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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是男是女(剑三 综穿越 你猜我是男是女 二)——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37章:霓裳(六)

 
苏兰陵一个人在屋里沉思了很久,对于如何正确处理他和西门吹雪的关系。
 
从西门吹雪的举动看来,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呢?苏兰陵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拒绝的态度有些明显,让西门吹雪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一直不肯承认喜欢自己,怕自己再次拒绝。
 
自己对于西门吹雪的感情,苏兰陵把握的很清楚,是喜欢的。
 
可是这个喜欢也仅限于友情亲情。他是异装癖又不是恋童癖,何况他一直把西门吹雪当自己的晚辈看,怎么会喜欢他呢。
 
之前的亲吻,是苏兰陵的错,是一晚的等待、对西门吹雪不承认的愤怒还有一丝丝感动的混合产物。苏兰陵现在后悔死了,没有这个举动之前他可以装作不知情,可是现在知道了又不回应人家那不是贱人是什么……
 
要他跟西门吹雪说明白?怎么说?人家都说不喜欢他了,他还上赶着去说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所以苏兰陵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冷处理。
 
他不是不喜欢吗,反正自己也不喜欢,那就先这样吧,反正早晚有憋不住的时候,那个时候再跟他说清楚也不晚。
 
打定主意,苏兰陵就开始洗漱,等他推门出去,果然见西门吹雪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望向苏兰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措。
 
苏兰陵想了想,问他:“刚刚的事情算没发生过可以吗?”
 
西门吹雪也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师弟这个问题,如果是女子的话不能算没发生过,自己是要娶他的……可师弟是男子啊,怎么能这样做!
 
所以西门吹雪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那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苏兰陵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剑神竟然被他逼得产生了逃避的想法,见他答应也非常满意,去厨房开始拿出锅子做饭。
 
两人吃完早饭,准备回屋睡一觉,毕竟都是一晚没休息。结果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的‘嗷嗷’惨厉尖叫。
 
坏了!屋里还有两个国宝呢!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打开房门冲了进去,果然看见一个小家伙从床上掉到了地下,另一个也勾着床单马上也要坠机。
 
吓得苏兰陵急忙过去把它解救下来,放在腿上,又把另一个也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检查摔没摔坏。
 
还好还好,表面上看起来都没坏。
 
两个小家伙还都不到一个月,眼都没睁开。不过身上已经长出黑白的绒毛,并不密实,可以清楚的看到绒毛下的粉色皮肤。
 
看着两个在自己腿上拱拱梭梭不停尖叫的小家伙,苏兰陵急坏了,无措的问西门吹雪:“是不是摔坏了啊?还是饿了,怎么叫个不停啊?”
 
西门吹雪没有苏兰陵这么宝贝他们,想了想道:“我记得书说上写的竹熊又叫食铁兽,不如我们那点铁给他吃吃?”
 
苏兰陵:“……”你用脑子想想正常生物会吃铁吗?
 
最后苏兰陵还是在背包里拿出了自己平常喝的牛奶,试着喂了点小熊猫,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吃的还挺欢。
 
看着不再尖叫疯狂吃奶的两个小家伙,苏兰陵终于松了一口气,问西门吹雪:“从哪里弄来的?那山上真有竹熊?”
 
西门吹雪摇头:“没有,我连夜去唐家堡买的。”
 
苏兰陵沉默了一下,他们这里离峨嵋派不远,但离唐家堡可远得很呢……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竹筐,垫上棉花和细布,把吃饱喝足的两个小家伙放了进去。苏兰陵才对西门吹雪道:“休息一会儿吧。”
 
西门吹雪点头,两人并排躺在了床上。
 
苏兰陵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想到一觉睡了三四个小时,才被两个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
 
转头一看西门吹雪也醒了,苏兰陵暗自庆幸,还好他们俩睡觉都不是那种不老实的人,不然一觉起来抱在一起多尴尬。
 
苏兰陵喂完小熊猫,见西门吹雪还想再睡,急忙阻止了他,睡多了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两人出去练了一会儿剑,又去吃东西,这是苏兰陵的习惯,大量活动完必须吃点东西,不然就没力气。
 
苏兰陵吃了一碗酸辣豆花,几个叶儿粑,西门吹雪吃了一碗甜水面,没加辣还辣的喝了一碗水,真是一点辣也吃不得。
 
吃完东西,两个人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溜达达。不过因为记挂着旅店的两只小竹熊,所以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在旅店门口,苏兰陵还碰到了孙秀青。
 
孙秀青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
 
古龙大大是顶级作家,也非常擅长描写人物,但他对孙秀青的描写只有蕙质兰心,能说会道,两个词语。
 
可以说在这个美女如云的武侠世界,孙秀青的外貌算不得上数。
 
但苏兰陵却意外对她感觉不错,可能因为她是西门吹雪未来的夫人,也有可能是在知道她也不赞同独孤一鹤之后的产生的意见相同感,反正不讨厌她。
 
孙秀青看到他们就行了一礼,苏兰陵还礼之后,她才笑着开口道:“昨天好似记得表弟说就住在这个旅店,现在看来是我听差了。”
 
“他住的地方也是这家的,在后巷,是个小庭院。”
 
“原来如此。”孙秀青又向苏兰陵道谢,准备去找柳乘风,却被苏兰陵叫住,问她:“听闻三英四秀其余几人被贵派掌门派去迎接少林寺和恒山派了,不知何时才会到达峨眉?”
 
“大师兄和三师兄会在后日到达,三位师姐妹会在明日到达,二位若是想要与他们结识我可代为引荐。”
 
苏兰陵认识他们干啥,他只是想要把自己的剑找回来而已,所以他含糊其辞的绕了过去。
 
回到屋里不一会儿,两个小竹熊又开始哼哼唧唧,苏兰陵都无奈了,这也太能吃了,半天不到就吃三顿了。
 
所以苏兰陵想了想道:“既然你们这么能吃干脆叫你们八戒和悟能吧。”
 
旁边的西门吹雪听了很不理解,问他:“你不是信道吗?为什么要给他们起个法名?”西门吹雪喜爱佛经,时长研读抄写,所以对他起的名字很不认同。
 
“而且八戒是指五荤三厌吧?那些东西你给他们他们也是不吃的。”五荤即五辛,指大蒜、小葱、韭与渠(形似萝卜味如蒜),三厌是指雁、狗、乌龟,哪样都不是竹熊能吃的啊。
 
苏兰陵:“……”我只想说他们像猪而已,怎么你会有这么多想法?
 
“那你觉得什么名字好?”
 
“不如叫坐隐和纹枰?”两个都是棋子的别名,正应了他们的黑白二色。
 
苏兰陵翻白眼,你当让你写诗呢,还比喻。“那还不如叫来福和旺财呢,多吉利。”
 
却没想到西门吹雪点头称赞:“可以,也不错。”
 
苏兰陵:“……”这么接地气的剑神好久没出现了。
 
最后两只竹熊兄弟定下了这个婉约的名字,来福和旺财。
 
苏兰陵稀罕死他们了,还特意叫西门吹雪给他们三个画了张合照,起名叫做收养来福和旺财的第一天。
 
画中,面容平凡的少女一身红衣坐在窗边,眉眼弯弯,笑脸柔和。手中捧着两个‘大’字瘫睡的小竹熊,背后是窗外灿烂的晚霞。
 
******
 
第二天下午,恒山派的一群师太和三秀到达了场地,万灰丛中三点彩,苏兰陵一下就发现了那三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其中最矮的那个,身后背着双剑,剑穗由红变橙。
 
苏兰陵勾起了一个恶劣的微笑,对西门吹雪小声道:“还记得吗,我那双剑。”
 
西门吹雪点头:“记得。”非但记得那双剑,还记得那个女子叫做石秀雪。
 
能叫西门吹雪记住的人可不多,苏兰陵冷哼一声:“盯着她,找个机会抢回来。”
 
机会很快就找到了,是少林寺到达的那一天。
 
虽说峨嵋派一直跟武当交好,但是少林才是这个行业的领头老大哥,所以独孤一鹤对少林还是很重视的,率领着全峨眉的弟子在山门口迎接。
 
三英四秀都穿了很正式的道服,竟然和清风观的有点像,弄的苏兰陵又不高兴了,嘀嘀咕咕说要回去重新设计一款道服。
 
石秀雪确实是个很明艳活泼的女子,和梨花儿完全不同,不过若是能减少一些嚣张跋扈就更完美了。
 
互相见礼,又客套一番之后,便由三英四秀带领着一众少林弟子往分配的住处走去。一路上石秀雪很欢快的跟这些小光头们搭话,丝毫没有这年代女子该有的腼腆。倒是那些小和尚,一个个红着脸蛋羞涩的不行。
 
其他三秀默默的在一边走路,从表情神态上基本就可以看出每个人的性格。
 
大师姐马秀珍对石秀雪的表现有些无奈,也有些羡艳,也想上去搭话,但性格腼腆不是很好意思。
 
老二孙秀青教养不错,一直目不斜视的走路,偶尔撇过几个也是队伍中的强者。再看看身边的西门吹雪,苏兰陵有些了然了。
 
哦,原来孙秀青喜欢武功高的。
 
仔细说来,西门吹雪的长相和性格并不是这个社会少女们流行的喜好。这年代的少女们都喜欢陆小凤和金九龄那种,相貌英武,能说会道,性格风流的男人。或者是花满楼那种,俊秀肤白,性格优雅,行止温和,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西门吹雪呢,脸色惨白,不苟言笑,冷漠无情,六亲不认,用现代的话说夏天可以当空调。虽然走的是现代流行的霸道庄主冷酷剑神的风格,但其实并不受这个时代少女们的喜欢。原文中石秀雪对他的评价基本可以代表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的眼光:“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活僵尸。”
 
活僵尸,直击重点。
 
可为什么孙秀青还是会对他一见钟情呢?现在苏兰陵明白了,他的武力指数应该占据了大部分。
 
至于老三叶秀珠,苏兰陵觉得她很有意思,这个少女心气很高啊。
 
她一眼都没有看过那群大师,挺胸抬头神态高傲,面无表情心无旁骛。倒是不经意的扫过领头的苏少英……原着中怎么写的来着?苏少英家里好像是做官的,还是皇室?
 
再想想她以后做了霍天青的情妇,苏兰陵不由心中敬佩,果然哪里都不缺少这种积极向上的人才。
 
过了一会儿,到了地方,大概是少准备了一条被子,石秀雪便使唤三人去找下人拿一条。结果三个人老大望地,老三望天,老二望中间,就是没人搭理石秀雪。气得她只得一摆水袖自己去找人了。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默默的跟了上去。
 
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苏兰陵把石秀雪打晕,拽下剑就要走。西门吹雪却拉住他道:“就这么放过她?”
 
苏兰陵眨眨眼,觉得没必要杀人灭口吧,毕竟她只是用了自己的剑而已,该算账的人应该是独孤一鹤才对。
 
可是看着西门吹雪不满意的脸,苏兰陵才恍然大悟,他应该还不知道石秀雪不是梨花儿的事,所以急忙拉着他边走边解释:“这不是梨花儿,梨花儿早死了,我回去再跟你说。”这里虽然是个角落,但来往的人也不少,一会儿被人抓个正着可就坏了。
 
******
 
两个时辰后,峨嵋派派人下来各个客栈搜查,说是峨眉掌门的心爱之物——一双剑器,被人偷了。
 
这个消息飞快的流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全部都在议论,丢失的剑器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倚天剑。
 
毕竟也没传说过倚天剑是单是双,万一是双兵呢,反正都是剑。
 
可是苏兰陵却心里明白,独孤一鹤这是在敲山震虎,敲山下的山,震山上的虎。否则只是一双短剑而已,何必闹得天下皆知。
 
第38章:霓裳(七)
 
峨嵋派的人来的很快,虽说是地毯式的搜索,但重点还是在几家旅店身上,谁让这里住的都是‘心怀不轨’的江湖宵小呢。
 
推开他们房门的是两个峨嵋派的男弟子,本来一脸凶煞的正要冲进来,但看到屋内的两人突然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外。
 
屋内的一男一女,女的一身红衣半靠在床边,腿上放着两只小小的竹熊,正在轻轻拨弄玩耍。男的一身白衣,腰板笔直的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白布正在擦拭他的长剑。男子满脸冰霜,气质肃杀,轻轻的一个眼神就仿佛重若千斤,直接把他们震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两人中看起来比较精明的那个弟子率先回神,看了一眼西门吹雪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苏兰陵挂在床边的双剑,闭嘴认怂。
 
而旁边那个长着雀斑的壮汉却指着苏兰陵的床边道:“看,吴师兄!双剑!”
 
吴师兄低头垂眼,佯装听不见,心里却暗骂道:这傻子,没看到这两人的武器均是极品名器吗,而且看他们的衣服穿着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到时候得罪了人家,倒霉的不还是自己,何必自找苦吃,门派可不会保你……
 
那壮汉没有明白吴师兄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吴师兄,双剑!”
 
吴师兄翻了个白眼,只得干巴巴的笑道:“呵呵,是嘛……”又没下文了。
 
此时间,左右两边的房间里叫骂声,呵斥声,物品碎倒声,响成一片。唯有苏兰陵这间屋子,门外两人,门内两人,寂静沉默。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打斗的刀剑声,惨叫声,愈加混乱。
 
‘啪!’
 
一个峨眉男弟子飞摔在两人的脚边,口吐鲜血,晕过去了。
 
门口的两人瑟缩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向门内移了移,西门吹雪一个眼神,又定住了。
 
吴师兄的眼珠转了转,对旁边的壮汉道:“师弟,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发现,不然咱们先撤吧。”
 
那个壮汉嘴巴动了动,看了看西门吹雪,最终还是一咬牙道:“可是师兄,这屋里明明就有……”
 
“师弟!”吴师兄开口叫住壮汉,冲昏倒之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警告壮汉不要冲动,不然这就是下场。
 
可是壮汉想到临行前,派中前辈话里的深意,一狠心,有些豁上去了,硬撑着恐惧道:“吴师兄怕什么,咱们峨眉弟子众多,难道还怕他们两个!更何况我们只是把东西哪去交于掌门看看,又不抢他们的。”说完壮汉就向床边的双剑走去,边走边道:“在下奉峨眉掌门人之命下山来寻找一双丢失的剑器,不知二位屋中的这一双……”
 
在壮汉双手碰到双剑之前,一袭白衣的少年动了。
 
他的剑很快!吴师兄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只觉白光一闪,壮汉便在吴师兄惊恐的目光中重重的倒下。
 
喉间,一丝血红如花一般,缓缓绽放。
 
吴师兄瞪大了眼睛想要倒退,却又忘记自己后面躺了个人,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却还是颤抖着往后挪了挪身体。直到背部抵住走廊的墙壁才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屋内,好似自己面前的不是一间小屋,而是十八层地狱一般。
 
吴师兄咽了咽口水,缓缓的把目光上移,那个一袭白衣少年,竟然还是如刚刚一般,面无表情,一切如常,看起来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年抬起了手的剑,轻轻一吹,一连串的血珠便从剑身上划过,尽数滴落在了壮汉衣服上。在血气弥漫的同时,少年微微转头,望向了门口,两人产生了一瞬间的对视……
 
“啊!!”吴师兄突然厉声大叫,连滚带爬的拔腿就跑,好似被猛兽追逐,命悬一线,只能用力摆动着双腿寻找求生的机会,不敢有丝毫停歇。
 
屋内的苏兰陵见此不禁摇了摇头,真傻,竟是连轻功都忘了吗。
 
走廊上的打斗声依旧,甚至愈演愈烈,所有人都有些红眼,好像非要拼出个生死一般。
 
“都住手!”
 
忽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是苏少英。
 
“谁让你们动手的!师父特意叮嘱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从轻从柔,你们呢?!竟然还动起手来了!”
 
这个温雅的声音很合适的降低了走廊的热度,让大家热血渐退,逐步恢复理智。
 
不知内情的弟子们很委屈,对二师兄抱怨道:“师兄,我们也不想啊,他们不愿意让我们把剑器拿走。”
 
“凭什么拿走我们的剑!当我们江湖散人好欺负吗?”
 
“对啊!凭什么给你,你们峨嵋派算个什么玩意,还想拿老子的剑!有本事你就来拿啊!”
 
“想拿走我们的剑可以啊,你们先把倚天屠龙交出来,否则这件事就不算完!”
 
“大伙儿别听他们废话,先打死几个再说!妈的,刚刚还敢摔老子的门,还峨嵋派呢,一点礼数也不懂!日月神教都比他们知道规矩!”
 
……
 
走廊上的吵骂声响成一片,苏少英的声音也适度的再次响起:“大家不必如此,咱们这么多人呢,何必要大动干戈?讲理不行吗?我们也只想借来诸位的兵器一观而已。”
 
他的这别有深意的句话让众人有些沉默了,峨嵋派到底人多势众,他们这些江湖散人……
 
“刚刚是我们的弟子鲁莽,请大家到楼下大厅稍座,让苏某聊表歉意。”打一个棒子给一颗红枣,一直是好用的招数。
 
众人自是不动,我们走了,你们弟子进屋翻查怎么办啊?
 
苏少英见此轻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放心,那我们便先退下,希望诸位赏光。”语罢,苏少英便示意峨眉弟子们都退下。
 
说是退下,但峨眉弟子也不能拔腿就走,有些晕倒的人自然也要抬走。所以在一弟子抬到此间门口之时,看到屋内一动不动、喉间窜血的壮汉,立刻大叫道:“师兄!咱们有人死了!”
 
门外一阵哗然,不知道是谁这么耿直竟然真把峨嵋派的人杀了,大家也只是打晕、打伤而已,这位倒是敢撕破脸。
 
“是谁?!”苏少英的声音冷了下去,边往屋子疾步走来,嘴上边道:“只是一点小小的误会,何必伤人害命,难道真当我峨嵋派是好欺负的!”
 
苏少英走到门口,看到屋内两人,脚步一停,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
 
竟然是他们!如此可不好办了。
 
他本就不同意这个主意,这么多人,变数太大,现在果然吧!
 
虽然西门这个姓氏并未听说过,但既然是巴山剑庐承认的人——苏少英当机立断,立马关上了房门,杜绝了屋外众人探究的目光,对门口的弟子道:“瞎说什么!吓我一跳,你也不仔细看看,哪里是人,只是个玩偶而已!”
 
见那弟子又要张嘴,苏少英赶忙瞪了他一眼,大声道:“快点!把事情办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话,等着回去领罚吧。”
 
那弟子终于闭了嘴,抬起屋外那个昏迷的弟子走了。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峨眉弟子,心中无比嘲讽。
 
得了,本来还想互怼一场,但人家都认怂了,咱们也不好咄咄逼人,洗洗睡吧。
 
******
 
蜀中的所有人都好似忙碌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苏兰陵在顾清风那里听到了事情的后续。
 
峨眉被杀了七八个弟子,却有五六十江湖人为他们赔命,据说现在两方的尸体还被停放在峨眉山后。而且人家峨眉也很讲道理,我们门派的弟子实力强悍,以一杀十,现在杀人者和被杀者都死了,死无对证,那大家就扯平好了。
 
你想反驳?那就反驳去呗。反正峨眉山现在已经封山了,开始闭门自查,主要查的就是那些参加‘交流会’的各门派弟子……
 
顾清风摇头感叹:“这主意也太拙略了,先是激怒众人引起打斗,然后再以多欺少,要人赔命。太拙略了,太拙略了……”
 
苏兰陵笑道:“你觉得拙略罢了。不但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停止这场针对性‘交流会’,江湖中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不是很好吗?”
 
要知道,一个‘交流会’下来,峨眉就不止损失七八个普通弟子而已了。
 
“看得见的是七八条人民,看不见的是百年的名声啊。”顾清风是不理解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苏兰陵没答话,各人有各人的评判标准,你觉得损失弟子不值得,人家却觉得以少换多很合算。
 
看着苏兰陵膝盖上的那两团,顾清风转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白衣服才对他道:“喂,你知不知道啊?”
 
苏兰陵翻白眼:“闭上你的嘴吧,怎么这两年跟金九龄似得,这么招人烦。”
 
“切。”顾清风表示不屑,“你们自己做的这么明目张胆还不让人说啦,而且人家小金得罪你了吗,你就这么说人家。”
 
“他欠我钱不行吗!你回去记得叫他还钱给我!”苏兰陵生气了,立刻赶顾清风出门。
 
真是的,我一直假装这事儿不存在呢,你还在我眼前提,没个眼力见。
 
不一会儿,西门吹雪端着托盘上来了,还是酸辣豆花,和叶儿粑。
 
看苏兰陵吃的开心,西门吹雪也有点无语:“我刚刚各去订了一百份,够不够?”
 
苏兰陵算了算,一天三顿,才吃一个月,“不够,我觉得这个超级好吃,能吃两、三个月!”
 
“……糯米吃多了不好。”
 
苏兰陵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我铁胃。”
 
西门吹雪:“……”随你吧小妖精,就仗着我宠你。
 
******
 
西门吹雪和苏兰陵在蜀中大采购一番,然后苏兰陵‘袖里乾坤’一收,抱来福和旺财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直到两人走到河北的时候,蜀中那边才有了结果。
 
据说是一位崆峒派的高徒偷走了那双剑器,独孤一鹤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崆峒派掌门给个交代。而且也不知道这几家在私底下达成了什么样的肮脏交易,少林和武当这两个老大哥也力挺兄弟,就连一直装死,从轻易不出声的恒山师太们也表示武林中出现了这样的无耻败类,简直让人痛心疾首!
 
最后吵吵嚷嚷一个多月,各门派掌门才领着自己那四五百人悻悻而归,振动江湖的‘交流会’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不过苏兰陵看了一眼背包中的月星剑,丝毫不觉失落,东西拿回来了,就等过两年去攻略独孤一鹤了!
 
想到这里,苏兰陵不由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激励道:“骚年!你还记得你前几年许下的承诺吗?”
 
西门吹雪疑惑的望向突然抽风的苏兰陵。
 
“就是见到独孤一鹤那晚,你说十年之内必报此仇的!现在就剩下两、三年啦,你要好好努力啊!”
 
西门吹雪冷冷的点头:“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苏兰陵这才满意,抱着怀里刚睁眼不久,想到处探索新世界的来福和旺财,对西门吹雪道:“不如在前面停一晚吧,咱们也好久没进小镇了,休息一天再走,我顺便再找人做个宠物背包。”这个两个小东西动来动去他骑马很不方便。
 
西门吹雪自无不应,两人打马向前奔去。
 
河北是日月神教的地盘,这个小镇自然也在势力范围之内,所以两人还未靠近,就看到许多日月神教的小弟站在门口处收保护费。
 
因为苏兰陵他们得到的消息比较晚,所以前去蜀中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进镇,并不知道河北的保护费是什么价位。
 
不过收保护费也不是日月神教一家,所以苏兰陵本来还想如果不多就给他算了,结果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张嘴便要:“一人五千两。”
 
苏兰陵:“……”我建个清风观才用了四万两,你这儿进个门就他妈一万两?!
 
苏兰陵这么抠的人,哪能吃这个亏,所以他笑了笑道:“大兄弟,自家人,我认识你们风雷堂堂主熊百童,熊大哥。”
 
那人一愣,一副怀疑的样子看了看他,好像不太相信。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苏兰陵低声念了口号,又冲对方眨眼道:“若是没有熟人哪还敢到咱们的地界儿来,你说是不是?”
 
那人一听这才信了,哈哈笑道:“既然是自家人那就进去吧,我正是风雷堂下边的呢。”
 
苏兰陵见状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跟他搭话道:“那还真是巧了,童大哥为人性子开朗好交朋友,看来兄弟你也是一样啊。”
 
几句话功夫,就跟人家有了交情,对方还主动为他介绍了哪家旅店干净实惠,不坑人。
 
西门吹雪望着坐在马上一脸得意的苏兰陵,也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里充斥着一个想法:我师弟好厉害啊!
 
苏兰陵转头就看见了这个许久未见的笑脸,心里猛地一跳,有点小骚动,急忙眨眨眼睛,回过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连声告诉自己:你不是恋童癖,你不是恋童癖,你不是恋童癖……
 
然而老陈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有的东西不是你随便念咕几句就能缓解的。尤其是苏兰陵这个年纪,这个性格,那骚都是由内而外的,根本遮掩不了。
 
所以苏兰陵趁着月黑风高,又一次出动了。
 
今天他走的是妖艳宫廷风,换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妖妃脸,在这个黑社会遍地走的地界上穿金戴银的,好不作死。
 
尤其是那红流光的大裙子,简直像极了黑夜中的妖艳玫瑰,明晃晃的表达出了它的花语:“我要男人都看我!”
 
混黑的地方果然不一样,晚上的夜生活繁华多了,苏兰陵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点脚尖,飞跃而出。
 
劳资今天绝对要来一发!
 
而然壮志凌云的苏兰陵并没有看到,他隔壁的窗户缓缓的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丝白光忽闪而过,紧跟着他的步伐飞身远去……
 
嘻嘻,美好的夜生活就要开始咯~
 
第39章:霓裳(八)
 
之前在书店买的春宫图苏兰陵都认真学习过了,感觉效果一般,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适用。毕竟接受过现代如潮水一般的父子、校园、公车、道具、人兽等等一系列肉文洗礼,再看这些文言文,未免寡淡。
 
但苏兰陵是那种一试不成就会放弃的人吗!
 
是的,他是:)
 
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春宫图.jpg,又生出一计。没有钙片不要紧啊,他可以看现场版啊!一下点两个,选自己喜欢的长相组CP,不是更合适吗!
 
讲真,现代有些片子真是乱搞!一看导演就是直男!演员奇丑的那些就不提了,经常还有些找不到1的剧组让0强行逆袭,苏兰陵简直看得尴尬症都犯了,全程无硬点啊!
 
这么一比,苏兰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太机智了!
 
毕竟在圈里混过,所以苏兰陵还是很有经验的。古代的南风馆和青楼一般的都相隔不远,但是苏兰陵今天没兴趣一家一家找,到了花灯一条街之后,随手就拽了个姑娘问道:“你们这里南风馆在什么位置?”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便清了清嗓子,笑道:“姑娘要去南风馆啊,那里我离我们这里可不近啊……”
 
苏兰陵扔了锭银子给她,面无表情道:“少废话。”
 
那姑娘一见银子眼睛就亮了,连声笑道:“谢姑娘赏,我这就叫人带姑娘去。”她说着话,刚巧里面就有个伙计搀着一位客人出来了,女子见状急忙招呼他:“诶,李二,过来给这位姑娘带个路。”
 
伙计李二看了这边一眼,见到苏兰陵的容貌也是一惊,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看到女人可能就会觉得,哦,这女的很漂亮。自卑一点的,会觉得,哦,这女人比我漂亮,反正不会有太大反应。
 
但男人不一样,或许他看女人不光是看脸,有的看胸,有的看腿,有的看屁股……但总的来说,只要他觉得你是美的,让他喜欢的,他就会产生联想。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不可描述。总之这个时候你会激活一个技能,就是传说中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兰陵做到了,他不但让伙计移不开眼了,还让伙计搀扶的客人也移不开眼了……
 
“这是,这是你们院里新来的姑娘?”那男人推开了伙计,颤颤悠悠的向苏兰陵这边走来,喝的赤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欲望的光芒。
 
苏兰陵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声音很熟悉,长相也很熟悉,虽然英俊的很,但如何也掩饰不了那股人渣的气息。
 
“不是不是。”旁边那姑娘比较有人情味,怕苏兰陵被对方冒犯,急忙上前搀扶对方,并用身体挡住苏兰陵道:“只是一个过路的客人罢了。”说着又冲李二使眼色,叫他赶紧带人走。
 
“你给我滚一边去!”那男人或许是真的喝大了,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了那女子,晃晃悠悠的朝苏兰陵这边走来,边走边氵壬笑道:“姑、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苏兰陵冷笑,伸手向后握住了剑柄。
 
他这个动作可把那女子吓坏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插到两人中间,把两个人往两边推,连声阻拦道:“别别别,可别冲动。”又转头对那男子道:“杨总管,杨大总管!这姑娘真不是我们院儿里的,您就当给我个面子……”
 
女子还没说完,就被男子一巴掌扇倒再地,对方本来就赤红的脸色变得更红了,涨成了猪腰子色。他指着那女子的鼻子骂道:“臭婊子,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敢推老子。怎么?你们堂主给老子脸色看,你也要在老子面前耍威风?!”
 
那女子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再也不敢阻拦对方,连声认错道歉。
 
杨总管?
 
听到这个称呼苏兰陵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这位就那个鼎鼎大名的杨莲亭杨大总管啊,确实英俊的很。
 
苏兰陵又想起茶馆中那位红衣妇人,不禁摇头,也不知道对方发没发现杨莲亭的渣属性,不过能做到教主的位置,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吧。
 
杨莲亭冲女子发了一阵脾气,感觉好多了,酒也醒了大半,望向苏兰陵道:“美人儿,不妨跟你说,我就是黑木崖上日月神教的大总管杨莲亭,你若是跟了我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考虑一下?”
 
苏兰陵勾起嘴角挑眉道:“跟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的荣华富贵是你自己挣得?不也是睡来的嘛。”
 
望着杨莲亭的黑脸,苏兰陵还嫌不够一般,讥讽道:“而且享不尽是多少?人家的十分一?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苏兰陵每说一个词对方的脸色就黑了一分,等苏兰陵说完,对方已经到达了暴怒的边缘,举起拳头就向他冲了过来。
 
苏兰陵微微一笑,伸手向后,宝剑出鞘,剑身泛起阵阵紫光,手腕微转,直接朝对方挥来的右手砍去。
 
‘叮’
 
金戈相撞的声音响起,一根金针忽闪而过,苏兰陵挥了挥被震麻的右手,望向那个从空中飘然而落的红衣女子。
 
苏兰陵面无表情的与对方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目光下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What the fuck???
 
大半夜的出个门还撞衫了?!
 
苏兰陵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宫装,绣着白色的花样,围了金色的束腰带。而对方穿了一件跟他一样款式的大红色宫装,金色的花样,白色的腰带,而且花样比他更加精细。
 
苏兰陵:“……”这一点是在下输了。
 
对方这次没有盘妇人髻,而是披散着长发,多了一份飘逸的美感。妆容也比之前也改进了许多,起码粉没有那么厚了。
 
苏兰陵眨眨眼,觉得还是自己的更胜一筹,虽然很多脸和胸都是假的_(:з」∠)_
 
他觉得自己厉害,对方也觉得是自己更胜一筹,所以两人又对视一眼,冰冷的火花在空中炸裂。
 
杨莲亭还是比较会做人的,看到东方不败之后立即抛弃了苏兰陵朝东方不败走去,东方不败见此还给了苏兰陵一个挑衅并得意的眼神。
 
苏兰陵:“……”谁稀罕似得~
 
杨莲亭握着东方不败的手,关切道:“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不冷吗?”说着就把对方的手握在手中往怀中塞。
 
东方不败轻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仿佛刚刚杨莲亭对苏兰陵的霸气宣言他都没听见似得。
 
苏兰陵翻了个白眼,也不觉得自己被喂狗粮了,这样的劣质狗粮他才不稀罕呢。
 
指了指楞在一边的伙计,苏兰陵冷声道:“带路。”
 
那伙计看了那边一眼,见两个还在互相关爱,谁也没理这边,急忙点点头,引着苏兰陵向前走去。
 
与东方不败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兰陵头都没转,倒是东方不败望了他这边一眼,苏兰陵也没理。
 
哼哼,自己男人管不住看我有用?
 
南风馆虽说主要是为男人服务,但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出来卖的同性恋,都是生活所迫而已。
 
所以苏兰陵这样的极品女人一去,他们特别高兴。尤其是发现苏兰陵很有钱之后,就跟高兴了!
 
见老鸨子满脸喜色的迎上来,苏兰陵豪气的一挥手,“来俩,过三十的不要!”
 
平时那么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花钱吗!
 
老鸨子高兴地应了一声,就想拥簇着苏兰陵往里走,苏兰陵却闪身避过:“别动手。”
 
老规矩,只能看,不能摸。
 
老鸨见状一愣,有些失望道:“姑娘要点清官儿?”
 
苏兰陵摇摇头:“红官儿。”
 
清官是专门表演才艺的,红官是陪夜的。
 
老鸨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点红官儿还不让人碰,但也没多纠结,管她为什么呢,赚钱就行。
 
“姑娘想要两个什么样的呢?”
 
怕一攻一受的说法人家听不懂,所以苏兰陵道:“要一个前面能用的,要一个后面能用的。”
 
老鸨子:“……”好奇怪的客人,若不是看脸还以为他是男的的。
 
殊不知正因为看脸他才输了_(:з」∠)_
 
******
 
那美艳的女子上楼后,老鸨子还在和小倌们讨论,“那女人真是绝色呢,小青和春枣今天可有福了。”
 
其他小倌儿俱是点头,一副羡慕的样子,这年头有钱又有颜还喜欢来嫖的女人可不多了。
 
众人正说着话,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忽然从天而降,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院门口。
 
老鸨子看见对方背后的剑器,扬起笑脸,心道好运,竟然一连来了两个大户。
 
虽然对方气势迫人,但老鸨子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所以还是勇敢的上前搭话道:“少侠进来啊,喜欢什么样的公子。”
 
对方一愣,明显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左右有些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鸨子呦了一声,心道这还是个雏儿呢,再看看对方有些茫然的眼神,心中警惕,对方不是走错路了想去隔壁吧!
 
怕客源流失,老鸨子急忙把对方往里请,对方虽然满脸茫然,但不知为何还是跟着他进来了,并且重复了一句同样的话:“别碰我。”
 
老鸨子:“……”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虽然心里不美,但老鸨子还是积极推销道:“看少侠是第一次来我们南风馆啊,您放心,我们这的公子绝对不比隔壁街的姑娘们差,而且还别有一番滋味呢,您不叫一个试试?毕竟男人才是最了解男人的,她们那些女人知道什么……”
 
“刚刚进来那个姑娘在哪个屋。”
 
老鸨子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西门吹雪打断,本来就不快的心里更不快了。再一听这个要求,他直接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道:“听角五两,露室二十两。”
 
“什么意思?”
 
老鸨子撇嘴,敷衍的解释道:“只听声,五两,能看见人,二十两。”视频音频二选一。
 
西门吹雪痛快的给了二十两,土豪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讲价。
 
老鸨子收了钱叫人带他去暗室。
 
确实是一间很暗的室,连盏灯都没有。
 
室内很小,只有一张铁桌子和一个铁凳子,还是固定死的,保证发不出任何声音。桌子前面也不是墙壁,而是一格一格的栅栏,栅栏外边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布。纱布的那头就是一张雕花大床,西门吹雪看到苏兰陵正在指使那两个少年换床单。
 
一个上女支院自带床单枕套的男人。
 
西门吹雪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
 
春华阁是正经女支院,不带暗室,所以苏兰陵也并没想到有暗室这个东西存在,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只当是自己要看现场钙片的原因。
 
看两人铺好床单,苏兰陵就让两人下来,道:“你们俩先牵手。”
 
两人不知所以的牵手,然后苏兰陵就拿出布条把两人的眼睛蒙上了,并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准把布条拿下来。
 
陷入黑暗中的两个青年有些无措,只得抓紧了对方的手希望这个客人不要太难缠。
 
苏兰陵给两个人蒙了眼,又拿出两锭银子塞在他们手里,看他们摸索着露出笑容,苏兰陵才道:“乖乖听话,不会让你们吃亏。”
 
两人欢喜的点头应是。
 
苏兰陵跳上床,拉下一半帘子,挡住胸口一下的位置,开始跟两人聊天,“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
 
其中那个比较壮硕的男子道:“奴叫小青。”另一个身材修长的美少年道:“奴叫春枣。”
 
苏兰陵:“……”小青是什么鬼?!一个攻叫这个名字真的好吗!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小青嘿嘿笑道:“姑娘听过白蛇传吗?”
 
“听过。”
 
“传说蛇性本氵壬,长有两根龙根,而奴的大小可比两根,所以因此得名。”
 
苏兰陵:“……”卧槽这名字起的!!好有想法啊!一点也不娘!
 
所以苏兰陵毫不犹豫的夸奖道:“是个人才,那你们院里还有叫白娘子的吗?”
 
“有……”那个男人显得有点紧张,犹豫道:“姑娘要换他进来吗?”
 
苏兰陵摆手,又想起对方看不见,才开口道:“不用,只是好奇而已,他比你还大吗?”
 
小青摇头:“我是宽度,他是长度,各有不同。”
 
苏兰陵:“……”卧槽!那么长!
 
苏兰陵突然想起了网上的一个表情包:我四十米长的大吊已经饥渴难耐……厉害厉害!!
 
又望向美少年春枣:“你名春枣是不是也有春枣那么大?”
 
美少年羞涩点头:“初来时确实有春枣大,而今涨了些,已经有葡萄大了。”
 
苏兰陵:“……”
 
突然发觉自己毫无特长怎么办,在线等,急_(:з」∠)_
 
第40章:霓裳(九)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站在凳子上,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如果熟悉他的人或许会发现,西门吹雪现在的状态是异常激动的,他的瞳孔微缩,面部肌肉紧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呢……
 
师弟又为什么这样,他喜欢看人……
 
望着雕花大床上眯眼动作的少女,西门吹雪也忍不住气息粗重起来。他也学着少女的动作,把那只常年握剑的右手探向了黑暗中的凶兽……
 
******
 
苏兰陵愉快的来了两发,给足两个演员打赏,这才神清气爽的回到了旅店。
 
唉,少年郎就是有精力,一连两次都丝毫不腿软。
 
开门进去,便听一个微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苏兰陵被西门吹雪吓了一跳,抬手去摸索桌上的蜡烛,却突然被人捏住了脖颈,狠狠的吻上了上来。
 
这个吻技苏兰陵比较熟悉,还是上次跟他学的,相同的技巧,还是比较生疏,可见没有再练习过。
 
苏兰陵推了推对方,没有推开,反而让其更加得寸进尺的探出舌头,想要深入交流。
 
苏兰陵闭紧牙关,手上更加用力的一推,终于推开了对方。
 
西门吹雪被苏兰陵推得后退一步,呼吸急促的望着苏兰陵,却再也没有上前。
 
黑暗中看不出清楚对方的神情,苏兰陵也不在意,用手背随意蹭了蹭微湿的嘴唇,摸索到桌上的蜡烛,点亮。
 
看了一眼旁边面容冷峻的少年,蜡烛的光晕并没有让对方的脸庞显得柔和,反而增加了几分暗沉,危险系数上升。
 
苏兰陵倚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冰凉的茶水,一口灌下。
 
凉水入喉,带着冰冷缓缓下移,在这夏季的深夜里,让人寒了个彻骨,通体冰凉。
 
这时,苏兰陵才缓缓开口道:“以后不可以亲我。”
 
西门吹雪抬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他握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师弟。”
 
“可是,男人和男人,不是也能在一起吗?”西门吹雪望着面前妖艳的女子,美得不像凡人,让他忍不住伸手死死地捏住了对方的手臂,生怕他就此逃开。
 
“是啊,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苏兰陵一根一根的掰开对方的手指,可是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抓回来,抓的苏兰陵手臂生疼。“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但是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你给我放开。”
 
“我不!!”西门吹雪的声量陡升,吓了苏兰陵一跳,急忙呵斥他,“你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不知道别人都睡了啊。”
 
西门吹雪垂着眼睛,捏紧了苏兰陵的手臂,又重复道:“我不!”声音倒是小了很多。
 
“你不什么你不!”苏兰陵用上内力把自己的手臂生拽了出来,疼的要命,不由带着一丝火气道:“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不就不的。”
 
听到他这句话,西门吹雪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苏兰陵还没有拜师傅为师的时候。
 
那时他想要苏兰陵住到山庄去,师傅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有些难过,他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苏兰陵见他那副可怜样,有些不忍,但为了不害对方走上一条不归路,还是咬牙别过了头,冷冷的道:“回去吧,记得擦擦嘴,沾上我的口脂了。”
 
西门吹雪没动,好似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苏兰陵揉了揉额角,这个动作已经好几年没出现了,想了想,又重复道:“出去吧,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西门吹雪一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不做只是说明他不愿意而已。
 
喝了半坛梅花酒,又喂了来福和旺财,苏兰陵才卸妆,熄灯,上床睡觉。看了一眼桌边仍旧一动不动的少年,苏兰陵也不管。
 
年少时总是把喜欢当成爱,把不甘心当成放不开。等年纪大了,就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蒙睡去,苏兰陵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右手有些沉,低头一看,是西门吹雪伏在床边,正在酣睡,还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他偷偷跑了一般。
 
苏兰陵毫不留情的抽出右手,也惊动了睡梦中的少年。
 
少年直起身愣了一下,好似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片刻后才意识回笼,看向正在穿衣的苏兰陵。
 
苏兰陵没理他,径直穿衣吃饭,喂来福和旺财,一天也没有和西门吹雪说话。
 
西门吹雪也没有和他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他不远处,看他做一切事物。
 
苏兰陵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西门吹雪应该是发现他昨夜去南风馆的事了,要不怎么他一回来,他就变成了那副模样,之前不一直都是不喜欢嘛……虽然现在人家也没说喜欢……
 
其实发现不发现的,苏兰陵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一直这样纠缠让苏兰陵很无语。到底是个小孩子,得不到的东西就只知道跟着大人哀求耍赖。
 
直到夜晚再至,苏兰陵看了眼那个一直跟着他的西门吹雪,才开口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跟着我也没用,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现在这样反而让我很困扰,不能用心做事。你是我师兄,就是我师兄,这个关系不会改变。你已经13岁了,虽然武功还没有大成,但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成家立业了。你不要整天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
 
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看着自己的晚辈这么折磨自己当然也很烦躁。西门吹雪死心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劝没用,答应他更不可能。说实话苏兰陵比西门吹雪的压力更大,生怕自己哪点做的不对再给人家希望,让人误会,耽误人家的青春,引人家进歧途。
 
人家小,不懂事,自己已经是老司机了,要守住底线。
 
“我惹你烦了?”西门吹雪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苏兰陵皱眉,怀疑对方是不是感冒了。
 
但是未免误会,苏兰陵还是点点头,没有开口关心。
 
西门吹雪见他点头,垂下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唉。”苏兰陵叹了口气,捞起在他脚边爬行的旺财,放在腿上揉搓。
 
可拿你怎么办好啊西门软软。
 
******
 
西门吹雪回到自己屋里,抱着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想着什么。
 
一时想到师弟,一时想到师父。
 
他之前一直纠结,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子是假的,是易容的。可是昨晚看到那两个男人做那种事,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他喜欢的不是那个女子,而是装扮成那女子的师弟……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师弟起反应,为什么又会忍不住吻师弟。
 
他不知道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师弟,师弟也说了不让他喜欢,若是师父知道了他的心思肯定也会对他很失望。
 
师父对他亦师亦父,师弟也是他最亲的亲人和最好的朋友……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忍不住去望师弟,忍不住的想要盯着他看,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开心,不见他就失落、想念。
 
这是喜欢吗?或许是吧。
 
不过他决定不要再喜欢了,那样会惹师弟烦。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丝的抽痛感呢?
 
自己大概真的是病了……
 
昏昏沉沉,西门吹雪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自己滚烫的额头,那只手他很熟悉,之前还握了一整夜。
 
“师弟,你不要厌烦我。”
 
苏兰陵动作一顿,望向睡梦中的西门吹雪。对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朝气和可爱。
 
唉,真是怕了这个活僵尸了。
 
******
 
苏兰陵照顾了西门吹雪一夜,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只是西门吹雪有了点变化,他不在承担被照顾的角色,而是开始主动关心苏兰陵,照顾苏兰陵。而且尺度把握的很好,比亲人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叫苏兰陵不好拒绝。
 
苏兰陵劝他,他也不应,依然我行我素。苏兰陵皱眉,他就离远一点,苏兰陵开心他也跟着笑。再也没有对苏兰陵有过过分的举动,甚至有时候两人不小心碰到手,他也会主动挪开,生怕惹苏兰陵烦。
 
就那么冷着脸,什么都不说,一直做一直做,不图回报也不求结果。
 
他们回到万梅山庄是时候是秋末,回去的一天戚十七就发现了他们俩的不对劲。看洁癖的西门吹雪帮苏兰陵把叶儿粑的叶子剥掉,放进酸辣豆花里,徒留自己一手糯米的胶黏。
 
戚十七冷冷的开口道:“这一趟,你们师兄弟倒是变化很大。”以前都是师弟照顾师兄,现在倒是归位回来了。只是这照顾的未免太细致了吧,对他这个师傅还没那么好呢……
 
苏兰陵愣了一下,急忙解释道:“嗯,在峨嵋派发生了点事情,师兄受了点惊吓,还杀了一个峨眉弟子。”
 
戚十七自然知道他们去了峨嵋派,也知道他们杀了一个峨眉弟子,但事情经过却不知道,便问:“发生了什么?”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百个谎去圆,还好撒一百个谎对苏兰陵都不算什么,所以轻松就把戚十七的怀疑饶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西门吹雪的丫鬟小云来禀报,说是在西门吹雪的行李里,发现了他的一方手帕,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唇印。
 
戚十七听后,心中好笑,挥手让小云退下。谁没有个十七,谁没有个十八,少年心性总多情,可以理解的。
 
也正因此,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戚十七看西门吹雪又给苏兰陵剥掉叶儿粑的叶子,终于忍不住感叹道:“唉,我的大徒弟啊,有了媳妇忘了师父啊。”
 
这句充满幽怨的话,吓了苏兰陵一大跳,刚夹起的叶儿粑又掉进豆花里去了,面带惊恐的望向戚十七,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倒是西门吹雪很淡定,也不理他,照例食不言寝不语的吃完早饭,才对戚十七道:“师父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戚十七气的扔筷子,但是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二徒弟的醋,只得抱怨道:“你说说你这孩子,有没有良心,师父把你从小照顾大,你有了喜欢的人都不知道告诉师父。”
 
苏兰陵放在桌下的手抖得不行,生怕戚十七骂他祸害青少年儿童,兔子只吃窝边草。
 
西门吹雪的左手偷偷从桌布下面伸了过去,握住了苏兰陵的手,才问戚十七道:“师父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知道?!你屋里的丫鬟都看到了!”
 
苏兰陵刚被西门吹雪安抚了一下,听到这话又开始抖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默吃东西装怂。
 
在这种事上,他不愿意欺骗自己的亲人……
 
西门吹雪的面瘫脸对着戚十七的面瘫脸,一个是真冷,一个是装冷。半天,戚十七自动认输,抵御不住寒流,清咳一声开口道:“你解释一下那个唇印是怎么回事!”
 
“唇印?!”苏兰陵一下就不抖了,瞪大了眼睛望向西门吹雪。
 
卧槽,唇印?西门软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啦?!
 
“对!”戚十七望向二徒弟,同仇敌忾道:“你师兄啊,小小年纪,手帕上竟然有女子的唇印,真是孟浪!”
 
苏兰陵也怒瞪西门吹雪,竟然有这种事!他兔子不吃窝边草,结果草自己蹦跶去别人草地了!
 
“你倒是说说,那女子是谁,哪家的?”
 
苏兰陵也点头,生气道:“说!是谁?!”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俩半响,才缓缓开口道:“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
 
戚十七气的拍桌,“我和你师弟不是帮你相看相看人品嘛。”
 
我才不帮他相看呢!
 
苏兰陵气的要死,感觉自己爱吃的叶儿粑和酸辣豆花都吃不下了!哼!
 
西门软软这个大骗子!之前还说喜欢他呢,这么两天就移情别恋了,还说跟他没关系!真是看不出来,果然是剑神,真有一套啊!
 
西门吹雪看着气鼓鼓的两人,终于开口道:“哦,你说那个手帕啊,那是一个姑娘借我帕子擦嘴时候留下的。”
 
“哪个姑娘?!”苏兰陵一脸怒气,心里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孙秀青?毕竟最近和西门吹雪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她了。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是一位叫做苏打绿的姑娘。”
 
苏兰陵:“……”
 
戚十七:“苏打绿?是哪家的?既然是去峨眉认识的,难道是苏少英的姐妹?”
 
西门吹雪也不理他,只对苏兰陵道:“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走。”
 
苏兰陵尴尬的点头,这辈子头一次剩饭了……
 
出门后,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分别之际,西门吹雪才眼睛亮亮的给苏兰陵留下一句:“师弟,我很欢喜。”
 
苏兰陵:“……”师兄,我很尴尬。
 
西门吹雪走后,苏兰陵一个人在原地磨磨蹭蹭半晌,才叹了口气,回屋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些花样,真是吃不消。
 
把爱人亲吻时留在自己唇上的口红保存下来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捂脸狂奔!!
 
第41章:霓裳(十、十一、十二)
 
来福和旺财很受山庄上下的喜欢,尤其是他们长到四五个月的时候,那个可爱劲儿简直别提了,就连戚十七都忍不住想揪他们耳朵。
 
不过国宝也是有尊严的!一般人他们根本不让摸,有的时候生气了还会尖叫或者打人,通常只会宠幸苏兰陵和西门吹雪。
 
最近这两个又找到了一个新玩具,就是西门吹雪的鞋子,他们俩就喜欢坐在西门吹雪的鞋上抱着他的腿让西门吹雪带他们走路。对这项娱乐活动的喜爱已经赶超了一号技师苏兰陵的梳毛套餐,荣登首榜。
 
所以大家就会远远的发现,虽然还没有入冬,但是他们庄主就已经穿上了棉鞋,而且竟然是从没穿过的黑白花!
 
不过这项娱乐活动很快就停止了,不怪别的,只怪这两只吃货每天不停的吃吃吃,一天能吃十几个小时。很快体重就达到了二十公斤,西门吹雪带不动了!可是这两个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样,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体重,还以为自己是个宝宝呢,天天趴在西门吹雪鞋上,把西门吹雪累得不轻。
 
西门吹雪:怒带猪队友:)
 
为此,苏兰陵还专门给他俩做了两条牵引绳,闲着没事儿就在山庄里遛它们。不过现在还好,他们俩长得小,遛遛也没什么,但是再过两年他俩长大了,再这么遛可就有点吓人了。所以戚十七揪着它俩的耳朵决定,把山顶的竹林批给它们一块。
 
山顶有一片竹林,是之前梅花四友采风的地方,他们喜欢在这里做各自的事情,比如弹琴、画画、下棋、读书。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离开山庄了,但是这片竹林还是给他们留了下来,现在却要易主了。
 
竹林的地还没圈好,两只竹熊就住在苏兰陵的小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儿童多动症,就喜欢抓着苏兰陵往他身上爬,都拽掉他好几块玉饰和发簪了。把苏兰陵气的三天没给他俩吃水果,馋的他俩嗷嗷叫。
 
直到第四天,苏兰陵终于忍不住削了块苹果对来福和旺财进行素质教育。正教育着呢,西门吹雪吹推门而进,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给苏兰陵。
 
“什么啊?”苏兰陵接过木盒问道。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苏兰陵打开木盒,却见里面放着两支晶莹透白的四棱形薄片发簪,发簪末梢还刻了一个苏字,而且字体他很熟悉。
 
摸了摸那两个略显粗糙的苏字,苏兰陵忍不住对西门吹雪笑道:“你买的这是女式发簪啊。”这两只发簪的名字叫掠子,是古代女子固定头发用的,作用类似于现代的钢丝一字夹小发卡。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随即才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我只是觉得跟你很配就买下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兰陵伸手道:“你先给我吧,我再买新的给你。”
 
苏兰陵无语,“哪有送人家的东西还往回要的,就这样吧,反正我肯定能用到。”
 
见他收下,西门吹雪才轻轻的翘起了嘴角。
 
苏兰陵瞄了一眼,有点脸红,唉,这青葱水嫩的少年人啊!
 
两个人各自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静谧的有些无聊,西门吹雪想了想道:“好久没有合琴了。”
 
西门吹雪以前是学古琴的,但是自从苏兰陵学了琵琶之后,为了与他合琴西门吹雪又学了笛子。
 
苏兰陵点头道好,西门吹雪便叫丫鬟回去给他拿笛子。
 
苏兰陵搬出琵琶坐好,“这会儿功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你应该会喜欢。”
 
西门吹雪点头,坐在他对面,一脸严肃的等着欣赏。
 
这首歌还是苏兰陵喜欢的那种风格,歌名叫做《如是》,是一首包含禅意的古风歌曲。
 
难不难,心静菩提现
 
苦不苦,放下皆尘烟
 
慈悲着福慧,微笑着良善,百年后依旧开那一朵莲
 
如是茶一盏,如是素琴弹
 
当时不杂,过时不恋
 
浅墨入画,岁月入禅
 
后面的歌词,苏兰陵突然就不记得了,乐声断开,他叹了口气。心道真是老了,算一算,他也快四十了。
 
西门吹雪见他突然停下,便问:“完了吗?”
 
苏兰陵摇摇头,“后面的词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西门吹雪站起身把爬到苏兰陵头上的来福拽下来,又抚了抚他的头发,才冷冷的道:“我确实很喜欢。”
 
苏兰陵:“……”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撩弟,剑神你真是不得了啊!
 
苏兰陵把头从西门吹雪手下挪开,随意拨弄着琴弦又弹起一首古调,果然生活环境很重要,以前他记不住的这些古调,现在倒是不由自主的融入到了身体里。
 
这时丫鬟也把西门吹雪的笛子送过来了,他看了一眼目光涣散望向虚空的苏兰陵,默默的合了进去。
 
戚十七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两个少年一站一座,黄衣少年目光空洞,正在出神。白衣少年眉眼柔和,正盯着黄衣少年。他的脚下两个竹熊一边一只坐在他的鞋上抱着他的腿,一动不动的好似昏睡过去。
 
空气中,琴声靡靡,相辅相和,长音的地方一起长,短音的地方一起短,每个音节的长短快慢都极其合拍……
 
戚十七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轻笑,心中自豪,对旁边的人道:“我说是他们弹奏的吧,你还道不会。”
 
旁边那个人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沉沉的望了戚十七一眼,冷声道:“他们这样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戚十七一愣,有些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望向那个白衣少年,那是他的孩子,他不会看错……
 
“我走了,不要告诉他们,就当我没来过。”
 
戚十七皱眉,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应下。
 
******
 
苏兰陵老老实实的呆了一个月,又旧病复发了,结果刚洗完澡换上战服,西门吹雪就来了。
 
苏兰陵:“……”你这个时候来叫我怎么招待你?难道又要一同前往?
 
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面具,苏兰陵无奈道:“你怎么来这么快啊?”
 
西门吹雪黑着脸站在门口,冷冷的道:“你前天易容去镇子拿衣服的时候我就盯着你了。”
 
苏兰陵前两天在镇子上订做了两件旗袍,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老师傅的手艺不错,苏兰陵正想今天穿出去浪一浪,然后西门吹雪就来了_(:з」∠)_
 
苏兰陵哦了一声,又拿起面具继续涂粘合的药水:“那你要怎样?”
 
西门吹雪沉默了良久,一直盯着他,也不说话。直到苏兰陵要把面具敷到脸上的时候,他才猛然抓住了苏兰陵的手,面无表情道:“你能不能别去?”
 
苏兰陵:“……”为什么感觉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每天混夜店还约炮的出轨丈夫?
 
放下了手中的面具,苏兰陵望向西门吹雪:“给我个理由。”
 
“那个地方有暗室,你……”西门吹雪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暗室?”苏兰陵一愣,“上次你看到了?”
 
西门吹雪沉默。
 
屋内没人说话,安静的很,更可悲的是两个习武之人气息绵长,竟然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半响,苏兰陵才带着一丝破釜沉舟道:“咱们出去谈谈。”最近山庄里多了几个人,他总觉得室内谈话有点不安全。
 
西门吹雪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欲走:“我不谈。”
 
“你不谈就永远也别谈。”
 
轻飘飘的声音让西门吹雪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苏兰陵,目光中带着一片死寂。
 
苏兰陵别过头,拿起斗篷披上,“走吧。”
 
“等等。”西门吹雪叫住他,“你能把发簪带上吗?”
 
这次不带恐怕就再也不会带了……
 
苏兰陵只得又坐下,用那两个掠子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易容也没有化妆,感觉跟衣服和头发很不配套,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些了。
 
西门吹雪摸了摸他头上的髻,心满意足的冲他勾起了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突然让苏兰陵难过的很,感觉自己的做法很残忍。
 
“走吧。”西门吹雪反而主动帮他拉上兜帽,牵着他的手从窗户跳了出去。
 
初冬的北国,夜晚温度极低。把西门吹雪的手冻得冰凉,但他还是紧紧的包裹着苏兰陵的手不放开。他走的很慢,很慢,好像只要慢点走就可以一直走不到终点。
 
或许有西门吹雪在前面挡风的原因,苏兰陵倒不觉的寒冷,默默的跟着西门吹雪一步一步的爬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竹林,来福和旺财以后的家就定在这里。因为冬天不好移植,所以竹林中间部分还是一片空旷。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因为太沉重被留了下来,那是梅花四友共用的石板桌,所以一般人抬不动。
 
西门吹雪拿出手帕铺在了石桌上,让苏兰陵坐。
 
苏兰陵摇摇头,没坐。
 
两人相对站了一会儿,西门吹雪才开口道:“说吧,说完了再去还不算太晚。”
 
苏兰陵心里抽痛,别开头不看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西门吹雪点头,不眨眼的注视着苏兰陵的侧脸,明明是个一个生性冷僻不苟言笑的人,此刻眼里的温柔却能把人溺死。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也就是慈幼局长大。他从小就聪明,机灵,漂亮,只是脾气很坏,嘴巴也很厉害,很不得护工们的喜欢。他小时候性子也很烈,宁折不弯的那种,不屑于讨好任何人,也不会说软话,所以在慈幼局生活的并不好。后来他长大一点,学习也不怎么样,每天只想着打架斗殴,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慈幼局的孩子头,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正是因此,才一直没有被领养,因为别人只要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脸伤。”
 
“后来,他还被领养了。领养他的是一对艺术家,嗯,就是夫妻两个都很有才华,是上层人士。被领养的小男孩从此过上了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骂脏话,就会挨饿,打架就会挨打,做不到对方满意就会受罚。不过只要好好学习,就会得到吃的用的,一切想要的,那对夫妻像训狗一样的把小男孩训了出来。”
 
“当时小男孩特别恨他的养父母,但是慢慢的慢慢的,在别人都玩的时候他学会了书法,在别人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学会了琵琶。在别人想要好衣服,想要有钱花的时候,他这些都不缺了。然后他才逐渐明白了他以后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吹,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虽然你现在会难过一段时间,痛苦一段时间,或许还会讨厌我,但早晚你会明白,我是为了你好。
 
可是西门吹雪却道:“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或许小男孩不改变也会成为一代大侠,过得很好呢?”
 
听到他的答案,苏兰陵不禁摇头,这就是年轻人啊,不亲自试过一次就永远不知道后悔。
 
但西门吹雪的性格不就是这样的吗?
 
剑术超绝,冷心绝情,视杀人为艺术。他始终以‘剑道’为生命的最高追求,其他的不过就是及时行乐而已。
 
和孙秀青一见钟情,然后在一起,孙秀青怀孕的时候,他去和叶孤城比剑拼命,后来好不容易活下来,又因为剑道和孙秀青离婚,让对方一个人带着孩子远去。他这一生贯彻坚持的唯有剑术而已,所以他才被人称之为剑神的啊。
 
苏兰陵忽然想明白了,他拒不拒绝都无所谓啊,因为西门吹雪根本就不是那种受感情诱惑干扰的人,他的目标明确的很呢。
 
“这样吧,小吹,如果你三十岁的时候还喜欢我,那我就答应你。”
 
对于这种死倔的人,讲什么都没有用,你越劝,他可能越要和你反着来。可当你顺着他的时候,说不准他自己就放弃了。三十岁的剑神,已经进入忘我状态多年了……
 
西门吹雪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有些惊喜的望着苏兰陵,不敢置信。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南风馆?
 
苏兰陵想了想,他和西门吹雪七岁开始学习剑术,原着中西门吹雪七年剑术大成,而他和西门吹雪的学习进度差不多,那意味着最多明年再等一年,他就可以出师了?
 
那答应他也无所谓了,反正最多憋一年而已。出师了他就回京城,西门吹雪又不能跟他去,几年不见面,估计就好了吧。
 
所以苏兰陵欣然点头道:“可以。”
 
得到他的答案,西门吹雪高兴坏了,虽然嘴上没说,但身体的表现已经代替了他的语言。
 
上来就是一个大熊抱!!
 
被埋胸的苏兰陵眨眨眼,算了,一年而已,不跟他追究了。
 
而且这胸肌有点大啊……(/▽\)捂脸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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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以后,西门吹雪对苏兰陵更好了,简直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连苏兰陵都看不过眼了,明令禁止他不许在人前对他好。
 
西门吹雪答应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爱情里的人盲目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除了陷入爱情里的人,其他的人谁能看不出来啊!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表达出你的意思了,你对这个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人家猜不到,不是你掩饰的好,是别人没往那方面想,可是一旦人家往那方面想了呢?
 
所以,在那晚过后的第三天,戚十七面无表情的找到了西门吹雪,他只有一个问题:
 
“之前你说的那位叫做苏打绿的姑娘是谁?”
 
西门吹雪望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冷冷的问道:“怎么了?”
 
戚十七黑着脸,心绪有些剧烈,大声的一拍桌子道:“不是西门夫人吗?我还不能过问了?”
 
西门吹雪的脸也黑了,别过头去,不理他。
 
他这个举动把戚十七气的眼前一阵晕眩,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气呼呼的指了西门吹雪半晌,拔腿走了。
 
戚十七走后,西门吹雪把这件事告诉苏兰陵,吓了苏兰陵一大跳,急忙扯着西门吹雪去戚十七那里看看状况。
 
去了才知道,原来戚十七被他们气的旧病复发,吐血了,现在大夫正在里面诊治。
 
过了一会儿,大夫出来了,又跟他们嘱咐了一顿,戚十七才派人叫他们进去。
 
苏兰陵看着戚十七面色苍白的样子抿了抿嘴,扑通就跪在了戚十七床边,他活到现在,跪过两次,全是对戚十七。
 
第一次是拜师的时候,第二次是这个时候。
 
他之前就不该用什么缓兵之计,结果把戚十七气倒了吧。戚十七这两年的身体一阵不如一阵儿了,早知道,唉……
 
戚十七看到苏兰陵跪下,眼睛一亮,可是等了半天,另一个还竖条条的站着,没有一点认错的痕迹。
 
苏兰陵拽了拽他的袖子,对方还冷冷的问:“干什么。”
 
一句话,又把戚十七气的不行,指着西门吹雪骂道:“你,你还问干什么?你不觉得你自己做错了吗!”
 
西门吹雪想了想,也跟着苏兰陵跪下了。戚十七见状正要缓口气,却听人家面无表情道:“我是错了,但我不后悔。”
 
戚十七:“……”
 
戚十七又说了一大堆话,但西门吹雪完全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状态,气的戚十七直接把他俩赶了出来,好几天没见他们。
 
这几天苏兰陵一直惴惴不安,虽然明知自己没做错什么,但还是高兴不起来。
 
直到一天晚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推开了苏兰陵的房门。
 
苏兰陵正在读医书,想着怎么才能帮戚十七缓解一下病症。他已经给戚十七加过血了,但是没有用,反而扰乱了对方的脉搏,因为气血旺盛又喝了好几碗药。
 
“你哪位啊?”虽然对方穿着山庄里下人的衣服,但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不是山庄的人!而且胡伯那个老头,虽然一直在女支院买人,但一定不会在女支院买男人的!
 
对方眨眨眼,一副清纯模样,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刚入府的,给主子送酒。”
 
“哦,放那吧。”苏兰陵男装的时候一直是温和风,所以还对对方笑了笑道:“谢谢了。”
 
对方脸色一红,把酒坛放在桌上,却没出去。而是羞涩的对苏兰陵道:“主人要不要奴才为您斟酒?”
 
苏兰陵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估计是戚十七看他这里态度比较好,是个突破口,所以才派少年来色诱的。
 
苏兰陵过去解开酒坛的泥封,倒在杯里尝了尝,果然见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春药’buff,不过大概是喝的比较少,所以只持续了三秒就没了。
 
苏兰陵看了一眼这个羞涩的美少年,叹息道:“你回去告诉我师父,我是无所得,他只要能管得住小吹,我怎么样都行。”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样子,但也明白了苏兰陵的意思,知道自己的意图暴露了,所以向他行了一礼就要退出去,结果一开门,西门吹雪提着剑进来了,脚步比较匆忙,剑上的血还没吹。
 
西门吹雪一见少年,提剑就砍,吓得苏兰陵赶紧拿出双剑替他挡了一下,嘴里解释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那个少年见到西门吹雪这一副杀神样也是吓得掉魂儿,趁苏兰陵格挡的功夫撒腿儿就跑了。
 
西门吹雪收了剑有些愤怒道:“为什么不让我杀他!”眼睛赤红一副不正常的癫狂状态。
 
苏兰陵拉着他的手一把脉果然中招了……
 
苏兰陵无语:“你白学那么多年医术了。”施经墨知道了能气的从河南跑过来打死你。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委屈巴巴:“无色无味的啊……”
 
苏兰陵只得又给西门吹雪刷了一个跳珠憾玉,解除状态。经过这么多年的练习,他终于可以摆脱原地转圈圈了,现在只要他不死,就一直保持著名动四方的状态。
 
看着西门吹雪下方依旧坚挺的凸起,苏兰陵转身就走。
 
自己撸去吧西门软软!
 
半小时后,苏兰陵回到屋里,发现自己少了一件衣服……
 
小小年纪,挺会玩啊!
 
******
 
不知道是不是苏兰陵让那个美少年带回去的话起了作用,反正这种狗血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了。直到有一天,一个下人来叫苏兰陵,说戚十七要见他。
 
当时苏兰陵正在遛熊,闻言激动的很,戚十七已经半个月都没见他们了,也顾不得抱着他的腿撒娇的两只猪,一手一个拎着后脖颈就往戚十七那跑。
 
戚十七的病已经好多了,这些天不见他们也有医生的嘱托在,毕竟病中的人生不得气。
 
西门吹雪也在一边站着,不知道之前戚十七说了什么,正低着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见苏兰陵进来也没抬头。
 
反倒是戚十七看见苏兰陵一手拎着一个熊进来,忍不住嘴角一抽,清咳了一声道:“那什么,你先把它俩放下。”
 
苏兰陵这才低头一看,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熊脸懵逼……
 
苏兰陵急忙把它俩放下,跑到戚十七身边嘿嘿道:“师父你好啦,你不生气了吧。”
 
戚十七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唉,你知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吗?”
 
苏兰陵猛点头。
 
戚十七这才满意道:“你自小就比你师兄懂事。”
 
苏兰陵偷偷瞄了西门吹雪一眼,对方还是面无表情的没反应。
 
“是这样的,我跟你师兄刚刚谈了谈,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冷静吧。这点你师兄也同意了。”
 
苏兰陵欢喜雀跃的心情一下就落了下去,他望向西门吹雪,对方毫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哦,好啊。”苏兰陵干巴巴的答应了,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苏兰陵转身想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戚十七叫住他,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一个包袱,“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这就走吧,剩下的东西,等你在京城落脚后我派人送给你。”
 
“这么急啊……”苏兰陵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起疑,他又不是不肯走,至于连东西都让他收拾吗?
 
却没想到戚十七一下子激动起来,朝着他就摔过来一个茶碗,大骂道:“逆徒,快滚!看见你我就恶心!我费尽心血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兰陵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戚十七发这么大的火,即使上一次西门吹雪跪在他床边顶嘴,他也只是生气而已。
 
戚十七,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愤怒的人。
 
“行了。”旁边的西门吹雪突然开口,不是西门吹雪。声音成熟,苏兰陵分外熟悉。
 
‘西门吹雪’望着苏兰陵冷冷的道:“你确实很聪明,可惜聪明的不是地方,着实有些让人讨厌。”
 
戚十七一听他这话,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对方。
 
下一秒,他伸手拔出了桌上的长剑。
 
‘西门吹雪’眯起了眼睛,对戚十七道:“你干什么?”
 
戚十七看了苏兰陵一眼,声音颤抖道:“怎,怎么说我也教过他一场,让我亲自动手吧。”
 
‘西门吹雪’忽然笑了,他的笑声也像他的人一样,阴森缥缈,不可捉摸,笑声中仿佛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笑够了,才道:“十叔,你这样不合规矩。”
 
戚十七沉默了许久,在这寒冷的冬天,他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一层薄汗。最后他才一咬牙道:“求您看在我多年忠心耿耿的……”
 
“行了!”戚十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对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嘲笑道:“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戚十七的脸色露出一丝喜色,以为对方放过了他们,拉着苏兰陵欲走,却听对方道:“把包裹和那两只畜生也带上。”
 
戚十七握着苏兰陵胳膊的手一僵,脸上的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非死不可。
 
他把包裹递给苏兰陵,又牵起两只熊,这才拉着苏兰陵的手向外走去。
 
戚十七的脚步飞快,旺财和来福根本跟不上,被他连拉带拽忍不住尖叫出声。
 
“师傅。”苏兰陵拽住戚十七的衣襟,弯腰把两只竹熊抱在怀里,这才道:“走吧。”
 
戚十七两眼赤红,咬牙道:“是师傅对不起你。”
 
苏兰陵摇摇头:“我知道,不怪您。”
 
人家白养了他这么多年,各种好东西好资源培养他,结果培养出来一个勾引孩子堕落的基佬,不可能不生气。
 
两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桃树林中窜出来五六个黑衣人,看到戚十七,叫了声:“十叔。”
 
戚十七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举起了长剑,指向苏兰陵,可是手抖的厉害,就是不能向前一寸。
 
戚十七没动,苏兰陵却动了,他怀里抱着的竹熊突然不见了,变成了两柄双剑,猛地劈向那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目光一沉,纷纷拔剑出鞘,正想运起内力抵挡,却发现根本运不起内力。众人大惊,可还没等他们后退,眼前就闪过一道紫光,接下来就是视线的旋转……
 
戚十七看着苏兰陵几息之间便杀了五六个人,目光似喜似悲,又是欣慰又是哀伤,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孩子,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只知道藏在牛肚子底下的孩子了……
 
眼见苏兰陵欲要上前,戚十七却冲他摆了摆手,对他笑着做了个口型:“快走。”
 
看着戚十七以剑撑地,大口吐血,苏兰陵切换心法给他刷满了血,不管治不治病,现在保命要紧。
 
在戚十七催促的目光中,苏兰陵看了山上一眼,没看到白衣,只看到了漫山的腊梅。
 
我走不是我怕你,而是我不想让这两个人难做。
 
******
 
西门吹雪回到万梅山庄的时候,看到山脚下有一摊血,他皱着眉头,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轻功飞奔上山,见胡伯正站在大门口,垂头等他。
 
西门吹雪冷冷的问他:“山脚下那滩血怎么回事?”
 
胡伯道:“死了几个人。”
 
西门吹雪又问:“我师父呢?”
 
胡伯道:“病了,在屋中静养。”
 
“我师弟呢?”
 
胡伯道:“死了。”
 
西门吹雪向前的脚步一顿,转头望向他:“什么?”
 
“死了。”胡伯又重复道,“被戚十七杀死了。”
 
西门吹雪突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四肢颤抖,全身的血液都向头部涌去。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道:“死了,尸体呢?”
 
“烧了。”
 
“骨灰呢?”
 
“埋了。”
 
西门吹雪露出一丝讥笑,拔剑出鞘,闪过一道银光:“你在逗我?”
 
胡伯依然垂首:“庄主要杀便杀,要刮就刮,反正人死不能复生。”
 
西门吹雪冷笑,转身就往山下走,山道旁边的林中却突然窜出了黑衣人,挡在前面。
 
西门吹雪毫不犹豫的提剑刺了上去,如雪苍白的衣袂,如雪苍白的剑锋,如雪苍白的侧脸。
 
斜阳,踏着急匆匆的余辉,一条归家的路在大部分人眼里显得格外的亲切。可只有那个苍白的身影丝毫没有升起过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杀。
 
山路两边的梅花簌簌落下,在犀利的剑气下,原本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都失去该有的颜色。甚至,日月星辰都被这充满死意的剑气所笼罩,黯淡了下来,只留下一道道蜿蜒向下的血流。
 
少年跪倒在山道上,嘴里大口的哈着白气,望着山下的方向,轻轻的呢喃着一句话:
 
“师弟,等我。”
 
第42章:霓裳(十三)
 
在用光了轻功气力值之后,苏兰陵就躲到了帮会领地里。他仰倒在帮会的交友台上,闭眼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戚十七,西门吹雪……按照西门吹雪那个驴脾气一定会跟他死犟吧。
 
苏兰陵心里暗叹对方真是个很角色,怪不得能把一个硕大的教派管理的这么得当。
 
想起了梅花四友,又想起了施经墨,苏兰陵终于灵光乍现,想起了初次见面遗忘的事情。
 
这下可好玩了,看来人家真是想下一盘下大棋呢。
 
梅花四友……该叫他们梅花四影帝吧!这无间道玩的,绝了~
 
之前苏兰陵还奇怪呢,为什么四人信中一点都没有加入了日月神教的意思,现在想想他问这个问题简直智障。且不说人家是被派去做卧底的,就说人家的工作吧,为东方不败看牢房啊!这么秘密的事儿能透露给苏兰陵?
 
啧啧啧,把对手的卧底当心腹,怪不得过几年任我行随随便便就被救出来了,那是人家要用到这步棋了啊!
 
中原各大门派围剿魔教,两败俱伤,然后平时低调无闻的他再从关外趁虚而入,咦~心机老岳父。
 
想想施经墨的天下第一正派名医,以及魔道名医平一指的惨死……谁正谁恶还真是不一定呢!以后你们正派的这些小傻逼们就要在人家手底下看病啦!
 
怪不得以后这些名门正派越来越蠢,估计是施经墨给他们下毒了吧。
 
佩服佩服,幸好西门软软没在他老人家身边长大,否则这心机,苏兰陵根本逃不出魔爪啊!
 
不过西门软软,要坚强!要知道老子永远赢不了儿子的,陵哥看好你呦!
 
至于那天让苏兰陵带走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个匣子,一个装的银票一个装的冥币。
 
看到那一沓冥币简直把苏兰陵气坏了,暗戳戳的把那些冥币拿出来数了数,哼!你送我几张冥币我以后就搞你儿子多少次,气死你!
 
虽然不能杀了你,但你记得叫你儿子上学路上小心点!
 
******
 
苏兰陵在帮派领地里呆了几天,做好了近期的规划,又用老岳父给的钱搞了个紫色的暗器,这才做了个易容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路上他还做了两回好人好事儿,第一个就是帮一个小村子清除了野狼群,第二个就是帮迷途青年返航。
 
只是这个迷途青年的名字叫做宫九。
 
苏兰陵是在秦皇岛捡到宫九的,当时他走到秦皇岛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多年没看过海了,所以就去了海边,回想一下往昔的光辉岁月。结果发现宫九一动不动的坐在海里面,连头都不露,只有在潮汐浮落之间可以看见一团缥缈的发丝。
 
当时把苏兰陵吓了一跳!以为谁淹死了呢,赶紧轻功过去捞他,结果捞上来才发现人家好着呢,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要他给个理由。
 
苏兰陵嘴角一抽,立刻知道对方是谁了,能在水里自由呼吸还这么智障的除了宫九没别人儿了。
 
再一问,果然是迷路了,在海里泡泡冷静冷静。
 
看见他苏兰陵就想起了顾清风,真是不理解他们这些路痴,你不认路就好好在家待着呗,整天出来浪什么浪!
 
苏兰陵还好奇道:“你不认路为什么不找人问问?”待在海里有个毛用?滴滴打龙?
 
对方的回答却是:“问了我也找不到。”所以不如不问。
 
得,比顾清风还厉害。
 
然后苏兰陵就很乐于之人的把宫九给捎上了,反正同去京城,他自己一个人上路也无聊,说不定宫九还能帮他挡挡老岳父的杀手呢。
 
接着,苏兰陵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练武的奇才,生活中的智障。
 
宫九不但不认路,还不会数数,也不记人,苏兰陵前前后后换了好几张脸谱,对方一点反应没有,苏兰陵本来以为对方是善解人意不好意思问,后来才发现他根本没看出差别╮(╯_╰)╭人家是根据他的轻功走路的方式认人……
 
还有一次苏兰陵叫宫九帮忙端菜上桌,他哦了一声就去端了,结果刚出锅的热碗,他硬是空手端回来了,最后把手指头上烫出一溜儿水泡。苏兰陵问他,他还说自己在想事情没发现……
 
自虐患者什么的简直牛逼死了!
 
到了京城,苏兰陵就和宫九分开了,对方自己回了太平王府,苏兰陵则去牙行找房子。
 
他杀了他岳父那么多人,按照对方的小心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他朋友,所以他决定还先藏一阵儿避避风头再说。
 
苏兰陵对房子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前屋要大最好有个店铺,因为他想开个诊所,趁这几天功夫刷一刷云裳心经。第二附近要有竹林,面积还不能太小,主要是为了养来福和旺财。帮会领地没有竹林,放他俩在里面不合适。
 
这可叫牙行为难了,京城的地寸土寸金,上哪儿去找那么一大片竹林去。
 
所以找了好几天,最后苏兰陵才决定了一个地方,不在京城,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里。小镇离京城不远,来回走路才一两个时辰,轻功就更快了,还是很繁华的,所以也不用害怕购买不到生活用品。
 
新房子是个门头房,就是前面是个铺子后面是个住宅那种。住宅也不大,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不过后院倒是蛮大,有三百平,而且是片竹林。
 
苏兰陵对此很满意,人住的不好没关系,他可以去帮会住,但来福和旺财可不能。
 
房子满意,对价钱也不是特别要求,所以苏兰陵很快就拿到了地契。拿到地契的当天苏兰陵就找人把围墙加高了,力求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后院养了两只熊。不过因为隔壁是另一户人家,所以剩下一边围墙也没法加高,只能这样凑合着了。
 
苏兰陵前面的诊所也没搞什么特别的东西,和平常的医馆一样,就连名字都是毫无新意的‘医馆’,还是他自己拿石板手写的,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
 
可能也是太简陋了,所以开业前两天苏兰陵那里都没去人,反倒是他闲得无聊和附近几家店铺的店主都混了个脸熟。
 
他们这一排有三家店铺,位置的话不算太好,属于店铺的边缘地区,不过离住宅街挺近的,卖些小东西什么生意倒是不错。所以除了最右边的苏兰陵,他左边两家都是卖杂货的,不过生意倒是不冲突。一个卖油盐酱醋,一个卖针线布头,生意都不错。
 
卖油盐酱醋的老王见苏兰陵又坐在门口晒太阳,便苦口婆心道:“哎呀,我跟你说小苏,你这样不行。你别舍不得那几个招牌钱,你不挂招牌人家还以为你是住家的呢。”
 
卖针线布头的老李正坐在门口给一大包布头分类,闻言笑道:“是啊,你别小看这一个招牌,没了这个招牌你就是医术好上天人家老百姓也不信!”
 
苏兰陵翘着二郎腿摆手,表示无所谓,陵哥不指这个吃。
 
老王和老李都是上了岁数有家要养的人,见不得苏兰陵这副吊儿郎当的样,见状纷纷摇头,看不上他的为人处世。
 
苏兰陵晒着太阳,正昏昏欲睡呢,忽听房后一阵喧嚣,还有兵戈相撞的声音。老王和老李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门口的东西了,急忙进屋关上了店铺的大门。看起来也是经常遇到,熟门熟路。
 
苏兰陵也跟着关上了门,然后一键换装,跳到后墙头上围观。结果竟然看到清风观和峨眉武当的弟子打群架,以一敌二,被打的有点惨。
 
作为清风观的股东之一苏兰陵能忍这个?所以当即掏出了新买的暗器,嗖嗖嗖,把那几个弟子全定住了,这才从墙头上跳下来,问清风观的那群人:“你们咋回事?打什么群架?”
 
几个清风观的弟子见他露出这一手,知道他有点本事,便试探道:“不知前辈是?”
 
苏兰陵淡淡道:“我是你们观主的好朋友,你们这个时候不在观里学习跑到这儿来干嘛?是不是想抄经了?”
 
几个弟子一听苏兰陵连他们的日常惩罚项目都知道,立刻把他视为自己人,大吐苦水道:“这不怪我们啊!您是不知道啊,就他们峨眉和武当,这一个来月老是欺负我们。抢我们观的生意不说,每每我们出去讲经的时候他们还总是找机会合伙打我们,拖着我们不让我们去讲经,简直欺人太甚!”
 
“竟有这事?!”苏兰陵皱眉,这完全耽误业绩收入了啊!“那你们观主不管吗?”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观主回巴山去了,否则他们这些人哪敢这么嚣张!”
 
“没个人管还真不行了。”也不知顾清风拜托谁在留在清风观里管理,这业务能力也不够强啊。
 
“对啊,我们这两天都快叫他们给欺负死了。”对方一脸委屈巴巴,“其实不是没人管我们,我们淞吉师叔也去峨眉武当说和过,只是他武功不够高,说话也比较客气,所以那两个门派的管事人都不听他的。”
 
淞吉是清风观处理杂事的,可以说是清风观的半个总管,平时维持个正常生活打理个店铺还行,但是一对上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他就不擅长了,比较容易怂。
 
“哦,是他啊。苦瓜大师呢?他不在吗?”苦瓜大师是金九龄的师兄,被顾清风请来坐镇的,在苏兰陵没有学成之前震慑宵小。
 
“苦瓜大师也回去过年了……”
 
苏兰陵:“……”你们这些人平时干活儿不行,放年假倒是跑的飞快。
 
“这样吧,我先跟你们过去一段时间。”工作狂苏兰陵也顾不得被老岳父追杀了,过年可是生意最多的时候呢!清风观旅游景区大批的活动,可不能耽误了。
 
“啊?跟我们过去?”那弟子一愣,试探道:“不知前辈是?”
 
苏兰陵摆手:“就叫我大侠黄飞鸿吧。”
 
众弟子:“……”
 
“那黄大侠,这些人要怎么办?”那弟子指了指被定住的峨嵋和武当的众弟子。
 
苏兰陵哼哼了两声,冷笑道:“峨眉的扒了裤子,绑起来,对了,记得把他们用绳子穿成一串,和糖葫芦一样。至于武当的嘛……”
 
看到苏兰陵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几个武当弟子都快吓尿了,心中暗道千万别把他们的裤子也扒了啊,那真成‘捂挡’了!
 
“算了,看在武当顾道人的份上,把他们绑成一串就行了。”
 
武当弟子听闻此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任人捆绑,不做任何反抗,因为在他们心里竟然还有点感谢这位叫做黄飞鸿的大侠!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位黄大侠对他们太宽容了!刚刚要不是被点穴,他们真是忍不住要夹紧双腿了!
 
而峨眉的弟子就比较倒霉了,在京城零下的冬季里,道袍下面光着两条长满腿毛的大长腿及小短腿,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偏偏冷也就罢了,可是心里和脸上却被众人的目光和嘲笑声臊的火热!冰雪两重天啊!
 
清风观的众弟子看峨嵋派的那群人夹着小内八,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心里痛快的不行,趾高气扬的呵斥道:“快走!磨蹭什么呢!”
 
“欸~”苏兰陵却阻拦道:“别这种态度嘛,做人要文明。”
 
众弟子听了他这话刚要收敛点脾气,又听他道:“他们这么磨蹭着走的更慢,我们还能多欣赏一会他们‘曼妙’的走姿。哦,对了,你去买个锣来敲敲,让大家都来看看,什么叫做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武当弟子:黄大侠人真的太好了!!
 
第43章:霓裳(十四)
 
今天是腊月初一,吴伯又照常去茶市进货。
 
他七年前在清风观山下租了一个茶摊,如今生意好的不得了,他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了。不但把他的老伴儿和两个儿子两个姑爷都叫去帮忙,摊位还从茶摊变成了茶楼,现在每天光上等茶叶都要卖出去十好几斤呢~
 
当初他要租聘的时候全家人还都反对,说摆茶摊哪里还要交钱,什么地方不能摆,清风观这不是黑人是什么。可是现在看看呢?人家不但茶摊卖的出去,连那些四五层高的小楼儿不也卖的飞快!店铺火热着呢~
 
如果他不是第一批入驻到清风观的商户,就现在这个茶楼他都抢不到!要知道当初那个什么‘竞标会’上,他和一个人可是出了一样的价钱!还是念到他是元老级的人物,才让给了他!
 
哼哼,到底他是一家之主呢,就是有远见之明!这个牛啊,他能吹一辈子!
 
不过也就是清风观这样的良心门派,他们才能在下面安心做生意,虽然这两年增加了每个月十文的保护费,但是吴伯一点也不介意。人家出那么多力,还安排弟子帮他们十年如一日的巡街,收点费用还不是应该的!
 
“咣咣咣!”
 
吴伯耳边突然耳边传来敲击锣鼓的声音,他冲那边探了探头,只见一群峨眉弟子和一群武当弟子正被人捆了串成一长串在那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可是看这峨眉弟子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呢?
 
哎呦喂!
 
吴伯一拍巴掌,这群大小伙子竟然没穿裤子!
 
“哈哈哈,老张你快看啊!”吴伯赶忙巴拉正在给他称茶叶的老伙计,“你瞅那些峨眉弟子呦,竟然光着屁股就上街了!哎呦,那个小的屁股蛋子还真白!”
 
老张一看,还真是,也跟着吴伯哈哈大笑起来。
 
眼见这群人就要走出视线,吴伯赶忙对老张道:“你称完了先给我放一边啊,我可要跟上去看看热闹。”峨嵋派这群人平时可狂得很呢,哪像他们清风观,上上下下都和名字一样,叫人如沐春风的……也不对,他们是叫清风观不是叫春风观……罢了罢了,一个意思,先去看热闹再说。
 
结果没想到老张也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对他道:“你要是不着急咱俩就一起去看看,我前两天也正在峨嵋派那受了老大气呢。”
 
“好,同去同去。”两人一边儿往人群那走,吴伯一边儿问老张:“咋受气了?”
 
老张抱怨道:“嗨,还不就是那老三样,又吃又喝又拿,仗着他们有两下子功夫,真是和土匪没两样。再这样下去我真是不能干了。”
 
吴伯也皱着眉为老伙计出主意:“老伙计,说真的,不行你就来我们清风观吧,你别看我们清风观房租高,我给你透个底儿,你一天起码能挣这个数!”说着话,吴伯就把手伸进对方的棉袄袖筒子里比划了一个手势。
 
对方瞬时就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我说你老小子怎么这两年,儿子都娶上大漂亮媳妇儿了呢,挣这么多!我还当你早年的家底儿厚没显露呢!”
 
吴伯撇了撇嘴,得意道:“我早年有什么家底儿,还是不是两个老的留下的那间破房,现在的这些全是我一手挣出来的!而且不瞒你讲,我自己偷偷数过,每逢一、六有活动的时候,在傍晚最闲的时候,一盏茶功夫清风观就能来二三十家子人!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能不挣钱?哼!”
 
老张咂舌,两手一踹,终于动心了。
 
两人正在私下打着生活的算盘,前面的那些弟子们又闹幺蛾子了。
 
是被绑着的武当弟子和被绑着的峨眉弟子起内讧了!
 
武当弟子没什么事儿,虽然被封了内力还被绑着,但一个个练家子走路也可以说是身轻如燕,自然脚步飞快。
 
但峨眉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没穿裤子啊!只能小内八一点一点往前挪。
 
一个走得快,想要快点结束这丢人的时光,一个走得慢,还要忍受着更加强烈的嘲笑和讥讽。两边心里自然都憋着火儿呢,所以稍微一摩擦,立即爆炸了。
 
其中一个武当弟子回头大骂另一个武当弟子:“都怪你!我就说不跟着峨嵋派来吧,你非要来!你看现在,明明不是咱们的错还要被连累!什么狗屁朋友,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来,丢这么老大的人。”
 
虽然是骂同门师兄弟,但话里的意思谁不明白,这是指桑骂槐呢。
 
能一起打群架的师兄弟关系自然不差,所以被骂的武当弟子也心领神会,自嘲道:“对,都是我的错!我猪狗不如连累朋友,我要是手能活动就自己扇自己几巴掌,再一头撞死,省的拉慢别人的步伐!”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老铁。
 
峨嵋派的那些弟子一下就急了,其中一个也顾不得自己没穿裤子了,飞起一脚就踹向那个武当弟子,大骂道:“你说谁猪狗不如!”
 
他这丝毫不顾忌的一脚,被踹倒的武当弟子还没咋地,人群中倒是爆发出剧大的喧哗。
 
“我的妈呀!好白呀!又白又小,南方人都这样吗?”
 
“个人爬!哪儿没有小的,我们南方大的也有的是呢!”
 
“哎呦哎呦,羞死个人呢,闺女快捂上眼,记着以后嫁人可不能嫁峨嵋派的呀,说不准孩子都生不出来!”
 
然而这还不是更可悲,更可悲的是他忘记了他们是一串儿人绑在一处啊!
 
所以在他飞踹出去的同时,前后几个人也同时被拽到,哗啦哗啦的漏了一片鸟……之前的磨磨蹭蹭全白费劲了!
 
“那个大那个大!咦,那个道长是不是叫白枫啊,他还帮我家驱过邪呢,想不到这传家宝个儿也不小啊,真是个好小伙儿~”
 
“啧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看那个,黑的都不成样儿,没少出去玩吧,还名门正派呢!”
 
“你话不能这么说,峨嵋派可以成亲的,说不准人家娶妻了呢。”
 
******
 
各种议论声纷纷不绝的传入了峨嵋派弟子的耳朵里,他们疯狂的各种扭动,企图遮挡住自己的小秘密,尤其那个被叫出名的,叫白枫的弟子,更是直接把脸埋在地下,抬都不敢抬。
 
苏兰陵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摔了,这可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其实他们一开始那样,虽然能看见大部分大腿和小腿,但是重点还是看不到的,结果……
 
那个弟子真是猪队友中的佼佼者,实力坑队友。
 
“行了行了,去给他们把裤子穿上吧,都影响交通了。”
 
有了这次的教训,恐怕峨嵋派和武当派再也不会找清风观的事儿了,估计他们看见清风观的人就会想起今天被遛鸟的恐惧。
 
峨嵋派的弟子穿上了裤子,又被拽起来继续走,结果走了两步,那个叫白枫的弟子突然大喝一声道:“黄飞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后就一头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这个举动吓了苏兰陵一大跳,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有节操,急忙拿出自己新买的双钩给对方释放了一个减速技能。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就看着那个叫白枫的弟子向前冲了两步,然后速度就一点一点的慢下来,像慢镜头一样,一点一点,又慢又轻的撞向了旁边的石柱。
 
众人:“……”玩儿呢朋友?
 
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的笑声,苏兰陵也趁慢镜头的时候走到了对方身边,把他的头从石柱上挪开,果然见对方还是紧闭着双眼一副求死的模样。
 
众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大笑,甚至几个峨眉弟子也别过脸去不看他。
 
都这样了你还作啥妖!要死就死,不死就别在这表演了行吗!抢啥镜呢,有意思吗!
 
苏兰陵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清风观弟子的大笑,冷冷的对白枫道:“你觉得很屈辱是吧,屈辱到不想活了是吧?那你们刚刚把这几个清风观的弟子堵在墙角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很屈辱?”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听到他话的人都缓缓的收起了笑容,望向了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清风观弟子。
 
就连一直在看峨眉笑话的武当派弟子也收起了窃笑,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那不一样!”白枫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赤红,瞪了苏兰陵两秒钟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仿佛拉扯到了某根引线,弄得峨嵋派的弟子都哭了起来。就算有几个没哭,也红了眼圈,努力的憋着眼泪。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屈辱吗?怎么你的屈辱是屈辱,他们的就不是?你们之间的区别仅限于,你的屈辱被这么多人看,而他们的屈辱只有你们几个看到。”青年人的声音冷冷清清,不过其中蕴含的道理却让众人不由深省。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出现,你们会怎么办?一直打他们,看他们屈辱的挣扎,挣扎到死?”
 
苏兰陵这话让清风观的弟子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咬着牙,望向峨眉派。是啊,如果黄大侠不出现,他们真的不知道要会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白枫哭着摇头:“没有,我们只想打他们一顿出出气而已,根本没想过要杀人。”
 
“呵呵。”苏兰陵却轻笑一声,“那我们也只是想让你出丑而已,甚至动都没动你一下,你为什么要自杀?”
 
白枫被他的问题噎住了,眼泪流了一脸也忘记了去擦,只是愣愣的望着苏兰陵。
 
“因为有的事就是钝刀子杀人,不让你死,而是让你生不如死。”苏兰陵望着这几个年纪都不大的少年,青年,“你们自愈名门正派,以后也要做扶贫救世的大侠,可是你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你身边的同龄人的。因为一点钱,一点名气,就把对方堵在墙角打,还是以多欺少。”
 
苏兰陵摇了摇头:“你们或许觉得没什么,不就是打了他们一顿吗。那我就要问问你们了,你们打他们,人们就会崇拜你们不喜欢他们了吗?人们就会选择你们峨嵋派而放弃清风观了吗?不会,只会进一步增加你们彼此之间的仇恨,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到红了眼,死了人,你们却又道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彼此各退一步,冤冤相报合适了。”
 
“不觉得虚伪吗?”
 
苏兰陵掏出手绢给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年擦脸,“所以,以后做事之前想清楚,不要凭着心情去做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任性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伤害。”
 
见少年愣愣的点点头,苏兰陵这才笑道:“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要改好。”
 
少年又愣愣的点头,望着苏兰陵的笑容,哽咽道:“我会改的。”
 
苏兰陵这才摸了摸他的头发,对旁边的清风观弟子道:“把他们放开叫他们走吧。”
 
那些弟子听话的黑着脸上前去解绳子,白枫忽然又道:“对不起,刚刚不应该打你。”
 
解绳子的弟子别扭了一下,本来就青紫的脸涨得通红,但却小声的回应道:“没关系,扯平了。”
 
苏兰陵笑着为他们的友谊鼓掌,这个掌声也感染了其他的围观人群,大家纷纷鼓起掌来,弄得这些少年脸更红了。
 
不过不再是屈辱和委屈,而是害羞和羞愧……这些少年彼此相望,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苏兰陵在掌声停歇后,又想起了一件事,冲人群大声喊道:“对了诸位,我们清风观一年一度的‘文士风流坛’和‘侠者争霸赛’总决赛将在后天举行,届时到达的朋友,不但会获得主题纪念品,还有机会获得今年的最强侠者和风流文士的签名……”巴拉巴拉,苏兰陵又发了一波宣传,这才带着清风观的弟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若是今后谁再跟清风观的弟子打架,就算是清风观的错,恐怕这些群众也会骂死对方!
 
******
 
有句话说得好,最美不过夕阳红。
 
苏兰陵下午刚嘚瑟完,晚上就迎来了老岳父派来的杀手,这次的杀手翻了一倍,人数达到了十个。
 
而且他们来的叫苏兰陵猝不及防,苏兰陵正在洗澡呢他们就撞门的撞门,破窗的破窗,一起钻进了这个小屋里,搞得苏兰陵躲都没法躲,只得跟他们血战了一场,最后获得了一身伤和一地的死尸。
 
苏兰陵带着来福和旺财连夜转移了阵地,也不敢再买房子了,三只都直接住在了帮会里,只是可怜来福和旺财,竹子都没得吃,整天只能吃水果和树叶。
 
不过让他们吃了两天苏兰陵就受不了了,这两个猪也太能吃了!吃水果吃的他都快养不起了!
 
最后无奈,苏兰陵只得又带着他俩返回了那个房子。
 
那房子里的尸体苏兰陵早就收拾了,现在除了破败的房子就什么也没有了。苏兰陵也没再收拾,反正他住帮会里,外面就这样放着吧。
 
战战兢兢的在那住了好几天,苏兰陵也没等来那些杀手,稍微放心了些,又开始营业。
 
老王和老李看见他,还新奇的问道:“小苏去哪儿了?这些天都没看见你。”
 
苏兰陵咬牙切齿道:“我岳父死了,我回去上香!”
 
老王惊讶道:“你成亲了啊?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妻儿?”
 
苏兰陵敷衍道:“这不是岳父病了在家侍疾吗。”
 
老李闻言一脸鄙夷道:“那你怎么不回去?你不是大夫吗?”
 
苏兰陵:“……”我要是回去了你们就该给我上香了_(:з」∠)_
 
可是这话却没法跟老王和老李说,苏兰陵只能顶着他们鄙夷的目光回了屋。毕竟在古代,百善孝为先,不孝顺可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所有人都不会喜欢这种人。
 
虽然说岳父不用女婿奉养,但女婿明明是个大夫还整天闲的要命,怎么就不能回去给老丈人看看病了!
 
苏兰陵:“……”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三天后苏兰陵又遇到了一批杀手,这次又翻倍了,二十个。不过这回苏兰陵跑得快,带着他们一阵儿放风筝,虽然最后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还好他有云裳心经和打坐,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可是苏兰陵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人家手里有的是人,可以跟他车轮战,但他就自己一个啊!每次翻一倍,二十个他就有些难以提防了,那下次,四十个呢,一人一刀也能把他剁成肉馅。
 
所以苏兰陵深思熟虑好几天决定要主动出击!
 
第44章:霓裳(十五)
 
西门吹雪直直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丫鬟帮他换药包扎,面无表情,煞气摄人。
 
丫鬟小云心中暗叹,庄主这两个多月真的变了好多。虽然以前她也听下面的人说过,说庄主是个杀神,小小年纪就已经杀人如麻。但自她九岁被买到庄里之后就从未见过,所以她也一直不相信,可这两个月着实见了个真切。
 
她照顾庄主的时间不短了,从黄口稚童到现在的破瓜年华,可以说她自记事起,所有的记忆都是围绕着她们庄主的,每天最重要和最主要的事情也是伺候庄主。别人怕庄主,她和她的姐妹们可不怕,因为比起冷漠无情的庄主,女支院里那些言周教人的老嬷嬷可狠多了。
 
两个月前,不知道为什么,小苏突然离开了山庄。而小苏离开的同时,庄主也被人一身血的抬了回来,之后庄主就变成了这样。每天都是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稚嫩的面容也慢慢变得严肃,清澈明亮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暗淡深沉。
 
山庄的主子走了一个,病倒了两个,下面的人心都很浮动,虽然胡管家再三压制警告,但还是有不少留言在下面悄悄流传。
 
有人猜是小苏打伤了戚先生,而庄主杀了小苏。也有人猜测是戚先生杀了小苏,而庄主又打伤了戚先生。更可笑的是有人猜小苏以一敌二打伤了他们两人,那后卷了山庄的钱跑了。
 
这三个猜测小云哪个都不信,简直荒谬的很。她这些年看得清楚,虽然庄主和小苏的身份不一样,但戚先生对他们真的就是一视同仁,根本不存在偏向问题。而且不管是庄主还是小苏,对待戚先生的态度也完全像家人一样,一家人又怎么会打打杀杀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换人。”
 
少年冰冷的声音响起,迅速唤回了小云的神志。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小云还是急忙上前两步接替了小红的工作,继续为庄主换药。而小红则跪伏在一边瑟瑟发抖。
 
换完了药,庄主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小红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的就退了出去,小云晚了一步,又被庄主叫住了。
 
小云心里一紧,但还是如常道:“庄主有什么吩咐?”
 
“我师傅,现在怎么样了?”这还是两个月来庄主第一次问起戚先生。
 
小云回答道:“戚先生正在养伤,之前高烧了两次,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听说昨天已经能下地了。”
 
西门吹雪点点头,又问:“你听我师傅的话,对吗?”
 
这个问题问的小云心里一惊,急忙跪下磕头,表忠心道:“奴婢之前确实跟戚先生说过几句话,但奴婢对庄主绝无二心。”
 
西门吹雪冷冷的望向窗外,并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信也不信。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外面的梅花开了,记得叫人做酒。”
 
梅花酒,一直是小苏爱喝的。
 
小云鼻头一酸,忽然忍不住问出了一句逾越的话:“庄主,小苏真的死了吗?”她认识小苏的时间比庄主还长,而且比起庄主的高高在上,温和爱笑的小苏更像她的弟弟……
 
“没有!”庄主语速极快的否认了这一点,复又似呢喃又似肯定的执着道:“他没死……”
 
这个死字好像又加重了庄主身上的煞气,他穿上衣服,拿起长剑,快步走出了屋子。
 
小云叹气,庄主又要下山去了……
 
******
 
胡伯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戚十七的房间,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尤带着笑容,胡伯冷哼一声,在桌边坐下,充满怒气道:“你还笑!庄主今天又杀了四十三个!”
 
戚十七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语气轻松道:“我不笑还能怎么办,都是快死的人了,多笑一天是一天。至于庄主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我也是他的仇人。”
 
“老十……”胡伯狠狠的叹了口气,心中伤感不已,安慰他道:“你好好养伤,大夫说还是有希望治愈的……”
 
戚十七摆手:“施经墨都没办法,他们能有办法?骗我的罢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
 
胡伯见他如此,只得咽下喉间的安慰,转而提起刚刚的事:“你说这可怎么办,庄主这旧伤刚好,又添新伤,这次还是叫人抬回去的。都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胡伯的年纪也是大了,一念叨起来就没个头,戚十七也不烦,躺在床上闭眼听着,权当催眠了。
 
最后胡伯念叨完了,停了停,又问戚十七:“那个,跑哪去了?受伤没?”别扭中带着一丝关心。
 
戚十七嘴角又勾起一丝轻笑:“能耐大着呢,跑河北去了。”
 
“河北!”胡伯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胆子太大了!这,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戚十七颇有些骄傲道:“你不是想让他们都消停消停吗,这下可算是能消停一阵儿了。”
 
******
 
短短两月,苏兰陵又搬家,他搬到河北了。准确的说,他搬到河北黑木崖下面那个小镇里了,没错,新房子就在东方不败隔壁:)
 
反正他琴棋书画都是跟梅花四友学的,他还会黑白子的独门武功玄天指,老岳夫不怕暴露就来啊,互相伤害咯!
 
这次他也没遮遮掩掩,抱着来福和旺财,用本来面目大摇大摆的住了进去。而且动作很大,住进去的第一天就噼里啪啦的拆房子,然后叫人移上大批竹子,就差没敲锣打鼓的跟隔壁说,你隔壁搬来新邻居啦!
 
当然,找个邻居辟邪也只是缓兵之计,苏兰陵还有其他计划的。定居之后,他就发了封信给顾清风,要他过完年来河北找他。毕竟大过年的,又不是生死危机,不叫人家阖家团圆也太缺德了。
 
苏兰陵住进去的第二天,‘医馆’就正常开业了。一大早,苏兰陵就见隔壁的东方不败一身红衣挎着个菜篮子出门。
 
苏兰陵发现东方不败穿衣风格很单调啊,前两次见面他都穿的红衣服,这次也是。苏兰陵真的忍不住想问问东方不败,你到底是多喜欢红色啊!你其实不是叫东方不败是叫东方红吧!
 
不过介于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属于陌生人,苏兰陵也不好过问。
 
东方不败看到苏兰陵和没看到一样,表情很冷漠,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走开了,一点也没有远亲近邻的自觉性。
 
真是炒鸡不友善!
 
不过他的渣攻倒是对苏兰陵很热情,苏兰陵再次见到杨莲亭的时候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快接近凌晨,对方应该是刚从黑木崖上下来。
 
苏兰陵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祝福自己健康长寿。好吧,主要是他懒得的和面包饺子_(:з」∠)_
 
结果杨莲亭却给他送了一盘来,还很热情的道:“我上工的地方离这里不近,经常两三天才能回来一趟,都是邻居,如果有困难就招呼我一声,兄弟肯定能帮就帮。我听贱内说小兄弟你是一个人,就想着你肯定懒得动手,就给你送了盘饺子过来,是你嫂子亲手包的,不好吃你也别嫌弃。”
 
听他这话苏兰陵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男装没错啊!怎么对方这副样子?难道他大款的身份暴露了?
 
虽然不喜欢杨莲亭,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兰陵还是很客气的接过了,并祝福他们过年好。毕竟杨莲亭有一句话苏兰陵认为说的不错,都是邻居,有困难要互帮互助啊!!
 
杨莲亭初一早晨就走了,然后初五回来住了两三天,又走了,接着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都没回来,苏兰陵猜测对方在外面有小三,毕竟自己差点就‘被包养’。
 
苏兰陵的医馆常年没人,他没事儿就看看书,练练剑,唱唱曲,结果有一天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病,弹着弹着琵琶突然从嘴边溜出来一段儿七零金曲:“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
 
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一首歌已经唱完了,一抬头,一个红衣妇女就站在他家墙头上,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苏兰陵:“……”你干什么红大姐,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结果红衣妇女扔下一锭金子来,砸在他的脚边,冷漠道:“再唱一遍。”
 
有钱不赚王八蛋,苏兰陵瞬间就不害怕了,美滋滋的又唱了一遍。心道果然是永不磨灭的经典啊!他之前天天在家唱人家也没有多欣赏,今天一唱就来了!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唱完一遍,看着脚边的第二锭金子,苏兰陵觉得不能这么坑人,所以道:“这首歌还有男女对唱版,要不要给你来一遍?”
 
对方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苏兰陵就来了个男女情歌对唱,一个人顶两个人!
 
想到这里苏兰陵就不禁感慨,早会儿这手就好了,早会这手上KTV就可以自己拿两个麦,绝对震翻全场!
 
苏兰陵这遍对唱版估计把人家唱出感情了,红大姐看起来有点走心,默默无言的从墙头翻下去了。
 
啧啧,怪不得这个年头女侠少呢,要人人都和这大姐似得会翻墙头,那还得了。
 
苏兰陵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摸到隔壁大姐的脉门了,也对,毕竟人都二三十了,喜好能跟他这小年轻一样嘛。
 
所以苏兰陵隔天又故意唱了一首《常回家看看》,果然大姐又赏钱了。苏兰陵自豪的很,哎呀,怪不得现如今社会上需要复合型人才呢,真是在哪都能挣钱。
 
在第三天,苏兰陵终于用一首《甜蜜蜜》撬开了隔壁大姐的心扉,跟对方有了短暂的交流。
 
东方大姐还隐晦的夸奖他:“嗯,你这两天的曲子还行,前两天唱的简直不堪入耳。”
 
苏兰陵:“……”小苹果不堪入耳??
 
大姐你还是太年轻,等你再过四十年,听见它就挪不开步了,肯定非要舞上一曲不可!
 
苏兰陵和东方大姐因曲结缘,关系开始了良性发展,直到有一天杨莲亭突然回了家……苏兰陵保证,看到墙头的东方不败,杨莲亭脸都黑了……
 
为什么井水突然绿了,因为隔壁杨莲亭在洗头。
 
杨莲亭发了好大的火,当即就又要过来揍苏兰陵,还是东方不败跳下墙头连抱带扛的把他扛回去了。
 
苏兰陵:“……”有这么一个老婆多好啊,喝醉了都不用怕回不了家_(:з」∠)_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小三’,竟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苏兰陵的心情莫名有点玄妙……
 
后来不知道东方不败怎么解释的,反正那天杨莲亭骂了东方不败好久。也再没来找过苏兰陵,看见他也是哼一声就过去了,虽然没好脸,但也说要揍他。
 
苏兰陵:“……”说好的兄弟有难肯定帮呢??
 
从那以后东方大姐再也没翻过墙头,大概是老杨觉得站在墙头不太好看,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不过苏兰陵也没时间唱歌了,因为老杨给他找了点事儿做,就是帮这个镇子里的所有人看病……没错,所有人!
 
老杨把其他几家医馆的场子给砸了,只留了苏兰陵一家。所以虽然对苏兰陵的医术不太放心,但也没办法,大家只能硬着头皮过来看病。后来大家发现苏兰陵确实也有点本事,尤其是皮外伤,几乎可以说是吃完药当天就好,大家就更爱来了。
 
所以当顾清风找到苏兰陵的时候,他的医馆也莫名其妙的发展起来了,发展的还挺好_(:з」∠)_
 
第45章:霓裳(十六)
 
顾清风等了苏兰陵一下午,看他陆陆续续的送走了一个个病人,才开口道:“怎么跑到河北来了?”
 
苏兰陵幽幽道:“被追杀了。”
 
顾清风目露鄙夷,“你还能干点啥?”
 
苏兰陵冷哼:“我还能开个天下第一宗比武大赛。”
 
顾清风闻言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其实苏兰陵这个灵感还是来源于之前峨嵋派的交流会,不过办这个大赛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盈利,而是像峨嵋派一样,为了转移自身危险,不同的是峨嵋派是被迫的,苏兰陵是主动的。
 
“这个比赛的全名是清风观八年庆之天下第一宗比武大赛,很明显嘛,为了喜迎清风观八年庆,组织这么一个大赛,比试一下这中原大地,包括关外关内,各大、小门派谁的武功强,谁的实力棒。当然咱们不让他们白来,咱们会颁发经过朝廷认证的荣誉证书,怎么样,你没问题吧?”苏兰陵斜眼睨着顾清风,浪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点成效吧。
 
“没问题,没问题。”今上不管江湖事,不过看热闹倒是挺乐意的,清风观旅游景区还微服逛过几回呢。
 
“咱们的比赛首先要做的,就是请各门派派出五组,年龄分别以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为一组,进行比试,以此来决定门派的等级,划分出一流、二流、三流门派。”
 
“等下。”顾清风阻止道,“你这是要搞个大新闻啊苏兰陵,你要重新给江湖洗牌啊。”
 
苏兰陵微笑:“当然,不洗牌怎么行呢,一个个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天天搞事,这就叫他们产生点危机感!”老岳父展露实力的时候到了:)
 
“而且你难道忍心叫清风观一直不入流?”
 
一句话,顿时叫顾清风犹豫全消,洗牌!不洗不行了!还想重复抓大小王呢!
 
“在分出三等门派之后,咱们再在各等里面在进行比拼,分别选出各项优秀门派,比如说最佳合作门派啊,最佳技艺门派啊,最佳个人战门派,等等一系列,分发证书奖品。虽然咱们这个活动不算是有新意,但咱们新就新在官方,权威,大投资,大阵容……”
 
“等下,”顾清风又不乐意了,“怎么还要花大钱啊……”
 
苏兰陵:“……”来来来,大兄弟,我来给你详细说说怎么找投资,别一辈子都搁你爷一个人坑。
 
两人一直讨论到华灯初上,苏兰陵才和顾清风一行人出去吃饭,顾清风这个小抠还想在苏兰陵家里吃住。结果苏兰陵打开二门给他一看,整个后院除了一套小院全是竹林,中间还有两个散养竹熊在吭哧吭哧吃水果……
 
顾清风无语:“你也太惯着它俩了吧,住的地方比人都大。”
 
苏兰陵翻白眼,那可不,这可是定情信物,宝贝着呢。
 
最后无奈,顾清风只得带着徒弟去住旅店了,黑-邦的地盘啊朋友们,他们一群道士去住……真是狠狠的叫人坑了一把!而且人家理由很全面,就这个价,爱住不住!
 
搞得顾清风本来还想再跟苏兰陵讨论讨论后续,结果也没法详细讨论了,只得讨论了一下前期布置就匆匆的走了。
 
苏兰陵则当了甩手掌柜,继续在黑木崖刷技能。
 
在河北住了几个月,苏兰陵发现日月神教这个门派真是不大行,太混乱了。不但经常和过路的侠士们打打杀杀,自己家的人也互相看不顺眼。他们这个小镇的地头蛇风雷堂,跟其他四堂的关系还可以,但是跟十大长老的人却十分不和睦,动不动就要撕逼一场,着实矛盾不小。
 
不过倒也便宜了苏兰陵,天天都能刷技能,不但能刷加血技能,还顺带着可以刷刷控制技能,定身、封内力什么的,很不错。
 
对于这些事,东方不败都看在眼里,可他却没有管,还是每天和个家庭主妇一样,做做饭绣绣花。有的时候菜做得好,还会送一点给苏兰陵吃,不过都是放下就走,一句话不说。
 
就这样,还有人传苏兰陵的绯闻呢,说苏兰陵和杨莲亭的相好搞上了……
 
杨莲亭对这些流言蜚语很生气,但除了打打杀杀也无可奈何,直到那一天,他被人抬着送回来。
 
苏兰陵只见东方不败飞速从屋中奔出,扑倒杨莲亭身上拥着他道:“莲弟,你,你……怎么了?是给他打伤了吗?”
 
杨莲亭大概是疼的厉害,刚硬俊秀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他咬着牙望向一脸关心爱怜的东方不败,努力露出一丝笑容:“你这婆娘,咋呼什么,这点小伤看把你急的。”
 
东方不败却不认为这是小伤,一脸疼惜的把他抱了起来,脚步轻缓的向屋内走去,好似生怕一点点颠簸就会让杨莲亭伤势加重一样。
 
苏兰陵觉得可能会有用到自己的地方,所以就跟了进去,结果他看到一个身穿淡绿衣衫的艳美少女也瞪大了一双美目,呆呆的跟了进去。
 
那少女蒙着面纱,看不到全部长相,不过却可以看出她的皮肤很好,白的如透明一般,一双眼睛也是又圆又大,而且睫毛弯弯,看起来很吸引人。
 
只是现在,这个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神采。
 
屋内,
 
东方不败把杨莲亭轻轻的放在床上,一脸心疼的追问道:“疼得厉害吗?”又道:“只是断了腿骨,不要紧的,你放心好啦,我立刻给你接好。”然后慢慢给他除了鞋袜,拉过熏得喷香的绣被,盖在他身上,便真似一个贤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
 
绿衣少女听闻此言更是面露骇然,表情奇异的有些扭曲。
 
东方不败从怀中摸出一块绿绸手帕,缓缓替杨莲亭拭去额头的汗水和泥污,又从绣篮里摸出一块,叫他咬着。
 
可能是当着苏兰陵的面,杨莲亭颇有些不好意思,大怒道:“你这般婆婆妈妈的作甚?要接便接,哪需要这些娘们儿物什!”
 
东方不败微笑着哄他:“是,是,你别生气,可是腿上疼的厉害?真叫人心疼。”说完还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绿衣少女见状别过头去干呕了一声,仿佛很恶心一般。漂亮的眼睛挣扎的很,看起来想要避出去,可是脚步却没有丝毫移动。
 
别看东方不败面上温柔,可是下手却快,低头吻杨莲亭的功夫就已经给他接上了腿骨。
 
杨莲亭表情狰狞了一瞬,复又恢复正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东方不败这才招呼苏兰陵,让他帮忙看看。
 
苏兰陵正要把脉,东方不败却是一挡,在杨莲亭的手腕上盖了一个薄薄的蚕丝手帕,不让苏兰陵和他直接接触。
 
苏兰陵:“……”红姐,咱们都是绯闻男女了,我还能跟你抢老公咋地?!
 
无奈,苏兰陵只得隔着手帕把了把脉,幸亏这个时候杨莲亭的心跳比较剧烈,脉搏也比较有力,苏兰陵才勉强没有砸招牌。又看了看接骨,苏兰陵道:“嗯,再没其他毛病了,少食油腻辛辣甘甜之物,多吃蔬菜蔬果和钙质品,如牛奶骨汤等,肉骨头不能吃啊。”苏兰陵之前就看过一个病人,也是腿断了,天天抱着肉骨头啃,拖拖拉拉好久伤口也没愈合,反而长痔疮了……
 
苏兰陵又拿出一小盒放在玉器里,看起来很唬人的药膏,对东方不败道:“你少沾一点擦在他的昆仑穴和太溪穴上,可以止痛,加速愈合。”
 
东方不败照做,苏兰陵趁机给杨莲亭加了个治疗,果然见他的喘息速度渐缓,慢慢平息下来。
 
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东方不败大喜,对苏兰陵道:“把药卖我吧!”
 
苏兰陵翻白眼,卖你也没用,要靠爸爸才好使,所以拒绝道:“不可能,你用这一下我就应该跟你收一千两的,不过看在邻里邻居的份儿上就不要你钱了。”
 
结果没想到他这么说杨莲亭还急了,对东方不败道:“不行!拿一千两给他。”
 
东方不败自然对他百依百顺,立刻给了苏兰陵一千两。
 
苏兰陵:“……”行行行,你有钱你说啥是啥。
 
苏兰陵拿着钱就走了,走时那个绿衣少女还直勾勾的望着那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绿衣少女也出来了,可能是吵架了,她的表情很不好,眼里都闪着泪光。
 
不过苏兰陵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就凭刚刚对方在屋里干呕那一下苏兰陵就一点也不喜欢她!
 
啥玩意,又不是孕妇,呕什么呕,真没礼貌!你不喜欢觉得恶心你就走呗,还故意在人家面前装模作样的,贱人就是矫情!
 
第二天苏兰陵才知道,原来杨莲亭的腿是被童百熊打断的。原因是童百熊嘲笑杨莲亭果然是靠抱大腿上位的,一点本事没有,连个相好的都被人呛行了。
 
杨莲亭是谁,那真是纯爷们儿,连魔教教主都能操翻的人,能忍他这个?所以当场就跟对方干起来了,然后就被人把腿打断了……
 
苏兰陵听后只有一个感觉,昨天钱要少了!!就凭这个病因,他要一万两老杨也得给他啊!
 
不过这童百熊也真是嚣张。虽然现在江湖上的众人并不知道东方不败喜欢男扮女装,甘做妇人,可是杨莲亭是东方不败男宠这件事已是众人皆知的,童百熊连杨莲亭都感嗤之以鼻,都敢打,实在是已经膨胀到一定地步了。
 
虽说兄弟如手足,男宠如衣服,但是杨莲亭不是一般的衣服啊,他是香奈儿他是雅诗兰啊!!是东方不败的奢侈品啊!!
 
怪不得东方不败最后一定要杀了童百熊,你敢撕我的古奇限量款还敢跟我说是好姐妹?
 
个人爬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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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陵本来以为这事儿就完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童百熊竟然找上门来了。
 
应该是昨天的绿衣少女说了什么,所以童百熊直接拍着大门叫东方不败:“东方兄弟,东方兄弟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大哥开门。”
 
里面没有响应。
 
童百熊又耐心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叫骂道:“杨莲亭!你个狗娘养的!你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你给我滚出来。”
 
他这一开骂,他后面跟着的小弟自然也不能闲着,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
 
苏兰陵本来不想管,但对方实在是太吵了,弄得他分不清病人的脉搏。所以苏兰陵才开门道:“你们别拍了,人不在家,出去买菜去了。”屋里就剩一个瘸腿老杨,就是想给你开门也有心无力啊。
 
然而苏兰陵万万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杨确实真汉子,昨天都被人家打成那个逼样了,还是一点不怂,一条腿蹦着就过来给他们开门了。
 
见到杨莲亭,童百熊也没空管苏兰陵了,立刻大骂道:“好你个卖屁股的狗倌儿,竟然这么糟蹋我兄弟,我今日就要替我们日月神教铲除你这一大祸害!”说着举刀就要劈向杨莲亭。
 
杨莲亭吓得后退,可是他断着腿儿呢,退能退到哪去,只得歪着身子闪避,还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
 
杨莲亭摔倒后反倒不躲了,直直的坐在地上大骂童百熊:“姓童的你倒是劈老子一个试试,你今天敢劈掉老子一根头发丝,你就走不出这个镇你信不信!”
 
苏兰陵本来以为童百熊还能动手,想着要不要救一下老杨这个渣男呢,结果没想到童百熊竟然真的放下刀跟杨莲亭骂起架来了。
 
童百熊愤怒道:“你姓杨的说这话简直叫人发笑!你算个什么玩意,还敢跟我放话!”
 
杨莲亭似乎料定了对方不敢动手,嘲讽大开:“我是什么玩意儿,我是日月神教的大总管!倒是你童百熊,你算个什么?一个堂主罢了,还敢跟教主称兄道弟!你以下犯上霍乱尊卑,我看你才是神教的一大祸害!”
 
童百熊被杨莲亭气的不行,又开始脏字乱飚。没想到杨莲亭也毫不示弱,即使坐在地上气势也不差分毫,跟童百熊两个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
 
苏兰陵看出不了啥危险也不着急了,回去继续给人看病,直到过了两刻钟,东方不败挎着菜篮子回来了,苏兰陵才重新出来看热闹。
 
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大片的人,东方不败回来之后二话没说,刷刷刷三根银针钉在墙壁上,围观的人瞬时间就散了个干净。
 
这里毕竟是魔教的地盘儿啊,教主的大名和光荣事迹自然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童百熊见到东方不败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呼道:“兄弟你怎么作此姿态!是不是这个姓杨的迷惑了你!他是不是给你下了蛊了啊!”最后这一句话喊得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东方不败此时对童百熊还是有点感情的,所以他也没生气,只在把杨莲亭扶起来之后,声音平淡道:“童大哥,不关莲弟的事。”
 
童百熊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望向东方不败:“你是不是糊涂了兄弟!你,你……”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东方不败却缓缓的开口道:“童大哥,我十一岁上下就识得你了,那时我家境贫寒,全蒙你多年救济,才得以度日。我父母故世之时,我身无长物,无以为葬,丧事是你代为料理的。后来在太行山上,潞东七虎向我围攻。那时我练功未成,又被他们忽施偷袭,右手受了重伤,眼见得命在顷刻,也是靠你舍命相救,兄弟才得以活到如今。”
 
听到他这么说,童百熊摆手道:“过去之事,还提来干什么。”说完,还略带得意的扫了杨莲亭一眼。
 
可东方不败还是继续道:“还有几年前,兄弟刚刚接掌日月神教大权,朱雀堂罗长老心中不服,带头为难兄弟,也是你一刀将罗长老杀了。所以从此在本教之中,再也没第二人敢有半句异言。你的情,你的义兄弟都记着,日夜不敢忘怀。”
 
东方不败已经说了这样的软话,提点童百熊不要手伸的太长。却没想到童百熊冷哼一声道:“你还记得这些旧事,你也不看看你这几年做的事!我还道你心里只有你的莲弟了呢!”
 
一瞬间,东方不败的脸色就落了下来。
 
童百熊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急忙找补道:“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这不是兄弟你的目标吗?可你看看你如今,真是叫大哥痛心啊!!”
 
可东方不败却已经发怒,扶着杨莲亭就转身进屋,竟是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熊百童……
 
第46章:霓裳(十七)
 
自那日童百熊走后,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甘居妾妇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东方不败本人是无所谓的,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风语,跟瘸腿儿老杨躲在小镇里过着平凡人的生活。每天绣绣花,练练功,炒炒菜,做做爱,生活妙不可言。
 
但老杨却显得有点焦躁不安,对东方不败的呵斥责骂也与日俱增。虽然东方不败并不会与他顶嘴,可他这种情绪并没有得到一丝缓解,反而愈加增重。
 
苏兰陵以前一直觉得老杨是个渣男是个辣鸡,虽然他现在也是,但是经过这半个来月的相处苏兰陵发现这个人还是有点闪光点的,比如说勤快,会说话,魅力出众,办事麻利等等。当然,他的缺点更多,比如,自私虚荣,目光短浅,行事狂妄之类的。
 
杨莲亭全然不会武功,但是在日月神教里说一不二,大权在握。论心智,他不是上上,论能力也只是普通。他就像是一个被千金小姐心许的穷书生,一个傍上了大款的拜金女。时来运转,要什么有什么,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无限放大的野心。
 
他想像武则天一样,从后宫走到承德殿,从幕后走到台前。然而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武则天的实力和智慧,所以他只能是一个男宠,一个靠抱大腿上位的小人。每天兢兢业业的抓住手里那点权力,像是个获了大奖的老农民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只有眼睁睁的盯着他才放心。
 
不过苏兰陵觉得杨莲亭这个男宠当得也不窝囊,敢对东方不败吆五喝六,完全一副当家丈夫的架式,就连武则天也不敢呢。
 
杨莲亭静不下心来养伤,刚刚好了一点就招呼人抬着他去黑木崖,生怕被篡权。东方不败再三劝阻也毫无成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拄着拐上了轿子。
 
看着他们两个,苏兰陵突然就想起西门吹雪了。西门吹雪就不会这样,虽然他也有一点这个年代男人共同的大男子主义,但是却很尊重别人。即使他不喜欢不赞同你的做法,但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帮你。
 
唉,苏兰陵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想念小吹了。也不知道他在万梅山庄过的怎么样。虽然老岳父肯定不会对他不好,但是少了自己这样一个仙女儿,小吹的生活肯定很无聊吧……慢热的苏兰陵就像是离家的大学生一样,前三个月还没觉着怎么样,但缓过劲儿来就感觉对家的思念与日俱增。
 
所以苏兰陵想了想,决定给小吹写封信!
 
铺开信纸,苏兰陵提笔写到:
 
wuli小吹,见信如唔。
 
咱们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见面了,我很想你,你呢?
 
我现在定居在河北,生活很好,来福和旺财也被我养胖了一百斤,你再见到他们恐怕就带不动了。
 
我的新邻居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杨狗,女的叫红姐。他们人很好,也很照顾我,你不要为我担心,要照顾好你自己。多吃又,少练功,照顾好师父。
 
我写信给你主要是想请你参加今年的清风观八年庆之天下第一宗比武大赛……此致,敬礼。晚上有梦到你的陵哥
 
苏兰陵也不敢太嚣张,正正经经的写了一封邀请信,毕竟老岳父现在正在追杀他,他也不能整得太高调,还是要礼貌性的怕了一下。
 
光明正大的把信投递去万梅山庄,苏兰陵心知这封信西门吹雪能看到的几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一,但也总有可能不是?说不准人品爆发就不小心看到了呢。
 
没想到在发出信的第三天,苏兰陵真的得到了回应。
 
来送信的邮递员是八十人,还专门趁隔壁红姐去黑木崖接老公下班的时候。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非常统一。经过一番忙碌,苏兰陵用血手印对信件进行了签收,打开一看,里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找死!
 
末尾巨大的感叹号,足以看出老岳父对苏兰陵的想念。
 
苏兰陵无言叹息,你们这些老年人真是一点玩笑也开不得,认真你就输了啊!
 
不过看他岳父那个性格也不像是个怕输的人_(:з」∠)_
 
红姐抱着老杨轻功回来看到一地的尸体,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老杨对一身血坐在尸体中央打坐疗伤的苏兰陵投去了敬佩的目光。结果还没等看两眼,眼就被遮上了……
 
杨莲亭:“……”你在外面到底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又过了五六日,苏兰陵的医馆来了四个人。
 
他们是顾清风为比武大赛找的赞助商,分别是安康医馆的掌柜,如意瓷器店的掌柜,锦绣坊的掌柜和碧鸳武器坊的掌柜,都是遍布全国的大型企业。
 
其中锦绣坊的掌柜可以说是走了个后门,因为他的唐家的产业,现在的负责人就是苏兰陵的姑父唐敖庆。
 
苏兰陵很热情的把四人迎进门来,安康医馆的负责人看着苏兰陵医馆的摆设,目光有些审视道:“没想到苏先生也懂医术啊。”
 
苏兰陵:“……”果然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你这刚见面就试探上了。
 
“副业,副业。”苏兰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转移话题道:“这是咱们赞助商的赞助内容和我们清风观需要给你们宣传的广告次数和内容效果。
 
听他这话,几人也顾不得打量摆设了,急忙拿起合同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他们边看,苏兰陵便给他们讲解道:“之前各位应该已经对咱们这次的赞助有过了解了,各位需要做的主要就是为咱们的大赛提供金钱物品和人力帮助,而我们清风观则在大赛上对各位的店铺进行宣传……”
 
等他们看完了,苏兰陵这边也基本讲完了,他喝了口茶,才望向四人:“诸位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其他三人具是摇头,唯有安康医馆的负责人道:“别的倒是没问题,只是合同要求每个赛场下面必须配备两名大夫这一点有些难度,我们恐怕一时抽掉不出那么多人手。每个赛场下面配备一名难道还不够吗?”
 
苏兰陵摇头:“当然不够,因为这两名大夫需要做的不但是赛前检查工作,还有赛后治疗工作。赛前检查倒是可以等,一个诊完了再诊下一个,但是赛后治疗可以吗?两个受伤的选手本来就经过一番苦战,遍体鳞伤的从赛场上下来,难道还要等另一个治完下一个再治?而且两个大夫不仅是为了选手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比赛的公平考虑,若万一哪个医师被选手收买或者突发疾病……”
 
后面的话苏兰陵没有说,但是在场众人已经心知肚明。
 
苏兰陵见安康医馆的负责人还是紧皱眉头,看样是真的有困难,所以苏兰陵考虑了一下,开口道:“这样,毕竟咱们举办这个比赛也不能让城里的百姓无医可治。不行就一个大夫带两个可以上手的学徒,如此便没有难处了吧?”大夫不够护士凑,救救急应该没问题。
 
安康医馆负责人这才松开了眉头,欣然应允,几人开始签合同。
 
签完合同苏兰陵便准备请几人去吃饭,毕竟人家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跑到河北黑-邦来跟他签合同,很不容易,怎么也要招待一番。
 
结果几人还没出门,医馆门口就又停了一辆马车,而且看起来还不是普通的马车。
 
这辆马车四面是用数匹金色丝绸装裹而成,金色丝绸下面的车板更是用极其稀有昂贵的楠木拼接组装,上面还被木匠们用精巧的手法雕刻着一个个若隐若现的图案,有种使人无法察觉到的精妙华丽。而前面的马匹就更不用说了,八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每一只都是四蹄健硕,长鬃飞扬。浑身的每个部分都搭配得那么得当,每块肌肉都显示出力量。苏兰陵虽然不懂马,但这八匹枣红大马让人打眼一看就觉得那么健美,那么流畅。
 
可就是这样一座马车却让本来四位神采飞扬的负责人瞬间沉下了脸色。
 
苏兰陵疑问道:“不知这辆……”
 
苏兰陵话还没问完,如意瓷器店的负责人就语速极快的给苏兰陵解释道:“这是富贵花房家的车子,这家老板上面有人。”
 
哦~
 
听到这个店铺的名字苏兰陵就秒懂了,富贵花房也想参与这次的赞助,但因为店家人品极差而且店铺开设范围不大,所以并没有被顾清风所采纳。看这样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紧随其后过来搅局来了,只可惜晚了一步。
 
老板还上面有人?啧啧啧,看来今天又要打一场硬仗啊!
 
第47章:霓裳(十八)
 
车夫挑开金色的沙质幔帘,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紫袍,个子高大,身材肥硕的锦衣男子。
 
那男子扫了他们五人一眼,一双被肉挤压到看不见的小眼睛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神色。那只短而粗的鼻子也用力哼了一下,鼻孔微微向上掀起,语气轻慢道:“你们谁是清风观的契约负责人啊。”
 
苏兰陵:“……”你不认识负责人也就算了,你连竞争对手也不认识?五个排除四个剩下的那个就是啊笨蛋!
 
苏兰陵不说话,那四个店铺管事自然也不会说话,场面顿时出现了一丝寂静。
 
那男子见没人理他,有些生气,皱起他又粗又浓的眉毛,提高音量道:“我问你们谁是清风观的契约负责人!”
 
……
 
又是一片寂静,苏兰陵都有些醉了,第一遍没理你,第二遍还自取其辱。所以直接转头对其他四人道:“虽然已经过了早膳的时间,但大家一路匆忙恐怕也没有吃好,不如咱们一同去尝尝这河北的美食?与京城相比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一听苏兰陵这话,众人皆允,放心的同时也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别看这苏管事年纪轻轻,待人接物可全面的很。
 
“喂!那小儿!”男子肉嘟嘟看不见骨头的大手一直苏兰陵,“你怎可如此无礼?”
 
苏兰陵闻言面带惊讶的望向他:“先生为何说我无礼?”
 
那男子愤怒道:“我刚刚叫你你为何不答?这不是无礼是什么?”
 
苏兰陵这才笑道:“先生是叫在我啊,不是叫清风观的契约负责人嘛。”
 
见苏兰陵丝毫不给面子的反讽,其他四位负责人面上都露出一丝笑意。倒是那个男子气的不行,一拍马车的车板道:“放肆!你可知我背后是谁!”
 
苏兰陵探头看了一眼:“是你家车夫啊。”
 
那男子:“……”
 
“噗。”如意瓷器店的负责人被苏兰陵的耿直吓得笑出声来,笑完,看那男子的表情实在不好,才急忙清了清嗓子,恢复如常。
 
可惜有点晚了,这声嬉笑已经快速的点燃了男子心中愤怒的小火苗,他又指了指苏兰陵道:“你!行!你等着,我要你在河北待不下去!”说完,男子就被车夫搀扶上了马车,好似晚一秒苏兰陵就会给他跪地求饶一样。
 
如意瓷器店的负责人有些歉意的望向苏兰陵,羞愧道:“我这……实在是忍不住。”
 
苏兰陵摆手:“不必介意,能让我待不下去的人不多。”除了老岳父这世上恐怕再没第二个了。
 
吃完饭,又送走了其他四位负责人,苏兰陵还抽空回帮会睡了个午觉,才迎来了胖哥的报复。
 
看着趾高气扬的胖哥,和凶神恶煞的打手们,苏兰陵淡定的放下手中的书,去拍隔壁红姐的门。
 
“杨大嫂,你家小弟来闹事!”
 
杨大嫂很喜欢苏兰陵这个称呼,很快就打开了门,望向胖哥身后的小弟们。
 
一个眼神,十几个大老爷们顿时心惊胆战,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胖哥:“……”
 
胖哥急得跳脚,对着那些人又喊又骂,可惜那些人哪里肯听,拽都拽不住,一溜烟儿的跑的飞快。
 
喊到没力气,胖哥才转身对苏兰陵和东方不败大声咆哮道:“你们别得意!我弟弟是这黑木崖上日月神教的大总管,我保准叫你们好看!”
 
苏兰陵:“……”Excuse me?!!
 
胖哥你和老杨是兄弟??
 
苏兰陵和东方不败对一眼,果然也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茫然,看来是真不认识。
 
这可有点麻烦了。
 
东方不败皱着眉头努力想了想,对苏兰陵道:“刚刚那些人好像真是莲弟身边的人。”
 
苏兰陵:“……”杨大嫂你平时对帮众能不能长点心,你现在还拿着日月神教的工资呢!
 
“我去问问莲弟。”
 
东方不败关上门出来,二话不说就轻功走了,只剩下苏兰陵和胖哥相顾两茫茫……红姐,好歹算是你家亲戚,你不能先让他们进屋吗?
 
苏兰陵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等杨莲亭回来再办,凭杨莲亭那个性格肯定会影响他们之间的邻居情义,所以苏兰陵挑了挑眉,一副蛮横模样:“刚刚有人在我还不好意思问,怎么?你是杨莲亭那厮的哥哥?”
 
胖哥冷哼一声:“怎么样?”
 
“呵呵。”苏兰陵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我是谁?!”
 
胖哥睨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童百熊的弟弟!哼,你知道刚刚那妇人是谁吗?是我嫂子!你说你那些小弟能不怕吗!”
 
说着苏兰陵进屋拿出一把大刀,虎虎生风的甩了几下,对胖哥面目狰狞道:“前几天我哥哥刚打断了你弟弟的腿,今日你又来了,你来干什么?找死?”
 
胖哥眉头一跳,被满脸横肉挤小的眼睛也仿佛瞪大了一些,颤声对苏兰陵道:“你是风雷堂堂主童百熊的弟弟?你不是姓苏吗?”
 
苏兰陵挽着刀花翻白眼:“表弟啊!我们年级差这么大能是一个妈生的吗!”
 
胖哥嘴巴动了动,还待再说,苏兰陵却满脸不耐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拿命来吧。我嫂子不在,正好杀人灭口。”语罢就抡起大刀朝胖哥砍了过去,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
 
胖哥吓得连连后退,没想到苏兰陵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果然跟那童百熊一个性子,直的很。
 
少年年纪小,准头不足,加上门口地方狭窄,结果第一刀就把刀卡在了门口的柱子上。而且刚刚那一刀力气用的极大,刀卡的很深,少年拔了几下也没拔出来。
 
胖哥见此怕的不行,急忙反身往马车上爬,也不用车夫扶了,一连串的大声催促道:“快走快走!这小疯子。”
 
车夫也吓得不行,不等老爷坐稳,驾着马车就走,把胖哥晃得差点没从车上掉下来。
 
看着远去的马车,苏兰陵不禁摇头,这哥哥可不行,起码胆子比弟弟小多了。
 
一刻钟后,东方不败抱着杨莲亭回来了。
 
杨莲亭看见苏兰陵就急忙从东方不败怀中挣扎着下来站好,左右看了看问东方不败:“人呢?”
 
东方不败又望向苏兰陵,苏兰陵会意道:“刚刚过来一个拿着大砍刀的苏姓少年,说自己是童百熊童堂主的表弟。他听闻另兄是杨大哥的哥哥,便说要为他哥哥出气,挥刀就砍,你看他把门口的柱子砍得。”说着苏兰陵指了指柱子上的刀痕。
 
杨莲亭闻言大怒,把童百熊又是一顿骂,气的不行。
 
东方不败急忙安抚他,帮他顺气。
 
杨莲亭骂够了,又问东方不败:“你说我哥带人上门找事是怎么回事?”
 
东方不败又望向苏兰陵,苏兰陵:“……”
 
苏兰陵理解了一下杨莲亭这句话,感觉他好像有点误会了,不过自己叫门的时候也确实没跟东方不败说是找谁闹事的……
 
所以苏兰陵继续睁眼说瞎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正在门口晒太阳呢,另兄就带着一大群人来了。趾高气扬的瞥了我一眼,示意我叫门。当时我不知他是杨大哥的兄弟,以为是来闹事的,就去叫杨大嫂出来看看。结果杨大嫂一出来另兄带着那群人就跑了,另兄大骂了一顿,对我和杨大嫂道‘你们别得意!我弟弟是这黑木崖上的大总管,我保准叫你们好看!’。我和杨大嫂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真假,杨大嫂就说去问你,杨大嫂走后童堂主的弟弟就来了。”
 
杨莲亭看向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点点头,表示没毛病。
 
苏兰陵满脸担忧,有些犹豫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然后没等对方表态,苏兰陵就继续开口道:“是不是杨大哥的家里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啊……要不另兄怎么作此姿态?大伯带人打上弟媳的门,这真是……”
 
“妈的,我的事情还用他们管?”杨莲亭本来就气劲儿未消,此刻更是一点就着,搂过东方不败的肩膀大声质问道:“你没跟他说话吧!”
 
东方不败急忙摇头,皱眉道:“莲弟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杨莲亭冷哼一声,气呼呼道:“我的事不用他们同意!他们把我卖给人牙子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的亲人了!马勒戈壁,我还道那胖子今天来找我干嘛,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竟然打上你的主意了,你下次见到他不用理睬,若他还要纠缠你,你直接一掌拍死就是!”
 
得了承诺,东方不败这才安心下来,给杨莲亭顺气。心想亏得莲弟不在乎他们的意见,否则杀了莲弟的亲人怎么说也不太好。
 
苏兰陵:“……”老杨你不要以为你是靠搞基上位的,别人就都会学习效仿好吗。
 
东方不败扶着杨莲亭进了屋,苏兰陵还尤听杨莲亭大声骂道:“那胖子从小就喜欢抢我东西,欺负我。难道他还认为我是从前的我……”
 
后面的苏兰陵没听清,不过也没关系,好在今天赞助商的事儿没搞砸,邻里关系也没被破坏。真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嘻嘻(*^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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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华山派的剑宗和气宗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内斗,虽然死伤不算多,但华山派本来人就少啊,死一个少一个呀。
 
大家都不禁猜测,华山派是不是快完犊子了。怎么这两年越来越不争气了,穷成那逼样了还不抓紧建设,整天斗来斗去的,当上掌门有意思?全门派加起来还没有别人一家人多。例如有五十个儿子的李燕北。
 
虽然很拉仇恨,但是苏兰陵还是趁着这个热度,让顾清风放出了天下第一宗的比赛消息,顺带脚的炒作了一番。
 
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听到这个比赛消息顿时炸了,纷纷表示拒不参加,清风观是个什么玩意儿,三流门派都算不上,还敢给我们排名,笑话!你爷爷都不敢吹这牛皮!
 
可他们刚说完这话,日月神教就报名参加了……而且还是教主东方不败亲自带队,队员更是包括长老、堂主等一系列魔教精英。
 
要说这东方不败可是近些日子江湖风云榜上的热门人物啊,他和男宠杨莲亭之间的三两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他魔教教主的名头,他这一报名,搞得大家都非常被动。
 
参加吧,觉得清风观不够格,不参加吧,又觉得魔教都参加了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直到清风观的邀请函送到各个门派掌门人的手中,他们才恍然,哦,原来是朝廷主办,清风观承包的啊。那确实有必要参加一下了。
 
虽然邀请函中没准确说是朝廷主办,但是一般的比赛朝廷哪里会颁发证书,这怎么看也属于半官方的吧。哎呀,大家心领神会就好。
 
朝廷不管江湖事,不过在各门派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就如同大房和妾室。你们在下面为了点地位和钱财明争暗斗成什么样,大房都不会管,还乐见其成。但是如果大房要你们来见礼请安,你们也要乖乖的来。
 
何况还有奖金呢,就是最后没得到证书去蹭蹭第二名第三名的奖金也不错呀!
 
所以确认消息无误之后,各门派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挑选弟子,准备参加比赛。
 
收到各门派的回帖之后,顾清风才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这些门派甩脸不来,毕竟这次搞得真是太大了。整个儿中原大地关内关外,何止百个门派,如此大规模的比赛简直是闻所未闻,举世难见啊!
 
一开始大家也只是准备派两个人意思意思,可是东魔教先参加了,不消片刻又传出消息西魔教也参加了,虽然西魔教参加的消息是由主办方清风观发出的,但应该也不会有假。
 
那这样可就不太好办了,两个魔教都参加了,而且带的人还很厉害,那咱们正派难道就怂了?想想证书,想想奖金,正派众人一咬牙,干了!
 
伴随着大规模的参加报名,有些问题也逐渐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比如说峨眉派吧,他既是峨眉派,又是七大剑派的首领门派,和五岳剑派一样,可以说是个大型的综合门派。那这要怎么报名?报峨眉派还是报七大剑派?还是两个都能报?
 
既然比赛是天下第一宗,那这些小弟门派也应该容扩在内啊,你看哪家的天下第一宗就凭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的。
 
苏兰陵考虑了一下,只得又新加了规则:报名门派不限,但选手不能混用。
 
不管你是几个门派,你的人数是一定的,就那么几个优秀的。你们之所以想联合作战不就是想以多欺少嘛!
 
同时报两个可以啊,那你们就要有取舍了,是保存你们自己门派的实力呢,还是联合起来光大集体实力,集体和个人二选一。
 
这个规定一出炉,大家都熄火了,默默的报名了自己的门派。毕竟这个时代的集体观念还是很薄弱的,那些小门派之所以选择大门派作为庇护也正是因为大门派的实力强大,若大门派都是个二流门派……那自然就啥也不用说了。
 
大门派这样的做法叫小门派们很不满意。年年给你们上供那么多,几个一流的弟子都不肯借给我们,给那几个二流的有什么用,和谁家没有似得!
 
然后这些小门派又开始闹幺蛾子了,故意错报年龄,明明四十多岁了还往二十岁的那组里报,问起来还义正言辞的说自己长得老……更过分的,还易容报名,而且人家也不搞外人的,就易容成自己家弟子,更是叫你查都没处查。
 
简直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
 
搞得清风观只得又安排一个人,专门检查选手有没有易容。又发出警告,但凡有错报年龄和假冒伪劣者,只要确认查出,一律从参赛名单中派出,而且不允许该门派再加替补!
 
又经过一系列删删减减的规矩,大家终于老实了,开始老老实实的组织人手,参加比赛。
 
当然,这些规矩也没有白出,在很久以后,江湖上的各种类型比武,都根据这些规矩为准则。可以说,这份规则让江湖的比武文明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苏兰陵邀请东方不败带领魔教参加比武大会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他不但给了东方不败好几瓶瞬间加血的大红药,还给他买了一个绿色武器,老贵了!!可以说日月神教不管赢没赢都已经拿了一个三等奖,关键是奖品有价无市啊!!
 
杨莲亭倒是没有反对东方不败去参加比武大会,毕竟这也是发扬光大日月神教的好机会。想象一下,臭名远扬的日月神教被朝廷颁发了一个最佳团队合作奖……嘿嘿嘿,想想就爽死了好嘛!!
 
有了杨莲亭的支持,东方不败心中的不满倒是消去了好多,不过他执意要带杨莲亭同去这一点让杨莲亭感觉有点不高兴。毕竟他是大总管啊,还要处理教中事务呢,怎么可以随意离开。而且他一走了,童百熊趁机谋朝篡位怎么办。
 
所以杨莲亭劝东方不败:“带我去干嘛,我又不会功夫。人家都有规定说每个门派最多带四十个人了,你带多了还要自费。”
 
东方不败皱着眉头冷冷的看了苏兰陵一眼,道:“咱们不用自费。”
 
苏兰陵:“……”你这么大个教主还抠那点钱?
 
“那我也不去,我腿还没好呢,不易长时间颠簸。”
 
东方不败想了想,道:“那算了,我也不去了,我放心不下你。”
 
苏兰陵:“……”果然是魔教,一点诚信都不讲,出尔反尔,我呸!
 
“你这婆娘!”
 
眼看杨莲亭又要开骂,苏兰陵赶忙阻止道:“等等杨大哥,我给你说个理儿你看看对不对。”
 
杨莲亭一脸狐疑的望向他:“什么理儿?”
 
“你想想这次大会是什么大会?天下第一宗啊!全天下的宗门都齐聚一堂啊。你想想杨大嫂带着童堂主一起去,到时候人家一看,肯定觉得,哎呦,原来东方教主还是最信任他兄弟!而且童堂主可是会武功的人啊,到时候他再随便在比武场上露两手,那还不名扬天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莲亭顿时感觉有道理,怎么能让童百熊有这么大的露脸机会呢!反正他们只是去几天,童百熊就是趁机收拢人心恐怕也收拢不多少。
 
考虑了一下得失,杨莲亭同意了,对东方不败道:“我陪你去行,但是你不准带那个姓童的!”
 
东方不败急忙点头。
 
杨莲亭这才满意,一副就仗着老子宠你的表情看向东方不败。
 
苏兰陵:“……”小吹,你在哪,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对基佬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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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让丫鬟帮他换好伤药,就拿着长剑朝大门走去。
 
看见门口闪出的数十个黑衣人,西门吹雪拔出长剑,又要重复昨天的故事。
 
正要动手,胡伯突然连呼带喘的从远处跑了过来,见西门吹雪剑已出鞘,急忙大声喊道:“庄主,庄主,别打啦,戚先生有重要事情找你。”
 
西门吹雪充耳不闻,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
 
“好像是小苏来信了。”
 
西门吹雪手中的长剑‘哐当’一下就掉在了地上,这还是他这一年来长剑第一次脱手。
 
第48章:霓裳(十九)
 
峨嵋派的吴师兄最近有些烦恼。
 
去年峨嵋派举办交流会的时候他被派到山下搜索剑器,结果亲眼目睹了同门师兄弟被杀,说实话,对他影响颇大。
 
不过大概是应了那句古话,破而后立。
 
受到了那件事情的影响,吴师兄练剑的时候再也没有和以前一样偷奸耍滑敷衍了事,每一天都在很努力的学习剑术。他也不求自己能练出多大的成绩,只求哪天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能多多支撑一会儿,有点逃命的机会,而不是像师弟一样,被人瞬间秒杀。
 
果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吴师兄本来能力就不差,再加上这一年的努力练习,虽然还不像三英四秀一样成为峨嵋派的佼佼者,但也勉强搭上了峨嵋派上层弟子的边儿。这不,就得到了这次比赛的机会。
 
这次天下第一宗的比赛实在盛大,看着大批的人流涌入京城,虽说还不到比赛的时候,但吴师兄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就忍不住有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大家都在关注这场比赛,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在比赛上为峨嵋派取得胜利!可是我虹定乾坤那一招还没练好呢……
 
吴师兄心里是既紧张又兴奋,看着别人羡艳的目光还不禁带着一丝骄傲,要知道这次的比赛叫做天下第一宗,普通的江湖散人是没有办法参加的!
 
虽说也有一些散人为了参加比斗暂时加入了门派,但真正有能力的大侠又怎么肯给自己头上冠上一个门派呢,他们讲究的就是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否则何必要做散人。
 
“好了,都收敛心神,看到清风观的人了。”
 
领队师叔松纹道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师兄急忙守定心神,望向前方,果然见前方的路边站了几个白衣飘飘容姿秀美的少男少女。
 
这些少年男女穿着同样的道袍,跟他们峨嵋派乌突突的道服不同,他们的道服是白底黑字的,款式经过改良。有点像学士服,但还是可以让人一眼就认出是道袍。虽然道袍上面没有绣什么花样,但那两个飘逸俊秀的‘清风’二字,就已经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潇洒大气之感。
 
书法的魅力远胜于一切花样。
 
吴师兄听耳边三英四秀中的小师妹石秀雪跟三师妹叶秀珠窃窃私语道:“师姐,清风观的道袍好漂亮啊,要是咱们峨嵋派的道袍也这么漂亮就好了。”
 
而一直眼高于顶的三师妹叶秀珠竟然也罕见的赞同了对方的话:“嗯,是很漂亮。”
 
“咳咳。”师叔松纹道人清咳了两声,一个眼神飘过来,窃窃私语的两人瞬间住嘴。
 
这时,那些清风派的少年男女中已经有一个迎了上来,是一个容貌清秀,温柔可人的小师妹。
 
小师妹先是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才客气的开口道:“弟子乃是清风观接待处的弟子,工号元勤。敢问诸位道长可是峨嵋派的参赛选手?”
 
礼貌不失温和,客套不失疏离。
 
松纹道人面容严肃的点点头,“正是。”左右看了看,又问道:“你们的观主正在何处?”竟然不出来迎接!
 
那名叫做元勤的女弟子柔笑道:“我师尊此刻正在殿中总揽这次大赛的各项事务。”
 
松纹道人听见此话正要发怒,却听元勤又道:“我们观主听闻峨嵋派今日到访,欣喜不已,与我们道‘峨嵋派与我们清风观乃是本家,同为道友,不可轻慢。领队的松纹师叔更是经熟武成,文可度化世人,武可剑斩妖魔,实乃是道家大成者’直叫弟子心中仰慕,主动向师傅请缨前来迎接,还望各位师兄师姐勿怪。”
 
听对方如此说,又是个女子,松纹道人也不好继续为难。而且毕竟是自己的仰慕者,年纪轻轻,激动一点也是正常。
 
所以松纹道人矜持的冲对方点了点头:“贫道道名松纹。”
 
“啊!”元勤轻叫一声,急忙捂着嘴望了松纹道人一样,面颊绯红,真如看见自己的偶像一般,有些激动道:“果然,师叔便是!弟子远远看着就觉师叔气势不与常人,只是不敢确认……”说到这里元勤又猛然顿住,似想起什么一样,有些害羞道:“不好意思诸位,弟子心中激动,忘了诸位还是一路颠簸,来来来,咱们先去住处暂时休整再说。”说着便把峨嵋派众人往前面引去。
 
如此三两句话,便已经把之前观主未来亲迎之事糊弄了过去,而且还叫众人心中毫无芥蒂。吴师兄看着面带傲色的松纹师叔,不禁摇头,要不是他已经娶妻了,加中还有六七姐妹,恐怕也是看不破这些女子的套路。
 
这时,吴师兄的余光扫过后面,见恒山派的掌门人定闲师太也带着一众弟子来了。清风观的迎接处果然出来一个俊秀挺拔的白衣少年,向着一众女僧走去。
 
吴师兄:“……”这些清风观的弟子真是一心向道吗?
 
众人顺着石板路一路向前,夏季的清风不时带来桂花的香气,伴随着少女宁静清澈的讲解声,众人心中对这次的比武大赛一片向往。
 
旁边有些散人听见少女的讲解,也不禁减缓速度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起走,不知不觉间队伍竟然壮大了不少。
 
元勤丝毫不介意散人们的旁听,反而还好似照顾他们似得故意提高了音量:“等诸位休息好了之后,便可以去我们的清风观上看看节目,赏赏景致,喜欢热闹的,山脚下也有很多娱乐项目和特色点心衣饰……”
 
说完了一段,少女又从身侧的白布包里抽出一沓子装订好的纸一一分发给众人:“这是我们的活动流程和比赛时间安排,大家可以回去详细看看。尤其是峨嵋派要参加比赛的诸位师兄师姐,这几天千万不要玩的太晚哦,以免届时影响比赛成绩。若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也一定要及时就医,对于参赛选手,我们清风观免费提供治疗和医药……”
 
吴师兄接过那一沓纸张,入目的便是首页‘清风观八年庆之天下第一宗’几个大字。其中,‘清风观八年庆之’这几个字迹比较小,是规规整整的楷书。‘天下第一宗’这几个字比较大,占据了人们视线的大半,是放纵连绵狂草。
 
吴师兄欣赏了一下书法,正要翻页,又见本页最下方,就是人翻页时手的位置上,用小小的隶书写着:本次大赛由如意瓷器店、碧鸳武器坊、安康医馆、锦绣坊联合赞助举办。
 
吴师兄:“……”吴师兄抬头望了望周围,果然见路边的旗子上面,桂树的指路挂牌上面,最后都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写着这句话。
 
少女的清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们将在大后日下午申时举办开赛仪式,为大家介绍这次参赛的各位选手,并且有歌舞表演为大家助兴。请大家届时一定要参加,免得比赛之时还不认得自己的对手是谁。”语罢,又似不经意的加大音量道:“大家放心,对于参加比赛的选手,观看开赛仪式我们是不收费用的。”
 
哦~围绕在峨嵋派身边的散人们顿时露出了悟的表情,望向峨眉派众人的目光羡慕嫉妒恨。
 
谁不知道清风观的表演节目各个都是经典,这种大型比赛的节目自然也不会太次。唉,这门票不知道要被炒到多少钱一张呢。
 
“诶,那就是清风观了吧?等等,怎么改名叫做清风观旅游景区了?”一个散人指着右边一个硕大的牌匾道。
 
“是啊。”元勤应声道:“那一沓纸的第三页是我们清风观的地图,大家可以看一下,这里便是清风观和娱乐购物的地方,从这往东走一里才是大家要看比斗和节目的所在,地图上的名字叫做清风观演绎会场。”
 
“那这个清风观职业技术学院是什么地方?”松纹道人指着地图上清风观的西面问道。
 
元勤解释道:“是我们这些弟子平日学习练武住宿的地方,这次参加比赛的选手就住在我们的宿舍里。”
 
元勤引着峨嵋派的人往西面走,还不忘跟那些江湖散人道:“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们南面的主题度假旅馆住宿休息哦。”
 
清风观职业技术学院是去年建造完毕的,占地面积很大,现在宿舍才住了一半,剩的这些刚好给来参加大赛的选手们住。不过苏兰陵预计,这次比赛完,这些宿舍就应该住满大半了。
 
宿舍四人一间,地方不大,但是东西都很齐全,保密性也很好,下面桌子柜子上面床的样式让峨嵋派的众人感觉很新奇。
 
少女元勤一直把他们送到了住处,才拿出一张纸对领头的松纹道人道:“松纹师叔,如果您对我刚刚的讲解还算满意的话,可以给我写个好评吗?”
 
松纹道人接过纸来一看,纸上分别印着好评、中评、差评的字样,下面还有一栏的开头写着‘请您对我们的弟子提出建议:’。
 
“这是什么?”松纹道人问道。
 
“这是我们的业绩考核表,记录着您对我们的评价,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关乎我们的升职、成绩和月例。”元勤双手合十恳求道:“请师叔一定给我个好评!”
 
松纹道人犹豫了一下,他一向是个严肃的人,很少给人一个好字,可是这个评价听起来好像很重要?
 
“罢了,怎么写?”毕竟是自己的仰慕者,略略放松一点要求吧。
 
元勤大喜道:“您就在好评那里画个圈,然后在下面的建议栏写,迎接处弟子元勤好评,再落写上您的门派和道号即可。”
 
松纹道人依言照做,元勤这才接过表格一脸欣喜的走了。
 
吴师兄摇头,师叔一心沉浸练武,真是练得有些不识人情,竟然还以为少女是他的仰慕者,人家那么说完全是为了最后这个好评罢了。
 
吴师兄转头,见自己旁边的师弟还一脸呆呆的盯着少女离去的方向,不由心中感慨,清风观实力怎么样不知道,但这脸面功夫可厉害的很。
 
正要转身走进宿舍,余光却见走出不远的元勤忽然停了下来,对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行了一礼,口称:“苏师叔午安。”
 
那少年抽过她手里的业绩表看了眼,笑道:“厉害了啊,峨嵋派你也能抢到。”
 
元勤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还在原地也不好明说,冲少年别有意味的眨了眨眼道:“这不是为了三倍的业绩学分嘛,不说了师叔,我先走了。”
 
“一同走吧。”那苏师叔和元勤一起轻功离去,还隐约听到他声音随风传来,“我去门口接个人。”
 
吴师兄心道果然那女子不是简单角色,看来也是清风观的佼佼者。不过清风观对他们峨嵋派也真的很重视啊,接待他们的人竟然能拿三倍的业绩。
 
可惜吴师兄的这个猜测在下午就被人打翻了,因为他们的兄弟帮——武当派竟然是两人间!而且宿舍楼内部就有餐厅厨房,楼后面还有小花园和池塘!!
 
这种鲜明的对比叫峨嵋派的众人一下就受不了了,宛如受到了虐待,本来觉得哪哪都好的宿舍也瞬间降低了一个档次。
 
松纹道人派弟子去找人询问,人家的答复有理有据:“我们观主的哥哥在武当派当然要特殊对待了。怎么,我们观主也有哥哥在峨嵋派?”
 
这个时候吴师兄突然就明白了上午元勤冲那少年眨眼的意思了,然后他就有点疑惑了,清风观和峨嵋派到底有什么矛盾呢?能让坑他们的人获得三倍业绩!
 
第49章:霓裳(二十)
 
苏兰陵是跟日月神教的人一起来的。毕竟老岳父已经到达了场地,而且还带了不少人。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上路,怕怼不过人家_(:з」∠)_再想想他之前假传圣旨书说西魔教也要参加这次大会……
 
唉,人就是这样,作着作着就习惯了。
 
苏兰陵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也没等来西门吹雪,反而等到了唐敖庆和苏绣娘,还有要参加比赛的唐天仪唐天容两兄弟。
 
人人都道女大十八变,其实男人也是。别看唐家两兄弟小时候跟他爹一样,丑萌丑萌的,几年没见,他们连萌都没有了,只剩下丑了。可再看苏绣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兄弟三个衬托的,怎么反而还愈加美丽了呢。
 
苏绣娘看到苏兰陵就把他拉倒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去府里?”
 
苏绣娘以前是个高冷美人,女支院一枝花。但自从被唐敖庆买回去以后,要每天照顾唐家两兄弟,处理杂事,性格也改变了不少。
 
苏兰陵如实道:“今天才回来的,还没来得及。”
 
虽然苏绣娘的智商还没长进多少,但可能是嫁人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所以对以前的事情也没有那么计较了。再加上苏兰陵那一万三千两砸进去,死人的心也捂活了,更别提苏绣娘本来就是个面硬心软的女人。
 
苏兰陵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给苏绣娘钱也不是图她什么,只是报答她对原主的养育之恩罢了。现在苏绣娘主动示好,苏兰陵也就当个普通亲戚相处,只是加上他跟唐家两兄弟的友谊,才显得这份亲戚感情又深厚了许多。
 
“晚上去府里吃饭,你也要参加比赛吧,过几天恐怕就没空了。”苏绣娘拉着苏兰陵的手絮絮叨叨,一边说他们这些男人就喜欢打打杀杀,一边又说不放心唐家两兄弟,怕比赛会受伤。絮叨的唐敖庆头都大了,烦躁道:“你们这些女人真是,这么点事儿就念咕个没完。老子年轻的时候都杀了多少人了,受了多少伤了,也没出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家两兄弟也在旁边安抚,好不容易才把苏绣娘劝住了。
 
“你们是要去见唐家人吗?”苏兰陵看了看苏绣娘,见苏绣娘果然有些羞涩的拿起手绢遮了遮嘴巴。
 
哦,看来是正要转正了。
 
唐敖庆也有点别扭道:“嗯,我们岁数不小了,你和这两个屁娃儿也长大了。刚好我父亲来京,我就想着带你姑过去见见,提一提这事儿。”
 
唐敖庆这些年再没往家里抬人,虽然烟花之地还是会去,但也没让苏绣娘受委屈。起码眼皮子底下没有,眼不见心不烦。而且苏绣娘这些年也不是白看孩子的,在唐家两兄弟心里怎么也算个姨了,就凭这点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苏兰陵笑道:“这是好事啊,走,我带你们去唐家的宿舍楼,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唐天纵了。”
 
唐天仪默默提点道:“你以后就不能叫他唐天纵了,你要叫他叔公。”
 
苏兰陵:“……”随便啦,我叫他叔公他叫我陵哥,各论各的也行。
 
唐家这次的领队就是唐敖庆的父亲,唐老爷子别看一把年纪了,还挺精神抖擞,就是丑的厉害……看见唐老爷子一般就知道这父子三人的老年生活了_(:з」∠)_
 
老爷子对唐敖庆和苏绣娘的事情没什么态度,只说唐敖庆决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像以前一样不着四六,毕竟也算是有个家室的人了。
 
唐敖庆自是答应,老爷子又把唐家两兄弟留下了,说趁这三天时间检查检查他俩的功夫。
 
如此一来苏兰陵也不好去唐家吃饭了,几人只得商议过后再聚。
 
苏兰陵又去门口等了一会儿西门小吹,结果也没等来,倒是看到了三个奇怪的少年来门口打听事。
 
一个胖子,一个小流氓,一个美少年。
 
三个人外貌各异,但站在一起却极其的合拍。
 
他们先去门口的值班人员说了两句话,似在询问什么,那值班人员却指了指苏兰陵,示意他们来问他,那三人便朝苏兰陵走来。
 
其中打头的是一个穿红披风的少年,他看到苏兰陵便道:“朋友,敢问你们这个清风观职业技术学院招收江湖人士吗?”
 
苏兰陵点头:“招,怎么,你想加入?”
 
红披风少年听他这话嬉笑道:“我倒是想要加入,只怕你们这里不教我感兴趣的。”
 
苏兰陵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对什么感兴趣,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少年道:“我喜欢赌钱,偷窃,喝酒,不知道你们这里教不教?”
 
苏兰陵还未说话,红披风少年旁边那个身着素袍,气质温和的美少年便道:“好了,陆小凤,你不要闹了,这位朋友恐怕还有事呢。”
 
陆小凤?!
 
苏兰陵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红披风少年,原来陆小凤年轻的时候是这副德行,跟街上的小流氓差不多嘛,又瘦又干,只是没留那两撇胡子,特征不是很明显。
 
难道主角的小时候都是这么普通的吗?还没有他家小吹有性格,身材好。
 
陆小凤转头望向美少年:“你怎么知道他有事?”
 
美少年微微一笑,温柔道:“因为自我们来到此处,他便朝路上看了两次,脚步也挪动了五次,明显是在等人,而且很着急。”
 
陆小凤侧头歪向苏兰陵询问他是否属实。
 
苏兰陵却没理他,问陆小凤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小胖子:“你想入学?”
 
小胖子懒懒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兰陵道:“有个学前考试,但我看你天资聪颖就不用考了,明天上午你来这个门口,我带你去入学部入学。”
 
小胖子听他这话眼睛瞪大了点,旁边的陆小凤也奇怪的上下扫了小胖子一眼,问苏兰陵:“他天资聪颖?”
 
苏兰陵点点头:“比你聪颖一些。”
 
陆小凤:“……”
 
“哈哈。”小胖子看着陆小凤吃瘪的样子,不禁大笑道,“你这个人说话有趣,我朱停就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苏兰陵笑了笑,又对旁边的美少年道:“我确实在等人,心中甚是着急,所以便不留你们说话了。”
 
美少年体贴的冲他点点头,道:“我叫花满楼,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苏兰陵,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花满楼这才冲他点了点头,拽着一脸憋屈的正要自我介绍的陆小凤走了。
 
三人组走后,苏兰陵又等了许久,直到月上中梢都没有等来西门吹雪,只得无奈的回去休息。
 
直到入睡前苏兰陵都还在怀疑,西门吹雪不会是不来了吧,要不怎么还不到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苏兰陵就梦到了白天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西门吹雪手握长剑站在梅花树下,面无表情的望向苏兰陵,目光冰冷。
 
苏兰陵看到西门吹雪颇为激动,急忙上前去揽他的肩膀,道:“小吹你才来啊,我都等了你一整天了。”
 
西门吹雪却是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去,冷冷的道:“等我做什么。”
 
梦中的苏兰陵有点脆弱,见到他这副样子很受伤,声音中满含委屈道:“你为什么这样?你不想我吗?”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言语讽刺:“你不是叫我不要想你吗,我现在听你的话了,你怎么又问我想不想你?不矛盾吗。”
 
苏兰陵听他这样说突然心里蹿起一股无名怒火,拽起西门吹雪的衣领就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是嘛?”歇斯底里的样子把苏兰陵自己都吓了一跳,急忙放开西门吹雪的衣领回退一步。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苏兰陵也不甘示弱的瞪眼回望,等他答复。
 
“相公。”孙秀青忽然从西门吹雪背后的梅花树里饶了出来,靠在西门吹雪肩上,挽着他的手道:“快回去吧,我饿了,宝宝也饿了。”说完,就拽着西门吹雪的手去摸她的肚子。
 
苏兰陵大惊,不可思议的望向两人:“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怀孕了……怎么会呢,你们不是二十多岁才结的婚吗?”
 
西门吹雪却亲吻了一下孙秀青的额头,叫她先回去吃饭,眼中的温柔和照顾是苏兰陵熟悉的,却又陌生的。
 
熟悉熟悉在,以前常见,陌生陌生在,这种温柔换人了。
 
苏兰陵只听西门吹雪淡淡的道:“我二十多岁会喜欢她,现在依然会喜欢他,现在和二十多岁,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她终究是我的夫人。”
 
语罢,转身离去。
 
至此,午夜梦回,苏兰陵摸了摸濡湿的枕巾,躺在床上,怅然若失。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问题:
 
他是真的爱上西门吹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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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兰陵便又去学校门口等候,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踏进学校,唯独他相见的那个人没有来。
 
甚至胖瘦美三人组过来的时候苏兰陵都没有发现,直到陆小凤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陆小凤见状惊奇道:“你等的人还没来?”
 
苏兰陵点头,又对朱停道:“我今天也要等人,所以咱们现在就速战速决。”
 
朱停懒洋洋的道:“速战速决好,你这个性格我喜欢,一点也不麻烦。”说完还打了个哈切。
 
陆小凤翻白眼:“说的好像你可以速度的起来一样。”
 
几人到了入学处,里面办公的弟子急忙起身跟苏兰陵问好,苏兰陵快速点点头道:“把学校最好的校外借读生福利拿出来,给他看看,再给他一个科目表,让他选课,快一点,我有急事。”
 
在苏兰陵一叠声的催促下,几位弟子自是手脚麻利的拿出各种单子,摆在朱停面前。
 
苏兰陵一边指着地方给朱停签字,一边给他讲解道:“对于你这种校外借读生呢,我们一般是要收学费,食宿费和各类学杂费的,但是介于你的良好天赋,这些钱我们就不收你的了。让你和我们的观内弟子一样,免费入学,还可以赚奖学金。不过你每年要为我们做一定的事情,这算是成绩考核的一部分。当然,也不叫你白做,当你的水平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就会给你每个月分发月例。如果做得好我们还会给你一定的奖金,直到你学成毕业。再其他的小事情,我就不和你细说了,这是科目表,先你看看。”
 
陆小凤探头看了一眼,嚯,科目不少。
 
零零总总一大张单子,除了几大专业,还分为观内弟子必学科目和借读弟子必学科目。
 
苏兰陵点了点单子:“除了只有清风观弟子可以学习的道学课和武学课,其科目你都可以自由选择。至于专业,我推荐你选则木工专业,还有这个新奇物品发明与创造专业。你别看后者是个冷门,还不好找工作,但是那里所有的学生都是很有思想的人,我相信你会跟他们有共同语言的。而且只要你展露出了相应的实力,我们学府自然会养你,叫你不必为找工作而担忧。”
 
朱停点点头,虽然外表还是一副憨憨的样子,但是两个小眼睛已经亮的发光,明显已经感兴趣了。
 
苏兰陵又招来一个入学部的弟子,对朱停道:“我还有事,你在这里签吧,叫他给你讲解。至于入学,还要等些日子,毕竟大赛忙碌,今年也是第一批招收借读的学生。大概十月份才会正式上课,不过师资力量和教学质量你尽管放心,我们学校的实用性肯定强。”
 
见朱停点头,苏兰陵这才又急匆匆的回到了学院门口,一问旁边的守卫,西门吹雪还是没来。
 
这一刻苏兰陵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又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
 
完全没有了之前生怕错过一样的急躁,一颗心安定下来。可又焦急的很,生怕对方一直不来。像是一个和女神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急切又浮躁,连手机都不好玩了。
 
人来人往,时间太匆匆。
 
等胖瘦美三人组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金灿灿的余晖洒在苏兰陵身上,暖烘烘的,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望夫石,不管风吹雨打都会寂然不动。
 
“他还是没有来吗?”陆小凤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可以等待这么久,耐心实在是太好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八月的盛夏艳阳天呢!
 
苏兰陵露出一丝苦笑,冲他摇了摇头。
 
今晚就是截止参赛选手入住的最后一晚,如果西门吹雪还是不出现的话,他将无缘这次大赛了。
 
难道他真的不会来了?
 
花满楼安慰他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说不定他有什么事情在路上耽搁了。”
 
苏兰陵敷衍的点点头:“或许吧。”
 
花满楼见他实在心乱如麻,不禁叹息一声,就要和其他两人离开。却听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娇斥声:“你干什么!”
 
四人循声往去,竟然是一个漂亮的清风观女弟子和一个峨嵋派的男弟子。此刻峨嵋派的男弟子正拉扯着那女弟子的衣袖,女弟子拽了两下没拽出来,扬起手来就要打。
 
“住手。”
 
苏兰陵出声制止对方,皱着眉头走过去问道:“元勤,怎么回事?”
 
元勤又拽了两下衣袖,还是没拽出来,一脸怒容的对苏兰陵道:“师叔,你看这个峨嵋派的弟子,硬拉着我不让我走!”
 
苏兰陵压下心中的烦躁,努力温和语气道:“这位峨眉弟子,请你先放手。毕竟这样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有失礼教。”
 
那男弟子却一脸痴痴的盯着元勤,对苏兰陵的话充耳不闻。
 
苏兰陵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边,那弟子才一脸不耐烦道:“我放手她就跑了!”
 
陆小凤在旁边嬉笑插话道:“人家跑了又怎么样?腿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元勤也是被男子看得生怒,直接运起内力震碎了手肘以下的衣服布料,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转身要走。
 
结果男弟子像是魔怔了一样,竟然伸手去抓元勤的手臂,苏兰陵急忙伸手阻拦,对方却拔出后背的长剑朝着苏兰陵的手臂就砍了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兰陵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迅速把手后撤,可是这样一来元勤的手臂就要被对方抓住了……
 
“啊!!”
 
峨嵋派的男弟子突然惨叫一声扔了右手的长剑,握住左手手腕。
 
因为他的左手已经被一把长剑穿刺而过……
 
第50章:霓裳(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苏兰陵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柄长剑的主人。
 
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鞘是黑的,狭长的,古老的。虽其貌不扬,但却像他的主人一样,冷酷无情,锋利危险。
 
白衣少年坐在高头大马上,背后是落日的余晖,西沉的斜阳。
 
夕阳的确是个好物,收敛了白天刺眼的光芒,退去了正午灼人的热度,她显出一份柔美,一份静谧,一份含蓄。她如包容万物的母亲一般,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纱,赋予了他们灿烂和美丽。不过她却好似忘记了这个白衣少年,因为他虽然也在夕阳之下,在这金纱之中,但周身弥漫的却是无尽的杀意和嗜血的冰凉。
 
直到他从马上下来,缓缓的吐出那一句话:“师弟,你果然没有死。”
 
这句话让旁边的花满楼有一瞬间恍惚。
 
在这个少年出现的那一秒,他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强烈的杀气和剑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比起这两样象征着毁灭的气息,他更喜欢花朵的清香和生命的温暖。可是在少年开口的那一刻,却像是冰山融化,花朵绽开,唯独剩下温柔和平静。
 
夕阳,其实并不柔弱呢。
 
面对自己即将被黑夜吞没的命运,它没有恐慌,只是一点一点的积攒力量,绽放出最后的晚霞。他像是一位永不低头的强者,默默的用实力在诉说着生命的真谛。
 
花满楼突然笑了,拽着想看热闹的陆小凤转身离去。陆小凤问他为什么要走,他却道:“因为那个少年的家里肯定种着很多的花。”
 
******
 
西门吹雪瘦了好多,也长高了好多,说话更让人心疼了。
 
苏兰陵快步走上前抱了他一下,又立刻放开,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幽怨道:“怎么才来,我等了你两天,还以为你不参加了。”
 
西门吹雪强忍住把对方狠狠抱紧的冲动,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握住,冷冷的道:“其实我前天就到了,就住在东边的主题旅店,只是他们不让我出来。”
 
苏兰陵:“……”妈的!我就知道!这个心机老岳父。
 
“师父怎么样?身体好吗?”
 
西门吹雪顿了一下,摇头道:“不太好,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个消息让苏兰陵刚有些开心的心情又沉寂下去,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少年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还要回去,但又觉得刚见面这样问有点破坏气氛。只得强打起精神拉着西门吹雪笑道:“走,我先带你去宿舍看看。”
 
“等等。”西门吹雪眼神一挑,“剑。”
 
苏兰陵这才想起来地下还躺着个人,急忙过去查看。那个峨眉弟子已经疼昏过去了,苏兰陵给他把了下脉,又查了查伤口。没什么大碍,没伤到筋骨,只是西门吹雪这一剑用了内力,手部的肌肉应该过半个月才能恢复知觉。
 
苏兰陵把西门吹雪的剑拔出来,见对方猛然惊醒,刚要定身,站在旁边的朱停照着人家头上就踹了一脚,又把人家踹晕了……苏兰陵这才又给他抹药膏,刷血,等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之后,苏兰陵才对旁边的守门弟子道:“送回峨嵋派,怎么说你们知道吧。”
 
守门弟子猛点头:“知道知道,巡逻的时候捡到的。”
 
因为今天傍晚就是查宿舍确认比赛人数的时候,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宿舍里等待查人数。所以门口没什么人,除了苏兰陵西门吹雪和朱停元勤,就只剩下学校的几个守门弟子了,也不怕撒谎被看破,反正都是自己人。
 
几个守门弟子有些的尴尬解释道:“师叔,刚刚我们是看你上前才没有……”
 
苏兰陵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解释:“以后看到这种状况怎么也要派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起码做个证明啊。”
 
几个弟子俱是点头答应,苏兰陵这才让他们把人抬走。
 
然后转身就看到朱停拿着两个手绢,手指翻飞的做了一个套袖。别看人家手胖,手指还挺灵活,做出来之后还特意把手绢上的‘朱停’二字朝上,递给了元勤。
 
元勤红着脸接过套袖戴上,不好意思道:“你叫朱停吗?谢谢你的手帕。”
 
朱停摇摇头道:“没关系,都是同学互相关照。”
 
元勤点点头,语气热情了许多:“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以前我没见过你。”
 
“我是借读生,今天刚签了入学。以后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元勤笑道:“互相关照。对了师弟,你明天参加开赛仪式吗?届时我再把手帕还给你。”
 
朱停不确定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能不能参加,门票现在千金难求呢。不过我后天会去看比赛的,支持一下咱们门派。”
 
元勤理解道:“那倒是,门票确实不好买。不如这样吧,后天你来比赛场地找我,我在那里上班,到时候我再把手绢给你。就是这样有点麻烦你了……”
 
朱停急忙摇头:“不麻烦,我一点也不怕麻烦。”
 
苏兰陵:“……”朱停啊朱停,你这还没上学呢就勾搭上学姐了啊!打架的时候没看见你动手,把妹的时候你倒是勤快。等你上学了你苏师叔我一定要当一个月的教务处主任,专查你们这些不好好学习的校园恋爱党!
 
苏兰陵无视那俩人,招呼着西门吹雪往里走。
 
西门吹雪把吹好的剑放回剑鞘,走过苏兰陵身边的时候顺便握住了他的手。
 
苏兰陵右手一震,只觉一片冰凉覆在了自己手上,很干燥很粗糙,一如当年那样。
 
转头看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人,苏兰陵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场景,笑问:“西门吹雪,你是不是想要我牵你的手啊。”
 
当年的西门吹雪没说话,如今的西门吹雪却是冷冷的‘嗯’了一声,不过相同的却是那绯红的耳尖和脸颊。
 
苏兰陵勾唇一笑,手指微动,与那片冰凉十指交叉。
 
不能都过了十几年了,还是小学生的牵法吧,嘻嘻(*^__^*)
 
苏兰陵本想着带西门吹雪回宿舍,结果小手一牵,小风一吹,小天一聊,也忘了。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直到感受到一股阴寒的视线,苏兰陵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见自己面前这个眼神熟悉的少年,苏兰陵深深的无语了,挣开西门吹雪的手,望向门旁的牌子——关外阿修罗教。
 
苏兰陵:“……”妈的,人和人之间怎么差距这么大!
 
朱停那么白话都没事儿,他这还是两情相悦呢,刚牵上手就碰见老丈人了……
 
“正好,我们师叔来了。”负责登记的那个弟子,指着苏兰陵面前的少年道,“师叔我们正要派人去找您呢。您看看这个魔、咳咳,阿修罗教少主玉天宝,是不是易容的?我们要检查一下他还不让。”
 
苏兰陵被老丈人看得满头大汗,急忙道:“那啥,我看没什么毛病,你们先走吧,我再单独给他检查一遍。”
 
那些弟子一听这话秒懂,转身就走。心里暗道苏师叔果然如传说一般,黑白两道通吃,本以为只和东魔教有关系,现在看来和西魔教关系也不浅啊。
 
见登记的几人都走远了,苏兰陵才清咳了两声,看着自己面前这几个穿衣风格独具西域特色的岳家人,尴尬道:“呵呵,大家吃好喝好啊。”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拉着西门吹雪转头就跑。
 
少年背后的一个干瘦的老人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教主,那两人可有什么不妥?”
 
少年摇摇头,冷冷的回答:“无事。”
 
干瘦老人默默退下,心中却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过错了,怎么感觉教主的声音颇为咬牙切齿呢。
 
苏兰陵带着西门吹雪一路轻功跑回住处,西门吹雪才问苏兰陵:“那个人是谁?”
 
“是……”苏兰陵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好由自己说破,所以话音一变道:“是我债主。”
 
西门吹雪皱眉:“你很缺钱吗?”
 
苏兰陵狂点头:“超级缺。”
 
听他这么说,西门吹雪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来,自己留下一张,其他的都给了苏兰陵。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苏兰陵一边谦虚一边接过银票,老岳父的钱,不要白不要。
 
银票有厚厚的一摞,苏兰陵数了数,竟然有两万两之多:“怎么这么多钱?!”
 
西门吹雪道:“有一些是我走的时候胡伯给我的路费,有一些是合芳斋送来的今年的盈利。”
 
苏兰陵:“……那你把钱给我了回去怎么交代。”
 
“为什么要交代?”霸道庄主很冷酷,“不是我的钱吗?”
 
当然不是……
 
“可是山庄里那么多人都是靠这点钱养啊,你把钱给我了,明年不就没钱给他们发工钱了?”
 
西门吹雪皱眉:“他们还需要工钱?”
 
苏兰陵:“……”不然呢庄主,看你练剑就能吃饱饭?虽然人家是死契但也要给工钱的啊!
 
苏兰陵只得又把银票还给他一半,“这些给我吧,我开一间铺子,盈利咱们俩一人一半。”
 
“不用一人一半,你全留着便是。”
 
西门吹雪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票还是揣回了怀里,有生之年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经济危机。
 
苏兰陵把银票放回背包里,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还不到一百金,连组藕都买不起,但这是男朋友给的啊!!跟自己累死累活赚的可不一样。
 
西门吹雪见他高兴成这样,皱眉道:“不如我跟合芳斋的掌柜打声招呼,你以后要钱尽管去拿便是。”
 
苏兰陵摆手拒绝:“不用,等我这个店铺开起来就又有钱了。”
 
虽说对象的钱花起来爽,但也不能常花,否则老岳父又要不高兴了……
 
******
 
“各位嘉宾、各位选手、以及全场的观众盆友们:大家好!在这金桂飘香、喜获丰收的八月,我们迎来了清风观八年庆之天下第一宗文化武术交流大赛,此次大赛……”
 
因为清风观本来每逢一、六就有儿童节目和成人表演,所以手底下也养着不少演员,编辑和导演。这次大赛的节目是他们大半年的心血,苏兰陵看过一次,虽说比不上现代的节目,但是内容还是很丰富的,起码语言类节目赶超春晚是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大家对大赛节目的反响很好,叫好声络绎不绝,哄笑声响彻云霄,直到天气渐暗,才以一个手影节目为结尾,结束了此次表演。
 
其实按平常来说,结尾一般会是歌曲或者是乐器演奏,但今天结尾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安排歌曲,因为最后的环节就是明天的各门派比赛对手的现场抽对。
 
各个门派的领队或掌门人,早就在后面排队站好,等待着一一抽奖。因为抽奖的顺序是按照到入住宿舍的先后排列的,所以有意见也没用,谁让你们当初来得晚呢。
 
每个门派有六场比赛,每场有五个人,年龄要求是六十岁以下到五十岁以上一人,五十岁以下到四十岁以上一人……二十岁以下一人。年少者年龄层可代替年长者年龄层,但年长者不可代替年少者。也就是二十岁以下的选手可以有五个,但是五十岁到六十岁的选手不能有第二个。
 
每场比赛获胜者门派得一分,双方平局零分,失败或者投降扣一分。
 
今天,大家抽选的便是明天第一战的对手,这个对手尤为重要,这代表着一个彩头,一个士气,一个良好的开端。
 
因为这次参加比赛的共有116个门派,所以各门派的领队和掌门人分成两队,依次进场的同时在进场的大缸里摸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数字。等主持人读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摸到那个数字的两个掌门人同时走出队伍,向大家或对手示意。比赛的选手也要同时从看台上站起来,让大家知道是谁。
 
虽然讨厌峨嵋派,但是苏兰陵这次也没搞阴的,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准就有那种眼尖的呢,被人发现了就不太好了。
 
因为座位紧张,清风观的弟子都没座位,所以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就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大家一一抽选。
 
作为这次大赛的主办方,顾清风今天自然要出场,而且抽奖的时候也要亲自上阵,不过虽然是第一个抽,但是手里的号码却不是第一个。
 
拿到一号的天山七十二岛中的一字慧剑门,也是西魔教他岳父的小弟门派。对阵的是南海龙目派,是南海飞仙岛的小弟门派,他家大哥叫叶孤城。
 
不知道为什么飞仙岛今年没有来参加比赛,但是他的小弟们都来了。可惜没有大哥带,来了也没用,只能坐等被虐。
 
所以一字慧剑门的弟子们站起来冲大家一阵招手,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了。反观对手龙目派,哭丧个脸,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这个鲜明的对比叫众人一阵唏嘘,台上的掌门人和领头人也不禁抹了把冷汗紧张起来,有的甚至在心里暗暗朝拜,希望自己能抽个差点的对手。以后怎么样两说,起码今天的脸面先要保住了,就算不如人家也不能这么怯场啊!!
 
想到这里,台上的掌门人纷纷冲观众席使眼色,一个个和眼皮抽筋似得,生怕自己门派的弟子一会儿把握不住表情状态。
 
拿到二号的是一个背着长剑的老者和英武逼人的人气男宠杨莲亭。
 
那老者本来见杨莲亭这么年轻,而且脚步轻飘,以为是个小门派,正要和他门下的弟子暗自高兴呢,便听他们的主持人道:“哦,原来抽中二号的是这两位。他们分别是:“主持人的语气一顿,掉足了观众们的胃口,才开口道:“兰州铁剑门!”
 
铁剑门的弟子听到他们的名字,急忙站起来冲观众们招手示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观众们一看,呦,这是要赢啊。
 
然后才听主持人故意加重语气道:“以及……河北,日、月、神、教!”
 
听到自己门派的名字,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左使向问天,长老桑三娘,圣姑任盈盈和教众蓝凤凰参差不齐的站了起来。
 
观众们:“……”
 
铁剑门弟子:!!!TAT
 
铁剑门的弟子们看见这一群奇模怪状的黑-邦大佬们,吓得都快尿了,二十岁以下年级最小那个弟子甚至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座位上,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
 
台上的铁剑门掌门人也面黑如土,看了一眼英俊潇洒,满目得意的杨莲亭,立刻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杨莲亭才不管他呢,趁着这万众瞩目的机会,大喊道:“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一统江湖’一出口,观众席瞬间爆炸,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场面瞬间不受控制。
 
苏兰陵暗骂杨莲亭管理水平不咋样,拉仇恨倒是一把手。
 
赶忙运起内力大喊:“比赛规则第五条,比赛时间内,不允许随意攻击其他参赛选手。”
 
好在场上的领队人也比较清醒,纷纷示意自己门派的弟子不要冲动,否则要被除名的。
 
大家一顿忙活,总算控制住了场面。主持人才抹了把冷汗继续开始之前的抽选:“下面我们来看三号……哦,左边队伍的三号是蜀中,峨嵋派!实力强大的百年门派啊,我们再看右边,呃,”
 
不止主持人停住了,观众席上的选手们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右边站出来的竟然是湖北武当派的长老木道人!!
 
场上松纹道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来的峨嵋派弟子也高兴不起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松纹道人功力不差,但比起武当派的木道人那可是差得远啊!!木道人虽然不是武当掌门,但他却是可以与少林派方丈大悲禅师、白云城主叶孤城、隐居散人霍休、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齐名的,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颠峰的五人之一。
 
甚至比东方不败还要强上两分呢!!
 
观众台上一片叹息,两个正派强者竟然撞在了一处。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个名门正派一决输赢,绝对精彩又遗憾。若是日月神教和武当派,众人恐怕就不会这么感叹了,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呢。
 
木道人反应也极快,冲松纹道人一拱手道:“峨眉武当,本是同根,老夫也早就想与松纹老弟一决雌雄。只是连日奔波有些劳累,明日便叫下面的小子们互相考校一番吧。”
 
虽然木道人这话有些怂,但大家却要赞他一声好。毕竟人家是强者,强者先服软可不就是给兄弟门派一个面子吗。
 
松纹道人也急忙点头,又客套了两句,主持人才继续往下进行。
 
顾清风抓的是29号,对手是太行山派,一个末流门派,苏兰陵听都没听说过,应该是稳赢的。
 
反倒是他老丈人的,对手是五毒教。
 
五毒教虽然是日月神教的附属门派,也是中原的两大毒门之一,但因为投靠了日月神教,所以实力比百药门略胜一筹,成为中原两大毒门之首。
 
一个是毒药一个是魔功,一个大魔教一个小魔教,虽然实体相差悬殊,但也叫观众们欣喜异常。谁叫他们是魔教呢,一点也惋惜不起来,甚至幸灾乐祸的很。魔教活该自相残杀!
 
看到这里,苏兰陵就和西门吹雪退场了,毕竟他们明天还要比赛,要早点休息了!
 
是分屋而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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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他们有三场比赛,第一场在五点。
 
不过五点虽然早,但对于习惯了早起的古代人来说也只需要动作紧凑一点即可。
 
清风观演绎会场可以分割成十个比武台,每个比武台下面都有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身穿‘安康’绣字衣饰的大夫,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后面坐着身穿‘碧鸳’绣字衣饰的武器鉴定师。
 
苏兰陵到了的时候第一批比赛的选手已经进场地了,正在逐一把脉检查,这一查,就是十分钟。
 
见西门吹雪在擦剑,苏兰陵就趁机去赛场旁边的赌盘那里瞅了眼,发现峨眉和武当那个盘口最热闹,陆小凤也正站在那个盘口前面,搜刮花满楼和朱停身上的钱财,想要下注。
 
朱停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派发清水的元勤,一本正经的大声道:“我有钱!但我不参与!我从不赌博!”话虽如此,却趁元勤看不到的时候偷偷塞给陆小凤一大摞银票。
 
陆小凤:“……”
 
花满楼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开了,他是真不赌博。
 
苏兰陵拦住陆小凤道:“朋友,想赌还是想赚钱?”
 
陆小凤眼珠一转道:“有什么讲究?”
 
苏兰陵微笑道:“想赌盘口随意下,想赚钱,把钱交给我,保证给你翻三倍。”
 
朱停一听这话,立刻把钱从陆小凤手里拿了回来,交给苏兰陵,郑重道:“苏兰陵,朋友万分信任你!”
 
苏兰陵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大没小的,昨天我就想告诉你了,你应该叫师叔祖~”
 
朱停:“……”
 
陆小凤却狡猾的问苏兰陵:“赚来的钱你要抽成吗?”
 
苏兰陵摇头,“分文不收。”
 
陆小凤这才痛快的把钱分给了苏兰陵大半,自己拿着那一小半去盘口下注。
 
苏兰陵拿着两个人的钱,又掏出自己存的十几万两和之前从西门吹雪那要来的他手里的一万两,找了个角落,一起交给了一个熟悉的弟子,吩咐道:“去,给我去城里的各大赌坊,全压今天武当派赢。”
 
武当派和峨嵋派的差别其实不大,赔率也不是很高,但架不住压钱的人多啊!所以虽然一点赔率,但也能挣不少。
 
那个弟子眼珠一转,捏着那一大摞银票,嘻嘻笑道:“师叔,我也顺便加一小笔哦。”
 
苏兰陵挥了挥手,他一溜烟的跑了,跟着苏兰陵能赚钱,是全清风观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
 
峨嵋派和武当派果然如昨天约定的那样,派的全是小弟子,峨嵋派派出的是三英加马秀真和石秀雪。年纪最大的就是大师兄张英凤,今年不到三十岁。
 
武当派派出的则是顾飞云和另外四个小弟子,除了顾飞云,其他四个小弟子都跟石秀雪年纪差不多,明显是谦让的姿态。
 
旁边观战的松纹道人见状气的不行,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在心中暗嘲武当派自大轻敌,必定要输。
 
武当木道人没有来,台下的众人也纷纷直言武当轻敌,甚至有些自大。可苏兰陵却微微一笑,默默观战。
 
陆小凤见状偷偷打听他:“不知道那四个小弟子是什么来路?木道人作为当今世上的五强之一,肯定不会如此轻敌。”
 
苏兰陵给他一一指点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乃是武当长老紫阳真人的玄孙。长麻子的那个,是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与年纪最小那个从三岁便待在一处,两人上个月还自创了一招剑术,名曰:武当绕指柔。最胖那个是武当三剑客之一东方亮的弟子,别看他师父是个剑客,他的掌法如今接近大成。那个长得高一点的倒是没有背景,不过却也是武当弟子中的佼佼者。至于顾飞云就不用我说了吧。”
 
陆小凤露出一个猥琐的微笑:“如今看来峨眉倒是必输无疑了。说人家轻敌,他们才是已经轻敌了。”
 
苏兰陵却摇头:“那也不一定,顾飞云可比不得张英凤。”
 
陆小凤睨了他一眼,一副‘你装什么装’的样子,道:“你也说了,那几个弟子都是从小便练到大的,因此才不惧三英而秀。顾飞云虽然可能比不得张英凤,但他爷爷可是巴山顾道人,不可能一点绝招也没传给他。这种从小练起来的人,可能别的能力不行,但持久性可比一般人要足的多。而张英凤呢,他爷爷的泥人我倒是喜欢。”陆小凤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毕竟他也是个下九流,只是说一种事实罢了。
 
苏兰陵也点头承认,只说他和西门吹雪,就差在这里。小时候苏兰陵凭借着成人的意志力倒是比西门吹雪的持久性长一点,但西门吹雪毕竟比他多练了三年,时间越长,这种差距就越明显。如今这方面他已落后西门吹雪许多,可同样西门吹雪也没有他的外挂啊!
 
略略略~
 
他们说话的功夫,两个门派的弟子已经上台互相见礼,互通姓名。只听裁判轻敲锣鼓,发出了‘当’的一声,比赛开始。
 
武当派明显是有套路的,在峨嵋派五人攻上来的时候,那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子,也就是紫阳真人的玄孙和徒弟竟然后撤数米。
 
峨嵋派是名门正派,再加上心中已经轻敌,自然不会五对三共同对付那三个人。所以石秀雪和大师姐马秀真就轻点脚尖,追上了那两个小弟子,同时也跑到了武当三人的身后。
 
可在这时,那两个向后撤退的小弟子却突然回头,同时举剑劈向了因为功力好一些,追在前面的马秀真。
 
有剑劈来,马秀真自然要挡。可是她的剑刚挡住其中一个小弟子的剑,另一个却突然剑招一变,和那个弟子互相配合着身子一转,众人还未看清楚什么,就见马秀真手中长剑便以脱手而出,掉在台上。
 
此刻马秀真再要弯腰捡剑已经有所不及,只得向后撤回几步,站在石秀雪身旁。
 
“哦~”陆小凤点点头,“原来这就是‘武当绕指柔’,虽然不算顶级,但也称得上是精妙。”
 
苏兰陵也点点头,年纪这么小便创出这样的剑招实属不易。
 
苏兰陵旁边观战的西门吹雪却凑在苏兰陵耳边小声道:“他们合起来也不如你。”
 
苏兰陵:“……”你看比赛就看比赛,突然说情话是什么鬼!(*/ω╲*)捂脸狂奔~
 
“师妹,你给我一把剑。”马秀真落在石秀雪旁边对她道。
 
马秀真的武功远在这两个小弟子之上,虽然石秀雪手拿单剑或许会降低战斗力,但有了马秀真在这两个武当弟子绝对不会轻易战胜二人。
 
可没想到石秀雪却犹豫了片刻,没有给她。
 
就在这个档口,前面正在和苏少英比剑的武当弟子突然收剑入鞘,向后翻了两个跟头,再一转身,一掌把马秀真打到台下。
 
“哇~”群众顿时哗然,这一个配合妙的很啊,只是武当弟子怎么会猜到石秀雪一定不会给剑呢?
 
台下的观众有人道:“不是说石秀雪的一双剑器乃是唐代公孙大娘传下来的宝物吗?肯定不会轻易给别人呐。”
 
众人一听纷纷应是,觉得有道理。
 
可苏兰陵却知道,不是,那双真正的剑器正在他背包里躺着呢,石秀雪只是单纯的不想给罢了。而且你们也不想想木道人是谁,那是预谋要夺取武当掌门的人啊!石秀雪那点小九九,人家早就算清了。
 
其实本身石秀雪并不比那两个少年差多少,甚至以一敌二也完全可以坚持一会儿,只是台下众人的议论实在让她心里乱的很。再不经意间看见大师姐和松纹师叔的目光,更是心中忐忑,很快就被那两个武当弟子打下台来。
 
石秀雪比马秀英惨一些,虽然马秀英是被掌力直接击中,但毕竟功力高,空中几个翻身便安稳落地。石秀雪却是被其中一个少年绊倒,直接踹下台来,甚至还在地上咕噜了一段,狼狈的多。
 
正当她觉得颜面全使,把头埋在腿上抱头痛哭的时候,忽听旁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不远处的石秀雪和花满楼,苏兰陵摇头叹息,注定有这一段孽缘啊!
 
原着中石秀雪也喜欢花满楼,只是最后她和孙秀青双双中毒之时,西门吹雪阴差阳错救了孙秀青,而石秀雪则口吐鲜血死在花满楼怀里。
 
想到这里,苏兰陵又不舒服了,转头问西门吹雪:“如果孙秀青和石秀雪中毒了你会救哪一个?”
 
西门吹雪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苏兰陵在生气什么,但还是回答道:“谁都不救。”
 
苏兰陵:“……为啥都不救?”原着中不是救了孙秀青吗?
 
西门吹雪却道:“我又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救?”
 
一句话,苏兰陵的心就彻底安定了。
 
果然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嘻嘻(*^__^*)
 
第51章:霓裳(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五对三,峨嵋派毫不意外的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松纹道人走出比赛场地的时候脸都黑了,众人看着他背后五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纷纷摇头叹息,恐怕这次比赛对三英四秀的名声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毕竟峨嵋派一直对外宣称三英四秀乃是峨嵋派杰出的新生力量,但是竟然连武当默默无名的几个小弟子都打不过,未免有些名不副实。或者说峨嵋派的整体实力都比较低?所以这种水平才在峨嵋派算是上层?
 
虽然只是小辈弟子的比赛,但毕竟占着两大门派的名头,大家没有点明,但心里还是对两大门派的实力有了一个片面的比较。
 
其实要苏兰陵说起来还真不是三英四秀武功弱,武当的那几个弟子实力也不差,只是人家没宣扬而已,才显得有些平凡。而且人家武当派什么战术,什么教练,峨眉派又什么战术,什么教练。一上来就轻敌,互相又各有小心思,不输才怪呢。
 
因为峨嵋派算是用时比较长的门派了,他下场后,大部分比赛都结束了。
 
日月神教的人都没全上场,桑三娘一个人就把对面五个老爷们儿全撂倒了。而且手段极其狠辣,叫台下的观众都有些愤愤不平,可同时对她的武力指数和暴力程度也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心中祈祷自己门派不要抽中她才好,否则断胳膊断腿儿都是轻的,说不准回到门派就是明年清明了。
 
桑三娘作为日月神教新上任的长老之一,其实在江湖上还是没有什么名声的,但在日月神教内部却早就流传开来了。众弟子皆认为桑三娘这个代号起的好,桑通丧,一曰丧父,二曰丧夫,三曰丧心病狂!很合适,非常暴露她的性格。
 
桑三娘对众人的怒火完全视而不见,反正我们是魔教,有本事你打我,没本事你别逼逼,否则可别怪我秋后算账。
 
这话一放出来,那群人瞬间哑火了,生怕桑三娘枪打出头鸟,简直怂的一逼。
 
第二场就是清风观的比赛了,可是苏兰陵却叫那个弟子把一半的钱压在唐门的那里。
 
清风观虽然现在还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赛,但因为定时会组织弟子们去城里做好人好事和社会实践,在京城老百姓的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异常的强大和善良,比六扇门都高一个层次。所以今天压清风观的人特别多,胜率也异常低,没什么赚头。
 
反倒是唐门,对手是昆仑派,不是个简单角色。他们两者实力相当,应该会有一场持久厮杀,盘口也比较精彩,不过苏兰陵没有太大把握,不敢全下。
 
“师弟,苦瓜大师叫咱们了。”听见西门吹雪的声音,苏兰陵急忙抬头,果然见苦瓜大师正在擂台下冲他们招手。
 
苦瓜大师是金九龄的师兄,跟顾清风签了合同,现在暂时属于清风观的供奉,也要替清风观打比赛。
 
几个人在比武台下会合,经过把脉和武器检查,西门吹雪才对其他三人抱拳道:“小子无状,有一事想要劳烦大家。”
 
苦瓜大师虽然说是金九龄的师兄,但如今已是四十余岁,其他两个清风观的教习师叔也俱是三十多岁和五十多岁,属于西门吹雪和苏兰陵的父辈了。所以对他们还是比较宽容的,叫西门吹雪有话直言便是。
 
“因为出门前,家师和我说过,我赢多少人,就可以在这里呆多少天,所以我……”
 
西门吹雪还没说完,苦瓜大师他们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纷纷对视一笑。毕竟都是教徒弟的,谁不明白这点小九九啊。所以苦瓜大师含笑道:“你尽管去便是,不必顾虑我们。只是切记,你师父也只是想要你尽力而为,不可逞强斗狠,若届时伤及身体,悔恨晚矣。”
 
西门吹雪点头应下,感谢几位前辈关心。
 
苏兰陵默默的切换了心法,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道:“放心去,我会帮你的。”
 
西门吹雪伸手摸了摸他发间那一对白玉掠子,才拔剑出鞘,一行人向台上走去。
 
与太行山派互相行礼,旁边的裁判轻敲铜锣,比赛开始。
 
‘唰’,一道白影在众人眼前闪过,如光一般,众人还未看清模样,太行山派不够三十岁的那个弟子和不够二十岁的那个弟子喉间便已经分别出现一道血痕,鲜血直流。他二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只觉得脖颈一片湿润,还伸手摸了摸,才发现已经出血了。
 
“哇~”场下观众顿时哗然,惊讶又迷茫的看着台上,是谁动作如此之快?明明最厉害的苦瓜大师还在站立不动啊。
 
台下的陆小凤惊叹道:“这个叫西门吹雪的,身法好快啊。”
 
旁边的花满楼点点头道:“没错,比你要快得多。”
 
陆小凤:“……”说好的花满楼很善良呢:)
 
瞬间‘死’了两人,太行山派其他三人压力山大,急忙举起武器向西门吹雪打去,三人中有个青年人是用鞭的,被西门吹雪近身后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西门吹雪动作极快,不出三五招,便露出一个破绽,紧随着前两个同门的步伐下台去了。
 
此刻场上还剩下两位,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者,即使资质平庸,但起码这么多年的经验摆在这里,西门吹雪一时半会还拿不下他们。所以三人这才放慢速度,与其他擂台一样正常比斗起来。
 
二比一,西门吹雪也丝毫不落下风,只是气息微乱,看得出刚刚连杀三人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可是台下这会儿已经炸锅了,纷纷询问台上那白衣少年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如此厉害。瞬息之间便‘斩杀’三人,即使是他们这些老江湖也是做不到的。速度太快了!
 
叶秀珠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问道:“他是谁?看起来比大师兄还厉害一些。”
 
孙秀青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目不转睛:“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
 
听见少女满含激动的回答,叶秀珠眉毛一挑,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果然见她平日里恪守本分的二师姐脸颊通红,双目放光。
 
叶秀珠讽刺的勾起嘴角,冷冷的问道:“万梅山庄是什么地方?”
 
一个小山庄?听都没听说过。
 
孙秀青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望向自己的师妹,见她嘴角的讽刺,呵呵笑了一声,故意道:“是个很有钱的地方,不过人家娶妻了。”
 
听到‘有钱’二字,叶秀珠才收起了脸上的讽刺,对孙秀青道:“那就好,师姐你喜欢他?”
 
“你胡说什么!只是欣赏他的剑术和身法罢了。”孙秀青皱眉训斥,又重复一遍,“我不是说过他娶妻了嘛。”
 
“切。”叶秀珠撩过一缕头发在指间打转,“娶妻了又怎么样,还可以休妻啊。”
 
“你……”孙秀青看着自己眼前外表高冷魅惑的三师妹,默默的咽下了心中的话。
 
何必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秀珠见她又恢复了以往那般‘迂腐’模样,笑了笑,径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孙秀青看了一眼,是二师兄苏少英,和……他父母吗?
 
看着身着华服,奴仆环绕的一男一女,和笑脸迎上的叶秀珠,孙秀青不由摇头,继续看台上的比赛。
 
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唯有实力出众,方是正道。否则毫不相交的两类人是怎么也融合不到一处,就像现在这样,有所求,就要笑脸相迎。
 
台上的白衣少年已经趁她们说话的功夫割伤了其中一个对手的手臂,此刻对方虽然还在硬撑作战,可是脸色却越来越白,衣服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深,明显伤口不小。
 
又过一刻钟,受伤那个老者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晕倒在台上。场边的裁判见状急忙把老者拖出场外,让旁边的大夫们上前医治。
 
台上唯一的老者又战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拉开距离,主动跳下台。
 
既然必定要输还不如保存实力。
 
“好!”
 
看着台上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台下的观众们轰然叫好,俱是鼓掌称赞。
 
可那少年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冷冷的冲裁判拱了拱手,与清风观的其他选手一起下台。
 
观众们见状更是夸赞,什么大气沉稳,心态极佳,一系列的好词不要钱似的往少年身上套。
 
孙秀青在远处微微一笑,看,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
 
下台后,几位师叔就率先离开了,苏兰陵对西门吹雪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西门吹雪摇头,望着他冷冷的道:“五个人。”
 
苏兰陵秒懂他的意思,急忙夸赞了他一番,并承诺这五天一定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绝对不浪费这五天。
 
西门吹雪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也不是想要苏兰陵为他做什么,这么努力的战斗也只是想和苏兰陵待在一处而已,见苏兰陵这样珍惜,他也就满意了。
 
这时唐家四口也从人群挤进来,隔着护栏把手里的清水布巾递给他俩。
 
“快擦擦汗,喝点水,看把孩子累得。”苏绣娘说着话又拿起手帕往苏兰陵脸上呼。
 
苏兰陵忙后退一步,道:“我没出汗啊,不用给我擦。”
 
唐敖庆也急忙拦住苏绣娘:“你给他擦什么擦,他都没动手,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唐家的擂台距离苏兰陵这个不远,以唐敖庆的眼力轻而易举就能看的清楚。
 
苏绣娘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还真是,我都忘了,光忙着看比赛了。”
 
苏兰陵见状就知道唐家那边赢了,笑问唐家两兄弟:“怎么样?受伤没?”
 
上场了的唐天仪摇摇头:“我没事,就是爷爷让昆仑掌门震山子刺了一剑,不过倒是不打紧,只是皮肉伤。
 
苏兰陵这才点头,放心下来。还好还好,八万两没打水漂。
 
“好了好了,你们哥俩别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想说话以后再说,你们午时还有一场呢。”
 
在苏绣娘的催促声中,众人一同往外走去,可是走到门口,苏绣娘突然脚步一顿,目视前方,周身的气场也冷了下来。
 
苏兰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两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女,身边跟着的……好像是苏少英和叶秀珠?
 
“怎么了?”唐敖庆皱眉问苏绣娘。
 
苏绣娘却突然用力握住苏兰陵的胳膊,指着前面那个华服男人道:“兰陵,他就是苏真!”
 
苏兰陵眯眼望去,却见那华服男人好似听到了有人叫他一般,侧目望向这边。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叉,如电光火石一般,在空中炸开了花。
 
苏真看了他们两秒钟,随即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去,和身边的苏少英说话,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
 
苏绣娘见状气的一甩袖子就要走上前,却被苏兰陵拉住了,问她:“你去干嘛?”
 
“我去找他!”苏绣娘怒瞪苏兰陵,手里挣扎,“你放手。”
 
苏兰陵无奈:“你去找他有什么用?你一句话就能让他不做郡马了?”
 
唐敖庆也拉住苏绣娘劝道:“兰陵说的有理,你别冲动。”
 
苏绣娘挣了两下,也没挣开,气的伏在唐敖庆肩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唐敖庆一边揽住苏绣娘安慰,一边示意苏兰陵赶紧回去休息。毕竟苏兰陵一走,苏绣娘少了一个‘支持者’,就不会这么激动了。
 
苏兰陵只得冲唐家两兄弟挥挥手,带着西门吹雪离去。临走时,苏兰陵看了那边一眼,发现苏真他们已经不见了。
 
“苏真是谁?”在回到宿舍之后,西门吹雪问道。
 
苏兰陵喝了杯水,如实道:“是我生父。”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兰陵竟然还有其他血缘亲人,生父……为什么不养自己的孩子啊。
 
“你想要与他相认吗?”
 
“当然不想。”苏兰陵摇头,“我这样挺好的,干嘛给自己找个祖宗。何况我从前跟他毫无交集,以后自然也不需要有交集。”
 
而且人家又不是没有儿子,嫌他还嫌不过来呢,哪里还想认他。
 
所以苏兰陵毫不担心道:“你别想那么多了,快打坐休息一下,午时还有一场呢。”
 
西门吹雪这才听话休息。
 
也不知道顾清风怎么抽的签,中午和晚上两场的对手都不怎么厉害。西门吹雪十五连杀,名气大涨,俨然超神,成了这江湖中二十岁下第一人。
 
晚上他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谈论西门吹雪的战斗,言语间十分欣赏。不知怎么说着,其中一人忽然话锋一转,道:“咱们正派弟子自然兴旺昌盛,比那些缺了德的邪魔歪道可好多了。”
 
听他这话,众人俱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苏兰陵不明所以,听了一会才弄明白他们这话的意思。原来今天这三场比赛,魔教‘少主’玉天宝一直在坑队友。
 
比如说第一场,和五毒教的比试。
 
五毒教地处苗疆五毒岭,是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他们自称是五仙教,不过因为他们把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当做武器和战友,所以别人都叫他们五毒教。
 
可是今日还未开擂台,魔教少主玉天宝便已经因此惹怒了五毒教。
 
因为五毒教信奉的原则是“利益决定敌友”,只要有利可图,就可以为人所用,不管是非、对错、正邪。五毒教教徒之间可以彼此使毒下毒,所以教徒之间防范心奇重,而且每个人都想着如何研制出比别人强的毒药、如何在下毒的时候让人毫无察觉,防不胜防。
 
因而他们只信任自己豢养的‘五圣’,使它们为亲人,为家人。可是今天众人还在把脉的时候,玉天宝便趁人不备一刀斩断了一个五毒弟子豢养的青蛇,还毫不在意道:“哦,我还以为是只山间的小野蛇呢,不知道怎么爬到了此处。原来竟然是你养的,那你为什么不收好?”
 
五毒教的弟子瞬间全都怒了,你打我们可以,但你打我们的宝宝不行!
 
他们当时没有争辩,只是在赛场上的时候就抓着玉天宝一个人打。别看玉天宝嘴炮了得,但这实力也就是一般般,害的其他几人还要分心保护他。
 
虽然说最后西魔教还是赢了,但凭五毒教记仇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人幸灾乐祸道:“我听说五毒教另一个信条就是‘谁得罪了五毒教,谁就会死无全尸’,与五毒教为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众人大笑,“你管他是真是假,等着看结果就是了。”
 
苏兰陵听后暗暗摇头,心说他岳父真是会搞事,就算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也没必要这么糟蹋人家名声吧。不过转念一想,魔教少教主没前途,是个蠢货,这种消息一放出去可不就会让别人降低警惕性嘛,也属于一种保护色吧。
 
结果第二天一早,苏兰陵就被打脸了,因为西魔教还真有几个长老死掉了,而且死得莫名其妙。
 
苏兰陵听到消息吓了一跳,赶忙起床去西魔教的宿舍里查看。
 
他到达宿舍楼的时候外面围了零星几个人,探头探脑的想看热闹。不过因为苏兰陵早就想到会有意外发生,所以保密和防护都做得很好,宿舍楼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被清风观的人团团包围住了,里面的消息暂时还没有泄露出来。
 
看见他岳父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门槛上,苏兰陵气的肺都炸了。
 
这是宿舍楼啊宿舍楼!!你非要搞个大新闻出来是不是!要是二十年后出来什么女鬼情未了,红鞋子和芭蕾舞,就他妈是你害的!
 
苏兰陵想进去看看尸体,可是他岳父坐在门槛上他也进不去,总不能从他头顶上翻过去吧……
 
不过西门小吹这个样一个高冷男神为什么会偶尔抽风的接地气,苏兰陵搞明白了,这是有遗传啊!!
 
苏兰陵跟他岳父交流无能,只得坐在客厅中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等顾清风来处理。
 
结果他岳父还没怎么样,西门吹雪先不乐意了,把苏兰陵的脸掰过来,面朝他自己,冷冷的道:“你看什么看。”
 
苏兰陵气呼呼道:“看你老子我看!”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不准骂人。”
 
苏兰陵:“……”我日……
 
这下苏兰陵不看了,他岳父却饶有趣味的盯着他俩看起来。
 
东北小醋坛西门软软又上线了,对他岳父冷冷的道:“你看什么看。”
 
苏兰陵急忙把他的冷脸掰回来,你再说一句昨天的十五个人就白打啦。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在这中尴尬的气氛中坐了半晌,顾清风才脚步匆匆的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只绣花大盗金九龄。
 
苏兰陵看到金九龄很是惊奇:“你昨晚没做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值班了?”
 
京城小炮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金九龄脸一板,严肃道:“上班时间,不要谈私事。”
 
苏兰陵翻白眼,看来这货功力减退了,他就说吧,越早使用越早到期!
 
“好了好了,咱们先看尸体。”顾清风出来打岔道。
 
闻言老岳父才晃晃悠悠的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对他们道:“都在里面,去看吧。”
 
这间宿舍也是双人间的,还是苏兰陵特意给他岳父办置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过分的搞这种事!一点也不知道支持女婿事业!就知道拖后腿!
 
宿舍里面的尸体有两具,都是西魔教的长老,身上不知道怎么弄得,外面的皮肤全是一层模糊的血肉,五官也看不出真切,极像是被虫子啃咬过之后的样子。
 
金九龄看到尸体之后的表情一下就扭曲了,不过不是恶心的,看起来像被是八卦憋得。
 
苏兰陵知道他想什么,他肯定在想这是不是五毒教对西方魔教的报复,只是不知道怎么明明应该报复玉天宝的,结果报复到两位长老身上来了。
 
苏兰陵可以负责任的告诉金九龄,肯定不会!这指定是他岳父的局,是他邪恶的套路!
 
看看这俩人是什么身份,长老啊!!不是一般人儿啊!!
 
这指定是他岳父的借刀杀人、借力打力、以夷制夷!这俩人的死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亲手杀的,然后嫁祸给人家五毒教!
 
果然,苏兰陵刚这么想着,就听他岳父不着四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捕头大人,我觉得这二人是五毒派的人谋杀的。”
 
金九龄眉头一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此话怎讲?”
 
“众所周知嘛。”他岳父一摊手道,“昨天我刚得罪了他们,他们报复我啊。”
 
“有证据吗?”金捕头还是很严谨的。
 
他岳父又是一摊手,表示有证据就不要你来了。留下一句‘你们自便,我要去抽对手了’,就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他走后不久,苏兰陵和西门吹雪也出来了,毕竟他们等下还有比赛呢。
 
因为顾清风跟金九龄在忙活案子的事儿,所以今天对手是苦瓜大师抽的。苏兰陵刚吃完饭就听到了这个噩耗,差点气的他一口气背过去。
 
苦瓜大师他竟然抽到了关外阿修罗派!!
 
嘤嘤嘤,真他妈命苦啊,竟然和老丈人打比赛,还是对手戏!
 
现在的局势宛如一盘象棋,赢了,人家不高兴,输了,显得你没本事。呜呜呜,这题太难了,宝宝做不来啊!!还是让我做女友和老妈掉水题吧,起码我没老妈啊!
 
苦瓜大师见苏兰陵一脸面如死灰的样子,以为他怕输,还安慰他道:“没关系的,年轻人不要怕输。何况我们也不比对方差多少啊,起码你就比他们少教主厉害不是吗?”
 
苏兰陵捶墙痛哭,您快别他妈安慰了!!越安慰我心越慌啊!!
 
西门吹雪不知道苏兰陵怎么了,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苏兰陵熊抱西门小吹,软软啊,陵哥的狗命全挂在你身上了!!
 
本以为今天需要大家一起动手,苏兰陵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结果他老丈人又抽风了,指着西门吹雪道:“我听说你是新生代第一人?”
 
西门吹雪很冷酷,理都没理他。
 
“呦,还敢不理我。”他老丈人冲后面的人试了个眼色,“铜驼长老,你去教训教训他。”
 
“是,少教主。”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魁梧,四肢壮硕的络腮胡大汉从少年的背后绕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对板斧,看起来分量不轻。因为夏天炎热,所以他上身只穿了一个白色的小褂,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手臂发达的肌肉。
 
看见他,苏兰陵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这是一个双臂能跑马的汉子……
 
再看看西门吹雪,本身就是个少年,还是个死宅。身形身形不足,脸色脸色煞白,穿白衣服好看有什么用,跟人家一比还不是跟个小鸡仔一样。
 
“哈哈哈,铜驼长老不要留手,用尽全力,打死了我兜着,打不死我回去扣你月例。”
 
听见少年的话,台下观众纷纷怒目相对,这个小魔头也太嚣张了,大赛都规定不许伤人性命了他还如此行事,简直是不把他们这些名门正派放在眼里!
 
“请少庄主放心,属下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看着老丈人慢慢眯起来的眼睛,苏兰陵默默给这个耿直的铜驼大哥点了只蜡。
 
苦瓜大师皱着眉问西门吹雪:“你要去试试吗?他内力比你强很多。”
 
西门吹雪冷冷的点头。
 
苦瓜大师还待再劝,苏兰陵却道:“叫他去吧大师,若没有七分以上的把握,他根本就不会出手。”
 
苦瓜大师叹了口气,暗道这些少年真是口气大,这可是魔教的长老啊,怎么可能弱得了。
 
罢了罢了,有的事情人不经历一遍永远也不知道后悔,且由他们去吧,自己在后面盯着便是。
 
西门吹雪冲对方行了一礼,冷冷的开口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铜驼长老哈哈一笑,也开口道:“我这一双板斧,净重八十五斤,一共杀过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六人,而你,将成为第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七个。”
 
听到这个数字,擂台下面的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万四千五百多人!按这铜驼长老的外表年纪算,一天杀一个还富裕四千多人呢!
 
“我杀的人没有你多。”西门吹雪诚实道,“但我的剑一出鞘必将伤人性命。”
 
铜驼长老闻言冷哼一声,“那今日便看看是你的规矩准还是我的规矩准。”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话已说尽。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剑。
 
西门吹雪的速度极快,比昨天还要快,苏兰陵可以说,这个速度已经达到了西门吹雪轻功速度的巅峰!
 
‘叮’
 
剑斧相交的那一刻,西门吹雪瞬间被震得向后翻了两个跟头,才刹住了步伐。他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冷冷的看着对方。
 
速度不相上下,力气却不如对方,内力更是相差甚远。
 
如何取胜?
 
只能从对方的弱点下手,而弱点是什么呢?
 
自然是不相上下的速度。
 
不相上下,总有个上,而另外两个,只剩下了。
 
西门吹雪忽然变成了一抹残影,一个两个,无数个,数不清的西门吹雪围绕在铜驼长老身边。
 
铜驼长老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速度,却抓不住他,砍不中他。这个小子仿佛在刚刚那一斧里长了记性,不再与他硬碰硬的兵器相击。而且每当他的斧头要接住他的剑时,他就会收回攻击,继续在他周身缠绕。
 
只是这小子着实死板,为何每每都在前面攻击呢,难道他不知道背后攻击自己更不好抵挡?
 
咦,来了!
 
后脖颈处突然感受了风的流动,是暗器?
 
等等,前面也有一个?
 
铜驼长老左手板斧劈开胸前的暗器,右手抡起板斧向后一挡,他不用转身,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暗器的位置。
 
等等!这不是暗器!
 
铜驼长老身形一定,随即脖颈间出现一抹红色。
 
西门吹雪退回到苏兰陵身前,对铜驼长老遥遥一拜:“承让。”
 
过了三秒,铜驼长老才缓缓的抬手,用手背摸了一下脖颈间的湿润,入目的是一片红色。
 
他大笑三声,对西门吹雪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以为你用了暗器,结果却是隔空点穴发出的内力!”
 
内力不是实物,他自然打不散的。
 
西门吹雪却摇头道:“剑不是用来在背后伤人的,若是背后伤人就不配用剑。”
 
我都没在后背攻击你,你就知足吧。自己防不住点穴还怪我喽?
 
铜驼长老又是大笑,他道:“可是你的规矩还是没有实现啊,我还活着啊。”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可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死了。”
 
攻击力MAX!
 
铜驼长老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语气轻松道:“这次,就立你的规矩吧。”
 
然后忽然用力挥起板斧朝自己的头颅砍去……
 
不死,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教主不会再用他了。
 
玉天宝看着自己脚边这个带着一抹微笑的头颅,一脚踹开,大笑转身走出擂台:“我们认输!”
 
******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回到寝室,先是叫水给他洗澡,然后又帮他按摩。
 
“刚刚的运动强度太大了,下面两场不要逞强了。”
 
西门吹雪没答应,只是让他慢慢的按着,直到苏兰陵快结束时,西门吹雪才道:“你是不是帮我……”
 
“嘘~”苏兰陵冲他眨眨眼睛,“这是我们的秘密。”
 
西门吹雪点点头,这个秘密其实他在六岁的时候就知道。只是,“只有我们知道吗?”
 
苏兰陵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西门吹雪这才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笑,又从剑神变成软软了。
 
第52章:霓裳(二十七)
 
两天,六场比赛,西门吹雪拿下二十一个人头,名声大噪。
 
一时间,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这八个大字,传遍大江南北,五岳三川,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起这个面容冷僻的少年。他的事迹,他的生平,他的喜好,全部都暴露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一身白衣,一柄长剑也成为了西门吹雪独特的标志,他用他的实力开启了一个属于他得白衣胜雪的时代。
 
看看现在街上那一长串儿的白衣少年,苏兰陵不得不感叹,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这些追星族。就这么喜欢跟人家撞衫吗?!
 
以前跟西门吹雪上街的时候,苏兰陵从来不怕找不到对方,因为万彩丛中一点白,醒目的很。可是如今呢?唉,真是不想提了,认错人什么的简直太尴尬了,气的西门吹雪差点亲他。
 
陆小凤嘻嘻笑道:“你们这种人真无趣,要是我出了这样大的风头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成日待在宿舍里,有什么意思呢。”
 
苏兰陵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想出名也行啊,你那个灵犀一指不是号称天下无双,万无一失的绝技吗。”
 
朱停惊讶道:“咦,什么时候陆小凤这么出名了。”
 
陆小凤得意的冲他俩拱拱手道:“惭愧惭愧,不敢当不敢当。”
 
“说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技艺跟你这个灵犀一指差不多,叫做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百分百也是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失手的意思。”
 
“哦?”陆小凤感兴趣道:“是真的可以百分百?还是那个人的武功高?”
 
苏兰陵想了想,“武功不高。”李靖好像这就这一个技能吧。
 
陆小凤自愧不如:“那我的灵犀一指不如他,只要速度比我快,我都是接不住对方的。”
 
苏兰陵安慰他道:“还可以吧,起码你只需要单手就够了,属于可攻可守技能,而他是双手百分百防御技能。不过说到这里,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陆小凤:“什么问题?”
 
“你说刀剑鞭矛这些东西你夹就夹了,那狼牙棒呢?你要怎么夹?”
 
陆小凤:“……”是我输了还不行吗:)
 
旁边的朱停哈哈大笑,他就喜欢看陆小凤吃瘪的样子。只要陆小凤不痛快了,他就开心了,十足十的损友。
 
苏兰陵见状摇头,怪不得两个人能冷战十几年、互相闹别扭不说话呢,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几个人正聊着天呢,门被拍响了。
 
苏兰陵开门,看见的却是一脸恍惚的苏少英。
 
苏少英透过间隙看到了屋内的西门吹雪陆小凤和朱停,便冷冷的对苏兰陵道:“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兰陵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拒绝:“我没话和你说,你请回吧。”
 
看着苏少英的黑脸,苏兰陵都无语了。年纪小啊,就是沉不住气,你说你老子都没着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的私生子。
 
苏少英冷脸道:“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在这里说了。”
 
呦,还想威胁我啊。苏兰陵翻白眼表示,你想说就说呗谁还怕你咋地。
 
陆小凤闻言急忙起身对苏兰陵道:“你有客人我和朱停就先走了,后日再去看你比赛。”
 
苏兰陵只好点头,让开身子送陆小凤他们出去。陆小凤走后他正想关门,门边的苏少英却突然拿剑一挡,直视他道:“我还有话说呢。”
 
苏兰陵想了想,还是把他让了进来。毕竟苏少英正是中二的年纪,万一一生气自杀了可怎么办,那苏真说不定就要来认他了!
 
苏少英望了一眼正在擦剑的西门吹雪,冷冷的道:“还请西门庄主回避一下,我们有私事要谈一谈。”
 
苏兰陵忙道:“不用,他不是外人。”
 
西门吹雪闻言望了苏兰陵一眼,带着一丝笑意,又低头继续擦剑。
 
苏少英却是一愣,来回看了看苏兰陵和西门吹雪,有些坐立不安道:“难道你还有个妹妹叫苏打绿吗?”
 
苏兰陵:“……”
 
苏兰陵没说话,苏少英却喃喃自语道:“是了,你也用双剑,西门夫人也用双剑,怪不得呢……”
 
苏兰陵:“……”怪不得什么怪不得,你这个脑洞我也是服了。
 
“咳,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呢?”苏兰陵清咳一声岔开话题。
 
苏少英看了他良久,才面色复杂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兰陵:“……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是怎么找到我宿舍的?”
 
苏少英的面色更复杂了:“我记得你们观的弟子叫你苏师叔,一打听便知道了。”
 
其实他不光知道了他的住址,还从那个领路弟子的口中知道了他的许多事迹。
 
比如他如何一点一点规划出清风观的,比如他如何安排活动处理平日庶务的,比如说这次大赛他又……太多太多了。
 
苏兰陵哦了一声,道:“我叫苏兰陵。”
 
苏少英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愤愤的道:“我的本名叫苏晋江。”
 
苏兰陵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苏少英用力一锤茶几,“这不就证明我们有血缘关系了吗!”
 
苏兰陵:“???”啊?你从哪看出来的少年?这名字还是DNA代号了?
 
苏少英抹了把脸,压下心底的暴躁,给他解释道:“虽说我母亲的祖籍乃是晋江,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来源于此,可是今日听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不是。晋指的是山西,山西之所以叫山西,是因为它在太行山以西。而你的名字,兰陵,是山东地域,山东之所以叫山东是因为它在太行山以东。如此你还不明白吗!”
 
苏兰陵:“……”我明白什么我明白,你这解释比小青还牵强,难道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东西合璧’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想法的太多!
 
对于苏少英的脑回路苏兰陵理解无能,只得道:“是不是的又能怎样?”
 
苏少英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难道你不想认祖归宗吗?”
 
“当然不想。”苏兰陵毫不犹豫道,“难道我长这么大受过你们家什么恩惠吗?既然没有我何必要三跪九叩的认你们为祖?”
 
“可是,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自然就要认祖归宗啊!”
 
听苏少英这话,苏兰陵眼神奇异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给自己认个哥?”
 
苏少英脸色一黑:“当然不是!”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认你正好得偿所愿了啊,你怎么还来劝我呢?”
 
“我……”苏少英一噎,脑子里乱的很,也不知道自己跑来到底要干嘛了,
 
一个时辰前他在书房门口偷听到了父母的吵架,他父亲是想把人认回去的,但是他母亲不同意,气的都哭了。他脑袋一热,一时气急就想来找苏兰陵问个清楚。可是到了学校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住哪里,所以才试探的问了一个弟子,结果那弟子还真认识。不但给他普及了一番苏兰陵的所作所为,还赞叹了一番他的能力人品,叫苏少英顿时就乱了。
 
按他的私心来说他当然不希望自己有个哥哥,毕竟被父母宠了十几年了,突然冒出个哥哥,他也接受不了。而且这个哥哥不但是女支女生的,还害他父母吵架,他自然不喜欢。
 
可是英雄不问出处,既然是这个哥哥的人品没毛病,能力还这么出众,那他就不应该歧视人家,而且他的父亲还这么想认回去……他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峨嵋派学习武艺,不能时长陪伴在父母身边,本来就是一大憾事。父亲想要儿孙承欢膝下,这个哥哥离得又近,认回去也是理所应该。
 
但人家自己又不愿意……
 
“唉。”苏少英叹了口气,站起身对苏兰陵行礼道,“抱歉,今日是我叨扰了。”
 
人家说的没错,他又能怎么样呢,这件事他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同意,自己和母亲心里都过不去,不同意,又是忤逆父言。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
 
苏兰陵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苏少英不是个蠢人,从去年在峨嵋派的那场交流会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只要一时冲动过去了,他自己就会想明白。
 
临走时,苏少英犹豫了片刻,还是对苏兰陵道:“父亲很希望你可以认祖归宗,虽然在你心里他可能从未养育过你,照顾过你,但是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你的,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苏真心里有他?!
 
呵呵,开玩笑呢。
 
苏真可不是苏少英,他的自私自利从苏绣娘的经历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在尚了郡主之后还把自己的亲姐姐扔在女支院做女支女。
 
而且自己的存在他又不是不知道,真想认早怎么不认,现在说这话还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不过这话却没必要和苏少英说,苏兰陵只是淡淡的应了,表示自己会考虑,然后把苏少英送出了宿舍。
 
回屋后见西门吹雪询问的目光望向他,苏兰陵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同意的。他自由惯了,就算苏真是个好人他都不会认,更别提他是这副德行。
 
******
 
当晚,这两日比赛的排名出来了。
 
前面几个大门派几乎没有变动,只是多了个清风观,少了个华山派。
 
不过这个结果大家都能接受,清风观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华山派这两年的发展也确实一日不如一日了,若再不想办法发展建设,恐怕也早晚是个被吞并的命运。
 
第三日是20V20,团队合作奖,苏兰陵和西门吹雪都没参加,清风观名次非常低,一流门派中的倒数第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清风观才开了七八年,弟子也才教了五六年,再厉害又怎么比得过人家那些一流门派十几二十年的培养,这是一个需要长期积累的过程。
 
杨莲亭想的美事儿也没发生,魔教那个散漫样做梦也拿不了第一,第一最后被嵩山少林寺拿走,也算是名副其实。
 
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武当派和唐门,根本没有峨嵋派的事儿,把松纹道人又气的不行,峨嵋派隔壁宿舍的门派说,当天晚上骂人的声音都快把房顶掀了。
 
其实想想松纹道人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四大顶梁门派之一啊。恒山派那都是女人,拿不到团队合作奖可以说是实力不济。可那也不该让唐门拿了啊!唐门和峨嵋派那可是多少年的恩怨情仇了,而且唐门一直是个亦正亦邪的门派,峨嵋派的团结竟然还比不上唐门!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要苏兰陵说其实还好啦,正经说起来,估计全天下的门派都没唐门团结,毕竟人家家风定在那里,多少年了都团结一心,就连武当和少林要不是比唐门能打也是比不过的。而且峨眉拿了个第四名还生气成这样,他们清风观倒数第一也说啥啊。
 
真是不懂这些学霸,到底要考多少分才算是好成绩[摊手]
 
第三天上午是最佳掌门人的奖项,不过因为好多掌门人都没来,所以这个奖项是被东方不败拿走的。
 
毕竟少主不算主,木道人再厉害也不是掌门。
 
第三天下午是各年龄段最强勇士奖,本来苏兰陵是报的20~30,西门吹雪报的是20以下,可是现在看西门吹雪风头这么盛苏兰陵干脆跟他换了一下,一火火到底好了。
 
他岳父也很满意他的做法,当天下午就表示对于那两个长老的死他就不追究了。这个消息总算让日夜查个不停的金九龄松了口气,毕竟西魔教这么敏感的身份,办不好容易影响仕途啊!!
 
第53章:霓裳(二十八)
 
整场比赛类类总总的比了一个多月,西门吹雪拿下了五十三人头,全场最佳。
 
这也就是说他可以跟苏兰陵一起待到秋天再回万梅山庄去。
 
苏兰陵开心的不行,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和西门吹雪回河北,他可挂念来福和旺财了。
 
临走前,苏兰陵带着西门吹雪去唐家吃饭。
 
苏绣娘亲手张罗了一桌子菜,挨个给苏兰陵夹,嘴里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就喜欢东奔西跑,不能老老实实的在一个地方住下嘛。天仪和天容也是,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闯荡江湖,也不想想外面多乱啊。”
 
唐敖庆打断她:“你这个人,整天念叨这些。孩子大了你不让他们出去闯闯,能有什么出息,等他们闯累了自然知道就知道回家了。他们就是出去叫人打死也比在家呆着窝囊死强。”
 
“呸呸呸!”苏绣娘立刻黑了脸,埋怨道,“说什么呢你,一个当爹的也不知道盼着自己的儿子好。”
 
吵吵嚷嚷的吃完了一顿饭,但是苏兰陵还是觉得挺不错的,起码温馨自然。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自然少不了喝一顿酒。临走时,唐敖庆说苏兰陵喝的不少要送他,本来苏绣娘也想跟着,但唐敖庆说太晚了,没让她来。
 
路上,唐敖庆对苏兰陵道:“你对,你生父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兰陵一挑眉,他本来就没喝多,古代酒的这点度数根本不算啥,只是奇怪为啥是唐敖庆提起这事儿,他不是一向都不管这些的吗。
 
唐敖庆看出了他的疑问,开口道:“你姑跟我提过你生父,但是没有详细说,只道两人有不小的仇恨。以前我帮你姑整过他,弄倒了他几个铺子,后来你姑劝我停手,我才收了手。可是前几天,他突然派人送了重礼上门,我没告诉你姑,叫人把东西带回去了。这里面的意思你明白吧?”
 
苏兰陵点点头,道:“我明白,您放心。您不告诉她是对的,不然以她的脾气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再被人利用了就不好了。”
 
唐敖庆闻言笑道:“你从小就有主意,做事也稳妥,我们家那两个屁娃儿要是有你一半的稳重我早就放他俩出去了。”
 
说完了正事儿,唐敖庆也不送他们了,转头回家。
 
苏兰陵跟西门吹雪走出城门口就不想走了,昨天刚下的雨,京城里面还好,有石板路。外面一出来就全是湿漉漉的黄泥。
 
苏兰陵毛病又来了,仗着人家喜欢自己一个劲儿的往人家赖,最后西门吹雪只得把苏兰陵背了起来。一个洁癖背着另一个洁癖,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苏兰陵趴在西门吹雪肩膀上看星星,突然道:“我好想师父啊。”其实今天他在饭桌上就想戚十七了,这么多年,能让他视作亲人的只有戚十七和西门吹雪了。
 
可惜现在,谁都不能跟他待在一起。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过了许久,才问苏兰陵:“师弟,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胡伯说是师傅逼走了你,是这样吗?”
 
苏兰陵摇摇头:“不是的,师傅绝对没有逼我走。”
 
“那到底是什么样呢?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苏兰陵抱着西门吹雪的脖子,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老岳父明显是不想告诉西门吹雪的,他把西门吹雪和他那个世界完全的隔离开,又让西门吹雪加入正派的那一方,甚至叫他杀了魔教长老,为他铺垫名声,苏兰陵再把这件事掀开就有点不好了……
 
“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也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不过你也不要急,该知道的你早晚就会知道的。”
 
他岳父本来就在清理教众,这次他开大赛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让他趁机处理了好几个长老,估计以后也用不到陆小凤了吧。
 
西门吹雪冷着脸没说话,明显生气了。
 
苏兰陵叹了口气,伸手去前面摸了摸他的脸,劝道:“你别生气了,照顾好师父,好好练功。咱们不是约好三十岁的吗?”
 
西门吹雪还是没说话,一路沉默着把他背回学校。
 
学校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这样回来,惊讶道:“苏师叔这是怎么了?”
 
苏兰陵本来打算到了石板路上就下来的,但是一直趴在西门吹雪身上想事情,也忘了自己被背着这回事了。现在被人问起,就有点尴尬了。
 
结果却听西门吹雪冷冷的道:“喝醉了。”
 
“哦哦。”那个守卫急忙叫人打开门,“那就快回去休息吧。”
 
西门吹雪这才背着埋头装死的苏兰陵回宿舍。
 
一进门,苏兰陵就自动滚下来了,笑嘻嘻道:“你不生气了软软。”
 
西门吹雪望着他道:“还是很生气的,不过想想只能和你在一起待两个月而已,所以这气我留着两个月以后再生。”
 
苏兰陵一下就被撩到了,双手抓着西门吹雪的肩膀认真道:“软软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半晌才道:“师弟,我可以亲你吗?”
 
苏兰陵被他问的脸色爆红,果然是没经验,还霸道庄主呢!感觉到了拉过去就亲啊,这种事情要他怎么回答!!
 
苏兰陵沉默了半晌,庄主也很耿直,一直等着他回答。
 
最后苏兰陵一咬牙,捂住他的眼睛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但西门软软还是露出了他特有的羞涩笑容,软软的道:“师弟,你可不可以亲时间长一点。”
 
苏兰陵转身就走,他妈的,还得寸进尺了!刚刚老子亲你你不赶紧抓住机会,现在晚了!
 
结果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一股巨力拉回去,摁在了门板上……
 
第二天亲朋好友去城门口送苏兰陵,唐天仪还疑惑道:“诶?兰陵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苏兰陵黑着脸道:“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我就一直咬,自己咬破了。”
 
同在城门口的魔教少主闻言阴冷的望向了这边。
 
苏兰陵:“……”
 
看什么看!这次绝对不是我主动好嘛!
 
苏兰陵在心里腹诽老岳父不知道又再玩什么把戏,对他和西门吹雪好像宽容了许多,起码没有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了,真是奇怪。
 
“好啦,大家别送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到这里吧。”
 
苏兰陵刚说完这话,就见前面巷口闪出一个人影,一言不发的远远望着他。
 
是苏真。
 
苏兰陵心中冷笑,就在那装吧,千万别凑上来,否则真能把他恶心着。
 
看到这个人,苏兰陵也没什么心情再跟大家客套了,当即拉着西门吹雪上马,奔驰而去。
 
******
 
苏兰陵托人照顾来福和旺财,定期从墙头上往里面投放水果,结果两个猪完全没有让他失望,在他回来的时候果然让他铲了一车的屎……
 
西门吹雪站在门口看着苏兰陵拿着铁锹铲屎,整个人都是严肃的,冷冷的站在门口一个眼神都不往里转。
 
苏兰陵也是醉了,找这么对象有啥用,一点粗活也不知道帮忙干!
 
临了苏兰陵推着一车屎往外走,过路的大姐还道:“呦,苏大夫,家里猪不少啊。”
 
苏兰陵:“……呵呵,是啊。”
 
铲完了屎,苏兰陵又拎着两只黑熊去河边洗澡,一只放在帮会领地里圈起来,一只按在河里洗,洗完再换另一只。他一点也不想污染帮会的水资源!要知道里面还有鱼呢!
 
结果被河边的小童看见了,大喊着‘苏大夫在河里抓到一头熊’转身跑了。
 
苏兰陵:“……”
 
直到洗干净了两只,又擦了毛,它们才终于如愿以偿的抱住了西门吹雪的大腿。
 
苏兰陵累瘫在床上,无声的呐喊,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能找有洁癖的总裁!!否则要求又高他自己又不动手!
 
******
 
春枣听自己楼里的小青说镇里医馆的苏大夫探亲回来了,所以急忙梳洗打扮了一番去找对方‘看病’。
 
一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苏大夫有没有在外面吃苦,有没有想自己……
 
满怀羞意的春枣到了才发现,医馆里又多了一位大夫,看起来也很年轻,只是冷冰冰的,而且眼神很叫人害怕,仿佛带刺一般,看得自己都不敢抬头。
 
“咦,是春枣来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上次给你开的膏药用完了吗?”
 
听到苏大夫温和的声音,春枣才略微的放松了些,像以前一样坐在苏大夫的桌子旁边,小声的道:“用完了,现在腰已经不时常疼了。”话刚说完,春枣就感觉自己的脸上烫的发红。
 
苏大夫是个好大夫,虽然知道他的出身,但绝对不会像那些大夫一样,就瞧不起他,拒绝给他看病。
 
春枣有点喜欢苏大夫,不对,不能说有点,应该是很喜欢苏大夫,所以他经常找借口来跟苏大夫看病,就连以前丝毫不会注意的小病症也被他拿出来,当做借口。
 
虽然像楼里那些哥哥们说的,苏大夫这样的正经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的。而且就算苏大夫真的好男风,也绝对不会跟他这种人在一起的。可就算这样,春枣还是想来看病,不为别的,只为多看苏大夫两眼也好啊。
 
只是,只是苏大夫的那位新同僚,实在是有点吓人。自己以前得罪过他吗?还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瞧不起自己这种人?要不为什么总是用杀人的目光的盯着他看……
 
“来,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苏大夫的声音拉回了春枣的思绪,他柔柔一笑,撸起碧绿的纱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放在了那个黑色的垫枕上。
 
眼看苏大夫向他伸手,春枣的心‘碰碰’跳的极快,这是他每次来医馆最期盼的事儿了,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师弟。”忽然,那个冰冷的新大夫的声音响起,春枣抬头,见他正注视着自己,面无表情道:“这位患者还是叫我来为他诊脉吧。”
 
春枣:ㄒoㄒ不要啊!!
 
眼看苏大夫就要答应,春枣急忙插话道:“我不要!!”说完,见苏大夫一愣,春枣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点激动,急忙红着脸辩解道:“我,我一直找苏大夫看病,也一直相信苏大夫……”
 
苏大夫听他这么说,粲然一笑,安抚他道:“你放心,这是我们新来的西门大夫,医术也是很高的,而且你没听到他叫我师弟吗,所以你安心,他的医术绝对在我之上。”
 
“这……”春枣感觉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答应,不答应会不会显得自己不通情达理?
 
犹豫半晌,春枣终于一咬牙,道:“好吧!那就麻烦西门大夫了。”
 
春枣把手放在垫枕上,只觉一片冰凉摁在自己手腕上。虽然现在是九月三伏,但春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偷偷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西门大夫……嘤嘤嘤,好吓人啊妈妈!!
 
诊完一边,春枣急忙把手腕收了回来,可又听他喜欢的苏大夫笑嘻嘻的道:“再诊一遍吧,春枣一般都是诊两遍的,要不他不放心。”
 
ㄒoㄒ春枣只得又把手腕放回去,再次接触那一片冰凉。
 
“没什么事。”西门大夫的手终于离开了春枣的手腕,又看了看他以前的方子,冷冷的道:“继续按照之前那样擦药膏就可以。”
 
春枣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在医馆里磨磨蹭蹭了,拿着苏大夫给自己开的药膏飞快的跑了。
 
嘤嘤嘤,这个西门大夫太讨厌了!!
 
看着飞快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苏兰陵无语道:“你看你,把患者吓跑了吧。”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你呢,你为什么非要住在这个镇,不是之前答应我了吗!”
 
还不是怪你爹!!!
 
苏兰陵翻白眼道:“我可一次没去过啊,你别想诬赖我。”
 
西门吹雪这才又冷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两个人的生活又宛如恢复了从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练剑一起行医。
 
偶尔,西门吹雪会针对故意跟苏兰陵放电的小姑娘和小公子,给他们开很苦的药,对他们释放冷气。偶尔,两个人会趁夜色牵着两头熊去山上遛弯,看他们笨拙的捞鱼,爬竹子。偶尔也会一起合琴,引得邻居红姐再次翻墙,被下班回来的杨狗抓包……
 
总之苏兰陵的心情一直很好。
 
直到有一天,苏兰陵在他们家门口看见胖哥和杨狗……
 
苏兰陵的第一感觉就是坏了!上次说谎的事被杨狗发现了!
 
可是杨莲亭看见苏兰陵的第一感觉却如晴天霹雳,久久不能回神。
 
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时辰之前说起。
 
杨莲亭正在黑木崖上办公,就听小弟说门口有个胖子来找,自称是杨大总管的哥哥。
 
杨莲亭一听,立刻叫小弟把人带进来。上次的账他还没跟对方算呢,现在正好算一算!
 
结果那胖子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他问:“二弟,你还记得大姐吗?”
 
大姐,杨莲亭自然记得,那个女人是他黑暗前半生中的唯一救赎,像一道光一样,笼罩在他头上,庇佑着他长大。
 
那胖子感叹一声道:“唉,当初家里穷,阿娘没办法,就把大姐嫁给了一个老光棍,只为了给咱们换点粮食吃……”
 
“你放屁!”杨莲亭一把掀了桌子,对方的一席话激起了他心中屈辱,愧疚,仇恨,又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一切……
 
杨莲亭赤红着眼睛道,“换点粮食?呵,没错,是给你换了点粮食。”这个‘你’字杨莲亭故意加重了读音,直到看见对方脸上一晃而过的不自然,杨莲亭才有些快意道:“而且你说错了一点,那个女人不是把大姐嫁给了一个老光棍,她是把大姐卖到了女支院。”
 
看对方嘴唇蠕动仿佛要说什么的样子,杨莲亭冷哼一声:“你可别骗我说那老光棍住在女支院里,我可是亲眼看过的!她站在……算了,我都张不开嘴!总之后来不一直是大姐在那里赚钱养活家里吗?直到她死后,家里山穷水尽了,那女人又为了换点粮食才把我卖了,你还想解释出个花来吗?”
 
这下,对方终于没话说了,在杨莲亭的冷眼下吭哧吭哧半响,才终于小声的开口道:“我前几天查到大姐当年还,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第54章:霓裳(二十九)
 
苏兰陵望着面沉如水的杨莲亭心中反复思量着等下该如何作答。
 
很明显,这胖子是来告状的。虽然他现在有西门吹雪,二对一,赢东方不败没问题,可是苏兰陵还指望以后红姐可以罩他呢!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把关系搞到白热化,先看看情况再说。
 
身边有人罩,胖哥一点也不怕苏兰陵,指着他叫嚣道:“喂,姓苏的,快把我外甥苏兰陵叫出来,上次差点被你给骗了。”
 
“等等,他不就是苏兰陵吗?”
 
“苏兰陵是你外甥?”
 
异口同声的响起两个声音,二人对视一眼,俱是陷入了沉思……
 
这局势有点复杂啊……
 
两个人同时说话,胖哥根本听不清,所以还搞不懂状况的给杨莲亭告状道:“对了,二弟,这事儿我还忘了跟你说,上次我来被人打了一顿,就是这个……”
 
“你不用说。”杨莲亭打断他,“我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兔崽子,竟然连他舅都敢骗!还一个姓苏的少年,还童百熊的表弟,我呸!老子就说哪来那么多姓苏的小王八蛋!
 
苏兰陵也理清了思绪,想起了之前胖哥上面有人的传闻,问胖哥道:“你上面的人是平南王郡马苏真?”
 
胖哥点点头,面露傲色。
 
苏兰陵冷笑一声,他还道为什么对方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手呢,现在看来人家谱大的很啊,还有先锋官来打前阵。
 
“行了,废话少说,你先把我大外甥叫出来。”
 
看着还游离在状况外的胖哥,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杨莲亭,苏兰陵淡淡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苏兰陵。”
 
“什么?!”胖哥一愣,脸色数次变化,看看苏兰陵再看看杨莲亭,终于一拍他的肉掌,尴尬道:“哎呀,咱们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误会误会,之前都是误会啊,走走走,咱们先去屋里说话。”
 
苏兰陵本来不欲让他们进屋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对他的生母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怎么也要先把他生母的情况搞明白再说。
 
西门吹雪正在屋里给病人看诊,苏兰陵见状就把他们带到了后院去。
 
一开二门,就看到两只黑白花的大熊扑了上来,把杨家两兄弟吓了一跳,急忙后退,然后就看到那两只熊竟然一边一只抱住了他们外甥的大腿,拿着头一个劲的蹭,一副撒娇的模样。
 
他们外甥面对这种状况也很从容,一手一个抓着那两只熊的后脖颈子一拎,两只百十公斤的大熊便被他轻松的抓了起来。一下一个扔进了门内,又把靠近二门的竹门一拉,隔绝了两个熊的出入。这才对他们道:“让二位见笑了,请进吧。”
 
二人:“……”
 
“不不不,不必了,我们就在这站着说吧。”胖哥瞬间就怂了,胆颤心惊的望着那细细的竹门,抖声道,“它,它们不会出来吧。”
 
苏兰陵想了想,把二门又关上了,否则怕成这样根本没法谈嘛。
 
被遮挡住视线,二人的感觉才好一点。杨莲亭还可以,只是刚开始吓了一跳,后面就放松了,毕竟他熊掌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怎么会怕。而且他一早就知道苏兰陵会功夫,再一看他刚刚拎熊那个架势,就更不怕了。反倒是胖哥,现在犹在腿软,还要颤巍巍的扶着墙才能说话。
 
苏兰陵对他的状况视而不见,淡淡的开口道:“那咱们就开始说吧。”
 
胖哥名叫杨竹洲,是苏兰陵的大舅,而杨莲亭则是算是苏兰陵的二舅。
 
杨家的情况还不如苏家,苏家起码之前还有钱,而杨家是一开始就穷。不过穷归穷,一点不耽误生孩子,苏兰陵的生母是杨家的老大,长得漂亮,还懂事。从小就帮父母做各种家务活,两个弟弟都可以说是她看大的。
 
苏老爷子虽然重男轻女,但起码可以算为了祖孙后代,虽然过分,可在这个年代算是正常。而杨家二老呢,怎么说,应该是属于米虫一样的人物。
 
两口子都是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典型,年轻的时候还好点,能动弹两下,但随着姑娘儿子越来越大,他俩也越来越懒。什么都指使几个孩子去干,不干就要挨打,就骂你不孝顺。不过他俩好歹还记得要找个人养老,所以对大儿子好一点。而大女儿和二儿子,就跟不是他们亲生的似得,非打即骂,跟养了两头干活的驴子没啥两样。
 
后来家里实在是穷的不行了,杨母先把大女儿卖了,一边花着她的卖身钱,一边让她赚钱养家。可惜大女儿后来生孩子难产,死了,杨母又把二儿子卖了。
 
杨竹洲就讲到这里,便没有再往下讲,只是一脸悲切的对苏兰陵道:“当年都是你姥和你姥爷做的不好,我们小时候受你母亲照顾,现在看你这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也不能不管。你跟大舅回京城,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而且你大舅现在也不是当年了,开了个花坊,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了多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苏兰陵翻白眼,你都是靠苏真吃饭,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所以苏兰陵讥讽道:“那杨老夫人和杨老先生现在去哪里儿了?”
 
看杨竹洲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有良心的人,苏兰陵说这话本来是想嘲讽他一下,意思是说他连自己的父母都能不管怎么可能会管他。
 
却没想到杨竹洲耿直的指了指杨莲亭道:“十年前就让你二舅杀了。”
 
苏兰陵:“……”
 
是哦,杨家二老既然从大女儿身上尝到了甜头,那肯定不会放过二儿子了。可杨莲亭是那样的圣母吗?明显不是_(:з」∠)_
 
杨莲亭也十分敢做敢当,冷着脸对胖哥,不对,胖舅道:“就是我杀的怎么了?”
 
胖舅很怂的连连摇头:“没怎么没怎么。”
 
苏兰陵:“……”
 
同样是一个家庭里抚养出的三个孩子,为什么就是三个极端呢!
 
苏兰陵清咳两声,解救了单方面被欺负的胖舅,对他道:“你也不必瞒我,我知道你是给苏真做事,你只管回去告诉他,我是不会认他的,叫他死了那份心吧。”
 
别人或许不明白苏真的心思,但苏兰陵可再明白不过了,平南王府的那位世子,叶孤城的徒弟,可是跟当今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紫禁之巅天外飞仙不也是就为了给这位平南王上位做掩饰吗?
 
苏真作为平南王的郡马,对于这事儿一点也不知道?苏兰陵不信,他可是中过榜眼面过圣的人。
 
当年苏真只是一个小小的榜眼,背后还有那么大两团污点,如何能尚郡主、如何能在朝中做官?说他一点没付出,那是不可能的。
 
那苏真想认他的举动就变的有意思多了。
 
为什么别处都有各大、小门派,只有京城没有?最多也就是个黑-邦头目李燕北,手底下带着一群小混混,难道因为京城地方小?还是京城不繁华?
 
都不是,而是天子近前,不得养兵,一个门派和养一群兵有什么两样?
 
顾清风整天混迹在朝堂,周旋在各大文臣武将中,一点屁事儿不干,苏兰陵也没有丝毫怨言,难道真是惯着他?
 
这次大赛朝廷毫不犹豫的同意给颁发奖牌,难道皇上是瞎子不知情?任由手底下的人权势滔天?
 
原文中顾清风的清风观没有壮大,最后还不是多了个杜铜轩和李燕北打擂台。而且顾清风当时在朝堂上的人缘也不错,用原文的话说‘当朝的名公巨卿,很多都是清风观主的常客好友,甚至有人拜在他门下,听他号令’。那么叶孤城被唐天仪打伤后顾清风收留他住在清风观里养伤,说皇上不知情?
 
呵呵,开玩笑。
 
人家手里那是天子之剑,不管你是不管你,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苏真这点小九九,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可是这些胖舅不知情啊,他领命而来,又靠苏真的脸色吃饭,不把这件事情办好怎么回去交差?
 
所以胖舅劝苏兰陵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亲父子哪有隔夜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怨你父亲,这么多年没管过你。而且你姑对你父亲也是有点误会,这都是能调解的,你这孩子不能忍死理儿啊……”
 
“你别说了。”苏兰陵挥手打断他,“你只管原话回去告诉他就好,我前面还有医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请回吧。”
 
胖舅当然不走,还想继续劝苏兰陵。苏兰陵见状直接把手放在二门上,吓唬他道:“你快走吧,再不走我放熊了!”
 
“可别可别可别!”胖舅就这个优点突出,一吓就怂,瞬间想起了上次被苏兰陵追杀的恐惧,当即手脚麻利的跑了。
 
然后就只剩下杨莲亭和苏兰陵两人了……
 
杨莲亭自见到苏兰陵没跟他说一句话,苏兰陵自己也尴尬的很。且不说上次骗他的事,只说自己给杨莲亭起的小名……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突然发现自己舅舅是个基佬,还是个渣男,自己舅母是个人妖是个异装癖,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_(:з」∠)_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响,杨莲亭才缓缓开口道:“你母亲葬在何处?”
 
苏兰陵:“……”
 
“咳咳,”苏兰陵异常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我也不知道,我记事起她就已经不在了……”
 
杨莲亭叹了口气,有些哀伤道:“也是,别说你了,我都快忘了她了。此时想想也是我对不起江姐儿,这些年竟然从未想过要去给她上柱香。”
 
苏兰陵:“……”江,江姐儿?这名字起的也是绝了!等等,
 
“你老家是哪里的?”
 
杨莲亭努力回想了一下,才道:“祖上好像是山西的吧,怎么了?”
 
苏兰陵:“……”苏少英想那么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莲弟。”红姐挎着菜篮子从门口姿势熟练的飞到了墙头,惊喜道:“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杨莲亭见不得他这样,脸立刻拉了下去,喝道:“快下去!怎么又上墙了!”
 
红姐急忙听话的翻下去,杨莲亭才对那边道:“多做点菜,中午我和他们两个去吃饭。”
 
红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
 
苏兰陵尴尬的很,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杨莲亭不比胖舅,毕竟两人之前关系还行,杨莲亭虽然‘包’过他一回吧,但也没成功。
 
哎呀卧槽……这事儿真他妈想想就尴尬,要搁在现代都能上腾讯新闻了。标题就是:四旬大叔夜逛女支院,偶遇良家妙龄女子意图强行包养,被其金主抓包未能成功,后发现该女子是他外甥。
 
这题信息量太大我做不来啊!!
 
杨莲亭走后,苏兰陵一直神情恍惚,反复思考到底要怎么对待两人。一直想到中午也没有个头绪,然后杨莲亭就来叫他们过去吃饭了。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磨磨蹭蹭的到了杨莲亭家,就这么不得到五十米的距离愣是让他磨蹭了十分多钟。最后西门吹雪都看不过去了,冷着脸问他:“到底去不去!”
 
苏兰陵这才无奈的和西门吹雪一起进门。
 
杨莲亭和东方不败已经上桌了,见到苏兰陵,杨莲亭冷冷的说了句:“坐吧。”
 
然后大家就学西门吹雪开始了食不言寝不语……默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西门吹雪先走了,苏兰陵犹豫了一下,见杨莲亭好像没什么话说,就试探道:“要不我先回去了?”
 
杨莲亭点点头,苏兰陵也走了。
 
出门后,苏兰陵忽然一下就想明白,他不知道怎么对待杨莲亭,杨莲亭还不知道怎么对待他呢。按亲戚相处吧,两人相看两相厌,说陌生人吧,又有这么层血缘关系在。杨莲亭作为长辈说不定比他还尴尬,所以大家还是顺其自然吧!
 
******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西门吹雪该回去的时间了。
 
苏兰陵早早的就给他买好了一切应用之物,装在包袱里,让他路上用。西门吹雪看见那个包袱就想发脾气,苏兰陵只得又把它藏到了衣柜里,等西门吹雪走的时候再拿出来。
 
距离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苏兰陵的记性也开始变差了。可能是每天都要数好几遍日子的原因,苏兰陵的记忆开始混乱,经常把日子搞混,今天记成后天,后天记成昨天。
 
西门吹雪也越来越粘苏兰陵,开始无理由无预兆的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有一次两个人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一对儿葫芦娃。
 
两个人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可是谁也不提,故作坚强的仿若都不在乎,都未在意。
 
西门吹雪要离开的那天早上是个雾天,很冷。
 
苏兰陵散着头发躺在床上,一夜未睡。西门吹雪倒是睡了几个时辰,醒了就开始坐在床边擦剑。
 
苏兰陵知道他的意思,哑着嗓子劝他:“别这样,跟他们回去吧。”
 
西门吹雪不理他,径直做着自己的事情。
 
苏兰陵坐起身,夺过西门吹雪手中的剑,扔在远处的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躺下把被子盖好。”
 
苏兰陵不听,隔着被子去搂西门吹雪。他本来以为这次的离别会和上次一样,只是有点生气,过一阵子,事情一忙就好了。结果没想到,却是越来越难过。尤其是看西门吹雪这副样子,苏兰陵更是心疼的不行,两辈子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离不开。
 
这一刻,苏兰陵终于确认了,自己是喜欢西门吹雪的,是爱人那种喜欢。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把苏兰陵推倒,给他掖好被子。又翻身上床,压在苏兰陵身上,隔着被子拥着他。
 
半响,才冷冷道:“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去南风馆,我会不开心。”
 
苏兰陵:“……”为什么在这种温情脉脉的时刻你非要提这种事!
 
苏兰陵隔着被子去推西门吹雪,却被他强行压住,捧着脸直视道:“我还没说完呢!”
 
苏兰陵冲他翻白眼:“快说!”
 
西门吹雪皱起眉毛,有些不满:“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苏兰陵秒懂他的潜台词,凑上去亲他,又被他压下去来了个深吻。
 
两个月下来别的没学会,接吻倒是练熟了。
 
不一会儿,苏兰陵感觉到被子下面的硬物,推了推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就很顺从的翻下去躺在了苏兰陵旁边,默默静心。
 
过了一会儿,西门吹雪平息下来,才转头问苏兰陵:“师弟,下次见面可以吗?”
 
苏兰陵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明白这个‘可以’代表着什么……
 
“可以吧。”
 
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就是十年后了……
 
西门吹雪又露出了他独家的软软式微笑,随即恢复面无表情道:“我买了好几本书,回去之后会好好研读的。”
 
苏兰陵:“……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面无表情了好嘛?!”
 
西门吹雪皱眉:“那要什么表情?”
 
苏兰陵:“……”这个问题难住我了。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苏兰陵起来给西门吹雪做饭。
 
最后一顿早饭了,苏兰陵做了好多样,都是西门吹雪爱吃的。
 
做好了苏兰陵也不吃,就坐在桌边看西门吹雪吃。心里忽然有一种悲凉感,类似于看儿子远行的老父……
 
苏兰陵急忙甩甩头,丢开自己脑中的奇怪思想,叮嘱西门吹雪:“你回去之后要照顾好师傅,他身体不好你要去陪他说话。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你也不用说,你只要坐在他眼前他就开心了。记得跟他说我很好,叫他不要担心我,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等我回去看他……”
 
“师弟。”西门吹雪忽然开口了,他身体一顿,咽下口中的饭菜,才继续道:“记得想我。”
 
苏兰陵狂点头,隔着桌子探起身抱住他。
 
好半天,苏兰陵才压下心中的不舍,放开他,又开始给他夹菜,叮嘱他回去之后的事。
 
西门吹雪虽然没再说话,但会点头,也比平常多吃了好多东西。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苏兰陵从衣柜中拿出深藏的那个包袱,又从后院牵出马,一一给西门吹雪打点好所有东西。
 
西门吹雪则靠着门看着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仔细看却能察觉到他眼中几乎要澎湃到爆炸的情绪。
 
“好了,上路吧。”即使动作再慢也有收拾完的时候,苏兰陵站在马旁边冷冷的望着西门吹雪,心中难过的不行。此刻,他只有努力的板起脸才能掩饰住心底的难过。
 
西门吹雪却道:“你是不是心里越喜欢一个男人,表面上越要装出冷冰冰的样子?”
 
苏兰陵被这个突然厚脸皮的西门吹雪吓到破功,不由笑道:“那你要我怎样?一见到他就跳到他怀里去?”
 
西门吹雪眼睛里露出温暖的笑意:“你至少可以对他温柔一点,不要把他吓走。”
 
苏兰陵凑过去,捏捏他的屁股,在他耳边轻笑道:“难道我对你还不够温柔吗?那下次再见面,我就叫你见识一下我的温柔,只是希望那时你不要被吓走。”
 
西门吹雪被捏屁股,又露出了他软软的微笑,红着耳尖道:“像我这种男人,是无论如何都吓不走的。”
 
这个害羞到不行又要强行跟他比黄段子的男人是谁哦!
 
苏兰陵笑到不能自已,笑道眼睛都湿润了。
 
西门吹雪这才放开他上马,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师弟,要笑,我会想你的。”说着又晃了晃手中的长剑,“你就跟它一样,叫我永远无法失去。”
 
苏兰陵看着这个马上的少年,突然想起了原文中的一段话:年少时的西门吹雪,曾经有一整年都没有离开他的剑,甚至在洗澡、睡觉的时候,手里都在抱着他的剑。
 
第55章:霓裳(三十)
 
西门吹雪走后苏兰陵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经常做什么事情一做一整天,医馆也不每日开门了,整个人儿懒懒散散,搞得群众们怨声载道。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陆小凤的来临。
 
陆小凤来的时候是个下雪天,外面飘着鹅毛大雪,苏兰陵坐在四个火炉子中间练琴。
 
大概是受情绪的影响,苏兰陵最近总是唱些伤春悲秋的歌曲,搞得隔壁红姐都有点受不了了。严肃的告诉他不准大晚上的唱那种飘飘欲仙的歌曲,太吓人了,苏兰陵要是再唱他就把他嘴缝上。
 
苏兰陵才不怕他呢,该唱还是唱。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哼哼唧唧的又唱起《如是》了,而且竟然奇异的把整首歌都唱出来了。搞得苏兰陵一下又难过了,想着西门吹雪在就好了,还能跟他炫耀一下自己的记性。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在,对熊弹琴多没意思。
 
正感慨着,陆小凤就推门进来了。
 
陆小凤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满脸的汗水,可是背后的红披风里却是兜着厚厚的一层雪。
 
陆小凤一见他就笑道:“果然是你,苏兰陵。我远远就听到你的歌声了。”
 
苏兰陵被陆小凤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而是因为他腹部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苏兰陵赶紧给他包扎刷血,直到他苍白的脸色红润一些,才松了口气。
 
陆小凤冲他笑了笑,道:“你的医术真的很不错,还好有你,否则我就算没有被腰斩,也要流血至死。”
 
苏兰陵无奈的问他:“你怎么搞成这样啊?你的灵犀一指呢!”
 
陆小凤摇了摇头,苦笑道:“我遇到了一件让我难过到几乎要去跳河的伤心事。”
 
苏兰陵本来自己就在难过,一听陆小凤这样的语气,也瞬间爆炸了,一脸哀色道:“我也是,最近我也难过的快死了。”
 
然后两个快死了的人就拿出了苏兰陵的藏酒,开始一边喝酒一边互相聊天排解。
 
酒到深处陆小凤摸了摸眼角湿润的泪水,哭道:“既然我没有跳河,就是老天眷顾。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变成一个浪子了。”
 
苏兰陵抱着自己琵琶又开始弹了,一边弹一边感叹:“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他恨死老岳父啦!!!
 
陆小凤也抱着酒坛子,哭道:“说的好!我也恨死她了!!”
 
隔壁的红姐:“……”你们不要恨了,我现在就让你们死。
 
******
 
陆小凤在苏兰陵家里住了一个多月,终于好了一点。苏兰陵也在陆小凤的陪伴下缓过了离别期,心情慢慢开朗起来。
 
苏兰陵给西门吹雪写了好多信,一起发去了万梅山庄。
 
陆小凤也给对方写了好多信,一起烧掉了。
 
隔壁红姐也写了好多信,一起送给了老杨。
 
当天老杨就从黑木崖上跑下来,把苏兰陵一顿骂,警告他再骚扰邻居就把他养的两只熊杀了做菜。
 
苏兰陵委屈巴巴,为了来福和旺财,只得强忍住泪水,重新开张,经营医馆。
 
陆小凤伤好了就离开了,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但是江湖上却逐渐开始传出了他的故事,比如在赌坊一掷千金的豪赌,比如说与某个花魁的情感纠葛等等,陆小凤遵守了他的诺言,变成为了一个浪子。
 
而苏兰陵还在一边刷技能,一边赚钱,一边等西门吹雪。
 
苏兰陵十五岁的时候技能刷满了,等级也满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见到技能栏里出现他一直想要的那个技能,神行千里。
 
苏兰陵十六岁的时候被苏真扰的烦不胜烦,跑到别的地方开始创业,顺便再建清风观旅游风景区的其他分处。
 
苏兰陵十七岁的时候钱也很多了,在二月十二日的当晚,他花掉了手里所有的钱,给自己买了一整套装备,当做过生日。
 
苏兰陵十八岁的时候回到了河北,过八月中秋,因为他二舅杨莲亭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这些年经过相处,苏兰陵和杨莲亭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起码亲戚是够格了,就是这个亲戚让人有点糟心。
 
明明是中秋佳节,杨莲亭的脸色却很不好,东方不败的脸色也很不好。苏兰陵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在绣花,一个在喝酒。
 
苏兰陵看他们表情这么惨淡还以为是剧情提前,任我行从梅庄跑出来了,大家就要死了。
 
结果苏兰陵详细一问,不是任我行跑出来了,是杨莲亭包小三了。
 
杨莲亭包小三这个问题实在是惊不起什么风浪,作为差点被包的人员之一,苏兰陵早想就到了。而且拖了这么多年杨莲亭才包就已经很超乎苏兰陵的想象了。
 
杨莲亭对着苏兰陵还义愤填膺呢,一个劲的埋怨东方不败:“你说说他!难道我这些年对他还不够好吗?!别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你看我找过吗?而且因为你母亲,我连女支院都很少去,他还要我怎么样!我今年过年就三十五了,我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现在不要,过两年想要我都要不出来了!”
 
“而且我都说过了,我跟那个女的不是认真的,这么多年了他还不能相信我!我就是想要她生个孩子,孩子生出来他怎么处置不行,非要犟这个死理儿,真是气死我了!”
 
苏兰陵:“……”我还能说什么[摊手]
 
苏兰陵想了想,淡定的道:“二舅你说的没错。”
 
看见东方不败的针尖一顿,苏兰陵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别动手,他这有套路!
 
东方不败这才又开始继续绣花。
 
杨莲亭听到苏兰陵的话,一拍桌子,感觉自己心里的抑郁总算得到了发泄,大声对东方不败道:“你听听!!”然后又转头对苏兰陵道:“兰陵你继续说,好好教育教育你舅母,真是给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苏兰陵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你们的吵架不是在于这个事儿,而是在于这个事情你没有一个良好的计划,一直瞒着我舅母,所以我舅妈才不能理解。不如你先把你的计划说一说,然后我再问问我舅妈哪里不同意,咱们再改改,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杨莲亭一听,觉得有道理,一看东方不败没有出言反对,才开口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计划的,我就是想跟她生个孩子而已,生出来孩子抱回来,就行了啊。”
 
“那你无怪乎我舅母生气了。”苏兰陵一看杨莲亭又要瞪眼,急忙道:“你这计划有漏洞啊。”
 
杨莲亭不服气:“能有什么漏洞,大不了事后把那女人杀了呗。”
 
苏兰陵被杨莲亭这猛烈的渣气扑了一脸,缓了半响,才压住自己的心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杀了是可以,只是咱们要提前说清楚,到底要几个孩子?是男是女?是找同一个女人生还是不同女人生?”
 
杨莲亭想了想道:“我也不多要,一个就够了,不过要是男的。”
 
“好,男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苏兰陵一本正经道,“咱们先不说能不能一口气要个男孩,只说现在这个江湖多乱啊!而且二舅你这个资质你自己是清楚的,你没什么练武的天赋,那你的孩子呢?尤其是男孩儿,你以后的这些家业,还有那偌大的日月神教,肯定要传给他吧。日月神教那帮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什么德行。万一你说表弟随你不能练武的话,那能有个立足之地?”
 
杨莲亭一听这话就皱起眉毛了,他自己都没站稳脚跟呢,自然知道这其中滋味。若是没有东方不败,那群人分分钟活刮了他。
 
苏兰陵见杨莲亭开始思考,才又缓缓的道:“而且你现在也看见,你这还没怎么样呢,我舅母就跟你吵架了。你要是孩子真生出来,别人能不挑拨离间?能不威逼利诱?这个别人特指,童某。”
 
杨莲亭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底气有些不足,但还是梗着脖子,强硬道:“谁挑拨也不好使!”
 
“挑拨不好使,那拿刀架在你儿子的头上叫你背叛神教呢?”苏兰陵叹了口气,拍了拍表情僵硬的杨莲亭,“您自己想想吧,大中秋的别搞得大家都生气,明天早上我来,您还想要孩子,咱们再说。”
 
可是中秋节的第二日,苏兰陵早上起来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风流倜傥的陆小凤因千金散尽,而被蒋龙、洛马两捕头冠以散发伪造银票的罪名带到衙门。
 
第56章:流盼(一)
 
“因为陆小凤被抓,所以大通宝钞有假的事情已经被部分群众所知,不过控制得当并没有大方面流传出去。”
 
苏兰陵点点头,那人就退了下去。
 
大通宝钞是大通钱庄发行的银票,而大通钱庄明面上是苏兰陵和江南花家合作创办的票号,但实际上这笔钱却是顾清风拿给他的,也就是说背后有朝廷的影子。
 
那么这次的假钞事件背后又是谁的主使呢?
 
苏兰陵不得而知。
 
不过也无所谓啦,只要钱庄的信誉不受到阻碍,其他的也不归他管。
 
在帮会喂过来福和旺财之后,苏兰陵就如常到隔壁去吃早饭。
 
因为常年奔波,居无定所,苏兰陵只得在帮会群英堂的左边种上了竹林,把旺财和来福养在了里面,随身携带。
 
隔壁杨莲亭和东方不败还维持着昨天的姿势,只是地上的酒坛子多了许多,滚得满地都是。东方不败绣绷子里的花样也已经快要完成。
 
这是一夜没睡啊!
 
见到苏兰陵,杨莲亭才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天光大亮,便指使旁边的东方不败:“做饭去。”
 
东方不败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苏兰陵便蹲在一边给杨莲亭收拾滚了一地的酒坛子。
 
“你别忙活了,坐下和我说说话。”杨莲亭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他佝偻着肩膀坐在金椅碧桌旁,远远没有了往日黑木崖大总管的威风,看起来只像是一个人到中年仍为子嗣发愁的平凡大叔。
 
苏兰陵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的望着他。
 
三十五岁在现代来说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心理承受能力和生理机能都已经成熟,考虑问题开始理性化,不再浮躁。做事也变的有条理,判断事物的准确性和思维的敏锐程度在这个年龄段达到人生的顶峰。这些优点,配合生理上的优势,才成就了‘成熟男士’特有的魅力。
 
可杨莲亭却不是这样。
 
不是说他老了,他外貌依旧英武阳刚,身材也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失而变的走形。而是说他的思维、他的气质已经逐渐产生了变化。
 
杨莲亭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道:“我的事情你基本都知道,以前家里穷,被你姥卖到了黑木崖。我刚来黑木崖的时候,做的是最粗使的活计。当时你舅母,还是个副堂主,也不似现在这样……”说到这里,杨莲亭顿了一下,又转移话题道,“我和你舅母在一起,江湖上怎么说我的你也知道。你舅不如你有本事,有能力,可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由不得我再退缩了,你明白吗?”
 
苏兰陵点点头,杨莲亭已经把摊子搞得太大,得罪的人也太多,已经无法收场。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让杨莲亭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他不可能再轻易收手。他不像东方不败,前可攻退可守,有的时候,他后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毕竟,他只是个杨大总管而已。
 
“我知道这个孩子我要不得,可是我就是心有不甘,你说怎么办?”杨莲亭面露苦涩,哀愁的望着苏兰陵,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兰陵想了想,开口道:“我给您说个故事吧,您听完之后应该就知道怎么办了。”
 
“说有一个人,是个教主。比你的地位还要高,还要举足轻重。可是他也如你一般,教中不服者甚多。他有一个孩子,天资聪颖,冰雪可爱。他怕这个孩子被教中的人残害,也希望这个孩子一心向上,就把他送到了另一个地方,让这个孩子不必一出生就惯上他父亲的名头,受他父亲影响。然后他又找了个孩子,狸猫换太子,代替他的儿子在教中长大。这两个孩子长大后,真正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一代大侠。他有钱有名,侠义心肠,学富五车,文采斐然。可是他对情感有些缺失,冷冰冰的宛如天上仙人,不通人间烟火。而那个替身呢,文不成武不就,赌钱玩女人自是一绝,也有些小聪明,不过最后还是死在了图谋不轨的教众手中。”
 
“您说,您的孩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子?”
 
杨莲亭听了这个故事,沉默了良久。
 
之前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看那女人长得漂亮想生个孩子而已。结果后来因为东方不败的不允许而产生了极大的‘反抗心理’,这才下决心一定要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其实昨天晚上苏兰陵最后一个问题就已经让他有些犹疑了,若是把孩子和东方不败放在一个天秤上,他会选择哪边?
 
至今为止,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东方不败,可是日后呢?
 
现在大事未成,如果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没有母亲,父亲是个,是个男宠。那么孩子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他一个成年人尚且厌恶这个名头,何况一个孩子!
 
若是学那人一样,把孩子送出去,那这个孩子要来还有什么意义?恐怕连姓氏都冠不得吧……
 
苏兰陵望着面色渐渐变化的杨莲亭,估计他心中已经有了取舍。杨莲亭是目光短浅,还喜欢弄权,但又不是个智障,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做事麻利,在某些方面比一般人还要果断的多。
 
果然,在三个人一起吃完了早饭后,下定决心的杨莲亭便严肃对东方不败道:“孩子的事,就此作罢。”
 
东方不败抿了抿嘴,上前两步,靠在他的肩膀上,情绪激动不已。
 
杨莲亭也叹了口气,搂住他,默默无言。
 
苏兰陵见状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家。
 
这屋子已经三年没住人了,除了他昨晚睡觉的那张床,其他地方遍布灰尘,本来以为今天还要收拾收拾,顺便在这住两天,可是陆小凤的事情一出也由不得他躲懒了。
 
中午苏兰陵去隔壁的时候发现门是扣着的,两人应该在休息,苏兰陵便塞了一张纸条在门缝里,告诉他们自己有事先去京城了。
 
一路夜行,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
 
先找金九龄把大牢里的朱停捞出来,然后一起回了朱停他家。
 
朱停和元勤上个月刚成亲,元勤现在也不叫元勤了,而是有一个独特的称号‘老板娘’。虽然她家的老板什么生意也不做,却什么东西都肯做。
 
“苏师叔。”
 
元勤看到苏兰陵便迎上前来行礼,苏兰陵拿剑托了她一下,道:“你已经不是清风观的弟子了,就不要再行礼了。”
 
元勤笑了笑,道:“即使是为了感谢师叔把他救回来也要行此一礼。”说完就瞪了朱停一眼,不过眼中却带着许些关切和思念。
 
苏兰陵摇头:“他也只是受了无妄之灾而已,谁让他的手太灵巧又知道太多秘密。”
 
朱停闻言哈哈一笑,道:“这也没办法,谁让我这一生中从来没做过一样正经事,却总想住最舒服的房子,穿最讲究的衣服,喝最好的酒。”
 
元勤白了他一眼:“还娶了最漂亮的老婆!”
 
朱停点头:“没错没错。”
 
苏兰陵无奈的排队道:“还坑了最好的朋友。陆小凤呢?去找岳青的女儿了?”
 
岳青是朱停以前的师兄,表面上是七年前得瘟疫死了,可是暗地里却是藏在极乐楼做大通宝钞的刻印版,这次的假钞事件就是他模做朱停的模具。
 
朱停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摊手道:“我哪里坑他了,我只是叫蒋龙、洛马两位捕头找他去牢房而已,又没说要他帮忙。他愿意帮忙是因为他答应了蒋龙和洛马,跟我可没有关系。”
 
说完,朱停又感叹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他可以找到岳青的女儿,毕竟我们鲁班神斧门真正的传人已经不多了,如果岳青的女儿真的有这么好的手艺,那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苏兰陵暗道,那你估计要失望了,因为会这门手艺的人就是你师兄岳青。
 
几人聊了一阵天儿,陆小凤便到了,他明显跑了很多地方,累得不轻,一坐下便灌了自己一肚子茶水。
 
陆小凤感叹道:“真是累死我了,我打听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岳青的女儿,再找不到我就要去隐元会问问了。”
 
隐元会是江湖上兴起的神秘组织,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成立,也没人知道它的内部情况,就连很多隐元会成员也不清楚自己的组织是什么样的。因为隐元会是单线联系,每个成员除了自己的上级以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同样两个隐元会成员站在一起也绝不认识。
 
但是与此相对,隐元会几乎知道所有的事情,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隐元会的接头人。他可以告诉你一切秘密,但是,这也同样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是钱,也许是武功秘籍,也许是你的生命。在隐元会那里,你才能够真正明白这个世界是平等的。
 
苏兰陵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可以啊,据说隐元会从来都不会提供假的情报。”
 
“诶?!是你啊苏兰陵。”陆小凤这才发现了厅中第三人的存在,摸了摸他刚留出来的小胡子,猥琐的笑道:“都怪朱停,长得太胖了,你坐在他的侧面我根本没有看到你。”
 
朱停冷哼一声,不高兴道:“什么我太胖了,是你武功太低微没有发现人家的呼吸声吧。”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有呼吸声。哦,对了,苏兰陵。有人托我捎个东西给你,被我存在大通钱庄里了,你记得下午去拿。”
 
苏兰陵好奇:“什么东西?”
 
陆小凤嘿嘿一笑:“是西门吹雪给你的信。”
 
第57章:流盼(二)
 
西门吹雪?
 
那个一年只出四次门只杀四个人的剑神?
 
陆小凤看着神情忽然冷下来的苏兰陵,不明所以,但还是道:“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西门吹雪说如果看到你冷脸,就问你是不是想跳到我怀里来……”
 
“噗嗤。”
 
陆小凤话音刚落,果然就见苏兰陵勾起了笑脸。这才恍然明白刚刚那句话估计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不禁心里腹诽这两个人关系还真是好。同样是发小,为啥他和朱停就不是这样呢!!
 
“你是怎么接触到西门吹雪的?”苏兰陵好奇的问陆小凤,天下第一宗比赛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一副很平常的样子啊。
 
陆小凤想了想,挠头道:“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我受伤去你那里之前,就是从北国一路逃到河北的。”
 
苏兰陵:“……”你他妈到底喜欢的是哪个?能追的你跨越半个北方。
 
“不过信是我前两天从北国那边回来带给你的,没耽误多久。”
 
“好吧,看你帮我带了封信的份儿上,我请客。”
 
陆小凤激动道:“吃什么?你那么有钱肯定不会抠门吧!”
 
苏兰陵大方道:“当然了,请你隐元会来一发。”
 
“苏兰陵你太大方了!!!”
 
苏兰陵和朱停对视一笑,就是这么大方:)
 
陆小凤和苏兰陵先去找到了隐元会的接头人,对方是一副很平常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从他面无血色的脸上即可看出,他带了很普通的面具,普通到敷衍那种。
 
陆小凤看了对方一眼,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对方,对方眷抄了一遍,把原稿还给了陆小凤,又把眷抄的纸条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拉了一下手边的链条,那个装纸条的小盒子便随着轨道飞速移走。片刻后,那个小盒子又移了下来,里面重新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消息和消息的价值。
 
陆小凤的脸扭曲了一瞬,对旁边的苏兰陵道:“就这么一个消息竟然需要剑神的剑?!这怎么办?你有西门吹雪的剑吗?”
 
有啊,就站在你面前啊。你不觉得这个昵称很萌吗?
 
苏兰陵忍笑道:“咱们走吧,他们自会去取的。”
 
陆小凤大惊:“是他们自己去拿吗?不都是咱们自己付吗?我告诉你苏兰陵,你可千万不要占隐元会的小便宜啊。他们一旦发现有门派或者图谋不轨的人对他们不利,或者不付账。关于对方大量的隐秘情报就会如流水般涌出,而且没有人怀疑情报的真实性,因为这是由隐元会提供的。你千万想好啊!”
 
苏兰陵推着对方往外走:“你放心吧,你忘记我是谁了吗,我是剑神的师弟啊。”
 
陆小凤一脸茫然,不知道剑神的师弟为什么就会有不付账的特权,但见苏兰陵一脸无畏便也放下心来。反正苏兰陵黑白通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准人家也认识隐元会的人呢。
 
从隐元会出来,两个人就一起去了大通钱庄京城总店。
 
虽然发生了假钞门事件,但大通钱庄的员工并不惊慌,来这办业务的民众们也没有丝毫的发现,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陆小凤见状感叹道:“大通钱庄果然是我见过最好的钱庄,没有之一!”
 
苏兰陵冲陆小凤拱拱手道:“那我就替他们谢陆大侠的抬爱了。”说完便对迎上来的钱大掌柜道,“听到没有,陆大侠夸咱们员工表现好,今天在职的所有员工都加奖金。”
 
钱大掌柜虽然之前满脸忧色,但听闻这话也不禁喜上心头,同对陆小凤拱手道:“那真是谢谢陆大侠了。”
 
陆小凤急忙摆手:“谢你们东家,谢你们东家。”
 
几人又客套几句,陆小凤才道:“之前我存在这里要转交给你们东家的信呢?”
 
钱大掌柜道:“在我们服务台存着。”
 
说着,就带着二人去服务台取信。
 
苏兰陵喜滋滋的打开信,却突然如晴天霹雳一般定在了那里,看着信久久不能回神。
 
写信的人力气很大,笔墨穿透纸背,陆小凤不用探头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字样。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师傅去了。
 
“这!”陆小凤脸色煞白,虽然西门吹雪常年穿白看不出什么,但他上次去万梅山庄的时候分明见下人一切如常。
 
盯着信纸的苏兰陵猛然抬头对陆小凤道:“我知道你在查假钞的事,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我们大通钱庄的人有人同流合污……”苏兰陵眼睛一眯,吓得旁边的钱大掌柜瞬间一抖,但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旁边。
 
“放心。”陆小凤点点头,“你去吧,我会把这件事追查到底的。”
 
苏兰陵点点头,轻功飞出了城外,然后从帮会放出马匹,打马朝北国而去。
 
戚十七死了,他的师父死了。
 
苏兰陵面无表情的驾马前行,心中一片死寂。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刻应该伤心的,他却一点也难过不出来,不想哭,也不想发脾气,心底只有无尽的冰凉与冷意。
 
戚十七可以说是他跟西门吹雪在一起的唯一阻碍。
 
他不怕老岳父,从一开始,他怕的就是戚十七难做,怕的就是戚十七那只折不弯的剑客的忠诚。
 
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戚十七都是最难过的。他们强硬的在一起,戚十七只会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教育好徒弟,自责自己没有完成主人给自己的任务。戚十七身体不好,苏兰陵不愿意他背负如此沉重的重担。
 
而他们不在一起呢,戚十七虽然也会难过,但起码会轻松一些,因为他没有违背主人的嘱托。所以苏兰陵宁愿自己和西门吹雪苦一点,因为他们还年轻,还有机会。只要过几年戚十七的病情稳健一点,他和西门吹雪的实力也壮大了,在一起只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苏兰陵没想到,他们的分离也才只给戚十七争取到了这点时间。
 
疾行一月,吃喝全在马背上,每天也仅仅只休息三、四个小时,马都累垮了十几匹。不是苏兰陵糟蹋自己的身体,而是实在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全是戚十七的音容笑貌。
 
下马的那一刻,苏兰陵根本站不住,爬行数米,才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敲响万梅山庄的大门。
 
然后的一切苏兰陵都不记得,他只记得有人来搀扶他,有人大喊着什么,而他却全然听不清,只有身体还在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不肯停歇。
 
直到被茉莉花的气息环绕,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拥住,苏兰陵才终于忍不住释放出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悲伤,撕心裂肺的哭嚎道:“师父!!!”
 
“徒儿回来看你了师父!!”
 
周围响起了一片窃窃的哭声,苏兰陵大声的哭嚎仿若一个炸药包,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数月努力抑制的情绪,哭声越来越大,渐渐响成一片……
 
苏兰陵一直哭着,一直哭着,哭到浑身颤抖,哭到没有泪水,哭到耳朵轰鸣。
 
“师弟。”
 
头顶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响起,随即紧了紧抱住他的身体道:“从今往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
 
苏兰陵大病一场,一连发了四天的高烧。
 
而西门吹雪则一直在床前照顾着他,半步不曾离去。
 
半梦半醒见,苏兰陵曾经听到西门吹雪抱着他哭泣,叫他永远不要离开他。
 
苏兰陵努力睁开眼抹了抹他脸上的泪水,继而不等他露出软软的笑容就又昏睡过去。
 
十日后,苏兰陵的身体有些康复,两人才开始为戚十七准备葬礼。苏兰陵这才知道,原来戚十七临终前嘱咐过,葬礼等到苏兰陵回来之后再办,所以当时陆小凤才没有发现异常。
 
看着墓碑上‘戚十妻’这三个大字,苏兰陵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中带泪那种。
 
这么多年,他们的苦没有白受,老岳父,还算有点良心。
 
戚十七的遗物只有两样,一沓银票一柄剑,两样都留给了苏兰陵,因为戚十七临终前说对不起他,当年迫不得已的赶他走。
 
苏兰陵这才知道,即使他和西门吹雪没在一起,戚十七心里也是煎熬的。
 
因为他明白,正是自己的存在,才叫两个孩子无法相聚,两地分离。
 
苏兰陵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又难过了很久,因为只有最亲的人才会又这样的想法,舍弃自己,成全子女。
 
对于老岳父,苏兰陵不想多评判什么,说他对西门吹雪没付出,那是瞎掰。说他没为西门吹雪考虑过,也不对。就连苏兰陵一开始拒绝西门吹雪,不也是为了他好吗?只是老岳父很极端,他想杀了苏兰陵而已。
 
苏兰陵在万梅山庄住了一个多月,才将将恢复健康,实力也逐渐回到原有水准。
 
然后一个问题就摆在了他们面前,今后要何去何从呢?
 
他们两个是肯定不会再分开了,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失去了母兽保护的小兽,只有紧紧依偎着彼此才能坚强的活下去。
 
两人商议了很久,他们要去河北住!
 
毕竟北国离苏兰陵的生意太远,叫他无法照顾,而河北刚好满足这些要求,既可以做生意,又有红姐在身边可以罩他们。
 
至于老岳父,他怎么想苏兰陵才不管呢,现在也不怕他动硬的,他有隐元会,还有清风观,还有二舅和红姐,欺负他娘家没人咋地?!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走那天,胡伯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没哭死在大门口,非要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带着他,他还要给庄主当管家。
 
可是他庄主现在心里有个大创口,一时间无法恢复,自然不理他。
 
最后还是苏兰陵出面安慰他道:“你放心吧胡伯,我们还会回来的。而且你这么大年纪了,长途跋涉也不方便,你还是守着山庄吧。要知道万梅山庄可是剑神的招牌呢。”
 
几个人好说歹说,总算把胡伯劝住,苏兰陵才和西门吹雪一起上路。
 
路上他们没有急,走的很慢。虽然这一路的风景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是心境不一样,眼中的风景自然也不同。
 
走到秦皇岛的时候,苏兰陵问西门吹雪:“你看过海吗?”
 
西门吹雪冷冷的摇头,面无表情道:“只知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见过黄河,却不知海的模样。”
 
“咱们就去看海!”苏兰陵心潮澎湃的一夹马腹,大喊,“出发!”
 
西门吹雪对这个想一阵儿是一阵儿的神经病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然后两个人就在海里捞到了宫九……
 
宫九被西门吹雪捞上来的时候仍是一脸茫然,直到苏兰陵在他面前走了两步,他才惊喜道:“原来是你啊!我都在海里等了你两天了,正在猜你会不会来呢。”
 
苏兰陵:“……”
 
东北小醋坛一听这话也上线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兰陵道:“原来你不是带我来看海的。”
 
苏兰陵:“……”
 
劳资他妈巨冤!!
 
但是没办法,捡都捡起来了,就一起上路吧。
 
然后这趟三个人的旅程就开始了……
 
宫九和西门吹雪其实都是相当无趣的人,不过剑这个小妖精却让这两个无趣的人奇异的走到了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慢慢变的愉快。
 
因为宫九被称为‘剑邪’,西门吹雪被称为‘剑神’,所以苏兰陵很好奇他们到底谁的武功高,还撺掇他们比试一番。
 
可是二人都拒绝了,因为他们都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西门吹雪道:“他的武功比我高,我赢不了他。”
 
宫九也道:“他的剑术比我精妙,我也不一定能赢他。”
 
苏兰陵:“……”那就承让了,在场的只有劳资最厉害:)
 
快到要离开秦皇岛的时候,陆小凤那边也终于完结了,事情经过慢慢的被有心人宣扬开来。
 
原来,七年前,捕快洛马挟持岳青私刻大通宝钞印版,利用钱大掌柜的贪欲,伪装门面,坐收暴利。陆小凤出现后,捕快洛马为转移视线,自以为聪明地将无艳当岳青的女儿抛出来。料想,岳青的女儿霞儿钟情于自幼失明的花满楼。人盲鼻子灵,凭借一番行走调查,花满楼渐渐发现极乐楼的秘密。至此,捕快洛马原形毕现,本想用“破马刺”(一种软剑)将知道内情的陆小凤杀人灭口,却在陆小凤的非凡功力面前败下阵来,而灵犀一指也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声。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先去了京城,处理了一下京城大通钱庄的事务,又和唐家人、陆小凤他们一起小聚了一下。
 
因为苏兰陵和西门吹雪都吃起素来,所以戚十七的去世,瞒也瞒不住,苏兰陵干脆跟大家正大光明的说了。
 
大家都对戚十七的去世表示很痛心,苏绣娘更是哭到不能自已,因为这些年苏兰陵全靠戚十七照顾才得以成才,成为老苏家‘唯一’有出息的血脉。苏绣娘一直就想再见戚十七一面,对他进行感谢,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哭了一阵儿戚十七,苏绣娘又想起了苏真这个生父,对着苏兰陵一阵叮嘱,叫他千万别认苏真,苏真这个人坏道骨子里,保证对苏兰陵不安好心。
 
苏兰陵自是知道这一点,点头应下。
 
不过说起来苏兰陵也真是佩服苏真,苏真这些年的面子情可真没少做,每到逢年过节就要给苏兰陵送一个份儿薄利,不过虽然礼物单薄,但却明显用了心思。而且一到清明重阳,就要去苏兰陵和杨莲亭为他生母立的墓碑上去拜祭一番。三四年了,一直如此,就连杨莲亭都差点被他骗了。最后还是苏兰陵给他解释了一下苏真的意图才叫杨莲亭深吸了一口冷气。
 
谋朝篡位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苏兰陵没有明说,但是杨莲亭毕竟也做了快二十年的总管了,有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的。毕竟,东方不败不也一直‘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嘛。
 
不过苏兰陵和杨莲亭倒是丝毫不担心被连累。苏兰陵的生母是个女支女,谁也不能肯定苏兰陵就是苏真的孩子,而且苏兰陵的户口还记在苏绣娘的身上。苏绣娘自被卖那一刻起,也就自动跟苏真脱离关系了,毕竟也没听说谁家买个丫鬟,丫鬟家里犯事儿了,主人家还要跟着遭罪的。
 
除非苏真肯承认他姐是女支女,再把苏绣娘的户口转移到苏家,否则怎么也连累不到他们身上。
 
至于杨莲亭就能不担心了,从哪儿论也论不到他身上啊。毕竟本来他就被卖了,苏兰陵的生母也被卖了,离得十万八千里更远呢。
 
所以只要苏兰陵和杨莲亭不上赶着找死掺和苏真和平南王府的那点事,一般人轻易动不了他们。
 
苏兰陵只在京城呆了一阵子,就和西门吹雪回到了河北。
 
两个人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小院子重新清扫干净,然后苏兰陵就当着西门吹雪的面把来福和旺财放了出来。
 
西门吹雪见状还惊讶道:“师弟你的袖里乾坤现在已经可以放活物了吗?”
 
苏兰陵点点头,对他如实道:“其实我的袖里乾坤不但可以放东西,还可以养东西、种田。”
 
西门吹雪点点头,又恢复面无表情的冷脸,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这些东西还不如告诉他一个新的剑招来的实在。
 
见他如此既叫苏兰陵松了口气,又让苏兰陵噎了一下,他想到西门吹雪或许不在意,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在意!
 
所以苏兰陵抱着西门吹雪愤愤道:“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关注我!你到底要我还是要剑!”
 
然后苏兰陵就见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别闹’的宠溺神色,冷冷的说:“要你。”
 
苏兰陵一下就害羞了,惊喜道:“要我吗!为什么?”
 
西门吹雪这才又道:“因为你会给我买剑。”
 
苏兰陵:“……”
 
(╯‵□′)╯︵┻━┻去你妈的!老子辛苦赚钱就是为了叫你套路的??!
 
苏兰陵愤怒了,所以他眼睛一转对西门吹雪道:“你这样说我就生气了,我要用舌头在你胸口画圈圈诅咒你!”
 
经过三年研读经书的西门软软羞涩一笑,冷冷的道:“来啊,互相伤害啊。”
 
苏兰陵立刻扑上去一顿诅咒,直到最后关头才一抹嘴巴,推开西门吹雪拔吊无情道:“不可以!我们要守孝!”
 
戚十七:来个人,把劳资的棺材板压住了:)
 
第58章:流盼(三、四、五)
 
苏兰陵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才和西门吹雪在一起,怎么也要黏糊两天虐虐狗,叫隔壁那对老夫老妻知道知道什么叫年轻人的恋爱。可是他忘记了一点,就是西门吹雪这个狗脾气实在不适合秀恩爱。干什么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趣,简直气死苏兰陵。
 
比如说昨天,苏兰陵熬夜处理了一下账本,本来以为自己能睡个懒觉吧,结果西门吹雪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叫他做饭,练剑。
 
苏兰陵起床气大爆发,捶床怒吼:“你就不能叫我睡个懒觉嘛!!”
 
西门吹雪一边穿衣服一边面无表情道:“我昨天叫你早点起来算账,你非要拖到晚上,你说你这几天有练功吗?”
 
苏兰陵翻白眼:“还不是和你磨磨蹭蹭耽误的,要不是你美色误人我能耽误到晚上?!练春宫不算练功吗?!”
 
一说起这个,西门吹雪就想起苏兰陵的画圈圈了,立刻脸色一黑道:“练春宫也算啊,你有练全套吗?”
 
“那没有……”
 
望着西门吹雪的黑脸,苏兰陵秒怂,只得哼哼唧唧的起来穿练功做饭。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苏兰陵把碗一推,招呼西门吹雪刷碗。他们分工明确,一个做饭一个刷碗,一个打扫卫生一个洗衣服,都是洁癖,谁也别想偷懒。
 
打扫完卫生,苏兰陵开始处理事情,西门吹雪练剑。苏兰陵课余时间溜达溜达给来福和旺财铲屎,西门吹雪课余时间就抽空跟隔壁红姐出去买菜。然后就又是做饭吃饭刷碗……过得比老夫老妻还老夫老妻!
 
几天功夫苏兰陵就受不了了,撺掇西门吹雪:“咱们出去旅游吧!”
 
宅男西门吹雪严词拒绝,“不行!才刚安定下几天,过几天再去。”
 
苏兰陵打滚耍赖:“去嘛!而且我也不是纯玩,我是有业务在身的!”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他:“什么业务?”
 
“有人模仿我的产业!我要去打探打探敌情!”苏兰陵愤愤道。
 
清风观旅游景区作为一个大型连锁旅游风景区,已经开办好几家了,几乎在每个省市都有几家分店,但是这么多年来大家也从未想过要盗版清风观的经营模式。一是因为每一座清风观旅游景区的投资都很大,前后的投入加起来能有三、四十万两。就苏兰陵这个手底下有银行的人,也才仅仅开了不到三十家而已,就更不要说别人了。二是因为既然能出的了这么多钱,那么人家肯定有自己独特的支柱性产业,比如江南花家主攻地产,关中阎家主攻珠宝,人家没必要跨行来抢苏兰陵的饭吃。三是旅游文化这个行业,不是你说办就能办的。要知道这是古代,不是现代啊!
 
现代你要弄个景点什么的很简单,风景不够游乐项目凑,反正机器就那么几个,有钱就买呗,搞个旅游景点还不是轻而易举。可古代不是这样啊,他什么东西都需要人工的!全靠风景和文化娱乐的堆积!可是这个却需要投资者有超前、准确眼光和独特的管理宣传技巧。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清风观旅游风景区已经树立起了完美的企业形象和生动的企业文化。让大家提到清风观,主要想起的就是那么几个词:服务一流、口味一流、娱乐项目一流。别小看这三个一流,这可是苏兰陵和一众员工,经过十几年努力才做到的!
 
所以这次出现的盗版,让苏兰陵下决心一定要去看看,多大能耐能盗版他!
 
西门吹雪一直是个正人君子,自然看不惯这样的事情。所以考虑片刻,便同意和苏兰陵去‘公务’旅游。
 
盗版苏兰陵的门派叫做青城派,没错,就是把福威镖局灭门,给《笑傲》开篇的青城派。
 
青城派也在蜀中,不过离峨眉和唐门很远,位于蜀中和福建的边界地带。他们不但在自己的青城山上盖了一间‘松风观’,青城派掌门人还学顾清风一样,自称‘松风观观主’。下面的店铺和营销手段更是和清风观一模一样,不仅广而告之,还不要碧莲的模仿他们举办开业典礼!
 
最气人的是,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到了青城派以后,发现去参加典礼的人还不少!
 
苏兰陵当时就愤怒了,所以他决定要搞事!!
 
******
 
峨嵋派的吴师兄起了个大早,吃完了早饭之后他就开始清点要送给青城派的贺礼。
 
因为四年前他在天下第一宗团队比赛上的表现突出,又为人圆滑懂得处理庶务,所以他现在已经是峨嵋派的内门管事了。
 
对于青城派这次模仿清风观开设旅游处的这件事,吴师兄本人其实挺不看好的。倒不是因为恶意模仿,而是因为青城派这个愚蠢的决策。青城派在蜀中什么名声,而清风观在这江湖上又是什么名声,两者有可比性?
 
清风观在蜀中已经开设了两家风景区了,虽说离青城派这边有点远吧,但也远不到哪里去,都是江湖中人,使劲飞两步就到了,何苦冒那么大的风险来青城派?没有人家周到不说,到时候来了不知道是旅游还是等着被抢劫。
 
不过毕竟是一个地界儿上的,青城派虽然没有峨嵋派大,但在蜀中来说也不算小,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即使吴师兄看不上,也还是要按规矩来送贺礼。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青城派虽然不算是蜀中道路最难的地方,但也不算好走,更何况吴师兄还要等着后边挑礼物的仆从,就更是走不快了。
 
所以走着走着,吴师兄就发现自己后面过来两个人。
 
女的面容平凡,两把双剑背在身后,虽然长相不算出色,但是一身红衣配上烈焰红唇远远一看就惊艳非凡。
 
男的面无表情,气质冰冷,一身白衣一支长剑,是现在江湖上最普通的打扮,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但最令人恐惧的是,他们竟然一个人手里牵着一头熊!!
 
吴师兄被自己这一眼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迈不开了,倒不是因为那两只熊,而是因为那一男一女!
 
西门吹雪,竟然是剑神西门吹雪!!
 
别人不知道西门吹雪,但吴师兄却是再认得不过。那张苍白冷酷的脸,简直叫他毕生难忘。
 
五年前峨嵋派交流会,自己师弟被他杀死,自己也在他手里险象环生。四年前天下第一宗比武大赛,因为自己是团队赛的选手,所以万幸没有跟对方有交手的机会,但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冰冷无情的杀神如何一步一步从无名小卒走到了二十岁下江湖第一人!
 
比赛那段时间,别人都积极的去看比赛,去京城的各处游玩,唯独他!一个多月躲在宿舍里,连门都不敢出!
 
后面的几年,吴师兄没有再跟对方见过面,但是对方却从二十岁以下第一人变成了剑神……
 
虽然这个剑神现在只有部分人承认,但对方超强的实力总是不可否认的。
 
吴师兄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把自己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颤抖着双腿往道路边缘挪去……
 
蜀中的路为什么这么窄啊ㄒoㄒ
 
苏兰陵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腿脚颤抖的中年男子,感觉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来,便在西门吹雪耳边小声询问:“你看那边那个人,我怎么觉得好像认识他。”
 
西门吹雪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去,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就见对方左脚拌右脚瞬间扑街。
 
西门吹雪自然不会学苏兰陵那样躲躲藏藏的说话,便用正常语调有些无语道:“我也不记得,不过看那衣服像是峨嵋派的。”
 
吴师兄:“……”呜呜呜,不记得我为什么突然看我啊!!吓死我了!!捶你胸口!!嘤嘤嘤
 
苏兰陵见那人一直趴伏在地上也不起来,皱眉道:“他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过去给他看看?”
 
西门吹雪闻言刚要点头,就见那个峨眉弟子一个高从地上蹿了起来,然后直接从石阶旁边的山崖上跳下山去。
 
苏兰陵吓了一跳,急忙走到石阶旁探头去看,惊讶道:“他不会想跳崖寻死吧!”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刚刚看他的身法还行。”
 
“哦,那就好。”苏兰陵这才放下心来,对西门吹雪笑道:“哎呀,你说我,怎么这么善良呢。”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冷冷的道:“因为你是西门夫人啊。”
 
吴师兄:“……”呜呜呜,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萌萌的我!!!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手牵着手一路走到‘松风观旅游风景区’,只一照面,心里瞬间熨帖了。
 
清风观的迎宾门,豪迈,气派,采用的是五间六柱冲天式的石柱牌楼,宽就六十八米。而青城派大概是因为在山上,地方有拘束,所以采用的是一间两柱的木牌楼,用石桩做底,宽也只有不到二十来米,人来人往的一打眼就觉得拘束。
 
不过南方和北方的建筑风格本来就不一样,这点苏兰陵也不多加评判,只和西门吹雪牵着熊往里走。
 
松风观也是门口下马,和清风观一样不允许带着宠物入内。所以远远的就有两个守门的弟子冲他们喊道:“喂,那两个游客,请把你们的熊寄存一下。”
 
苏兰陵很配合,笑道:“寄存在哪里?”
 
“这个……”那两个人犹豫了,因为他们这里的动物都是寄存在马厩附近的笼子里,可是熊这个东西明显不行啊,还不把马和其他人寄存的动物全咬死了啊。
 
他这一犹豫,本来就拥挤的山门口更堵车了。苏兰陵和西门吹雪牵着两只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站在那里,有功夫的还好,可以轻功从上面飞过去。但是稍微武功差点的就不行了,毕竟下面这么多人,你自己摔一下不要紧,要是再砸坏三两个人那可就完了。所以大家都远远的站着,不敢向前。
 
苏兰陵也不急,牵着熊等着,没有丝毫不耐和催促。反倒是后面的人,开始吆喝起来:“喂!赶紧给人家找个地方存熊啊。”
 
“对啊,这么多人等着呢,还让不让进了。”
 
“哎呀,这路这么窄,一点也不方便,要是在清风观那边,我走人行道也走过去了。”
 
“可不是,真是冻死人了,这大冬天的还在山顶上挨冻,能不能快点啊!”
 
后面的催促声一声接着一声,急的前面两个守门弟子的汗都下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跑进去找人,一个在门口安抚众人。
 
过了一会儿那弟子领着一个身着锦服姿态高傲的男子从里面轻功跑了出来,那男子一落地就皱眉喊道:“青城派重地,尔等岂敢喧哗!”
 
“卧槽!”听闻男子此言,苏兰陵身后不知道哪个耿直的大哥竟然直接爆了粗口,不过也只此一句而已,应该是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当,把下面的话憋了回去。
 
但这一句就已经让锦衣男子发怒了,不过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众人,还是把心底的火气压了回去,指着苏兰陵和西门吹雪道:“松风观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下山去吧。”
 
西门吹雪冷着脸没说话,苏兰陵倒是笑嘻嘻的道:“为什么啊,我们哪里得罪了你们青城派了吗?”
 
苏兰陵故意点出了青城派的名字,还什么松风观不欢迎,说的好像是两个集体似得~
 
那男子自然不会说他们这里没有准备寄存宠物的地方,只阴沉脸道:“今日是我们的开业典礼,还请二位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
 
苏兰陵不禁摇头,就这个水平还想模仿他们清风观,不够丢人现眼的。本来他还担心是什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刚好留着承托他们的优点。
 
苏兰陵他们没说话,后面的人群倒是中便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这青城派好大的威风啊!”
 
少年的声音还很青涩,不过其中的嘲讽意味却是十足,叫后面正在等待的众人不由纷纷笑出声来。
 
“是谁!”那锦衣男子脸色一沉,“说话之人可敢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福建……唔唔唔!”少年的嘴巴应该被人捂住了,后面的声音渐渐听不真切。
 
那锦衣男子见状冷哼一声,讥讽道:“我当是什么英雄,原来也只是个胆小鼠辈。”
 
苏兰陵再没理他,只转头对西门吹雪道:“咱们走吧,也不过尔尔。”
 
西门吹雪点头,两人带着熊转身准备走,却见后面的人群也稀稀拉拉的开始往下走,甚至其中一人身后还跟着礼品队伍,可见对青城派的态度有所不满。
 
那锦衣男子才不管呢,他认为这点人根本影响不了什么,也转身回去了。
 
然而平白让人凶了一顿的苏兰陵能忍吗?
 
或许十年前初来乍到,苏兰陵就忍了,但是现在他背后可是站着两个魔教呢!整个江湖的半壁江山诶!
 
忍?呵呵,已经没有人可以比老子更凶了!!
 
所以松风观旅游景区开业才不到半日,甚至连参加开业大典上的人还没有下山,就已经被苏兰陵的人黑到臭名昭着。
 
说起来,松风观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宣扬开来,还是托了峨嵋派的福,谁让蜀中峨嵋派一直是苏兰陵的重点关注对象呢。
 
虽然已经知道了青城派是什么德行,但是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并没有着急走,毕竟苏兰陵本来就是拖着西门吹雪出来‘公务旅游’的。
 
两人下午出去连吃带喝,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虽然现在守孝只能茹素,但是苏兰陵还是买了很多的蜀中特有的腊肉和美食,留着明年吃。因为宅男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四次远门:)
 
苏兰陵脸上有面具,所以苏兰陵就让西门吹雪先在屋里洗澡,自己则等着临睡前拿下面具再洗。
 
两人只订了一个房间,西门吹雪洗澡的时候苏兰陵只得坐在大堂里等候。
 
苏兰陵隔壁桌是一些青布短衣做走镖打扮的人,其中有一个美少年的声音苏兰陵尤为熟悉,正是上午嘲笑青城派锦衣男子那位,此刻正喝着酒跟同桌的另一个人抱怨:“真是不能干了这活儿!回去我就跟我爹说,郑镖头你看看他们都是一副什么样子,难怪我爹连年给他们送礼人家都不表态呢,那是根本看不出上呢!”
 
那个郑镖头说的是福建话,苏兰陵有点听不懂,不过大体意思是劝这个少年不要惹事,因为不是自己的地盘容易吃亏。
 
苏兰陵一边喝酒一边斜眼盯着那个美少年看,真的很美啊!
 
那少年似是十七八的年纪,是这群走镖之人中唯一穿着锦衣的人。而且与旁边的几个粗糙大汉相比,他的肌肤显得瓷白细腻,在蜡烛的照射下也显得更加俊俏迷人。双眼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是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的,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苏兰陵对自己的外貌一直很有自信的,但是看到今天这个少年,才知道什么叫做丰神如玉,美若好女。
 
隔壁桌几人聊了一会儿天,酒坛渐空,少年旁边的郑镖头就招呼小二拿酒来,可不凑巧的是店中的竹叶青已经售罄,只剩下女儿红。
 
少年有些不满道:“女儿红有什么可喝的,镖头还叫人出去买竹叶青来罢。”说完又叹气道,“这一趟蜀中走的,不光要装孙子,连酒都喝不痛快。”
 
郑镖头本来不欲出去买,但少年都说了这话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得跟桌上的其他二位镖头打了个招呼,自己拿着钱袋出去了。
 
三两分钟后,门口进来一帮人,人数不少,一进来就吵吵嚷嚷,好不烦人。
 
苏兰陵皱了皱眉头,正欲起身离开,却听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呦,是她。”
 
苏兰陵闻声抬头,果然见白日青城派那锦衣男子,正从人群中挤出,朝向她走来。
 
那人如今的模样与白日可以说截然不同,头上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可下身却光着两条腿儿,脚下只穿着一席宽条草鞋,如赤足一般。
 
那锦衣男子大刺刺的在苏兰陵对面对下,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大腿,对苏兰陵道:“夫人一个人吗?”
 
这时,门口那帮小弟也跟了过来,其中一个打量了苏兰陵一眼,对那锦衣男子道:“余兄弟,这花婆娘的身材硬是要得,一张脸蛋嘛,平凡了些,叫人操不得胃口。”
 
苏兰陵闻言眉头一皱,拔剑出鞘直接架在那人脖子上,冷笑道:“你说什么?”
 
苏兰陵之前身边并没有剑,此刻凭空变出一双剑来,那锦衣男子当即大叫道:“袖里乾坤!你是清风观的弟子!”
 
苏兰陵没理他,只拿剑刃在刚刚那人脖子上轻轻滑动,便有一丝鲜血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出,吓得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苏兰陵面前,磕求道:“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仙姑大人大量,求仙姑大人大量……”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那锦衣男子一脚踹倒,破口大骂道:“格老子的,丢你爷爷的脸皮。”说着拔出手中的青光宝剑,指着苏兰陵道:“骚婆娘,报上名来!”
 
苏兰陵手腕一转,正欲动手,却见旁边忽然跳出一人,正是刚刚那个美少年。他板着脸对那锦衣男子道:“尊驾何必如此,既然同是武林中人,何苦要为难一个女子,不如给在下一个薄面。”
 
那锦衣男子眉头一挑,颇为不屑道:“你这狗崽子又是哪一个?”
 
美少年皱起了眉头,明显已经动怒,但良好的涵养还是叫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怒火,稳声道:“在下福建福威镖局林平之。”
 
林平之?
 
苏兰陵恍然,难怪呢,长得这么好看,林平之可以说是《笑傲》中的颜值顶梁柱了,连东方不败都弱他一筹呢。
 
“福威镖局?”锦衣男子冷笑道,“那是干什么的?从未听说过。”
 
林平之虽是涵养极佳,但是经过对方几次三番的羞辱也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大喝一声:“专打狗崽子的!”便朝那锦衣男子冲了过去。
 
那锦衣男子闪身一躲,把林平之让过去,又迅速回首抓住他的头发,正欲扇他两个耳光,却突然大叫一声,捂眼倒地。此刻那锦衣男子还没认清是谁动的手,指着林平之道:“你这个小兔爷儿,敢阴你老子……”
 
林平之得意一笑:“你这只眼睛活该瞎,谁动的手都没看清,我看你那一只眼睛也不用要了!”说着便似是要动手去抓他另一只眼。
 
吓得锦衣男子急忙大叫道:“你们不许动我!!我是青城派掌门之子余人彦!”
 
听到对方的名字,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犹豫片刻收了手。
 
余人彦见状捂着眼大笑,结果一笑似是又触动了伤口,似笑似哭的哀嚎不止。
 
他的小弟凑上前想把他抬去医馆,却被他挥开,指着苏兰陵的方向道:“先,先把她给我弄死!个骚婆娘,连老子也敢打!”
 
那群小弟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冷面对苏兰陵道:“在下罗人杰,敢问道姑姓名。”
 
苏兰陵还未答话便听,便听上方的楼梯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大堂中人全都站了起来,望向楼梯口处,果然见一个白衣长剑的青年,一步一步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应该是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还披散在肩后,但没有因此就损失他的名声和威严。
 
苏兰陵笑着迎了上去,抓着他的手,柔声叫道:“夫君~”
 
‘呼~’场中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青城派的人竟然调戏了剑神的夫人!
 
等等,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娶亲的?!!
 
苏兰陵明显感觉到西门吹雪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眼神深幽的望了苏兰陵一眼,叫苏兰陵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卧槽!这是什么眼神!感觉自己好像作死了一次_(:з」∠)_
 
还未等苏兰陵分辨清楚,便见西门吹雪转回头去对罗人杰道:“拔剑吧。”
 
“哇~”众人又是惊叹,所有人的表情都激动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望着罗人杰。
 
罗人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好久,才结结巴巴道:“在下,在下……”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干脆直接闭了嘴,低着头不看西门吹雪,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逃避决斗。
 
大堂中人见状发出一片嘘声,极为不屑,一个剑客竟然连剑都不敢拔,还有什么脸面再用剑。
 
罗人杰听见嘘声脸色更黑,可是却死也不肯拔剑,江湖上谁人不知比斗时西门吹雪的剑一离鞘必伤人命。
 
场中没人说话,一片寂静,就连血流满脸的余人彦也不敢出声呼痛,死死的咬紧牙根。
 
苏兰陵粲然一笑,道:“既然阁下怕了我夫君,不如就与我比试一番吧。”
 
这次罗人杰应下了,毕竟西门吹雪是剑神,他怕还说的过去。他夫人一个弱女子他再不敢出剑应战,那可真是没有脸面在江湖上混了。
 
西门吹雪皱起眉头,望了苏兰陵一眼,苏兰陵却对他眨了眨眼,拔出双剑,对罗人杰道:“规矩你们还是懂的吧。”
 
罗人杰点了点头,也拔出长剑,“技艺凭人,生死由命,不得悔改。”
 
两人在客栈外面站定,罗人杰先向苏兰陵行了一礼,道:“西门夫人承让。”
 
苏兰陵回了一礼,比斗开始。
 
一开始谁都没有动,罗人杰是不想占个欺负妇孺的名声,苏兰陵是不屑于欺负这些小垃圾。
 
两人站了能有三十秒,旁边的观众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倒是动手啊!”
 
罗人杰看了一眼红唇红裙的苏兰陵,这才举剑劈向苏兰陵。
 
罗人杰明显对苏兰陵很不放在心上,且不说苏兰陵的剑术,只说他穿着裙子,能厉害到哪去?恐怕连动作都放不开吧。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旁边的众人看到心焦不已,心中腹诽难道西门吹雪的夫人是个傻子吗?!剑都到头顶了还不知道躲!
 
‘叮’一声脆响,双剑相击。
 
‘啊!!’一声惨叫,握着长剑的手臂与胳膊分离。
 
“嘶~”围观的众人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西门吹雪夫人的剑既然也是这样快!只用两招,便砍去了罗人杰的手臂!
 
罗人杰急忙点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看着手臂的血流渐止,才苍白着脸色对苏兰陵低头道:“谢西门夫人不杀之恩。”若对方真要动手,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苏兰陵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示意他滚边儿去。
 
罗人杰这才捂着自己的伤口退后,看着那个红裙女子迈开步伐朝地上的余人彦走去。
 
这个动作叫罗人杰不由一阵恍惚,原来对方想要杀掉他竟然连动都不需要动一下吗?
 
罗人杰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一脸微笑的红衣女子,宛如在看一只嗜血的罗刹。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苏兰陵走到余人彦眼前,低头看他。对方捂着一只眼,血流了满脸,见到苏兰陵望向他急忙偏过头去不看苏兰陵。
 
看了一眼余人彦衣袍底下两条光秃秃的大腿,苏兰陵轻笑:“既然不喜欢穿裤子,那以后就都不再要穿了。”
 
“你。”苏兰陵拿剑一指之前给他跪地磕头的男子,道:“拿着地上那把剑,把他的腿砍了。”
 
地上的余人彦听闻苏兰陵此话,站起来就要跑,远处的西门吹雪却是手指微动,把对方定在了那里。
 
可此时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穿红裙的苏兰陵身上,还以为是他动的手的,纷纷惊叹西门夫人不但剑术超群,隔空点穴的手法也是一流啊!!
 
那个男子颤颤巍巍的不敢动手,苏兰陵见状笑道:“你不动手?那就解穴叫他把你的砍了吧。”
 
男子跟着余人彦也无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可是这些跟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那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抖着手把罗人杰残肢手里的剑拿了过来,刚握在手中就仿佛受不了恶心一般又扔到地下,可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笑眯眯的苏兰陵,又忍着恶心把剑捡了起来,朝余人彦走去。
 
余人彦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见男子过来大喊道:“姓贾的!你敢动我!我爹杀了你全家!”
 
那男子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把余人彦平放在地下,嚎道:“余,余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再也不敢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你原谅我这一次,原谅我这一次……”说话间,便已经一剑砍下,剁掉了余人彦的右腿。
 
余人彦大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那男子又一边哭一边砍掉了余人彦的左腿,嘴里念咕道:“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我再也不敢了……”
 
砍完之后那男子涕泗横流的望向苏兰陵,却见苏兰陵笑道:“我说的是所有的腿。”
 
那男子哭道:“是啊,两条都砍完了啊。”
 
苏兰陵摇摇头,笑而不语。
 
那男子终于明白了苏兰陵的意思,在场的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下身一颤,合拢双腿。
 
“呜呜呜。”那男子只得再次举剑,嘴里还是之前的说法:“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我再也不敢了……”
 
苏兰陵在他挥剑的那一刻就转身跟西门吹雪往楼上走去,隐约间,众人还听到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颇有些嫌弃道:“溅了我一身血,可恶心死了,这裙子是不能要了。”
 
众人不由打了个激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没人去管门口那两个血流成河的男人,因为这个江湖就是这样,实力不济,说什么都是空谈。而且你无理在先,叫别人怎么帮你?
 
残忍?西门吹雪的夫人残忍吗?或许是吧,可是调戏一个妇人就不残忍吗?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被调戏过的女人最后的下场也唯有一死而已啊。
 
第59章:流盼(六、七、八)
 
闲来无事,陆小凤便邀朱停一起去酒馆喝酒。
 
朱停懒懒的坐在一张宽大而舒服的太师椅上,颇为不耐道:“去什么酒馆儿,你若真有心请我喝酒就应该买了酒提过来找我。这大冬天的叫我去酒馆真不知道是请我去喝酒还是叫我去遭罪。”
 
陆小凤无奈道:“我叫你出去喝酒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这一冬天,都长了多少肉!我只听说过贴秋膘的,还没听说过贴冬膘的,而且你贴的也太多了吧,我感觉你这一冬天能胖三十斤。”
 
朱停眯缝着眼睛,似梦似醒的迷糊道:“你知道什么,按照苏兰陵的话说,我胖起来都这么优秀了,瘦下去还得了?!”
 
陆小凤被他气得无话可说,指着他道:“你就听苏兰陵哄你吧,他自己长斤肉都难受的跟什么似得,每天又跑又跳又绝食,他这是为了叫你长胖从而衬托他的英俊!他就是个心机boy啊!”
 
“嗯?”朱停一愣,疑问道:“boy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给他解释道:“番邦话,就是男孩的意思。”
 
朱停微微颔首:“那他确实是个boy。”语罢,就和陆小凤对视一眼,嘻嘻笑了起来。
 
在戏谑朋友这方面,他俩一直都有共同的爱好。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元勤受不了了,打断他们道:“你们还有脸笑话我师叔呢,我倒是觉得我师叔比你们这些男人好得多!有本事、学问大、长得俊、脾气好,还从来不会出去乱搞,谁家姑娘以后要是嫁给我苏师叔才是祖上冒青烟,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而且江湖上怎么叫我苏师叔的你们知道吗,清风财神啊!!啧啧啧,真是令人羡艳。”
 
朱停闻言也不生气,闭着眼淡淡道:“想挣钱就要去操心,你相公我生来就是个富贵命,操心不得。”
 
“哼!”元勤听闻此话一跺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陆小凤道:“你还是把他拖出去喝酒吧,我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语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小凤不明白为什么元勤突然生气,转头的问朱停:“她这是怎么了?”
 
朱停还是那副样子,不急不慢道:“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搞得,一个个整天都想着弄个大新闻,不是发大财就是当大侠。倒显得她相公是个一事无成的懒胖子,她可不就心里不平衡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那我就没办法了,她相公这副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完又去拽朱停的袖子道:“好了快走吧,懒是没办法了,好歹减减肥不让你这么胖咯。”
 
朱停不高兴道:“我凭本事长得肉为什么要减!”
 
话虽如此,但朱停还是随着陆小凤的拉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叹气道:“我早晚要让这太师椅自己长脚走路不可,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费力气行动了。”
 
陆小凤翻白眼:“你快别做梦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恐怕这张太师椅都放不下你一身的肉。”
 
“嘿你还别不信!”一提到这些新奇事物朱停就仿若换了一个人,睁大了他的眼睛,兴致冲冲的对陆小凤道:“你没听说过朱停是万能的嘛!这世上就没有朱停做不到的事情!”
 
陆小凤撇嘴:“别当我不知道这是苏兰陵给你炒作的标签,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咱们可是穿开裆裤时便做的朋友。”
 
说说笑笑,两人一路互黑到了酒馆。
 
喝了一口店里上等的女儿红,陆小凤咂吧咂嘴,有些不满道:“这些酒都不行,你知道这几年我喝到过最好的酒是什么吗?”
 
朱停问:“是什么?”
 
“是万梅山庄的梅花酒!”陆小凤又喝一口酒,做回忆状,“那梅花酒是浅绿色的,纯净透明,醇馥幽郁,入口绵柔,落口甘甜,咽下之后你再细品,口齿间还仍旧留有淡淡的余香。那滋味,无法形容。”
 
旁边路过的酒馆老板听了陆小凤的话惊奇道:“真有那么好喝?诶,不对啊,剑神西门吹雪不是滴酒不沾吗?为什么万梅山庄还会酿酒嘞?”
 
陆小凤道:“你这人脑子不转弯,万梅山庄又不是只有西门吹雪一个人,他不喝难道他师弟也不喝吗?”
 
“哦对对对!”酒馆老板一拍脑门,这才转过弯儿来,称赞道:“清风财神确实是海量,咱们京城的酒馆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姓名的。”语罢酒馆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道:“说起万梅山庄,不知道最近关于西门夫人的传闻二位听过没?”
 
陆小凤摇头:“我之前一连睡了七天七夜,现在是瞎子上路——两眼一抹黑。而且什么西门夫人?难道我一觉起来西门吹雪都成亲了?那我可真是要后悔死的。”
 
酒馆老板道:“西门吹雪什么时候成的亲大家不知道,但是西门夫人可绝对是一顶一的绝色!”
 
“哦?”一说起女人陆小凤就来了兴趣,问道,“就西门吹雪那个不苟言笑、六亲不认的家伙还能找到那么漂亮的老婆?我不信。”
 
“漂不漂亮倒是其次,西门夫人的厉害之处在于她的双剑之术,实在高超。竟然一挡一劈仅仅两招就剁掉了青城四秀罗人杰的右胳膊!现在江湖人称,红衣女冠。据说她的武功甚至还在西门吹雪之上呢!”
 
女冠就是女道姑的意思。
 
“不可能!”陆小凤笃定的摇了摇头,“这世间比西门吹雪厉害的人不少,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比西门吹雪还厉害。”
 
“哼!你这话说的没有凭据。”这时,陆小凤隔壁桌的一个姑娘开口了,她不服气道:“罗人杰确实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杂碎罢了。不过这天下比西门吹雪更厉害的女人也不是绝无仅有!”
 
陆小凤挑了挑眉,望向那个女子:“那你倒是说说江湖上哪位女子比西门吹雪更厉害?”
 
那女子用眼神轻轻的勾了一下陆小凤,娇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陆小凤好笑道,“不是我贬低你,你恐怕连我都打不过,就跟别提西门吹雪了。”
 
那女子一跺脚,站起身来,对陆小凤道:“好,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与我比试一番。”
 
陆小凤看了看那女子,雪白的皮肤,丰满的胸膛,修长的双腿,确实是他合意的类型。如此嘛,“比试一番就比试一番咯,不知姑娘芳名?”
 
听到陆小凤略带深意的声音,女子脸色一红,“你叫我九姑娘便是。”语罢,就抬腿向外走去。
 
陆小凤赶忙问道:“九姑娘去哪里?”
 
九姑娘人已不见,只有风传来了隐隐的声音:“今夜戌时,我在龙翔客栈等你。”
 
少女离去后,陆小凤也清咳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和他那四条眉毛,对朱停道:“那我就先走一步啦,你自己喝吧。”
 
朱停摇摇头,无语道:“我就说你不是叫我出来喝酒的吧。”说完也不再理陆小凤,自己提着两坛刚刚开封的酒往回走去,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咯。
 
******
 
苏兰陵一觉起来知道自己得了个红衣女冠的昵称,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鬼名字?!还不如清风财神呢(╯‵□′)╯︵┻━┻
 
江湖上的这些人啊,真是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做,就知道给别人起外号!不过你要起也起点好听的啊,还不如他的‘剑神的剑’呢,起码有内涵:)
 
“今天还要出去玩吗?”
 
听到西门吹雪的问题苏兰陵考虑了一下,昨天搞了那么大个新闻今天人家家长肯定要上门来找的。但是因为对方来找苏兰陵就要牺牲自己游玩的时间吗?肯定是不会哒!
 
所以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吃了早点就一起出门去了。
 
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玉垒山,离青城山不近,所以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就准备骑马去。
 
在马棚里,苏兰陵还看到了林平之和郑镖头,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起来似一夜未睡的模样。
 
林平之看到他们很有礼貌的打招呼道:“西门庄主、西门夫人。”
 
苏兰陵对这样有礼貌的美少年一直很友善,便主动打招呼道:“林少侠也要出去啊。”
 
林平之脸上出现一丝不自然的尴尬之色,回道:“不是的,因为已经参加完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苏兰陵好像是清风观的人,跟苏兰陵说起青城派的这次开业典礼好像不太好。就顿了一下,含糊道:“……因为已经完事了,所以决定回家去了。”
 
苏兰陵没有在意林平之的含糊其辞,点头微笑道:“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早些回去也不错。”
 
后面的西门吹雪听到他这话,冷冷的道:“那咱们也早点回家好了。”
 
苏兰陵:“……”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剑神西门吹雪是个讨厌出门的宅男呢。
 
苏兰陵立刻转身对西门吹雪深情款款道:“有你的地方就有家,那咱们在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西门吹雪冷眼看他,不理他的套路。
 
倒是林平之脸色一红,道:“西门庄主和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西门吹雪:不是,他是套路深:)
 
苏兰陵冲林平之摆摆手,正要告别,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转头对林平之道:“青城派已经盯上你家的辟邪剑谱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去福建清风观找人帮忙。”看在林平之人还不错的份儿上提示他一把好了。
 
林平之和郑镖头闻言大惊,对视一眼,俱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郑镖头向前对苏兰陵行了一礼,努力用标准一些的官话道:“不知西门夫人如何通晓此事?”
 
苏兰陵却摇摇头和西门吹雪打马而去,并没有回答他。
 
见二人走远,林平之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上前一步对郑镖头道:“镖头,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辟邪剑谱乃是他们林家的祖传绝学,一直是他们林家的独门剑术,如今为何却被青城派的人盯上了?!
 
郑镖头皱眉道:“少镖头先别慌!虽说此事咱们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咱们和万梅山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位西门夫人恐怕也没有必要骗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若咱们先回去,与总镖头商论过后再有所动作也不迟!”
 
林平之连连点头,急忙套马与众人一起赶回福建。
 
******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到了玉垒山山脚下,收了马,一起朝山上走去。
 
说是玉垒山,但其实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分为玉垒、玉屏、金龟、文书许多峰头,只是其中玉垒最大,为主峰,此山才因此得名。
 
与蜀地相同,玉垒山上也是纵横交错的游山小径,峰中繁茂的林木,或藏或露的殿宇亭阁,无甚奇特。而玉垒山唯一奇特之处名叫含晖崖,是玉垒山的最高峰。站在含晖崖上东可眺锦绣平川,西可望巍峨群山,俯览城中大半景致,倒也是个新鲜。毕竟蜀中多为盆地、丘陵这么高的山可不多见。
 
所以含晖崖上人不少,虽然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二三十人是有了。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站在山边,观赏了一会儿风景,就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一个形容山高的冷笑话,便讲给西门吹雪听。
 
“说有两个人去爬山,结果其中一个突然失足掉到了山下,另一个急忙喊他:‘喂,你摔死了吗’。过了好半天,下面都没有回话,这个人以为自己同伴死了,放声痛哭。结果这时下面才传来同伴的声音:‘不~知~道~我~还~没~有~到~底~呢~’。哈哈哈,好不好笑?”
 
西门吹雪面色复杂的看了苏兰陵一眼,思考了一会儿,才冷冷的道:“……挺好笑的。”
 
苏兰陵:“……”
 
等等,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只智障吗?
 
苏兰陵气的叉腰,“好笑你为什么不笑?是不是在敷衍我?要是真好笑你就笑一下啊。”
 
西门吹雪诚恳道:“那不好笑了。”
 
苏兰陵:“……来来来,你亲我一下。”
 
西门吹雪皱眉:“做什么?”
 
“你亲就是了!”
 
虽然西门吹雪不喜欢在人前亲热,但是苏兰陵这个要求他也好拒绝,所以犹豫了一下,趁没人看他,便像苏兰陵亲去,却没想到苏兰陵忽然大喊一声:“姐夫你不要这样!”转身就跑。
 
西门吹雪:“……”
 
这辈子头一次,西门吹雪知道了什么叫做落荒而逃。
 
******
 
“哎呀,好了,你别生气啦。”
 
苏兰陵后老悔了,随便一下恶作剧,竟然把西门吹雪气的一直到晚上都跟他说话。
 
西门吹雪也不理他,坐在一边冷漠的看书,苏兰陵就使劲往他怀里钻,捧着他的脸道眨眼道:“别生气啦,软软。”
 
西门吹雪把脸扭开,苏兰陵又伸手过去,西门吹雪直接离开座位,躺在小踏上继续看书,苏兰陵只得又追过去,压在他身上给他道歉。
 
求了半天,西门吹雪才冷漠道:“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苏兰陵连连点头:“不该不给你面子!叫你丢人!”
 
“还有呢?”
 
苏兰陵冥思苦想:“还有吗??”
 
西门吹雪转身,面朝墙。
 
“还有还有!!”苏兰陵急忙把他转过来,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想出来,可怜巴巴的对西门吹雪道:“给点提示好不好?”
 
西门吹雪把他捞到腿上坐好,教育道:“你竟然还意识不到你自己的错误!你这是第一次犯错了吗?!”
 
苏兰陵:“不是吗……”难道自己以前还叫过西门吹雪姐夫??
 
“当然不是!”西门吹雪黑脸严肃道:“春宫图一次,画圈圈一次,这次姐夫又一次,你说怎么办?”
 
“卧槽!春宫图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苏兰陵不敢置信,西门吹雪竟然这么记仇?!!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又转身不理他了。
 
“好吧好吧。”苏兰陵又把他掰过来,“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也要惩罚你一下,否则你也不长记性。”西门吹雪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就打屁股吧。”
 
苏兰陵:“……”
 
苏兰陵嘿嘿一笑,搂着西门吹雪的脖子道:“都是一百多斤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你早这么说我能不同意吗?还整这个套路。”
 
西门吹雪耳尖一红,又露出了软软的笑容,随即清咳一声,拍了拍苏兰陵撅起的屁股,严肃道:“老实点,我是在惩罚你呢。”
 
苏兰陵翻白眼:“算了吧,哪次扫黄没有你。”
 
西门吹雪:“……”
 
“快来。”苏兰陵伏在西门吹雪身上,挺着腰翘起屁股,让红裙子突出一个圆润的弧形。
 
西门吹雪没有苏兰陵这么豪放,有点不好意思,便凑上前亲他的嘴唇,两只手趁苏兰陵不主意,悄悄的向下转移。
 
“啪。”
 
浑圆结实的红色布料弹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嘶~”苏兰陵吃痛,轻咬了一下西门吹雪的嘴唇,含糊道:“那么用力!”
 
西门吹雪只得又把手放到刚刚打过的部位,轻轻的揉捏按摩……
 
‘嘭’的一声,木质的门板在巨力之下偏偏破碎,一个干瘦的黑老头踹门而入,大喝道:“西门小儿在何处!”
 
……
 
静默三秒,西门吹雪推开身上的苏兰陵,望着门口的干瘦老头和围观众人,冷漠道:“拔剑吧!”
 
老头:“……”我不是一个人!!我绝对不是一个人啊!!
 
谁也没想到竟然撞见如此尴尬的场景,众人俱是脸上一热,纷纷不好意思的退了出去。只剩那干瘦老头一人站在门口,脸上似红似黑……
 
苏兰陵看了对方一眼,掏出手帕给西门吹雪擦了擦嘴巴上的口脂,冷冷的道:“记得替我多砍他一剑!”
 
想起苏兰陵那砍‘三条腿’的习惯,干瘦老头下身一紧,有些体会到了儿子曾经被苏兰陵支配过的恐惧。
 
西门吹雪低头理了理衣服,拿起桌上的长剑,对苏兰陵道:“放心吧。”说完,西门吹雪便错过老头从门口径直走了出去。
 
老头:“……”
 
同样和昨天同样的场景,只是围观和作战的人换了。
 
围观的人更多了,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望着场中这两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等待着几年难遇的对决。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对方,气势逼人。
 
对方一开始也没有说话,但是过了一阵儿,可能憋不住了,厉声开口道:“前方之小儿可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慢慢的拔出长剑:“废话少说!”
 
对方:“……”
 
本来就是来声讨西门吹雪的,怎么能不说话?所以对方顶着周围人奇异的目光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何人?”
 
大概是知道了西门吹雪的脾气,所以对方又从善如流的自问自答道:“我乃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做完了开幕介绍,余沧海又道:“昨日我儿余人彦和弟子罗人杰路经此处,你们竟然看他们二人势单力薄欺辱与他,不但把他们斩断双腿,手臂,还扒了我儿的裤子百般羞辱,害他从此不能人道。我倒要问你一句,他们哪里得罪了你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没理他,但旁边自有他的迷弟开口道:“余老儿你说话好没凭据,明明是你儿子自己上街不穿裤子,往人家身上赖什么赖。而且若不是你儿子调戏……说话粗俗在先,人家怎会动手?!再说了,你弟子的胳膊那是比武的时候被砍断的,比武什么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苏兰陵本来以为那个路人的一番话会引得余沧海动怒,却没想到他脸色一变,有些不可思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那路人点点头,“昨晚的事情好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自是可以去查证一番。”
 
“好哇好哇。”余沧海气的手都发抖了,他语气中满含不敢相信道:“这两个小娃子竟然欺骗于我!害我差点诬陷好人!”
 
他如此作态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的,还以为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给自己儿子撑腰来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受人欺骗。
 
唉,也难怪,毕竟父母都是这样,爱子心切嘛,可以理解。
 
余沧海站在原地神情颇为受伤,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的笑了笑道:“事情竟然如此,那倒是我们青城派有错在先了。”说着他便朝西门吹雪行了一礼道,“还望西门庄主原谅!”
 
大家看他一个老人、一届掌门、竟然能够放下脸面,知错能改,实属不易。便纷纷出言劝道:
 
“青城掌门不必如此,你也是受了弟子的蒙骗啊。”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些孩子怎么就不成器呢!”
 
……
 
余沧海听了众人的话,似无奈似悲伤道:“谢谢诸位了,都怪我……唉,罢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看着对他们拱手道谢的余沧海,众人的对青城派的感官又上了一层楼。觉得流言也不能尽信,青城派或许下面的弟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掌门人还是不错的嘛,有大侠风范!
 
西门吹雪见状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上楼了。
 
楼上的苏兰陵义愤填膺道:“这个老王八蛋,还挺会装!明知道打不过你还装模作样来挑战,来了又不迎战,给爸爸搞这一手!”他这样一来,若是事后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再出什么事情众人也怪不得他身上了,毕竟他先前的姿态已经做足,剩下的只可能是他人陷害了。
 
要不是苏兰陵看过原着知道他是怎么杀林家满门,是怎么逼问辟邪剑谱的,还真是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西门吹雪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好了,别生气了。本性就是本性,早晚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苏兰陵哪里能忍,气呼呼道:“不行!我能惯他这个毛病!一定要报复他一下!”
 
西门吹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冷冷的宠溺道:“你啊……”
 
苏兰陵昂首挺胸,没有人可以在老子面前装逼!
 
******
 
结果另苏兰陵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动手呢,对方倒是先动手了。
 
那是他们离开的清晨,正好是腊月初一,到处都弥漫着过年的喜庆之气。他们刚走到都江堰的时候,就碰到了青城派的一众弟子。
 
对方大约能有一百个人,领头的人是五个男子,二老三少,苏兰陵都不认得。
 
双方没有什么交流,直接就动了手,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西门吹雪划破第一支脖颈开始,空气中便布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苏兰陵眼前化为乌有。血红的手,锋利的剑,毫不停歇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
 
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好像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一样,粉碎透露,肢体崩裂,躯干破碎。在这被血光吞噬的空间,大家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什么是剑术。所有人的脑中都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的用身体残留的本能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这一刻,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就是能用自己的双手抹杀一切的快感。
 
旭日东升,远远望去,地上一片血红,早已分不清是新出的日光还是故人的鲜血……
 
他们又是谁呢?
 
剑客,还是杀人的狂魔。
 
******
 
最后跑了多少人苏兰陵没有数,但是躺在地下的不到五十人。二老三少死了二老一少,其他两个跟着弟子跑了。
 
苏兰陵摇头感叹,这一下恐怕青城派的实力会大减吧。
 
西门吹雪脱了一身鲜血的外袍,又把苏兰陵的也扒下来,一起找地方埋了。地上的尸体两人没管,反正早晚会有人回来给他们收尸。
 
又打马行了一阵,两人才看到一条小河,见周围罕无人烟,西门吹雪便叫苏兰陵一起下去洗澡。
 
冬日的河水冰凉,可是却能清醒他们疯狂的头脑,洗净他们浑身的血气。
 
苏兰陵缩进西门吹雪怀里,对方也很配合的搂住,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在流动的冰冷河水中身体贴近,紧紧相拥。
 
片刻后,西门吹雪冷冷的开口道:“师弟,其实我前几年杀得人一点也不比今天少,有一段时间,我一天可以杀七十个。”
 
苏兰陵把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静静的听他讲述。
 
“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倒下,因为我想要见你,就一定要站着,站到最后和你一起并肩作战,驰骋江湖。可是今天,”西门吹雪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苏兰陵可以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动,搂着自己的手臂也渐渐收紧。“可是今天,我却有些有些后怕,感觉还不如只有我一个人,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我一个人。”
 
“因为中途有一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想找你,可是周围全是刀光剑影,闪得我看不清。我当时很慌乱,我打掉眼前的剑,砍倒眼前的人,我……”西门吹雪在苏兰陵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吻,“我后来终于找到了你。”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空洞的承诺,只有淡淡的温柔和深深的眷恋。
 
苏兰陵亲了亲西门吹雪的耳尖,低声道:“我有说过吗小吹?”
 
“什么?”
 
“我爱你。”
 
西门吹雪顿了一下,又冷冷的问道:“什么?”
 
“我爱你。”苏兰陵也很配合的重复了一边。
 
“什么?”
 
“我爱你。”
 
“什么……”
 
“我爱你……”
 
******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回到河北的时候刚好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苏兰陵回来的当天就得到了两个消息,让他十分不开心。
 
第一个是花满楼不见了,被上官飞燕人给请走了。
 
其实这个还好,苏兰陵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花满楼是自愿的,而且上官飞燕对他很有好感也不会让他吃苦。但是在花满楼不见的同时,关中阎家又欠了隐元会一大笔钱和一条人命。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因为隐元会在很多地方都有据点,不过所有人都是单线联系,基本只有一个上司,连自己的合作伙伴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阎家却不知道怎么隐元会交流的代码,直接杀了一楼的接待,用代码问了二楼很多问题,得到了很多答案,被发现的时候还拒不承认,最后还是隐元会好一番探查才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下面人来请示苏兰陵,是去要账还是直接报复。
 
一般情况下苏兰陵会直接派人报复的,但是眼看《金鹏王朝》马上就要开始了,阎铁珊也快狗带了,报复也没用,所以苏兰陵派人去要账。
 
第二个则是关于他生父苏真的,苏真竟然准备亲自来河北请他去京中过年!
 
苏兰陵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会拒绝?还是他有什么强硬的手段可以要自己跟他走?
 
苏兰陵的真实实力虽然现在江湖中人很少知道,但是当年天下第一宗他也是二十岁个人组的冠军啊,比西门吹雪的风头是小很多,但是苏真也不应该会小看他。毕竟苏真这么多年的面子都装下来了,若是没有秘密武器又怎么会轻易出手呢?
 
所以他这么一下搞得苏兰陵瞬间就有点焦虑了,去隔壁找杨莲亭寻求帮助。毕竟红姐加他俩江湖上一般人是打不过的,近战远攻奶妈,配置齐全呢!
 
杨莲亭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道:“他应该不会来硬的,不过来硬的咱们也不怵。就怕他有别的方法,毕竟用你的话说,咱们是两个系统……”
 
苏兰陵点点头,按理说如果是那方面的顾清风应该早就给他消息了啊,难道顾清风那里出岔子了?
 
苏兰陵只得又派人去京城联系顾清风,结果一去就知道毛病出在哪儿了。
 
顾清风这个坑货又回家过年去了!!
 
麻痹的!正事儿不知道干,放年假跑的飞快!!
 
第60章:流盼(九)
 
苏真是腊月二十四晚上到的,但是他却没有过来找苏兰陵,而是在二十五的早上,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吃完了早饭之后,才敲响了苏兰陵的大门。
 
苏兰陵一晚上的低气压,早上门被敲响的那一刻脸都黑了,转头对西门吹雪道:“不如咱们别给他开门吧。”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的望向他:“有困难就要去面对,作为一个剑客,可以死但是不能败!”
 
苏兰陵:“……既然你这么爱面对,那你去开门吧。”
 
西门吹雪无奈的看了苏兰陵一眼,又露出那种冷冷的宠溺表情,起身开门去了。
 
不久后,门口响起了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声,朗声道:“请问这位少侠,这里是苏兰陵的家吗?”
 
西门吹雪冷冷的说了个是。
 
儒雅的男声又道:“我是他的父亲,找他有点事情,我可以进去吗?”
 
西门吹雪又冷冷的说了个可以。
 
苏兰陵在屋里听得一阵气闷,觉得西门吹雪这个人也太耿直了!明知道对方是不怀好意怎么也要为难为难他啊,哪能这么轻易的让人进来!
 
所以在苏真和西门吹雪打开了二门以后,首先迎来的就是两只散养的一百五十公斤大竹熊!
 
这个年代的人一般都分不清竹熊还是黑熊,对于这种生物,他们一般都统一称作,熊。
 
所以乍一看院里面有两只正在溜达的熊,真的能把人吓一跳。即使苏真心里早有准备,看着两只飞扑过来的竹熊苏真也忍不住吓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在西门吹雪竟然还躲开他们的飞扑之后!苏真一个人直面两只大熊,真是吓的双腿颤抖,就差躺下装死了——不是传说熊瞎子不吃死人的嘛……
 
其实西门吹雪躲开还真不是为了吓唬苏真,一是因为他洁癖,怕被来福和旺财抱一腿泥。二是大熊猫这个动物别看他圆滚滚的,但战斗力还是蛮强的!所以在三岁之后苏兰陵和西门吹雪都很少和他们直接接触了,毕竟他们的爪子和獠牙都相当锋利,就算他们没有攻击意愿只是想跟人亲昵,但被他们爪子咬到或者扫到也会让人受伤。
 
苏兰陵和西门吹雪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不假,但那也只能证明他们的战斗能力和愈合能力强,皮也还是很脆的!!
 
而然西门吹雪是个正直的剑客,他的心地是很善良的,所以他看苏真表现出了恐惧意识之后,就把来福和旺财又关进了竹栅栏里面。
 
刚把他们放出来的苏兰陵:“……”软软,这个公公你真的不用讨好!!
 
苏真见两只熊被关了起来,这才又活了过来,整个人都宛如新生,真是超级感激西门吹雪。但是又不能显得他很胆小怕事,所以他只是淡淡的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表示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西门吹雪当然还是面无表情,冷冷的把苏真带到了屋里。
 
屋里苏兰陵正坐在桌上装作算账的样子,账本算盘铺的满桌是,忙活的头也不抬。
 
西门吹雪自然是不会跟苏真客套,任务完成后就从这屋里离开了。苏兰陵又装作一副忙碌的样子,然后苏真竖条条的站在屋内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这种情况苏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对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太监就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尖声喊道:“大通钱庄东家苏兰陵接旨。”
 
苏兰陵心里一沉,起身跪下接旨。
 
虽然顾清风不在进城了,但苏兰陵毕竟还有隐元会,却不知苏真这次是从哪里求的旨意,他竟然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皇上口谕:朕听闻大通钱庄服务优良以民为本,信誉第一诚实可靠,特赐黄金百两……”
 
哦~
 
苏兰陵一听这旨意顿时就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苏真哪有那么大的脸!
 
皇上这明显是挣钱挣爽了,觉得下面小弟做事不错,所以偷偷的奖励一下罢了。只是叫苏真这个老家贼抓住机会,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跟着一起来凑个热度就是了。
 
怪不得隐元会都没收到消息,本来皇上就不想让人知道大通钱庄跟朝廷有关,又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的赏赐呢,没看连圣旨都没敢下嘛!
 
“草民谢主隆恩。”
 
“嗯~”那小太监高傲的应了一声,才缓缓的道:“苏东家请起吧。”
 
苏兰陵这才起来,正想凑过去跟那个小太监套套近乎,塞塞红包,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个小太监明显就是苏真的人啊!
 
想到此处,苏兰陵忽然明白苏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安不就是平南王府的人吗!!
 
“苏东家,还是快些收拾收拾东西随杂家进宫谢恩吧。”
 
“进宫?”苏兰陵眉毛一挑,心中好笑,这个苏真还是真会搭顺风车。要是苏兰陵不知道钱庄背后有皇上的影子,这一前一后两道旨意肯定就信了。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啊……皇上会见他那才是出了鬼了!
 
所以苏兰陵微笑道:“敢问公公可有皇上进宫手谕?”
 
苏兰陵这个问题叫对方眼神一乱,对着苏兰陵的笑脸故意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强自镇定道:“好叫苏东家知道,进宫谢恩无需手谕,苏东家到京城之后自会有人领你前去谢恩。”
 
苏兰陵听闻此言微微一笑,那小太监正要定下心神,却见苏兰陵忽然脸色一变,左手一拍桌子,右手凭空变出一把长剑,架在小太监脖子上大声道:“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假传圣旨!”
 
冰冷触觉和锋利的剑刃抵在小太监脖子上,让对方瞬间腿脚一软。但是看了看旁边的苏真,小太监还是咽了咽口水,硬撑道:“大胆!你哪里看出杂家是假传圣旨了!”
 
苏兰陵望着他冷笑道:“谁人不知进宫谢恩乃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权利,若是五品一下或无品级人员要进宫谢恩需要皇上的手谕或者信物。怎么?你当我是傻的不成?”
 
“怎么没有信物!”那小太监额头上冷汗直流,尖声叫到:“都在外面车上放着呢,全是御赐之物!”
 
“我没说那不是御赐之物啊。”苏兰陵恶意的手腕一抖,果然吓得对方身子一颤,险些跪下。还是旁边的苏真掺了他一把,才得以支撑身体,站在原地。
 
“口谕是真的,我深信不疑。可是这进宫谢恩……怎么?公公在宫中的地位已经大到可以无视宫规了?”
 
“这……”那小太监彻底没话说了,眼神飘向苏真面露求助。
 
苏真这才清咳一声,开口道:“这位小公公也没说让你进宫是皇上的旨意啊,哪里来的假传圣旨这一说,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苏兰陵把剑从那小太监的脖颈处移开,正待两人放松之际,又把剑移到苏真脖子上,桀骜不驯道:“你又是哪位啊,在这跟我说玩笑?”
 
苏真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温和道:“我是平南王之女昭华郡主的郡马,也是你的生父苏真。”
 
苏兰陵没接他的话,又问道:“那你不是太监咯?”
 
苏真嘴角一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恢复正常,一脸‘你这孩子真调皮’的望向苏兰陵道:“自然不是。”
 
“呵呵。”苏兰陵冷笑:“既然不是太监,那刚刚这位公公宣旨你为何不跪?!”
 
苏兰陵刚刚接旨的时候就很不高兴了,苏真站在小太监后面跟个没事人儿似得,平白蹭他一拜!
 
他这个问题一出口,苏真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心道这事儿恐怕是办不成了。他刚刚确实是想给苏兰陵一个下马威,再加上这个小太监是自己人,他也不屑于给对方俯首,所以就没跪,却没想到被苏兰陵抓着了一个错处。
 
那小太监此刻倒是机灵起来了,对苏兰陵道:“苏东家刚刚正在接旨恐怕没看清,郡马爷是跪了的。”你敢说你看清了?那你接旨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干什么?是不是不尊重皇上!
 
苏兰陵眼睛一眯,心道这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简单,还真能睁眼说瞎话。
 
可是苏兰陵又能怎么样?这个小太监是皇上的人肯定杀不得,苏真又是皇亲国戚,没有证据也动不得。
 
所以他只能压住心里的火气,收了剑,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二位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
 
苏真听闻此言,冲那小太监试了个眼色,对方就转身出去了。
 
苏真这才一脸慈爱的望着苏兰陵道:“这些年苦了你了,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若我当年能细心一些就不会没发现你母亲怀孕的事儿了。而且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份,所以我从未想过会有你……”
 
苏兰陵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没事儿滚蛋。”反正苏真不可能杀了他,他也求不到苏真,何必对他客气。
 
“你这孩子!”苏真脸色一板,正欲要生气,可是想着苏兰陵的身份和带来的好处只得又软了下来,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是我当年是真不知情,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好歹给我个补偿的机会……”说到最后苏真嗓音颤抖,一脸后悔和愧疚,仿佛这些年没认回苏兰陵是个很大的错误一样,难受的不能自已。
 
苏兰陵懒得看他装模作样,坐回桌上继续算自己的账。
 
苏真坐在苏兰陵对面,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桌上桌上的账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便垂下眼睛,掩饰住自己的贪婪。柔声道:“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即使没有父母的照料也依然长大成才,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片天地。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还有这么大片的产业,我知道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可是我还想希望你可以跟我回去,哪怕一个春节也好……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都是你母亲,你弟弟,还有我亲手准备的,我们是诚心诚意的邀请你,毕竟你也是那个家的一份子,没有了你,家就缺了一块,就不再完整……”
 
苏真知道苏兰陵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需要的是什么,就跟他那个姐姐一样,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一切全靠自己,不管多苦多难都要他自己打拼。他们最缺的就是父母的肯定和家庭的温暖,最希望的就是他们有个支撑的后盾,有个背后的依靠。
 
这是成长道路上永远的缺失,不是他有钱有势就能弥补的。或许经过时间的推移,经历和心态会把这份缺失的需要压到最低,压到心底的角落里,不让他在人前显露出来。但是缺就是缺,不表现出来不代表没有。
 
苏兰陵冷眼看着一脸诚挚的苏真,不可否认对方的智商水平真的很高,直击人心。
 
他不就这么接近西门吹雪的吗,还有苏绣娘,不正是因为这份儿母爱才叫唐敖庆扶她上位的吗。
 
苏真不错,就是来的晚了,这点套路都是他用过的了。
 
苏兰陵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他小的时候确实和平常孩子似得,缺少这些东西,但是别忘了,他也被领养过。当他表现出众的时候他的养父母并不吝啬于这种母爱父爱,他们也会夸奖他,如平常父母一样带他出去游玩,买东西奖励,让他感受家庭的温暖。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清楚的明白这份父爱母爱之下代表的是自私和利用。
 
他不是说这世上的父母爱都是虚伪的,戚十七对他,不就是了吗?
 
所以当时他才肯退步,忍受老岳父的追杀和驱逐,在戚十七去世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的悲伤。因为他明白,这样真挚的感情不易得到,也异常珍惜。
 
可苏真,呵呵,还不如他前世的养父母呢。起码人家也为他付出过,而苏真呢?白话两句就想空手套白狼啊!
 
所以苏兰陵也不说话,就让对方在那巴拉巴拉的声情并茂,自己算自己的账,一直等到苏真说到口干舌燥,才一指门口,微笑道:“出去。”
 
他这个动作差点叫苏真气的半死,暗骂这孩子真是个死驴脾气,油盐不进!可是就这么走也是在不甘心,苏真便开口对苏兰陵道:“我不是想勉强你,你也不用对我这么防备,你……你能不能先给我上杯茶水。”
 
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嗓子都快冒烟了。现在他也不用再装了,嗓子已经哑的不行了。
 
苏兰陵却一伸手,“一杯五百两,谢谢惠顾。”
 
“你!”苏真这下是真受不了了,自从他做了郡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为上午的工作做了个结尾:“我也不逼你,你考虑考虑,我下午再来找你。”
 
说完直接转身出门,渴的不行了。
 
******
 
下午苏真再来,苏兰陵根本没给对方开门,对方在门口又劝了半响,终于还是一脸不甘的走了。毕竟动起手来,十个苏真也不是苏兰陵的对手。
 
苏兰陵在屋里把那些御赐的东西翻看了一下,发现也没啥特殊的,只是比普通的东西高档精致一些而已,说价值连城也没有。而且为了被人发现,甚至连御赐的标志都没有。
 
春节苏兰陵和西门吹雪是跟隔壁的红姐一起过的,因为老杨又去黑木崖上参加春节活动了,只有红姐一个人独守空房,所以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就过去和他一起吃了年夜饭。
 
结果春节的喜气还没过去呢,初一晚上老杨又被人抬着送了回来,腿又被童百熊打断了——据说是两个人划拳划输了,起了争执……
 
东方不败这次是真生气了,连夜上了黑木崖,不知道怎么弄得,他们这个小镇的势力看守就换成朱雀堂了。
 
苏兰陵对老杨甚至无语,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劝他道:“你明知道自己没有武功也不知道躲着他点,这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嘛,等你老了腿肯定疼。”
 
听他这么说,杨莲亭的脾气又来了,脖子一梗,硬气道:“我能怕他!你也不看他那个样子,巴拉巴拉……”又是把童百熊一顿骂。
 
苏兰陵无语,这两个也是高层管理人员,怎么天天弄得像是小学生一样,打架拌嘴还要老师出面调解。
 
两人正说着,东方不败回来了。自从初二晚上他走后,一连三天没有音讯,虽然小镇的势力的改换已经证明了他在这个过程中取得的初步胜利,但是事情哪里又会是这么简单的。若真是这么简单,杨莲亭岂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再黑木崖站稳脚跟。
 
东方不败回来苏兰陵就走了,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隔壁两个人吵架的声音,杨莲亭还道什么‘不可能,想都不要想’之类的。然后不知道东方不败又说了什么,杨莲亭这才偃旗息鼓,许久没有说话。
 
苏兰陵摇头叹息,日月神教的情况也太复杂了,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不败落才怪呢。
 
对于日月神教的事,苏兰陵不多做评价,但是对于阎铁珊拒不还钱这个事,苏兰陵就要好好的管一管了。结果苏兰陵这边还没动身,陆小凤就来了。
 
他是来请西门吹雪祝他一臂之力的。
 
苏兰陵好奇道:“你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西门吹雪不可?”
 
陆小凤嘻嘻笑道:“因为西门吹雪是我所有朋友里面最闲又最强的那一个。”
 
西门吹雪自然不会轻易跟陆小凤去,别说他也不闲,就算他真的闲他也是不肯出门的,别忘了他是个宅男,也才刚跟苏兰陵回来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所以陆小凤求了他半天,他也不答应。最后陆小凤生气道:“你就答应我怎么了!难道你从来也没有求过人?”
 
西门吹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没有。”
 
陆小凤转向苏兰陵求证,苏兰陵点点头,还真没有,就算当初想跟他谈恋爱也没说过一个‘求’字。
 
陆小凤又道:“那是不是从今往后,不管是什么人来求你,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想了想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谁都一样。但是如果是有一个人求我的,我应该会答应。”
 
陆小凤问他是谁,他没回答,低头擦剑。
 
陆小凤眼睛转了转,想起什么似得,问苏兰陵:“西门吹雪的老婆在哪里?她难道不跟你们住在一起?”
 
苏兰陵一脸真诚的点点头:“她那个人比较神秘。”
 
“哦~”陆小凤一脸了然,又问苏兰陵:“那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苏兰陵忍笑道:“我在隐元会的朋友找到我,说关中阎家的阎铁珊欠了他们一条人命,和不少钱财,如果你能答应帮他要回来,我就告诉你西门吹雪的夫人在哪里。”
 
西门吹雪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陆小凤狂点头,大包大揽道:“没问题!”
 
语罢又一脸猥琐的问苏兰陵:“我听说西门吹雪的夫人是个喜欢穿红裙子的大美人是吗?”
 
苏兰陵故作深奥道:“你觉得呢,她应该是个大美人还是个平凡女子。”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道:“我希望她是个平凡女子,毕竟朱停的老婆已经那么漂亮了,西门吹雪再找个更漂亮的,那我以后会很以后压力的。”
 
西门吹雪冷冷的道:“你不必有压力,因为你不会找的到老婆。”
 
陆小凤:“……”如果你不这么说话我们还是好朋友[手动再见]
 
第61章:流盼(十)
 
陆小凤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平凡的女子,眨眨眼,不敢置信道:“你就是红衣女冠?”
 
苏兰陵点点头,问:“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不敢相信罢了。”陆小凤是真的不敢相信,西门吹雪竟然真的找了一个面容如此平凡放女子结成连理,毕竟话本中不是一直说英雄配美人嘛。这个西门夫人虽然不算丑,但是也绝对算不上美女,只能说是清秀罢了。不过这个身材倒是不错,长腿,翘臀,酥胸……是他喜欢的类型!
 
“咳。”见陆小凤的目光开始游移,西门吹雪当即冷冷的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陆小凤紧忙收回眼光,对苏兰陵解释了一边事情的经过,然后请他帮忙跟西门吹雪说一说好话。
 
苏兰陵当即答应,说没问题,然后扒在西门吹雪耳边说了句话。
 
西门吹雪便目光一沉,点了点头。
 
陆小凤见状,笑道:“如今你要答应我了吧?我已经请来红衣女冠求你了。”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本来我是会答应的,但是你刚刚的眼神叫我不痛快,我又不想答应了。”
 
“你怎么这样!!”陆小凤哀嚎道,“堂堂剑神怎么能说话不算数!!难怪江湖上的人说你的剑法古怪,脾气同样也古怪!!我看你这样的脾气能找到老婆才是真古怪!”
 
西门吹雪想了想,道:“你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让我改变主意。”
 
陆小凤:“哦?”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冷冷的道:“只要你把胡子刮干净,随便你要去干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
 
陆小凤摸了摸他本来长胡子的皮肤,现在已变得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光滑。
 
他转头问苏兰陵:“红衣女冠,您以女人的目光点评一下,我现在的模样如何?”
 
苏兰陵还未说话,他又急忙制止:“等等,您还是别说了,不然等下西门吹雪那个古怪的家伙又要后悔了。”
 
苏兰陵笑了笑,道:“你也别您来您去了,我叫苏打绿,你就叫我阿绿好了。”
 
陆小凤奇怪的看了一眼他的红裙子,淡定道:“我现在知道你怎么会嫁给西门吹雪了,你们俩的想法真是古怪到一处去了。”
 
苏兰陵伸手搂住西门吹雪的胳膊,得意道:“那当然,这就是夫妻相你不知道吗?”
 
陆小凤:“……呵呵,你这个说话的语气还真让我有点熟悉。怎么越听越像不要脸的苏兰陵?”
 
苏兰陵:“???”我哪里不要脸了!!我明明还比你多一层脸好嘛。
 
西门吹雪竟然也罕见的接话道:“他们两个一个不要脸,一个二皮脸。”
 
苏兰陵:“……”竟然叫我无法反驳_(:з」∠)_
 
一路风驰,从河北到山西。
 
在一个茶馆中,三人和花满楼碰面。
 
花满楼自从知道了苏兰陵是西门吹雪的夫人之后表情就一直很奇怪,苏兰陵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毕竟盲人虽然眼睛不好用,但其他的感官都很灵敏。而且他不会被眼睛所欺骗,因为有的时候人们往往太过于相信眼见为实。
 
不过发现就发现,苏兰陵也无所谓,反正按照花满楼的脾气他也不会把事情宣扬出去,甚至连陆小凤他都不会多嘴,他一直就是一个善于聆听和保守秘密的人。
 
陆小凤没有发现花满楼的奇怪,还在跟他抱怨胡子的事情。
 
花满楼好笑道:“我以前从来没有为自己看不见而难受过,但现在我倒是真的有点难受了。因为我好想看看你胡子刮光了之后究竟是什么模样。”说完竟然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
 
苏兰陵默默的注释着个美少年的笑容,忍不住陷入深思,是不是只要陆小凤的朋友都喜欢这么幸灾乐祸……他现在已经有点能想到陆小凤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的样子了,
 
陆小凤生气道:“什么模样?就是那种又年轻、又英俊的模样!!”
 
花满楼反驳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以前为什么要留胡子?”
 
陆小凤哼哼一声道:“因为我已经够英俊了,怕你们在我身边自卑,所以留胡子衬托你们一下。没想到你们这么忘恩负义,一点也不知道体谅我对你们珍贵的友谊。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小名叫做陆英俊吗?”
 
花满楼大笑不止,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陆小凤嘴唇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子,道:“我很会养花,被我料理过的花草都会长得很旺盛。现在我也‘料理’一下你的胡子,喜欢他快长出来衬托一下我们,不要让他的主人过于英俊,否则就不叫浪子了,而应该改名叫娘子了。哈哈哈……”
 
陆小凤被他气个半死,站起来转身欲走,结果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人,陆小凤急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
 
那人做仆人打扮,只问陆小凤:“是陆小凤大侠,花满楼大侠,和西门庄主及夫人吗?”
 
陆小凤转头和西门吹雪对视了一眼,点头道:“没错,是我们。”
 
那仆人这才拿出四份帖子,一一交给众人,道:“这是我们总管给诸位的帖子,希望诸位赏光我们珠光宝气阁。”
 
苏兰陵打开帖子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下面的署名是‘霍天青’。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用的是正楷,字体写得很端正,看的出已经练习多年。用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在背面摸得出来。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这位霍总管是个很周到的人。”
 
那仆人又躬身道:“我们霍总管已吩咐过,四位若是肯赏光,就要小人准备车在这里等着,送四位到珠光宝气阎府去,霍总管已经在府中恭候四位的大驾了。”
 
陆小凤奇道:“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仆人笑了笑,面露得意道:“这里周围八百里以内,就没有我们霍总管不知道的事情。”
 
苏兰陵闻言心中冷笑,你们霍总管如此本事为何还要杀我们隐元会的人骗取消息?
 
不过未免身份被暴露,所以苏兰陵没有把话说出口。
 
不愧是珠光宝气阁,就连马车也是金光闪闪,价值连城。这些年,苏兰陵见过不少珍贵的马车,胖舅的排第一,珠光宝气阁的就应该派二。他只是缺了那层代表皇家身份的黄色锦缎而已。
 
珠光宝气阁如万梅山庄一样,建在一座半山腰。
 
苏兰陵等人一到山脚下,便看到一块硕大的镜面白玉石,上书‘阎府’两个正正经经的楷体大字。地下的路也不是石板铺做的,而是一种青色泛光的漂亮石头,上面还雕刻着各种奇异的花样,明明看起来是凹凸立体的,可马车走起来却不觉得颠簸。
 
左右两边的山景是几百株杏花,明明不到季节,可是此刻已经争相开放,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偶尔穿插着桑、榆、槿、枳等各色树枝花朵,即使没有开放也已经萌发新条,宛如蒸霞中的点缀,显得整个山上更加郁葱丹艳。
 
这让车内的花满楼不禁感叹道:“珠光宝气阁的花匠也是一个奇人啊,若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他探讨一番。”
 
马车从正门进入,众人下来之后便见一带翠嶂挡在前面。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隐含阵法的意味。
 
陆小凤见状大笑:“难道这是珠光宝气对我们的考究吗?非要走过这个石嶂方可入内?”
 
“陆大侠说笑,那可不是珠光宝气阁的待客之道。”忽然一个男声从石嶂内传来,声音低沉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让每个人都不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一会,石嶂中一个男子缓缓走出,从他走路的步伐上看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而且虽然他的性格中带着些许骄傲,但却并不是一个态度傲慢之人。
 
花满楼微笑道:“阁下可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
 
霍天青点点头,冲他们行礼道:“霍天青奉家主之名来迎接各位。”
 
陆小凤点点头,摸摸肚子道:“那便快些走吧,你们珠光宝气阁的马车看起来华丽,可是速度真慢,若是我用轻功一个时辰之前就到了。”
 
霍天青粲然一笑:“那倒是我安排的不好了,诸位,请快快随我来吧。”
 
众人跟随着霍天青穿过石嶂,只见一栋独楼,甚是气派。门栏窗槅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的水磨石隽画花样。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是雪白色的粉皮墙,下面踢脚乃是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大门的上面用桶瓦泥鳅脊做的牌匾,上书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珠光宝气阁’。
 
陆小凤见此先道了一声:“好字。”然后就迈步向里面走去。
 
可霍天青却是一拦,道:“抱歉,主人的席宴摆在后面水亭之中。”
 
苏兰陵皱起眉头,不禁感叹着阎铁珊果然书中所写,胆小又怕死。这大冷天的竟然还把席宴摆在水池中央,这胆量也是没谁了。
 
第62章:流盼(十一、十二、十三)
 
酒筵摆在水阁中,二月的天气,四面荷塘一碧如洗。可九曲桥栏却是鲜红色,一眼望去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撑在柱子上,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阵阵清香。
 
苏兰陵几人刚到亭中便见里面有两个人迎了上来,霍天青给他们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而这一位,”霍天青转向一个外表洒脱的文弱书生:“是阎家的清客苏少卿。”
 
苏少卿就是苏少英,只是不知他此刻伪装如此还装作阎家的清客是所谓何事。
 
苏兰陵心中好奇,因为原文中并没有写苏少英伪装潜伏在阎家到底是想做什么,苏少英几乎是刚一出场就被西门吹雪给杀了,然后就是峨眉四秀的报仇,峨眉四秀打不过之后就是独孤一鹤的报仇……总之,把苏少英这一段的图谋给忽略了过去。
 
虽然苏兰陵知道苏少英的出现无外乎就是与金鹏王朝的遗产有关,或许是阎铁珊向独孤一鹤求助,或许是独孤一鹤别有所图,派苏少英前来卧底谋划。但不管是哪一样,苏兰陵都不打算让他在今天实现。
 
更何况独孤一鹤明知道陆小凤请了西门吹雪来还要派苏少英出战,摆明了要他送死。现在只要有心人都可打听到苏少英和苏兰陵的关系,独孤一鹤此举明显是挑拨苏兰陵和西门吹雪的关系,用心何其毒也。
 
苏少英看到了西门吹雪之后的表情很不好,尤其是在看到苏兰陵伪装成的苏打绿之后,表情更是丰富的不行,一时困惑一时犹豫一时难堪,几种感情同时交杂在一个人的脸上,气场尤为复杂。连花满楼都忍不住微微偏头,侧向苏少英。
 
霍天青眼睛眯了起来,对苏少英道:“苏先生与西门庄主难道早有旧交?”
 
苏少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妥,摇了摇头,表示否认。反倒是苏兰陵开口他揭底:“苏先生何必隐瞒实情,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反正不管苏少英抱着什么目的来的,苏兰陵都绝对要给他捣乱。而且,他想知道,如果这次苏少英不死,独孤一鹤还有什么借口来阻止陆小凤找回金鹏王朝的宝藏。
 
世人都说独孤一鹤是个光明磊落大侠,那在金鹏王后人出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把手中的遗产奉上?说是不相信金鹏王后人会真的光复王朝,怕他们将这笔钱拿去吃喝玩乐。
 
但是别忘了。这钱本来就是人家的啊,人家光不光复王朝两说,你一个大臣凭什么紧握着人家手中的财产不还啊。
 
虽说现在金鹏王朝的后人是假的,是霍休的阴谋,但是独孤一鹤又不知道。更何况,独孤一鹤当初只身一人来到了中原,毫无根基,现在却是峨嵋派掌门,难道真的是完全凭借他个人的才华和谋略?那为什么武当的木道人武功跟他平起平坐,还是从小就投入武当派的,却依旧没有当上掌门?说这里面没有运作,苏兰陵不信。
 
现在苏少英又出现在这里,独孤一鹤若真是一点私心没有,为何在这个关头派人过来?难道是为了劝阎铁珊一起还钱的?那为何苏少英又蒙头盖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这里面的心思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听了苏兰陵的话,苏少英脸色一黑,在场众人也俱是一愣,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苏兰陵和苏少英。
 
“哦?”霍天青眯起眼睛盯着苏少英,好奇道:“难道苏清客和西门夫人之间还要什么亲戚关系吗?”
 
苏少英没有说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几度犹豫,终于一咬牙对霍天青道:“我们什么关系难道霍总管不清楚吗?”
 
还有空管我们,你霍天青难道就是什么好人?
 
霍天青与苏少英对视片刻,才终于勾唇一笑,岔开话题道:“看我,竟然只顾说话,忘了请诸位入席。诸位快快请坐吧。”
 
几人坐下之后,霍天青便继续扯起话题跟众人聊天,说了一阵儿,陆小凤颇为不耐道:“为何还不开席?”
 
霍天青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酒菜是本早已备齐的。只是大老板听说今天四位贵客要来,便也想来凑凑热闹。”
 
陆小凤皱起眉头:“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歉意道:“陆大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菲食饮酒。”
 
旁边的马行空听闻此言,立刻抢着开口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言语中颇有谄媚之意。
 
苏兰陵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个马行空走镖倒是个行家。只是三年前被阎铁珊打了一掌,受罪了重伤,现在要在人家手底下吃饭,难免谄媚小心,可惜了一个人才。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听水阁外有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那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滑的不行。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马行空远远见到他的身影便已站起来,赔笑道:“阎大老板好!”
 
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可是你的四条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腔,口音比很多山西本地人还要重的多,好像唯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山西土生土长的人。
 
陆小凤目光闪动了一下,又露出那副猥琐的流氓样,开玩笑道:“我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胡子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闻言大笑:“哈哈哈,那骚娘儿们一定喜欢你用胡子擦她的脸。怎么样?那娘们儿的滋味不错吧,比起朱停他老婆怎么样?”
 
苏兰陵一听他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阎铁珊这个死太监,就没见过他这么恶心的!
 
你想体现你的英雄气概也不必侮辱别人衬托自己啊,何况朱停还是陆小凤的好朋友。虽然江湖上传言陆小凤和朱停的老婆关系甚是亲密,但阎铁珊也没必要用这种语气开人玩笑。陆小凤的玩笑话是猥琐了些,但却没有丝毫的不尊重,可阎铁珊不一样,他是当真下作。
 
未免破坏了陆小凤的事,苏兰陵立即起身朝外走去,懒得听阎铁珊装模作样。
 
他的突然动作叫阎铁珊脸颊上的肉一抖,却并没有出声询问。
 
反倒是苏兰陵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还在屋里的苏少英,避免他被炮灰,就转头对他道:“还请苏清客出来谈话。”
 
苏少英犹豫了片刻,看到阎铁珊的示意,才起身跟了上去。
 
苏兰陵站在水亭走廊的尽头,见苏少英起身跟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已经拉你一把了,若你还赶上去送死谁也帮不了你。
 
风传来了水亭中众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苏兰陵只听陆小凤呵呵一笑,道:“滋味怎么样我说不出来,不过我即使说出来了,严总管恐怕也没有办法体会吧。”
 
阎铁珊白胖的脸上本来充满了笑意,可是陆小凤的话一出口,他却陡然脸色一变,拍桌子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的苏少英,苏兰陵也不想再听里面的人继续扯皮,便对苏少英道:“走吧,我们出去等他们。”
 
苏少英闻言一愣,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还有你是谁?”
 
苏兰陵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男声道:“我是苏兰陵。”
 
苏少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复杂了起来,比起苏兰陵,苏少英宁愿和苏打绿交谈……
 
看着前面红色的背影,苏少英突然问道:“西门吹雪真的娶妻了吗?”他倒是没有怀疑苏兰陵和西门吹雪之间的有什么不纯洁的感情,他只是好奇到底有没有苏打绿这么一个人罢了。
 
苏兰陵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那独孤一鹤是派你来做什么的?”
 
苏少英立刻闭嘴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对上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起码口头上自己是吃亏无疑。
 
两人一路走出后面的池塘,刚到‘珠光宝气阁’的主楼前面,苏兰陵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尖叫声和巨大了落水声,随即又传出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苏少英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回去,苏兰陵却冷冷的开口道:“你回去干嘛?你是能打得过花满楼还是能打得过陆小凤?”西门吹雪就更不用说了,只说他是你嫂子你就不敢动手。
 
“我……”
 
看着脸上又出变化的苏少英,苏兰陵都服了,他就没见过哪个带着面具的人还能这么表情化的。他记得以前的苏少英也没有这个毛病啊,怎么遇到他这两回都是这副德行。
 
真要命,难道他不小心有了个表情包弟弟?
 
表情包弟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里面的打斗声也停止了。
 
西门吹雪率先走了出来,对苏兰陵冷冷的道:“咱们先回客栈,陆小凤他们还有事要办。”
 
苏兰陵点点头,挽着西门吹雪的胳膊走了,独剩表情包弟弟一个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风中凌乱。
 
为什么看着这一红一白竟然感觉有点相配?
 
苏少英低头陷入了沉思……
 
******
 
陆小凤他们很晚才回来,差不多晚上十二点左右,那时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已经睡下了,陆小凤却又来敲门。
 
苏兰陵已经拿下了面具,所以只叫西门吹雪出去见他。
 
不一会,西门吹雪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沓的银票,递给苏兰陵,道:“陆小凤与霍天青约定天亮比武。”
 
苏兰陵点点头,不放在心上,照着烛火趴在床上点起银票来。
 
西门吹雪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已经给你了,明天再看也不晚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财迷了。”
 
苏兰陵白了他一眼,心道你懂个屁,阎铁珊的财宝早就叫霍天青划拉了大半,眼看霍天青就要死了,他再不查查以后找也没处找了。
 
如此一查,苏兰陵果然发现不对的地方了,里面有几张大通宝钞竟然是假的!
 
苏兰陵气的不行,暗骂霍天青真是小气,还是名门之后呢,跟他使这个小心眼!苏兰陵只得又急忙挑出那几张,让西门吹雪去找陆小凤。
 
西门吹雪刚刚才解衣躺下,见状只得又起来穿好衣服去找陆小凤,结果这一去,直到天亮才回来。
 
“去哪了?”看着西门吹雪进门,苏兰陵便问开口问道。
 
西门吹雪先在火盆旁边驱了驱寒气,才上床抱着苏兰陵道:“碰到了峨眉四秀,他们在找陆小凤,以为我知道他在哪里,就缠了我许久。”
 
苏兰陵一听他这话就皱起了眉头,挣开他的怀抱警惕道:“你跟她们说了?”
 
真好笑,原着中峨眉四秀想为苏少英报仇,找到陆小凤问西门吹雪的所在。现在苏少英没死,她们却又来问西门吹雪陆小凤的所在。
 
“当然没有。”西门吹雪冷冷的道:“我要是告诉她们不就早回来了吗,我不打女人。只得轻功走了一圈,她们跟不上我,就放弃了。”
 
“这样啊。”苏兰陵这才放下心来。不是他小心眼,孙秀青乃是官配啊!即使他清楚现在的孙秀青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去抢一个有妇之夫,但是万一逃脱不了这个宿命呢!!
 
苏兰陵越想越担心,忍不住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西门吹雪冷漠的拒绝,“峨眉四秀都到了独孤一鹤还会远吗。”
 
没错,苏兰陵劝西门吹雪出门的借口就是独孤一鹤也会来!
 
西门吹雪搂住苏兰陵,眼中翻出一丝寒光:“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忘记。”
 
听他这么说苏兰陵也不禁想起了十几年前,当时受到的屈辱犹在心间,瞬间燃起了苏兰陵心中的小火苗。这些年忙活来忙活去的竟然忘记了独孤一鹤这还有笔债,干脆就趁此机会清算出来吧!
 
******
 
峨眉四秀闯进门来的时候苏兰陵正在里间洗澡,而西门吹雪则在外面给苏兰陵洗衣服。
 
自那日群战过青城派众人之后,苏兰陵和西门吹雪之间就没有了那层禁忌,毕竟都‘共浴’过了还装什么纯洁。
 
看着西门吹雪坐在小马扎上给老婆洗裙子,峨眉四秀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剑神竟然这么接地气……
 
然而西门吹雪不是陆小凤,自然不会在大晚上的跟她们谈笑自如,所以当即脸色一黑,冷声喝的道:“出去!”西门吹雪在天黑后是不见客的。
 
听见里间的水声,几个姑娘脸色一红,孙秀青和马秀真转头就往外面走,却被石秀雪拉住了衣服对西门吹雪道:“有什么啊,大家都是女人,难道你还怕我们坏你夫人清誉不成?”
 
西门吹雪站起身来,抓住桌上的长剑,冷冷的注视着四人:“不要逼我拔剑!”
 
人家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孙秀青和马秀真当即甩开石秀雪的手,向外走去。反倒是叶秀珠上下打量了西门吹雪一番,又注意到地上的盆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转身出去了。
 
见自己的姐妹都走了,石秀雪就算想说什么也是独木难支,只得也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四个师姐妹又在大堂集合,石秀雪看到坐在桌上的三位少女,忍不住撅起嘴抱怨道:“你们刚刚为什么都走了啊,留我一个人在哪里好不尴尬!”
 
马秀真和孙秀青坐一排,叶秀珠坐在孙秀青的对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石秀雪站了一会儿,见也没有人搭理自己,只得一跺脚坐在了叶秀珠旁边。
 
几个女孩子待在一起,你若叫她们不要谈男人,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就好像几个男人在一起时,你不许他们谈女人一样困难。
 
所以,沉默了一会儿,石秀雪开口道:“这个剑神西门吹雪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嘛,冷冰冰的一张脸,像足了没有人气的活僵尸。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怎么还能有女人喜欢,还能找到老婆,我猜他老婆也肯定跟他一样,冷冰冰的没点人气。所以才能忍受他的无聊!”
 
孙秀青闻言忍不住道:“你知道什么,这样的男人才是良配。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对他夫人不知道有多好。当初他和他夫人一起去峨眉的时候,他夫人只说喜欢竹熊,他就连夜去唐家堡买了两只捧到他夫人面前。假如我要挑一个男人,我一定挑西门吹雪。”
 
石秀雪瞪大了眼睛望向孙秀青,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难道你没看到他刚刚那副样子?我看着他的眼睛就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样的人会做那种浪漫事?”
 
叶秀珠嗤笑道:“小师妹你不懂,这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就像你心里那朵花,一个瞎子,你还不是爱到不行。”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石秀雪不高兴道,“什么瞎子不瞎子的!”
 
叶秀珠又露出那个嘲讽的笑容:“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看我们小师妹,还没嫁出去呢,就先护上。我看你啊,心里的那朵花早被人家摘走了!真不知道那瞎子有什么好,难道你们都一辈子没见过男人?”
 
石秀雪眨眨眼,毫不介意的挑眉道:“那又怎么样?我们叶三姑娘想嫁还嫁不出去呢!别说瞎子了,就咱们叶三姑娘这张嘴,也就聋子能受得了你。”
 
孙秀青也罕见的接话道:“没错。”
 
“你!你们……”叶秀珠气的脸都红了,正欲说点什么就看到外面有两个男人顶着雨进来了,她只得又闭上了嘴巴,下巴冲门口挑了挑。
 
其他三人见状转头,果然看见花满楼和陆小凤正在门口抖落伞上的雨水。
 
几人也顾不上说话,立刻起身朝二人走去。
 
陆小凤一转头,就见四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自己。
 
这四个女人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窄窄的衣服,衬得她们苗条的身子更婀娜动人。陆小凤最喜欢细腰长腿的女人,而她们四个的腰恰巧都很细,腿也都很长。
 
这时,四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位少女出声道:“敢问可是四条眉毛陆小凤?”
 
陆小凤答道:“没错,是我。你们是峨眉四秀?”
 
个子最高那个女子点点头,带着其他三位女子向陆小凤行礼道:“峨眉弟子马秀真,孙秀青,叶秀珠,石秀雪,奉家师之命,特来请陆公子明日午间便餐相聚,不知陆公子是否肯赏光?”
 
陆小凤挑起眉头道:“即使我肯赏光也不能一夜就从山西飞到蜀中去啊。”
 
马秀真勾起嘴角粲然一笑,道:“家师已经在珠光宝气阁恭候陆大侠的光临了。”
 
陆小凤怔了怔,神色复杂的垂下眼睛道:“他也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马秀真道:“今天刚到。”
 
陆小凤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长出胡茬的小胡子,沉思片刻,没有作声。
 
马秀真见状皱眉道:“既然我们师傅已经来到山西了,为何陆大侠反倒犹豫了?难道是看不上我们峨眉派?”
 
陆小凤摇摇头:“我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马秀真上前一步逼问道。
 
陆小凤又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捏着下巴,一脸深思的向楼上走去。
 
花满楼见状也向四位姑娘行了一礼,追上陆小凤。
 
孙秀青转头对马秀真道:“大师姐,他会去吗?而且师父要你问的问题你还没有问他。”
 
马秀真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石秀雪却笑道:“没事,我们等一下再去问他,那个时候他保证会答应的。”
 
马秀真疑惑不解:“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石秀雪眨眨眼睛露出一丝俏皮道:“他洗澡的时候。”
 
******
 
苏兰陵从里间洗完澡出来,峨眉四秀已经走了许久,西门吹雪的衣服都洗完了,搭在一边晾着。
 
见他衣着单薄,西门吹雪忙道:“快上床。”
 
苏兰陵冲他暧昧的笑了笑道:“你今天好热情啊,可是这两天你还要和独孤一鹤比武,不要了吧。”
 
西门吹雪:“……你刚洗完澡就别这么污了行不行。”
 
苏兰陵嘻嘻一笑,钻进被子里,冲他招手:“快上来,一会儿凉了。”
 
西门吹雪又露出了软软的微笑:“不是说不要吗?”
 
苏兰陵:“……”这个套路反弹可以的。
 
两人在床上躺好,正要睡觉,便听隔壁的陆小凤突然大声道:“我没穿衣服,你们这么瞪着我,我会脸红的。”
 
苏兰陵无语:“……她们这些小姑娘都什么毛病?”
 
西门吹雪把他搂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冷冷的道:“不准听。”
 
苏兰陵抬头瞪他,却又被西门吹雪按进怀里,只得嘟嘟囔囔道:“你不准我听,你还在听。”
 
西门吹雪眼也不睁道:“因为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纯净如水,而你不是。”
 
苏兰陵:“……”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知道刚刚是哪个老司机反套路我的!
 
第二天苏兰陵和西门吹雪吃完了早饭,陆小凤才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哈切连天道:“昨天真是累死我了。”
 
苏兰陵望着他目露同情:“是不是肾透支了?”
 
陆小凤:“……”
 
西门吹雪瞪了苏兰陵一眼,才转头对陆小凤劝道:“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陆小凤:“……”你们两口子够了啊!!
 
“好了好了。”陆小凤赶忙转移话题,“说正经的,独孤一鹤到山西了,正在珠光宝气阁里,说请我中午过去赴宴。你们要不要陪我去?”
 
听到独孤一鹤的名字,西门吹雪和苏兰陵神情一震,对视一眼,眼里的冷光吓了陆小凤一跳。
 
“你们这是怎么了?”陆小凤不明所以。
 
西门吹雪冷冷的道:“不必等中午了,咱们这就去吧。”
 
陆小凤目光一变,不可思议道:“你当真的?要知道独孤一鹤可比你多活了四十年,只说交手经验就不知道比你多出多少倍。而且他的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攻势凌厉,防守更加严密。你若不能在三十招内得手,就必定要死在独孤一鹤的剑下。”
 
见西门吹雪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动摇,陆小凤有些着急的对苏兰陵道:“你不劝劝他吗?”
 
苏兰陵微微一笑:“因为我可以在三十招内杀了独孤一鹤,所以我相信他也能。”
 
他这句话叫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觉得这两夫妻是喜欢吹牛的人,所以难道传言是真的?西门吹雪的夫人真的比西门吹雪还厉害?
 
“何况就算他输了,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苏兰陵凑过去在西门吹雪的嘴角亲吻了一下,呢喃道:“因为我不死,他也就不会死。”
 
西门吹雪也转头望向苏兰陵,总是面无表情的剑神此刻眼中却充满了温柔,像是在宠溺一个孩子。宠溺到不可思议,宠溺到无法无天。陆小凤相信,此刻西门夫人就是想要他的心头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挖下来,双手捧着送给对方。
 
被闪瞎狗眼的陆小凤:“……”你们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劝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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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陵和西门吹雪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到达阎铁珊灵堂的时候霍天青已经跟独孤一鹤对上掌了。
 
西门吹雪拔剑刺了过去,二人这才急急的收功各退一步。
 
这还是自那年以后苏兰陵第一次见到独孤一鹤。
 
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不过他的腰干依旧挺的很直,钢针般的须发也还是墨黑色的。让别人只有在看见他的脸时,才会觉得他已是个老人。
 
霍天青看了西门吹雪一眼,眯眼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没理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独孤一鹤,面无表情道:“十三年前我便说十年后要杀了你,如今已经晚了三年,不知道你敢不敢应战。”
 
独孤一鹤还没说话,霍天青就大笑道:“哈哈哈,独孤一鹤,看来想杀你的人很多,如此,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语罢,就转身向外掠去。
 
苏兰陵想起那几张假银票的事,遥遥的冲他喊道:“对了,那几张假银票你别忘给陆小凤,否则我杀了独孤一鹤就去找你算账。”
 
霍天青闻言在空中歪扭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但是随即又飞的更快了。
 
在看不到霍天青的身影后,苏兰陵转头望向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的表情有些扭曲,他站在阎铁珊的棺材旁边,看了一眼桌上阎铁珊的牌位,眼中竟带着一种凄凉而悲伤的表情。
 
风吹白幔,带来后面水池的阵阵荷香,可是灵桌上的烛光却受不了风的侵袭,闪动几下,突然熄灭了。独孤一鹤扶着剑柄,面对着那只熄灭的蜡烛,忽然觉得很疲倦,他毕竟已是个老人了。
 
独孤一鹤有些动容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是的。”
 
独孤一鹤冷冷的一笑,又问:“你那个师弟?叫什么来着?苏兰陵好像,他怎么没来。”
 
苏兰陵恢复男声道:“在这里。”
 
“哈哈哈。”独孤一鹤开口大笑,“传遍江湖的西门夫人竟然是个男的?我当年的话有错吗?西门吹雪,他会毁了你的。”
 
苏兰陵嗤笑一声:“你少他妈不要脸,你当初说的是老子男生女相,不是个练武的材料。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毁了西门吹雪?何况你怎么知道没有西门夫人?我暂扮一下放你放松警惕不行吗?”
 
独孤一鹤一噎,怒瞪苏兰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样不懂礼数。看来戚家也并没有使你改邪归正,我当年就该杀了你!”
 
苏兰陵凭空变出双剑,冷冷的道:“可惜现在你已经不能随便教训我了。如何?要不要试一试你口中的练武废材是现在是什么水准?”
 
独孤一鹤看了看西门吹雪,又看了看苏兰陵,握紧了手中的剑:“怎么,你们想要一起上?”
 
西门吹雪摇摇头,冷冷的道:“不必,我一人足以。”
 
独孤一鹤的突然狂笑:“小子猖狂!被江湖人捧两句就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了,好,你若今日能杀了独孤一鹤,必将扬名天下。”
 
苏兰陵冷笑嘲讽:“他五年前就已经扬名天下了,即使不杀你他也是剑神。”
 
独孤一鹤被苏兰陵气的手都颤抖起来,所以,他拔出了自己的双剑!
 
独孤一鹤的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但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独孤一鹤对西门吹雪道:“我听说你的剑法锋锐犀利,出手无情,就跟你的人一样,从不替别人留余地。可是你要知道一个人若是从不肯为别人留余地,也就等于没有为自己留余地。”
 
西门吹雪点点头:“所以在我出手之前我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两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独孤一鹤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冰冷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手很冷,可是他的心更冷。显赫的声名、崇高的地位,现在他就算肯牺牲一切,也挽不回他刚才所失去的力量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和霍天青动手的。
 
而现在他只有拔剑!
 
他已经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许陆小凤可以救他,但是陆小凤会出现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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