!
 
金九龄:“等等!你先把那个童颜巨乳解释一下。”
 
苏兰陵:“……”你们这些小孩子不这么有性格我们还是好朋友:)
 
******
 
顾清风这事情,其实说来也简单,毕竟他不是其他凭实力的行业,他是个道士啊!
 
是个宣扬长生修仙的迷信宗教啊!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炒作!
 
“咱们现在有两种方案。”苏兰陵拿着毛笔坐在圆桌上写写画画,“第一,是走上层路线,也就是高档路线,这个比较困难,而且前期投入资金比较大,如果想做咱们需要找个金主拉资金,这个不太容易。第二是由下转中,走中低档路线,这个比较简单,很好操作,而且资金投入小,咱们手里的钱就够了。”
 
金九龄撇嘴:“要做就做最好的,否则不如不做。”
 
苏兰陵:“……这不是比武功好嘛大哥!这是工作赚钱,第二种积累几年也可以变成第一种的嘛!怎么那么死板。”
 
“不!我倒是觉得金九龄说的对。”顾清风狭长的凤眼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咱们做第一种,钱的事情我有办法。”
 
“你想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虽然咱们可以开源节流边投边赚,但即使如此那金额也是相当巨大的啊。”
 
“你说个数。”
 
苏兰陵估计了一下:“起码三万两吧。”
 
“妥了。”顾清风一口答应下来,站起来就要走:“你先操作,我去弄钱。”
 
金九龄拦了一下,疑惑道:“你要怎么弄啊,我告诉你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做啊!别看咱们现在是朋友,如果你去偷去抢我也一样会抓你的。”
 
顾清风微笑:“放心,既不偷也不抢,我只是准备回去写信骗我爷。”
 
苏兰陵:“……”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哪来的骄傲?!坑爷货!
 
顾清风回去写信了,苏兰陵就在桌上开始写计划,写完又按时刷了一边交易行,想看看有什么可用的材料,却意外发现了一样东西。
 
葬花,30级,紫色,因铸剑时有桃花落入熔池,剑身上留下花痕一瓣,故名葬花。装备后近战伤害提高12-20,每秒增加12.5,阴性内功……
 
后面的苏兰陵看都没看就直接毫不犹豫的迅速买了下来。
 
爸爸等了你好久了!!
 
自从月星剑被独孤一鹤拿走之后,苏兰陵就一直没有兵器可用,先前他一直在练习暗器,最近‘虹气长空’的图标从苏兰陵的技能栏里消失不见了,苏兰陵才隐约摸出系统技能的窍门。
 
只要他一直持续练习一个技能,到达一定程度之后这个技能就会从技能栏里消失不见,彻底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本身的东西,从而再进行技艺提高。
 
领悟了这个窍门之后,苏兰陵就更急切的想要一双剑了,就连现实的武器他都试过了,一直提示他武器不顺手,现在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买到了!
 
桌边的金九龄看着苏兰陵本来正在写东西,写着写着却突然愣神,然后又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自己突然跑了出去……
 
金九龄:“……”神经病把这人!
 
过了一会儿,苏兰陵怀中抱着一双泛着淡淡紫光的儿童版长剑跑了进来,激动的对金九龄道:“快看看!我的剑怎么样!”
 
金九龄睨了一眼,故意冷冷的道:“哦,一般吧。”
 
苏兰陵:“……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金九龄嗤笑一声:“就你还想打我?”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金色的铁扇,笑道:“我知道你轻功不错,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比试一场,不如今天试试?”
 
苏兰陵眼中精光一闪:“试试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在江湖上算的几流?”
 
金九龄听这话以为苏兰陵质疑他的能力,唰的一下甩开扇子,张狂道:“几流?!一流!看招吧小鬼!”
 
说着就手腕翻转,扇子如刀一般滑向苏兰陵。
 
苏兰陵本来也想检测一下自己的实力,直接举剑硬接了下来,结果‘当’的一声,苏兰陵左手的剑直接飞了出去。
 
苏兰陵:“……”
 
“哈哈哈!!”金九龄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笑:“你就这点能耐啊,不会是只学过轻功吧!”
 
苏兰陵:“再笑自杀!!”
 
迎接他的是金九龄和顾清风的双重嘲笑:)
 
这可贵的友谊:)
 
苏兰陵甩了甩发疼的手腕,左手的虎口有些裂开了。他每天都有练习打坐,虽然现在打坐的图标没有消失,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内力的存在了,刚刚他用尽全部内力抵挡金九龄的随意一击,竟然还被击飞了剑。
 
苏兰陵跑过去把那柄剑捡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武器受损1点……
 
看着剩下的399点苏兰陵深深的无语了,这里也没有商店,要他妈怎么修啊!!
 
刚买的武器就受了伤,苏兰陵气的不行,冷哼一声发动了‘名动四方’。
 
金九龄见状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道:“你转圈也没有用我告诉你!你就转晕了我也不会主动认输的。”话音刚落,就见苏兰陵猛然停住,然后好像真的转晕了一样,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
 
金九龄:“……”哈哈哈哈!!
 
金九龄笑得肚子疼,顾清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清风是很少大笑的,因为他的凤眼看起来是很狭长,很冷酷,微笑的时候也很英俊,但是每每大笑就会眯成一条线,有损他的高人形象。
 
苏兰陵气的不行,直接剑指金九龄:“笑你妹啊!接招!”说完就是一个玳弦急曲,他现在等级不高,能用的技能也不多。
 
然后他就看金九龄猛然身体一顿,脸色白了!
 
苏兰陵见状不对立马不动了,顾清风也赶忙收起笑脸朝金九龄望去,金九龄却慢慢抬手捂住了心口……
 
苏兰陵被他这个动作吓得脸都白了,收了剑跑到金九龄旁边,连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馆?”
 
顾清风蹲下身作势要背金九龄,语速极快的转头对苏兰陵道:“你先别说那些了,把他扶上来,咱们先去医馆再说。”
 
苏兰陵连连点头,把金九龄往顾清风背上扶。
 
金九龄却推开他的手,道:“不用不用,我没事。”
 
苏兰陵焦急道:“你别逞强了!”这个时候苏兰陵才猛然想起了他自带治疗的事,又快速切换了心法准备给金九龄刷血。
 
这时金九龄才缓缓开口道:“我真没事,我刚刚好像笑岔气了。”
 
苏兰陵:“……”去你妈的!
 
第28章:旋转(二十七)
 
最终经过多方面确认,金九龄刚刚不是岔气,是被苏兰陵的阴性内功伤害到了……
 
其实金九龄也有点夸张了,他刚刚那一下还是很痛的,并且持续了十五秒,他还是很不舒服的,否则也不会变了脸色。只是当时没想到是苏兰陵出的手,而且他也并没有外伤,所以金九龄才会猜测自己岔气了。
 
苏兰陵:“……”_(:3」∠)_爸爸心里苦啊!
 
苏兰陵被金九龄刺激到了!之后的几天除了帮顾清风炒热度之外就是时时刻刻的练武功,把金九龄都吓到了,还劝他要适量运动,不要过度劳累……
 
顾清风家里也确实是有点钱,十来天后,顾清风就拿了五万两给苏兰陵,并且十分豪气的说,“不够再问我要!”
 
苏兰陵有了钱就十分大方的拿去运作了,他先是在京郊买了大块的地,开始植树移花建道观,然后又找到金九龄叫他牵头请他六扇门的下属和同事们吃饭。
 
六扇门嘛,每天就是跟死人打交道,哪家有人被杀了,哪里发现尸体了,这些人知道的比谁都快。然后再备上薄礼略略透露一下自己有个朋友是道士的事情,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当然,也不让这些捕快们白出力,做成一个他们给提成,而且苏兰陵还特意让金九龄提点道:“大户人家手头比较松哦~”
 
众人秒懂。
 
等待业务的同时苏兰陵也开始跟顾清风学易容术,因为他们人手不够,需要苏兰陵过去给顾清风做捧哏……
 
不过这倒是意外点亮了苏兰陵的另一个技能,一键切换容貌。只要苏兰陵做过的易容都可以保存在剑三的系统里,一键切换,很方便。
 
顾清风看到了直呼苏兰陵有天赋,是他见过变脸最快的。
 
苏兰陵:“……”那是你没见过川剧变脸。
 
两人等了大概两个月,苏兰陵陆续推了好几个生意,顾清风都有点急了,好在他是个能听得进话的人,对苏兰陵也有信心,终于在两个月后接到了一个合适的生意。
 
不是别人,正是双戟小温侯齐耀荣家。
 
那天金九龄和他下属捕快小孙与他们同去的,小孙是中间人,要帮他们互相介绍,金九龄则是来捧场,顺便万一他们出差错,也好叫金九龄帮忙找补一番。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大将军府。
 
齐耀荣的是父亲镇西大将军,他们此刻没分家,还住在一处。因为当家人常年在外驻站厮杀,所以家里的女眷也比较信佛啊道啊的,家里也有豢养的道士和尚,只是这次死的人实在特殊,要求念经的道士和尚多多益善,齐家这才找了外来人。
 
齐家这次死的人是齐耀荣的嫡次子,被一个姨娘下毒至死,凶手身份明确,再无异议,如今已经在池塘里自杀身亡。
 
小孙把顾清风介绍给齐家人认识的时候,对方就是眉头一皱,待问清了顾清风无门无派的时候,齐荣耀的嫡妻齐夫人更是毫不客气的对金九龄直言道:“金捕头,我们以为你是个靠谱的人,没想到也做这样事!”
 
齐家人愿意相信小孙,是因为他是金九龄的下属,自然也有齐荣耀帮过金九龄的原因在,以为他想借此献个好,否则是绝对不会答应此事的。可没想到金九龄也如此不靠谱,找了个这么年轻还无门无派的道士来。即使装样子也好歹找个年纪大点的吧,这样岂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齐耀荣没说话,但沉着脸明显也不是满意的样子。
 
因为考虑到以后,所以苏兰陵思量再三还是没有让顾清风进行易容,反而他自己易容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手拿浮尘,身背桃木剑的圆脸雀斑小童。当然脸不是白选的,齐荣耀的嫡次子就是一个雀斑圆脸的小男孩,年纪也和苏兰陵相仿。
 
听了齐夫人的话顾清风不能做什么,但是苏兰陵却从他身后迈步出来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和我师父说话!”
 
苏兰陵穿着小一号的道袍白鞋,脸也圆圆的,很可爱,所以此刻虽然是皱眉发脾气,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厌恶。而且与次子五分相似的长相更是让齐夫人一愣,责备的话不忍出口。
 
反而顾清风拿浮尘打了苏兰陵一下,严肃道:“不可无礼,徒儿退下。”
 
苏兰陵自然恭敬的点头退下,顺带还给齐夫人道了个歉。
 
见对方如此,齐夫人也不好再闹,思量片刻,齐夫人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他们进去了。
 
灵堂里的人很多,各门派的和尚道士都有,苏兰陵甚至在一个男人身后看见了峨眉的旗子。
 
苏兰陵眼睛一眯,呵呵,峨嵋派都已经这样了还敢出来骗钱,不坑你一下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顾清风站在灵堂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就不肯再走了,齐家人正要生气,却听站住的顾清风冷冷的问苏兰陵:“徒儿,可看出什么了?”
 
苏兰陵从顾清风后面出来,眨着圆眼看了看灵堂里的道士和尚,半晌才缓缓道:“师父,徒儿觉得……好像是河童?”
 
河童就是水鬼,但是为了让其他人听不懂,苏兰陵故意装逼起的,灵感源于日本方言。
 
顾清风板着脸严肃道:“什么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种事情能有好像吗?”
 
苏兰陵嘴一嘟,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把右手从道袍中伸出,然后凭空变出一个白玉碗,交给旁边的一个仆人,道:“劳烦哥哥帮我去尊府的池塘舀一碗水过来。”
 
此刻众人已是大惊,仆人颤抖着手不敢接那白玉碗,转头望向齐耀荣。
 
齐耀荣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震惊,他冲仆人点点头,仆人这才伸出两手,颤抖着捧过苏兰陵手中的白玉碗,奉若神物。
 
仆人走后,齐荣耀才问顾清风:“敢问道长,刚刚令徒……”
 
顾清风摆手,一派高人形象:“袖里乾坤,不足挂齿。”
 
话虽如此,可是在场众人还是对他肃然起敬,就连灵堂内的和尚道士们也具是望向了他们这处。
 
这个世界大概是受到了武侠的影响,对于鬼神这方方面并没有多大的发展,毕竟连皇帝都管不住这些大侠了,还有什么能管住。而且现在的佛、道门派学经也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习武,就好像谁武功高谁的经念得就一定好似得。
 
可顾清风都说了,他师父,全真教的第二高手,一篇经都背不下来……讲真,叫他去念经,就是骗钱的!而且一年还不少骗,你说这事儿上哪说理去?!
 
为什么念经的时候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小声的咕噜咕噜念?顾清风一度怀疑,就是为了怕人看出来他们忘词!
 
不过顾清风这方面倒是不错,因为家学渊源,所以顾清风的启蒙就是道德经,他虽然没有苦心研读经书,但肯定比在场众人知道的多,起码他是比全真教掌门懂得多:)
 
也正是因此顾清风才觉得苏兰陵靠谱,苏兰陵想的这些招他从未听说过,所以这群蠢货绝对发现不了!顾清风绝对放心。
 
这时,场内武当派的一个中年男子起身向顾清风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敢问……这位道友,刚刚令徒口中的河童乃是何物?”
 
顾清风见对方还挺有礼貌,所以也回了一礼,回答道:“河童就是水鬼。”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你说灵堂内有水鬼?!”
 
这话一出,灵堂内的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赶忙摇头左右打量,又看见身边人苍白的脸色瞬间更害怕了,只觉一股凉风窜上心头,后背一层冷汗。
 
自己这些同行们的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毕竟养活一个门派不容易,大家都互相体谅,互不揭穿。此刻真遇到事儿,才发觉,哦,原来谁也不顶用_(:3」∠)_
 
这时,峨嵋派的那个男人也开口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不要危言耸听,谁不知道水鬼是生活在水中的。”
 
毕竟武当、峨眉、少林、恒山一直是这个行业的四大顶梁柱,刚刚武当的说话了,他们峨眉的自然也不能屈居人后。
 
顾清风没回答他,苏兰陵反而一挑眉开口道:“请问你是峨嵋派的人吗?”
 
男人挺直胸膛面带傲色的点点头。
 
苏兰陵哦了一声,一脸单纯的又问道:“你们峨眉山一直是佛教圣地,可为什么你不和少林寺的叔叔一样剃头呢?”
 
呵呵,不就像互怼吗,来啦,看谁厉害!
 
“噗嗤”顾清风旁边的齐荣耀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连忙摆摆手背过身去,努力镇定心情。
 
他和关二爷交好,自然极其厌恶峨嵋派,可是他们的关系却不能与外人道,所以每每有事还要请峨嵋派的人来充一充脸面。此刻看峨嵋派的人被怼,他心里简直万分舒爽,连儿子死去的哀伤都被冲散了小半。
 
齐荣耀是京城有名的大纨绔,别人自然不会要求他多正经,他笑都笑了你又能咋地?!所以峨嵋派的那个男人只得怒瞪苏兰陵,仇恨转移。
 
在场众人也是纷纷暗笑,可是介于峨嵋派是大门大派,他们也不敢笑出声,憋得简直内伤不已。
 
偏偏这个时候顾清风还补刀:“徒儿不可顽皮。峨嵋派之得名,是以上古修仙学道圣地峨眉山起的,并不是随蜀中的峨眉山而起。峨眉武术曾有”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之说。其中八叶指的就是:僧、岳、杜、赵、洪、会、字、化八大门派。曾经僧门最为显赫,为峨眉八大门之首。”
 
顾清风前半段还好,可这后半段话说的着实莫名其妙,可在场众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峨眉派本来就是峨眉山的八派之一,曾经八派中僧门最显贵也是事实,不然峨眉山怎么叫做‘四大佛教圣地’,不叫道教圣地。只不多近些年峨嵋派的武功昌盛,门徒众多,武力把其他门派吞并或者赶下了峨眉山,独自霸占,所以众人才都以为峨眉山上只有峨嵋派。
 
嵩山少林寺的人听到了顾清风的解释极其满意,颔首道:“道友博学。”他们对峨嵋派早就不满了!明明按理说他们才是同宗,可是峨嵋派老是因为地理的原因和武当交好,偏向武当,弄得他们只能整日和恒山的尼姑们打交道,这男男女女的,还都是单身,不是平白惹人闲话嘛!
 
峨嵋派的那个男人还待再讲,可是那仆人却已经捧着一大碗的池水回来了,虽然脚步匆匆,但手却稳得很,生怕有一点差池。
 
苏兰陵又挥手变出一个方桌,道:“放在桌上。”
 
众人又是一惊,之前的白玉碗还可以说藏在身上某处,可这与孩童胸高的方桌可不是好藏的。
 
一时间,众人脸上变颜变色,直觉这个年轻人道人恐怕有几分本事,那这屋内有水鬼的事……
 
武当派的中年人看苏兰陵从袖中掏出黄纸剪着什么似得,急忙开口道:“小道友在做什么啊,本道帮你看看做的对不对。”然后率先迈步出了灵堂……
 
少林寺也面不改色道:“老衲也看看。”
 
然后大家都看看……瞬间苏兰陵身边围了一圈人,灵堂中除了不敢出来瑟瑟发抖的仆人们谁也不剩了,就连峨嵋派那个男人都不要脸的跟了出来。
 
苏兰陵也不管他们,按着黄纸上的花样三下两下的剪了一个小乌龟下来,然后将纸形小龟放入了白玉碗中,果然见小龟竟活了一般,在水里仓惶的游来游去。
 
苏兰陵勾起一抹笑容,望向顾清风:“师父你看,小龟果然怕得很,里面的东西就是河童!”
 
顾清风这才点点头,教育道:“以后不确定就验证,不要开口就好像,可能。若是不确定就不要开口。”
 
一句话,顾清风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少年的样子,但是做事说话很靠谱呢!
 
这么一想,众人又慢慢的远离了灵堂几分,人家都验证过了,他们也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不可信的!走是肯定不能走的,走了这名声就真完了,可是在这待着吧……
 
老衲害怕啊!!
 
“道长!!”齐夫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道:“刚刚都是小妇人有眼无珠冒犯了道长,请道长不要责怪,望道长万万施以援手帮我们铲除了这个妖孽啊!”说着就要跪下,顾清风急忙拿浮尘一扶,骗人家家里有鬼已经够缺德了,还骗人家磕头,这怎么使得。
 
苏兰陵也怕齐夫人跪下,见此忙道:“夫人你不要多礼,我师父最不喜欢人跪他了,你若心中有道便去跪三清,跪黄老,跪师父一介凡人做什么。”
 
齐夫人连连点头,直道她心中有道,回去就好好的祭拜三清黄老。
 
顾清风这时才开口道:“敢问夫人之前这池塘中可死过人?”
 
齐夫人苍白着脸一五一十道:“有,害死我儿的那贱人前几天就在池塘中自缢,去年还有个老仆也不慎跌入过池塘中,大前年冬季有个丫鬟看池上结冰,玩心起,也不小心跌入冻死在塘中……”
 
顾清风还未听完就挥手打断她:“别说了,以后这池塘封了吧。”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还放哪干啥?!你敢去看景儿啊!
 
齐夫人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填塘。
 
顾清风这才转头对苏兰陵道:“徒儿,摆坛。”
 
“是!”苏兰陵应下,开始凭空变出各种东西摆祭坛,众人也纷纷借机远离,免得妨碍他们作法。
 
顾清风先是进灵堂取了一些灯油放入祭坛的灯中,然后胡乱拔剑做了一通法事,把一个灯草放入了油中并点燃,灯烟袅袅升起,一个烟蛇也摇摇摆摆的在空中成型,而且看样子还是朝人群这里飞了过来。
 
众人尖叫的尖叫,轻功跑的轻功跑,只有顾清风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淡定叫了声:“徒儿。”
 
苏兰陵自然应声上前,开启技能特效,各种技能一刷,各种粉色乱飞,直到烟蛇被打散,他才关闭特效,收了所有东西,往顾清风后面一站。
 
顾清风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陶土泥人递给齐耀荣,嘱咐道:“妖物已被打散,将这个放在灵堂里,土克水,你们且安心。”
 
齐耀荣急忙一脸懵逼的收下,齐夫人又叫人拿金银财宝来给顾清风,顾清风自然不要,只淡淡道:“夫人若是有心,下月初一便来我清风观给老祖上柱香罢了。”
 
齐夫人应下,这才满脸感激的送走了两袖清风的雷锋师徒。
 
虽然没要钱,但是小孙的提成还是要给的,可是小孙见过他们的神通哪里敢要,只求一个护身符保平安,苏兰陵无奈,只得拿了十个八个给他,又把他激动的跟什么似得……
 
三人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金九龄才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灯烟化蛇,是用灯草蘸满蛇血,然后阴干,用此灯草点灯,则出现蛇形。纸龟游水是用雄狗胆汁,鲤鱼胆汁混合搅匀,涂龟纸上,再晾干的。你们都提前演示过,可是那个袖里乾坤是什么套路?快教教我。”
 
顾清风看向苏兰陵,他也想知道。
 
苏兰陵嘻嘻一笑:“等我什么时候打过了金九龄我再教你们。”
 
金九龄:“……”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记仇,友尽!
 
第29章:旋转(二十八)
 
本月初一,清风观正式营业。营业当天,朝中许些大臣及江湖上的门派纷纷派人送上贺礼,有的甚至举家前来,表示祝贺。
 
来的人回去后也都表示不虚此行,且不论道观中几位大师的讲经批语,只说清风观中的风景和今日开业的节目表演也具是异常精彩,另许多人都赞不绝口。
 
一直忙活到傍晚,送走了观内客人,苏兰陵和顾清风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拿出账本算账。
 
之前他们的炒作和上门除妖都是无偿服务,而且毕竟利用了人家一下,所以苏兰陵和顾清风每次除完鬼怪都会留点东西以作赔偿,再加上建观绿化请人等等一系列花费,他们手中的钱财已经所剩无几。若今天没有进项,他们可真是连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了。要知道顾清风找那几个大师的价钱可都不低呢!
 
不过好在这里的封建迷信活动还是很吃香的,今天客人给的香油钱加上各家慕名送来的礼品,几乎可以说是回本了。
 
顾清风这时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少年人的第一次创业,别看他花钱的时候花的痛快,但心里面也是提着一根弦的。尤其是前几个月,完全的入不敷出。大笔银子花出去,却连个响都听不到,那种心理压力简直别提了。
 
苏兰陵把箱子里的银钱都按照记录理顺好,分门别类的登记在册,才开口对顾清风道:“虽然现在有点钱了,但二期建设你也不用急,毕竟没有谁会天天往道观跑的。你想要长期持续性发展,还是要建设周边产业,走特色化发展路线。让清风观和武当峨眉一样,形成及旅游、娱乐、购物、餐饮、宗教、学习等一条龙的多样化产业链才行。要让人们只要想到京城,就想到清风观,只要想到清风观就口水直流或者兴致大发,这样才能彻彻底底的吸引住人们的眼球,让他们有长期消费的欲望。最好咱们再定期举行一些活动并发行一些层次高档的纪念品,让他们面子上得到满足的同时激发他们的收集癖好……”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苏兰陵在那巴拉巴拉的说着以后的计划,一抬头却见顾清风正一脸火热的盯着他,那狭长的小凤眼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顾清风握住苏兰陵的手,激动道:“朋友,咱们强强联手吧!”
 
武当峨眉啊!要清风观真的发展到了那种程度……顾清风简直要忍不住摸一把口水了,那都是钱啊!!
 
苏兰陵:“……”你看你那个没出息的财迷样。
 
苏兰陵和顾清风最后还是达成了合作,一人一半,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
 
等到西门吹雪再次看到笑容温和的苏兰陵,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苏兰陵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个白玉坠,打眼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背后的一双长剑放在剑鞘里,虽然剑鞘乌突突的看不出所以,但是凭借西门吹雪天生剑客的直觉,那绝对不是一双简单的剑。
 
“小吹!怎么不过来。”苏兰陵见西门吹雪站在远处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动,只得自己迈步走过去,他们这一年时常通信,不久前,苏兰陵还让人送一只信鸽给西门吹雪,两个人的交流自然更频繁了。所以虽然一年没有见面,但是两个人彼此感觉还是很熟悉的。
 
苏兰陵伸手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感叹道:“长高了。”去年还高他一个头,现在已经高他两个头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冷冷的开口道:“你倒是一点没长。”
 
苏兰陵:“……”一见面你就这么欺负我,还是不是彼此的天使了!嘤嘤嘤!
 
苏兰陵这一年都没怎么长个,顾清风还说他就是主意太多把自己累得……苏兰陵也很无奈啊,古代没什么娱乐设施,他闲得无聊,除了刷技能还能干啥,只能工作了啊!而且他的工作还可以给无数人带来快乐,辛苦一个幸福大家,也值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客栈梳洗一番。哦,对了,我还给你安排的去年那家客栈。”苏兰陵揽过西门吹雪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前走。
 
“你安排便是。”西门吹雪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只要干净就行。
 
“嗯,那家客栈的掌柜的已经换人了,不过我去看过,还是很干净的……”话还没说完,苏兰陵就见客栈的‘前掌柜’从另一个马车里跳了下来。
 
胡伯微微一笑,终于说出那句憋了一年的话:“小苏你好,我是万梅山庄的管家。”
 
苏兰陵:“……”
 
这他妈就尴尬了。
 
苏兰陵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认错了人家一年……顿了一下,苏兰陵从善如流的抱拳道:“哦,管家大叔你好。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客栈了,随我来便是。”说完又转头对西门吹雪道:“走吧,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一副完全不认识胡伯的样子。
 
胡伯:“……”我一口老血喷你一脸!
 
苏兰陵瞄了一眼胡伯内伤的表情,心中偷笑,谁还不是老江湖了咋地~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本来守城官兵还要检查身份证进行登记的,但一看苏兰陵就立刻笑着打了招呼,抬手放行。
 
苏兰陵也冲他们拱拱手约好以后一起喝酒,这才带着一行人进了城。
 
进城不久又看到清风观的弟子们结伴往外走,看到苏兰陵急忙过来打招呼:“师叔您去哪里?要不要我们帮忙。”因为清风观现在名声远扬,已经开始收二代弟子了,苏兰陵也成功涨了一辈,晋级为师叔。
 
苏兰陵摆手:“你们赶紧走,你们师傅说中午查午课。”
 
顾清风大概在全真教受到了剧烈的文化冲击,所以对这些弟子紧抓精神文明建设,丝毫不让他们不对文化课有所放松。苏兰陵为了支持他工作还特意设置了奖学金,务必要求这些弟子文武双全,不能偏科。
 
那些弟子一听这话,俱是露出了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谢过苏兰陵,一溜烟儿的轻功往回跑。
 
不跑不行啊,他们的经书还没背呢!
 
苏兰陵笑呵呵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这些孩子真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就要背负那么沉重的经书!
 
转回头来,就听旁边的西门吹雪冷冷的道:“你今天还要回去吗?”
 
苏兰陵现在已经对西门吹雪的心思秒懂了,所以开口道:“不回去,明天我再带你一起去清风观逛逛。”现在清风观已经不是单纯的清风观了,而是京城一个有名的娱乐景点。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到了客栈,苏兰陵才见到了一直藏在马车里不出来的戚十七。
 
戚十七一见苏兰陵就点头称赞道:“不错,功力精进很多。”他去年见到苏兰陵的时候他体内还只有一丝内力,可是今年再见却已经内力磅礴了。
 
苏兰陵一听这话也很开心,他每天都会刷三个小时的技能,现在他所有的技能图标都已经不见了,只等着升级点亮新技能了。
 
西门吹雪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兰陵道:“我们比试一番。”
 
苏兰陵一口答应下来,他也想看看他和西门吹雪谁比较厉害。
 
倒是戚十七直接开口道:“不用比,你不如小苏。”
 
西门吹雪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拉着苏兰陵的衣袖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比试一番!”
 
西门吹雪的朋友很少,剑术比他强的就更少了。
 
苏兰陵急忙拦住这个武功狂热爱好者,劝道:“还没吃饭呢,吃完饭洗漱一番再比也不迟啊。”
 
吃饭西门吹雪是无所谓,但洗漱倒是一件大事,所以西门吹雪只得压下心底的焦急,匆匆洗漱了一番。
 
看着脸上尤带红晕的西门吹雪,苏兰陵也是无奈了,好吧,比就比吧。
 
苏兰陵没有一上来就用剑三技能,毕竟剑破虚空一上来内力也封了,轻功也封了,还有什么可比的。虽然只有三秒钟,但足够苏兰陵把对方分尸了。
 
所以他用的是顾清风教他的剑招和剑三技能的混合体。顾清风教他的剑招很杂,有全真教的招式有武当派的招式,还有点巴山道人自创的招式,反正苏兰陵一直是乱七八糟的练着,也分不清哪招是哪家的。有的时候还间接发送暗器,总之一点章法没有。
 
西门吹雪对于他这种比武方式很不适应,毕竟这个年代的人一般都有个套路,而苏兰陵完全没有,这让西门吹雪一开始非常懵逼。
 
比如说苏兰陵一剑刺过去,西门吹雪躲闪,他刺偏了。这时候正常人的套路一般是顺势朝对方侧劈,或者苏兰陵这种用双兵的,直接另一把剑跟上。可是苏兰陵却放弃了这个连攻的机会,开始使用下一招,让习惯了躲避的西门吹雪有点不适应,一连空躲了两次,白白浪费体力。
 
不过西门吹雪不愧是天赋异禀的小孩,他很快发现了苏兰陵的这个漏洞,开始趁苏兰陵换招的时候抢攻。苏兰陵自然也能躲过去,可是却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容易了。
 
总之这个比试打的很艰难,打了快一个时辰,后面西门吹雪的手都直抖,可以说苏兰陵完全是凭体力取胜的。
 
戚十七一直在旁边的屋檐下观战,没有丝毫不耐烦,直到西门吹雪的剑被打掉,他才缓缓的走过来对西门吹雪讲解他的不足,给他把脉检查。
 
西门吹雪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软趴趴的贴在脸颊两边,站都站不住,但还是努力扶着墙,听戚十七讲解。
 
至于苏兰陵,戚十七没点评,只道:“你毛病太多了,我说都说不完,我回去写张纸给你。”
 
苏兰陵:“……”
 
其实看完了这一场比试,戚十七对苏兰陵的武功进度可以说了解了百分之百,这个时候他就有点疑惑了。
 
苏兰陵的武功是有点邪门的,他会在关键时候使用一些奇怪的招式,那种招式是戚十七从未见过的。看起来很漂亮,也可以说招式很花哨,不像是实用的招式。但是效果奇特,会让西门吹雪突然减速或者剑招无力。这让戚十七有些心痒,十分想要了解一番。
 
不过虽然招式奇特,但苏兰陵的战斗技巧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不像是有人教导过的样子,完全是个野路子,连最简单的运用方式都不知道。
 
戚十七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把苏兰陵的缺点一一写了下来。是个好苗子,只是现在看起来有点白瞎了,看他手上的茧就知道是个勤奋的,而且天赋极佳,仅仅一年内力就可以增加数倍……戚十七又心痒起来了,这真是浪费人才啊!!
 
戚十七有些于心不忍,打定主意准备回头问问苏兰陵,到底需不需要他给介绍个师父,否则再这么耽误两年,再好的天赋也完了。
 
写完之后,西门吹雪也从旁边的房间跑了过来,刚洗漱完,头发还是湿湿,直接散在肩上。
 
戚十七见状皱眉道:“怎么不束发?”他是个比较注重外表的人,见不得人脏乱差。
 
西门吹雪冷冷的道:“丫鬟们都不见了。”
 
戚十七顿时心中有些薄怒,但却没有冲西门吹雪发火,只是招呼他过来,拿布给他擦头。
 
擦到一半苏兰陵来了,问他们有多少个人吃饭,在屋里摆还是出去吃?说找了一圈胡伯不在。戚十七见状便暂时停下了手里的事,亲自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苏兰陵正在给西门吹雪梳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而西门吹雪则乖乖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一声不吭的被苏兰陵教育。
 
戚十七听了一会儿,是苏兰陵在教育西门吹雪要独立自主,不要依赖别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西门吹雪点头答应,又一下不小心把头发从苏兰陵手里拽出来了,苏兰陵只得摁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不要乱动,梳偏了一会儿。”
 
西门吹雪又老实的不动了,看起来真是和正常的小孩儿一模一样。
 
戚十七又看了一会儿,才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30章:旋转(二十九)
 
胡伯回来的时候带着四个女孩子,而且苏兰陵看着好像都有点眼熟……
 
“诶?!你们不是春华阁的人吗?”
 
这四个女孩子都是春华阁今年新买的姑娘,年纪不大,也就是八、九岁左右,应该还在言周教期,怎么跟着胡伯回来了?!
 
苏兰陵一脸惊讶的望向胡伯,可以呀胡大爷!看不出来啊,口味这么新鲜!而且还一下四个,身体不错啊!
 
胡伯没有发现苏兰陵猥琐的目光,哦了一声给他解释道:“这是刚买回来的丫鬟,伺候庄主的。”
 
苏兰陵:“!!!”
 
啥?!庄主?西门吹雪?!
 
这也太早了吧!六岁就可以了?!!卧槽,东北老铁都这么厉害吗?!
 
苏兰陵瞪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观都遭受了冲击,产生了自我质疑。不是说亚洲男人的发育年龄是10-14岁吗,那西门吹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是剑神所以驾照可以比别人早拿几年?!
 
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要从六岁长到十四岁,比别人多开四年车,再生的手也是老司机了啊!
 
苏兰陵一脸懵逼,震惊的不行,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那怎么去春华阁买啊?”
 
他倒不是对女支院有什么误解,只是传说中他们这些大户人家不是都瞧不起女支院出身的女子吗?
 
胡伯听见他的问题,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摆摆手道:“你是个小孩子不懂,过两年你就明白了,只有女支院出来的女人才懂得伺候怎么伺候好男人。”
 
苏兰陵:“……”
 
胡大爷你到底对女支院存在着怎样的误解,请说出你的故事。
 
几人正式坐在桌上吃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苏兰陵都饿得不行,更别说西门吹雪了。在戚十七动筷后就立刻夹起老醋黄瓜开始吧唧吧唧的狂吃,苏兰陵无奈,拿起公筷给西门吹雪夹了个清蒸肋排,见他不动,还故意道:“你不吃肉以后可长不高哦,你就吃菜吧,过两年我就要比你高一个头了。”
 
果然,苏兰陵说完这句话,西门吹雪就皱起了眉毛,黑黝黝的黑眼珠盯了他半晌,才把排骨吃了。
 
这个举动顿时把胡伯惊为天人,激动的连连看了苏兰陵好几眼。
 
苏兰陵被看的异常嘚瑟,饭都多吃了半碗。
 
直到西门吹雪吃完了饭,被新丫鬟伺候着擦嘴漱口,才冷冷的开口对苏兰陵道:“我吃菜,高。你吃肉,矮。所以,说明多吃菜才长高。”
 
苏兰陵:“……”
 
西门吹雪顿了一下,又道:“我吃肉,是为了不要比你高太多。”
 
苏兰陵:“……”呵呵,那谢谢你啊,还要顾虑到我的身高。
 
这时胡伯也松了口气,点头微笑,他就说嘛,庄主还是那个庄主!
 
******
 
吃完饭,苏兰陵就带着西门吹雪在京城四处闲逛,还花钱买了两个与两人有五分像的泥人,西门吹雪十分宝贝的用布包着收在了怀里。
 
这时苏兰陵才知道,京城老字号的糕点铺子合芳斋原来是万梅山庄的产业,还是因为西门吹雪爱吃糕点才开的……这土豪的吃零食方式。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家的口味!
 
再过合芳斋不远,就是苏兰陵以前上班的地方春华阁。
 
远远的,苏兰陵就见金九龄从春华阁那一头的巷子拐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孩子。
 
金九龄见到苏兰陵眼睛一亮,苏兰陵却拽过西门吹雪转头就走。
 
“等等,等等!”金九龄轻功加速从那头飞奔至苏兰陵面前,一把抱住他,笑道:“哎呀,你别跑那么快嘛,咱们好久没见啦,你就不能不跟我亲近亲近嘛。”
 
苏兰陵冷漠的挣脱金九龄的怀抱,面无表情道:“没钱,不借。”
 
金九龄:“……”
 
金九龄大概是从今年年初突然觉醒了异能,现在拿驾照才半年时间,俨然就成为了一代老司机。天天往春华阁跑不说,还经常调戏勾引良家妇女。现在满京城他的风流名声都传开了,说金九龄睡觉的时候身边不能没女人,任何女人见到金九龄都会爱上他……等等一系列,整个人牛逼到不行。也正是因此,苏兰陵才给他起了个雅号——京城小炮王!
 
金九龄喜欢玩女人也就罢了,偏偏还开始讲究起来了,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手帕头巾,一切都只用最好的,一等的,特别的注重形象!
 
苏兰陵觉得金九龄现在已经达到了常人对男人的最高评价:这男人看起来gay里gay气的!
 
又玩女人,又注重衣服穿着,多少钱也不够他花的啊,更别提他那点捕头津贴了,不够他一天浪的~还好他会相马和古玩,隔三差五能挣点外快,否则恐怕早就饿死在六扇门了。
 
不过好马和捡漏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贱人金九龄就上线了。抓住你就开始死皮赖脸的借钱、蹭饭、蹭住,无所不用其极,苏兰陵简直快烦死他了!
 
想想苏兰陵就忍不住痛心疾首,阳光少年金九龄早已成为过去,如今的京城小炮王才是真性情,再这么浪下去,离绣花大盗恐怕也是不远儿了!
 
“你别这样嘛,难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像是个只认钱不认朋友的人嘛!”金九龄努力辩解。
 
苏兰陵却肯定道:“不是像是,是就是。”
 
金九龄:“……”
 
“哎呦,这不是西门吹雪吗?你又来京城啦。”金九龄转头看见西门吹雪,这才放开了苏兰陵,扯开话题,跟西门吹雪打招呼。
 
然而,高冷的剑神理都没理他。
 
金九龄:“……”为什么不理我?!就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吗?!
 
“捕头俗俗,到哩?”萌萌的川普突然在耳边响起,苏兰陵闻声转头,竟然是个背着包袱的小萌娃。
 
“咦?”苏兰陵一看他的衣服就觉得眼熟,这不是唐家人常穿的打扮吗,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身黑劲装,一个黑披风。
 
所以苏兰陵就友善的主动问道:“小朋友你是唐家人吗?”
 
小萌娃点点头,回答:“是嘞,锅锅你认得唐家人吗?我大锅锅叫唐天仪,二锅锅叫唐天容。”
 
“你是他们弟弟啊,他们跟我是好朋友哦。”苏兰陵笑嘻嘻的望向他,“你是才到京城吗?我带你去找他们。”
 
小萌娃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一口小白牙又把苏兰陵萌的不行。
 
他就喜欢这样开朗又漂亮的男孩子!
 
苏兰陵突然感觉左手被重重的一捏,转头,才发现是高冷的西门小吹……刚刚苏兰陵抓着他要走,结果被金九龄拦住了,就一直忘记放开了_(:3」∠)_
 
苏兰陵以为西门吹雪不喜欢被人牵,急忙放开手,却发现西门吹雪脸色更冷了……
 
正要说话,右边的手突然也被人拉住了,一看,是小萌娃。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无声的催促着,快走吧快走吧!
 
苏兰陵只得转头对西门吹雪道:“不如咱们先把这孩子送到唐家再继续逛?”
 
西门吹雪冷冷的低头看了小孩一眼,小孩一口小白牙灿烂应对。
 
沉默三秒……
 
“哼!”西门吹雪突然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苏兰陵见状急忙牵着小孩跟上。
 
金九龄:“……”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
 
让门房通报了不一会儿,唐天仪和唐天容就从里面出来了,苏兰陵右边的小孩见到两人立刻笑着大声喊道:“大哥二哥!”
 
唐天仪和唐天容也一脸高兴的喊道:“十二叔公!”
 
苏兰陵:“……”
 
苏兰陵不由左右看了看,再也没别人了啊。
 
却见唐家两兄弟一脸高兴的跑到小孩面前,喜道:“十二叔公,你怎么来京城了。”
 
小孩傻笑着回应:“我想大哥二哥了!”
 
苏兰陵;“……”贵圈真乱啊!!
 
等等,苏兰陵突然想到了以前唐天容说的,十二叔公被石秀雪欺负,还帮他们背锅……
 
怪不得呢_(:3」∠)_稍微大点的男人也不会被一个小女孩儿欺负呀。
 
又过了一会儿,唐敖庆也大步从里面出来了,表情很不好,明显生气又无奈。看到完好无损的小孩儿才彻底松了口气,无语道:“十二叔,您怎么自己跑来京城了,您不知道六奶奶在家多着急。还以为您被峨眉派掠去了,差点带着人杀上峨眉山。真是太胡闹了!”
 
苏兰陵:“……”突然好替唐敖庆尴尬,这坑爹的辈分。
 
见唐敖庆又要长篇大幅的训人,苏兰陵急忙插话道:“既然是一家人团聚,那我们就先走了。”
 
唐敖庆这才发现了苏兰陵的存在,直接挥手让他滚蛋。因为苏兰陵经常帮顾清风办事,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很熟了。
 
苏兰陵这才牵着西门吹雪离开了唐家。
 
出了巷口,苏兰陵才发现自己又犯毛病牵人家了,急忙放开,却觉得西门吹雪又冷脸了……
 
苏兰陵这才恍然大悟,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牵你手啊。”
 
西门吹雪:“……”
 
看着西门吹雪越来越红的耳尖,苏兰陵忍不住‘噗哧’笑一声。
 
西门吹雪听笑要恼,苏兰陵又及时的牵起他的手向外走去。西门吹雪抿了抿嘴角,终究没有甩开苏兰陵。
 
西门吹雪的手其实比苏兰陵的大,而且粗糙,明明是个大少爷,但是手部的皮肤状态比苏兰陵的还要糟。
 
苏兰陵牵起他的右手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掌心除了握剑时留下的厚茧还有很多细小的倒刺,便问他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垂下眼冷冷的道:“练指力磨的。”
 
“指力?”苏兰陵想了一下,好奇道:“练指力是为了点穴吗?”
 
西门吹雪点头。
 
“哦,这样。”苏兰陵这才牵起西门吹雪的手继续往前走,练功就算了,不然他还以为西门吹雪被谁虐待了呢。
 
******
 
苏兰陵牵了西门吹雪一路,牵的他都累了……不是说小男孩都不喜欢跟别人牵手的吗?!难道剑神不但驾照拿的早,兴趣爱好也和别人不一样?!
 
两个人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苏兰陵说要睡觉,西门吹雪又说有点饿了。
 
无奈,两人只得又去厨房找吃的,旅店厨师已经下班了,只剩下一个小杂役在看火,预防有客人要热水。
 
苏兰陵转了一圈,问西门吹雪:“爱吃虾饺吗?”
 
西门吹雪摇头:“没吃过。”想了想又叮嘱他,“我不吃又。”
 
苏兰陵无奈,“好好好,不吃又不吃又。”
 
但是苏兰陵自己突然好馋虾饺,所以想了想,对西门吹雪道:“要不我先包两个?如果你爱吃就再包,不爱吃就换别的。”
 
西门吹雪还是很能接受新鲜事物的,所以点头同意。
 
因为西门吹雪不吃肉,所以苏兰陵没放猪肉,只放了虾,笋和一点猪油。七八分钟出锅后,简直鲜的不行,西门吹雪非常爱吃!
 
苏兰陵笑他:“你明明是北国人,为什么总爱吃南方的东西啊。”
 
西门吹雪不说话,他一直食不言寝不语。
 
吃饱之后两人分别回各自屋里睡觉,不一会儿,苏兰陵的房间被敲响了。
 
苏兰陵望着面黑如土的西门吹雪,疑问道:“怎么了?”
 
西门吹雪冷冷的道:“房间里有生人不习惯。”
 
苏兰陵这才想起了胡伯为他准备的四个姑娘——他就说太早了嘛!
 
这么小的年纪虽然身体成熟了,但是性格还不成熟啊,你看,这不就不能接受了……
 
真是一点也不会科学养生。
 
“我再去给你开一间还是你就跟我睡?”苏兰陵同情的望向西门吹雪,可怜的娃,早早的就背负起了传宗接代的重任。
 
房间里只有床头有一盏灯,苏兰陵有些看不清西门吹雪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半晌,才听他冷冷的道:“一起。”
 
苏兰陵是无所谓啦,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睡了,但是西门吹雪却害羞的要命,只觉得自己脸上烧的发烫。
 
两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床上,都是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过了很久,耳边的呼吸平稳,西门吹雪才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偷偷的睁开眼睛望着黑暗中那个有些模糊的脸庞。
 
之前胡伯买了好多个小孩进庄子,说是陪他玩。虽然那些小孩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但是西门吹雪知道,那些小孩很怕他,也不喜欢他。
 
山庄里,也不对,应该说山庄和附近的人都很怕他。因为他不会说话,还杀过人。
 
那些小孩总是在私底下偷偷说他的坏话,他都听到了,但是他没生气,只是叫胡伯把他们赶出去。反正也不可能做朋友,为什么还要硬待在一起?
 
可胡伯却以为他生气了,把那些小孩子赶出去的同时还跟师傅求情提前了第二次历练的时间。
 
他知道胡伯今天出去干什么了,他去把之前的几个丫鬟处理了,反正贴身伺候过他的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山庄。一旦让他不满,只有必死无疑。
 
其实他真的没什么感觉,那些丫鬟愿意说他的坏话,那就说呗,反正他也不在乎,只要伺候的精心说什么也无所谓,可是胡伯却不喜欢别人说他。
 
西门吹雪忍不住打了个哈切,充水的眼睛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明明身体很疲惫,但是精神却异常兴奋,一点也不困。
 
无所谓了,反正只有苏兰陵是他认同的好朋友。他们可以一起练剑,一起读书,苏兰陵也不会嫌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嫌他无聊。还会给他做虾饺,梳头发,也不像那些小孩子一样脏兮兮的……
 
总之比他们强百倍!
 
如果可以一直跟好朋友在一起就好了,跟那些小孩一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
 
之前苏兰陵不是写信说不在春华阁上工了?那能不能跟他回万梅山庄啊,明天问问他好了……
 
第31章:旋转(三十)
 
第二天苏兰陵起床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不在了,苏兰陵打了个哈切,起床洗漱完毕,才在后院找到了练剑的两师徒。
 
西门吹雪看到苏兰陵就想停手,戚十七却冷冷的道:“继续。”
 
苏兰陵也笑道:“是啊,你练你的,不用管我。”
 
苏兰陵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一般不太会在人前刷技能,而且这个年代不同门派的人也不会在一起练功,免得有人偷师。
 
苏兰陵走后,西门吹雪收剑问戚十七:“师父我可以让苏兰陵到山庄住吗?”
 
戚十七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西门吹雪不甘心的上前一步,直视戚十七。
 
戚十七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就算我同意,他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如果他同意了呢,师父会允许吗?”
 
“不会。”
 
戚十七的回答让西门吹雪不由垂下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剑。
 
片刻后,西门吹雪才带着一丝恳求的低声开口道:“我想让他去山庄住。”
 
戚十七挽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低头看了看西门吹雪委屈的表情,冷冷的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做到的。”
 
说完,也不再理他,自己径直转身离去。
 
西门吹雪忍不住向他离开的方向迈了一步,似要去追,但是停顿片刻,还是收回步伐,沉默许久,才继续练剑。
 
吃完早饭,苏兰陵便带着西门吹雪准备去清风观逛逛,一直死宅的戚十七竟然也好不容易的出门了,想要与他们同去。
 
戚十七有些向往道:“我在北国便已听到人们的传言,说,进京不过清风观,便是豪侠也憾然。我今日倒要好好的见识一番了,这清风观究竟是什么瑶台景致。”
 
苏兰陵嘻嘻一笑,也不怎么厉害啦,只是宣传手段比较厉害而已。
 
戚十七又问:“今日是十六,好像清风观还有什么活动是吧?”
 
苏兰陵点头:“嗯,每逢一是大人的主题活动,逢六是小孩的主题活动。若戚叔叔想来,二十一咱们再来,到时候有很多侠士文人,不管是文还是武都有分别的娱乐活动。”
 
戚十七微微颔首,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们每次还会举行一个比赛?赢了有奖金拿?”
 
“是的,我们的‘侠者争霸赛’和‘文士风流坛’每期活动都会由观众选出一个当日最强者,分发当日的主题纪念品,年底的时候,我们还会把这一年的当日最强者聚集起来,统一进行比赛,赢的人不但会获得奖金,我们还会赠送牌匾奖杯和我们清风观观主顾清风道长亲手制作的护身符一枚……”
 
说着话,三人便到了清风观的山脚下,身边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不过好在修建的石板路够宽,十几辆马车并行也可以轻松通过。更奇怪的是脚下的石板路还画了分割线和箭头,最边上的两条路还特意用栏杆与其他路隔开了。
 
戚十七好奇道:“这些线是何意?”
 
苏兰陵给他解释:“因为来游玩的人数众多,所以从这里开始就不允许轻功和牛马车通过了,只能步行或者坐轿子。这些线就是每个轿子的行走轨道,来五道去五道,最左最右是人行道,彼此不能乱道,否则这些轿夫要被扣钱。”说着苏兰陵指了指旁边一群正在等活儿的轿夫,问道:“要叫一个轿子跟着吗?”
 
两人俱道不用,戚十七还称赞:“这样好,规划得当,也不用怕人多就乱起来。”
 
三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就到了山脚下的大市场里,这里盖着各类的店铺,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俨然是一个大型的综合商场。而且不管是建筑的装饰风格,还是货物的品种类别,都极其夺目繁杂,让人新奇不已。
 
苏兰陵介绍道:“购物在左边,吃喝玩乐在右边,你们有想吃的东西吗?吃的东西是不准拿上山的,如果你们要买东西就下来再买,不然拿那么多也不好逛。”
 
戚十七说没有,西门吹雪却拉了拉苏兰陵的衣服,道:“我要玩下剑碎山石。”
 
剑碎山石是一个小游戏,只要交十五文钱就可以参加,要求是在兵器不碰到石头的前提下,用剑气击碎山石,每个人有五次机会,只要五次内让石头碎下四分之一即可,赢得人可以获得一枚特质铜币,当铜币攒够了一定数量,可以拿去兑奖处兑奖。
 
这个游戏对于大人说还好,但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很难的,举办至今也只有不到十个小孩子成功。像西门吹雪这么小的更是没有,苏兰陵现在还是那个游戏年龄最小的记录保持者,所以西门吹雪想要挑战一下。
 
“好啊,咱们去玩。”苏兰陵还给西门吹雪提供窍门:“如果每次都打在同一位置会比较容易裂开哦。”
 
因为招商时间不长,所以这些摊子上的很多老板都是由清风观招收的外门弟子代替,见到苏兰陵纷纷招呼师叔,其他的店主见到苏兰陵也招呼他为苏管事。而且都是由衷的,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儿就有丝毫的嘲笑和看不起,可见苏兰陵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戚十七看苏兰陵这么威风的被人从头叫到尾,还是依然面不改色的样子,不由暗自点头,练功之人心性最为重要,戒骄戒躁才能静心。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去玩游戏,戚十七就到附近一个茶水摊上买了碗茶水,发现一个小小的茶水摊竟然还有诸多种类,除了正常各类茶之外有些什么奶茶,果茶,花茶等等,听名字就新鲜。
 
茶摊的老汉穿着一件绣着清风二字的灰色短挂问戚十七:“客人想要喝点什么?”
 
戚十七指了指墙上的竹牌:“这些哪个卖的最好。”
 
老汉推荐道:“我们茶摊最近卖的最好的是解暑凉茶,客人要不要试试?”
 
戚十七一看墙上的竹牌,解暑凉茶在这些茶品中价钱中下,不算贵,可见是真心推荐。
 
“可以。”戚十七点头同意。
 
看着老汉带起一个纯白色的布手套和一个面巾才开始拿杯舀茶,让戚十七不由心中满意,倒是干净。
 
老汉见戚十七看他的手套,笑了笑道:“客人放心,我们都是经过统一教导的,东西绝对干净。”
 
“教导?清风观的人教导的?”
 
老汉点头:“没错,不但有人教导,清风观还会定期派人检查,若是不干净还要罚钱的呢。我看您是跟小苏管事一起来的?是亲戚?”
 
戚十七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复,只问:“他做事怎么样?”
 
老汉把茶端上桌子,放在戚十七旁边,才开口赞道:“那自然是不错了,小苏管事年纪虽小,但办事绝对妥帖,要我家孩子有他万分之一的聪慧我就心满意足了。”
 
戚十七挑眉,好奇道:“从哪里看出妥帖了?”
 
“就拿前两天的事儿来说吧,那些地痞流氓看着咱们清风观周边的生意好,就想来蹭吃蹭喝的耍无赖,有的黑心眼子,还说叫我们上供。小苏管事听说了这事儿,不但让清风观的道长们排班下来巡逻,还跟咱们府尹签了契约,在咱们市场设立的衙门的歇脚点,请官爷们帮忙抓贼,结果现在您看,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了。”说完,那老汉又挤眉弄眼的冲戚十七道:“听说连李雁北李爷那里都有交情呢。”
 
戚十七心中好笑,什么交情,不过是拿钱砸下来的罢了。但这话却不能说透,所以戚十七痛快的饮茶付账,转身离去。
 
那边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已经不知道玩到第几个摊子了,西门吹雪手里握着三四枚铜币,鼻尖带着薄汗,脸颊被太阳晒的发红,还拉着苏兰陵往下一个摊子走,一脸跃跃欲试。
 
戚十七也没拘着他们,看他们玩了两三处竟然也不禁有点手痒,走了过去。
 
老板见他过来,便道:“十五文八个镖,八镖全中红心两铜币,只中七个一个币。不准用内力,打坏标靶原价赔偿。”
 
苏兰陵见状急忙帮戚十七付了钱,道:“戚叔加油,我们还差两个币就能换糖画了。”
 
标靶虽远,但对戚十七来说自然小事一桩,分分钟就赢了两个币。
 
三人又玩了几个,也就停下了,毕竟才建设不久,东西也不全面。不过光这样西门吹雪就已经开心的不行,虽然嘴上没说,但周身都弥漫着一种欢快的气氛。
 
拿着铜币换了一个手掌大的舞剑陶人,西门吹雪终于满足了,又看了两场专门为小孩子演的童话剧,吃了点南方的小吃,这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还碰到了唐敖庆带着唐家两兄弟和他们的小叔公,不过因为两条人行道相隔甚远,所以只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便罢。
 
之后的日子就是西门吹雪的历练了,两人也不再会日日见面,而是隔三差五才聚一聚,倒是唐家的小叔公很喜欢苏兰陵,总和唐家两兄弟来找他玩。
 
唐家的小叔公是个奇葩,他本命叫做唐怀纵,但是他特别讨厌自己这个名字,总觉得叫起来是烫坏纵……所以他自己给自己改名叫唐天纵。
 
但苏兰陵觉得名字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兄控的情怀,啧啧啧,那副样子,简直比佐助还佐助。现在苏兰陵相信唐天纵肯定会帮两兄弟背锅了,别说背锅这点小事,就是他哥让他上天他也肯定毫不犹豫!
 
不过唐天纵的私自逃家倒是给了唐门一个机会,开始对峨嵋派进行反击,一口咬定人就是被峨眉掠去了,非让他们交人。
 
峨眉又说是唐家偷了倚天屠龙,让他们交东西,总之从大年三十一直吵到秋天,整个蜀中一团乱麻,动不动就进行团战群殴。峨嵋派更是大张旗鼓的开始清理蜀中其他小门派,污蔑人家也是作案同伙之一,非要人家站队,不归顺就剔除。弄得蜀中血流成河,江湖上人人都传峨嵋派俨然要成为中原第三魔教。
 
不过这些人也就是说说,毕竟人家峨嵋派的百年基业,最近又收复了许多小弟,正统峨眉剑法难道是闹着玩的?
 
但此举倒也不是全无功效,起码一大部分人被震慑住了,就连一直叫嚣着要攻上峨眉夺取宝刀的任我行都不怎么吭声了。
 
所有人都开始隔岸观火,准备积蓄力量坐收渔翁之利。
 
******
 
秋风又起,蝉声渐停。
 
在西门吹雪又闲下来的时候,苏兰陵就知道,他快回去了。
 
说实话,西门吹雪来这一趟真是给苏兰陵帮助不小,起码他的武功在戚十七的教导下精进了许多。
 
戚十七本来也是爱才之心,不忍苏兰陵这么好的天赋浪费,一开始只是稍微指点一二。但苏兰陵深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懂就问,嘴巴还甜,自己又知道努力,学什么都进度飞快。总是撩拨戚十七好为人师的教育心理,叫他每每讲起来就撒不住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现在都已经把自己独家的点穴手法教给他了……
 
直到那天西门吹雪旧事重提,戚十七才终于松口,说考虑几天。
 
三天以后,戚十七让西门吹雪把苏兰陵叫了过来,正式询问苏兰陵要不要拜他为师。
 
苏兰陵自然立即同意,要不他这么多天又买酒又下厨的是为了啥,要知道这可是剑神的师父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朋友!
 
戚十七能教出一个剑神自然能教出第二个,虽然苏兰陵不一定有西门吹雪的天赋好,但是他有挂啊!他们大七秀怕过谁啊!
 
都不是吹的,他们七秀转起圈儿来他们自己都怕!就连小黄鸡的大风车都是抄她们的圈儿,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简直厉害死了好嘛!
 
所以在拜师过后,苏兰陵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清风观的鬼畜合伙人,背包满满的跟西门小吹去了万梅山庄,开始修炼神格。
 
第32章:霓裳(一)
 
苏兰陵一行人抵达万梅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初冬,北国的初冬尤其寒冷,几乎已经赶上了京城的深冬。
 
万梅山庄坐落在山腰上,只有一条山路供人上下,而且比较陡峭,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势。山路的两旁栽种着些许梅树,不过此刻不到花期,整个山上都光秃秃的一片。
 
苏兰陵笑问西门吹雪:“万梅山庄真的有一万棵梅花吗?”
 
西门吹雪认真想了想,道:“一万颗是没有的,不过开出的梅花肯定有一万朵。”
 
苏兰陵把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梅花是个好东西啊,到时候开了可以做梅花酒,味道很棒的。”
 
“哦?梅花酒?”一听说酒,戚十七来了兴趣,对苏兰陵道:“这个酒我倒是没听说过,今年咱们做一做吧。”
 
“好啊。”苏兰陵点头,他和戚十七都很嗜酒,在这个方面可以说是臭味相投。“这些梅花什么时候会开?”
 
“北国寒冷,所以十月份左右梅花就会开放。”西门吹雪看了苏兰陵一眼道:“你还有喜欢的花吗?我叫人帮你种上。”
 
“诶?!可以吗?”苏兰陵惊喜,“清风观的种植方式都是有阵法讲究的,你们这些梅花没有吗?”
 
“没有。”戚十七想了想,皱眉道,“因为我们都不太懂阵法,不如请你的朋友帮我们设计一下。”
 
“可以啊。”苏兰陵应下,顾清风在这方面很擅长呢,想了想他又道:“不如我们再载一点桃花、杜鹃和茉莉吧,那再配上本来的梅花,就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
 
******
 
苏兰陵一下车,就看到五六个人迎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苏兰陵也俱是一愣,全都陡然站住了脚步。
 
直到最后的戚十七下车,才给众人介绍道:“这是苏兰陵,是我的新收的徒弟。”
 
又转头给苏兰陵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施经墨施大夫,其他四位分别是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他们四人是结义兄弟,都是你师兄的师傅,你以后也要跟他们学习。”
 
苏兰陵:“……”卧槽!真牛逼啊!
 
西门吹雪的师父竟然是未来的江南四友!!怪不得江南四友在杭州隐居的地方也叫‘梅庄’呢!
 
等等,突然一丝灵光在苏兰陵脑中转瞬即逝,但他却还未等抓住,身体就已经习惯性给众人见礼,然后就彻底忘了……
 
其他几人听了戚十七的介绍,也都对苏兰陵表示欢迎,然后苏兰陵就这样在万梅山庄住了下来。
 
可以说,从此便开启了水深火热生活。
 
平时苏兰陵虽然有一点工作狂,但是作息时间也是很自由的。但是自从到了万梅山庄之后,这个自由就彻底没了,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四点啊!
 
大东北的冬天,寒风呼呼的往脸上刮,苏兰陵五点就要起床,然后跟着西门吹雪开始上蹿下跳的练轻功,那他妈叫一个惨啊!
 
然后练完轻功,就已经六点半,吃个早饭,暖和一会儿,还没等消食呢,黑白子就来了,上半节课教下棋,下半节课教点穴。他还有个独家技能,叫做玄天指,可以化水为冰。可是这大冬天的,苏兰陵冻得手指头都快掉了啊!!
 
黑白子一走,就轮到施经墨了,学医啊!难度太大了!总的来说这个科目包括针灸拔罐、推拿食疗、望闻问切、伤口处理、药材保存、治病配药……麻痹的,书摞在一起有两个苏兰陵高了!
 
这样,上午就完了,吃点点心,睡一刻钟,下午的愉快时光又开始了。
 
黄钟公的乐器,丹青生的画,再配上秃笔翁的书法和文学素养,天就黑了,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吃完两个小学生开始写作业,背课文,做完一切戚十七那边又叫练剑了:)
 
真他妈的一点也不让闲着啊!
 
苏兰陵可算知道西门吹雪性子怎么这么无聊了,天天这样能不无聊吗?!稍微活泼点的人也坐不住啊!
 
就这样充实的学习,还只有节日才放假,苏兰陵还要趁这个空档,再挤出时间来管理清风观的大走向大计划_(:з」∠)_
 
嘤嘤嘤,命太苦了,生活太不容易了!!
 
也只有每年历练的时候,苏兰陵才能放松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一下,因为每次历练都是以命相搏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经验虽然不老少,可付出的也是一点不假。
 
如此几年过去,苏兰陵感觉自己整个人儿都焕然一新,屌丝气质已经彻底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出去了!怪不得西门吹雪被叫做剑神,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能成仙儿!
 
“苏公子。”下面的仆人在门外禀报,“戚先生叫你和庄主早点去大厅,说戚二先生昨夜来了,叫你们过去见礼。”
 
“哦,好的。”苏兰陵回神应下,把自己一片冰凉的内裤拖下来,扔在盆里,又把盆藏在床底下,准备等下去洗。
 
如今他十二岁了,六七年没用过这玩意儿了,突然的到来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匆匆的洗漱完毕,苏兰陵便往大厅走去,等他到达之时,西门吹雪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十二岁的西门吹雪已经一米七零了,远远的看去,冷峻孤傲,英气逼人,已经是个少年人的模样。
 
苏兰陵快走两步过去,故意把冰冷的手塞进人家的脖颈里,一瞬间温暖袭来,对方却冲他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把他的手拽开。
 
西门吹雪这两年受苏兰陵的影响已经好多了,起码知道笑是什么了,虽然不会大笑,但轻轻的勾勾嘴角还是会的。
 
之前还是冷峻孤傲,如今这一笑,稚气迸发,又是一团孩子气,西门吹雪的长相确实不太适合笑,一笑总是让人感觉软软的,一点也不像剑神的样子,苏兰陵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西门软软。
 
“软软。”苏兰陵两个只手放在西门吹雪的脖颈两侧,轻轻用大拇指摁压人家刚刚凸起的喉结,调笑道:“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你陵哥?”
 
大概是受青春期的影响,苏兰陵觉得自己的封印快绷不住了,一大清早的就想四处发骚。
 
西门吹雪拽下他那只捣乱的手,有些无语道:“什么陵哥,明明我才是师兄。”
 
苏兰陵嘻嘻一笑,用那只已经温暖过来的手捂自己冰凉的脸颊,鼻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茉莉花的香气,那是苏兰陵用茉莉花儿做的沐浴露,西门吹雪一直在用。
 
苏兰陵又开始不着调了,剩下那只手又去摸人家的喉结,嘴里道:“软软你身上好香啊,把我手都染香了。”
 
西门吹雪再也不纵着他了,直接把那只手也拽下来,恢复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是欠骂了,等下师父出来看见你这样,又要罚你。”
 
苏兰陵切了一声,嘀嘀咕咕的说他不禁逗,西门吹雪也再不理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戚二叔昨夜来了,你高兴坏了吧软软。”
 
戚二叔是戚十七的亲戚,虽然叫戚二,但却是戚十七的侄子,不过年龄也比他们大很多,所以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还是叫他戚二叔。
 
戚二叔很喜欢他们两个,不过和西门吹雪戚十七一样,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整天也是一副冷面孔。虽然戚二叔很少来,一年只在山庄住几天,但是西门吹雪却意外喜欢他,大概是他既有戚十七的感觉,又没又戚十七的严厉,一直很娇惯他们两个。
 
过了一会儿施经墨也来了,梅花四友前几年突然辞职了,说年纪大了,北国太冷了,一起去杭州定居了。苏兰陵有心劝阻他们不要加入日月神教,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叮嘱他们时常写信,准备到时候再做应对。
 
毕竟教了他这么多年,苏兰陵还是很喜欢他们四兄弟的,感觉他们也不像原着说的那么坏,尤其是老二黑白子,苏兰陵要给他洗白。
 
黑白子确实聪明,有些小机灵,但他却不是四兄弟中最有心计的。最有心计的是老三秃笔翁,毕竟人家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阴谋诡计一套一套的,不过平时伪装的好,看起来就是个武功很差的矮胖书生。
 
而老大黄钟公是个正人君子,爱乐成痴,但却并不刻板。因为苏兰陵之前就跟他前世的养母学过琵琶,只是因为后来手受伤了,便放下了,这辈子又决定重新拾起来。虽然琵琶不像是君子之乐,但黄钟公却很鼓励苏兰陵,让他学习他喜欢的乐器,还告诉他音乐是共通的,叫他不要着像。就连苏兰陵喜欢的靡靡之音,黄钟公都说别有一番韵味,完全不像原着中那样是一个会为了乐谱而自杀的人。
 
至于老四丹青生,苏兰陵最不了解。不过他却是戚十七的知己,两人都喜欢剑,喜欢酒,喜欢丹青,外表看来是个潇洒的侠客,可苏兰陵却总是隐约觉得他并不比老三秃笔翁心机少。
 
而现在山庄里唯一剩下的师父只有施经墨了,他也早就想离开了,只等再教他们三两月,完成结业,就出去云游。
 
苏兰陵见到施经墨忙给他招呼,施经墨便点点头,也不和他说话。
 
他是个很内向的人,也是个君子。平时沉默寡言,彬彬有礼,但是内心却很火热。
 
苏兰陵现在还记得原着中对施经墨的一段描述:
 
施家是很有名的世家,施经墨的祖先祖父都是很有名的儒医,传到他已是第九代,每一代都是循规守矩的。可是施经墨却不是这样,他内心藏着恨和疯狂。有人问他,如果你只剩下三天的生命你要做什么,施经墨道:“我要杀人。”
 
说起来真的很可怕呢,也难怪过几年施经墨会改行去做一名仵作,还帮陆小凤抓凶手,内心有疯狂因子啊。
 
几人又大厅等了一会儿,戚十七和戚二一同来了,大家开始吃早饭。
 
西门吹雪还是食不言寝不语,但其他几人却会聊天。
 
戚二叔带来了最新的江湖情报,众人讨论了一下,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又说起了江湖上这几年的新起之秀,头一个便是峨嵋派的三英四秀。
 
戚二叔面无表情道:“这几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呢,前几天还组成了峨眉剑阵,把昆仑五老打下了峨眉山。”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倚天屠龙已经成为了不可否认的事实,虽然峨嵋派极力辩解宝物不在峨嵋派中,但还是有人不相信,所以隔三差五便会听到有人空手而归,或者被人轰下山去的流言。
 
戚十七想了想,道:“唐天纵也不错啊,起码单虐四秀没问题。”
 
大概是这几年蜀中一直混乱不休,所以唐天纵实战经验丰富,已经赶超了二位小哥哥(侄孙子?)成为了蜀中唐门新一代中的第一高手。
 
吃完了饭,戚二叔说要看看他们这一年的进步,招呼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去比剑。
 
戚十七起身的时候不下心打翻了茶水,就叫他们先走,他随后就到。
 
众人便一同起身向外走去。
 
这一走,苏兰陵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尊卑,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肯定是走在后面的,戚二叔和施经墨是走在前面的。可是不管是江湖地位还是年龄长幼,施经墨都是长者,可是他却落后戚二叔半个身位。
 
苏兰陵眨眨眼睛,回想了一下,印象中施经墨好像一直是如此的。不过那个时候戚十七都在戚二叔的身边,所以苏兰陵也没觉得不对,可现在只剩他们两人这种站位就有点奇怪了。
 
万梅山庄有秘密,苏兰陵不用想也知道,毕竟这些老师们没有哪个是简单角色。如今看来,恐怕就连这个最没存在感的戚二叔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西门吹雪几年前打不过苏兰陵,这几年倒是可以跟他不相上下,两人互有输赢。
 
今天是西门吹雪赢了,戚二叔指点了他们一番,虽然看起来不偏不倚,但苏兰陵却知道他其实很高兴。因为他喜欢西门吹雪的程度远远超过自己。
 
苏兰陵是前年发现的这一点。
 
那年西门吹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痘,出痘又叫天花,在这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年代是很要命的。
 
戚十七怕苏兰陵也被传染,所以不让苏兰陵靠近西门吹雪的房间。可是有天晚上苏兰陵突然做噩梦,梦到西门吹雪发烧烧死了,醒来之后就忍不住的担心。便偷偷去了西门吹雪的屋后,准备从窗户缝隙瞄一眼就走。
 
可是他却看到了戚二叔伏在西门吹雪的床边,模样很疲惫,应该是得到消息后一路赶过来的。
 
苏兰陵虽然不知道戚二叔为什么这么对西门吹雪,但总能明白了一点,戚二叔真的很疼爱西门吹雪。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兰陵就率先告退了,一是他还要回去洗内裤,二是他想戚二叔和西门吹雪多说几句,有自己在他还要照顾着自己,怪麻烦的。
 
迅速消灭了内裤上的证据,苏兰陵又开始考虑清风观的规划,然而思路凝结,没有丝毫想法。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忍不住去酒窖开酒喝,经常喝着喝着就来灵感了。
 
开了一坛梅花酒,淡绿色的液体缓缓倒入口中,顿时把苏兰陵喝了个透心凉。大冬天的喝冷酒,简直神经病,不过就像在被窝里吃雪糕一样,真的很爽。
 
然而今天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一坛酒下去,思路没起来,欲望倒是上来了……
 
苏兰陵丢了酒坛趴在床上打滚,到底要不要去呢?
 
去吧,一是怕暴露,二是怕不利于养生,不都说越早使用越早到期吗……可是不去吧,心好痒啊!感觉都好几年没有见识过他弟弟的威力了,好怀念啊!
 
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还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去!干嘛不去,闲着也是闲着!去他妈的养生!
 
打定主意,苏兰陵就开始翻找装备。他背包里其实还是有很多女装的,都是他平时逛街看着好看就买的,被人问起,就说易容的时候用。还有一些,是他在扫荡交易行的时候买的,剑三的衣服就没有丑的,他又喜欢收集外观,现在已经集齐了好几套了。
 
找了半天,最后定下一套紫色的薄纱长裙,有点像剑三的望月套装,不过却保守一些,起码没有把整个小臂露出来,总的来说还是一件很保守的衣服,只是领口有点低,而且衣服料子有点薄。
 
现在已经没有了淘宝36D打硅胶,但是苏兰陵早有代替品,立马从各个尺寸中选了一个,塞进了衣服里。
 
最后看了看镜子,苏兰陵还是十分不放心的带上了一个紫色面纱,虽然看起来跟没带一样,但起码心里安慰了……
 
嗯,还行,又成仙女儿了~
 
第33章:霓裳(二)
 
仙女儿苏兰陵偷偷摸摸的下了山,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一路轻功飞到了附近的小镇。
 
万梅山庄位置偏僻,附近的小镇也只是一个看起来人比较多的村落而已,除了多出几家店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远远比不得京城的繁华。
 
双脚一落地,苏兰陵就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灼热视线。
 
他这套衣服虽然是保守的古装,但是因为束腰的影响,酥胸、细腰、翘臀、长腿,境界分明,一目了然,可以说好身材表现的淋漓尽致。更不要提薄纱下面隐约可以看到的亮白肌肤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说不勾人,是假的。
 
面纱下面的嘴角微微勾起,苏兰陵开始昂首挺胸的寻找目标。
 
古代没有会所,那么他应该去哪里?酒馆?女支院?都不太好吧。
 
苏兰陵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失望了。一时冲动的出来,难道要败兴而归?
 
异装症其实是恋物症的一种表现形式,通过穿戴异性服饰来引起性兴奋。可是光兴奋也没有用啊,谁能啥都不干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就能高朝了?又不是有精神分裂,可以自攻自受。而且就算自攻自受也需要道具和刺激源啊!
 
苏兰陵烦躁的不行,这可咋办才好?!这个年头也没个钙片,难道要去看小说?
 
唉……忧伤。
 
苏兰陵又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冷风一吹,得了,刚开始那点激动也烟消云散了。
 
这衣服漂亮是漂亮,也是真冻人啊!之前轻功飞过来的因为心里有事儿,所以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平静下来,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无奈,苏兰陵只得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茶馆里,暖和一下手脚。添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添一件斗篷损失美感!
 
可这一进去,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苏兰陵发现了一个妇人,不对,应该是一个扮作妇人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妇人冬装,边缘滚了毛绒,衣摆用金丝绣着富贵牡丹的花样,怎么说呢,搭配的不算好看。
 
虽然说金红搭配明显亮眼,但是如果搭配的不好也会让人有种很俗气的感觉。再加上对方也没有易容,只是画了个浓妆,就更显的不合适了。起码也带点首饰吧,这素淡的首饰根本压不住衣服啊。
 
不过苏兰陵也没有贱兮兮的上前去答话,毕竟这种事情人家遮掩都遮掩不及,你上前刷的一下给人家把老底掀了,就你长眼了咋地?不挨揍才怪呢。
 
而且凭苏兰陵这些年锻炼出来的眼力,他敢保证,这个男人他绝对打不过!
 
所以苏兰陵就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壶茶,乖乖的坐在一边给自己回温。
 
又过片刻,一个大包小包的英武汉子才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寒气坐到了那人身边,温柔的笑着对他一一数道:“你看,松子,点心,腊肉,还有你要的绣线,都买回来了,你瞅一眼还缺什么。”
 
对方摇了摇头,小声的道:“够了。”声音还是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蛮清朗的。
 
“那行,那我一会儿装车就走。”那汉子又给对方添茶倒水,看起来挺疼人的。
 
苏兰陵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目光,这才是理想的基佬生活啊,找个疼人的对象,又有颜又有钱又肯大方给你花,还不嫌弃你长得丑吃得多干得少……
 
唉,真是同爱好不同命。
 
苏兰陵不忍自己的眼睛再受摧残,准备远离这对光天化日秀恩爱的狗男男,却听那汉子突然道:“现在走还行,再晚两天回去就快过年了,怕是忙不及,教中……”
 
“禁声!”男人突然出声制止了对方,然后冲苏兰陵这边试了个眼色。
 
苏兰陵没发现男人的眼色,只感觉他起身之后那汉子突然望了过来,然后眼睛一亮……
 
呵呵,苏兰陵感觉自己之前的羡慕的喂了狗了。这眼神,直男啊大哥!
 
苏兰陵今天走的是童颜巨乳路线,用这个年代的话说胸大屁股翘,指定能生儿子,看来很合那个汉子的口味啊。
 
一直到他出了门,对方的视线才略带遗憾的收了回去。苏兰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恶心的不行,别人的目光让他感觉骄傲,但是那汉子的目光却让他为那个男人感到惋惜。看面相就知道那男人不是个能忍的,他老公又这么色,估计俩人早晚要吹。
 
唉,真忧伤,人家好歹还有个能分手的,他连手都没得分呢。
 
得不到满足的苏兰陵感觉自己快变成一个怨妇了,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苏兰陵去书局买了好几本春宫图。
 
书店老板看到他拿这一大摞也是惊了,一脸古怪的望着这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少女。
 
“看什么看?!”苏兰陵回瞪他,“没见过批发的啊。”
 
被刺了一句,又望了望对方背后的双剑,老板再也不敢多看,迅速的给他结了账。心里还感叹道,现在的女侠啊,越来越放荡不羁了。
 
女侠:这锅我们不背!
 
******
 
苏兰陵忍着寒风,瑟瑟发抖的飞回了万梅山庄,一秒都不耽搁的从窗户直接跳进了屋里。
 
冻死了冻死了。感受着屋内的温暖,苏兰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关紧窗户。
 
太作孽了,以后冬天再也不敢这么穿了,北国这温度实在叫人要不起。
 
一回头,苏兰陵就和屋内正举杯喝茶的白衣身影来了个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中的尴尬气氛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倍递增,苏兰陵都能感觉到自己面具下的脸颊猛然爆红!
 
苏兰陵心中庆幸,万幸还有面具和面纱双层防护,不然自己今天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正在想应该怎么合理的跟西门吹雪解释一下自己身份,就听西门吹雪冷冷的开口道:“师弟?”
 
苏兰陵:“……”你的眼神一直这么好吗软软?
 
那么这样问题就来了,他到底要不要承认下来?
 
苏兰陵的大脑迅速旋转,又想起了西门吹雪刚刚不确定的语气,一咬牙,用一种骚浪贱的女声娇滴滴的回道:“嗯?你再说什么?我是苏兰陵的朋友,他不在吗?”
 
哎呀卧槽,好羞耻啊!(/▽\)
 
苏兰陵简直忍不住要捂脸了,他浪起来真是连自己害怕!听听这小声,贼拉带感,他差点就硬了!
 
“你是师弟的朋友?”
 
西门吹雪就静静的看着苏兰陵装逼,见他连连点头表示没错,才缓缓的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背着我师弟的剑。”
 
苏兰陵:“……”这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手动再见]
 
“好吧,厉害了软软,确实是你陵哥。”苏兰陵放弃抵抗,一溜烟的跑到火盆旁边取暖,还最后追死挣扎了一下:“我刚刚就是测试你一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来。”
 
西门吹雪轻笑,也没揭穿他,只问:“做什么去了?穿成这样,不冷吗?”
 
“怎么不冷!冻死爸爸了都!”苏兰陵又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反复思量着要怎么圆过来,到底做什么坏事儿要穿成这样……
 
突然灵光一闪,苏兰陵从怀中掏出一本春宫图放在桌上,嘿嘿嘿的猥琐道:“我去买书了。”
 
这本春宫图绝对是一本正经的春宫图,连书名都叫《春宫图》,你说正不正经。
 
西门吹雪瞥了一眼书名,耳朵唰就红了。
 
男人啊,只要到了一定的年龄,不管住的多偏僻,性格多无趣,都会自动领悟这些技能的,只是年龄早晚而已。
 
现在看这状况西门吹雪也没有那么晚熟。
 
苏兰陵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在西门吹雪旁边的凳子上,拿起那本书跟他共同分享:“来啊,咱俩一起看啊。”
 
说着就翻开了第一页。
 
这本书是字画交替带剧情的那种,每篇上半页是字,下半业是插图,还是彩色的。
 
苏兰陵刚掀开了第一页,还没看清什么呢,旁边的西门吹雪就猛地伸手压住了书页,还不小心摸到了苏兰陵的手背,又猛地缩了回去,握成拳背在身后。
 
“你……”西门吹雪仓惶的起身红着脸望向苏兰陵,脚步匆乱的把凳子都带倒了。
 
然而苏兰陵却好像没看出他的窘迫一样,站起来去勾他的肩膀,嘴里道:“哎呀,别害羞嘛软软,好兄弟一起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西门吹雪往后躲了一下,但还是被苏兰陵勾住了脖子,两人身体贴近的同时,西门吹雪闻到了一种甜腻的脂粉味。
 
这种香味虽然很淡,却止不住的往西门吹雪的鼻子里钻,弄得他瞬间就不知所措起来,手脚僵住不说,连眼神都不知道望向哪里才好了。
 
最后只得低头垂眼,可映入西门吹雪眼帘的却是苏兰陵修长的脖颈,和勾住他脖子不小心露出的圆润锁骨。
 
西门吹雪再也忍不住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推开苏兰陵就跑了出去,背影踉跄的很,落荒而逃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狼狈。
 
苏兰陵见此却松了口气,好了总算走了,不然西门吹雪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能发现什么呢,他可不是一般的机灵。
 
其实想想苏兰陵也没干什么坏事,西门吹雪也知道他会易容的事情,但他还是心虚的很,总有种秘密暴露的感觉,忍不住的想要掩饰一下,所以才故意调戏了对方,吓跑他。
 
******
 
西门吹雪回屋之后就一直恍恍惚惚的,不管是做什么都能想起那股甜腻的脂粉味儿,好似已经蹭到了他身上一般,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叫他脸红不止。
 
直到中午吃过点心,下人才来提醒他该去施经墨那里上课了。
 
西门吹雪一直是个果断的人,往日一定到这话肯定立马起身就走,但今天却是犹豫了,磨磨蹭蹭许久,直到下人第三遍提醒,才终于打开房门朝施经墨那里走去。
 
时间有些晚了,苏兰陵已经和施经墨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只差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瞥见一身黑衣的苏兰陵,对方正笑着望向他。
 
西门吹雪脸又红了,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弄得施经墨还以为他病了,关心道:“是发烧了吗?”
 
西门吹雪急忙摆手,脚步匆匆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他和苏兰陵的座位摆在一起,靠的很近,以往还不觉得怎样,可今日西门吹雪却很不自在,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看对方。
 
望着眼前的医书,西门吹雪脑中却浮现出了那个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锁骨……
 
“绵芪!”前方的施经墨忽然加大声音,西门吹雪抬头,果然见对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才又讲解道:“配以枸杞、中苏……”
 
没有被点名,但西门吹雪还是臊的不行,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对方正看着书本,嘴角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西门吃雪的脸更红了,可是他却不舍得移开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雪白的脖颈,然后慢慢的上移,下巴,嘴唇,鼻梁,眼睛,眉毛,额头……明明之前熟悉的不行,可是今日却陡然变得陌生,好似从未见过一般的吸引着西门吹雪的视线。
 
“定风草!”
 
施经墨发出又警告了,西门吹雪这才不舍的收回视线,放回书本,可是不出三十秒,眼神又飞了。
 
施经墨坚持讲了一刻钟,终于忍不住放下了书,开口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到这里吧,记得回去吃药。”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视线又忍不住转移过去……
 
苏兰陵收拾好书本,一转头就见西门吹雪还在‘恶狠狠’瞪着他。
 
两人对视两秒,苏兰陵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真是的,不就带你看了本小黄书吗,还没看成!你别弄得好像玷污了你纯洁的人生一样行不行!
 
可西门吹雪还是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那个眼神,吓坏苏兰陵了!
 
知道施经墨走了,苏兰陵才清了清嗓子,对旁边的千年寒冰道:“哎呀,算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再也不敢了,保证。”苏兰陵举起三个手指放在耳边,“发誓!”
 
可西门吹雪却突然的握住了苏兰陵那三根手指,力气很大,捏的苏兰陵都有点发疼。
 
三秒之后,西门吹雪才松开手,深深的望了苏兰陵一眼,起身走了。
 
只留下苏兰陵一个人默默的感受着什么叫做剑神的威压……
 
第34章:霓裳(三)
 
西门吹雪又做那个梦了。
 
梦中,紫衣少女勾住了他脖颈,用力贴近他的身体,甜腻的味道再次充斥着他的整个脑海。他抓住了少女的手,与对方十指交叉,对方也不拒绝,反而冲他调皮的眨眨眼睛,笑着凑了上前来用娇媚的声音喊他:“师兄~”
 
轰——
 
西门吹雪黑着脸从床上坐起,脱掉湿漉的裤子扔到盆里,然后擦干净,又换上一条新的钻进被子。
 
烦死了!
 
都怪苏兰陵,前几天干嘛耍他!
 
西门吹雪翻来覆去的换了几个姿势,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一抹紫色,睁开眼睛还是,真是快把他逼疯了!
 
干脆起身穿好衣服,出去练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至天光大亮,西门吹雪才感到了一丝疲惫。望着远处一脸浑噩还未苏醒的少年,西门吹雪闪身跳到了树上,不想和对方见面。
 
默默注视着少年从浑噩到清醒,从招招有力到气喘吁吁,然后红着脸颊坐在石凳上擦汗。
 
这时,练武场门口有两个丫鬟探头探脑的朝里面望来,少年见到她们,笑问:“小红姐、小云姐,怎么了?”
 
两个小丫鬟见到对方松了口气,其中那个叫小红的道:“我们是来找庄主的,他没过来吗?”
 
少年摇头:“没有呢,大概是我之前把他惹恼了,他两三天都没跟我说话了。”
 
小云闻言叹了口气,对小红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俩吵架了。”语罢,又转头对少年略有深意的道:“庄主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昨晚又不知道几点起来了。”
 
“是嘛……”少年不禁皱起了眉头,凝神片刻,才对两个丫鬟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再跟他道歉的,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丫鬟这才点点头,与少年先后离开了练武场。
 
西门吹雪这才从树上下来,回屋洗漱。沐浴时想起了之前少年说他好香……西门吹雪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块沐浴露。
 
冲洗完,果然浑身都是茉莉花的味道,西门吹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去吃早饭。
 
他故意晚到了两刻钟,果然见师傅们已经吃完了,只剩少年还坐在桌上等候。
 
对方见他来,急忙招呼人上了一个托盘,西门吹雪一看,是两笼虾饺、一盘凉拌番柿并一碗菜粥。
 
少年热情的叫他坐下,挥退下人,左右看看真的再也没人,才跟他撒娇道:“软软~小吹~师兄~”最后这个拖腔让西门吹雪下身一紧,又想起了梦中那个娇滴滴的女声。
 
“师兄师兄!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惹你了!我保证!你早上不和我一起练功,我自己一个人好没意思,根本坚持不下来!”苏兰陵眼巴巴的望着他,连师兄都叫上了,牺牲太大了。
 
西门吹雪也不由摇头,以前不是‘陵哥’吗。
 
苏兰陵见西门吹雪摇头还以为是不相信他,有些气恼的拍桌道:“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西门小吹,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我不得寸进尺。”西门吹雪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放下碗筷,转身欲走。
 
果然刚走两步又被少年抓住了衣袖,两个人拉扯了半天,对方才终于服软了,无奈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西门吹雪想了想,道:“你把那书放我这里,我给你保存着。”这样对方是不是还会易容去买呢……
 
“嗨,我还当什么,原来是要书啊。早说不就得了,让我做饭忙活了一早上。”少年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我懂我懂的猥琐模样。
 
西门吹雪也没理他,苏兰陵的脑袋里总是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你先回去等着,我等下给你送去。”对方一副很豪气的样子,好像并不在乎那点东西。
 
“晚上再送过来。”西门吹雪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又叮嘱道:“易容一下。”
 
苏兰陵:“……”
 
“你用不用这样啊大哥。”苏兰陵对西门吹雪的要求颇为无语,“怎么弄得和贩毒的一样,送本书还违法吗?看把你谨慎的。”
 
诶?!好像确实违法哦,应该算传播氵壬秽思想?
 
“那你到底送不送。”西门吹雪又冷下脸,面无表情的望着对方,似乎又要生气。
 
“送送送!”苏兰陵举手投降,“服了你了,我的小祖宗。”
 
西门吹雪翘起嘴角,有点想笑,但又赶紧控制住,决定在今晚之前还是不能给对方好脸,不然他又不送了。
 
说他得寸进尺,其实苏兰陵才是最会得寸进尺、看人下菜碟儿的人!
 
******
 
趁着月黑风高,苏兰陵按照西门吹雪的要求做了易容,又从背包里找出了上次那本书。
 
虽然只是去去就回,但苏兰陵还是画了精致的妆容,女装是绝对不能敷衍的!
 
不然你穿着高跟鞋,连衣裙,小亮包再顶着一张长痘暗黄的缺觉脸,也不搭配啊。所以苏兰陵弄了头发,化了妆,又挑了一件粉色的鱼尾裙款式的套装。
 
这衣服是在交易行买的,上装是大摆袖的一字肩小衣,露出两个肩膀和锁骨,下装是摆裙式的拖地长裤裙,装备后都是很贴身的尺寸,极其凸显身材。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兰陵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白色毛绒滚边的大披风,还是带兜帽的那种,带上之后只能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个水红色的嘴唇。
 
不过鞋子苏兰陵没有找好,这个衣服有点现代风,配绣鞋有点奇怪,但是别的鞋子他又没有。
 
哎呀,算了,屋前屋后的,还有轻功,光脚去好了,反正西门吹雪屋里有地毯。
 
“啪。”
 
窗户上发出一个轻微的响动,西门吹雪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过去打开了窗户,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刻从上面蹿了进来。
 
看着自己面前只露出下巴和红唇的女子,西门吹雪微微有些激动,抬手掀起了对方的兜帽,果然看见一张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脸,并且冲他调皮的眨眨眼睛。
 
这一刻,西门吹雪忽然有了一种揭盖头的错觉。
 
西门吹雪也冲对方勾了勾嘴角,隔着披风准确的拉住他的手,把他往里面带,“快进来烤火,东西带了吗?”
 
苏兰陵在西门吹雪后面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带啦带啦。”为了一本小黄书至不至于的,你自己去买一本得了,自己倒是要脸,把劳资麻烦死了。
 
屋内没点蜡烛,只有一个火盆撒发着莹莹的红光。
 
两人在火盆边对坐,苏兰陵揭盖斗篷,拿出里面的书递给西门吹雪:“呐,书给你!为了一本书闹了这么多天别扭。”
 
可是等了半天对方却没接,苏兰陵转头,对方正瞪大眼睛望着他的肩膀。
 
苏兰陵皱起眉头,他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直接把书丢在对方脸上,并警告道:“我告诉你啊西门软软,你别看劳资长得好看就喜欢我,我们仙女儿一般不下凡。”
 
西门吹雪被书拍在脸上,垂下眼睛,没有再看对方。
 
苏兰陵见状也有点后悔自己的耿直。
 
感觉气氛有点僵,他就搓着手脚转移话题道:“哎呀,这手脚冰的,我要不是个男的还以为自己来大姨妈了。”苏兰陵以前有个女性朋友,平时是个上山打虎的顶顶好汉,可是一旦来了大姨妈,立马变林妹妹,脸也白了,声也小了,走路都要扶着墙,叫苏兰陵记忆深刻。
 
这时候,西门吹雪的声音却在旁边幽幽传来:“手脚这么凉是不是肾不好。”
 
“去你的!你才肾不好呢!”是个男人怎么能忍这种话!
 
苏兰陵立刻跳过去猛锤他,“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神经病非要我大半夜的易容给你送书,劳资能冻成这样。”早在被窝里躺着看春宫图了好嘛!
 
西门吹雪分别抓住他两只作妖的手,紧紧握住,心念一动,又面无表情的冷冷道:“你算了吧,咱们俩屋离这么近,正常练武之人谁会这么一会儿就手脚冰凉。”
 
“那是劳资没穿鞋!”苏兰陵叫他气个半死,西门软软这两天怎么回事!真是来脾气了,还敢跟他陵哥互怼!
 
握着苏兰陵双手的西门吹雪,竟然罕见的在黑夜中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你别骗自己了,有病早点治,师傅说肾虚要吃什么来着?枸杞、肉桂、山药……”
 
“啊啊!西门小吹你真是欠揍!”苏兰陵双手被控制,气的抬脚就去踢对方,结果西门吹雪这个小王八蛋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缺点,竟然去踩苏兰陵宽大的裤腿。刚好苏兰陵又去踹他,这样一前一后的相互用力,苏兰陵立刻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不过苏兰陵是那种吃亏的人吗?!不是,所以他也趁机勾到了西门吹雪的一条腿,把他也拉倒了!
 
结果西门吹雪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长教训,趴在苏兰陵上面,冷声道:“你这两天练功懒成那样还想赢我?”
 
“我哪里懒了?!我也有按时完成好嘛!”苏兰陵立刻不服气的辩解,虽然只是力度小了一点点……“而且我发现西门软软你现在真是变了,你竟然开始跟我顶嘴了,你以前从来都是一声不吭的。”
 
西门吹雪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但嘴上却继续带着不满的道:“那是我没生气的时候。”
 
苏兰陵瘪瘪嘴:“你还在生气啊,我不是都把书给你拿来了嘛。”
 
西门吹雪偷偷的凑近苏兰陵,深深的吸了口空气中的脂粉香:“一时半会消不了气。”
 
“真小气!”还剑神呢!假的吧!
 
苏兰陵嘀嘀咕咕半天,才猛然发现不对。
 
什么情况啊!他们现在这是什么姿势!
 
西门吹雪压在苏兰陵身上,握着他的手腕压在身侧,他们的距离不近不远,但苏兰陵却闻得见西门吹雪身上的茉莉花香。
 
苏兰陵看着黑夜中西门吹雪闪闪发光的黑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西门吹雪你是不是喜欢我?”
 
结果没想到西门吹雪听了这话,却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猛然从苏兰陵身上跃起,退后两步,离远了他。
 
见状苏兰陵一下就放心了,好好好,不喜欢他就好,吓死他了。
 
他一直把西门吹雪当儿子看,要是他真喜欢他才尴尬呢,万幸万幸。
 
看着西门吹雪一脸惊吓的样子,苏兰陵忍不住笑了,坐起来向他招手道:“哎呀,你至于的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且我们都这么多年朋友,你竟然不喜欢我?!我太伤心了。”
 
西门吹雪还是没理他,一脸呆愣的望着他,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苏兰陵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把这个小孩儿吓到了。
 
“算了,真是不禁逗,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看书学习吧。”苏兰陵弯腰捡起披风转身就要走。
 
“等等。”西门吹雪忽然冷冷的开口。
 
苏兰陵冲他歪头:“嗯?”
 
西门吹雪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苏兰陵,然后伸手把他刚刚被踩滑落到胯部的裤腰缓缓的提了上去。
 
温热碰触寒冷,苏兰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他摩擦过的地方泛起一粒粒凸起。
 
“走吧。”对方冷冷的开口,转身坐到火盆旁边看书去了。
 
苏兰陵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又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西门吹雪静坐在火盆旁边,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没有去关。
 
垂下眼睛,把手中的书扔进了火盆里,西门吹雪不由露出了今晚第二个讽刺的笑容。
 
真是可笑,他竟然对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天。
 
易容和真实,他竟然分不清楚,还叫师弟扮成女人……也难怪他会生气。
 
看着火舌把书本舔烧殆尽,西门吹雪才起身关上窗户,上床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明白了,西门吹雪那天晚上并没有再梦到那个紫衣少女。
 
第二天苏兰陵按时在练武场看到了西门吹雪,一身白衣,剑走龙蛇。
 
见到他还轻笑道:“师弟,来过招!”
 
苏兰陵眨眨眼也松了口气,昨晚的西门软软肯定是还在生气,所以才会表现不正常的,你看今天看完了书,又是一个好剑神!
 
苏兰陵也露出笑容,拔出双剑迎了上去。
 
******
 
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万梅山庄的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山庄里就这么两个大宝贝,一生气还不吃饭不睡觉的,真是操老心了。
 
戚十七还在他们和好后特意找他们谈话,叫他们平时相处的时候要互相谦让,兄友弟恭。
 
两人俱是应下,开始和谐相处。
 
正月初二戚二叔离开了万梅山庄,正月十六施经墨也和他前后脚走了。
 
本来就寂静的万梅山庄人更少了,只剩下三个主子需要伺候,其中两个还是冰山……
 
直到二月十二,西门吹雪和苏兰陵过生日,山庄才有了一点欢快的气氛。
 
苏兰陵之前是从不过生日的,前世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也是他被孤儿院院长捡回去那天,所以他没过过。这辈子他依然没过过生日,因为也没人告诉过原主他的生日是哪天。
 
后来还是西门吹雪出主意,说以后要苏兰陵和他一起过,苏兰陵这才过了两辈子的第一个生日。
 
西门吹雪的生日礼物是一把剑,是苏兰陵倾尽所有家产在交易行买到的,紫色武器。虽然外表其貌不扬,但戚十七看到剑的第一眼就道了声:“好剑!”
 
苏兰陵把剑交给了西门吹雪,并一字一句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是我倾尽所有才得到的,希望你好好保存它。”
 
因为真的灰常贵啊!!
 
第35章:霓裳(四)
 
春冬交替,忽冷忽热,戚十七又病倒了。
 
他以前受过重伤,年轻的时候还好,看不出什么。可是一到四十,就好像免疫力急速下降,一累了就会腰腿痛不说,还动不动就爱感冒发烧,就连恢复力都开始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生病了的戚十七心灵有些脆弱,每天都会长吁短叹一番。那天戚十七照例感慨了一番,才对两人道:“你们七岁的之时我便开始教习你们剑术,如今已过六载,你们也得到我大半真传,也该自己出去历练一番了。今年你们早点出去,早点回来,为师老了,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往年为了保护他们,戚十七这个不爱出门的死宅每年都要被迫出行一段时间,今年终于可以躲懒了,心里应该高兴的很,可是偏偏说出这么一段辛酸的话,故意博人眼泪!
 
而且戚十七死宅的理由很搞笑,他竟然说怕他晒黑了穿白衣服不好看!听过他的理由搞得西门软软也不敢和以前那样晒太阳了,弄得现在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生怕自己穿白衣服不好看。
 
一直晒不黑的苏兰陵微笑以对:)
 
西门吹雪没有发现戚十七这个大叔的小心机,反而少有的露出一丝伤感,还特意对戚十七叮嘱了两遍叫他保重身体,要知道西门吹雪可从来不会重复同样的话。
 
其实每年的历练都一样,只是今年戚十七不去,总让两个人有点没安全感。
 
按照往年规矩,两人都是先去京城逛一圈,看看各自的产业,然后接几个衙门的通缉令,去找人,能找到的就抓住或者杀了,找不到的就算了,退回通缉令打道回府。
 
可是今年苏兰陵又给多加了一个,去蜀中看看热闹,顺便再瞅瞅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能把剑夺回来。
 
因为屠龙刀事件,之前日月神教的掌门人任我行一直叫嚎着要攻上峨眉山夺得宝刀,可是大概作死作大发了,任我行玩前年竟然被属下玩死了,如今上位的正是鼎鼎大名的东方不败。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苏兰陵还吓得要命,赶忙去信试探江南四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受到了蝴蝶,江南四友回给他的信并无什么异常,苏兰陵也没发现他们有想要加入日月神教的迹象。为此苏兰陵还纳闷了好久,如果江南四友没有加入日月神教,那现在的任我行会被关在哪里嘞?
 
任我行在哪里是死是活众人都不担心,反正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别人不拍手称快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而且其中最高兴的当属峨嵋派,毕竟这些年叫嚣最厉害的任我行‘死’了,东方不败又忙着处理接管教中事务,无力关心其他杂事,让峨嵋派坐如针毡的紧迫感大大减少。
 
毕竟‘正邪’自古不两立,魔教攻上峨嵋派谁也不会说什么,最多骂两句残暴,邪恶,可人家是魔教也不在乎这点骂名,该抢还是不少抢。可现如今最有可能的魔教熄火了,难道那些‘名门正派’还好意思正大光明的干?
 
什么你说西魔教?哎呀那个在关外,离得远着呢,不用担心。而且西魔教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除了掌门人玉罗刹再也不知道别人儿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门派。
 
峨眉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嘚瑟起来了,加上之前抢了点地盘,又开始收徒纳新,大力扩充门派人口。
 
别的门派一看这样,觉得不行,本来峨嵋派就实力雄厚,掌门人还是八大剑派之首,现在又要进一步壮大,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倚天屠龙啊。
 
虽然峨嵋派一直否认这点,说东西不在峨眉派,被唐门偷去了,但有倚天屠龙这个事儿总是变相承认了吧。那到底在哪真真假假的,个人凭本事猜呗,反正二选一,就看你压哪个中了。
 
所以几个门派的掌门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峨嵋派‘逛逛’,互相交流切磋一下剑术功法。为免口舌,他们也不带太多人去,也就带了四五百人意思意思。
 
可是也不想想,这个四百,那个五百,加吧加吧就三四千了,都快赶上人家峨嵋派的一大半了。就这还不算闻风赶来的凑热闹的江湖宵小呢,仔细算算,这一趟‘交流讨论’能有一万人。
 
可是就算明知对方深意,但人家打着这个旗号来的,峨嵋派还是要对其笑脸相迎,招待吃喝,简直憋屈死!
 
苏兰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索性他就和西门吹雪商议修改一下历练场地,反正蜀中那么多人,不怕找不到历练对象。
 
西门吹雪自无不应,所以两人就乔装一番,直奔蜀中而去。
 
苏兰陵自然还是易容成女子,不过这次他换了张脸,属于小家碧玉的那种,比较低调,没有上次那么夺目。
 
西门吹雪很不适应化妆,而且他是容易脱妆那种肤质,一开始苏兰陵还耐心给他补妆,但是过两天也烦了,感觉西门吹雪一天能用他一盒粉,气的放弃,西门吹雪开始本色出行。反正他个子高长相成熟,如果一直板着脸不笑的话也看不出他才十二三岁。
 
******
 
两人到达蜀中之时正值阳春三月,蜀中已经有些微热,十五六度的天气还非常潮,让西门吹雪很不适应,病了三四天才站起来重新做人。
 
因为苏兰陵比较能吃重口的东西,所以第一天来就吃了很多辣椒和当地小吃,反而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只是可怜西门软软,生着病还没得吃,毕竟这里的饭店锅都是辣的,所以苏兰陵只得自己去买了新锅日日亲自给他煎药做饭。
 
因为现在蜀中游人众多,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花了三倍的价钱才订到了一见上房,还又小又潮,根本比不得之前的居住环境。见此苏兰陵也不好意思说两个人分开睡了,毕竟地上那么潮,谁睡都会不舒服。
 
西门吹雪的脸皮也早就厚起来了,根本找不到前几年羞涩少年的痕迹。反而是一副‘睡就睡呗俩大男人怕什么’的如常模样。
 
到达蜀中第三天,苏兰陵才打听到三英四秀此刻不在蜀中,被独孤一鹤派去迎接武当、少林和恒山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消息的滞后让苏兰陵深感不便,决定以后一定要拥有自己的情报机构。
 
又过了几天武当派和一英一秀到达场地,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去围观,碰到了顾清风和一个穿着武当服饰的弟子说话,苏兰陵这才知晓原来巴山顾道人和清风观主也在这次‘交流会’的应邀之列。
 
不过想想也是,巴山处在三派交接之地,此刻三派都已到达峨眉,他岂有不到之理。
 
而清风观旅游景区又经过苏兰陵的炒作名满天下,顾清风的‘捉妖大师’称号更是点亮已久,怎么会没人邀请呢。
 
所以下午,苏兰陵就和西门吹雪卸掉易容前去见礼。
 
巴山顾道人是个真正的大侠,武林名宿,功力极高。他的独创剑法‘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威力之大,举世无双。与武当的两仪神剑,昆仑的飞龙大九式,并称为玄门三大剑法。
 
只是老爷子本人不喜入世,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威名。虽然也是一代掌门,可教中只有徒弟二三人,算上所有亲戚也不过数十人而已,极为低调。
 
可就这么低调的一个老头,在顾清风创业之初就毫不犹豫的拿出四万两,在看到绩效之后又连续给出了十数万两,在彰显身家的同时也足以看出对方喜欢闷声发大财的腹黑性格。顾清风的鬼畜恐怕也是家学渊源。
 
与顾道人同来的是他的大弟子柳乘风,也是西门吹雪未来的小舅子,孙秀青的表弟。
 
少年版的柳乘风还没有那么品节高尚的名声,但为人也着实不错,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很叫人喜欢。
 
与柳乘风和顾清风相比,顾清风的哥哥顾飞云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对方大概只学到了顾道人的外表伪装,是个憨厚忠实的普通青年,有些一根筋,也不会说话,比较耿直。一手武当剑虽然练得不错,但在这些人中也不算上乘。
 
顾道人看到他就会叹息:“把你送到武当木道人那里,希望你长进些,结果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会了他的死心眼,真气人。”
 
苏兰陵心中偷笑,看来老爷子早就知道了木道人的底细,希望大孙子去‘镀镀黑’,结果没想到反而越镀越白了。
 
顾飞云被骂也不生气,只挠头傻笑。
 
苏兰陵看着这个憨笑的少年就忍不住有些感慨,顾道人这几个徒弟,最憨厚的顾飞云因为木道人而死,最侠义的柳乘风也因为查案而死。只剩下最鬼畜的顾清风,在京城浪的起飞,不但开宗立派,还和达官贵人、上界名流整日为伴。真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顾老爷子是很喜欢苏兰陵的,尤其是在他比剑赢了顾清风之后,更加喜欢他了。不但指导了一番他的武艺,还和他探讨了一下如何生财有道发家致富,最后还连连称道错失良徒,实在可爱的很。
 
顾清风也趁机邀请老爷子出山帮他教徒弟,现在清风观手下徒孙众多,可是上面却没有一个绝顶的高手来镇山压制,说来实在令人堪忧。
 
顾老爷子却摆手道:“我出世惯了,受不得世人的繁杂,而且说来我也是巴山掌门,怎么能去你那里坐镇,那不乱纲了。”
 
顾清风嬉笑:“那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咱们是一家,而且就您那掌门当得,算上我和哥哥手下才十几个教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到我们清风观来的威风。”
 
顾老爷子还是摆手拒绝,又指了指苏兰陵道:“此子大才,只等五六载便可顶梁,你不必担心。”
 
“当真?!”顾清风很是激动,因为顾老爷子不止武力超神,相面算卦也是一绝。
 
这下顾清风才真的放心了,拍着苏兰陵的肩膀道:“加油啊大兄弟,哥哥就等你出师了。”
 
苏兰陵翻他白眼:“你就天天浪吧,我怎么感觉你的武功这五六年没有丝毫精进呢。”
 
“唉,你这人。”顾清风凤眼一眯,故作疲惫道:“你当跟那些文士名流相处是容易的?按你的话说,文化课也不能放下呀。”
 
比起练武,顾清风更喜欢政治。这几年停了苏兰陵的指点开始研究心理学,成绩不错,与朝中无数名仕交情斐然。
 
苏兰陵哼哼:“谁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整天就想着当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且做梦去吧。”
 
对于苏兰陵的不屑一顾,顾清风表示很不认同,觉得自己的梦想受到了侮辱。又拖着苏兰陵开始讲解局势,长篇大论,烦的苏兰陵赶紧拽起西门吹雪一溜烟的跑了。
 
又过了数日,顾清风拖着唐天纵过来找苏兰陵玩耍,刚好他穿的女装。
 
唐天纵一见他就愣住了,望着门牌半天,才红着脸吭哧吭哧的问他:“你似哪过?”
 
苏兰陵咧嘴一笑:“我是你老汉儿,哈麻批。”
 
唐天纵:“哦,你是陵哥啊。”
 
苏兰陵无语:“……”看把你贱的。
 
三人进屋后,西门吹雪也从床上起来,在桌子旁边坐下。
 
他这几天不知道是辣的吃多了,还是居住环境不适应,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心火。晚上和苏兰陵一个床更是睡不着,每晚都翻来覆去的支帐篷。还不好意思动手,只得硬憋回去,简直快要憋出内伤了。
 
顾清风见他们这个点儿了还在睡觉,非说他们是太无聊了,给自己闲的,死活要拖着他们出去玩。
 
苏兰陵他们倒是没问题,关键是唐天纵不太行,他是唐家人,在这个关口出去有些不方便。
 
顾清风摆手:“这都不叫事儿,叫苏兰陵给你易容一下不就行了。”
 
虽然苏兰陵的易容术是跟顾清风学的,但因为苏兰陵比较偏爱,这些年没少研究,所以技术反而比顾清风好一些。
 
“啊,这样行吗?”唐天纵对着女装的苏兰陵总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行的,只要你不是脱妆脸就行了。”苏兰陵把唐天纵招呼过来,摁着坐好,挑起下巴看了看,思考着要给他弄成什么样。
 
唐天纵被苏兰陵这么一个‘小姑娘’挑着下巴直看,感觉好别扭,害羞的不行,脸都红了。
 
这副样子叫远处的西门吹雪看得直皱眉,冷冷的开口催促:“赶紧弄一弄就得了。”
 
“你别急啊,这个事情哪能急得了啊。”苏兰陵已经观察好了唐天纵的五官,一边儿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问他:“给你画个女装行不行?”
 
唐天纵:“……啊,不太好吧。”
 
西门吹雪:“我看挺好的。”
 
顾清风:“……”这复杂的局势。
 
第36章:霓裳(五)
 
三比一,唐天纵的意见被忽略,苏兰陵开始给他选衣服,可是这一选,苏兰陵又犯愁了,因为不管他拿什么衣服出来西门吹雪都说不好。
 
“到底哪里不好!你说说!”苏兰陵生气的抖着衣服,在穿衣服方面没人能说他不好!
 
西门吹雪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反正不好,要不你给他扮成男的吧,穿我的衣服。”
 
苏兰陵:“……他比我们年纪小,你的衣服太大了。”唐天纵本来就比他们小两岁,还是南方人,现在才一米四刚出头,西门吹雪都一米七了,哪能合适。
 
西门吹雪冷哼:“他长得矮还怪我咯?”
 
苏兰陵:“……”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耿直,人家就是矮你也不要说出来啊。
 
看着一脸尴尬的唐天纵,苏兰陵急忙安慰他:“长得矮不是你的错,主要是你们这里的地势问题。”四川离赤道近,又是盆地,重力加速度比较大,很容易被地球引力给吸矮啊!
 
唐天纵:“?身高和地势还有关系吗?”
 
苏兰陵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深奥比较难回答,所以就换了一种说法:“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你们蜀中冬天没暖气,冻得。而且你们唐家堡不是又叫‘大短腿堡’吗?这样应景了。”
 
……
 
看着唐天纵一脸“你仿佛在故意逗我笑”和西门吹雪一脸“你就偏向他吧”的表情中,苏兰陵痛快的闭嘴了,爱矮不矮!
 
最后还是顾清风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不如我回去拿件道袍来吧,让他扮作我的小童,出了事情我也方便出面解决。我再回去把我哥和小柳带来,咱们一起去,人多热闹。”
 
西门吹雪只差鼓掌同意了,这个办法好!
 
要知道洁癖借出去一件衣服就等于丢了一件衣服啊!而且西门吹雪领地意识又很强,让出去一件自己的东西很不容易的!
 
看着和唐天纵聊得开心的苏兰陵,西门软软气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鼓脸叉腰]
 
很快顾清风就带了一件女式道袍回来,苏兰陵也帮唐天纵做好了易容,是一个眉心点了红点的萌萌小师太!
 
然后一行人就出门了,几人都是男俊女靓,不管走到哪里有很吸引人的眼球。
 
这里面顾清风和顾飞云年纪比较大,不过也才二十多岁,正值青年。更何况他们都继承了顾老爷子的丹凤眼,还是很撩人的!
 
柳乘风和苏兰陵、西门吹雪年纪相仿,其他两个就不用说了,虽然苏兰陵易容的长相比较平凡,但架不住他会配衣服啊,反正看起来也是不丑。
 
而年纪最小个子最矮的萝莉师太唐天纵……婴儿肥的红点美少女最萌了好嘛!
 
众人先去附近的小摊上吃东西,只有西门吹雪吃不得辣,所以他很少动筷,不过他一般也不吃外面的东西,嫌不干净。
 
苏兰陵和顾清风是吃的最多的,顾清风还感叹道:“京城根本吃不到这么辣的辣子,我吃着很多东西明明不辣,可是他们都辣的不行。唉,真是孤芳自赏。”
 
苏兰陵翻白眼,顾清风那个他们其中就有他。不过蜀中的东西确实很香,苏兰陵辣的倒吸气,不过嘴巴咀嚼的速度根本停不下来。
 
西门吹雪望着苏兰陵红亮亮的嘴唇目光深沉:“喜欢吃就多买点,带回去。”
 
苏兰陵狂点头,反正他有‘袖里乾坤’,带多少都不怕坏。
 
吃完了好吃的,大家就朝附近的山上走去,还相约比试轻功,不都是说蜀道难嘛。
 
最后苏兰陵侥幸获胜。
 
没办法,西门吹雪和唐天纵两个比较快的总是互相伤害,你挡我一下我绊你一下,最后反而让苏兰陵捡了个漏。
 
苏兰陵叉腰站在山顶哈哈大笑:“好了好了,给钱,第四到第六一个人五十两。”这是比赛的彩头。
 
听到这话,顾飞云和柳乘风同时望向顾清风。
 
顾清风:“……”
 
顾清风一边给钱,一边抱怨道:“大哥你还叫飞云呢,你倒是飞啊,跑那么慢,竟然是最后一个。”
 
顾飞云涨红了脸,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了半响才憋出一句:“那你和小柳还叫清风、乘风呢,也没见你俩比我快多少。”
 
柳乘风:“……”我一句话也没说啊,真是躺着也中枪_(:з」∠)_
 
“而且我们武当轻功纵云梯是向上比较厉害,对于这种曲折的山路也不是擅长啊。”
 
“没错!”苏兰陵收了钱笑嘻嘻的帮老实人顾飞云助阵:“你们那么厉害怎么不上天!”
 
柳乘风:“……”我没说话啊朋友们,为什么都要伤害我!
 
“果然呢,我就听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武当派的顾大哥。”
 
忽然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远处传来,苏兰陵再一眨眼,一男一女两个人就已经飞到了他们眼前。
 
轻功也不错啊。
 
男子和女子各背了一把长剑,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众人还礼后那女子才眨了眨眼睛,对柳乘风笑道:“原来表弟也在啊,怎么不来山上找我?”
 
柳乘风也冲对方笑道:“如今客多事忙,我不想打扰表姐。”
 
那女子温婉一笑,周身气场柔和:“自家亲戚,不妨事的。”
 
顾飞云一直等他们姐弟寒暄完毕,才开口为众人介绍道:“这两位都是峨眉掌门的爱徒,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和孙秀青。这位是我弟弟,清风观的观主顾清风,这位是西门吹雪,这位是我师弟,妹……”因为苏兰陵一直在外称呼顾清风为师兄,所以顾飞云也跟着叫苏兰陵师弟,可是他此刻却是女装,这么一叫就有些尴尬了,更尴尬的是他还改了口……
 
师弟妹?!什么鬼!
 
众人同时望向柳乘风和顾清风,想想又觉不对,顾清风的话顾飞云应该叫弟妹。
 
那就是……众人的视线转到柳乘风的脸上,孙秀青更是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表弟何时……”
 
柳乘风急忙摆手,表示否认。
 
西门吹雪也脸色一沉,揽过苏兰陵的腰肢,冷冷的表示:“这是贱内。”
 
苏兰陵:“……”你才贱呢你!
 
顾飞云这时也反应过来,急忙找补道:“对,这是我师弟西门吹雪,这是我师弟妹苏……”怕他再说出名字,苏兰陵急忙插话道:“你们好,我叫苏打绿,你们叫我阿绿好了。”
 
望了一眼他的红裙子,孙秀青淡定道:“……阿绿你好。”
 
苏少英也反应过来,急忙捧场道:“西门少侠和西门夫人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苏兰陵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西门吹雪却点点头,很客气道:“不必羡艳。”
 
苏少英:“……呵呵,二位真是恩爱有加。”神经病吧这两人!
 
眼见气氛又要堕入尴尬,柳乘风急忙问道:“表姐你们怎么在此?”
 
孙秀青是个很通晓人情的姑娘,见此随着柳乘风的话,岔开刚刚的事:“刚刚我们安排好崆峒派的弟子,便看你们一阵风似的飘过,我刚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直到师兄听到顾师兄的声音,我才确定是你们,上来打个招呼。还有你们不要玩到太晚,这个山上有竹熊的。”
 
“竹熊!”苏兰陵眼睛亮起,“是有两个黑眼圈的竹熊吗?”国宝啊!盼盼啊!
 
孙秀青想了想,点头,“眼圈是黑的,怎么?西门夫人喜欢竹熊吗?”
 
西门夫人:“……喜欢。”
 
孙秀青笑了笑,温柔的提醒道:“虽然喜欢也要小心,竹熊看起来憨憨的,可力气绝对不小呢。不过若是西门夫人想要圈养可以去唐家堡找人问问,他们养了很多……”
 
“师妹!”孙秀青话还没说,就被苏少英打断。孙秀青看了他一眼,低头歉意道:“是我失言,西门夫人见谅。”
 
苏兰陵摇头说不会,孙秀青便偷偷对她笑了笑,再没说话。苏少英也主动的开始引着他们在山上闲逛,并介绍风景历史,为人很风趣呢。
 
苏兰陵见此眨眨眼,看来孙秀青确实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呢。
 
不过想想也是,若真是个辣鸡,西门吹雪也不会娶她为妻。
 
直到天色渐晚,苏少英才带着孙秀青离开,顾清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嘀咕道:“都是少年英才啊。”
 
反倒是苏兰陵转头问一直不敢出声走在最后的唐天纵道:“峨嵋派是不是也有很多人不想和唐家堡针锋相对。”
 
唐天纵点头:“是啊,下面很多人没什么野心,两方甚至相处的很愉快,只是上面的人……”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苏兰陵已经秒懂。
 
众人吃过晚饭后就各自散去,苏兰陵回到旅店才给西门吹雪做了饭菜,端给他吃。
 
西门吹雪吃饭的时候苏兰陵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吃完擦嘴漱口,苏兰陵才装做随意的问他:“今天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夫人?”
 
西门吹雪动作一顿,望向他冷冷的道:“不然呢?说你是我师弟妹?”
 
苏兰陵:“……”
 
苏兰陵嘴角一抽,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是给他解围。
 
反倒是西门吹雪察觉到了什么,问苏兰陵:“你生气了?”
 
打了个哈切,苏兰陵拜拜手,岔开话题对西门吹雪:“我先洗澡?”
 
西门吹雪点头,很配合的拿起佩剑出去了。
 
苏兰陵垂眼坐了一会儿,便有人敲门,是小二送水过来了。
 
苏兰陵这才叹了口气,打开门放人进来。
 
睡在一张床上,你起没起来被子泄露的一清二楚。你一有感觉,我这边就漏风,西门吹雪还真以为能瞒住他呢。
 
西门吹雪这一走,就是一个晚上。
 
直到天色见亮,西门吹雪才一身湿漉漉的带着寒气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
 
苏兰陵披散着头发侧躺在床上,支着胳膊望向他,声音沙哑道:“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夜。”
 
西门吹雪欢快的脚步一顿,有些歉意道:“抱歉。”
 
苏兰陵没理他的道歉,只打了个哈切,指了指包袱,问:“那是什么?”
 
西门吹雪这才过来,蹲在床塌前,把手里的包袱在苏兰陵支起的胳膊旁边,慢慢解开。
 
是两只熊猫。
 
苏兰陵望向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本来正满怀期望的看着他,结果却等来了这话,不由垂下眼,冷冷道:“没什么意思。”
 
苏兰陵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看着我。”
 
西门吹雪没动,还是垂着眼睛。
 
苏兰陵手上用力,加大音量:“我叫你看着我!”
 
西门吹雪这才抬头,冷冷的望向他:“做什么?”
 
两人对视了三秒,苏兰陵看着这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思考了一夜的复杂心情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是看着西门吹雪长大的,说不了解,那是瞎子。而且就算瞎子跟一个人在一起生活五六年也不会不了解对方。
 
西门吹雪从小就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他不会讨好,也不会要求,什么都不会说,他的表达方式就是做给你看。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第一次见面,他就留下了自己的手帕,那个的意思就是想和他做朋友。
 
第二次见面西门吹雪跑到了春华阁,那个的意思就是要苏兰陵给他答复。
 
第三次,第四次,西门吹雪把他想要的全都通过行动表现出来。可是这一次,他要表达的又是什么?
 
苏兰陵望着那两只靠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小熊猫,又重复了一遍上次的问题:“西门吹雪,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这是西门吹雪的回答。
 
苏兰陵嗤笑,捏着他下巴的手愈加用力:“这叫不喜欢?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花了一夜的时间找这两只竹熊不是为了讨好我?不是为了博我开心?”
 
西门吹雪又垂下眼睛,半响,才哑着嗓子开口道:“你生气了,你不喜欢别人叫你西门夫人,我……”
 
苏兰陵要被他气笑了:“那你这是补偿咯?我以前因为你被师父罚的时候你怎么不补偿?历练的时候我为你挡刀你怎么不补偿?现在说补偿,你以为我没长心吗?!”
 
西门吹雪又沉默了,垂着眼,一声不吭。
 
“好,好。”苏兰陵拽过西门吹雪的下巴就凑了上去,一触即分,“这样呢?喜不喜欢?”
 
还不吭声?
 
行,苏兰陵又凑上去,湿润顺滑的舌尖探出,很轻易的就撬开了对方的嘴巴……
 
苏兰陵本来打算在对方回应的时候就停下来,逼问西门吹雪为什么不承认,顺便再教育他一番。可却没想到忽然被对方摁住后脑上,迎来了一个狂风暴雨般的湿吻,瞬间就被夺取了主权,再也由不得他说了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停了下来,嘴唇分离片刻。西门吹雪又凑了上来,珍惜又不舍的轻吻了一下,才彻底离开。
 
空气中的气氛又凝固起来,没有人说话,室内只剩下两个粗重的喘息。
 
许久,苏兰陵才平复下来,又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西门吹雪沉默了,好像在思考,好像在挣扎,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是那个女子?还是师弟?
 
可是师弟是个男人啊,喜欢男人怎么可以呢,喜欢男人是不对的啊……
 
所以,西门吹雪回答:“不喜欢。”
 
苏兰陵一下就平倒在床上,被他打败了。
 
“不喜欢你就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说实话,苏兰陵有点后悔了。这次气上心头,太冲动了,以至于做下了这种不可挽回的事情,教坏小孩子……
 
啊啊啊!!以后两个人还要怎么继续相处啊!!他真的不恋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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