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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欺师压祖(修真)上——幻燕

 文案:

 
众人眼中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大师兄,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野望,那就是:干死自己的师父
 
故事本应该是这样的↓
 
师父:你资质不行,需加倍努力。
 
大师兄:谨遵师父教喻。
 
但故事神转折成了这样↓
 
换了馅儿的大师兄:这个动作不难,师父再努力点。
 
师父:孽障,从我床上滚下去!
 
禁欲高冷师父受x穿越重生大师兄表面老实实质流氓腹黑攻
 
#每个老实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闷#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卧床不起#
 
#妈呀大师兄黑化啦#
 
主攻IVI
 
目前修仙等级设定,每个分前中后期: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洞虚、大乘、渡劫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天之骄子 重生 种田文
 
主角:白远,沐寒 ┃ 配角:聊上,六阵,新月,犹传中,木雅 ┃ 其它:主攻,虐恋情深,重生穿越,强强
 
第1章
 
无阵居然被人闯过了!
 
天木宗东峰的一间房屋内,一排排金铃剧烈摇动,响声不绝。传中真人大吃了一惊,搁下正炼制的丹药,快步朝外去。
 
一道长长的石阶之后,竖立着高大的白石山门,门外便是无阵。
 
巨大的阵纹被金色光芒笼罩,灵气十分充盈。传中真人却发现那金光在微微闪动,仿佛被什么力量震慑住,害怕了一般。
 
他倒吸口气,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青年。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短发黑眸,其貌不扬,个头倒是颇高,身体也很结实。
 
见他穿着一身天木宗外门弟子的棕布粗衣,传真道人更大为震惊,花白胡须在风中高高翘起,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小小的外门弟子不但闯过无阵,竟然还毫发无损?!
 
要知此阵自创立以来挑战者无数,至今无人能过。不要说外门弟子,即便是修为高一些的,照样难在其中支撑数息,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传中真人稍定心神,刚要问一问他的来历,就听那年轻人十分恭敬道:“弟子白远,向……向真人求问改变资质之法。”他老老实实地行礼,声音明显带着紧张。
 
传中真人听了这话,立刻皱起眉头。
 
修仙之人历来最重资质,如果一开始就短别人一截,那后面再如何努力,也难达到太高境界了。身为天木宗炼药一脉的首座,他自然是精通各类草药丹方,但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天资,也绝非易事。
 
不过天木宗选拔弟子向来苛刻,就算是外门弟子,也不会差到哪去。那么这年轻人想改变资质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捱不住修炼艰苦,想投机取巧走捷径!
 
传中真人重重哼了一声,冷道:“能闯过无阵的绝非泛泛之辈,你有如此根基,门中供应的灵丹灵草还会少吗?小子,你未免太贪心了。”
 
传中真人脸色发黑,眼睛眯成细细一条儿,不悦地睨着白远。他原本压制着的气势随怒意释放出来,强大的威压瞬间朝周围扩散,草木如被厉风吹过一般,纷纷向外倒伏。
 
白远立刻感到胸口闷痛,身体晃了一下,仍低着头道:“真人曾经说过,若有人能闯过无阵,就答应他一个请求的。”
 
传中真人一愣,想起来确有此事。
 
当年他以为无人能破无阵,说这话时也带了几分玩笑之意,谁知道今天真有人闯阵来叫自己兑现承诺,还是这么奇怪的要求。
 
真人抬眼瞄了瞄白远,见他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显然在苦苦抵抗威压。但他腰身挺得笔直,毫不退缩,能有这个实力,也算同辈弟子中的翘楚了。
 
等等,不对!
 
传中真人突然脸色一变,收起气势,身影一闪就来到百步之外。他两指并起,朝白远额中打入一道灵气,白远蹙眉仰头,露出已蒙上一层青黑的脸孔,嘴边也早淌下了鲜血。
 
“你这小子,都这样了居然还不吭声,不要命了?”错估对方的实力,传中真人也感到丝尴尬,老脸一红,轻咳了两声。
 
下一刻,他突然“咦”了一声,出手如电地扣住白远双手手腕,顺手臂向上,越过肩膀摸他全身骨骼,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他竟然……!
 
传中真人一脸错愕,这弟子不但不是他所想的天纵奇才,反而骨骼僵硬,资质奇差,周身灵气更是微不可见。
 
这种体质的人,根本不适合修仙,回家种地都更合适些,难怪要来求改变资质的方法。
 
得出结论的传中真人惋惜摇头,随即想到,这人身上没半点法器或血脉传承护身,凭借这副肉体凡胎,竟成为闯过无阵的第一人?!
 
简直匪夷所思。
 
“请真人赐给弟子……改变资质之法。”白远擦掉嘴角血迹,略低下头,额发挡住了双眼。
 
所以传中真人并没看到,这个“老实巴交”的弟子眼里涌动着一团烈火般炽热的渴望,其中那几分狷狂之色,更与他的恭谨语气毫不相符。
 
片刻后,白远终于支撑到极点,眼前一黑昏倒过去。传中真人凝视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弟子,内心纠结不已。
 
不仅闯过无阵,还能在那样的强者威压下坚持不倒,这年轻人也真是不简单了,可惜是个资质差的,不然……
 
传中真人叹口气,抚着胡须摇了摇头。
 
以白远眼下的情形,别说那改变资质的禁药九死一生,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要承受极大的痛苦,而对于资质的提升却仅仅九牛一毛而已。
 
更有甚者,他每月服药时都将忍受一次不亚于炼狱的折磨,从来没人在服用那药后熬过三年,还能继续修仙的。
 
传中真人的眼神转为同情,在心里就‘究竟给不给他那种秘方’的问题想了许久。
 
若给,那等同于给了他一剂毒药,岂不是让他妄送一条性命;若不给……
 
想起此子刚才所表现出的意志力,传中道人觉得十分可惜,又觉于心不忍,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拥有这样的资质真比死还难受。
 
良久,他长叹一声,终于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白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无阵外的千年古松下,如果不是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几乎怀疑自己做了个梦。
 
他扯松衣领,斜靠在树下歇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个绝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冷笑。
 
对他来说,前世那二十几年才更像一场梦,噩梦。
 
长年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浑身被插上各种仪器和导管,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忍受?
 
经历过常人没有的痛苦,他才更知道活着的可贵。重生到这个修仙的世界,强者可得生命的永恒,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老天爷偏偏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原主是个资质极差的废柴,别说登仙长生,就连在仙门中生存都很艰难。
 
他从同门那里得知无阵和传中真人的传闻,原想来碰碰运气,却还是失败了。
 
想改变资质,难道只能去求原主所谓的师尊?
 
想到记忆中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以及他每次面对原主时的厌恶目光,白远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山,白远起身掸了掸衣服,打算离开,刚迈出一步,却有张字纸从袖里落了出来。
 
这是?
 
他展开纸条,看到前两行时,便有种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简而言之,这方子是传中道人留下的,有脱胎换骨的功效,但副作用也极大,服用者将受裂肌腐骨之痛,还不一定成功,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白远盯着那寥寥几行墨迹,嘴角终于弯了起来,能得到这纸药方,总算没白费努力。
 
疼痛不算什么,他上辈子早已习惯了,至于生命危险……呵。
 
他固然怕死,但更不愿意仰人鼻息,没有尊严地活着。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仙门中的废物注定遭受冷眼,比山下的普通人还要不如,等寿数到了,便难逃死亡的命运。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一世,他不但要追求修仙的巅峰,更要潇洒世间,弥补前世卑微一生的缺憾。他始终坚信,机会只留给敢于下注的赌徒,就算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白远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空中突然滚过一声响亮的雷鸣。
 
他仰头看天,发现朗星皓月刹那间被乌云遮蔽,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紧接着,一道道森蓝的闪电几乎劈裂夜空,将天幕照得亮如白昼。
 
白远心头猛然一震。
 
天象突变,处处透着难言的古怪。他也从没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电闪雷鸣,一瞬间竟联想到玄幻小说里常写的渡劫。
 
渡劫?
 
白远笑了一下,在心里吐槽自己突然大开的脑洞。只是这一转念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他忙快走几步,推门进到屋里,先掏出怀里的药方放在桌上,又拿巾子擦了擦淋湿的头发。
 
随着房门关闭,他也终于彻底卸下属于白远的面具,整个人放松下来,扯开衣带脱了外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准备进里间洗个澡。
 
“你去哪了?”
 
一个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这才注意到,没被烛火照到的房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白远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沉冷,但等那人走来面前,他已换上原主标志性的憨厚样,张着嘴吃惊道:“小师弟,你……你怎么来了?”
 
烛光下站着个容貌端丽的少年,皮肤很白,下巴尖尖的,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鲜肉。如果不是一脸鄙夷和傲慢的话,倒真是无可挑剔。
 
白远对他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打个比方,如果这身体的原主是那种不争气的学渣,他这个小师弟聊上就是家长嘴里的“隔壁孩子”,不但长相出众,资质更是出挑。修龄不过十五,却已是金丹后期修士,距元婴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简直将原身比到泥里去了。
 
大概也只有原主师父那种十九岁就突破洞虚境界的传奇人物,能够挡一挡这位天才少年的光芒了。
 
对于这样的人,白远倒是很乐意和他交个朋友,前提是对方也这么想。
 
但显然不是。
 
白远看到少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心里冷笑一声,看来今晚又不会无聊了。
 
第2章
 
“哼。”小师弟扬了扬下巴,朝他冷哼一声,用施舍般的语气高声道,“白远,你这种人怎么配做沐寒师叔的徒弟?如果我是你,早就自己羞愧得找个山洞躲起来了,怎么还有脸出来见人?”
 
白远挑眉,对方的话让他想起原身的记忆:
 
他父亲年少时仅用一碗饭便让天木宗门主欠下救命之恩。三月前他带着自己的废材儿子找上门来,要求门主闻名修界的弟子——旷世天才沐寒收下原身做弟子。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紧接着他还提出了一个十分不要脸的要求:让沐寒发誓此生只收白远一个徒弟。理由居然只是不想让教自己儿子的人偏心。
 
门主是对沐寒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对他有再造之恩,他不忍见师父为难,便主动应下,不顾门主沉痛和阻止的目光,当着众人发誓此生不再收徒,随后又被要求举行了盛大的拜师典礼,隆重宴请了修仙界。
 
如果说这个时候沐寒对原身还只是不喜的话,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就直接导致沐寒对原身的感受从不喜变成了厌恶:拜师典礼敬茶之时,原身竟然被沐寒的容貌所震,失了礼数,打翻茶碗不说,还在众人面前傻盯着沐寒看了好久。
 
从此天下皆知那个绝世天才沐寒居然被迫收了一个废柴做独门弟子,天木宗甚至一度成为修仙界的笑柄,更是有人不时将‘天木药丸’挂在嘴边作为谈资。
 
只为他一人,天下数一数二的仙派天木宗面子里子尽失,门人因此大都排斥原身,而其中最甚的是一心想拜在沐寒座下的小师弟聊上。
 
这苦命孩子遇见原身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听说差点就成为沐寒的徒弟了,被原身这么横插一脚,什么都没了,他心里也苦啊。
 
白远摆出憨厚脸,看了看小师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小师弟,可你不是我啊。”
 
前一刻还冷冷站在一边,故作高冷地嘲讽他的小师弟,被白远傻样一激,想到自己最尊敬的人居然被迫收这种人做徒弟,顿时怒火中烧。他原地忍了三秒,想平复心情,最终被白远一个无辜的眼神轻松击垮,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白远被他拉扯得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白远眼皮一挑,心想这只小猫还是带着爪子的呢。
 
他惊讶地抬眼,看向对方似乎要燃烧的眸子,眼中满是不解:“小师弟,大师兄哪里做的不对吗,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粗好不好。”他故意将对方最讨厌的“大师兄”三个字着重放缓了说。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之后,小师弟眼中的火气更甚。看他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样子,白远暗中摇头轻笑,正准备找个借口送客,下一秒,却被突来的一拳迎面打倒,剧烈冲击使他脸部一阵扭曲。
 
“你没有资格做我大师兄!”上聊咬牙切齿道,“今天我来,就是要约你对决,一月后我们公平比一场,若是你输了,你发誓再也不出现在沐师叔面前,不再叫他师父,若是你赢了,我就再也不找你麻烦,怎么样!”
 
白远狼狈地趴在地上,手心颤抖,口中抑制不住地呕出鲜血,心肺更是疼痛不已。他想起白日与传中真人的那场对峙,自己那时恐怕就已受伤不轻了。
 
聊上吼完一通,觉得下手力道似乎重了,心中微微后悔,回想了下白远的恶劣事迹,才硬起心肠理直气壮。此刻见人趴在地上不起来,以为他想诈自己,想起白远那同样厚颜的父亲,心中更是不屑,聊上出声嘲讽道:
 
“怎么,想碰瓷小爷我?你以为这天木宗谁会信你”
 
碰瓷?白远突然来兴致。既然小师弟都这么说了,那他不来碰一碰的话,怎么对得起小师弟的期待?
 
白远用衣袖擦去嘴角血液,缓缓站起身来,错步掩住地上的血迹,又将沾血的右袖负在身后,一点也不让师弟看见。
 
“好啊,我答应了。”白远故作轻松地回答,反正这个赌注无论是输还是赢,对他来说都是好事。赢了可以摆脱这个小师弟,输了可以摆脱那个所谓的师父,何乐而不为?
 
不过在这之前,小师弟这一拳,他是不会白白收下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这动作却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抬手覆在脸上,衣袖便“顺势”滑落,那抹未干的血印也出现在聊上眼前。
 
聊上是金丹后期修为,夜间可视万物如白昼,加上白远的那番“遮遮掩掩”,单纯如他,当然是不会怀疑有假了。
 
果然,小师弟看清后一怔,惊讶地睁大眼,上前抓住白远的手,不顾他退缩劝阻,执意探他内息:“你怎么会受了内伤?”
 
白远知道对于修仙者来说,随意去探别人内息是很无礼的行为。他故意严肃着脸,礼貌而强势地挣脱聊上的手,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小师弟,你要说的也说完了,夜深了,你该回了。”
 
白远言辞闪烁,好像在隐瞒着什么,聊上看穿后一把推开他,便即瞧见他身后的那摊血迹,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我……”聊上有些慌张,看着白远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的伤可不是我弄的,是你自己弄伤的!”
 
“我知道。”白远捂着脸,闷哼一声,“我的伤都是我自己弄的,和小师弟没有一点关系,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聊上被白远的话噎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白远的伤肯定不是他弄的,他虽然下手重,但绝不可能将人打出内伤。
 
聊上怒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完甩袖而去。
 
第二日,白远在自己门口发现一副治疗内伤的药,挑了挑眉便将之收起。
 
他用一日暗中集齐了那药方中所需之药,为了证明有效,他不顾身体内伤,当晚就亲身尝试了。
 
半响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
 
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剂中药而已,难道还能夸张到真的裂肌腐骨吗,事实上就是可以。
 
当白远浑身是血,骨头尽裂,身体仿佛被绞碎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可是修仙的世界啊,连成仙都是真的,那还有什么不可能。
 
白远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紧握,浑身抽搐颤抖。痛到极点的他根本就叫不出声,只能张大嘴无声呐喊。
 
每一瞬他都能感觉到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恐惧。
 
“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小子,你的身体本尊收下了,你都这样了,就安安心心地去死吧。”
 
白远隐约听到谁在他耳边说话,但他已经自顾不暇。应付身体的疼痛占用了他所有精力,此刻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不理。
 
现实总是打脸的,事实证明虽然出现的人不是天皇老子,但却能轻易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被挤出这具身体!
 
白远无比震惊地看着下方那张晨时才在镜子里看过的脸,现在居然不可思议拉远和自己的距离。
 
他慌张地看向身体其他部位,发现自己的灵魂快要完全脱离了,只有一双腿还在驱壳里。而那双脚,几秒后也要脱离出来。
 
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对死亡的恐惧。
 
只要两秒,他就会彻底脱离,这意味着彻底死去,连灵魂都不剩!
 
绝对不可以!
 
生死危急之时,白远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身上灵气聚集,力量爆增,硬生生地将灵魂挤回身体。
 
“本尊竟然失败了!不可能!”那个声音难以置信地喊着。
 
白远死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怕事情还会有变,在听到对方的那句失败之后,他紧绷的精神一松,顿时卸力,身体在地上一摊,晕死过去。
 
而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转变。原本破裂且血流不止的肌肤,正在缓缓愈合,期间甚至还能听到骨头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六阵真人瞪大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白远,似乎想不通自己明明只差一步了,怎么就还是失败了呢。
 
他愤怒地想,这个天木宗果然命里克他!谁他妈说的天木宗的天木树可以让渡劫更快更轻松,要是让他找到传出这个破流言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刚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道劫雷,那最后一道雷却突然加大强度,劈得他措手不及,一个不查渡劫失败,金身被毁,修为损半。此番若是不能找到一个身体修养生息,他必死无疑。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又弱又病的下手,没想到他娘的还是出了意外!
 
怎么办怎么办,此刻这个少年已经稳固了灵魂,他渡劫时用尽全力,刚才那一瞬的抢夺身体之争,更是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刚才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地上这个男子的身体与灵魂只有一半契合度,灵魂和身体的长相也完全不一样啊!
 
六阵原本死灰了的眼神顿时恢复生气。
 
他用自己灵魂试探着进入这个身体,成功了!他心中一喜,觉得肯定有戏,于是尝试用力将白远的灵魂挤出去,居然不行!果然不行……
 
六阵绝望地将灵魂放在白远身体里,等待自己魂飞魄散那一刻。他唯一挂念的就是早已飞升的妻子,她在仙界过得好吗,此生的遗憾就是没有生个孩子了……
 
等等!!!
 
六阵猛然坐起身,睁大自己的眼睛,手舞足蹈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远,嘴巴反复张开闭合,说不出一句顺畅的话来!
 
好久他才缓过神来。他惊喜地进入白远这具身体,发现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灵魂,人的身体居然还可以这么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本尊能够活下来了!哈哈哈,当真是上一秒的地狱,下一秒的天堂。
 
 
清晨,白远在清脆欢快的喜鹊叫声中醒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还有门外绿意盎然的草木,他无比喜悦能够继续活着看到这些东西。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比起从前,他的身体似乎更加轻快、灵活。他像往常那样试着修炼了一下心法,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突破到练气境界了!吸收灵气也没有之前那般困难。
 
果然那个药是有用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的话,他想他会一直好下去。
 
那个飘荡在他身边的人说:“早啊,小子,本尊以后就住你身体里了。”
 
第3章
 
白远没说话,就这么盯着那人看,直看得对方发毛。
 
“咳咳,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之前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啊。”
 
“哦?”白远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说说看?”
 
六阵施法化成的透明人影飘在白远面前,穿着幽蓝色锦衣,眼神闪烁地说:
 
“真是误会,我原以为你死了,正好我也差个身体,所以就情不自禁……”接收到白远看傻子一样的之后,他立马停止了这套说辞。
 
他正了正脸色:“不骗你了,你小子真没幽默感。总之,本以为我们昨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是出了点意外,意外你懂?我们可以共存……”
 
白远看着眼前长相略显粗犷的中年男子,面部光滑,衣着精致,看得出不久前好好打理过,眼底磊落,并无戾气。他想,既然此人赶不走,那么留着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凭什么和你共存?”
 
“额……”六阵顿时觉得尴尬,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一无所有,就连身体都是借了别人的,他想了想道,“我有咳咳……本尊有自创的魔修心法,那可是现今最厉害的心法,你若要练的话本尊倒可以勉强教你一教。”
 
“我不稀罕,而且我有天木心法,也不需要,除了这个就没了?你还真是一无所有呐……”白远顺便下了个钩子,看能不能钓上什么来。他慵懒地趴在床上,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六阵真人,心中盘算着怎么挖掘此人的利用价值。
 
“这可未必。”六阵上下打量白远,表情认真地说,“我看过你的身体,比起辣鸡天木心法,你绝对更适合我独创的魔修心法,修了之后我保证你修为暴涨,根本停不下来。”
 
这话听着怎么倒像现代卖假药的骗子?
 
白远修长的手指蹭过下巴,打量对面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即使不教什么心法,自己也无力改变两魂共存的事实,对方这么急着套近乎,大有问题啊。
 
“我发现你似乎对我宗抱有特别的敌意。”白远撩了撩额前碎发,坐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哈欠,“你确定不是想拉我叛出师门,报复天木宗?”
 
“咳咳咳,我才……本尊才不是这种人。”六阵不自在地将脸转向另一边。
 
白远瞥了他一眼,打水洗脸去了,转身却见那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我……咳,本尊现在不能离你太远,不然对身体不大好。”六阵倒是自觉,白远还没问出声,他便主动解惑,顺便还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
 
“吾名号六阵,那可是魔修一派鼎鼎大名的人物,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看这修界六百年前谁不认识我?你嘛……勉为其难就让你叫本尊一声六阵老祖。”他神色飞扬地炫耀着说,“昨日路过天木宗,结果恰巧在这里渡劫了。”他才不会说,他是早几十年就打听好了,专程来这里渡劫的。
 
“渡劫?”白远抓住了其中关键词,“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渡劫的,我挺好奇,说详细点儿。”
 
“你……”六阵觉得一口气被堵在胸口,提不上来咽不下去,差点没闷死自己。难道普通人的重点不应该是他前面那响亮的名号吗?怎么这小子尽往他痛处戳,真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说了?”白远疑惑。这回他是真没装,真心想要了解修仙的东西,尤其是玄之又玄的渡劫。
 
奈何六阵已经认定他是故意的,闷气哼了一声,化作白烟钻回白远的身体,决定无论他怎么求自己都不出去。
 
然而白远根本就没有理他。
 
白远刚突破了练气,想起天木宗规定,此时突破的他就算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了。不仅如此,每月他还可以去事物处领取进一步的修炼心法,修炼丹药、灵石以及衣服。
 
除了衣物之外,以上都是修炼的一大助力。
 
他走在去事物处的路上,觉得今日周围的人好像怪怪的,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大部分人都用另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怪异眼光看着他,窃窃私语,仿佛他正处在某事件中心。
 
他困惑了两秒,突然想起那个小师弟,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地想,那小鬼,不会跑出去将那件事到处宣扬了吧。
 
白远领完东西,返回时悄悄绕到人群背后,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这个小师弟还真是……怎么说呢,傻得清新脱俗。
 
天木明确规定不许内斗,他居然把事情搞得这么沸沸扬扬,要不是白远了解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心想比一场了。
 
没发现白远去而复返的弟子们聊得起劲,甚至有人用灵石开庄做赌,让白远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人押他,也不知这些人是单纯为了好玩,还是真觉得他有希望赢?
 
又一个弟子在白远身上落了注,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笑他傻,有的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那人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哼,我不是没有理由的。刚才我在事物处听说,那白远去领内门弟子衣衫了,这说明那家伙已经突破炼气。我觉得他们公平比一场的话,白远那厮身高马大,对上聊上那种小个子,未必会输。”
 
他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众人原本坚定的心顿时动摇了不少。
 
尤其是听说白远已经突破练气后,众人皆惊,包括在场的白远,也没想到自己刚走出事务处没一个时辰,消息就以这么快的速度传播出去了。
 
“真的?他居然突破到练气了?他不是废材吗,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无法突破了。”
 
“是啊,这么说来,这结果确实不好说了。”一人拿着自己手中的灵石,犹豫地看着桌子上那两个名字。
 
“不好说个鬼。”一个赌注全押聊上的人坚定且愤怒地说,“修为隔一层便是地与天,更何况他们还不只差一层。”
 
……
 
有趣,白远在后头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还赞同地点点头,听得他都想去押一注了!
 
“你们在做什么?”
 
冰冷的男声自人群外响起,带着暴风雪降临般的气势,还未见其人,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生生让众弟子在炎炎夏日里打了个寒颤。
 
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人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噤如寒蝉,齐刷刷让出一条道路来。他们自知有错,均面露羞愧,惶恐不安地恭立在一旁。
 
白远知道,这大约就是他那传说中的师父了。
 
先前都是在原身不算清晰的记忆和别人的口中听说,算起来,今日还是他第一次见。原主居然会被一个男子的容貌震慑,白远挑了挑眉,不禁也心生几分好奇。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一道脚步声稳稳走近,白远看清
 
对方长相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
 
这人长得真欠干。
 
第4章
 
只见那人墨发及腰,五官极为俊美,面容分明冷如寒冰,天生微挑的眼角却平添了三分媚色。一袭玄色华服质地上好,裹出修长匀停的腰身,若非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强者气势和眼中的寒光加持,这人周围定会遍布追求者——即使他是个男人。
 
沐寒朝人群中一扫,正见白远盯着自己看,眼中厌恶顿显,转向其他人冷声道:“所有人闭门思过一个月。”话毕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背影。
 
“恭送沐师叔。”众人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出,直到那股寒气彻底消散,四周才响起阵阵大口呼吸的声音。
 
白远也松了口气,返身朝住处去。他刚换上内门弟子的白色长衫,还十分不适应,边走边伸手整了整衣领,
 
没走出几步,就有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叫住了他。
 
“大师兄,请留步,沐师叔命我带你去见他。”这少年虽然礼貌十足,但是眼中不经意间闪过的鄙夷还是让白远看了去。白远并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沐寒所住的大殿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股肃穆的冷意,殿堂拔地而起,直耸入云,当人抬头仰望之时,便会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白远还没踏入门槛,便被那气势所激,紧接着,门中传来一声伴随威压的冷斥。
 
“跪下。”
 
白远怔了一秒,跪在殿前冷硬的石砖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等了好一阵,他那师尊却再没有别的吩咐,反倒是六阵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
 
[被人这么对待,可怜啊,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屈辱,不甘,不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啧,小子,你不适合正道你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白远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两人开始用思想对话。
 
[让你跟着本尊做个魔修,本尊也正需要一个人来传承衣钵,不要忙着拒绝,你先听本尊说完……]
 
话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白远扭过头,看见小师弟聊上皱着眉头走过来,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可见也是来领罚的。
 
他看到白远,先是一愣,随即便挺直腰板,打起了精神,经过时脚步停了停,小声道:“咱们那个约定还算数,以后有的是机会,走着瞧!”说完特地用鼻孔冲白远傲娇地哼了一声,高昂着头进大殿去了。
 
一刻钟后,他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走了出来,也不知道被罚了什么。白远知道他受的打击不轻,甚至在路过自己的时候都没有精力傲娇了。
 
白远以为接下来肯定就轮到自己了,但是没有,他就这么顶着烈日在那里跪了两个时辰,直到汗水浸湿了他的脊背,眼前有些发黑,他才反应过来,他那师父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惩罚他。
 
没有师父的命令,他不能起来,修仙界万千弟子皆是如此。这点惩罚对自己来说算什么呢。
 
[你继续说说看。]百无聊赖的时候,白远在脑中与六阵说话。
 
[说什么……唉?你对我刚才的提议有想法吗,我说我说。]六阵声音十分惊喜,
 
[你之所以会拒绝我,是怕背上欺师灭祖的罪名吧,我的方法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你就在天木宗同时修两个心法好了。]
 
[你认真的?据我所知,这么干过的人都死了。]白远冷静地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假。来到这个世界的两月间,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这个世界的信息他可是采集了不少,一般的常识问题现在根本难不住他。
 
[那可未必,我就知道一个活着的,并且修为了得。]
 
白远终于有了点兴趣:[是谁?]
 
[我。]六阵挺起腰杆,自豪地说。
 
如果六阵此时在他面前,他必定会使劲翻一个白眼。
 
[怎么?不信本尊,本尊可是渡劫后期修为。]
 
[你不是刚渡劫失败么?]
 
[你……]六阵再次被白远噎住,沉默了下,生气道,[哼,教你东西难道还要本尊求你不成?不过是本尊打发时间而已,爱学学,不学算。]
 
[啧,这么激动做甚,我又没说不学,不过也没说要学,此事……]
 
“大师兄,沐师叔命你进去。”
 
对话突然被打断,方才带白远来的少年出现在面前,看他的眼神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配合对方的想法,白远特地调整好常用的憨厚表情,面色惶恐地进去了。
 
“弟子拜见师……”
 
“行了。”沐寒负手背对着他,不等他行完礼,就冷冷地开口打断,似乎根本不想从他嘴里听到‘师父’两个字。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寒说话时释放出强大的威压,震得白远心口一痛,差点又要再吐一口血。
 
下一刻,却又突然轻松下来,原来是六阵帮他挡了大部分。白远心中道了声谢,抬起头看向沐寒,脸上满是懵懂无辜。
 
“不知……师父说的是哪件事情?”
 
沐寒眉色更冷,蓦地转过身怒斥道:“孽徒,你竟不知悔改,挑衅师弟内斗在前,聚众赌博在后,你还想狡辩?”
 
什么时候罪魁祸首都变成我了?白远面露委屈之色,申辩道:“师父,那比赛之事是小师弟先挑起,赌博我也并未……”话未说完,只见沐寒长袖一拂,白远便被一股强力打到墙角。他胸口一痛,喉头涌上阵腥甜,口中弥漫起浓郁的血味。
 
白远不愿在人前示弱,强行将那口血咽下,指甲死死抠住地板,胸膛起伏,垂下的眼中充斥着怒气。
 
明明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居然一上来就定他罪责,这个师父也不过如此,所谓天木大宗也不过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端正地跪在沐寒面前,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此事徒弟的确有错,不该答应小师弟的玩笑之言,但事情确实非我引起,赌博之事我更是没有参与其中,望师傅明察秋毫。”
 
听他话后,沐寒脸上更如罩了一层寒霜,道:“聊上虽然年少,品行却是不坏,若非有什么情由,他岂会偏偏与你为难?赌博之事更是为师亲眼所见,你竟还敢抵赖,这般心性,如何当得起聊上师兄,如何当得起我天木弟子?”
 
盛怒之下,这话已说得很重。
 
白远却猛地抬头,面露悲戚绝望,生生阻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师父。”白远说,“白远自知不配做您徒儿,您杀了我也好,惩罚我也罢,徒儿心甘情愿,可是徒儿绝不想听您说这诛心之言。”
 
看到沐寒眼中的一抹惊讶,白远赶紧再接再厉,硬生生逼出几点泪花,再配合上那副“悲伤”,简直堪称影帝。唯一缺憾之处,就是他实在掉不下一滴眼泪。
 
他眼神放空,面上现出回忆之色: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师父之名,心中崇敬不已,暗想着,要是能成为您的徒弟那该多好。可我自知配不上,不敢妄想,一直都将这情感压在心底,可我千不该万不该……竟然……”
 
说到这里,他冲着沐寒磕了个头,久久不肯抬起,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
 
“讲下去。”沐寒声音虽冷,气势却收敛了不少。
 
效果居然这么好?难道这师父也是个单纯的?白远眼眉一挑,委屈歉疚地看向沐寒。
 
“那日我情不自禁,和父亲表露此心,没想到父亲居然和师祖有那样的渊源,更没想到,他会对您提出那种无礼的要求,强要您收我为徒,是我连累了师傅!”
 
白远抬袖抹了抹眼睛,又道:“我本想阻止父亲,可他就是不听,但他……毕竟是我的生身父亲啊!请师父莫要再怨怼他了,所有的罪责,徒儿愿意一力承受。”说到最后十分动情,白远深深地伏跪在地,一副愧悔万分,极重情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孝子贤孙。
 
看着白远流露“真性情”,沐寒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意。
 
莫非真是自己误会了他?想起收徒大典上的事,沐寒又冷了脸色,纵使这弟子本性不坏,那日的无礼表现也是绝不能容忍的。
 
他拢了拢袖,在上位端坐下来,半晌方道:“为师刚才确有失言,但今日之事,你也难逃干系。聊上毕竟是你师弟,你不教导便罢,竟还由着他。不过既已罚过,这事就此作罢,赌博之事为师自会查清,你先下去吧。”他居高临下地望来,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白远偷眼看他表情,见并没有愤怒之色,稍稍松了口气,撑地起身,早就因为罚跪受伤的膝盖一阵酸软。他身体一歪,眼看
 
要狠狠摔在地上,这时候,却有一只修长微凉的手扶住了他。
 
白远一怔,发觉自己正靠在对方消瘦的肩上,几缕黑发拂在自己脸颊,带着沐寒身上特有的冷香,撩得他呼吸一紧,这人真是……
 
白远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令得沐寒脸色一变,迅速退开半步。沐寒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扶这个令他讨厌的徒弟,想到此,他眼中又浮起几分微微的嫌恶。
 
将他变幻不定的神情收在眼底,白远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这种时候,摆出原主那副老实样肯定是没错的。
 
白远站稳后道了声谢,便要规规矩矩地退出,沐寒却突然道:
 
“慢着。”
 
白远还没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疑惑地看向那人:“不知师父还有何吩咐?”
 
“你如今已经突破练气,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了,按照门内规定,为师将带你去铸剑宗,寻一把适合你的法器。此行还不知需要多少时日,你回去准备几件换洗衣物,明日再来殿中。”
 
白远惊讶地看着他,法器?可他从没见过天木的内门弟子拿出过法器啊。
 
第5章
 
第二天,白远收了两件衣服便去沐寒寝殿前报道。
 
到了门口,发现台阶下站着的少年正好是昨天给他带路的那个。看到白远出现,少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扭捏了半天才不耐烦地进去通报。
 
[小子你真决定不修我的心法?吃亏的可是你。]六阵昨晚没能说服白远,心中不甘,见现在周围没人,又开口劝说。
 
[不用,天木心法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贪多不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真是,本尊难得想收个弟子,居然没人领情,想当年,多少天赋了得之人想拜我为师都被我拒绝了。]六阵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像个回忆往昔的老人般念念叨叨。
 
白远静静地做一个听者,任由他倾诉,心想他能帮这个寂寞的老人的事,估计也只有这点了吧。昨天在危机时刻,六阵帮他挡了一阵威压,还因此受了伤,那之后,白远就算认同他的存在了。
 
通报的少年很快回来,面色嫉妒又不屑,语气自然也不太好:“沐师叔让你去后院。”
 
“谢谢小师弟,真是麻烦你了。”白远憨实地看着他,笑着点头致谢,似乎是看在他真诚笑容的份上,那个小师弟总算肯正眼看他了。
 
白远穿过九曲回廊,来到后院,仔细看着昨日来不及看的亭台楼阁和花草树木,竟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尤其是池塘边不远处的那颗梅树。
 
“你在看什么?”
 
冰块般的声音,也不知这个人周围的人是怎么忍受和他待在一起的。
 
白远转头看向他,只见他依然穿着纯黑绸缎衣服,衣领紧合,袖边有波纹流云做修饰,腰间带着一块梅花样式的玉佩。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饰物,可配上他冷肃的眉眼,偏就衬出了一身高冷庄严,常人不敢直视。
 
当然这个常人不包括白远,不知为何,白远看到他这副样子,总觉得特别的……色,气。
 
掩饰住自己眼中不该有的东西,白远有些局促地请安。
 
“师……师父早安,徒儿刚在看这棵梅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它和别的树不一样,或许这只是徒儿的错觉。”
 
沐寒听到他的话后,漫步走到树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神色难得放柔和了些:“它确实不一样,这棵树是为师亲手种下,常年与我为伴,在修炼之时,它也沾染上了些许灵气。”
 
“太神奇了。”白远惊讶说,“那么它有一天会成精吗?”
 
“也许吧。”
 
只见沐寒竖起食指和中指,置于左胸前,轻轻一挥,一道闪光从他胸前飞出,直飞向天木宗上空,嗡鸣一声,如同长啸的鹰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引得天木弟子纷纷抬头望去,都知道是沐寒师叔的寒冰剑出来了。
 
片刻后,那道光芒回到原地,绕着沐寒转了三圈,化作一柄锐利寒剑,停在半空处。
 
白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剑,心中羡慕不已。原来昨天说的法器就是这种吗,实在是……太帅了!
 
无论是什么年代,剑永远是男人的浪漫。
 
和它的主人一样,此剑通身寒气,停在那里不过瞬息,三尺之内的物体就迅速凝结成冰。
 
难怪,难怪沐寒身上会有如此寒气,甚至让人在夏日产生如伴寒冬之感,绝对与此剑脱不了干系。
 
沐寒向它走去,那剑似有所感,迅速变大,直到能容人站立方才停止。沐寒站上去对白远招手。
 
白远走过去,表露出些许兴奋:“这……我可以站上去?”
 
沐寒点点头,白远一只脚刚踏上去,就有些局促地看向沐寒:“那个,师父,等下这个剑是要飞吗?”
 
沐寒看着他,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你究竟想说什么。
 
“师父啊,我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恐高。”
 
“……”
 
“所以我可以抓着你吗,我怕我会掉下去。”白远用诚挚的目光看向沐寒。
 
“好。”
 
然后就是他们拉风地上天了,朝天木宗外疾飞而去。耳边风声烈烈,万物在脚下缩成小小的黑点,这样的感觉让白远兴奋了半天,然后就习惯了。
 
一天很快过去,伴晚的时候,他们选了个隐蔽的地方降落,就向城镇出发,准备去找个客栈住宿。
 
沐寒的气质实在太过突出,使他们一路上受到不少注目。其中有一个妇人尤其古怪,一直在后面探头探脑,还跟着他们走出很远。
 
白远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她有什么事,谁知那妇人愣了一愣,便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沐寒。
 
“您一定是仙人吧!求求您救救我家那可怜的孩儿。”妇人哭着诉说了她的故事。
 
她家有个儿子,名叫刘三福,原来有个妻子,奈何是个恶妇,虐待婆婆,怨怼丈夫,嫌弃他家穷,最重要是居然生了个女儿之后就不愿意再生了。
 
她这儿媳一年前病死了,死后鬼魂化作恶鬼一直缠着她家,她们找了好多驱鬼师,却都被那厉鬼赶走。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看到沐寒如此仙气,就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找沐寒看看。
 
见她面露哀求之意,白远倒是麻木无感地在一旁看着,毕竟现在骗子这么多,自己的师父又长得这么不安全,谁知道对方究竟是干什么的,而且他现在是做人家徒弟的,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沐寒面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就在白远以为他肯定会拒绝的时候,他居然答应了。白远暗中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师父,难道这个人只是外冷内热?
 
跟在沐寒身后的高个白远显得沉默,老实,无害,但实际上他正真的性格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听到那个老妇人说厉鬼是如何如何扰乱她们家生活的,突然想到了住在自己身体里面的某个人。
 
“喂,我们等下要去驱鬼哟。”
 
“臭小鬼,你想说什么,老子不是鬼,是神魂,你再无礼当心我怼你,对了以后有人在你少和我说话,我感觉可能会被发现,尤其是你这个师父。”
 
“哈哈哈,我开个我玩笑,你居然怕我师父?你修为不是很高吗,怎么现在怂了,说起来,每次只要有人在我身边,你好像都不敢说话。”
 
“谁说我怕,我现在是渡劫失败,修为只有原来一半了,藏在你身体里本来就是一件很不保险的事情,要是被发现绝对就死路一条,我要是还像以前那般嚣张的话必定是找死,现在要低调点。”
 
沐寒转身看了白远一眼,六阵顿时一声不敢吭,缩在白远身体的角落中去了。白远咽了咽口水,眨眨眼,声音很担忧地说道:“师父,是女鬼出现在我背后了吗,您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可怕。”
 
沐寒愣了一下:“没有,只是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说完他从胸口掏出一张符,递给白远,“这个可以暂时保你不被恶鬼入侵,你带在身上就是。”
 
白远接过,心情有些微妙,怎么说呢,他觉得他对这个师父的印象慢慢改观了。如果说以前觉得他是冷和无情的话,现在就是终于有了一丝人类感情了。
 
“谢……谢你。”白远小声地说,这次他没有叫师父。沐寒听到后身体微顿,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个老妇人家,没有想象中的穷,几间青砖瓦房,有个不小的院子,屋子里的摆设俨然是一副小康之家的摸样,除了墙上门上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纸之外,和其他普通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进刘家堂屋,就看到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愁眉不展的坐在那儿,想必他就是那老妇人说了一路的刘三福了。
 
堂屋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供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白远仔细看了下,发现居然还有个是有点灵气存在的。这个世界果然玄幻。
 
最玄幻的是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们好像不知道修仙界的存在,沐寒这一路带他飞行都是故意避开有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这种做法好像是整个修仙界默认的法律,谁也不许违背,也不会有人去违背。
 
那个男人抬头看到沐寒,果不其然又被他的样貌和气质震慑住了,他回过神之后,面色十分复杂,像是喜悦,又像是担心这次的期待又要落空。
 
“娘,这二位是……”他站起身,有些期待地看向沐寒。
 
“他们是我今日见到的,我见这位公子……”他指了指沐寒,“他气度如此不凡,而且又像是道士打扮,所以我就……”
 
“娘。”男子面色担忧,“要是还是没用要怎么办?”
 
妇人眼泪瞬间落下,冲着沐寒跪下,沐寒扶了一把,但是没能扶起来,接下来就是各种套路话,她多苦命被害得好惨希望沐寒救救她之类的。
 
白远本质上是同情她的,不过她总死缠着沐寒不放,说着些重复并且无用的话,这让白远觉得有些不耐烦。
 
终于,白远发现自己师父好像也要到忍耐的边缘了,于是他上前强势扶起妇人,对她安慰道:“这位夫人,我师父既然答应了会帮你们就不会反悔,你还是来说说,你家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鬼,什么时候闹鬼,这厉鬼又干了些什么,害死了几个人?”
 
“倒也没害死谁,但是她要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全家都快被她闹死啦。”老妇说着他推开白远,紧紧抓住沐寒的衣袖。
 
白远:“……”
 
第6章
 
屋外,沐寒长身而立,口中念诀,正按照五行方位布置法阵。其实收拾这种小鬼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什么法阵,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借机会教一教白远。
 
白远也知道这一点,站在一边紧盯着他的动作,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
 
沐寒一身白衣无风自动,抬手一指,闪着金芒的灵息向阵中源源不断地涌动。他始终看过白远一眼,但每当白远跟不上讲解,面露疑惑的时候,他都会放慢手上的动作,反复示范。
 
发现这些的白远有点意外,没想到沐寒真会认真教导自己,并不是那种走个过场敷衍了事的师父。
 
“你来试试。”沐寒收了法力,转身看他。
 
白远一愣,压低声音惊讶道:“唉?师父,真的让我来?我还从没做过……”嘴上忍不住国际惯例谦虚下,心里却跃跃欲试,对这种玄妙的东西好奇不已。
 
“无妨,仅是捉鬼降妖的小阵罢了。”沐寒朝旁边让开一步,道,“为师方才传授的要领,你可都用心记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远总觉得他声音里除了冷冰冰的威严,还带着几分……鼓励?
 
白远应了声“是”,又忍不住偷看那人一眼,见沐寒正目光冷冷地望来,俊美的面容真如冰封一般,不由暗暗撇嘴。
 
鼓励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啊。
 
他竖起中指食指,依样画葫芦地念起法诀,随后就感到指尖一暖,有灵气缓缓吐出。随着手指划动,灵气在脚下刻出半个不规则的圆,虽然难看了点,进度也十分缓慢,但最后好歹是完成了,换来沐寒一声淡淡的“不错”。
 
白远笑了笑,挺有成就感,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那女鬼自投罗网了。
 
夜色渐深,师徒俩坐在堂屋里头,刘家母子当然无心睡觉,也跟他们待在一起,却是坐立不安,神情明显透着紧张。
 
转眼到了三更天,白远困意上来,拿一只手支着下巴,上下眼皮直打架。这时,窗外突然吹进一股阴风,台上蜡烛“噗”地熄灭了,四周一黑,刘家母子马上窜了起来,大叫道:“她她她来了!她真来了!!”
 
白远被他们叫得头皮一炸,正要说话,却又听到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
 
面前的桌子剧烈晃动起来。
 
母子俩顿时面无血色,叫得更大声,浑身发着抖缩到沐寒背后。这会儿已不光是桌子了,屋里所有能活动的东西都开始摇晃,茶盘茶碗互相碰撞,墙上悬挂的水墨画轴啪地掉下来,发出声巨响。
 
“啊啊啊她肯定是进来了,仙人快救命啊!!!!”刘家母子都快吓哭了,声音变着调,活像被踩着脖子的大公鸡。
 
白远皱眉看他们一眼,搓了搓胳膊,这氛围也让他有些紧张了。转头看沐寒,却见他仍旧端坐着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似乎丝毫没被这诡异的动静打搅。
 
也对,沐寒可是自幼闻名天下的修仙天才,怎么可能会将这凡世的小鬼放在眼中?
 
这么一想,白远的心定了几分。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屋里的一切响动戛然而止。便见沐寒猛然间双目一睁,右袖挥出,房门应声打开。但听嗖嗖嗖数声,几道符纸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激射而出,燃起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白远随着他冲出去,就看见自己做的那个法阵里禁锢倒一个红色的身影。白光冲天而起,半圆的光罩像心脏跳动一样,正一下下地收缩。每收缩一次,那鬼就挣扎着痛苦尖叫,身上似被火焰烧着,眼看就要灰飞烟灭。
 
白远吃惊,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他朝后面瞟了一眼,见老妇人和刘三福也跟了出来,他们脸上先还带着几分恐惧,等看清女鬼的惨状,那惧色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厌恶和痛恨还有……快意?
 
白远看着他们,不知怎地感到一阵寒气从脚底上涌。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们放开我娘亲!”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
 
白远转头,只看到个穿灰袄的小女孩跑来,大哭着扑向沐寒。他伸手一捞,把那女童拦住,手臂却忽然传来剧痛,竟是被那孩子狠咬了一口。
 
“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娘亲!放开我娘亲!”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拳头如雨点般,死命捶打着白远。
 
白远疼得脸黑,但看她只有十岁上下,总不好打回去。见了这小女孩,刘家母子的脸色顿时难看,刘三福皱着短粗的黑眉,几步抢上前,一拎她胳膊便将她拽离了白远,教训道:“谁让你跑出来的?”
 
女孩仍不老实,哭个不停,老妇人索性捂住她嘴,很快就只能听到呜呜的声音了。
 
白远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难道她就是女鬼唯一的女儿?可是这小鬼为什么上来就打他?他也是很无辜的好不好。不过……这家人的故事看上去不止老妇人说的那些吧?
 
他看看粗鲁地拦着小女孩的刘家母子,又看看被困在阵里的红衣女鬼,女鬼眼里的绝望和恨意引起了白远的注意。
 
而沐寒此刻立在法阵前,身姿挺拔,长发随风浮动,嘴里念起了什么口诀,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特别的磁性。他只站在那里,便如仙人遗世独立,又像是在做一件盛大而肃穆的仪式。
 
“师父,可否先停手?”白远突然道。
 
沐寒收了手,转身看着白远:“何事?”他眉峰微蹙,显然不满在施法时被打扰。
 
法力一去,女鬼凄厉的叫喊声顿时停止,身上灼烧的火焰也迅速消失。她虚弱地趴在地上,裹着红衣的身子发着抖。
 
“师父,我有一事不解。”白远在心中斟酌了下,缓缓开口。
 
沐寒目露疑惑,还未开口,刘三福先小跑过来问道:“怎么停下了,有什么不对吗?”他瞅那女鬼一眼,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皮道,“这厉鬼凶得很,您再不动手,被她逃了可就要祸害人了。”
 
老妇人也顾不得抓着小女孩,上前来哀求道:“是啊是啊,求仙人快除了这厉鬼吧,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也是一样的。”说话时,她一只手暗暗攥住衣角,比刚刚在屋里时还紧张,生怕沐寒真听白远的话,不帮他们抓鬼了。
 
突然,那女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差点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你这负心汉,取我性命还不够,如今还要我魂飞魄散吗?”女鬼歇斯底里地冲刘三福叫着。
 
刘三福被她这么一喊,脸色唰地变白,竟然朝后退了两步,抖着声音道:“你……你胡说些什么?要不是你冥顽不灵,天天回来纠缠,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娘亲!”法阵挡得住鬼,却挡不住人,小女孩不知何时跑进阵中,扑到女鬼的怀里。然而鬼是没有实形的,女孩穿透了女鬼的身体,啪地扑倒在地上。她毫不在意,又坐起来,不停地呼喊着娘亲。
 
女鬼却像根本没看见她,只是眼神怨毒地盯着刘家母子。
 
她突然大叫一声,径朝他们扑过去,却狠狠撞在布满灵力的白色光罩上,即便如此,仍不罢休地猛力捶打撞击,发出砰砰闷响,犹如一只笼中鸟,不停地撞向鸟笼。
 
白远朝旁边瞥了一眼,见刘家母子都慌地躲在沐寒身后,而那妇人早已双手颤抖,嘴中念念有词,刘三福更是脸如白纸,急切地道:“仙人救我啊!别听那女鬼胡说,这恶妇只是不甘自己独死,想要拉我们全家下地狱,只要您快点除掉她,我什么都愿意给您啊!”
 
沐寒不知在想什么,对刘三福的哀求无动于衷。
 
过了一阵,见女鬼没有突破法阵,母子俩才稍稍松了口气。老妇人抖如筛糠,被自己的儿子扶着,勉强没瘫坐在地上。
 
她一下子跪在沐寒面前,哭诉道:“是啊仙人,这毒妇生前虐待我们母子也就罢了,死后还想我刘家断子绝孙,化作厉鬼,阻碍我儿子娶亲,连我那刚要拜堂的儿媳都被她吓跑了!”她老泪纵横,说得十分哀戚。
 
“婆婆,人要讲点良心啊。”女鬼停止了无济于事的挣扎,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她披头散发,一袭红衣裹着娇小的身躯,脸庞呈死灰色,双目通红地瞪住刘家母子。
 
“我生前为这个家拼命操劳,二十年华,却已经像是个四十妇人。当初生下女儿,还没坐满月子便下地干活,我可曾有过一句抱怨?甚至为了从娘家拿钱补贴你们,我受尽羞辱,最后跟娘家断绝了关系,我可曾向你们提过一句?怨过一句?”
 
“而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到死才知道,我一直爱着的丈夫和敬着的婆婆,居然联起手来下毒害我。如今我尸骨未寒,你们就想娶新妇进门,不仁不义,我绝不会要你们好过!我要看着你刘家断子绝孙,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女鬼说到后面已泣不成声,嗓音尖利嘶哑。
 
白远听得心惊,将视线转向沐寒,想看他要怎么做。沐寒负手望着前方,脸色如常,周身散发的寒气却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呼吸声也变得粗重。
 
“师傅?”白远叫了他一声,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半晌,沐寒才转过头,嘴边浮起个嘲讽的笑容,总是平静冷淡的眸子里也如海水般翻滚起来,涌动着痛苦、不甘和仇恨的情绪,最终却都化作腾腾杀气。
 
白远吓了一跳,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沐寒一言不发,定定地注视着某处。
 
顺着目光看去,阵中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一直在女鬼的身后叫着娘亲,双手伸出,虚抱着女鬼的背影,实际上她只是抱着空气而已。
 
“可笑。”沐寒忽然笑了起来,带着莫名的森冷和疯狂。
 
白远顿时惊呆了,他这个师傅每天都板着张冰块脸,别说大笑,就连微笑都很少有。现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来不及想明白,便见沐寒垂在身侧的双手一抓,聚集起庞大的灵气。两团金光拢在他掌心,如同漩涡般急速转动起来,眨眼间,四周狂风涌动,乌云遮天蔽日,俨然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众人惊惧不已,纷纷在呼啸的厉风中低头掩面。
 
[完了完了,他这是入魔之象,我现在还没恢复功力,可受不住这么强大的威压啊!]六阵在白远脑子里哀嚎一声,竟害怕地躲了起来,那样子简直像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样。
 
沐寒手中的灵气仿佛龙卷风般越发强烈,随后抬起步子,缓缓向小女孩走去。他行动间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气,看向女孩的目光已然像是在看死人。
 
白远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他竟然想要杀掉那个无辜的小女孩?
 
白远震惊到极点,弓腰顶着劲风上前,一把抓住沐寒灵气喧嚣的手腕。男人冷冷地回头看他,黑眸不知何时变作暗红色,写满了嗜血狠意。
 
几乎是瞬间,白远手上传来一阵绞裂般的剧痛,低头一看,袖子竟被灵气撕碎,风刃在他手臂上割出无数伤口。白远倒吸一口冷气,抬眼看向沐寒,发现他的高冷傲世之态已渐渐被杀气取代。
 
“师父,你想干什么?”他挡在小女孩面前,冲沐寒大声喊道。
 
听到问话之后,沐寒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着白远,眼眸中的杀气越发厚重,暗红的血光从他眼底慢慢浮现,看得白远手抖了一下。
 
“干什么?”沐寒突然疑惑地低喃,神色困惑,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不是他可怕的眼神盯着,白远觉得他们还能好好对话。
 
不对劲,这个人真的很不对劲,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他,要杀女鬼或者这家的负心汉都说得过去,为何唯独想要杀掉这个女孩?
 
而且他此时的样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无论面对何事都喜怒不形于色的沐寒。
 
究竟怎么了。
 
片刻后,沐寒短暂的理智又被杀气吞噬,他眯起眼眸,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替她的父母杀掉这个碍事的小孩。既然父母都抛弃她,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他眼中的偏执和杀气愈盛,肆虐的灵力几乎将他整个人卷在当中。狂风吹得白远睁不开眼,天地一片昏暗,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沐寒这样的强者相抗。他只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咬牙坚持着,到了最后,简直觉得自己在玩命。
 
事实上,沐寒在这一刻已显露出入魔的征兆,就算是天木宗门主在此,也不敢在这时候贸然阻拦他,毕竟稍有不慎,就会有难以预估的后果。
 
但白远已被沐寒的话激起火气,只觉得热血上涌,脑子全被愤怒占据。他的手像被碾碎骨头般疼,知道再这么下去铁定要废了,平时惜命如他,此时却不知怎地不愿退后,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沐寒双手,深吸一口气冲着对方大吼。
 
“她凭什么没有资格活下去,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凭什么要别人的允许才能活下去?这个世界上能决定她生的,不是他爹娘,不是我,也不是你!任何人,就算是神也没有权利去决定她有没有资格活!你凭什么要替她决定生死?”
 
白远的一番话震住了所有人,刚刚还在争吵不休的刘家母子和女鬼也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他和沐寒。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沐寒神情微变,似乎有被触动的迹象。
 
白远朝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小女孩正看着自己,泪水滚出眼眶,从脏兮兮的小脸上划过,晕湿了衣襟。她捏紧拳头,使劲用袖子擦泪,越擦越止不住。
 
女鬼这时也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后被遗忘已久的女儿。
 
女孩见母亲终于肯看一看自己了,面上露出无比惊喜的表情,眼泪也不擦了,赶忙张开双手,期待一个拥抱,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母亲是个厉鬼,刚才发怒时的模样又是多么恐怖。
 
“你滚开。”然而女鬼眉头一皱,喝止了她的靠近,声音没有刚才的尖利,说出的话却歹毒万分,“刘家的孽种不要靠近我,你是让我最恶心的存在!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
 
小女孩被说懵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母亲。
 
她在想什么白远已经来不及猜了,因为他发现当女鬼说完后,沐寒周身的灵气再次暴动,双眼里杀气满溢。其余人也都被他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沐寒猛一甩袖,击得白远倒飞出去,狠狠跌落在地。
 
当他吐出口血,按着胸口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沐寒血红的双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自己。白远觉得自己现在正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随时都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师傅……”
 
沐寒却只冷笑了一声,忽然高高抬起手掌,掌心灵息翻涌,势不可挡,径直朝白远头顶压下。
 
沐寒竟然想要杀了他!白远瞳孔骤缩,根本无力反抗。
 
怎么办!!!
 
第7章
 
沐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挥掌向白远打来。
 
眼看着白远要是受下这一掌,绝对必死无疑,在白远体内与之共生的六阵真人实在坐不住了,飞快冲到白远面前,冲着白远吼道:“臭小鬼你找死,还不快点躲开啊。”
 
他不得不拼命去保住白远,若是白远死了,没有身体的他绝对活不了,如果用灵魂接下了这一掌,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原本渡劫失败后修为就大不如前,如今再生生受下沐寒这掌,简直差点要去了他的命,意识渐渐消散的那刻,他无比悲痛的看着沐寒再度举起手来。
 
六阵生无可恋的想,这回本尊是真的活到头了,娘子,看来我们真的要永别了……
 
见他神魂竟有消散之势,白远赶紧将他有些散的灵魂吸纳到自己的身体里,此时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会被被沐寒和其他人看到了,当今之急活下来才是重点。
 
沐寒方才没有得手,这回他居然使出了比上回强百倍之力,巨大的灵力暴动让四周狂风大作,刮得人睁不开眼睛,门窗不停发出开开合合地巨响,头顶忽地劈下几道闪电,与此时沐寒的样子融洽在了一起,这一切异象,竟都是沐寒一人所导致的?
 
一直听人说沐寒是如何厉害,如今白远才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对方一步步的逼近,白远将小女孩推到一边,自己踉跄后退,退到无可退之时,他看向沐寒杀气凛然的样子,知道自己必须要接下这一掌,兴许尚有一丝生机,若是一味逃避,他必死无疑。
 
我亲爱的师父,若是没死,今天你欠我的,我一定会加倍要回来。
 
他果断抬起自己的右手,全力聚集可用的灵气,虽然已经爆发出比平日高数倍之力,可是要对付沐寒,却不过是杯水车薪,关键时刻,他体内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这让他顿觉十分熟悉和亲切,曾经在创无阵求药时,他几次差点儿死在那儿,最后就是这不知何处来的力量救了他。
 
白远与沐寒手掌相接,紧接着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伴随着一股波动,将在场其他人都推出几米远,沐寒口吐一口鲜血,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白远下意识上前接住了他,这番行动后他胸口传来一阵闷痛,让他险些和沐寒一起倒在地上,之后他有些狼狈地靠着墙壁,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而手中至始至终都牢固地圈着沐寒的腰。
 
待胸口的疼痛缓解后,白远才可以顺畅地呼吸空气。沐寒瘫软无力地靠在白远的肩部,这般零距离基础还是第一次,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
 
女鬼的叫声让他将注意力放到那边困住女鬼的阵法之内。
 
白远这才发现,自沐寒晕过去后,那风乱云聚雷鸣电闪的异象就消失了,天空很快露出一轮明月,周遭完全恢复了安静,只留下被风吹得杂乱狼藉的地面证明刚才确实出现过大风。
 
那女鬼见阵法没有了沐寒力量的支撑,顿时气焰大涨,疯狂冲击那阵法,很快阵法的光罩变得暗淡起来,不一会儿就被彻底打破。
 
情况再次变得不妙起来,此时如果沐寒还醒着的话,事情必定简单无比,然而关键就在于沐寒看起来短时间根本就不可能醒过来。
 
他想起白日沐寒给自己的符纸,赶紧拿了出来,一手半抱着沐寒低调地躲在角落里,另一只手中捏紧那张保命符。
 
女鬼冲出阵张狂一笑,便嘶叫着飞向那对母子,眨眼睛血色弥漫,刚才还活生生的人顿时变成了两具尸体横躺在地,白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目瞪口呆。
 
女鬼杀掉两人之后,挖出了两人的心脏,竟然一口一口地吃下肚去了,吃的同时还发出一阵阵怪异恐怖的笑声,进食的声音让白远觉得骨子里都发冷,此时他才觉得,沐寒平日的冷气,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女鬼进食渐渐慢了下来,估计是要吃完了,果然,很快她就以诡异的姿态扭动着身躯站立起来,豁然转身,在未燃尽的符纸的照亮下,她略微泛白的瞳孔,死寂的表情,满脸的血液让白远打了个冷战.
 
白远心中狂跳不已,紧紧地盯着那女鬼,害怕她下一个就冲过来对自己下杀手。白远手中固定这沐寒,脑子里在飞快地想着各种解决办法,他甚至想过,如果女鬼真的冲上来要他命的话,他要不要把自己师父扔出去先抵挡一阵?
 
纵使这种行为欺师灭祖,不仁不义,但是为了活下去,这点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转瞬他又想到自己身体里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说不定可以用,不过这个思想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因为此时的他根本无法控制那神秘力量出现的时机。
 
女鬼杀掉她此生最爱也是最恨的二个人之后,看向身后那个张大嘴只能发出啊啊声的女儿,眼中无爱亦无恨,女孩已经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惊恐的看着她。
 
女鬼对着女孩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厉鬼脸上的,柔和的,温暖的笑容。
 
笑容刚显现的那瞬间,灵魂便化作萤火之光,一点点消散。
 
“啊啊啊。”女孩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惊慌失措,眼泪水止不住的下落,双手不停的在刚才女鬼消散的位置那里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
 
白远再度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个惊住了。
 
良久,白远长叹一声,将沐寒背到自己背上,向小女孩走过去,站到小女孩的面前,但是女孩完全无视他,只是啊啊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跟我走吧。”白远说着,一手托住背上的沐寒,另一只手向她伸出去。
 
女孩终于把目光看向他,眼神呆滞,似乎根本没有思想存在,白远相信既然她能看向自己,那么就证明她现在还是能思考的。
 
白远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坚定的在女孩的面前。
 
半响后,小女孩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向白远的手掌心伸过去,当她看到自己的充满的伤痕和泥土的手掌和白远洁净的掌心形成了鲜明对比,想要退缩的时候,白远抓住了她的手,本想揉揉他的头发,但想到自己此时空不出手来,也就作罢。
 
于是白远就这么拉着一个,背着一个,迈着坚毅的步伐,离开了这个鲜血与恨意弥漫的小院。
 
第二日天还没亮,沐寒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野外,旁边还有一个未燃尽的火堆,身上盖着一件衣物,他认出是白远的,转头一看,白远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修炼,而他腿上靠着一个孩子,也盖着一件衣衫,此刻睡得正香。
 
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受到不小的冲击和损伤,有些怔楞地看着白远。
 
昨晚……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沐寒这里有动静,白远猛然挣开眼睛,表情紧张,眼神锐利,见到是沐寒后才放松神情,他看起来有些疲劳,仔细一看眼底还有不少血丝,而他的肩上还沾了晨时的露水,潮湿了一半,他看起来却是毫不在意。
 
“师父早。”白远小声问安,显然没有忘记天木宗的规矩,
 
“你一夜没睡?”沐寒知道他不想打扰到身边的女孩,于是压低声音问,喉咙因为不适还带着点迷人的沙哑。
 
白远疲惫的点点头:“担心野外蛇虫惊扰到师父,所以便一直守着,不然不放心。”
 
沐寒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随后起身,将白远披在他身上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放到了白远的包裹里,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有别扭的成分在里面。
 
白远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居然连折衣服这种事情都会,并且还做的如此好,原以为他是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修仙者,如今看来是自己带有偏见看人了。
 
随后沐寒和白远等到了天大亮,期间他们没有再说话,沐寒一直坐在那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火堆,显然在想事情。
 
白远是想等这个小女孩休息够了之后自己醒过来,对方没有追问是最好不过,并且他见沐寒似乎根本没有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远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心想六阵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是暂时解除了。
 
至于关于收留这个小女孩的事情,看到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白远觉得此事有戏,他心中想了许多说服沐寒的话,就等着沐寒什么时候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太阳逐渐高升,小女孩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白远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头,果然他将手放到小女孩的额头上一摸,烫得吓人。
 
“师父。”白远小声叫了一声沐寒,发现他没有反应,白远稍微放大声音,又叫了一次,沐寒这才听见。
 
“何事?”他独自呆着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静谧感觉,似乎在与周遭融洽的相处,但是他只要一说话,就会放冷神情,冷气也不自觉增加。虽然这两者之间只有很细微的差别,但是才和他相处了两天的白远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
 
“她好像生病了……”白远一副求助的表情看向沐寒,而不是自作主张提出意见,作为一个“老实人”,还是低调点好。
 
沐寒听后眉头微蹩,沉吟稍许,让白远带上这个女孩,两人向昨日的城镇出发,两人都有意识的避开了昨天遇见那老妇人的那条路,沐寒依然迎接众人的或是惊艳或是爱慕的注目礼。
 
他走在白远多面前,白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看到他僵直的背影和不断加快的步伐,他就知道沐寒对于这种场景,十分不喜欢。
 
辗转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药铺,里面有位坐堂大夫,里面的人见到沐寒的气度,不敢怠慢,先给他们看了小女孩,让他看过之后白远又去抓了药。
 
药铺的大堂中有几个供给宾客休息的座位和一个长的像沙发的躺椅,白远询问过后,暂时将小女孩暂时放到上面。
 
转身又去向管事借了个炉子给熬了药,费用自然是又增加了不少,白远庆幸出来时田木宗给了他们不少银子,不然他就又要做那下一个被三文钱难死的英雄好汉了。
 
白远勉强喂女孩吃了药,才松了口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快一天没吃饭了,他师父已经辟谷,自然是不用吃饭的,而他和这个小女孩可不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沐寒:“师……师父,那个,我想去买点吃的。”
 
得沐寒允许后白远迈开步子走出去,到了街上才收起自己脸上“老实”的表情,他有些好笑的想,自己近来是越发的习惯自己这种形象了。
 
白远不想麻烦,于是买了几个包子就转身回去,刚踏入药铺,他就感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氛围,管事和铺子里几个学徒担忧的看着他们刚才坐的方向,神情忌惮。
 
白远心中一跳,不安地想,难道是昨天晚上死人的事情,所以现有人找上门来了?还没有看仔细,就听到一个猥琐轻佻的声音说道:“小美人,陪小爷我玩玩怎么样?”
 
走过去一看,发现那人口中的“小美人”居然是他师父……
 
第8章
 
白远上前,严厉地呵斥走了这几个小混混,转身看向沐寒,见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场景……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师父,你没事吧。”白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碍,我们走。”说着沐寒站起身,白远忙抱着小女孩跟了上去。
 
他原以为他们要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按照原计划,在今天伴晚的时候就可以到铸剑宗,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
 
但是他没有想到沐寒带着他去到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又让店小二买了件干净的衣服,请一个女子给那女孩擦洗一番后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吩咐完后沐寒让白远跟他到另一个房间,看他的神色,白远知道他是要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进到房间,白远很自觉地关上了门,转身就见沐寒竖起二指,念了一句什么,便看到这个房间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给笼罩住了,就连地面都没有放过。
 
“这是……”
 
“隔音阵,此阵一出,外界绝无探查到这里情况的可能。现在,你来说说,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沐寒一句带过这个阵法,便直接进入主题,眼神凌厉地看着白远,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摸样。
 
白远被他看
 
得心中一慌,生怕他记得昨晚上六阵出现帮他挡了一下的场景,要是被发现然后彻查他身体的话,自己重生者的身份绝对会被发现然后当做夺舍之人给处死。
 
想到昨日沐寒入魔的景象,白远没有强迫自己露出镇定的表情,而是自然流露出惊慌,断断续续的说:“师父昨晚……昨晚好像……走火入魔了。”说完就害怕的低头,像是生怕被惩罚一样。
 
半响见沐寒没有反应,他抬起头,看向沐寒的脸,发现他此时怔愣地站在那儿,高冷的表情却带上了些许痛楚。
 
“果然吗……”他喃喃道,随即又看向白远,声音又恢复正常大小,“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将那厉鬼的女儿给带了出来?”
 
白远觉得沐寒不像是那种会说话诈他的人,虽然他不敢百分百肯定,紧接着他目光诚恳地望向沐寒,试探性地问道:“师父……全部都不记得了吗?”
 
“对于做晚之事,我只记得那厉鬼出现,我正欲灭她时,你叫住了为师。”沐寒摇头,皱眉地回想当时的情景,却还是一无所获。
 
见他表情不像作假,白远便开始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到女鬼和那家人互相怨怼仇恨,却对旁边的女儿不管不顾,他故意着重说女孩的事情,想让沐寒同意他将这个女孩一起带走。
 
前面还基本真实,说到沐寒差点入魔的情况,白远就开始虚实结合地扯了。
 
“师父你那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杀气腾腾,竟想要对那个小女孩痛下杀手,我不忍看到师父因为失去理智而去做这种违背修界规定之事,也不忍见到一个如此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便上前阻止,当时我不停地叫着师父,希望师父恢复理智,可是师父的杀气却越发浓烈,见我阻挡,便一掌挥开了我,我当时以为自己差点就死了……”
 
他说得情绪十分悲痛,仿佛他真的有多么痛心自己心中那个完美的师傅变坏了似的。白远默默地在心中唾弃了一下自己,然后继续“真情实感”地描述当时的情况。
 
“关键时刻那女鬼冲破了阵法,趁机杀掉了那刘家母子俩,然后又将目标转向师父,可能是因为师父之前布阵伤她的原因,她上便要和师父同归于尽,最后师父法力高她一筹,灭了那厉鬼,但是自己也晕倒了,我心怜这个小女孩一夜间家破人亡,而事情又是因我们插手而导致,所以……才将她带着了。”
 
他完全漏掉了六阵和自己那段,说的时候见沐寒面无怀疑之神色,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下来,又想起昨晚他怎么叫也叫不出六阵,不由地开始担忧他是不是死了,心情也真的低落起来。
 
白远的低落被沐寒看在眼里,却误会了,他说道:“昨晚确实是我的错,这个女孩如今这般,与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你有这份善心是好事,今日我做主同意这个女孩成为天木宗外门弟子,日后能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谢师父。”白远惊喜的看向沐寒,咧开嘴路出一个笑容,眼睛里闪着光。
 
“还有一事……”沐寒无比严肃的看向他,吓得白远咽了咽口水,收敛起了面部表情。
 
“什……什么事,师父尽管吩咐。”
 
“为师差点入魔之事,干系重大,我要亲自向你师祖禀报,你绝不外泄半句,否则为师定不饶你,知道了吗。”
 
白远巴不得谁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生怕多来几个人审问他,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能让人说出心里话的黑科技,能让他暴露了六阵还有重生者的事情。
 
他抬起手掌,信誓旦旦地说,“徒儿发誓,昨晚之事,别说是半句,就是一个字我也不会说出来的。”说完他又想起另一间房间躺着的小女孩,愁眉不展道:“那这个女孩的来历我该怎么和别人说?”
 
沐寒低头沉思了会儿,说:“你见她父母双亡,极为可怜,不忍其受苦,于是你便求着为师留下他,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这么回答,多的一字也不说,你可知道了?”
 
“徒儿谨遵师命。”白远郑重回应道。
 
沐寒见他如此识趣,满意的点点头:“你现在凡体之躯,奔波了一日,昨夜又没能休息,你现在便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去铸剑宗,后日一早你就可以去选取伴你一生之法器,所幸你昨日并未受伤,不然又要延误了。”
 
白远虽然通过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几个月以来的学习,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了解了不少,但是很多修界公开的秘密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于是他好奇问道:“师父,这铸剑宗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要唯独去那里寻法器,而且一选就是一生的?”
 
沐寒这才想起白远刚入修仙界没多久,便对白远解释道:“铸剑宗,顾名思义因铸剑了得而成立的宗派,天下法器几乎都是出自那里,此宗的具体背景太过久远,难以考究,不过修界自有历史以来,铸剑宗便存在了。”
 
他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去那里选法器,是因为那里有座剑山,铸剑宗历代弟子造出来的法器都会放到此山,千万年来的积累,让铸剑宗拥有修界最多的法器,去那里寻找的话,得到一把优秀法器的几率是最大的,任何一件成型的法器,都有自己的灵魂,并且会和他的主人相互吸引,你去便知道了。”
 
“原来如此。”白远了然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师父你的寒冰剑也是在那剑山上寻的?”
 
沐寒点头,又提点道:“你要记得,剑山任何人一生只有进去一次的机会,所以在选法器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白远点头,对这个玄幻的世界偶尔冒出来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无感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普通的修仙者了。听说完这一切之后,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身体的疲倦和劳累一下子席卷了全身。
 
他扶着额头,礼貌地和沐寒说了声之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脱掉鞋子已经用光了他最后的力量,之后盖被子已经让他提不起一点力气来了。
 
隐约中他感到一股微寒的气息接近自己,然后给他盖上了被子。他想自己也许是在做梦,他那个高高在上,严厉冷酷的师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
 
白远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当他再次醒来,发现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看来自己真的是累惨了,不过最玄幻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真的盖着被子。
 
白远看了眼自己高冷的师父,随即想到,会不会是自己做梦的时候自己盖上的?因为他的师父,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温柔地给人盖被子的人啊。
 
白远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然后被自己的想象给雷得外焦里嫩。
 
他刚起床,脑子有些迟钝,便坐起来对着前方他师父的位置发呆缓一缓,至于为什么要看这个人,当然是因为好看啊,这个人抛开与他对话时的冷气不谈,其他方面还是十分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大早上起来看到自己面前就有个美人,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
 
看了一会,他面色开始惊讶起来,仔细的看向沐寒的周围,发现灵气的浓度多得可怕,让他此刻感觉简直就如海里的水一样多,并且它们还在源源不断的聚集过来,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看出了一些门道,这个人简直是灵气的宠儿,难怪,会成为闻名修界的天才,这么多灵气像争宠般向他身体里聚集过去,修炼进度不快才怪!
 
如此之多的灵气让白远也忍不住心动,他也不在意自己刚起床的邋遢样,直接盘腿做在床上,闭上眼睛,摆好姿势,借着沐寒的灵气就开始进行修炼,才短短几个时辰,他竟然就要有突破到练气中期的感觉,这种速度着实可怕。
 
白远担忧自己突破太快,基础不稳固,于是见好久收,及时的停了下来,睁开眼见沐寒已经没有在修炼,此刻正看着他,他这才想起,别人修炼时占去别人灵气极为无礼,常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他顿时窘迫不已,不知所措地辩解道:
 
“师父……我不是故意……我只是……”
 
他话还未说完,沐寒便抬手阻止了他,“我知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我并不介意此事,而且你进展不错,为师替你高兴,继续保持,莫要懈怠。”
 
白远感激地点头称是,心中对沐寒的欣赏不觉又多了一丝。
 
又一日后,沐寒带着白远和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来到他们的目的地——铸剑宗。
 
第9章
 
他们刚到铸剑宗山脚下的时候,白远还以为沐寒带着他走错了地方。
 
此时他们正站在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下,面前有一块半米高的普通石头,石头旁边有一条杂草丛生的泥泞小道,蜿蜒直上,似乎没有尽头。
 
这里除了石头上刻着狂放有力的“铸剑宗”三个字看起来有几分不凡之外,其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门派,毕竟这里与天木宗山下长达数万米的白玉石台阶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沐寒首先迈开脚步,白远也拉着那个小女孩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白远就感觉沐寒可能用了缩地之法,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景物在快速后退,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一处古朴的院落式建筑,这里不会就是鼎鼎大名的铸剑宗?这么小?
 
进去一看,白远才反应过来这里恐怕只是类似于门卫处的那种地方。
 
里面正对着大门处有张桌子,上面摆着几本册子,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后快速地记录着什么,白远一行三人进去后,那人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递给他们一本登记样的册子。
 
“谁要选法器在这里登记然后去那边测了资质后自己去剑山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师父。”一个青年男子几乎气都没有喘一下说完了整句话,手中的动作只是慢了下,又继续奋笔疾书。
 
白远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铸剑宗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想到对方刚才说的话,他心中困惑不过选个法器为什么还要测试资质?后面白远就知道了,原来是根据资质来收取报酬,白远听后心中觉得不妙地猜测,难不成资质的好坏还关系到选择法器的好坏吗?
 
白远看向沐寒,见他对自己点头之后,他走上去在册子上写下自己名字和宗派,随后那人给了自己一个牌子,让他去隔壁测资质,这让白远颇有种在现代医院挂号看病的错觉。
 
去到隔壁,一个老者接过牌子后,将白远全身上下的骨头摸了一遍,转头对沐寒说道:“一颗下等筑基丹。”
 
这一系列行为让白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到沐寒从身上拿出一个特殊材质的盒子,递给老者,老者打开后看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着沐寒点点头说:“可以了,你们去吧。”
 
沐寒听后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白远跟上,小女孩则是乖乖的跟在白远身后,尽可能的拉着白远的衣角,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
 
“阁下请留步!”刚踏出门槛,就听那老者叫住了他们。
 
白远和沐寒同时转身,女孩低着头躲在白远身后。
 
这种情况沐寒一般是不会说话的,白远率先发言:“老人家,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只见那白胡子老者看也没有看白远一眼,快步走到沐寒面前,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就是十五年前来这里取走寒冰剑的那小子?”
 
沐寒作为天木宗门主唯一的弟子,修为极高,地位也非同一般,即便是在外见到其他宗派的高位着也是不需要行礼的,他只是礼貌地说道:“正式晚辈,当年多谢您的照顾。”
 
“我可没照顾你什么,不过与你多说了几句话罢了,你这孩子天赋乃是我几百年来见过最好的,若是修炼的当,我敢断言,百年之内你必定可以渡劫成仙,但是纵使你天赋了得,但是也别这么狂傲,在朽木之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呐。”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白远一眼。
 
白远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知道是又有人想拿他的资质来说事了。他装作没听见,默默地低头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只听沐寒冷声道:“此乃我天木宗之事,要怎么做,自然由我天木宗决定,还望前辈不要妄加评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老者被他一句话堵住,哼了一声骂道“不识好歹”便甩袖离去,临走前还鄙视地看了眼白远,让白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度过了这个小插曲,随后沐寒带着他向一个方向前行了一段路,在树丛间渐渐的又出现一处宅子,风格和上一处差不多,整体让人觉得简单又不失大气,与周围的草木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进去之前,沐寒突然对他说了几句话,突然得白远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沐寒面色严肃冷酷:“你无须在意他人的眼光,身为天木宗的内门弟子,不要被人说了句便自卑低头,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挺起胸膛面对非议,资质不行,就用你的努力来弥补。”
 
“唉?”他哪里自卑低头了,只是想眼不见为净而已啊,话说男子汉就应该挺起胸膛这样的话,居然会从沐寒的嘴里听到,难道他现在是在做梦?
 
沐寒看到白远一副呆傻的样子,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地产生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他对白远说道:“此行结束回到天木之后,由我亲自监督你修炼,你若敢怠慢……哼。”说着冷气直往外冒,吓得小女孩躲在白远身后,紧紧地挨着他瑟瑟发抖。
 
他师父今天这是……受到刺激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这样的话?难不成是刚才那个老者的话让他气到了,只是当时没有发作,此时才表现出来?
 
进去就有一个人笑着迎接他们,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一行三人,他却看起来十分忙碌,就连问他们需要几个房间后,沐寒用正常的速度回答,他都显得很急切的样子。、
 
最后几乎恨不得跑着带他们去要住的两个房间去,将白远一行送到房间后他就就冲忙地跑了出去,似乎要赶着去做什么。
 
房间的地板是木质的,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套茶具,两把椅子依着桌子而放,房间不算豪华,但是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很舒适。
 
白远放好行礼之后,见沐寒在一边坐下,他很自觉地上前给沐寒倒了一杯水,后又倒了一杯给小女孩,最后才是自己。
 
他坐在沐寒对面,好奇地看向沐寒,“师父,铸剑宗的人都很忙吗?”
 
“与其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修炼。”沐寒冷冷地看这他。
 
额……看来是真的受到刺激了。
 
“那……师父,我何时去剑山选取法器,早日选得我们也可以早日回去修炼。”白远有些讨好地说,不过实际上他也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想要他也可以拥有一把像沐寒的寒冰剑那么帅气的法器,他就激动得快不能控制自己。这里他选择性的忽视掉了资质与法器相关的可能。
 
“我先与你交代一些剑山的事项,等会你进去之后,跟着自己心中的指引去拿到属于自己的法器就可以出来了。”
 
“就这样?”这也太简单了点吧。
 
沐寒点点头:“是,不过在第一次拿起法器的时候,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你若是觉得累,可以休息一次再去。”
 
白远听后赶忙摇头并表示,他现在精力可多了,一点也不累,现在她只想快点看自己的法器。
 
选法器乃是一个修者一生中除了渡劫之外最大的事,任何门派都对此报以高度重视,沐寒按照惯例再三确认,见白远确实神采飞扬,确实精力十足的样子,就也同意了他现在就进去的要求。
 
说完后沐寒准备带着白远去剑山门前的时候,固执要跟上来的小女孩让白远有些难办,毕竟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晦暗了,带着一个小孩子出去始终不方便,原本是想要她好好的在这里休息的,但是明显她不愿意。
 
白远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对她说:“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情,不能带上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带着好不好。”
 
她抱紧白远的一只手臂,摇摇头。
 
白远有些为难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发现自己的师父手里捧着茶杯,愣愣地看着他和小女孩的方向,见白远看向他,他低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思绪,随后他由缓缓的放下茶杯,对白远说道,“就让她陪你到剑山门前,但是到哪里后必须让她跟着为师回来。”
 
沐寒的声音太冷,女孩也许是觉得怕了,所以在白远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白远欣慰地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女孩虽然不说话,但是白远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自己这般亲密的对待她,纵使脸上不笑,眼底也没有什么情绪,不过她有时候会在白远摸他头发的时候蹭一蹭白远的手掌心,这也是白远总喜欢摸她头的原因。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踩着看似杂乱无章铺就,其实别有一番风味的青石道,白远感觉到远处有光,便抬头向光源看去,意外地看见山顶的某处明亮如昼,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白远猜测他们是在举行什么活动,不过这些现在都吸引不到他的注意力,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到自己帅气无比的剑!
 
看了一眼转头继续前进,却被面前的景色给惊得立在原地。
 
只见整条小道被金色的光点给占据,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看到了天上的银河,这些从某个方向飘出来的东西明显不是萤火虫,白远向着它们的来源看过去,瞳孔中倒影出了一个浑身带着耀眼光辉的美男子,此时正抬着右手,掌心向上,源源不绝的聚集着灵气并使它们发光。
 
该说,真不愧是他师父吗,居然连用灵气发光来照亮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过这天底下,能够召集这么多灵气只为照亮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毕竟这里的灵气之浓郁,低阶的弟子只要随便吸收一点,就极有可能修为大涨。
 
“居然用这么多灵气来照亮,你这个败家子,你不要给本尊啊本尊要啊!!”
 
白远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声愤怒的呐喊。
 
第10章
 
白远悄悄地看了沐寒一眼,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才在心底说道:“六阵你没事,太好了。”
 
“哼,本尊自然是没事,不多说了,等下你师父离开后我们再聊。”
 
白远听到六阵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浑厚有力,半点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想来他确实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心中稍安。
 
沐寒使得整条路都亮起来后才停了手,迈步向前走去,白远动作自然地牵住小女孩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呆愣的她从这美景之中唤醒,带着她跟在沐寒身后,他们这一路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成是散步一般悠闲,与白日赶路的情形完全不同。
 
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在小道的尽头视野忽然开阔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根雕刻着盘龙的柱子,高耸入云,柱身隐隐发出白光,走进一看,发现两根柱子是矗立在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上,而沐寒布置的灵气照明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莫非这里就是剑山?可是剑在哪里?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师父,难道这里就是剑山的入口?可是柱子后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不可被表象迷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为师就送你到这里,你自行进去吧,若是在天亮前出来,跟着这些荧光原路返回即可。”
 
白远点头致谢,遂摸摸小女孩的头告别,明显感受到了她的不舍,但是她却听话的没有再跟上白远。
 
女孩见到白远刚走进柱子间身影就兀地消失了,她顿时慌了,求助地看向沐寒的脸孔,见沐寒一脸平淡,似乎白远消失理所当然,她才安下心来,纵使她想要在这里一直等着白远回来,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违背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
 
她跟在沐寒三米开外,此时又没有了白远宽大的身躯为她遮挡山风,顿时觉得寒冷刺骨,她向四周看了看,除了他们脚下会发光的小路,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像是有个会抓人的恶魔藏在不远处潜藏着找机会来吃了她,她越是这么想,便越是觉得害怕。
 
她紧跟上沐寒的身影,心中自然形成了一个对比,面前的这个人即使可怕,但他至少是人,至少不会吃人。
 
低头走在沐寒身后,忽然感觉前面这个人停了下来,并且侧过身来,似乎是在看她,吓得她瑟缩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退开,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呵斥的时候,对方却转身继续走路了,她快跳出胸口的心终于又放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那里开始,她身上变得暖暖的,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视线转到白远这边。
 
他刚穿过两根柱子,便觉得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世界,第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剑。这里整体色调灰暗、阴沉,不过看到这么多剑的白远心情却异常激动,兴奋感叹了好久。
 
一会儿后,他稍微冷静了些,回头一看,刚才的广场和他来的那条小道完全消失不见,唯一熟悉的就是这两根屹立在这里的雕龙柱子。
 
见此时看不到沐寒了,他尝试着在心中叫了几声六阵的名字,半响不见回应,他想起沐寒说过一个修者一生只能进来这里一次的话,随即猜测,这里也许存在某种阵法,限让六阵此时无法出现。
 
这样想着,白远决定先将这件事情往后放,等回天木宗后再说,反正到时候时间多的是。
 
注意力放回当下。这里有数不胜数的剑竖插在地,众多剑身中还散落着不少其他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像笔、纸、木棍甚至他还看到一把扫帚……法器原来不仅仅是剑啊。
 
白远出现后不少法器还发出了嗡鸣声,似乎是在热烈讨论又有人进来了。这里每一把看起来都很好,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把能够激起他想要去拔起的冲动。
 
他仔细看了不少剑,迟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一把,想着多走走看看也许就会出现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他向某个方向前进,他走着走着,忽然一把通体黝黑,身形厚实,乍一看十分朴素,仔细看却是暗藏锋芒的剑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发现自己移不开自己的视线了,这把剑他越看越喜欢!
 
他走过去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手上使了点力,却发现此剑竟纹丝不动,他眼角一挑,眼神露出了认真的神色,双手握住了剑柄,用尽全力往上一提,剑却还是不动分毫。
 
白远心中已经认定了此剑肯定是自己的,但是拔不出来却着实困扰住了他。
 
兴许……是不是自己的方法用错了?既然是修仙者用的法器,那么在控制他们的时候,肯定用的也不是凡人的方法,他看到过沐寒就是通过念咒来召唤自己的剑,他现在什么咒语都没有,那到底要怎么办?
 
白远看着这把剑皱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既然这剑山让才突破到练气境界的他进来了,那么就说明在这里需要用到的东西肯定是他会的。
 
而他现在唯一会的,就是吸收灵气到身体里,勉强懂得聚集灵气作为攻击手段。
 
这么想着,白远眼睛一闭,在心中默念起天木宗的心法,不一会儿,手中就聚集了些许灵气,然后他挣开眼睛将带有灵气的那只手放到了剑柄上,手上的灵气瞬间被抽干净,随后又有一丝奇妙的“线”顺着自己的手掌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开始抽取他丹田中凝练并储存起来的灵气,期间还发出了浑厚的嗡鸣,引得周边原本很安静的其他法器也开始发出嗡嗡声,不少剑还晃动起身体,看起来竟像是人类激动不已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姿态。
 
这种奇异的场景已经吸引不了白远的太多注意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手下的黑剑,心中发出警报,若是再不行动,自己就要在这里被抽干了,想到此,他立马手上使劲,觉到手中之剑终于有了要被拔起的迹象,于是他趁热打铁,往上一提,便觉手上一松,剑已经被彻底,他拿在了手中。
 
那抽取他灵气的行为也都停止了。
 
白远松了一口气,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翻来覆去去地看,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炫酷,但是它身上那种藏匿锋芒的感觉却让他十分喜欢,这可是自己的剑,必须要喜欢啊!
 
“决定了,就叫你小黑了!”白远用指尖轻轻敲了下剑身,叮的一声,清脆喜人,剑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白远的身体里。
 
已经拿到了剑,白远便决定回去了,他的法器已经拿到了,却被远处传来的一声刺耳剑鸣给震了一下耳膜。
 
心想也许是有谁在那里选法器,反正不关他的事,走了几步,心中却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忍不住向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白远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脚步就已经迈了出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快。
 
心中的的渴望越来越大,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当他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还没有看清楚那边站着的一个人影,就再次被一把剑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把剑与刚才那把黑剑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仅仅是外形上这把剑更加修长,它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如果形容刚才那把剑是稳重型的,那么这把就是张扬型的,最重要的是,白远感觉到了这把剑上带着一股肆意的邪气。
 
莫非这把剑也是我的?
 
白远走过去,静静地打量这把剑,他很喜欢,心里忍不住地喜欢,最让他意外又惊喜的是,这把剑见他过来,居然发出了喜悦的震动,同时也与自己体内的黑剑产生了共鸣。
 
白远将手轻轻地放在剑柄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很容易的就将它拔起,拿起剑,它磨得光亮的剑身映照出了白远黑色的瞳孔,白眼笑了笑正准备为这把剑起个名字,没想到却突生异变,他忽然双目通红,周身妖风涌动,充满了与正道弟子截然不同的气息。
 
“你竟然是魔修?”一个明朗的声音传入白远耳内,他与平时无二地向那人看去,自认为虽然不和蔼,但是好歹也算是正常。但是他却在对面那人的眼里看到了畏惧。
 
还没看清对面那人的五官,就先注意到了他头上那双毛茸茸的竖立起的狗耳,他眼中的血红和周身的妖气不知为何渐渐消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对面之人看到白远盯着他的耳朵看,神情屈辱,拳头忽地紧握,另一只手握紧了刚刚拿到手的剑,像只随时会发动攻击的犬科动物一样。
 
白远看他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想要开口问你是不是人吗,这样肯定不对,但是要是说你是狗吗,挺起来像骂人的话,也不行。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愤怒。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你也是来选择法器的修仙者吗?”
 
那人听后歪着脑袋,细细地看着白远的眼睛:“你也很有趣,天木宗的弟子,我刚看到你拿了一把魔修之剑。”
 
“听你这么说,看来这确实是把魔剑了。”白远看着他指了指耳朵:“我是不是也知道了你的秘密?”
 
那个可以说是美艳的红衣男子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举止间却透露出一丝不羁的霸气,叫人不敢看轻。
 
“所以我们现在扯平了,天木之人,我们出去后,你也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当然你也是。”他对白远说道。
 
“一言为定。”白远抬起手掌,与他击掌成誓。
 
第11章
 
帷幔之中,两具身体交许久缠,只听到喘息声,这让他觉得十分不满,于是恶意地猛然加快速度。
 
“啊~”身下那人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颤抖轻吟,嗓音带着些沙哑,勾得他心头火热,忍不住想要将那人的身子转过来吻他,爱他,甚至和他做到天荒地老。
 
然而当他看清了身下之人竟然是他师父的面容之后,顿时一个哆嗦,缴械投降。
 
白远猛地睁开眼睛,脑子异常清醒,想到刚才那个惊悚的梦境,只觉得下面一阵濡湿的感觉,伸手一摸,果然……
 
他抽搐了一下眼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这个梦实在是……
 
虽然他师父确实长得让他很有感觉。
 
“远儿,还未起身吗?”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
 
“咳咳咳!”白远一定到对方的声音就被自己的口水卡到,趴在床边使劲地咳嗽。来人正是他不久前才在梦里见过的师父。
 
白远慌忙回答:“起来了起来了,师父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起,马上就起来。”说着他担心沐寒会推门进来,赶紧做贼心虚地换了一身衣服,并且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水里,消灭的“罪证”才放心地去开门。
 
“师……师父。”白远有些不敢看沐寒的眼睛。
 
看他低头,似在神伤的样子,沐寒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得到好的法器而伤心,原本说想要现在回天木宗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嗯,为师看你确实过于劳累了,这枚凝神丹给你服了罢,你再休息一日,我们明日回天木宗也不迟。”他语气虽冷,但是言语间却不乏对白远的关心,不急不缓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白远。
 
白远使劲地绷住脸,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他低头沉默地接过沐寒手上的盒子,目送自己的师父离开之后才缓缓地关上门,轻笑出声。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昨晚他确实累到了,想着昨晚梦中香艳的场景,白远忍不住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可惜是个梦呢。
 
白远转身打量了下自己现在所在的房间,发现正是铸剑宗专门招待外客的地方,他坐在椅子上,回想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他得到了两把剑,一把黑剑,一把长剑,然后还遇到了一个狗耳红衣男子,两人击掌为约,后来他出来剑山之后却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随后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在这里躺着了,不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
 
该不会是他师父吧?白远被自己的猜测吓一跳,脑补了一下沐寒是怎么带自己回来,该不会是背吧,感觉和他形象不符合啊,抱?更不可能了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白远甩开这些杂乱无用的思绪。
 
又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重要之事后,他坐回床上,开始打坐修炼,他刚得到了两把法器,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法器到底有什么作用。
 
当他感觉身体中吸收的灵气速度加快了些之后,他心中忍不住喜悦了起来,正想趁着这股劲头,好好修炼之时,脑子里冒出了六阵的声音。
 
“你小子居然有两件法器?我是不是眼花了?”
 
“嗯?两把有什么不对吗?”白远问道。
 
六阵啧啧有声:“这拥有两把法器之人我倒是闻所未闻,不过奇怪的是这两把剑似乎完全不相同呢……咦?”说到这里,六阵突然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了惊喜的喊叫,“天哪!这把长剑居然是魔剑,你小子难不成是天生的魔修体质不成?”
 
说完后六阵自己又反驳自己:“可是不对劲啊,既然你是魔修体质,那为什么你还会有一把正道之剑?”
 
白远也同样皱眉思考:“话说我师父就在隔壁,你不怕被他发现?”
 
“现在早不在了,他出去了,不然你以为本尊怎么会这么大声和你说话。”
 
白远想到自己也是重生之人,便有些不确定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也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的原因?这里的两把剑,一把本该是原来的白远的,而另一把才我是我的?”
 
“等等……有一个问题本尊一直不知道,今日本尊一定要问个明白。”
 
白远走到桌子边坐下喝了一口茶,在心底回道:“你问问看。”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若是能者,你必定已经有了法器,为何还能再进剑山,若是无能之辈,你又为何来的夺舍之力?”
 
“你猜~”白远轻佻地说了两个字,气的六阵差点吐血。
 
看白远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六阵也就不再问了,他生硬地将对话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也是他最关心的话题上。
 
“现在看来,你要来求本尊了,你这把魔剑,只有魔修心法方可驱动,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被这把魔剑给吞噬掉心智,然后死翘翘。”
 
“你可别乱说话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白远手摩擦着杯子的边缘,思绪翻飞不定。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看,不过,你自己也知道,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一个正派弟子居然有魔剑的事实,暴露出去之后事情绝对会比你想象的还要麻烦。”六阵声音中的笃定让白远对这件事半信半疑。
 
最终让他确定下来的还是沐寒,他旁敲侧击地问沐寒如果修者拿到魔剑会发生什么,沐寒后面说的话与六阵说的并无二样,白远这才决定要练六阵的魔修心法。
 
沐寒见白远问魔剑的事情,眼神冷厉地看了他好久,吓得白远赶紧将自己的黑剑放出来给沐寒过目,才消去了他的怀疑。同时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普遍认可一个人只有一把法器。
 
“怎么样,相信本尊说的话了吧,所以要来修魔吗少年?”六阵势在必得地说道,声音有些张狂和不怀好意的邪气。
 
白远好笑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啊,怎么就这么执着于想要教我你的心法?不过我可先说清楚,即便我答应你修魔了,但我绝对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呸呸呸,你听谁说的魔修就是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了?那些旁门左道怎么有资格说是魔修,所谓的魔,只是外人给我们强制安上去的头衔而已,所谓的魔修,也只是听着不像好的,但实际上却是和其他派别的修练心法没有什么区别的。”六阵带着嫌恶地解释。
 
白远听得连连点头,虽然里面很多成分是因为给六阵面子的缘故。他在心里将六阵的话做了利弊对比,发现若是不修,那么他肯定会提前完蛋见上帝,修了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心想六阵为了收个门徒也是拼了,从早到晚不停的给自己下套呢。
 
他好笑地摇摇头,然后闭眼虚心地接受他传授给自己的心法,将之都背下来之后,他逐字逐句地体会它与天木宗截然不同的运行方式,慢慢的也觉得这个心法有点意思。
 
“你小子别嚣张,现在别练,要练也要在自己的地盘,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练啊,你这么张狂,是想要被抓到之后和本尊一起死吗。”
 
“哈哈哈你别说得这么悲壮,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我可是要好好活着的人呢。刚才只是觉得这心法似乎很合我,所以就忍不住想开始练练看……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回天木宗再练的好吧。”
 
“这还差不多。”六阵像是被顺毛了一样,不再说话了。
 
说完后白远闭眼开始练起了天木宗的心法,他隐隐觉得自己要突破练气中期了,今天好好修炼下,说不定就突破了。
 
自从求到了传中真人的药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不再像刚来这个世界一样,苦苦修炼却不得法门,每日每日做着无用的事情,看不到一点希望,还好他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三日后他们一行三人回到了天木宗,门内弟子们看到沐寒身后除了白远之外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纷纷猜测,是不是白远的女儿。
 
白远:“……”
 
最终女孩成为了田木宗的外门弟子,因为说不出话来,不知她姓名,总是叫她喂喂喂也不好,于是白远给她起了一个名字,以天木宗的“木”为姓,因她说不出话来,又给她起了个“雅”字为名,通“哑”。
 
当白远告诉木雅她得到一个新名字的时候,她点了点头,用脑袋蹭了蹭白远的手掌,白远就当她接受了。
 
从回到天木宗那天开始,沐寒就突然加重了对他的教导,简直可以说是让白远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他这么努力的教导白远,让白远觉得十分意外。
 
同时也让白远压力有点大,他现在晚上要悄悄地练魔修心法,白天又要被沐寒抓去练剑法和修炼心法,整个人都觉得快要被榨干了。
 
白远并不反对沐寒对他的教导,相反心里还是觉得很开心的,毕竟他是真心的想要修练,不过后来自从听说天木宗即将举行门内剑法比试,赢得冠军的人可以获得沐寒师叔也就是他师父一个月亲自教导之后,他这才知道沐寒为什么这么勤奋地教导他了,于是心中对沐寒感激的情绪也就变得不过如此了。
 
这些天来,沐寒每日天还没亮就来抓白远起床,除了他上厕所之外,就连吃饭白远都是跟着沐寒的,而作为师父的沐寒,也绝不会让白远有一分钟偷懒的时间,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让白眼提高,好像还因此荒废了自己的修炼。
 
这一切白远都看在眼里。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说不上有什么不高兴,因为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心中有点失望,明知道不该的,但是那种感觉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为了避免自己多想,白远干脆开始修炼起来,发现自己修为涨了那么一点点之后,他的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就在他刚突破了练气中期,以为自己一定会顺利的好下去的时候,现实再次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的修为狂跌至练气初期,这一个月的努力几乎付之东流,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原先那副无法吸收灵气的废材样子。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得到的一切,也许真的不是自己的努力,而是因为他一个月前吃过的药。
 
再经历一次之前那般的折磨并不可怕,修为进展缓慢也不可怕,怕的就是他辗转努力多久,最后发现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他怎么可能甘心!
 
第12章
 
白远心情跌落至谷底,他只觉得灰心至极,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做,偏生今日又到了去沐寒那里报道的时间了。
 
“啊啊啊,臭小子,发生了一什么,我怎么一醒来就看到你掉了一大截修为?”六阵崩溃般呐喊,情绪异常地激动。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六阵的呐喊,顿时震得他头疼不已。
 
白远皱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忽地闪过一丝奇怪,为什么他的修为掉了,六阵看起来似乎比他自己还激动和难受?
 
很快他就想起来,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六阵的半个弟子了,他会这么激动,想必也是几分关心自己的。想到此,白远觉得心中冒出了一丝温暖,糟糕透顶的心情也恢复了些许。
 
他直起原本因为情绪低落而弓着的背部,努力振作起精神,有些无奈地和六阵解释自己这具身体的资质问题,还有之前是通过吃药才使得他能够像正常的修者一样修炼的事情。
 
“所以上个月你和我见面的那天晚上,你其实就是刚吃了这个药?所以当时才浑身是血?”
 
“是的,我当时刚吃了不久,你就突然出现了。”
 
六阵安静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说道:“本尊那时还以为你是受了重伤才会如此……毕竟你那小师弟那时候刚怒气冲冲地从你这里出去,我以为他对你动手了,毕竟他修为比你高这么多……”
 
“小师弟不是那种人,不过这么说起来,那天我身上还真有伤,不过也不严重就是。”那天他创无阵回来,身上确实是带着伤的。
 
白远又讲了几句,发现六阵后说话的兴致不高,白远叫了他几次,他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下,看他情绪似乎也非常低落,白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觉得真正该低落的人应该是掉了修为的自己啊。这种时候的他怎么提得起精神去安慰别人?
 
他深吸了一口清早带着露水显得有些凝重的空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向沐寒的住处快走过去。
 
无论心中是如何的不想面对不想正视现实,但生活还要继续,修炼也要继续,他不能停下:不仅仅是天木宗,天下所有所有天资比他好的修仙者都在比他更努力的修炼,想到此就觉得如芒在背,他又怎么敢拿自己宝贵的时间来伤春悲秋。
 
白远快要到沐寒寝殿之时,停下了步子,准备看看自己衣冠是否穿戴整齐——沐寒对身边之人的衣着整洁有极度严格的要求,堪比强迫症晚期,使得白远刚开始的时候在衣着上就要被浪费不少的时间。
 
六阵突然问了白远一句话。
 
“既然那个药方有作用,那么你也不算是完全没救,所以你今天要准备再吃那个药?”
 
白远停下脚步,点点头,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了一个月前第一次吃那个药之后的惨痛情景,忍不住扭起了眉毛,他虽然能够挨住那痛,但是不代表他喜欢被这么折磨啊。
 
六阵见他点头之后,随意的开口说:“啊……是吗。”六阵的这声“啊”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他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白远也没有深究,只是快步地向沐寒的寝殿里去了。
 
他回想自己今日的行程,他早晨要在那棵梅花树旁边的空地上练习剑法,自己去吃过午饭之后,下午在沐寒的陪同下修炼天木心法,凝练灵气汇聚到身体里储存起来,前面练剑他还能应付,可是后面的灵气他就真的不行了,他这具修炼废柴的身体,几乎连灵气都感受不到,又怎么能够吸收?
 
今日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当初传中真人对他说的“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吃了这个药三年之后还能继续修仙”的那句话里的真正含义了。如果三年修为都是如此,确实几乎没有人能够再这种心理落差下生存下来。
 
但是这个三年,是不是还隐含着其他的东西?难道不仅仅是现在,三年后他还会面临一个更大的挑战吗?
 
白远神色坚定,心想,无论发生什么,他绝不放弃修仙之路,这是他此生至高追求。
 
他走到那棵梅花树下,见沐寒此时已经站在那里了,忙上前请安。
 
“师父,早安。”今日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也就没有向往常一样面带笑意,他低垂着眼眉,打起精神开始练起剑来,不知究竟是因为心情不佳的影响,还是资质变回原来那样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剑简直练得一塌糊涂。
 
“集中精神。”沐寒看不下去了,眼眉一竖,冷若冰霜的面容露出明显的不满。
 
想到沐寒是为了不想让别人靠近他才这么认真的教他,他心情就越发不好了。
 
他知道自己继续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他想回去冷静冷静,思考对策,于是开口向沐寒请假,却被沐寒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只是这样就觉得坚持不下去了?若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就要自己拿出态度来,才这种程度就想懈怠了?你这样简直是……”说到此他顿了一下,看了白远一眼,神色有三分厌倦,几分薄怒,他挥手转背起手背对着白远,声音清冷,“罢了,今日你且先回去吧。”
 
白远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将自己的黑剑收回心中,也不辩解什么,恭敬告辞。
 
回去之后,他拿出药方配置的药放在面前看了许久,久到六阵都看不下去了。
 
“你小子究竟在看什么,赶紧吃了啊,不然你等等修为绝对止步于此了,你这身废材资质,别说修炼成仙,就算是修到筑基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六阵说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的话让白远从呆愣中回神:“对啊,这具身体无法靠自己,只能靠这个药来协助修炼的,我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啊,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拿起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开始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疼痛。
 
此时他专注于集中精力来应付接下来吃药的副作用,所以没有发现,六阵此时在他身体里,发动了一个巨大的夺舍阵法,眼神中全是狠绝。
 
六阵看着面色开始逐渐转为痛楚的面容,他心中有些许歉意地对白远说:对不起你了小子,日后每年的今日我会为你倒上一杯酒,算是了却了我们这段师徒情义。
 
撕裂般的痛苦逐渐占领,忍忍忍,他不敢叫出来,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看着他躺在地上,身上逐渐出血,五官狰狞扭曲,四肢不停的在颤抖抽搐着。
 
六阵一直在紧密地观察着他的情况,他一直在等待着白远意志力有所松动的时候就动手,但是从白远开始发作到快要度过最痛苦的事情,他都没有发现白远哪怕有那么一点的想要放弃的情绪。
 
他暗骂自己一声蠢货,怎么就没有想到,对方既然也是夺舍之人,那么之前的修为必定不低,能悟得大道之渡劫之人,即便后来失败只能夺舍了,那也绝对不可能会有意志力薄弱的时候。
 
说起这个,他有突然想起和沐寒对峙的那晚,后来白远虽然不愿透露什么,但是这不是正好证明了白远这个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不是吗,那天晚上沐寒绝对是被白远给制服的,可恶,这个家伙居然一直隐藏着实力!
 
今日如果再不动手的话,以后等到白远真正的成长起来,他绝对会被困死在这具废材身体里面的。
 
自从和白远这人共用了一个身体之后,他的修为就只能靠着白远吸收的灵气的边角料来修炼,自己根本就无法自主吸收灵气,这点让他的修为久久停滞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他的修为居然严重受到白远的影响,白远要是涨了修为还好,他也能跟着涨一点,可是一旦白远掉修为,他便会成倍的掉!这怎么能忍?
 
想到这些,六阵心中一慌,知道再等下去是不会有收获的,于是赶忙动手,发动夺舍大阵,只见白远身上光芒大涨,灵魂仿佛受到了一股巨浪的冲击,逼得他五脏绞痛,口中吐出一地精血,猛然受到如此迅速狠厉的冲击,他无力地滚落到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朦胧间看到自己的灵魂似乎慢慢的在脱离身体然后趋于消散。
 
他的第一魂散去。
 
第二魂也在渐渐消散。
 
第三魂眼看也要没了。
 
这时候的白远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失去了部分魂魄的他,甚至没有了“情绪”的存在。
 
他在这个世界的旅程,就要这样完结了吗。
 
就要这样狼狈不堪地死去了吗?
 
第13章
 
眼看着白远就要狗带,六阵要成功夺舍之际,小师弟聊上却神乎奇迹地出现并推开了白远房间的门,见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远,脸上的挑衅和嘲笑还没有来得及退下,震惊的眼神中还带着一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懵逼。
 
就在刚才,他听说白远被沐寒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狼狈地回去了,暗喜之下,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白远丧家犬的样子。他飞快地结束了修炼任务之后,马不停蹄地跑来白远的院子,心里正准备着怎么对白远进行日常嘲讽的话,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意识到这绝不是件小事的他终于在回过神之后慌忙跑上前去扶起白远,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白远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掌刚触摸到白远身上就立马沾染了上不少白远的血液,往他的身下一看,血水已经聚集成了一滩,并且还在不断扩大面积。
 
聊上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没遇到过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更别说见到这么多的血液了,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出去叫人,随即被白远逐渐冰凉的身躯给否决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白远已经没有任何一点时间可以浪费了,要是再拖下去,哪怕只是眨几个眼的时间,白远都有可能随时会死在这里。
 
想到所有人都站在白远的棺材旁边个个神色悲痛地追掉白远的场景,聊上立马摇头驱逐掉自己的胡思乱想。
 
即便他非常讨厌白远,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羞辱他,打败他,让他滚开沐寒师叔的面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啊。
 
聊上慌张地左顾右盼,想要发现点什么可以帮助他的东西,手不自觉地颤抖,快彻底要束手无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治病他不会,难道连锁住一个魂魄也不会了吗,现在这种情况想要一点点治疗肯定是来不及的,那么就干脆先保住白远的魂魄再说!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轻轻将白远平放到地上,盘腿坐在白远旁边,开始运行心法,手上几个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施起锁魂之法来。
 
纵使他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导致手有些不稳,但是总体来说却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布阵发挥。他竖起二指,贴着从自己的眼睛滑过,再度睁开眼睛,瞳孔中便出现了灰暗沉寂的光芒,那是能看见死者魂魄的亡者之眸。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吓一跳,白远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半的魂魄还是勉强完整的,其他的已经开始零落飘散,一个人都死成这样了,还救得回来吗?
 
聊上已经来不及思考了,他赶紧在整个房间布下了锁魂阵,一点一点地将白远散去的灵魂抓回来,准备送回他的身体里,没有想到却在看向白远身体的时候发现,和某个人对视了三秒……
 
聊上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呐!里面居然特么还有一个人!他瞬间目瞪口呆。
 
话说到六阵,原本他想要夺舍这件事情一直都进行得很顺利的,但他万万没没想到这种时候都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可恶的白远小师弟突然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想到这个小师弟平日里这么讨厌白远,心中还抱有几分侥幸,心想对方应该不会多管闲事才对,没想到他居然第一时间就跑上来关心白远也就算了,还准备动手帮助白远?
 
六阵一边稳住自己的动作,一边暗骂道:修仙界什么时候居然变为了这么和谐友爱的氛围了?几百年前的时候,要是谁遇到个自己讨厌的人困于为难之中并且还奄奄一息的话,不上去补两刀都能算是道德楷模了,怎么可能还上去救人?如今的世界究竟怎么了。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掉,六阵心中发慌,额头开始冒汗,迫不得已的他开始用损伤自己修为的方式来增加自己夺舍的速度,因此对白远的愤恨又多了几分。
 
这个煞星真是命里克他,从遇见这个小子开始的第一天,他就在掉修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稳定的掉,要是他再不动手,哪天说不定吃个饭都要掉到练气以下了,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心里盘算着赶紧夺去白远之身,然后装作被夺舍的样子蒙混过去,从此以后世界太平。
 
然而当他的视线和聊上的视线对上的时候,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
 
六阵在施法的时候是以灵魂状态站在白远的旁边的,他灵魂的样子除了他寄住的身体的主人白远能够看到之外,一般修者如果不开死亡之眸的话是看不见的,刚才这个小子居然开了眼!
 
六阵忽然感到自己整个人生都有没什么希望了,他绝望地想,自己自从渡劫失败之后,修为就骤然降低到元婴期,初见白远时和白远一番斗法又降低到金丹期,和白远的师父对上的时候,修为直接被打落到筑基期,就在今天早上他起来,居然又掉到了筑基初期,这样子的他,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精神饱满的金丹巅峰修士?
 
白远啊白远,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全家,这辈子要这么倒霉。
 
他又想起自己早就渡劫升仙的妻子,心中一痛,难道那一别,竟真的是永别了吗。
 
聊上见见到六阵摆着布阵的姿势,看起来好像在侵入白远的身体,他想起自己的师父说过,这世间有很多孤魂野鬼,他们渴望拥有活的身体,所以有时候他们若是遇见虚弱病重的临死之人,会忍不住想占领那人的身体,他看到六阵半飘在空中,半身一下越发透明,便想这肯定就是师父说的孤魂野鬼了。
 
只能说小师弟还是太天真了。
 
他呵斥道:“你这野鬼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我天木弟子之身你都敢下手,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说完后见六阵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更加肯定不过是个傻鬼而已,于是他放松了语气,“小爷今天心情不好,懒得追究你,现在你快走,我还能勉为其难饶你一命,给你条活路,否则小爷我可要后悔了。”
 
本尊居然被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给威胁了!?这种侮辱他怎么能忍?这是六阵的第一想法,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现在低了人家一大截的修为,现在上去还真的只是找死。
 
不过这个傻小子居然没有看出来他是夺舍之人,也没有看出来白远也根本就不是这个身体的白远,想来他修为不高,涉世经验也不多,心中便开始捣鼓对策。
 
现在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要他就这么走掉也是绝对不行的,他不甘心还另说,现在他要是走出白远五十米外,七天内必然魂飞魄散,死得渣渣都不剩。
 
一时间他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聊上一点点将白远的灵魂聚集起来,然后放回白远的身体里,他暗中咬牙,顺便也在心中将这个二愣子般的小师弟痛斥了一番。
 
见到白远似乎有要活过来的迹象,六阵越发难以忍受自己心中的慌张,他见到白远的手指头开始动弹的时候,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上去和那个小鬼拼了,关键时刻回笼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六阵乌龟般的脚步终于移动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白远睁开了眼睛,那一刹那,六阵的心中说不出来具体的情绪是悲痛还是失望,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让他难以察觉的庆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一点儿也庆幸不起来了。
 
白远在聊上的搀扶下勉强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眼角余光扫过六阵,那一眼所带着的冷意让六阵蓦地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完……废话换做谁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六阵甚至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白远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他那小师弟说出他夺舍者的身份,然后在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求饶的时候就灭了他的魂魄。
 
但是当白远开口说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质问时,他彻底懵了。
 
“六六,难道就要这样离开我了吗,你终还是嫌弃我资质差要靠着吃药才能修炼的身体了吗?”白远目光含着泪花,面色悲戚,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渍,头发有些许凌乱,这幅摸样再加上他的表情,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心生不忍。
 
“哈??”六阵一脸问好,这样子在小师弟看来却正是应验了白远口中的“嫌弃”的意思。
 
看到平日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情绪的大师兄突然这么感情外露,聊上心中也觉得不是滋味,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那个……大师兄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他小心翼翼地问着,然后眼神指向门口的六阵。
 
听了他的话后白远情绪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将脸迈入自己的双手,发出了几声似有似无的哽咽:“他是从小陪伴我长大的灵魂……一直寄主在我的身体里……我们情同挚友……他一直说想要来天木宗修炼,所以我才求着父亲来到天木宗,可是没想到我的资质……我便去求了传中真人,得了一副改变资质的药方,但是那药不仅作用不大,并且还有巨大的副作用。”
 
白远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中无不透露出情真意切:“如今他是终于忍不住想要离开我,去另寻一个好靠山了吗……不……不怪他,都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六六,我对不起你。”
 
聊上想起自己刚才还赶走那人,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办了坏事,连忙解释道:“大师兄,对不起,他刚才没有走,刚才是我赶走他的,你别误会了他。”
 
“真的是这样吗?”白远抬起头,眼圈泛红,眼中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有生气了。
 
聊上还敢说什么,忙点头,顺便还解释道:“他刚才还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来着,我赶了好久才赶走。”
 
白远对聊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真是太好了,真是谢谢小师弟了,今天的事情……我想摆脱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六六他肯定会没命的,如果被师父知道,他绝对会被当做夺舍之人处理掉的,所以我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聊上看着这样的白远,感觉到了一丝难以理解的违和,难道是因为白远刚才所说的吃了那个药的副作用的关系?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那只灵魂,发现那个灵魂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也没有什么危害,于是答应了白远的要求,发誓不会说出去。
 
“那真是谢谢小师弟了,小师弟你今日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和六六单独说说话。”
 
知道他这是在赶人了,聊上有些尴尬地告辞。
 
看着小师弟离开的背影,白远艰难地起身去关上门,顺便还上了门栓,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再进来了,他转身靠在门上,面色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六阵。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了?”
 
第14章
 
六阵被他锐利的眼神刺得心中一抖,莫名地觉得发慌,他低垂下头,几秒后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起头直视白远的眼睛,道:“本尊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今日本尊对你做的事情你千刀万剐了我也不为过,但是本尊也救过你啊……”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虽然之前他帮助白远挡了沐寒一掌,不过后面脱离险境确是白远自己做到的,他根本就算不上救了白远。
 
白远看着他:“是,你救过我,我原本是很感激你的,那时候的我想,没有必要纠结于过去,和你冰释前嫌成为真正的挚友,再不计较你夺舍之事,但是今天你却自己动手,彻底打碎了我对你的信任,呵……”说到后面,他有些自嘲,嘲的是自己一如既然没有看人的眼光。
 
“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否则难道我要困在你这区区肉体凡胎中一辈子吗?”他有着必须要成仙,必须要向上,必去要前进的理由,这些理由注定他不可能甘心停留于此。
 
白远听他的话之后难免觉得失望,他神色厌弃地看向另一边,此时一点也不想再多看这人一眼。
 
六阵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仿佛凝结了,良久,白远淡淡开口:
 
“你走吧。”
 
“我不走!”六阵激动地冲着远,几乎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这句话。
 
“滚。”白远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只是简单粗暴地表达了自己现在的意愿。
 
“我不走。”六阵咬牙继续说,他在赌,赌白远既然在刚才没有杀了他,那么现在他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活着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死。
 
白远终于转过头正视六阵,怒极反笑:“好啊,你想留下来是吗,但是你要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留下一个随时会取我性命的废人?”
 
六阵见到事情终于有回转的余地了,他心中一喜,心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白远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也会答应的。他有些忐忑地开口:“你想要本尊怎样?”
 
“很简单,”白远走到他面前,一只手运起灵气,恨恨地抓住了六阵的手臂,那力道几乎捏断六阵的手,六阵却咬住牙,面容隐忍,却一声不吭,他等待着白远对他的命运做下宣判。
 
“和我签下主仆灵魂契约,想必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吧。”白远轻飘飘一句话顿时将六阵打落到地狱。
 
“什……什么?你……你竟然……”六阵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远,他想过白远可能要他完整的心法,要他暗藏的宝贝,要他帮助他修练,却从没想过白远竟然会提出这种对他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的要求。
 
他神情恍惚地摇摇头:“不……我是不会同意的,要是答应的话,我这辈子不是完了吗。”他沉浸在打击之中,甚至忘了说“本尊”这个称谓。
 
若是真的签下,他这辈子的生死荣辱都将和白远紧紧地绑在一起,白远生,他便生,白远死,他绝不能独活,若是白远想要他死,他也不能活,更重要的是,若是白远此生无法修炼至渡劫境界,那么他无论如何厉害,也都不能迎来雷劫,就更别提渡劫成仙了。
 
要是真这样,以白远这种朽木都不如的资质,曾经放在他面前,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材料,怎么可能修炼成仙?只怕白远此生恐怕连修炼到筑基都是个问题啊。
 
“不同意?”白远嗤笑一声,阴狠地说道:“你没有选择,不要想着能赖着我,我今天能三言两语哄骗他人让你活下来,自然也能几句话让你死在这里,你说……我那师父是会相信你的话呢,还是相信我的?”
 
六阵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自从遇见白远的这一个月来,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白远将天木宗上上下下骗得团团转,更可怕的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白远所谓的老实本性完全是伪装的。
 
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有选择,一个是拒绝,七天之后自然死掉,一个是答应,然后白远寿命尽的时候他也跟着去死……
 
白远见他眼神中的痛苦纠结以及……嫌弃,没错就是嫌弃,他知道六阵肯定是认为他此生无望成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眼神他平日见的多了,本不会在意,但是此时却觉得心塞万分。
 
“算了,我撤回前言,我根本就不想再看到你,你还是滚吧,刚才没有杀你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而已。”说罢白远对着六阵摆摆手,一副驱赶的摸样。
 
这还能怎办?六阵握紧拳头,面色凄然,口中只说了两个字,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我签……”
 
“呵呵,可是我不想签了,你快点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白远毫不犹豫的再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六阵顿时怒了:“本尊都答应了你的要求,你还要本尊怎么样,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六阵被他一噎,满腔愤怒卡在胸膛,面色涨红,手指着白远不停颤抖:“若是没有我的心法,你就不能修魔,你若是不修魔,肯定会被你那柄魔剑吞噬。”关键时刻他突然想到可以用这个来威胁白远,心中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这世上难道只有你一个魔修不成?”
 
“……”六阵顿时蔫了,这世上还真不止他一个魔修,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签卖身契还要求着别人让他签的状况。
 
白远没有着急要他的回答,而是将视线放回自身。吃过那药的副作用过去之后,他的身体开始产生疲劳的感觉。纵使他对周围灵气的感觉也慢慢回到之前的样子了,但境界却依然是停留在练气初期,没有像之前一样吃过药之后就突破一个境界。
 
半响,六阵似乎做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低落地陈述自己的条件:“这世上确实不止我一个魔修,但是你想找到一个比我优秀的却是不容易,我同意签下这个契约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白远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说话,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对方说话的内容。
 
六阵无奈知道自己继续说道:“我既然答应和你共享生死荣辱,那么就绝对会在你修仙之路上用我毕生经验帮助你。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以你的天资,就算有你师父沐寒的教导,再加上你吃这种不知所谓的药,顶破天你也只能修炼到金丹你信不信。”
 
白远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但是他却笑不出来,他自身的资质确实是他最大的障碍,不过对于六阵的话他也没有多少信服。
 
“沐寒不行,难道你就行不成?要知道你就算先前再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丧家之犬,沐寒现在的修为比你不知道高了多少,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
 
六阵怒道:“就连本尊也不敢说有一半的把握将你带到渡劫期,何况是你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甚至差点被心魔控制的师父?”
 
“可如果是我的话,至少能全力帮助你,你的师父你的师兄弟们,谁能做到如此?即便做到,又有谁拥有我的千年修为和渡劫经验?你若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给你一个成仙的可能,你看如何?”
 
“好啊,那我们开始魂契仪式吧。”白远声音轻快,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似乎还带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六阵看白远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臭小子你卖我?”
 
“你现在想走也不晚。”白远瞟了他一眼。
 
“不,我不走,我愿意让你卖。”节操是什么,六阵表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他曾经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上赶着倒贴一个练气期的废材……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毛凤凰不如鸡,罢了罢了,也许这就是他的命,且走走看吧。
 
之后白远和六阵以灵魂为媒介,签订了不平等契约,六阵惨败,而白远大获全胜。
 
签下契约之后白远彻底放松了自己紧绷了一日的神经,勉强将屋子和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之后,才撑着躺倒到床上,陷入了深度睡眠,六阵今日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他回到白远的身体中,借着睡觉来修复自己残破的灵魂。
 
白远青天白日就蒙头大睡之事,对他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不得已的举动,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不可饶恕之罪状。
 
早晨时沐寒训斥了白远之后,又想起他毕竟还只是凡人,自己是不是逼得太过了,那番想骂醒他的话,之后想来也似乎过分了些。
 
这么想着,他便觉得自己身为白远师父,不应该说那样的话,若是自己的徒弟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他也自然又义务去帮助开导才对。
 
沐寒不觉间便走到了白远的房间前,见白远房门紧锁,里边没有一丝声响,便觉奇怪,刚抬手想敲门,却又突然停住。他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和白远开口。
 
犹豫一会儿,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白远,想看看他在做什么,自己等下也好开口。
 
往白远的房间一看,哪里都不见,以为白远不再,他正想退出之际,不小心往床上瞄了一眼,却发现白远竟然在睡觉!?
 
沐寒顿觉无比生气,状态不好所以就回来睡觉吗?他做事一向尽善尽美,这一月以来,哪日不是全心全意的教导他,甚至为了帮他修炼,他刻意将自己修炼的时间调整到晚上,整日想着怎么教他,怎么提升他的境界,现在却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怎能不气?
 
沐寒面色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但身边的寒风肆虐着,只见他胸部起伏加重稍许,久久不见平复,最后他拂袖而去,而白远的门前,就只留下了冷凝的空气和一抹梅的暗香,很快消散。
 
第二天白远起来就被沐寒身边的童子一脸鄙夷地告知,以后他不用去见沐寒师叔了,沐寒师叔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他的师父又怎么了?
 
第15章
 
沐寒从白远门前负气离去的那天,他回到自己寝殿后,童子见他心情似乎很差,便小心地问:“是不是大师兄又惹您生气了?”
 
“别提那孽徒,”沐寒横扫了他一眼,比平日更冷的眼眸透露出了他在应该是在生气的信息,“我不想见到他。”说罢冰着脸回到自己寝殿,埋头修炼。
 
哪成想他这一番气话却被童子当了真,他本就不喜欢白远,沐寒这番话让他误以为沐寒是想让他传命给白远,让他以后别来烦沐寒师叔了。
 
于是就有了先前他一脸鄙夷地对白远说出了那番话的场景。
 
做完一这番事情之后,他的心情十分舒畅,然后去找了全天木宗的人都知道最讨厌白远的小师弟聊上,一起分享白远的最新信息。
 
说起来,自从白远成为了他们的大师兄之后,他们便多了这项有助于身心健康的娱乐活动——分享白远倒霉的事迹。
 
于是就这样,童子很成功地传达出了让沐寒和白远都误会了的信息。
 
第二日早晨,又到了每日白远快要来见沐寒的时间了。
 
沐寒缓缓挣开眼眸,停下自己的修炼,起身向外走去。纵使他很不喜白远昨天那样的做法,但是既然是他自己收下了白远为徒弟,那么他就一定会尽善尽美地做到最后。
 
他来到往日晨时等白远出现的梅树下,长身而立,仙姿尽显,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童子站在回廊下崇拜地看着今天依然也赏心悦目的沐寒师叔,见他到日落为止都是一动不动,便以为他站在那里,可能又是在做什么高深莫测的修炼。
 
哪成想,沐寒其实只是一直站在那里等着白远的出现。
 
那天,沐寒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威压,一不小心震碎房间的一个花瓶,他修仙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失误。
 
那之后他每天都会在梅树下等一个时辰。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徒弟究竟什么时候才准备来找他。
 
而那天之后的白远心想,既然自己师父这么生他的气,那么自己最近就不去招惹他呗。因此他就很自觉地没有再去沐寒的面前,怕碍他师父的眼,想着等自己师父气消了之后再去赔礼道歉也不迟。
 
他选择在自己屋子里修炼魔修心法和天木心法,还要抽出时间练习剑法,现在每日都忙得飞起,更本就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想要夺得门内剑法大会的魁首,没错,就是之前那个他因为沐寒而讨厌的剑法大会。
 
天木宗每五年会有一个门内盛会,元婴以下弟子都可参与,三项比试活动分别是剑法,炼丹,布阵,三项轮着来,而今年正好伦到了剑法大会,因此它也是天木宗每隔十五年一次的门内弟子剑法比拼,只比剑法,禁止使用修为,白远咋一听还以为是武林大会,他十分不理解一个修仙门派为什么要搞一个这么与修仙界不符合的活动。打听清楚原委之后他差点没笑死。
 
在很久以前的曾经,有一场修仙界无论大小门派都参与的比试,对方的同等级和天木宗的同等级比试,本以为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天木宗最少能够夺得前三,却没想到成为了最后一名,简直奇耻大辱,众多门派一度拿着这事笑了天木宗好久。
 
自此天木宗门主新月才意识到自己门内的新入弟子常年呆在门内,只顾修仙,却从没出门见过世面,如同没有见过风雨的不堪一击的花朵,于是他定下了两个规定,要求每个弟子至少入世锻炼人生经验一次,又设置了这个剑法大会,让弟子们不要懈怠提升自己的武力值。
 
剑法大会的魁首将得到丰厚的奖励,原本白远对这所谓的奖励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想敷衍过去的,他对这个剑法大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比起这个,他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默默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即便是练习剑法,也是因为想让自己多一点保命的能力,以及能够更好的使用自己刚得到不久的两把剑。
 
白远先前讨厌这个剑法大会的原因就是因为得到第二名的人,就能能得到沐寒师叔一个月的亲自教导。
 
当时这个消息一出,天木宗元婴以下的弟子都疯狂了,尤其是曾经想要拜沐寒为师父的弟子们,纷纷摩拳擦掌,勤奋锻炼,想要勇夺第二。
 
身为第一奖品出手人的传中真人知道这件事之后,表示对本门门主抢了他风头的极度不满,实际上他当时就找到门主,并且对他表示了十万分的唾弃。门主笑了笑说,你也可以拿你的徒弟做奖励啊。传中真人顿时想起了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摔桌而去。
 
门主新月为了鼓励弟子们参加这个剑法大会,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从他将主意打到了自己最受欢迎的宝贝徒弟沐寒的身上就可以知道。
 
沐寒不想做,白远能看的出来,他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才会认为对方这么认真的教导自己剑法,只是因为想让自己得到第二名而已。
 
白远远本是真的打算让自己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然而后来当他听说了魁首奖品之后他开始心动了。
 
夺得魁首之人将得到天木宗的炼丹老祖、东峰一派的首座犹传中真人的一枚亲自练就的丹药,这枚丹药据说可以起死回生和让修仙者直接提升一个境界的能力,炼丹老祖一出手,自然是非同反应,立马让白远生起了夺魁之心。
 
传中真人原本应该才是最受瞩目的一个,毕竟这枚丹药是多少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奈何天木宗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沐寒那一个月的教导给吸引过去了,毕竟丹药还有机会再有,但是错过了沐寒这次的教导,他们可是一生都没有机会了。所以对于丹药,在意的人很少,讨论度也很少,这才导致白远先前就只知道沐寒的教导就是其中的奖品。
 
不过毫无疑问,这枚丹药可以让天下所有的修仙者为之疯狂,多少人一生无法突破练气,更别说修到筑基,达成金丹,练至万中无一的元婴了,最可怕的是,这枚丹药即便是元婴期以上的人也依然有用,元婴以上的不少弟子表现出了遗憾之情,甚至有人后悔自己突破太早了,早知道今年的第一奖品是这个,就等到现在再突破好了。
 
白远对这个丹药的两个功能十分感兴趣,觉得此丹既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提升自己废柴般的修为,而六阵听说了这个奖励之后,更是表现得比白远还要激动。
 
“参加,必须参加,而且你还一定要夺得魁首啊!这么大好个便宜不去占绝对是傻子。”
 
白远斜视一眼面前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六阵,自从和白远签定了灵魂契约之后,六阵才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私心,在自己也修炼的同时,也全心全意帮着白远提升他的修为。
 
“嗯,我已经决定参加,不过夺得首魁我觉得并不是这么容易,我学剑不久,剑法不精,和门中其他人比起来,我欠缺很多……”
 
“这有什么!”白远有理有据的分析还没有说完,就被六阵直接打断:“本尊最不缺的就是经验,有我亲自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区区剑法而已。”
 
“哦霍?”白远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六阵,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明显就是不相信对方讲的话。
 
六阵被他这种质疑的目光一激,立马给白远露了两手前几日沐寒教天木宗剑法,在教的同时还讲授了不少的实战经验:如何使用套路去套住对方,发现对方也在套路的时候又如何反套路回去。这么一套一下,效果竟比沐寒教的好了一大截,并不是说沐寒教的不好,而是沐寒明显没有这么多的……堪称猥琐的战斗经验。
 
“喂,臭小子你什么眼神,本尊这是迂回战略,不喜欢别学。”
 
“啧啧,学,当然学,不过你这套剑法还真是影响我诚实耿直的形象。”
 
“你小子骨子里都是发黑的,当心有一天被发现真实身份,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怕什么,反正有你这个渡劫后期失败的老祖级人物给我垫背,这么说来我还是赚了。”
 
白远这边的时间就在每天不停地练习剑法、修炼以及偶尔和六阵说笑中度过了,对于剑法大会的魁首,他越发觉得势在必得。
 
这段时间在六阵的帮助下修炼,白远的进步果然比先前快了不少,半个月后便恢复了他掉修为之前的水平。
 
剑法也有了飞速的提升。每日练剑的时候,发现他那个先前看他十分不顺眼的小师弟一直在偷窥他。
 
“……”每次看到他,白远就觉得有一阵微妙的无语,这个小师弟虽然心思单纯很好猜,但是也正是因为性格表现太过直白,导致白远有时候根本就不理解他在想什么,比如现在的每天都会盯着他看一段时间。
 
隔了不久,他发现偷窥的人居然又多了一个,居然是木雅那个小姑娘。
 
白远将她叫上前来,摸了摸她的头,见她手里拿着个食盒,白远指着自己说:“这是给我的?”
 
点头。
 
“谢谢你。”白远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她也回蹭了一下,然后开心的回去了。
 
白远又将视线放到自己躲得一点也不高明的小师弟身上,笑着邀请道:“小师弟,我们来一起练剑怎么样?”
 
聊上以为自己藏得很完美,毕竟白远十几天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但是现在居然还是被发现了,还被邀请一起练习剑法?难道是想偷师?
 
哼。
 
然后他答应了白远的邀请。
 
此后他修炼完之后,每日会来和他对练一番,两人各有所获。而白远对待剑法和修炼及其认真和努力的态度也赢得了小师弟的认可。
 
当然他还是很讨厌白远的。
 
不过与之前幸灾乐祸不同的是,他开始有些同情白远了,为什么他都这么认真努力了,虽然资质确实很差,但是沐寒师叔就是不愿意再教他了呢?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去见了沐寒,有些替白远委屈地说道:“沐寒师叔,你为何不愿再见白远师兄了,明明他很努力的啊。”
 
沐寒:“?”
 
第16章
 
咦?聊上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一瞬,他刚才好像在自己崇拜万分并且认为无所不知的沐寒师叔的脸上看到了疑惑的表情?
 
“沐寒师叔?”他试探性地叫了沐寒一声,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沐寒面色冷然,气息微寒,聊上强忍住想摩擦一下自己身上鸡皮疙瘩的想法,他带着些安慰自己的情绪想,某些时候他觉得没有成为沐寒师叔的徒弟其实挺好的,至少感冒几率就减少了很多。也许刚才的样子真的只是个错觉。
 
“我并未说过不再见他,是何人说的此事?”沐寒突然开口。
 
“啊?不知道?怎么肯能??”聊上声音忽然放大,表情震惊且夸张地喊出这句话,看到沐寒师叔的冷脸之后,瞬间恢复到乖乖孩的样子,双手贴紧身侧,规规矩矩地站好,低着头,样子象是等待被训斥的学生,他心里想到的是传出这个信息的童子,童子必然是听错了,乱传命可是要被惩罚的啊。
 
他怕自己刚才声音太大吵到沐寒的耳,于是自觉地放低声音,小心地提醒:“这不是您让童子去告诉白远师兄的吗,就在您训斥大师兄的那日下午……”说完他悄悄地抬头看了眼沐寒的面色,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沐寒师叔的心思根本就从脸上看不出来,他失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日……”沐寒眉头微微一皱,猛然想起那天他说这气话之时童子就在他身边,原来如此。
 
“我已经知道了,追查起来,事情确实是我的失误,既然这样,那你便去让白远来见我。”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叫住了聊上正欲踏去找白远的脚步,抬手阻止道:“罢了,毕竟是我之过失,我亲自去一趟吧。”
 
聊上听后惊喜的点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而且此次童子并没有受到惩罚,沐寒师叔居然怪罪到自己的身上,天哪,这是何等高尚的品质!不愧是沐寒师叔!
 
沐寒一接近白远住处五十米范围之内,白远就感受到了,沐寒冷中带香的气息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记得一清二楚了。
 
不用他提醒,六阵就很自觉地藏到了白远的身体里面。
 
正好奇今日挂的什么风,居然将自己几乎足不出户的师父给刮到了他这里,沐寒黑色锦绣衣角出现门口,下一秒那人的身形就出现在白远的面前。
 
几乎半月未见,他以为自己对沐寒这个人的抵抗力变强之时,沐寒的出现完全改变了他的想法。
 
即使是第无数次看到这个人的脸,但是每次见到的时候却依然还是有不同的效果。
 
初见时只用客观冷眼的角度去评判这人,觉得他欠干,再见觉得冷,被他教导修炼的时候觉得他禁欲,如今再见,却让他觉得呼吸一紧,身上有些莫名的躁动。
 
他想,也许是自己刚刚练习了一早上剑法招式套路的原因,他此时浑身发热,额头和脊背除了不少汗,他用衣袖随便擦了一把面部,然后上前恭敬地给沐寒请安,抬头便看见跟在沐寒身后的小师弟聊上。
 
最近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小师弟对自己看起来改观不少,前后这么一联想,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小子八成是去求沐寒继续教导他。
 
啧啧,这小鬼,真是单纯好骗。
 
而沐寒这边,他一进来就看到白远正在练剑,他仔细看了看,白远的皮肤似乎比之前黑了一点,手中握剑所表现出来的从容让他侧目,同时白远身上散发出与剑十分融洽的气息,必定是用了很多时间去和自己的法器磨合相处的。
 
只一眼,他就肯定了,白远这半月以来必定下了不少功夫去练剑,他又让白远将剑法耍了一遍给他看,发现白远动作流畅,挥剑方式虽看起来稍显笨拙,一板一眼的,不过却很扎实,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基础打得很好,并且是用了心的。
 
暗自点头,沐寒对他说了句:“明日来我寝殿”后就转身离开,只留给白远一副修长冷傲的背影。
 
白远脸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见聊上一副‘快来感谢小爷吧’的表情,就感觉可能是他的说服管用了。
 
白远想笑他,不过忍住了,他做出困惑的样子:“小师弟,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聊上一听他的话,差点没忍住想上前去抽醒他那榆木脑袋:“大傻子,沐寒师叔这是原谅你之前的懈怠之错了,并且认同你的努力了!”
 
白远惊喜道:“真的吗,这都是小师弟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这段时间陪我练剑,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实在是……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谢谢你,小师弟!。”说罢还激动第上前抓住聊上的双手。
 
看他顿时尴尬的样子,白远和六阵在心里早笑翻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师弟有意思,简直太傻太直白了。”
 
“是啊,不过他这忙帮得还真是时候,我最近天木基础心法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想要更近一步只有去找沐寒,正愁着呢,小师弟就来雪中送炭了。”
 
“嗯,确实,魔正两种心法最好还是保持同一个进度,否则强的将吞噬弱的,这样容易伤身体,太不稳定。我的心法拥有无与伦比的融合优势,同时修炼的话,就不会出现不融合的情况了,这可是我独创的,佩服吧。”
 
“是是是你最棒了,不过修这种心法的人有渡劫成仙的吗。”毕竟尝试的是与众不同的道路,白远想知道几个成功例子让自己心里有点底。
 
“有啊!”即使六阵没有出现在白远的面前,但是光听他的声音,白远就感觉到了他挺起胸膛,面色红润,声音自信。
 
白远心中放心了一点点:“谁?”
 
“我老婆!。”
 
……
 
“你说的是真的?”白远送走了小师弟后,让六阵出来,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确定了,说来惭愧,我家娘子两百年前就渡劫成仙去了,而我今年才修至渡劫。”
 
“你娘子听起来比你厉害多了?”
 
“那是。”六阵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地回答,面上笑容满面。
 
白远想,这人还很痴情呢。
 
“所以你要快点好好修炼,我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我娘子,就全靠你了!”
 
“好,你也别偷懒才是。”
 
很快,就在白远只差十天就要吃药的时候,剑法大会如期举行了。
 
第17章
 
剑法大会十分简单,两两对打,不许使用修为,只能使用武功招式,白远一走进天木宗的会场,就有一种自己是在参加武林大会的错觉。
 
今日是剑法大会开始的第一天。
 
这里大致有一千人,每个人都带着一把剑,一半左右的人用的都是自己的法器,少部分用人用的只是普通剑,看起来颇不协调,白远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些人的法器不是剑,他们大多数人是属于阵法一派和炼丹一派的弟子,今年不是他们的主场,不过是被门主要求参加,所以来应个景,顺便看热闹。
 
白远领到了比赛顺序卡,发现自己在后面,估计要等一等才能参加,所以比试一开始,他找了个视线开阔之地,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对手们来。
 
虽然跟着六阵和沐寒练习了一个多月,也打听了不少别人的信息,不过毕竟除了和聊上真正的比试过之外,他还没有和谁动过手。
 
果然比试一开始,白远就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挺别扭的,怎么说呢,动作看起来怪怪的,有有不少人打着打着下意识想要使用修为攻击,一抬手才想起现在是在剑法大会,不能用修为,于是打到一半撤回力道,刚想懊恼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人也是一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这些弟子打架,白远突然理解了当年天木宗为什么会惨败为倒数第一了,个个看起来都只是会蒙头修炼,像是一群根本不会打架的好学生啊……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给老子认真点!”会场中突然回荡起了一个怒气与霸气并存的男声,震得所有人脑子嗡地一声,那一刹那会场安静得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瞬间过后所有弟子收敛起轻浮的态度,至少表面做到认真比试了。
 
白远好奇的向四周看了看,却根本不能发现究竟是谁在说话,旁边一个高瘦青年摸样的人见他满眼迷茫,便之他是新入门的弟子,凑上来和白远说话。
 
“你是不是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嗯?”白远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转过头发现果然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露出笑容:“这位师兄知道是谁吗?”
 
那人见白远好奇又迷惑的脸庞,顿时心中燃烧起了浓浓的八卦欲望,毕竟修仙大多数时候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干脆地站到白远旁边来,眼睛不时地关注着比试台上的动向,嘴上忙着和白远说话。
 
“刚才那个人是我们天木宗西峰剑修一派首座,莫西真人啊。”看到他们面前的台上第一批比试出了结果,他停顿了一下,看到胜利之人是谁之后,他撇撇嘴,继续和白远说:
 
“他的剑法据说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不过我没见过他用剑的样子,还听说他也是一个超级天才,在沐寒师叔出现之前,他可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少年人物,莫西真人听说最近正在大乘境界后期,正在闭关准备突破到渡劫期,真是太厉害了,他还没有一百岁啊……哦,说了半天我还没有告诉你,莫西真人现在就在那边的高台上,右边那个便是。”
 
白远抬起头,向着高台上望过去,上面有三个人,分别坐着三个人,中间的他在原身体的记忆中看到过,正是天木宗门主新月,左边的那个是他在西峰求药时候见过的传中真人,剩下那个莫西真人,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看起来他是三个中最年轻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样貌,身子挺拔,气势凌人,如果不是旁边的师兄说,他根本不敢相信他居然已经九十岁了。
 
这个男子滔滔不绝地和白远说了半天,那位莫西真人几乎的所有事迹都被他说得干干净净,就差告诉白远莫西真人穿什么样子的内裤了……
 
看着旁边这人口飞唾沫、滔滔不绝讲了不下一个时辰却丝毫不觉得口干舌燥的仁兄,白远在被说得一愣一愣并且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
 
突然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那位话多师兄顿时停下,踮起脚尖拉长脖子看向人们惊呼的方向,白远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所有人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每日都会他和比试一场的小师弟聊上。
 
只见他招式华丽轻快,不仅仅观赏性极强,同时还保证自己能够压制对手,最后取得漂亮的胜利,败的人没有丝毫怨言,十分愉快地同小师弟走下了台。
 
“聊上师兄真的好厉害啊,只是可惜了不能拜沐寒师叔为师父了。”旁边话很多师兄看完后感叹一句。
 
师兄?白远听到这个词一挑眉,既然他叫聊上师兄,那自己岂不也是师兄?不过他也不说破,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人,将他的脸记在心中,又问了他的名字。
 
“我叫不言,哈哈哈因为我话太多了,所以我师父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你呢,你叫什么。”
 
不言?这个名字有意思,白远笑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我姓白,不言,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在对方意犹未尽的目光中,白远和他道别,忙着向角落走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看到小师弟好像往他这个方向来了,距离白远拜师一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现在还记得白远面容的人已经很少了,白远也想一直低调下去,以聊上那种直白张扬的性子,他自然是远离为好。
 
白远刚没走几步,就被聊上大声叫出名字,瞬间所有听到的人都看向白远,那一道道眼光像是刀子一样,刚刚那个叫不言的人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无言转身,有些尴尬地看地向他走过来的小师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小师弟好。”
 
“哼,白远,即使你是沐寒师叔的弟子,我也不会输给你的,我们走着瞧!”说完这段下马威一样的话之后他高昂着头离开,只留下白远一个人风中萧瑟。
 
就这样?就为了说这句话??
 
不得不承认,虽然像小师弟这样直白的人心思很好猜,但是行事起来却会让人觉得有种难以预测的可怕感。
 
白远默然扬起头看了一眼大气的天花板,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目不斜视走上比试台,现在轮到他了。
 
上台找到一看,好吧还真是有缘,和他比试的人正是刚才话很多的不言。
 
不言发现了白远的身份之后,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很快就接受:“原来你就是沐寒师叔的那个弟子啊。”
 
见他并不十分在意,白远觉得心情终于放松了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之后,两人开始动起招来。
 
总的来讲,双方各有优势,不过白远更强,所以最后他以压倒性优势取得胜利。
 
白远自己总结了下,他没有修拖累,这将近两月又有两个绝世高手亲自教授,自身又努力修炼,一点也不懈怠,每日又会和厉害的小师弟打上一个时辰,不知不觉,他的剑法原来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第一日的选拔结束,刷下了一半的人,包括白远在内还剩下五百人,明日就要开始第二轮的选拔。
 
“听说明天以后就由沐寒师叔来监督比试了。”
 
这消息一出,顿时犹炸开的锅,所有人都沸腾了。
 
白远心中一动,想起自己那个浑身冷气的师父,不知是不是被周围人影响,他忽然也开始有些期待了。
 
第18章
 
白远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很快晋级到了魁首之争,成为本届最大的一匹黑马。这样的事实让天木宗所有知道白远“恶行”的人都惊呆了。
 
而和白远争夺魁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师弟聊上。
 
天木宗参加弟子纷纷围观,看今日是谁能获得胜利,暗底下不少人想起了一月前那场未完成的赌注,悄悄地又在自己心中作赌。
 
其实这场比赛很简单,小师弟想要第二名,白远想要第一名,只要各让一步就好了。然而问题就出在小师弟既不想输给白远,也不想赢得第一。
 
白远对上了小师弟,其实心中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每日和小师弟对练的时候,两人的胜率各占一半。
 
两人站在比试台上,沐寒正站在昨日高台之上,目光望着这边。
 
白远开始前曾先深深地看了两眼小师弟,试图想要进行一番不正当的交易,结果小师弟一个耿直的目光愣是让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比赛开始后,两人拿起手中武器,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开打起来,三百六十个回合之后,白远抓住一个漏洞,使用上六阵教的不要脸之我经验很丰富偷袭术赢得了胜利。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见白远忽地出了一招,然后就赢了,纷纷目瞪口呆,然不觉白远耍诈,有的甚至为他鼓掌起来。
 
今年的剑法大会可真是这个活动举办以来最让人意外的一次夺魁之争,不过难得的是第一第二都心满意足了。
 
在小师弟自以为很隐晦地赞赏的目光下,白远走向了颁奖台,准备去取得自己努力了一个多月的成果。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装着起死回生晋级丹的盒子还没有到白远的手里,就突然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内门弟子衣衫的人,把丹药抢走了!?
 
就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在天木宗这种闻名天下的大门派里,居然出了这种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白远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内门弟子衣裳的人突然出现拿走了拳头大小的木盒,他见众人都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这是天木宗独有的什么奇怪的仪式,所以他也就没做出什么反应。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高看天木宗了,当他明白过来所有人其实都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他在做出行动的同时,也开始怀疑,天木宗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吹出来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沐寒,只见他冷冽的眼神往那人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寒冰剑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剑鸣出现,眨眼睛载着沐寒追了上去,当白远看过去时,已看不见人影,只余下阵阵寒冰剑的冷气。
 
看到底下一群天木宗弟子咋咋呼呼道:“我的天!发生了什么!那人是谁?现在该怎么办!感觉好精彩啊我想去看可以吗?”的样子,白远对这个门派已经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心中运起口诀,刷的一下也朝沐寒消失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一想到自己之差一米就要得到的宝贝,顿时肉痛得不行,怎么到手的鸭子就飞了呢,飞出会场,他四顾周围,却连沐寒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关键时刻他想起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人也许会知道。
 
“六阵,你能感受到是在哪个方向吗。”白远看着远处,似乎想凭着视觉去发现沐寒的身影。
 
六阵也很给力,听到白远的问话,见周围确实没人,他立马告诉白远:“往东南方向去,快点。”
 
白远听后也不拖延,立马催剑向着东南方向飞去,约莫一刻钟后,他终于看到了沐寒熟悉的身影正在和人纠缠打斗,见白远一来,沐寒心有顾忌,身形一闪扯出战局,挡在白远面前,冷声道:
 
“阁下自重,此丹药乃我天木宗宝物,万不可就此拿走。”
 
那人样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青年,声音确听起来像是沧桑的老者,他听到沐寒的话后,毫不留情面地嘲讽道:“呵,一个荒野小儿也敢与本尊狂吠,本尊今日就是要拿走他你能耐我何?。”
 
白远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瞬间下降,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眨眼见两人又开始了剧烈的打斗,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大似劈山,这种级别的战斗白远根本无法参与进去,他赶紧往后退,避免被这场战斗的风波牵连。
 
白远张大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人比现代高特技电影中打斗的场景还要炫酷激烈,想到自己也有希望做到这种程度,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手中握紧了黑剑,心中雀跃不已,恨不得立马上去加入战斗。
 
“哈,什么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二十年内必然渡劫成仙?现在看来你沐寒也不过如此。”
 
“两年前见你,你已是洞虚后期修为,如今寸无所进,想来你这天才的名声也到头了吧!”那人一边应付沐寒的攻击,一边张狂地笑道。
 
又道:“何必如此纠缠不休,倒不如放我离去,本尊心情好的话,兴许还认你个人情呢。”
 
……
 
白远听到,对面那个声音苍老的身份不明者在和沐寒打斗的同时,还不停的在那里叨逼,听得在一边的自己都有点烦了,何况是近在场中的沐寒。
 
白远根据沐寒明显加重了的攻击力道来看,觉得他肯定也是被气到了。
 
那老头还说了很多,最后看准白远的方向,出其不意地扔了一个大招,眼看着就要打到白远身上,白远闪躲不及,只得握紧手中黑剑,想要阻挡一番,抵挡一些攻击。
 
半响未曾感觉到自己受到什么攻击,他抬头一看,竟是沐寒挡在了他的身前。
 
第19章
 
白远睁大眼睛,瞳孔紧缩,呼吸停滞,手上一松,黑剑掉落在地,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觉得那一瞬间,沐寒的背影变得比天还要伟岸。
 
那个神秘人见一击得手,也不趁胜利追击,召唤出剑便飞身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回神后白远拾起自己的剑,关切地上前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无碍。”沐寒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平时缓慢了些,眼眉微皱,让白远有些不确定他究竟受伤没。
 
“沐寒师叔——大师兄——”一阵清亮的少年声由远至近,白远一听就知道是小师弟,相比之下,也算是来的快的了。
 
沐寒叫过两人,说道:“我去追那贼人,你们二人去禀告门主。”
 
“不!”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这个字后,互相瞪视一眼,聊上急着抢先开口说:
 
“沐师叔,我跟着您吧,我不放心,而且我去的话些许能够帮上写忙!”
 
“师父,还是让我去吧,毕竟那丹药失窃我也有错,而且在我赢得剑法大会的时候,丹药便已经是我的了,我应该去的。”白远可怜兮兮地看着沐寒,心中也有几分着急,毕竟那可是就要到手的宝贝啊,不追上去抢回来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沐寒答应带着白远去,郑重地交代小师弟回去禀报,听到聊上不甘地答应之后,他带着白远乘上寒冰剑,向那贼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远回头挑眉看了一眼气得跺脚小师弟,眨眼睛就只能看见一个黑点了,后面隐约看到其他看热闹的同门也追了上来,不过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心中暗叹沐寒不愧是只差突破两个等级就渡劫的人,连御剑飞行的速度都那么快。
 
他原本是抓紧了沐寒衣袖的,没成想寒冰剑忽然一抖,白远脚下一歪,险些就要掉下去,关键时刻沐寒一把扯回他,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抱在了一起。
 
白远忽然觉得脸上一热,匆忙后退,沐寒只说了句小心,便继续在前御剑。
 
白远拉着他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喊道:“师父。”
 
“何事?”沐寒动作顿了下,并没有回头。
 
白远沉吟一番,在心底整理了下感谢的话想要说,但是当话出口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转了个弯:“师父刚才为何替我抵挡了那人的攻击,这样要是您受伤了,那多不值当。”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面前这个人安静得让人窒息的背影让他的心沉了下来,自觉无趣也就不再开口,集中精力看向前方,装作在找那偷子的身影。
 
良久,沐寒忽然开口。
 
“你是我的弟子,保护你,是为师的责任。”呼啸的风声将话带到了白远的耳朵里,却带不进心里去。
 
他应了声:“嗯。”抓着沐寒衣袖的手也放了下来。
 
责任啊……
 
忽然寒冰剑加快了飞行速度,白远在上踉跄了下,最后自己站稳了,期间再也没有主动去抓沐寒的衣服。
 
很快他们再前面看见一个人影,白远心中一喜,想来是追上那人了,自己的丹药看来有希望了。
 
不用白远吩咐,他立马召出自己的黑剑,自己飞到一边,看着木寒和那个神秘人动起手来。
 
又是一阵阵眼花缭乱的对决,白远虽然参与不了,但是看局势还是会的,渐渐的那人好像有些许败势,白远心里默默为自己师父点赞加油。
 
那人见胜利无望,突然又故技重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到的白远的身后,用刀抵住了白远的喉咙;“不要动。”
 
白远顿时不敢动了。
 
沐寒转身看见白远居然被俘虏,眼眉一皱,懊恼自己居然上了第二次当。他冷气直放,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气“放开他,否则我天木宗绝不会放过你。”
 
“哼,都到这一步了,我难道还怕了你天木宗不成?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这徒弟!”说着他加重力道,刀刃所及之处,有鲜血缓缓流出。
 
沐寒果然就没有在动一步。
 
见状那人又威胁道:“一个时辰内都不许追上来,要是被我知道,你就等着为你徒弟收尸。”说完挟持着白远,御剑飞快离开这里。
 
白远自知实力不如人,也不敢反抗,只要自己师父还会追上来,那么自己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就很小。
 
换个角度想,现在的自己离自己那个丹药不是更近了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停,一个时辰后白远发现自己被那个神秘人带到了一个山洞之中,白远被强制着拉进去,乍然从亮的地方到黑暗的山洞里,他顿时觉得眼前被黑布蒙了一下,等适应过来这里的光线之后,他发现,这里面居然躺着一个人。
 
睁大眼睛走进一看,好巧,这不他在铸剑宗选法器那晚遇到的那个半妖男吗!
 
不过他怎么脸色隐隐发黑,再仔细一看,怎么这个人好像没有呼吸了?难不成死了?
 
这个想法让白远吓一跳,他走过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摸了摸对方的动脉,竟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温度。
 
“不用摸了,他已经死了两天了。”那个人拿出手中的丹药,缓步走向半妖男,白远看他的动作,突然知道了他想要干什么。
 
他震惊地说:“你想用这个丹药让他死而复生?”
 
“对。”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让人死而复生的丹药,即使剑法大会之前看说明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丹药的作用顶多就是快死的时候救命和提升境界这两个作用,但是起死回生怎么可以这么用?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传说天木宗犹传中真人的起死回生丹一出,三日内的死者只要保存好身体,就可以起死回生。”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后面的语气却没有把握和自信,声音明显低了些。
 
“死者已逝,就不要浪费我丹药了,你还不如还给我,到时候我让我师父不在追究你便是了。”白远决定好声好气的劝一劝看看,说不定有用。
 
“哼,我偏要喂他吃了这丹又能如何,小子,就凭你还想阻止我?”那人横了眼白远,强势地走到半妖面前,使劲掰开半妖的嘴巴,将白远的起死回生晋级丹给喂了进去,眼睁睁的看着那丹入口即化,转瞬间就没了。
 
白远的心顿时那个抽痛啊!他不知道的是,和他共生的六阵比他还心痛,要不是怕被面前这个死老头发现,他早就喊出来了。
 
啊啊啊倒霉透顶了,白远你个衰神!!好不容易能晋级一下了又被你小子给搞没了,除了一天到晚搞事情你还会什么!王八蛋还老子丹药来,那是老子用来晋级的啊,你这种小喽啰等本尊恢复功法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可恶!
 
第20章
 
二十年前,一个注定不平凡日子,在一户看似平常的人家,一个男人正焦急地在外面等候,而房屋当中,一个女人正发出压抑的痛吟。
 
就在她进产房之前,她特地交代过,让自己的丈夫千万千万不要进去,等她说可以了才行。
 
男人也答应她了,她以为这件事就万全了,只要她的孩子生出来,是个正常的孩子,那么他们就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害怕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是个……
 
她摇摇头,驱赶掉自己脑子里恐怖的东西,嘴里咬着一块毛巾,躺靠在床上,满脸汗水,表情痛苦,双手的紧紧扣住床沿的木头,指甲几乎扣了进去,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敢让男人去找稳婆。
 
她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谁也不敢告诉,谁也没说——她是个妖,修行了八百年,终于成人,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她们很快相爱,顺其自然的就在一起,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但是她不敢讲出自己真正的身份,自古人妖两立,人类从来就没有接受过妖怪,也从没有听说妖怪和人成亲生子,她怀孕的时候,自然是开心极了,但同时她也开始日夜害怕,自己到底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会是一只幼犬,还是一个人类男婴?
 
如果生出来的不是人,她该怎么办?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里吗,可她怎么舍得他,他在外面这么焦急。
 
生孩子的痛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生理泪水,终于她觉得孩子要出来了,她用出最后一点力气,孩子生出来了,力竭的她瞬间变回原形,她还来不及让自己变回来,一声人类婴儿的啼哭让她心中狂喜起来。
 
从远处看,一只毛色黄黑相交的大狗凭空出现在床上,它向孩子爬过去,脐带还没有断掉,孩子身上还带着血,她想过去,将孩子身上的污秽舔舐干净,然而当它看到孩子头上那双直立微翘的犬耳之后,它大受打击,并抬头朝天发出了一声悲伤的嚎叫。
 
此时她万全忘记了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丈夫,沈玉轩。
 
沈玉轩作为一个修仙者,虽然不能算是年轻了,但是也可以说得上是有为之人,修仙多年以来,他一直保持着年轻的面容,自从遇到这位女修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且结为伴侣。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妻子在里面压抑的痛呼,他恨不得能够自己去代替,然而当他听到里面突然一声解放一样的呼喊后,他又是开心又是焦急。
 
随后就是一阵安静,这让他折磨不已,恨不得立马推开门去看,但是想起之前妻子交代过的话,千万不能开打断她,否则她会受伤,想到此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在门前来回踱步。
 
然而当他听到里面明显传出野兽的嚎叫后,顿觉得脑子一空,再也忍不住,召唤出自己的剑,反掌就打烂了结实的木门,当他看清楚面前的场景之时,只觉得脑子炸了,世界顿时黑暗无光。
 
只见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畜生,正趴在他妻子布满献血的衣物上,此时它正张大嘴,垂涎地对着自己床上的孩子,嘴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孩子没有一点动静和生息,怕是已经没了……看那畜生的样子是正准备要吃了,想到消失的妻子可能已经进了那畜生的肚子里。
 
此情此景,让他额头上青筋直冒,握紧手中之剑,他嘶吼着冲上去,仇恨又无助地将这利刃插入那畜生致命的喉咙,随后拔出,再次插入它的肚子,如此反复了数十次,那畜生身上血肉模糊了,他才跪在床前,抱着自己妻子的衣物痛哭不已。
 
妻子那张巧笑嫣然的样子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出现,期盼了十月的孩子还没能见到他父亲就没了,他曾经渴望过的一家三口的生活,什么都没了。
 
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让他重新燃起了对这个世界的希望,他慌忙伸手过去,将躺在白色毛巾上的孩子抱了起来,当他看到孩子头上那双异类的狗耳后,心跳停止了。
 
孩子还没有减掉的脐带连着一个方向,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想,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他僵硬地顺着孩子的脐带找到另一头……
 
那一头……竟然就是那畜生……怎么……会……
 
他颤抖着掰过那只异类的头,看到了她死不瞑目的眼,那双平时让他熟悉了温婉的眼,如今却保持着这幅死态。
 
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的嘴唇干裂苍白,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站起身,拔出剑,浓稠的血液顺着剑向下低落,剑尖换换移动,最后停止在了婴孩的心脏处。
 
几滴血缓缓低落在他小小的胸膛上,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尚不知道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对他来说多么不幸的事情。
 
他的手居然一点也没有抖,他的脑子现在居然也清醒得让他自己感到害怕。
 
杀。
 
还是不杀?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死寂侵蚀了这里。良久,他在心中自嘲道:“想我沈玉轩,自负一世英名,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恨自己的妻子是个妖怪,更恨自己爱上了这个妖怪,还让她生下了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孽种。
 
说罢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用毛巾包裹着孩子,走出这座他们住了许久的偏僻宅院,他走后,这座房子轰然倒塌,瓦砾残骸掩盖了他不堪回首的一切。
 
他并没有养育这个怪婴,而是将他扔到了深山野林之中,然后决然离开,回到了他的门派,不知为何,从那天开始,他的面庞的身躯迅速老化,脾气也越发古怪暴躁,为人不喜。
 
二十年后,他成为了门派中首屈一指的长老,只差门主渡劫成仙,他便可接任掌门。他带着弟子历练之时,突然一个弟子失踪,半月后忽然回来,说被一群不人不妖的怪物抓住,受惊折磨,被逼问出了门中心法,但是他只说出了初级炼气心法,谎称这就是所有心法,然后使计逃了出来。
 
门主听说了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带领着门中一百精英弟子,杀上妖怪老巢,将之浇灭干净,待看清妖怪们的首领之时,愣了一下,那双狗耳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被他抛弃在山野的孩子。
 
猛然回想起来,他抛弃孩子的地点,差不多也是在这一带。
 
难道,这个孩子竟然没有死吗。
 
他呆怔的时候,看见门主已经亲自动手,将那妖物杀了,也因为这个妖物的拖延,不少妖怪逃了出去,他们自然是要一路追杀过去。
 
所有人都带着胜利的喜悦,悠闲自在地捕杀着他们的猎物,唯有他,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悲痛,却怎么也喜悦不起来,心里堵得慌。
 
他突然想起天木宗举行的剑法大会,奖品便是传说中的起死回生丹,于是他动了念头,潜入天木宗,夺走了那丹,去就活了他根本就不想救的人。
 
喂完丹药,他没有了再待在这里的理由,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孩子一眼,就离开了这里。
 
白远完全不明白情况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神秘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的丹药也没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直到六阵发出一阵呐喊哀嚎,他才直到那个人是彻底离开了。
 
这可真是……
 
白远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半妖男发呆,正心疼自己那颗丹药,就发现这个男的好像活过来了,我的天,居然真的起死回生了!?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白远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他惊讶道:“是你?”
 
“对啊是我。”白远一副死鱼眼的样子。
 
“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对啊还真是有缘。”我的丹药都被你吃下去了你说有没有缘。
 
“所以你做我师父吧!”
 
“哈?”白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怀疑是不是刚才那个丹药吃下去之后让他脑子变没了。
 
第21章
 
“你收我做徒弟吧。”半妖男见白远好像没有听清楚的样子,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白远看着他清澈的眼底,一阵无言……
 
“少年,告诉我你的梦想。”
 
“为了世界和平。”半妖男挺起胸膛面色严肃地说。
 
“我拒绝收你为徒弟!”翻了个白眼,他干脆地回答,直接无视了对方渴望期待的眼神。
 
对方翘立的耳朵顿时拉拢了下来,声音悲痛道:“为什么啊!恩人,你都救了我的命,为什么不愿意收我做徒弟。”
 
“哦,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白远指了指他的头,又说道:“还有,不是我救你的,我没打算救你来着,是别人做的,不过他走了,但是我要说明白,救你的丹药可是我的。”说完这话白远想到自己的丹药被这货吃下后,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那也算是您救我的啊,我不管,我要拜您为师。”半妖男说话的语调还有表情,像个固执又任性的小屁孩一样,白远听到他这话才明白过来,好家伙,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呢,这货根本就不在意是谁救了他,他只是想要个师父。
 
他心想,既然这个家伙都已经活了,他的丹药也回不来了,那么何不换个角度来看问题。于是白远开始用激光一般眼神扫视对方,心里盘算着对方要怎么样才可以弥补回自己的丹药来。
 
压榨?收徒压榨也不是不可以,但关键是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穷二白,不久前还死了,指不定还有什么仇家,不招惹什么祸端就算了,还怎么压榨,怎么利用?
 
“收了他吧。”在白远准备开口坚定拒绝的时候,六阵突然开口说话。
 
“为什么,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点用处也没有。”白远十分不解,难道是因为面前这个狗耳小子长的好看,六阵是个颜控?或者是狗儿控?
 
然后六阵说了一句话,让白远深深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恶意。
 
“他资质比你好多了。”
 
“……”白远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
 
仿佛嫌刀补得还不够,六阵又说了几句:“啧,说明白了也是打击你,他资质比你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好好修炼,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元婴了,我这么说你大概能理解吧。”
 
理解,怎么不理解。白远此刻只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于是他收下了这个徒弟。
 
随后就在这个简陋的山洞中,再六阵暗中指导下,半妖男对白远行了个简单的跪拜礼后,两人就成为了师徒,过程之简单让白远一度产生自己是在玩过家家游戏的错觉。
 
行完礼后半妖男起身拍拍衣服:“哎呀,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个师父了,刚才我都要绝望了哈哈哈”半妖男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白远斜视他:“你的表情我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出一点绝望。”
 
“我这个人比较内敛,师父看不出来也正常哈哈哈。”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大白牙,明亮的眼睛弯弯笑起来,耳朵愉悦的抖动着……这叫内敛?这家伙知道内敛是什么意思不?白远在心里鄙视地想。
 
没错他承认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丢丢不平衡了。一想到自己收下的便宜弟子据说过几天就可以超过自己了,这让他这个做师父内心很复杂。
 
“啊!”半妖男忽然惊叫了一声,让白远差点以为刚才离开的那个神秘人又回来了,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谁来啊,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师父,我们现在好歹也是师徒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白远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的大惊小怪:“我姓白名远,白远,不过由于我的特殊修炼方式……哦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魔道正道皆修,你现在怕死也来不及了。”白远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情况,于是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没想到半妖男听后却毫不在意道:“没事,师父修什么我修什么,而且我的情况应该跟师父是一样的,我现在修的是正道,但是我的法器却是魔道的,所以我们不是一样的吗师父。”
 
这小子还挺精,这样子哪里像是个傻的?
 
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远也就接受了自己收下了这个便宜弟子的事实。
 
“我没有姓,只有名,单名一个宏字,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准备和师父一个姓,所以我现在就改名字叫白宏了,师父!”说完还一副请领导指示的样子。
 
“嗯……你开心就好。”白远觉得自己摸不清对方的脑回路。
 
“师父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吗?”这小子才刚拜了师,就一口一个师父,叫得倒是十分甜。
 
白远想现在自己好像也没有要去的地方,现在就只等自己的师父沐寒来找他了,可是沐寒真的能找的来吗,要是找不来的话他就只有自己回去了。
 
于是白远摇摇头:“目前不准备去那里。”看到白宏突然兴奋的表情,他挑眉道:“怎么,你有想去的地方。”
 
“对,我想去找我的同伴们,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师父跟我一起吧!”
 
这小子还有同伙?白远刚想拒绝,六阵突然又兴奋道:“跟着他去看看,万一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呢。”
 
“特别的收获?你收了这个小子还觉得不够?六阵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特殊的癖好你知道吗。”
 
“你这傻小子,培养势力啊你懂不懂,要是对方的同伴也是他这样的,你上去说不定就可以顺便收了他们做小弟或者是徒弟,不管怎么样,我看白宏这小子以后是个干大事的,跟着他你吃不了亏。”
 
白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缓过来之他对着六阵劈头盖脸地骂过去:“我说六阵,你好歹也是曾经渡劫后期的老不死,怎么现在变得一点志向都没有了,你刚才居然说让我跟着这个小子混?你是不是忘了你我的修为是挂钩的了,我跟你讲,你这样消极怠工是不行的。”
 
“你说的对,但是现实太残酷了,我已经做好了自己过几年就要跟着你一起完蛋的打算了,现在能活一年是一年。”六阵泄气般地说着,几秒后突然又振奋起来:“怎么话题偏离到了这里,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啊你这个衰神。”
 
六阵气的舒缓了两口气,才开口说道:“我说的是,你收了这个小子,让他在外面悄悄的培养出属于你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你假如你夺舍者或者是魔修的身份被发现的话,你还能有个容身之处,你懂吗。”
 
白远愣了一下,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半妖男白宏奇怪地看向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师父。
 
白远这才回神,摆摆手,两人继续前进。
 
确实……应该为自己多做一些打算了,毕竟他真的没有把握一辈子不被先真实身份。
 
看太阳,他们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白远和白宏就见到了他口中所说的伙伴,初次看到一大群半妖,他还是震惊了一下,六阵也发出了惊叹。
 
可以说是奇形怪状,什么样的都有,白宏居然是里面最接近人的一个了,不过白远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全是由半妖组成的小组织团体。
 
他们看到白宏的时候,纷纷惊喜地围上来,看来这个小子人气很高。
 
“这就是我师父,我的师父就是大家的师父,来,叫师父!”
 
“师父!”所有的半妖异口同声地喊道,山林间的鸟都被震飞了不少。
 
白远还没来及说出拒绝的话,对面忽然追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修仙者,白远一看他们衣服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某个修仙门派的人了。
 
白远刚想了解下这是什么情况,转头就发现这群半妖全部都躲在了他的身后瑟瑟发抖……
 
“六阵,这些家伙真的可以发展成为我的势力?”
 
六阵不说话了。
 
白远冷哼一声,召唤出自己的黑剑,看向那群杀气腾腾的人,心里思考着要不要跑,毕竟他好像干不过对面。
 
白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救们!”这货一副柔弱的样子,让白远突然想起初见她时,曾经的自己怎么会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霸气?总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瞎了。
 
况且……你师父我现在正在想要怎么跑,傻徒弟你太高看你师父了!你师父我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正当白远准备号召大家快点跑路,以后咱们江湖有缘再见的时候,他看到沐寒踏剑而来的身影!逃跑的话到嘴边顿时止住,顿时挺起胸膛,露出气势,一副“大家莫慌,有我保护你们”的架势。
 
第22章
 
沐寒见到白远的身影,看他生龙活虎的站在那里,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只是好奇他怎么会在这里,身后还有一群半妖?
 
见他仙姿,一群半妖呆了一半,还有一半在流口水。白远见状,一脸黑线走到沐寒面前,挡住这群拉不出圈门的家伙的脸,惊喜地看着沐寒:“师父!你终于来了。”
 
“他们是……”沐寒刚想询问后面这群半妖的来历和那个神秘人的身影,突然他感觉一道剑气向他袭来,他迅速抬起寒冰剑,两剑相碰,他看到那个人的发起,立马认出,这个人就是那神秘人。
 
沐寒看向那人的脸,发现此时穿着深色道袍,头发花白,脸庞苍老,这样子看起来才与他的声音相符,原先的样子果然是伪装出来的。
 
沈玉轩看到沐寒看清了他的脸,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他脸色一变,转头大喊道:“此人乃是和这些妖物同伙的,想必也是个妖物,大家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见众人看向沐寒的目光顿时变坏了之后,他又对门主说到:“此妖法力高深,你我二人联手,可以一战。”
 
那个被他叫做门主的人看到沐寒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感受到了沐寒不是像他身后那些小妖一样好对付的,他郑重地点点头,右手一挥,一把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上前和沈玉轩并排,站到了沐寒的对面。
 
气氛十分凝重,战况看起来一触即发,沐寒面色冷冽,对百远说道:“你躲到后面去,离这里远一点。”
 
白远听后立马给白宏使了个眼色,带着所有的半妖都远远的躲开了几百米。
 
白远一边走一边往沐寒那边看了看,见对面两个对他一个,心里有些担心。三个人彻底打起来的时候,看着那一抹身影独自对抗两人,心里有些难受,他想要是自己也有能力的话,他就可以上去帮忙了。
 
战况激烈程度直接让白远和一干没有见过世面的半妖们惊得目瞪口呆!
 
“师……师父!那些招式好帅你要教我!我要学!”白宏翘起耳朵,兴高采烈地说道。
 
白远拍了他脑子一巴掌:“你师父我都还不会,等你师父的师父教你师父我了,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
 
某人耳朵顿时拉拢了下去:“好吧……”
 
“对了,”白远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转身对白宏说,“我师父不知道我修魔,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暴露,你懂吗,以后叫我白,别叫师父,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这个自是不用师父说,我们懂得。”白宏说罢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半妖,半妖们都很懂事地点头,纷纷表示绝对不会暴露的。
 
白远赞赏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他们总算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了。
 
就在他忽视战局的这几秒,背后突然传来几声轰响,白远赶忙看向对局之中,慌乱地寻找自己师父沐寒的踪影。
 
扫视了空中半天无果之后,他将目光放到地上,结果没过几秒,他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个刚刚认为弄出来的坑,心中觉得不妙,要是沐寒出事了他们绝对跑不掉,心中觉得不妙,白远也顾不得对面的人还在了,立马跑上前去,果然在坑里找到了沐寒。
 
沐寒嘴角有鲜血流出,一向整洁的衣衫此刻不仅凌乱,上面还沾染上了不少泥泞,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出尘依旧。
 
只是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第23章
 
沈玉轩二人见合击得手,欲上前斩杀沐寒,看到白远上前阻挡,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白远看感到了两人的杀气,心中顿觉危机,慌忙中想到对方也是修真门派的人,便大喊到:“我师父可是天木宗门主的亲传弟子,你若是敢伤了他,我们门主和整个天木宗的师兄弟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面沈玉轩旁边他们门派的门主听到了白远的话,行动果然停滞了,看起来犹豫不决,随即又大声说道:“你说你是天木宗的弟子我就信?天木宗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派,怎么会和一群半妖勾结?”说完讽刺地看了看不远处躲躲闪闪的半妖们。
 
白远冷笑一声:“你若不信,便来动手试试,不过我可要提醒你,我们天木宗所有的弟子可都是点上了长明灯的,我们要是一死,长明等就会把我们死前所遇到的场景都显示出来,到时候不出三日,我师祖定会带着整个天木宗的人来为我们报仇!”
 
白远话一出,顿时让对面二人变了脸色,他们后面的大部分弟子面色疑惑,有一个开口问道:“什么是长明灯?怎么这么神奇,我们怎么没有?”
 
他们门主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后面一个知道其中原委的弟子解释道,长明灯因为制作材料及其珍贵难寻,所以只有大门派用的起,大多数用得起的门派,只给门中重要的人物使用,只有天木宗最为奢侈,门中三千弟子,人人都有一盏长长明灯,让其他这些用不起长明灯的小门派妒忌不已。
 
所有来追杀半妖的弟子听说后大多露出担忧,有几个开口劝解道:“师父,我们何必要跟他们硬碰硬,既然仇已报了,我们就如此回去如何,我们就这么撤退,并不是因为我们怕了他所谓的天木宗,而是因为我们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不过是跟半妖们纠缠的仙门败类而已。”
 
沈玉轩背后不少弟子纷纷符合,让沈玉轩的脸色越发阴沉,知道自己失算了长明灯,让他想要杀人灭口的打算也不得不停下,他转身对门主低声细语了几句话,讲明对方的确是天木宗的人,刚才他们伤的人就是天木宗的沐寒,门主听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伤了天木宗的首座大弟子,天木宗会不会因此找我们麻烦?”
 
“不会的,若是他们真的找上门来,我们可是有理的一方,他们和半妖勾结害我门中弟子,难道还有理了”
 
门主赞同地点点头,遂带着众弟子离开。
 
见他们离开之后,白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躺在坑里的沐寒,想过去将人背到自己背上,但是他才蹲下,就看到沐寒的胸口衣领散开的地方,白展的肌肤上有一块表现出了异样的红,他将衣领拉开部分一看,发现他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几乎要凹陷下去,光是看着,白远就觉得疼死了。
 
他扭起眉毛,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块伤口,滚烫的热度从指间传来,与沐寒身上其他地方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此同时,沐寒的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喊,让白远立马缩回了手。
 
看样子绝对伤得不轻,背着肯定是不行的,难道要用抱的?白远觉得有些为难,准备先想其他问题。
 
回天木宗肯定是不行的了,何不先找个地方养养伤,白远正沉思的时候,白宏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笑道:“白,需要我们帮忙不?”
 
白远突然被他这么一称呼,觉得有些奇怪,见白宏朝沐寒努努嘴,他才想起来刚才他让这些半妖在他人面前不要叫自己师父的,没想到这个小子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赞赏地点点头,解释道:“我师父受伤了,你们住在这里,肯定对这一带十分熟练,带我们去寻个安静的地方给我师父养伤。”
 
白宏一听到白远要交给他任务,耳朵立马尖尖地竖直起来,听到后转身朝那群半妖吼着:“听到了吗,这是师父交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给我立马去找个最豪华最安静的地方给师父和师祖!”说完后鼻孔兴奋的喷出两道气体,一副邀宠地看向白远,就只差摇着尾巴上来蹭蹭了,将刚才不叫师父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白远已经百分百确定这货确实是个犬科动物了。对于他刚才还聪明无比,转身就忘掉的举止,他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反正现在沐寒又听不到。
 
半妖们听到白宏这么说之后,全都争先恐后地去给白远找房子去了。
 
在白远没有看到的地方,两个半妖聚集在一起,面色担忧。
 
“你说,这次这个不会再突然跑掉了吧。”
 
“应该不会了吧,这个都收了我们做徒弟了,上次那个没有,所以才跑了。”
 
“唉?他收我们做徒弟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笨,我们叫他的时候,他没有出口拒绝,这不是同意是什么。”
 
“哦,这样啊,那我们是有师父的人了?他会继续教我们修炼吗,还会像之前那个那样带着人来杀我们吗。”
 
“……不知道,不过要是他再带着人来杀我们的话,我们再跑就是了。”
 
“对哦。”恍然大悟地点头:“那这回我们还揍人吗?”
 
“嗯,只要他教我们修炼,我们就不揍他”
 
……
 
在日头渐渐偏西时,白远想要的房子勉强算是找到了,是在一处山腰中间老旧的吊脚楼,四周有墙壁围起来,大门紧闭,推开门一看,里面布满了灰层,但是大体上还是能用的。
 
还没有等白远开口,几十号半妖们纷纷主动地开始打扫起来,打扫的有,就地取材做了些家具的有,更有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棉被衣物,很快这里就变得像摸像样了。
 
见状白远和六阵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群便宜半妖弟子还是有用的。
 
一切弄好之后,白远才将一直抱在手里的沐寒轻轻放到床上,心里打算着等沐寒醒来之后,两人再一起商量这怎么回天木宗的事情,还有要怎么解释丹药已经没有了的事实。
 
放下沐寒,他走到门外,看到那群半妖在白宏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
 
白远觉得有些好笑:“你们这是要干嘛?”
 
“师父,您既然已经收了我们做徒弟了,那就教我们点什么东西吧!”白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远的表情,生怕他露出反悔的意思。
 
六阵见状啧啧称奇:“这群小子比你可好学多了,你看看你自己,我当时想教你修魔,可是历经了多少磨难哟。”
 
白远听后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六阵这个脸皮厚过天的人辩论,然后带着带着一众人开始传授六阵交给他的魔正两修心法,他也就教了点基础的东西,然后便让他们自己回去领会去。
 
听到白宏询问下次教导的时间,白远想了想,说:“我毕竟不能光明正大做你们师父,教导自然也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下次的教导,就约在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若是回天木宗了,你们可以想方设法来找我就是,不过不许被人给发现。”
 
白宏点点头,得到白远下次还会再教他们修炼的保证之后,欢快地带着一群半妖离开了。
 
随后白远回去守着沐寒,想等他醒来在做定夺,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沐寒缓缓挣开眼睛,对上白远惊喜的眼神,说出了一句话,却让白远彻底愣住了。
 
“你……是谁?”
 
第24章
 
白远仔细地看向沐寒的眼睛,发现没有了平时的清冷,眸子里像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面上的表情懵懂困惑,简直像个初到陌生环境的孩童。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冷若冰山的师父?
 
见白远没有回答,沐寒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低落,颜色也跟着表情暗淡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真的失忆了?白远觉得怎么都不想相信,他试探性地开口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闻言沐寒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神闪躲:“不……我不记得了。”活像撒谎的小孩子。
 
“那你还知道我是谁吗?”白远指了指自己。
 
沐寒乖乖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看着自己变得这么异常的师父,白远此刻觉得一切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尤其是他那张脸,失掉了原始由内而外散发的冷,竟给人一种冰山融化的感觉。
 
白远弯下腰,凑近沐寒的脸,两人目光对视,白远面色严肃地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是你爹爹,你会信吗。”
 
“爹爹。”沐寒这声叫的十分自然。
 
“……”白远顿时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冷静下,然后再做打算。
 
白远立马转身准备出去,左脚刚刚迈出,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拽住了,他转身,却看到了自己师父那双诱人的双眸带着水光,嘴唇微微张,面色委屈惊慌:“你要去哪里?”
 
心跳忽然加速,表情没有变化,就这么看着自己师父。
 
白远不笑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十分冷漠疏离,他不太喜欢笑,不过为了自己身份不暴露,他来这个世界的几个月一直用原身的傻笑来伪装自己,此时面对失忆了的沐寒,他忽地生不出继续伪装的心思了。
 
“请……请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唔!”沐寒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远突然放大的脸,双唇忽然贴上了柔软的唇,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下,然后白远挑起他的下巴,侧着头轻轻地吻了他一下,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但却让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阵阵涟漪。
 
白远看着自己师父那张平日更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呆滞的表情,轻笑一声,低喃道:“早就想这么做了,师父,你讨厌这样吗。”
 
沐寒震惊地抬手触碰着自己此刻滚烫的唇,看他难以置信的表情,白远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却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
 
“不讨厌?”白远挑了下眉:“那这样呢。”说着他低头,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纠缠了一会后缓缓退出来,带出了一丝银线。
 
沐寒的眼睛雾水般迷蒙着,胸膛微微起伏,嘴里喘着粗气。眼底带着些许慌张,看着像是因为不敢拒绝才没有拒绝。
 
这种样子,他应该是没有性质才对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可怕的诱人?
 
白远轻轻抚摸了一下他洁白的脸庞,柔嫩微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师父,你要是继续这样勾引我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什,什么事情?”沐寒有些害怕,但同时也有些兴奋。
 
完全是小孩子的反应啊。
 
白远勾起嘴角,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衣服领子那里,开始动手拉开他的衣服,看到自己师父现在开始慌张起来的表情,他觉得十分钟有趣。这样子的沐寒,也许一生就这一次机会见到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呢。
 
直到白远扯开了沐寒胸口的衣服,即便表情越来越害怕,但是却强忍着没有反抗。
 
看来不仅仅是失忆了,就连性格也完全变了,等等!性格完全变了,他先前完全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万一他是沐寒被人夺舍了呢!!
 
想到有这个可能,白远面色一下子变了,随后他悄悄叫出六阵问了问,知道不是才放下心来。
 
看着对方害怕地闭着眼睛,一副任君蹂躏的模样,白远觉得有些好笑,他轻轻触摸了下沐寒昨天受伤的部位,沐寒一声痛呼让他伸回了自己的手。
 
“很疼吗?”白远问道。
 
“痛,难受……”沐寒可怜巴巴的望着白远。
 
不得不承认,沐寒现在的情绪全部都写在脸上,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在求安慰了。白远低头对着他伤口吹了吹:“还疼吗。”
 
“好,好吧点了……不过还是疼。”沐寒说着他紧张地看了看白远,见到白远并没有生气,心中的渴望越来越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东西了。
 
第25章
 
白远仔细看了看沐寒胸口的伤口,觉得居然都把沐寒打失忆了,那应该确实挺严重的。他想了想,觉得现在将沐寒带回天木宗是最好的决定了。
 
“师父。”白远坐在床边对发呆的沐寒叫了声,成功换来沐寒的惊慌失措,他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什么?是在叫我吗?”
 
白远挑眉笑了笑:“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不是叫你还能是叫谁?”
 
沐寒睁开眼睛看着他,等着白远说话。
 
白远解释道:“你受伤了,我们今天就回天木宗治疗,你还站的起来吗。”
 
沐寒瞪大眼看着他:“什么天木宗?”突然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震惊地开口:“你……要把我送走?”
 
白远不理解沐寒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他开口试图好好沟通一下:“不是要把你送走,而是,而是我们要一起回去,回天木宗,你还记得天木宗吗?”说着白远想伸手过去安抚一下他,没想到却被一掌打开。
 
“你!”白远刚想发怒,看到沐寒绝望的脸他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为什么自己的师父,一个人人羡艳的天之骄子会露出这种表情,即使是失忆了也不应该啊。
 
沐寒打开白远的手之后,掀开盖在自己被子,有些狼狈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白远皱眉,看着他光着脚就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心中觉得烦躁:“你要去哪里?”
 
沐寒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顿时让白远觉他得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心中一惊,转瞬听到沐寒的话,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是要丢掉我吗,我自己走就是了,不用麻烦你!”他一开口说话,面上的冰冷顿时溶解,变得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体谅他现在受伤除了意外才变成这样,白远上前拉住他的手,柔声哄道:“我没有要丢掉你,我保证,我们不回天木宗了,就呆在这里,好不好?”
 
看到沐寒脸上明显的不信任,白远面对自己的师父,第一次觉得很无奈,他走到沐寒面前,为了不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搂住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另一只放在他的背上安抚着,低头在他耳边说:“乖,没骗你,我们真不回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就呆在这里吗。”
 
闻言沐寒才安静了下来,他双手主动环上白远的脖颈,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温顺。
 
白远放在他身后的手顿了一下,吃惊于沐寒的主动,突然想到沐寒现在失忆了,但是具体失忆到哪一步他还不知道,趁着这个时间,他想问问。
 
他拍了拍沐寒的后背,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床上,在他背后放上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坐在枕头上,给他盖上了被子,又给他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服,做完后看到他向来一丝不乱的头发此时有些散乱了,他不自觉地伸手抚顺了。
 
白远在做这些的时候,沐寒全程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得。
 
白远觉得他这样子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特别,要是恢复记忆了,这种样子的师父可是再也见不到了,想到此,白远情不自禁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随后意犹未尽,便再次吻了下去,伸入舌头舔舐着,又缠绕起他的舌,一番纠缠,不觉间呼吸急促,力道加重。
 
沐寒似乎不理解他在做什么,但是从朦胧湿润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并不抗拒,甚至有点享受的意味在里面。
 
这场景直到沐寒发出一声痛呼才结束,原来是白远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的伤口。
 
经此一打扰,他算是恢复了大多数理智,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沐寒,想到要是这个人恢复了记忆后,回想起今天自己居然对他做了这种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是会将自己逐出师门,还是将自己杀死?
 
白远想了想,发现,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他想要继续变得更强,那么呆在天木宗,是他最好的选择,所以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是不会主动和沐寒还有天木宗结仇的。
 
想到沐寒指不定等下就恢复记忆了,他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搞这种危险的事情了,虽然,他的滋味的确很让他食髓知味。
 
第26章
 
回归正题,他问开始询问沐寒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沐寒在结束了深吻之后,脸颊通红,眼神还有未尽的雾气,听到白远的问题后,他迷茫的想了想,疑惑地说:“师父。”
 
白远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那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爹爹?”沐寒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单纯样。
 
“咳咳咳!”白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赶忙解释道:“不是啊,我是你的徒弟,不是爹爹,刚才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哦。”沐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
 
白远认真地点头。
 
“师~~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拉长的男子声音,听起来还十分熟悉,不就是昨天的那个自称白宏的半妖吗,看来他今天又来找自己了。
 
沐寒困惑地看着外面,指了指自己:“是来找我的吗?外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白远愣了一下,发现他好像把‘师父’这个称呼当成他的名字了。
 
白远轻笑了下:“你的名字不是这个,你叫沐寒,沐寒这两个字才是你的名字。”
 
“沐寒?”他看着白远的眼睛,见白远点点头他才确认。
 
白远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候外面又传来刚才那样的喊声。
 
“师父!!你还在吗,我进来了哦!”话音一落,白宏便抖着耳朵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门口,他看到白远还在,面色一喜,转眼看到旁边醒着正在看着他的沐寒,愣了三秒,转身准备走,一边走还一边说:“啊,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我师父还在这里的,原来他不在啊,嗯,那我回去了,回去了。”
 
这小子,还挺机灵。
 
想来他今天来找自己,是想要继续学习的,既然自己还在这里,那么再教教也无妨。他转身对沐寒说:“我出去有点事情,你一个人好好休息,行吗?”
 
“不!”听到他的话,沐寒立马用力地抓住白远的手臂,一个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即使如此也没有放松一点力道,反而加重,他的表情倔强,生怕自己一个没拉住,白远跑了。
 
看着他伤口又被动了一下,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始终不好,他皱眉:“乖,别闹,你先放手,伤口要是被加重了就不好了。”
 
“我不放,我一放开你就要离开了。”他表情还带上了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我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的。”他带着沐寒出去,要是他教半妖们修炼的事情要是被他记下来了,那不是要出事情吗。
 
白远做了一个深呼吸,反复地劝说了几遍,见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也有些生气了,语气不觉地就带上了一点责怪:“你要跟着我干嘛,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自己一个人躺着休息不可以吗,你又不愿意回天木宗治疗伤口,又想跟着我……”
 
白远忽地住了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角不停滑落的透明液体,那东西……不会是眼泪吧……他顿时后悔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重了点,自己跟一个失忆了的人计较什么呢。
 
此时沐寒已经放下了抓着白远的双手,他掀起被子,侧身躺下,背对着白远,将自己全身都蒙在被子里,隐隐传来抽泣。
 
就这样哭着哭着的,一般的小孩就会睡着了吧。白远想了想,觉得让他哭哭也行,于是准备出去教半妖们修炼去,趁着还能多呆几天,就顺便多教教。
 
白远站起来就准备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沐寒。
 
他此刻正曲卷在地上,浑身颤抖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嘴里还模糊不清的说着话:“不……不要走……别丢下我……”
 
这样子的沐寒,让白远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他胸口一痛,赶走了那些记忆,走上前抱起沐寒,将他放到床上,轻声说:“你怎么了,很痛吗。”
 
沐寒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白远,只是表情痛苦地按压着自己胸口受伤的位置,嘴里呢喃着一些话,逐渐的让白远听不清了。
 
这样子,很不对劲,难道那个伤了沐寒的人还给沐寒下了什么咒不成?
 
想着他一直按着自己的伤口只会加重伤势,白远赶忙抓住沐寒的双手,发现他的力道很大,白远一时居然拉不动。
 
“天哪不好了!这小子又要入魔了!!”白远脑子里突然传来六阵的一声惊叫,白远突然也觉得他这家伙一主动出现,就没什么好事。
 
白远一边控制沐寒,一边回话:“六阵原来你醒着啊,我师父到底怎么了?怎么又要入魔了?”白远费了半天的力道,终于拉开了沐寒的双手,沐寒挣扎的力道很大,他不得跨在沐寒的腰上,将他的双手按压在他的耳边,才控制住了他的挣扎,这才找到机会继续和六阵对话。
 
“我怎么知道又怎么了,不过他这个样子,定然是心魔已经潜藏已久了,先前再那女鬼那里的时候爆发过一次,那之后他心魔定然未解,只是压制了下来,这回又被人所伤,心魔找到了机会,自然是要反噬回来的,他之所以会失忆,想必也是心魔控制的结果,啧啧。”
 
思考了下他又继续说:“看样子他肯定向门主隐瞒了心魔的事情吧,要是他没有隐瞒,那么现在肯定会有人跟在他身边查探的吧,这小子心真大,这都敢隐瞒,不过也难怪,多数人的心魔都是些不想让人见到的东西。”
 
六阵解释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完了他还在那里发出几声啧啧的感叹,他成功地让白远气到了。
 
“你倒是说说,他这种情况到底要怎么办啊,不会又想上次那样要杀我们吧。”这么说着,再加上沐寒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眼睛也开始时隐时现地发这红光,他越发觉得沐寒等下失控了可怎么办吗,他焦急地询问六阵解决办法。
 
“我不知道啊,毕竟修仙之人,几乎人人都有过心魔,但是度过的方法却都不一样,这种东西,真的挺说不清的,我当年就是我媳妇陪着我,然后就自然好了,从此再也没有过心魔。”
 
看到白远咬牙切齿的样子,六阵飞快地从白远身体里飘出来,站在白远的旁边,道:“怎么解决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心魔是如何产生的吧,心魔通常都是是来源于人心中的执念,你只要找到这个执念,并且对症下药就可以了,至于怎么找、怎么治疗,得看你自己,我可不知道。”
 
看着六阵抱着手事不关己的看着自己这里,白远瞥了他一眼:“你这么高高挂起,就不怕他等下入魔了杀了我们?”
 
“现在不用怕他,一点都不用,上次女鬼那里他入魔受的伤都没有完全治愈,紧接着这次又被那两个人联手打伤,那两人可不简单哦,一个是和他同等级的洞虚后期的老家伙,另一个修为还要高他一个等级大乘前期的老不死。”
 
六阵说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的时候,他是感觉到外面的几个能察觉到他存在的人都在集中注意力打架,他才敢悄悄地用白远的眼睛看看了战局:
 
“他们当时下手可不轻,在这种情况下,沐寒居然和那两个老家伙还能打个平手,肯定是用尽了全力了,现在必定是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强弩之末而已,连十岁的人类小孩都不一定能打的过。”
 
白远刚想反驳,沐寒现在力道可不是十岁的小孩能阻挡的,话还没有出口,他就感觉沐寒挣扎力道果然越来越小,这样子威胁果然是减轻了,但是他的胸膛起伏和呼吸也越来越弱。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白远被自己突然卖出来的想法给惊了一下,他连忙问六阵:“他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六阵摸了摸自己脸上开始长出的胡渣,沉思了一会:“嗯,无论他入魔没入魔,都有两种可能,一种死,一种活了,看他这种样子,死了的可能性挺大的。”
 
“入魔,那是会变成魔修吗?”白远突然想到,白远要是变成了魔修,不就和他一样了吗,既然魔修也可以修仙,那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吧。
 
“入魔和魔修可完全不一样啊,你不要以为带个魔字就完全一样了,入魔之后的修仙者,都回变成失去了人类意识的怪物,心中只剩下的就只有不停的破坏和无尽的杀戮欲,会一直持续到力竭而亡方才停止。等下要是他真入魔了,你就杀了他吧,回去和天木宗的人说明白原因,不会有人惩罚你的。”
 
六阵的话让白远一阵心惊,他已经想到要是他真的像六阵说的那样说的,杀了沐寒,回天木宗之后,确实没有人会惩罚他,但是想想沐寒的人气,他肯定会被排挤死,天木宗门主新月嘴上也许不会怪他,但是心里肯定会恨死他的吧,听说沐寒是门主一手带大的,要是他让想让自己陪葬,暗地里杀了自己也不是不行的吧……
 
第27章
 
越想越心惊,白远看着沐寒好像没了呼吸,转头对六阵喊道:“你快点想办法救他啊,要是他真的出事了,你觉得天木宗不会彻查我们?沐寒在天木宗的地位很高啊,再说,我们两个可都不是原装货,被查到肯定死定了,唇亡齿寒,懂吗。”
 
经白远这么一提醒,六阵终于开始将事情放在眼里了,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上前去认真地看了看沐寒
 
白远也盯着沐寒的眼睛看,发现他的眼睛瞳孔此时已经全部红了,样子明显入魔已经深,现在他嘴巴微微长张合,可能是在说着什么的,但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六阵看了半响,双手一摊:“不行啊,他现在这样子基本上是没救了,你还是赶紧杀掉他吧,等下要是真入魔了可就麻烦了,我现在这点修为,可再也受不住他全力的一掌了……不想杀也行,你现在快点召出你的剑,赶紧往天木宗跑,现在跑掉的希望还是很大的,等下就不好说了。”
 
白远觉得他有些自相矛盾,“你不是说他现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都打不过吗,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跑?”
 
“我说的是现在啊,你看他动都动不了,怎么和十岁小孩子打,但是等下真入魔了,那可是要将他身体里的所有能量都不要命的一次性爆发出来。即使元婴期的修者爆个元婴都可以炸出一大个坑,他可是洞虚后期的,要是爆了元婴,拼死一击,可就不是一大个坑这么简单了。”
 
“那会怎么样?”白远屏住呼吸问。
 
六阵一下子答不上来,随后想了想:“嗯……大概会炸出更大的一个坑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见过洞虚级别的人了还入魔的,普通修者在元婴期左右就会度过心魔了,再晚点出窍期才有心魔的都很少见了,我想你这个师父吧,他太天才了,早早就修炼到了这种境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白远翻了翻白眼:“说了半天,这不全都废话吗,谁不知道沐寒是天才,我从来到这个身体里开始,一直听所有人说到现在,所以你倒是快点想个解决的办法啊,别跟我说没有,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说没法子我不信。”
 
六阵看着白远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如果你惜命的话,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什么办法?”
 
“说实话我不想告诉你,虽然我觉得即使告诉了你,你也不会去做。”六阵遮遮掩掩的看着像卖关子,就在白远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他赶紧继续开口:“你进入他的心魔梦境里面去,找到他的心魔,然后化解他的心魔就可以了。”
 
“怎么进入?”白远把视线转向六阵:“你刚才的意思是,这样做很危险是吗,成功的几率有几成?”
 
“我只知道有这种方法,确实看到别人用过,后来失败了,两个人都死了,无论是救人的和被救的,这种成功的几率我不敢说,我只能说,进去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白远回头看着沐寒,他现在眼睛已经闭上了,也没有在挣扎了,嘴唇惨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什么样的子的他,都让他有种想要去亵渎,去拉着他坠入凡尘的冲动。
 
他在心中评判,这个人,是自己这辈子的师父,他在不久前还舍身挡在自己的面前,他在教导自己的时候,用心程度自是不用说的了,他刚还亲过他,仅凭着这些,沐寒值得他豁出性命来救吗。
 
实际上,除了师徒关系之外,沐寒的一切都和他无干。
 
六阵紧张地看着白远,他确实害怕白远不顾一切地准备去救沐寒,要是白远死了,他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白远决绝地转身,对六阵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唉?”六阵愣了:“我以为你至少还会多犹豫一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六阵,我这样做是不是很没良心。”白远突然停下说了句话。
 
六阵想了下:“是没良心,但你是对的,他对你好又怎么样,他对你好你就必须要为他去死吗……活下去当然是更重要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六阵客观地评判道。说完他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我妻子例外。
 
“你说的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白远低声说了这句话,心神也坚定了起来,走到外面,正准备召唤出自己的黑剑,却看到天空乌云密布,凝重的黑云席卷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是在向这里逼近。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可不就是沐寒第一次差点入魔那晚的天上曾出现过的异像吗。
 
白远明显地感觉到了威胁,不知为何,面对这种场景,他居然有种自己是待宰羔羊的错觉。尤其是那浓密的黑云,更是让他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白远看向经验丰富的六阵,却发现六阵在一边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你怎么了?”白远皱眉催促地看着他,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他想快点离开,他感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窒息的。
 
“我、我……我们。”六阵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话才正常。
 
“我们走不掉了,快点回去救你师父吧,不然今天我们肯定死在这里!”一边说,他使劲拽着白远的手臂,将白远往里面拉。
 
白远心中咯噔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太小看你师父了,天上这异像可是魔星出世的征兆,要是他真入魔了,不仅我们逃不掉,天下也要出灾祸啊。”
 
见白远还想跟他问什么,六阵赶忙阻止他:“来不及解释太多了,拯救苍生于危难之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要是搞不定我们就真他妈的要一起死了!”说着他指挥白远躺在沐寒的旁边,双手拿出合十,口中念叨一阵,白远顿时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跟着一股神奇的力量飘飞而去,紧接着来到一个神奇的地方。
 
雪花漫天飘舞,漫天的白色盖住了大地,白远根本就分不出来这里究竟是哪里。他往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找到沐寒的身影,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让他有些不相信这里真的是在白远的心魔里吗。
 
沐寒的心魔难道是雪?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白远打了个寒颤,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进入心魔时的那身衣裳,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发现前面隐约好像有座建筑物。
 
他一直向前走啊走,看不到太阳,所以他无法估计究竟过了多久,他还是没有到有人烟的地方,忽然前面出现了一棵树,树下好像有个人影,快要冻成冰块的白远赶忙跑过去,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他们天木宗的门主!
 
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外面门主来帮忙了?这样的话他们救回沐寒的把握不就大了很多吗。
 
白远高兴的走过去叫了声门主,门主却仿若未闻,白远又叫了几声,他好像根本就看不到白远的存在一样。直到他过去拍了一下门主的肩膀,手从门主的身体穿过后,他才明白过来,现在这个门主,也许就是沐寒心魔的景象。
 
没有办法,白远只好就站在旁边看着,准备等下跟着门主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看门主的视线似乎一直看着树根,他循着望过去,发现地上竟然放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白远过去仔细一看,那婴儿双眼紧闭,脸色冻得发紫,似乎已经没有了声息。
 
还没等白远仔细看,门主已经抱起了婴儿,眼神中满是悲悯。他抱起那婴儿之后,运起功法,四周的空气顿时变得温暖起来,周围的雪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庆幸的是,虽然门主感受不到白远的存在,但是门主带来的温暖却实实在在的缓解了白远的寒冷。
 
“既然我是在这里发现的你,不如就叫你沐寒如何。”见婴儿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冻僵的身子也开始暖和了起来,门主新月疼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说着这句话。
 
白远顿时愣住了,他神情复杂地望向这个襁褓中的孩子,不敢相信他居然就是自己的师父。
 
他曾经听天木宗的弟子说过,沐寒是门主一手带大的孩子,白远觉得门主有可能就是沐寒的父亲,但是却没有想过,沐寒这样的天才,曾经居然是被人抛弃在了冰天雪地里的弃婴。
 
门主废了半天的力气,让沐寒的小身子恢复正常之后,他抱着小沐寒准备离开这里,白远赶忙跟上。
 
白远发现门主向前走一步,前面的雪便融化一节,相比是为了保护这个疑似沐寒的人不受冻才这么做的,之后的一路走下来,少说也有一两个时辰,但是这种温暖却一点也没有减弱的迹象,白远不得不服,他对比了一下自己,要是让现在的他来做这种事情的话,十分钟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主带着婴儿,还有一路尾随在后面的白远,终于到达了一间屋子。看着他们走进去,白远正准备跟进去,这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晕了一下,再看清面前的景色,就发现漫天的白雪早已消失无踪,四周变成了夏日的景色,阳光正好,白远身上的寒冷也都瞬间消失无踪。
 
第28章
 
正在这时,房屋里面迎面跑出来一个五岁左右的漂亮的小孩,一下子就扑过来抱住白远的腿,嘴里脆生生的喊着师父。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个孩子能看到自己?
 
白远蹲下,将这个小孩抱了起来,那孩子看清白远的脸之后,呆了一下,问道:“你是谁,我师父呢?”
 
“你……难道就是沐寒?”白远有些不确定地猜测。
 
“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号沐寒惊喜的说道:“难道你是师父找来陪我的人吗?”
 
白远想着要是解释,肯定解释不清楚,于是就干脆承认:“对,我就是你师父找来陪你的。”
 
小沐寒听后十分开心的抱住白远蹭了蹭,从白远是身上下来之后,他问白远饿不饿,经他这么一说,白远突然觉得自己饿了。
 
“那你等等,我做饭给你吃。”小沐寒开心的拉着白远去到这间小屋子的厨房,用自己矮小的身躯给白远做了顿饭。
 
对于他的熟练,白远很是惊讶:“你怎么会自己做饭呢,平时没有人带你?”
 
小木寒听后,明亮的眼睛顿时暗淡的下来,他低落地说:“师父来得越来越少了,因为师父要修炼……”他说着看向白远,问道:“你说,为什么师父要修炼啊,我想师父陪着我……”
 
“为什么呢,我想你师父是因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白远想了想,安慰地回答。
 
“什么重要的事情?”沐寒认真地看着白远。
 
白远答不上来,只是摸了摸小沐寒的头发。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过来抱住了白远的腰,小声说:“我困了,想睡觉了。”
 
他话音一落,外面刚才还太阳高照的天空顿时被夜色弥漫,这时候白远才肯定,这里肯定是沐寒的心里世界了。
 
他抱起小木寒,走到卧室,然后两人面对面躺下,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再和小沐寒说说话的,但是一沾到枕头,他立马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后,发现沐寒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走到外面一看,发现季节又改变了,地上枯黄的落叶昭示着现在是秋天,他往四下寻了寻,却还是没有找到沐寒的身影。
 
正困惑的时候,不远处沐寒一步步向着这里走来,当看清他面目的时候,他差点叫出一声师父来。沐寒此时已经是白远平时见到的那个样貌了,想来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白远不确定他现在究竟认识不认识自己,所以就站在原地看着沐寒,没有说话。
 
沐寒还没有走到白远的面前,一阵冷香袭来,是白远熟悉的那个味道。沐寒面色一如既往的冷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沐寒的身影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些颓唐。
 
沐寒走到白远的面前站定,突然将脸靠在白远的胸口,哽咽着哭起来,白远才知道他确实是在伤心了。
 
白远身体不知所措地僵直着,半响他抬起自己的手,不自然地拍了拍沐寒的后背,脸撇向一边,轻轻地问了声:“你怎么了?”
 
“抱着我,好不好,抱紧我。”说着沐寒将双手环上白远的腰。
 
白远总觉得这样子的沐寒怪怪的,他伸手想推开他,和他好好谈谈,然后两人一起愉快的出这个心魔,继续做他们的师徒,好好修炼,早日成仙。
 
白远才伸出手轻轻地推开沐寒,沐寒抬头看着白远,嘴里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父母,为什么师父不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为什么……我的父母要抛弃我?”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万物开始凋零,天边隐约开始劈起了雷。这里可是沐寒的内心世界,这里的环境变化就意味着沐寒心情的变化,直觉告诉白远,要是这里的一切都彻底崩坏,那么沐寒就意味着彻底入魔了。
 
他没有办法,情急之下,白远抱着沐寒的头,就来了一个深吻,沐寒被白远这么突如其来的吻给蒙住了,天空再次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白远才放过他的唇。
 
“我……我们刚才是在做什么?”沐寒问好奇地问,仿佛刚才那个即将癫狂的人不是他。
 
白远拉着他的手,吻了下他的手背:“我们在做天底下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关系最亲密的人?难道这世间还有比父母与子女还有师徒还要亲密的关系存在吗?”沐寒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光彩。
 
“当然!”白远肯定地回答。
 
“那究竟是什么关系?”沐寒看着他,脸上开始产生了怀疑。
 
白远立马回答说:“是夫妻关系,父母只照顾孩子长大,但是夫妻却会相伴一生。”这种时候,白远的直觉告诉他,什么都捡好的说准没错,自然。他肯定是不会跟沐寒说明白,就算是夫妻也会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
 
沐寒紧接着十分关心地问:“那我们刚才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了,现在是夫妻关系了吗?”
 
“额……”白远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大个坑,还必须在沐寒面前跳下去,见沐寒头顶又有要阴云密布的迹象,白远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迎着头皮说了声:“是!”
 
“那真是太好了。”沐寒推开了白远的怀抱,对这白远露出了一个春暖花开的笑,这一笑成功让白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你等我,我出去下,很快就回来。”
 
白远见暂时将他安抚了下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沐寒的心魔并且化解呢,难道问题的关键就出在沐寒的身世上?
 
如果说他一直对自己弃婴的身份而耿耿于怀,并且最后成为了心魔,这样也确实说的过去。
 
白远还没有想多久,突然觉得一震地动山摇,一道雷猛然从天边劈下,这情况看起来怎么好像更恶劣了?又发生了什么?
 
“你骗我!”沐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白远的面前,眼圈有些红,眼神中里有控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你为什么骗我,夫妻根本不可能是两个男的,我们刚才做的事情也根本就不是最亲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在这么说着的时候,身后的世界渐渐的扭曲了,明显就是他的内心世界要崩塌的迹象。
 
见到他心里世界的情况不但没有缓解,白远开始慌了,他焦急地大喊道:“我没有骗你!夫妻的定义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互相爱着的人,如果我也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就可以做夫妻!相信我!”
 
世界扭曲崩塌的趋势稍微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但是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的样子,沐寒只是脸色冷冷地看着白远:
 
“我不相信,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夫妻间要做的事情,你刚才在骗我,如果你说爱我,为什么不和我做!”说到后面他黑发飞扬,几乎是喊出来的。
 
白远惊呆了。
 
兀地,沐寒的瞳孔开始像现实里面的他那样变得通红,声音阴冷地说道:“我受够了这个将我抛弃了的世界,从现在开始,我要向世界报复回去,向曾经抛弃过我的人报复回去,我要杀光所有人!”他说着就召出了寒冰剑,刺向白远,
 
“我喜欢你!”白远认真地看着沐寒的眼睛,即使他听到了剑穿过自己胸膛的噗嗤身,即使他身体传来一阵剧痛,他也丝毫没有偏移自己的视线,他继续坚定的说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做最亲密的事情,一直都想,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了,可是我不敢和你说。”
 
沐寒看着白远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是白远的目光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丝毫没有说谎的闪烁。
 
“你骗我。”即使是这样,沐寒还是不相信。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必要骗你……”说着白远控制不住地从口中吐出一口血,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渐渐的模糊了,他早已经忘记了其他的一切,只知道要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我见到你就想亲吻你,想和你躺在一起,想和你做最亲密的事情,想和你说最亲密的话,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说到这里,他眼前已经一阵模糊,口中开始不停地吐血,到了最后说话也已经是断断续续: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没有拒绝我,如果……如果我还有机会活着……我一定会跟你说出我内心的想法,我会想尽各种办法,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让你愿意的,我会……去达成我想的这一切,我不会再犹豫,不会再退却。”
 
最后他说:“沐寒,我想要你。”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想自己也许已经死了,可是死人为什么还能思考。
 
隐约间他感觉有个人在叫着自己名字,白远迷迷蒙蒙地睁开自己的眼睛,便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的,让他无比熟悉的眸子。
 
第29章
 
“师……父?”白远看着沐寒,一下子竟分不清现在是究竟现实还是沐寒的心魔。
 
“你终于醒了!”沐寒惊喜地扑到白远怀里。
 
白远将手放在沐寒的背后,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逐渐勾起了嘴角,仰头大笑了几声:“果然我命不该绝!命不该绝!”
 
沐寒有些困惑地从白远的胸膛抬起头看着大笑的白远:“你怎么了。”
 
白远一个翻身瞬间将沐寒压在身下,强势地说:“我说过,如果我还有机会活着,我会将我对你所有的想法都付诸于实践,你既然没有杀死我,那么你就只能接受我了。”
 
沐寒闻言,不仅没有反抗,居然主动伸出手勾住白远,在白远的唇边落下一吻,随后柔顺地看着白远:“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过要爱我,想和我在一起,想和我做最亲密的事情……”
 
白远皱眉,自言自语道:“难道现在我还在心魔里?”他以为自己还是在心魔里,正经历另一个心魔。
 
沐寒对于他的走神十分不满,撇着嘴,眼中突然闪现了什么,用力一翻身和白远调动了上下的位置,换他跨坐在白远身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坐在了男人最敏感的部位,白远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俯身就给白远来了个深吻,并且上下齐手,主动挑逗起白远。
 
白远被他这么一激,顿觉一阵触电般的爽感从脚底直达头顶,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从心底蔓延。
 
但他还没有失去自己的理智,这样诡异的沐寒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飞快掐住他的咽喉,厉声说道:“你是谁?”
 
沐寒本来好好的,被他这么一掐,瞬间眼底闪烁着水光,一副受伤的哀怨摸样,紧紧盯着白远,话也不说。
 
被自己师父用这种眼神看着,白远严厉的表情并没有坚持多久就挨不住了,他实在无法适应沐寒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这太诡异了。
 
良久沐寒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他有些灿然地想收回自己的手,刚离开沐寒的咽喉,却突然被沐寒抓住,使劲的咬在了嘴里,白远下意识想抬手,却被刚抬头的沐寒看了个正着,顿时像炸毛的小兽。
 
他质问地看着白远:“你居然想打我?”
 
不知道为什么,白远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有些心虚,为证清白,把双手摊开在他面前:“我……没有。”
 
“你就是有!混蛋,你居然想打我,你刚才还说要爱我的。”沐寒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在哀怨之中带上了三分魅惑,白远隐约觉得自己是在被勾引着的。
 
不用猜了这种肯定是被换了个人了,白远看了他一会儿,冷静地问道:“你是谁,你把我师父弄倒那里去了?”
 
“师父?”沐寒笑了声,爬到白面前,手似有似无地划过白远的胸膛,腹部,大腿根部,语气轻浮,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是沐寒啊。”
 
白远抓住他不规矩的手:“我师父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也不会这样说话,快说,你究竟是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那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方法,人家好期待~”说凑到将脸凑上前去,勾引般舔了白远的唇,另一只手顺着白远的衣衫就摸了进去,冰凉轻柔的触感让白远握住他手的力道突然加重。
 
“啊!疼~”被白远这么一捏,沐寒突然扬起头,发出一声娇喘,红唇微张,仿佛在承受着什么。
 
白远这时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小腹一紧,口干舌燥,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柳下惠,当然也不想做柳下惠,所以自己还在犹豫什么呢。
 
想通后,他直接将沐寒拽到自己身上,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见到确实是勾引后,他彻底放开了自己心中的枷锁。
 
他温柔又不失霸道地吻着沐寒,又将沐寒放倒在床上,伸手褪去沐寒的黑色锦衣,亲吻他秀美的锁骨,舌尖划过沐寒的锁骨,引得对方一阵颤抖,口中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轻吟。
 
白远抚摸着他身上所有的部位,寻找最能让他兴奋的方式,白远贴心的让他先爽了一次,后又借着给他做了润滑。
 
眼看着那一刻要真正来临的时候,沐寒的眼中突然闪现了害怕,他想往后退缩,白远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双手紧扣住他的腰肢。
 
沐寒慌张地说:“我、我是你师父。”
 
“嗯,有什么问题吗,师父?”白远嘴角勾起,故意将“师父”两字说的意味深长,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要了,我不要做了,你走开。”他害怕地抓着床沿,想要逃离这里,但是白远的双手仿若钢铁般坚固,他这番挣扎却蹭得白远更加兴奋了。
 
白远舔了舔嘴角,声音沙哑地说:“你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悔的机会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怪我没有上你吗,今天就让你满足……”
 
沐寒慌乱地看着四周,突然看到自己胸前的伤口,顿时像发现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我现在受着伤呢!你这样做会伤到我的!”
 
白远认真地说:“师父,我会小心的,你现在不就躺着的吗,我绝对不会伤到你胸口的。”
 
沐寒欲哭无泪地看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白远,此时白远整个人却处在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压迫得沐寒毫无反抗之力。
 
“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沐寒,你不能这样啊~”原来是白远已经动作,让他受不住地抓紧了手边的布料,腰肢扭动着承受。
 
之后的一切,都是本能带给他们的最原始快感。
 
当找到沐寒的那个点之后,沐寒由原本的痛苦,变成了享受,甚至热情地迎合着白远。
 
白远一边做一边审问着他,最后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腔中,白远总结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他压着的这个人就是沐寒,但又不是原来的沐寒,简而言之,沐寒因为心中对现实的排斥,让他产生了双重人格。
 
既然重生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他身上了,那么双重人格有什么不好相信的。
 
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白远动作没停,继续问:“那么那个沐寒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不许你想别人!”沐寒生气将勾住白远,主动索吻。
 
白远自然没有拒绝,一番舌吻后说道:“你们两个是一个人,所以我在想的还是你。”
 
“我不管,那个沐寒你不许想,你只准想我。”
 
“好好好,只想你。”
 
“只准爱我!”他霸道地说。
 
“好,只爱你。”白远的宠溺,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肉体上的融洽又让他觉得无法自拔。
 
月色撩人,只恨这夜太过短暂。
 
第二日白远挣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上覆盖住了一缕青丝,他伸手将沐寒的发撩起,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微张的唇,长长的睫毛,鼻梁秀美的弧度,这个人果然在任何时候都有一种让他兴奋起来的魔力。
 
纵使白远想再来一次,但是沐寒毕竟是初次,他已经索要过太多了,再来的话他的身体受不住了。
 
他想起昨天太过匆忙,他没来得及给沐寒做清理。
 
清理完后,又给床上的物品都换了一套,再将沐寒抱到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出门去了。
 
他离开了那座屋子有一段距离之后,叫出了六阵。六阵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白远,啧啧有声:“看不出来啊你小子。”
 
白远扬起一个笑容,隐含着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你都看到了?”
 
六阵赶忙说实话;“没,我只是听到了,隐约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想看的时候你已经封印了我的五感了,那还怎么看……”说着有些怨念。
 
“没看到最好,我的东西,不许任何人窥视。”
 
白远话中透露出来的控制欲让六阵侧目,他开口提醒:“不过一夜风流,你就在意成这样了,你可别为了美色忘记了自己的目标。”
 
“自然不会,我从来没忘过,我要成仙……不说这个了,你告诉我,昨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昨日,感觉也没发生什么,你进入他心魔后不久,天色异样加重了两次,但是后来又消解了,想来是你化解了他的心魔,不久他醒了,见状我只得赶紧回到你身体里,直到你也醒了,再后面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了。”六阵摊手。
 
开来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白远又将自己在沐寒心魔中的经历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隐去了一些不重要他也不想说的东西。
 
之后他顺着半妖们为白远做的标示,他找到了半妖们的聚居地。
 
一些木头竖起的墓碑首先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些坟墓,从泥土的新旧程度就可以看出来才建起来不久。
 
远远地白宏看到白远,一阵狂奔过来,口中大声叫着“师父”。
 
白远看着他的直爽单纯的笑容,不一会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又教了半妖们一些新的修炼方法之后,很快就到了中午,白远便回去了,他有些担心沐寒。
 
御剑飞行很快就回到那座宅子,沐寒那股特殊的冷香便向他席来,白远心中安定,踏步走进去,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声,正走着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冷斥:“谁?”
 
白远脚步一顿,面色惊讶,黑色衣角首先出现在白远的视线中,很快沐寒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到白远面前,面色冷如冬雪,眼神凌厉。
 
这是……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了?
 
第30章
 
白远愣了一顺,上前想要搀扶沐寒,却被沐寒后退一步避开,白远面不改色收回自己的双手,笑道:“师父,您醒了?”
 
“嗯。”沐寒应了一声后问道:“这是何处?”
 
白远看他的样子,猜测到他的记忆应该是停留在两天前,于是故意瞒了心魔之事,只说他昏迷了两天。
 
沐寒闻言淡淡点头,交代道:“为师受伤,不宜御剑,待静养几日,再回天木宗。”说完后又静默了一会儿:“你赢得剑法大会魁首,理应有份奖励,回去后我自会禀明门主,再且,此事为师也有错,到时会做些弥补,你尽管放心就是。”
 
白远惊讶不已,沐寒这是在安慰他明明为了这事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却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更没想到自己早已忘记许久的事情,沐寒还会放在心上。一时间他内心复杂,感动和愧疚交加,心里对这个师父敬重了一分。
 
“谢师父。”他发现自己除了一句干巴巴的道谢,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退下吧,为师要休息了。”沐寒下了逐客令。
 
白远隐约感到他声音的疲惫,知道他一向要强,强忍伤痛实属不易,也不再纠缠,问安后快步走开,没走几步突然转身疾步回走,他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沐寒摔倒在地的声响。
 
到那里定睛一看,沐寒果然晕倒在木质走廊上,脸色惨白吓人,白远自知有错,怜惜地将其抱起,黑发散落,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病态美感。
 
白远叹息一声,将沐寒抱回了床上,又打扯开他胸前的衣服看了看,发现那红色掌印开始有发紫的迹象,担心地想,这伤只是静养恐怕是不行的,赶紧回天木宗想办法才是。
 
见沐寒沉沉地睡去后,他盘腿坐在在一边打坐修行,直到身体的疲倦提醒他该停止了,他才停止修炼,睁开眼睛,发现漆黑一片,这才知道夜已深了,他该休息了,身体一动,就发现自己左肩有些沉重,头一偏,下巴就触碰到了柔软的发丝。
 
那阵冷香让他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就是沐寒。他有些迷惑了,沐寒究竟是怎么了?又想到昨晚那个第二重人格的沐寒,难道是他又醒来了?
 
在适应黑暗期间,他听着沐寒稳定的呼吸,猜测他是睡着了,也没有打扰他,伸手稳住了沐寒后,起身将他抱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就要离开,却突然被抓住了手,那力道不大,但他没有挣脱开。
 
“不要走,我冷,陪我好不好。”明明是沐寒那种威严高冷的声线,防盗这个沐寒的身上,他却能说出撒娇的感觉。
 
白远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只见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白日的威严、冷淡和强势,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弱点,将自己的虚弱和渴望全部都直白地表现在脸上。
 
白远本想拒绝,却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冰凉温度,又注意到只穿着单衣,冻得快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生不忍,开口责怪道:“教你半夜做到地板上,知道冷还这样做?”
 
沐寒委屈地看着白远:“我只是想陪着你,我想时时刻刻和你呆在一起,求你,不要走,这里太冷了,陪我好不好。”说着向白远张开了双臂,像小孩求抱抱的样子。
 
白远心中无奈,俯下身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只睡觉,你有伤,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好~”沐寒慵懒地靠在白远的胸膛上,享受着白远带给他的温暖。
 
拖了外衣,躺入了一个被子后,白远将他整个人圈到自己怀里,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抱着大一块冰,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问:“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冰?你平日不会觉得冷吗?”
 
“冷,怎么不冷,”沐寒说,“我天生体寒,后来又得了寒冰剑,结果更冷了,平日有功力护体还好,受伤后就控制不住了。”
 
白远惊讶道:“你记得他的事情?”白远指的那个他自然就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沐寒。
 
沐寒不满地撇撇嘴,说道:“虽然我不喜欢那个懦弱鬼,不过我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你说我那个师父懦弱?”白远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说的都是真的,爱信不信,快点睡吧,我好累。”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远也不多问什么,毕竟他也没多想知道关于沐寒的事情。
 
第二日天还未亮,白远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洗漱过后就在屋檐外打坐修炼,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周身灵气变得浓郁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沐寒就坐在他两米远处打坐修炼。
 
看到了冷淡的眉目就知道又便会了那个高冷的师父,白远知道沐寒是在修养的同时也是在帮助他修炼,也不推辞,闭上眼睛加紧吸收灵气,毕竟这样的浓郁的灵气实在难得,浪费了就可惜了。
 
等他再次因为累而被迫停止修炼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又发现天色又已经黑了,凉风拂面,树叶沙沙,转头发现沐寒像昨天那样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这时候白远知道肯定是昨晚上的沐寒又出现了,两天同样的规律让他猜测这个沐寒是不是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几乎是重复了昨天同样的事情,这期间白远悄悄看了下沐寒胸前的伤口,发现总算看起来没有昨天严重之后,稍微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三天后的早上,又到了一月的期限,白远的修为果然又掉回了练气初期,郁结了一刻钟之后,他果断拿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药吃下,一切在密林中进行,半日后大汗淋漓地度过了这次折磨,他发现这次的自己经历了这药的拆骨之痛后,他还能自己站起来行走。
 
他想也许是自己适应了,但转瞬又想起来,这次吃药没有六阵在一边捣乱,自然就相对来说轻松了很多。
 
他站立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并且还伴随着汗水,就这样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他找到一处水源,将自己和衣物彻彻底底的洗干净,在太阳底下晒干之后才穿上衣服回去。
 
一回去就看到沐寒站在走廊上,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并没有在修炼。他眼神淡淡地扫过白远,随后继续看向远方。白远问安后离开准备回去修炼,即使很累,但是他不想落下一天,还没走远,就听见沐寒的声音。
 
“你今日去哪里了?”
 
要不是因为这冷艳的声音和沐寒严肃的表情,白远差点以为是晚上的那个沐寒出来了,他唯唯诺诺地说:“我见天气挺好,就出去走了走……”还没等白远说完借口,就被沐寒突如其来的质问给打断。
 
“就为这种事情你就废弃了修炼?”他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愤怒的情绪。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开口告诉沐寒,自己吃药的事实,沐寒定不会再这样责怪他。
 
可他不愿,也不想让沐寒知道,自己这点可怜的修炼资质居然也是靠着药物才取得的。自己这种低到尘埃里的样子,他让小师弟知道全无感觉,六阵知道也无所谓,可唯独不想让沐寒知道。
 
面对沐寒的指责,白远低头一言不发,同时他也并不理解沐寒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原先沐寒已经对他说过一会随他了,怎么先在又想管他。
 
沐寒见白远傻站着的样子,莫名肝火直冒,又发不出来,最后拂袖而去。
 
白远也不在意,就自己修炼去了,今天刚吃了药,消耗额身上大半的力气,又没有了沐寒的帮助,他吸收灵气的进度慢了不少,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产生过要放弃的念头。
 
坚持到了夜晚,他艰难起身,准备去自己准备的房间去睡,那个晚上的沐寒还是找了过来。
 
他想像之前那样拉着白远和他一起睡,可是白远今天却坚决拒绝。
 
沐寒硬不过白远,低落地退出了白远的房间,随后白远沉沉地睡去,因为太累,所以过程中他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悄悄地进入房间,然后睡在了他的身边。
 
天边还黑着,生物钟已经习惯了的白远准时醒来,也不赖床,看到睡在沐寒自己旁边的沐寒,觉得有些无奈,但是又生不出厌恶,他轻轻将靠在自己怀里的沐寒抱回他原来的房间,离开前俯身吻了他的唇,转身出去,准备开始修炼。
 
却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天木宗门主新月!
 
白远对门主并不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几面,上次见还是再沐寒的心魔里,门主平日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让人无法辨别年龄的儒雅男子,若不是知道他就是门主,白远可能会将他当做一个书生。
 
但是这个儒雅的男子现在却露出了让人震慑畏惧的气势,他看向白远的眼神中带着杀气,开口说了“跪下”两个字,白远被迫乖乖跪下,他甚至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并且毫无反抗之力。
 
只见他手一挥,就在沐寒的周围布下了一个静音阵,走上前打了白远一巴掌,没用什么法术,只是单纯的一巴掌,打的是白远的心。
 
“我恨不得杀了你,你这混账,居然敢……居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会儿哀叹道:“是我害了寒儿啊。”
 
又道:“我不杀你,也不会将你逐出师门,但是今后你和寒儿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我眼皮子低下,再有不轨,我新月就算被全天下骂不仁不义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31章
 
随后他们回到了天木宗,期间白远再没见到过沐寒。
 
他不确定门主究竟知道了多少,但他从门主的态度中,已经看出,门主是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的。
 
门主当时所表露出的杀气,绝不是玩笑,白远能够感觉到,那时候的新月,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而关于沐寒的事情,他只能听别人说,沐寒受伤很重,传中真人和新月门主一同帮助他治疗,伤势也在一天天好转起来。
 
对此他只是遇见就听一听而已,回到天木宗之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甚至达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他想争取在下次吃药之前,修为突破到筑基,不管怎么样,总要给自己一个目标和一个可能。
 
十天后,沐寒让童子来叫白远前去他的寝殿,想来是恢复了。
 
白远快步前去,等真到了那里之时,却有种近乡情怯感,他放缓脚步,很快走到那棵熟悉的梅花树下,伸手怀念地摸了摸树干,才转身去见沐寒。
 
沐寒端坐在正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见到白远问安,他让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冷霜似的眼眉证明这个沐寒不是第二人格的那个。
 
沐寒说:“这几日为师不便修炼,也无法用灵气帮助你了,为师打算教你些书本上的东西,这些东西领悟好了,对于修为自然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白远点头称是,接下来就是沐寒拿着书,一字一句地讲解,他的耐心仔细一度让白远侧目,想起在自己来时,沐寒就在看这本要教他的书……想必为了给自己讲课,他下了不少功夫。
 
不知不觉白远竟听入迷了,头不自觉地凑过去,伸手指向书上的一句话,困惑地抬头就想问,沐寒此时也正抬起头看向他,两人的唇就这么恰巧地碰在了一起,霎时间都愣住了,白远指着书的手停滞在空中。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沐寒,他稍微往另一边挪了些,拿起书对白远说:“你想问的是那一句?”
 
白远这才将定定望着沐寒的视线转移回书上,指向某处:“是这句,我不太理解。”
 
“嗯,这句的意思是这样的……”白远消化着沐寒讲的东西,不时还抬头看一眼他张张合合的唇,耳边回荡着沐寒好听的声音,此情此景,他的内心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天长地久般的祥和感。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他感觉自己才来这里没一会儿,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下午便是沐寒教他‘剑法如何与修为结合起来使用’。
 
白远不间歇地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法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霎时间脑子混沌不堪,四肢一软摔倒在地,手臂不小心划过自己的剑刃,很快有鲜血冒出。
 
沐寒见状上前扶起白远,又看到他手臂上流出的血液,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你怎么了?”
 
白远虚弱的摇摇头,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等天木宗专门的医师来一看,发现只是睡眠不足外加劳累过度,让他好好休息就是,又给他的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医师走后,沐寒站在白远的面前,问道:“为何会睡眠不足?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白远之感觉积累了十天的疲倦像暴风过境般在自己身体里肆虐开来,让艰难地坐着,扶着自己的额头,想要回答沐寒的问题,口中刚说出:“我修炼……”身体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靠在塌上就睡着了。
 
知道他只是睡着了之后的沐寒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眼圈还有有些青色,又想起聊上素来和他走的比较近,于是叫来他一问,发现白远睡眠不足果然是因为修炼。
 
他顺便对聊上说明了什么时候会教导他后,转身吩咐童子脱下白远的靴子,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
 
白远再次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躺着的地方,回想了下之后才明白过来这里是哪里。
 
沐寒见他醒来,对他说让他洗漱好,今天带他去世俗游历一天。
 
“唉?为什么?”白远对着突如其来的活动表示不解。
 
“当然是为了修炼,不必多说,快去准备吧。”沐寒冷冷地抛下这几个字,便转身去梅花树下,静立不语,不久前他师父对他说的话又在他耳边重演了一遍……
 
“师父,为何要让我去凡俗看看,还要去人多的地方,我现在修为瓶颈,该多领悟本门心法才是。”沐寒早上听到童子传递给他的信息后就立马去找他师父,不解地询问着门主理由。
 
“傻徒弟,修炼不仅仅是看书和打坐,还有经历人生百态,知晓世间万物规律,方可修成大道,你现在一心想要修炼,却不得法门反遭瓶颈,不如就此放下修炼,好好去感悟下凡世间,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其实跟多的是门主看着自己徒弟心魔之后,似乎一直郁郁寡欢,他便向找个时机让他去休息下,正巧今他听说今日是凡间的一个节日,到时候热闹非凡,他便想让沐寒自己前去凡间游历一天,不说收获什么,只要能够放松紧绷的情绪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却万万没想到沐寒会带上百远,当他听说了沐寒是带着白远去的这个信息之后,手中正端着一杯茶,力道一个没控制好,茶杯瞬间粉身碎骨,茶水被他周身的威压给震飞了去。
 
门主心中郁结,想出去走走,路上看到门中一个弟子手中拿着花正送给你个女弟子,口中说着求爱之言,这本没什么,修仙者男女结伴为道侣的事情并不算少见,他转身欲走,就听到男弟子说:“今日七夕,你我共结连理,望来年的今日我们依然相伴,今后年年如此……”
 
女弟子正欲娇羞点头,忽然眼前一阵疾风刮过,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是门主,他们惊讶地行礼,门主抬手免了他们的礼,显得有些焦急的问道:“你说今天是什么节?”
 
“门主大人。”男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生怕门主棒打鸳鸯,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今天是七夕节,怎么了吗。”
 
听完这话,门主心烦意乱的“嗯”了一声后,莫名其妙的又离开了,男女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均不明白门主这是怎么了,然后继续他们的谈情说爱。
 
身为天木宗门主的新月,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又想到白远那个混账,不知道会对沐寒做些什么,他顿时觉得坐立不安,转眼又安慰自己,白远这个小子看起来胆小如鼠,定然不敢再他眼皮子低下做什么的,毕竟他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且他徒弟沐寒也不是好欺负的!
 
视线回到白远这边,他起来洗漱完后,他去到外面找沐寒。
 
微风拂面,神清气爽,那人在梅树下等着他。这样的认知让白远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师父。”白远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们今天去哪里?”
 
“到了你便知道了,我伤未好,今日就由你来御剑,我与你共乘,能做到吗?”沐寒问。
 
白远惊讶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要载沐寒的事实,他召唤出黑剑,先踏了上去,随后沐寒上来站在他身后。他的气息无限接近自己的背后,让他觉得一阵紧张。
 
之后一段时间的飞行他才适应过来。
 
等到了世俗一看,他看了看街上到处是买花的,路过的行人大多都是一男一女,不少人手上还拿着花,看来确实是节日,可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当不知道究竟是第几个人用诡异的眼光看着他和沐寒之后,他突然明白了今天是什么节日了,趁着沐寒没注意,他悄悄买了一朵花,然后问老板今天是什么节日,当得到七夕后,他心想果然如此。
 
沐寒在吵杂的人群中,不少女子要送花给他,有个女子游说他:“小哥哥,你收下这花,做我夫婿如何,我家中良田百亩,进出有奴仆伺候,你要是做了我夫君,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女子话一出,其他女子纷纷围上去说出自己的家境是如何如何,希望沐寒从她们中选一个做妻子。吵得沐寒头痛不已,脑中嗡嗡作响,不知该怎么做。
 
白远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走上前,抓着沐寒的左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师父,等下配合我,不然今天走不掉了。”
 
他说话的气息喷出到沐寒的耳根处,让沐寒轻颤了下,他抬头看向白远,见他没有注意到,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又感觉到自己右手正和白远十指相扣,顿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他觉得现在的白远,好像是太阳一样,缓解了他的寒冷之症。
 
白远拉着沐寒,将他们十指相扣着的手伸出来给少女们看,这样的行为顿时伤了无数少女心,有几个不相信,说沐寒现在手中没有收下任何一朵花,就证明他还是单身,她们还可以追求的。
 
花朵?白远挑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手中的话,笑着递给沐寒。
 
那时白远并不知道,送出这花就代表着‘一生一世,愿与你共度’。
 
第32章
 
沐寒却是知道这花的话语的,他看了那花一眼,手并没有动,根本就没有要接下的意思,白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花收到了自己的衣袖中,担心后面女子们的围追堵截,他拉着沐寒,身形变幻莫测地闪动了几下,就走出了人群当中。
 
离开人群后,白远很自觉地松开了扣住沐寒十指的手,退后一步道:“师父,方才冒犯了。”
 
沐寒点点头,并未说什么,只是觉得白远的手松开后,身边似乎空荡了不少,寒冷的气息又向他袭来。
 
他心中知道原因,现在疗养的他,受伤后不能轻易动用法力,没有法力护身他,先天偏寒的体质顿时暴露出来。
 
若是普通人,穿的厚实些也就罢了,但他有把寒冰剑,此时寒冰剑的存在无疑是加重了他寒冷之症,在天木宗的时候有天木树镇着寒冰剑,还并不明显,自从出了天木宗后,他心脏里的寒冰剑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将寒冷蔓延往五脏六腑。
 
沐寒向前走了一步,却脚下一软,险些摔倒,白远眼疾手快地扶着了他,担忧地问:“师父您怎么了?”手上传来的冰冷却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扶着的是一块人体冰雕,他惊讶道:“为什么会这么冷。”
 
沐寒扶着他站稳后,默念了几句咒语,寒冰剑忽地飞出,立在半空。
 
“此行不便带你,你且回去,安分呆着。”沐寒对着那剑说了这句话,寒冰剑就自行飞走了。
 
“这剑居然可以听懂人话!”白远惊讶道。
 
寒冰剑离开后,沐寒才觉得总算好些了,听到白远的话后,他兀的想起自己还没有教过他怎么用剑。
 
“是为师疏忽了,忘了教你怎么用剑,等回去后我再好好教你。”
 
“不如就现在吧!”白远毫不犹豫地开口,比起逛街,他更想学习。
 
沐寒其实同他的想法一样,但想到自己师父的话,今日是让他出来散心的,他一向不愿违背师命,想到此,他摇头拒绝:“今日既然是来感受世情,那就不要分心。”
 
白远顿时失落起来,沐寒看他这样,不知为何就开口说:“虽暂时不能教你,但与你讲讲还是可以的。”
 
白远惊喜抬头,眼神明亮:“谢师父!”
 
沐寒正想点头,眼睛突然看到他手臂上印出红色,他眉头一紧,上前抓住白远的手,捞起袖子一看,果然是伤口裂开了。
 
“怎地这般不小心?”他话刚出,便想到让这伤口裂开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自己,一时间情绪复杂。
 
白远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唉?怎么裂开了,没事的,师父不用担心,徒弟我皮草肉厚,这点伤不碍事,很快它自己就会好了。”说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这一拉一扯间,白远买的那朵花掉了出来,白远看着那花,想起它既然没人要,那么捡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沐寒却是挽袖蹲下,缓缓将那朵花捡起来,放到了白远的手里,又见他对自己的伤势混不在意的样子,眉眼严肃道:“身体发肤,自己应当爱惜才是。”
 
说完他走上前叫住一位老人,彬彬有礼地问道:“老伯伯,你可知这里何处有医馆?”
 
老人手指向东边说:“往前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走五百米就是了。”
 
沐寒谢过后带着白远去了医馆重新包扎了伤口,等他们从医馆出来,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等沐寒带着他到了一处饭馆,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沐寒是已经辟谷了的,自然是不用吃东西的,白远没想到自己都忘记了的事情,他还记得。
 
吃东西的时候,白远见沐寒坐在一边认真地看着他,心中突然有种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喂他吃些什么的冲动,当这个想法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拿筷子的动作一顿,夹着的肉一下子掉回了盘子里。
 
“怎么了?”沐寒问他。
 
白远咀嚼了几下,将自己嘴里的东西咽下,才开口说话:“师父,你刚才说过要将怎么用剑的方法说给我听的。”
 
听他话后,沐寒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些许笑意:“你竟吃饭都不忘修炼之事,为师甚感欣慰。”
 
白远笑笑没说话。
 
随后沐寒就将法器使用方法说与他听。
 
“首先,你得为你的剑起一个名字,剑乃修者法器,是有生命的灵物,伴随其主人一生不变,起个名字是必须的,你有想好名字吗。”
 
“我管它叫黑剑……”白远说着觉得有些心虚,毕竟这名字听着也太随意了。
 
果然沐寒听后面带三分不满:“怎地这般轻易,既是你的剑,你应当好好对待才是,取这个名字你问过自己的剑没有?”
 
嗯?这都要问?
 
白远一脸的问好才让沐寒想起来,他修仙还没有一年,许多常识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开口说:“当然要问,”他思绪一转,又问道,“你可知你的剑是什么属性?”
 
“啊?还有属性?”
 
沐寒看白远一问三不知的摸样,静默了一瞬,突然严厉地问他:“你在外门之时,可有人教你入门?”
 
白远被他突然出口的问题给惊到一下,心想莫不是在怀疑什么,他搜寻了原身的记忆,将要说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才开口。
 
他点头说:“曾有一位师弟教我天木宗的入门心法。”
 
“除了心法,他可还有教过你其他什么东西。”
 
白远摇摇头,吃饭的动作没停,目光盯着沐寒,生怕他忽然指正自己夺舍。
 
沐寒眼神一冷,吓得白远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白远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开口:“师、师父,怎么了?”
 
“为师竟没料到天木宗居然有人玩忽职守,回去我定会严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白远见沐寒说的不是他夺舍之事,心中吊着的石头暂时放下,换了一双筷子继续自己的吃饭大业,心里默默地吐槽,那些人特殊对待自己,还不是因为师父你的魅力太大。
 
“对了师父,你刚说的剑的属性,该怎么判断呢。”白远还是决定问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怎么拉风地使用自己的剑。
 
“这本该在你入门时就有人教给你的,罢了,等你吃完我们便去测测看。”
 
白远听他话后,立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口并作一口吃完碗里的饭,利落地放下碗筷:“我吃完了,师父我们现在就去吧!”
 
抬头就看到沐寒的轻笑,仿若春天万物回春,百花齐放,这幅场景让他顿时呆住了。
 
白远直白的视线让沐寒涩然抬手,侧身以掩失态:“那我们现在便去吧。”
 
“好。”白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商议了两句,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出城后去一处无人烟之地再做测试。
 
不久他们找到了一处有清澈小溪流淌而过的草地,确定这附近不会有人经过后,沐寒教白远:“你聚集体内灵气转移到剑上,对着地上挥过去,看看会发生什么,就大致知道剑的属性了。”
 
白远按照沐寒所说的,聚集全身灵气,转移到剑上,从剑身传来的共鸣让他感觉到这肯定能成功的,于是他集中精神,对着地上用力一挥!
 
只见地上居然!!
 
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一阵微风刮过白远面前的草地,荡漾着的绿色青草仿佛在哈哈大笑。
 
讲真,如果不是沐寒在自己面前,白远现在肯定已经将自己手中的剑扔到水里去了。
 
这样居然没有一丝反应的样子,沐寒也怔楞住了,他仿佛有些不相信,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白远使力挥出剑气的地方,看了半响,竟连一根草都没有一丝反应。
 
白远面色难受地看着沐寒,想起自己当时去铸剑宗的时候是需要测资质的,其实那时他也该明白,自己得到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剑了。
 
“师父,我的这把剑是不是根本没用?”白远阴测测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剑。
 
看着白远的样子,沐寒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冷了,他缓和地说道:“先不要气馁,没把法器的属性都不同,世上没有无用的法器,关键的是在用他的人。”
 
沐寒想了想开口:“按一般的规律来说,剑类法器都是攻击性的,刚才那一挥应该也能看到些反应,若是没有反应的话,还有一种可能,这把剑的用处也许并非攻击。”
 
……
 
一点都不酷,不能攻击的剑用来有什么用。
 
闻言后白远走到清澈见底的溪水边,泄愤一般用自己的剑戳了戳水里的泥土,突然水里漂起一条肚皮泛白、仰躺在水面上的一条鱼,伸手一捞,将鱼抓到了手里,心里正盘算着等下怎么说服沐寒做烤鱼时,溪水里的情形让他目瞪口呆。
 
“啪”的一声,白远手里抓着的鱼掉回了水里,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的衣角。
 
沐寒正想着怎么安慰白远,以及怎么找到这把剑的属性,听到东西落水声,下意识往水面看了一下,顿时和白远一样,瞳孔放大,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开。
 
“这……”
 
“师父!有人在水里投毒!”白远立马远离湖水边,将自己手上的水擦干,又找出一块手帕将自己刚才还想着要扔掉的剑也擦得干干净净,直到看不到一点水渍之后,才一脸担忧地将目光放在漂满了翻着白肚皮的鱼的水面上。
 
心里骂道,是谁这么缺德,居然在水里下毒!
 
第33章
 
“这恐怕不是毒。”沐寒对白远说。
 
“唉?那是什么。”白远惊讶问沐寒。
 
沐寒的表情也有些许困惑:“刚才你将剑放入水中之后这些鱼才会这样……”他并没有明说,但是白远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白远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眼中的嫌弃已经不见,转而变成期待。
 
随后他开始猜测,这剑是不是因为需要直接接触攻击才会有效果,说着他集中灵气,把灵气再次输入了剑中,然后又用自己的手触碰了一下剑身。
 
顿时深切地感受了一发什么叫做触电般的感觉,因为他真的触电了。白远生生被自己的剑电得浑身发麻,口冒黑烟。
 
“师……师父。”白远已经被电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沐寒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搭配着和煦的阳光,霎时治愈了白远被电住的心。
 
“现在看来,你剑的属性恐怕就是电了,索性水中的鱼儿也只是被电晕了一阵。”
 
白远有些可惜地看着溪水中的鱼,看了看沐寒的脸色,心中纠结要不要去捞两条上来做烤鱼,想想还是作罢。
 
毕竟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剑。
 
“接下来,你可以根据你剑的属性然后给剑取个名字,取名成功之后他就真正是属于你自己的剑了。”沐寒说完后就教他怎么取名字并且与自己的剑交流。
 
取名字什么最讨厌了,白远苦恼地想了想,他的剑属性带电,叫电刀?白远觉得这个名字还行于是他闭眼和自己的剑交流了一阵,然后被坚决拒绝了这个难听的名字。
 
那……雷刃?这个听起来还霸气点,反正比黑剑黑刀电刀什么的好多了,实在想不出名字的他在和自己刀交流的时候威胁道,如果再不答应这个名字,他以后就叫它搅屎棍。
 
于是白远手中的剑在白远的氵壬威之下,答应了这个难听的名字。
 
看到剑响起了答应的嗡鸣,沐寒知道白远起好了剑名,便问了句:“你为他取了个什么名字?”
 
“雷刃。”白远颇为自豪地向沐寒炫耀他想了好久的名字:“是不是起得很好?”
 
沐寒张口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清脆的女声给打断:“这个名字真是难听死了,怎么还好意思问人家?”
 
白远和沐寒都吃了一惊,心想这里本应该没人才是,就算有人来,他们也应该能发现的,居然到了他们面前主动露面才被发现,恐怕此女不简单。
 
白远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位身穿绿衣的少女从剑上飞身而落,姿态轻灵,眉眼灵动,配上他娇俏悦耳的声音,活像是一只大自然孕育的百灵鸟,这般女子,白远来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觉得新奇,难免多看了两眼。
 
沐寒看到白远这样,心中突然一堵,看也没看那个女子一眼,转身就走,白远冲着那个女子耸耸肩,然后跟在沐寒身后:“师父,等等我。”
 
那绿衣少女名叫溥雪桃,原本正御剑路过这里,就看到地上有两个修者,一路枯燥的飞行早就让感到她无聊之极,为了缓解下无聊,她当然就想下去看看了,结果地上其中一位男子的面容和气质惊艳了她的目光。
 
沉静已久的少女心顿时萌动起来,脑子里冒出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她好喜欢那个绝美的长发冷艳美男,第二是她一定要这个男子做他的道侣!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她一直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正巧听到那个高个子男很无耻地炫耀自己难听的名字,她口比心快,很直接地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想到那位冷艳美男居然不理她!
 
见沐寒竟然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气得她原地跺脚,心有不甘的他立刻御剑追上沐寒:“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
 
沐寒停下脚步,冷气成倍增加向外释放,看向少女的眼神冷得和初见白远时没有区别:“姑娘自重。”
 
薄雪桃杏眼怒瞪:“我怎么不自重了,明明就是你,我跟你说话呢,你直接无视我了,你是不是欺负人!”
 
白远看了眼面前的这位俏生生的女子,总觉得她哪里有点奇怪,等她开始询问起自己师父的名字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是哪里奇怪了……这个女的,居然看上他师父了。
 
白远觉得自己心态有点不对,先前他还在心底将人家称呼为少女,等发现人家窥探自己师父后,就果断改成了这女人。
 
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沐寒可是我的人。
 
见沐寒不怎么愿意理她,薄雪桃小嘴嘟着,做出一副我很委屈,你们还不快来安慰我的样子,若是性取向正常的直男看到,必定会心疼之余,再上去安慰其人,奈何她面前站着的一个是弯的,一个已经被弯的睡过的疑似弯的。
 
她的小把戏自然没有得逞,撇了撇嘴,心知,既然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落地走到沐寒面前,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刚才是我无礼了,我道歉,对不起,你原谅我,不要生气好不好。”
 
沐寒这才将目光放到她脸上,表情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脸,但耐不住就是有人喜欢他这张高冷禁欲的摸样。
 
薄雪桃见沐寒终于正眼看她了,瞬间露出自己最美的笑容,想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给自己的心上人看。
 
白远觉得这个女子的心机很是深沉,不!是太直白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沐寒,若是凡间女子也就罢了,她们定然是追不上沐寒的,但是若同是修仙者,那可就不一样了,她现在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威胁感扑面而来。
 
心中的占有欲让他想要上前将沐寒强势的搂在怀里,宣誓自己的领土权,但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干。
 
总有一天他要告诉全天下,沐寒是他的人。
 
白远握紧了手中剑,掩饰性的低下头,碎发挡住了他狼子野心般的目光,心中酝酿起了一股风暴,几乎要破空而出,转瞬就被他压制下来。
 
他听到沐寒对那个少女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徒弟,你该跟他道歉才是。”他抬手指了指白远。
 
“原来你是他师父啊,你好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当人师父了!”少女应付过场一般敷衍的和白远说了句抱歉,然后连白远的回复都不屑于得到,转身就崇拜地看着沐寒,样子明显就是要想多和沐寒说话。
 
白远现在觉得很郁闷,他郁闷的不仅仅是那个少女怀春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更郁闷自己的师父不知道这个少女心怀不轨,再人家道歉之后就和人好好搭话了。
 
虽然搭话的过程大多都是少女说十句八句,沐寒才点点头,偶尔回应一声“嗯”,或者直说几个字的回复,即使只是这样,白远依然感觉很不开心。
 
心情一阵浮躁,白远上前对沐寒说:“师父,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太晚了会很冷。”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快点走吧。
 
沐寒看了眼偏西的太阳,点点头,正想礼貌的和少女告辞,那少女却先开口问道:“你是什么门派的人呢,我以后怎么去找你?”
 
“我们是天木宗门下的弟子。”白远抢先上前回答,然后又问道:“敢问姑娘是什么门派的弟子呢。”
 
见是他回答,少女十分不高兴,心中嫌弃白远真碍事,不过想到自己日后可能就是他师母了,又听到他们是天木宗的人,心情一下就愉悦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俸师命,正巧要去你们天木宗办件事,我们等下正好可以同路了!”
 
说罢她对着沐寒开始做自我介绍:“我是阵法宗的弟子,名叫薄雪桃,你们可以叫我雪桃姑娘。我都说了我自己的名字了,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原是阵法宗门下弟子,失礼了,在下天木宗沐寒,这是我徒弟白……”
 
“天哪!”沐寒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声惊叫给打断:“你就是那个绝世天才、传说中上天的宠儿,最后被迫收了一个废柴徒弟做关门弟子的沐寒??”
 
说完后她看向白远的目光顿时不是那么友善了,而看向沐寒的眼神确实满满的心疼,没错心疼。
 
白远被她这种视线气得不轻,心想,我的人要你来心疼?想来想去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被这么一气,他想要变强的欲念就更加迫切了。
 
薄雪桃的这种目光白远很熟悉,曾经他刚穿越来的时候,天木宗的弟子基本上都是这么看他的,这种视线最犀利的人还属小师弟聊上。明明已经很熟悉这样的目光了,明明根本不能再引起他一丝波澜的目光,如今却让他在意起来。
 
他思前想后,看到沐寒冷峻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开始在意这个人了,不仅仅是因为样貌,而是更多……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沐寒听她话后,眉头明显皱起,严厉的对薄雪桃说:“我天木宗从没有废柴一说,更何况是我徒弟,再说,他不久前才用了一个月就得到我宗剑法大会魁首之位,就已经说明他天赋异禀,资质非凡,雪桃姑娘说话还请经过自己的眼睛去看去评判,莫要听信他人胡言乱语!”
 
薄雪桃此时看着沐寒的表情已经是目瞪口呆,这是他见到沐寒以来,听到这个人说话最长的一句,居然就是关于他的废柴徒弟?
 
白远也是惊讶异常,他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在沐寒的眼里,居然已经这么优秀了。一种努力了许久终于被认同了的开心感从他心底涌现。
 
师父,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第34章
 
“我……我错了便是……”薄雪桃被沐寒训斥后低头了会儿,然后看向白远:“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剑法大会的魁首,想必你很厉害,有机会我们来比一下剑法如何?”
 
“我拒绝。”白远毫不犹豫的回答,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薄雪桃怒瞪着嚣张笑着的白远,竖起一半的十指在看到沐寒的时候立马收回,摆出淑女站姿,露出少女的甜美笑容:“讨厌啦,怎么可以这么拒绝一位少女的请求呢。”其实他心里已经做了一个百远的小人偶将白远揍了几百遍了。
 
白远也不想再跟她多废话,念着口诀,做出要御剑飞行的摸样,他首先站到剑上,沐寒跟在他身后,看到居然是徒弟带师父,薄雪桃很是惊讶,询问之下沐寒回了个身体不适就不再多说。
 
白远御剑时想要甩开这个女人,没想到无论他怎么加速,那个叫薄雪桃的女人总能与他们保持两步的距离,想来是修为比他高上不少。
 
他这点小把戏自然被薄雪桃看在眼里,见白远怎么努力也甩不掉她,心中暗自得意,在沐寒看不到的角度,她十分挑衅地看着白远,然而白远直接无视了他。
 
没多久他们回到了天木宗沐寒的寝殿,沐寒吩咐童子接待好薄雪桃,带他去见门主,商议正事,薄雪桃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沐寒。
 
紧接着童子又向沐寒禀报了另一件事情,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在外面等候一天了,她又不会说话,并且这里没有沐寒的吩咐,是不能放人进来的,所以童子只好让她等候着。
 
沐寒让她进来,不久她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现在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用红色缎带扎起一个简单的马尾,与曾经比起来,她的改变很大,不说话的她显得安静而忧郁,初见时候浑身带刺的摸样已经全看不出来了。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故作坚强的走向他们,看到沐寒之后,脸上明显露出了敬畏的表情,很明显,她看起来很害怕面上冷冷的沐寒。
 
木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心中慌张,快步走到白远面前,抓住了白远腰间的衣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白远,并将手中的东西抬起手递给白远,面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喜悦,同时还伴随着害怕的瑟缩,她担忧自己做的不值钱的东西不被白远稀罕,但她能送的就只有这个。
 
白远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一看,发现是个由竹子编就的精致绣球。
 
“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白远惊讶地看着她。
 
木木认真、大力地点点头。
 
“这难道是你自己做的?”白远眼尖看到她手上的伤痕,眉头一皱,蹲下拉住她的手,她想躲,当然没躲成。白远打开她的手心一看,小小的掌心上遍布划痕。
 
白远喉咙一哽,静默两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他很喜欢。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那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个什么吧。”白远并没有准备什么,他摸遍了全身上下,最后却只找出了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花,这样的花,送人确实不太礼貌了。
 
白远叹息一声:“算了,这花已经坏了,我以后送你别的吧。”说着就想要将那朵花收起来,回去再扔了,没想到却被木木一把夺过,珍惜地放在怀里。
 
注意力全在木木身上的白远没有看到,当说想要送什么给木木并掏出那朵花后,一直看向他这边的沐寒瞳孔紧缩,拳头忽地握紧,转瞬间又恢复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摸样,当看到花到了木木手中后,他甩袖离开,背影坚决中似乎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情绪,似乎是生气又不像是,让人不明就里。
 
两人交流完后,白远转头正想和沐寒道别,就发现沐寒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想了想,和木木说了稍等之后,刚想进正殿,正殿的大门猛然关上,差点碰到他的鼻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刚想敲门,就听到沐寒冷声道:“为师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对白远来说,沐寒原本的声音就很冷,所以被沐寒这么冷冷的对待,他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没有深究这个人怎么突然生气了。
 
随后他带着木木离开。
 
与此同时,天木宗的会客殿,薄雪桃正拜见天木宗门主。
 
她先是行了个大礼,道:“阵法宗门下弟子薄雪桃拜见门主。”
 
门主点头:“姑娘请起,你师父可还好?”
 
薄雪桃规规矩矩地回答:“我师父他老人家很好,此行他派我前来,就是询问三年后的修仙界百年一次大集您准备得如何了?”
 
门主新月闻言一愣,喃喃道:“一百年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上次百年大集感觉还在昨日,如今就又要举行了。”他看向薄雪桃:“你师父想说的不仅仅是这些吧,他可还有说了些什么?”
 
“我师父还说,请门主务必小心注意进一百年来崛起的不少门派,他们极有可能早已窥视宗名之位,我们暗中得到消息,不少门派都冲着天木宗而来,并且针对贵宗,做了不少准备。”
 
门主听后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为什么每一届百年大集,针对天木宗而来的门派这么多呢,真是奇怪,明明你们阵法宗也挺弱的啊。”
 
薄雪桃听到他的话后顿时额头上有青筋冒起,心里疯狂吐槽道,也不看看你们门派在外的名声,收了废材弟子做关门弟子还宴请了修仙界、剑法大会当场奖品被抢、最后奖品不知所踪、曾经身为宗门之时和小门派比试,惨败当场……这一样样加起来,你们天木宗居然还有脸说我们阵法宗弱?哼!
 
她忍耐住了自己的暴脾气,而是尽量做到温和有礼的回话:“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师父还让我告诉您,天下修仙门派无数,有资格称为宗的就只有三位,还望百年大会后能在同一地位见面。”
 
新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四百年前的事情可别再发生了,那样见面也挺遗憾的。”
 
他的话顿时戳中了阵法宗不可言说之痛,四百年前百年大集,阵法宗被一匹突起的黑马打败,被取代了宗门之位一百年,虽百年之后一雪前耻夺回宗名,但那之后,门中弟子对这件事大多避而不谈,反而是天木宗,虽然年年在众门派中都是最弱的形象,但是自百年大集这个规矩建立以来,就从没有一次被人取代了宗门之位,实在是耐人寻味。
 
薄雪桃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回答:“是的呢。”
 
见她生闷气的摸样,门主新月轻笑一声:“贤侄还是太年轻了,几句话便被挑拨了,还需要多锻炼锻炼,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难得来一趟,十几年不见,你也长成了个大姑娘了。”
 
薄雪桃这才知道这天木宗门主原来只是和自己开玩笑,自己居然这么当真了,顿觉羞愧难当,不敢抬头。
 
“我听说……你此行前来的路上,遇到了我徒弟沐寒?”新月突然开口说这件事。
 
说道沐寒,薄雪桃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羞愧一下子就忘得干干净净,她抬头看着门主,回答道:“是的,我在路上遇到了他和他徒弟,您的徒弟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百闻不如一见,见到后就让人觉得佩服得不行。”
 
她以为自己将自己的爱慕掩藏得很好,但却不知对面的老狐狸早把她看得透彻无比了。
 
门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面色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眼神深处思量着一些事情。
 
他继续说:“哦?雪桃姑娘对我家寒儿的第一印象看来很好,这是我家寒儿的荣幸啊。”
 
薄雪桃害羞低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旁敲侧击打听下沐寒道侣的问题,就听到门主将这件事说出了口。
 
“寒儿已经修为停滞两年不动,他急在心里,我这个师父是看在眼里,我也曾想过,若是为他找个双修道侣,相互帮助,促进修为,岂不美哉,然而我天木宗女弟子原本就极为稀少,修为能够配得上寒儿的更是没有,今日看到姑娘,我又突然想起这茬……还望姑娘千万不要觉得我是个老不修,毕竟寒儿的事情我作为师父也确实着急了。”
 
“您一片爱徒之心,我佩服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呢,实话不瞒您说,我确实很欣赏您的徒弟沐寒,若是能够……那再好不过,只是此事您与他商议过没有?”
 
“我家寒儿自尊心极强,自然还未说过,我现在不过是谈一谈姑娘的口风罢了,既然姑娘对这事也并不反对,那么只要沐寒同意了就好办了,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口头交谈罢了,做不得数,最后若是不成,姑娘可千万别怪罪,只当我徒弟没有这份福气。”门主并没有一次性将话说满,给自己留了一步。
 
薄雪桃高兴的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且说她也会回去和师父好好的商议,三年后百年大集上,希望可以确定下此事。
 
门主笑着点头。
 
夜深人静。
 
白远宽衣正准备躺下,却突然一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
 
第35章:11.17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险些摔倒,往后退了几步左手抓着桌子才站稳,稳定下来后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就下意识的搂住了来人的腰,隔着丝滑的布料感受他紧致的肌肉,白远忍着动手去使劲揉捏的意念,没有胡作为非,但也没有放开怀中之人。
 
“师父?”他的话中带着小心的试探,纵使他知道手中搂着的这个人八成就是第二人格的沐寒了,但是谨慎的他一定会在百分百确定来人的身份之后才会彻底放开自己。
 
来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用自己的动作语言告诉白远他是谁。
 
他伸出双手扣住白远的后脑勺,强迫性地将白远压向自己,白远的反应稍微慢了那么一秒,唇上便贴上了对方微凉柔软的唇。因惊讶而嘴微张,口腔里很快钻进来了一个灵活的事物,漫无章法地挑动着白远的神经。
 
当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白远顿时反客为主,他欺身过去,双手很不规矩地从对方的腰部滑落到臀部并狠狠地捏了一下。
 
“唔!”沐寒被突然捏了一下,疼痛让他想大叫出声,但因为正吻着白远,无法顺畅地叫出声。他双手滑落到白远的胸膛推拒了一下,正想退出挑逗着的舌头抱怨一下白远的力道太大时,白远却突然允住了他的舌尖,双手紧紧扣住他,将他整个身体紧贴着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不留一丝空隙,亦不给他一毫逃脱的机会。
 
一番火热到让人窒息的亲吻后,白远才放开他,让快要窒息的他好好呼吸,而自己也累的不轻,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来。
 
他低下头,将嘴凑近对方的耳边,呼吸喷到沐寒的耳朵一侧,低声问道:“怎么今天才来找我?”说完后觉得他微微泛红的耳朵挺可爱的,意念一动,舔了下他的耳垂。
 
让他一阵轻颤,却并没有逃离,反而将自己的头靠在白远的臂弯,指尖似有似无地在白远的胸膛画着圈,委屈地抱怨道:“你就没想过要来找我吗,混蛋,那段时间我被师父控制着,出不来,你以为我不想来找你吗。”
 
白远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带着他一转身将他压向书桌,再将手滑落,拖住他的臀部,手上一用力,就让沐寒坐到了书桌之上,而上面原本放着的书本被挤落到地上。
 
他分开了他的双腿,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白远在他耳边诱惑地对他说:“我挺想你的。”
 
沐寒听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紧紧抱住了白远,脸埋在他的胸口。两人就这么相拥,静谧的空气也异常美好。
 
一会儿之后,沐寒开口:“你为什么不将那花送给我?”
 
“花?什么花?”白远被这么突然问及,一时有点蒙,想了想明白了他指的是白天那朵花。
 
催下眼眸,白远的眼神有些深沉:“我给过你,可是你拒绝了。”
 
“不,你没有给我,你给的是他,另一个沐寒,”这个沐寒执着地抓住白远的手臂,委屈地看着白远,“你不给我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要送给别人,你难道不知道那花……那朵话所代表的含义吗?”
 
白远愣了下,心中一突,思绪一转,慢慢开口问道:“什么含义?”
 
“那多花在七夕节送出,你说还能是什么含义?”沐寒怒敲白远胸膛。
 
想起自己居然将花送给了一个十岁大小的小女孩,白远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禽兽怪蜀黍……
 
现在去将花要回来还来得及吗?不,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那会不会被误会什么?……应该不会,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不一定懂大人的这些花花肠子。既然这样,那算了,等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就好。
 
打定主意的白远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眼下重要的还是面前这个家伙。
 
他抬起沐寒的下巴,伸手褪下他的衣服,一路吻着向下,沐寒也很主动的迎合着他。
 
情动之时,白远低吼道:“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没有人能够夺走你,你只能属于我。”
 
喘息声声,月渐偏离。
 
天即将亮时,白远给昏睡的沐寒做好清理,放到床上,独自一人到院子里晨练。
 
天色大亮,接近中午之时,沐寒醒了过来,下身的不适和身上的酸痛让他觉得困惑不已,伸手拉开穿着的衣物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上面有不少奇怪的痕迹,像是……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上次和白远在外面那栋小楼也出现过同样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受了那伤之后身上就会不时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有,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沐寒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是白远的卧室。
 
很快白远晨练完进来,沐寒问他:“为师何时来的这里?”
 
白远微微挑眉,道:“师父,你不记得了吗,昨夜你来我这里,教了我一夜功法,凌晨时分你突然晕了过去,我便自作主张将你放到我床上歇息一会儿,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见白远表情不像作假,沐寒也就基本信了。
 
“无碍。”撑着坐起来,却扯动了后面的异处,不适的感觉让他动作顿了一下,胸前松散的衣物撇开了,露出紫青交错的痕迹。
 
白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他走上前扶住沐寒:“师父,你要是还累的话,休息下吧。”
 
“不必。”沐寒拒绝,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远扶着他的动作,似乎太过亲密了,已经超出了规矩,他看了眼白远担忧的脸,磊落的眼底根本不像作假,随即便认为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既然在这里,沐寒索性就直接在这里教导白远修炼之事,直到伴晚他才回去。
 
白远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淋漓的汗水,今日的剑法修炼和心法修炼均取得了不小的进步,正准备去洗个澡,却突然在暗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宏?”白远有些不确定的叫出声。
 
“师父!”白宏等候了一天,终于等到师祖走了之后,才敢现身,泪流满面冲到白远面前,抱住白远的大腿,喊道:“师父您一定要救我们啊。”
 
白远扶起他:“怎么了?”
 
“有人追杀我们。”白宏紧张地说。
 
“你们怎么天天被人追杀,究竟怎么回事?”白远疑惑地看着他,心中猜测会不会是上次那个门派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白宏一脸苦逼样。
 
白远将他带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又暗中吩咐六阵看着点外面,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就迅速报告。
 
随后白宏将这件事情的原委细细道来。
 
据白宏说,在一个风和日丽天气,他们半妖正在搬迁的路上,突然遇到一队看着像是冒险的修仙者,他们见到半妖们大多人身兽头,被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等白宏解释清楚,他们就直接对着半妖们动起手来。
 
一番混乱的打斗,场面自然是一片混乱,途中各有伤亡,后来对方中突然来了一个据说是门主的看起来还挺和善的人,阻止了动手的双方,亲切地问他们修的是什么心法。
 
然后他们不好说出天木宗的心法,就说出了魔修。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说出我们是修魔的之后,对方那个门主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变得十分可怕,当时直觉不对,立马吩咐所有人逃跑,但是……”说到这里,白宏低落地低下头,“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其他的人,都被抓去了。”
 
白远看到白宏在讲述的时候,红了眼眶,白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我的天呐,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魔修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真正心法啊,这简直就是在自杀的行为啊!”六阵感叹地说道。
 
又有这个家伙的事情,白远看了眼正坐一边低头自责的白宏,在心里问六阵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教你魔修心法的时候,告诉过你千万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还记得吗,我原以为你在教他们的时候讲过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让别人知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是天木宗的,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修了别的心法……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白远瞪大眼睛,惊讶地问。
 
“我……”六阵一阵无言,扶额道:“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提到那些糟心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这个全修仙界只有魔修和所有修仙门派的门主们才知道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这么厉害,只有门主才能知道?你就别买关子了,快点说。”白远不耐烦地问。
 
“你让我整理下语言。”
 
白远只好等着他开口了。
 
在白宏看来,白远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低眉沉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的想主意,虽然白远并不强,现在的白远甚至可能修为还没有他的练气后期高,但是白远现在的样子却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其实不管可靠不可靠,他现在的希望也就只有白远一个了,他现在唯一能找到帮忙的人,也只有白远一个。
 
他们第二次见面,他就被白远救了性命,其实真是谁救了他的命这件事他并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能有一个师父去教他们半妖修炼,他想要让半妖强大起来,独立世间,不被人和妖排斥。
 
白远是个修仙者,并且不排斥半妖,所以他拜师了,他确实已经做到了失败了打算,毕竟世间人与妖都看不起半妖的存在。
 
事实证明,当时的冲动是对的。
 
白远是个好人。
 
第36章
 
过了一会儿,六阵终于酝酿好了,开口说:“事情是这样的,魔修心法拥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修炼速度比普通心法修炼更快,但是同时也有一个致命的劣势,杀掉修魔之人,就可以得到魔修者的修为。”
 
“怎么……可能。”白远震惊地开口。
 
“师父?”白宏剑白远突然出声,奇怪地看着他。
 
白远摆了摆手,尽力掩盖自己所受到的激荡:“你先坐会儿,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在心里继续和六阵对话:“这简直太可怕了,完全不合理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存在……”白远还是觉得有些不相信,他平复了一下思绪,又问道:“你说的只有修仙门派的门主才知道的秘密又是怎么回事?”
 
“在很久以前,魔修曾经被贪婪的修仙者追杀,后来修仙界三个宗门为了维护修界秩序,召集了门主和几乎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做了一个闭口不言的约定,并且以后只有门主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同时严厉禁止以后再为了贪修为而追杀魔修,违反之人的人将会被三个宗门共同商议后讨伐。”
 
“三个宗门?哪三个?”白远心中有些不确定的想,不会有天木宗吧。
 
“当年那一届也是现在的阵容,天木宗,阵法宗,铸剑宗。”六阵解释完后怀疑地问白远:“这是所有修仙的人都会知道的常识……讲真,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就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对修仙界的很多常识,你表现得太……”
 
“太无知是吗。”白远直截了当的说出他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反正我们也签订了生死主仆契约,告诉你也无妨,我原本就只是个普通人,不知什么机缘,让我能寄生在这个身体上。”
 
“……竟然只是这样,好吧,我还猜测过你是不是什么上古失忆老怪物,看来我想多了,想多了。”
 
“好了,那现在你跟我讲讲三个宗门是什么了吧,天木宗这样的门派,难不成其实地位很高?”
 
天木宗究竟有多不靠谱,从沐寒收了原主白远做徒弟被天下耻笑开始,再到剑法大会夺魁奖品被众目睽睽抢走……他对这个门派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天木宗其实很厉害,他有种被世界逗了的感觉。
 
六阵白了他一眼:“当然高了,虽然天木宗众所周知不是什么靠谱的门派,但他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每一百年一次的仙门大集,天木宗没有一次被打败,再加上天木宗得天独厚的天木树,灵气常年富饶,一样样加起来,使得天木宗的地位自然非同凡响。”
 
说完六阵就想起,自己就是因为听说天木树对渡劫有巨大帮助他才来这里渡劫,没想到被坑了。
 
“纵使地位高有怎么样,天木宗上上下下就没一个靠谱的,你要记住这件事情就对了。”六阵恶狠狠地说。
 
白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白宏这小子的事情估计会很麻烦,你准备怎么做,救还是不救?”六阵瞟了一眼白宏。
 
“救。”白远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说实话我觉得救不了,一,对方既然知道,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个门主,再不济也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你上去干不过对方。二,你现在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怎么去救?三,就算你有实力,也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你没有出天木宗的理由,历练?你现在还没有到嫩出去历练的程度吧。第四,你……”六阵还想继续数下去,就被白远打断。
 
“你说的我难道不知道?确实,我不救的话,是大多数人都会做的正确选择,但是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办法可以想,有问题可以解决,嫌疑人可以找,但是就这样让我半途而废是不可能的。”
 
第37章
 
那日,薄雪桃与门主相谈甚欢,尤其是在沐寒这件事情上。谈完后她开心地离开准备去为她安排的客房休息,当路走到一半却突然想起来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懊恼的一拍脑门,立马折身回去找新月门主。
 
新月见她去而复返,温和有礼的面部表情带上了些许惊讶:“哦?姑娘还有何事?”
 
薄雪桃行礼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此行前来,我除了师尊交代的给门主的话,还有一件事情,务必要和门主相商。”
 
“姑娘请讲。”
 
“前不久,在我们阵法宗和天木宗管辖范围的边界上,有不少人类疑似死于修仙者之手,事情不大,但是却涉及了两个门派,未了避免伤了和气,师父命我前来交涉,让我与贵门一位使者,共同前去探寻一番,若真是邪心侵蚀的修仙之人做的,那么便由两派共同商议在做定夺,您看如何.”
 
薄雪桃将事情娓娓道来,她平时为人虽然骄纵,但在重要的事情上,却十分有条理,也正是因为她如此可堪大任,阵法宗门主才唯独将她一个女子派了出来。
 
门主新月听后探寻地看着薄雪桃,问道:“果真如此?那贵门是如何发现的?”
 
薄雪桃莞尔一笑:“门主想必是在纳闷为何我们消息这么灵通的缘故,这其实也是个巧合,那段时间,我的徒弟正在那边历练,被人用邪道暗算,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我本想追上去查探,但奈何那里正是边界地带,我若是随便动手,要是不小心伤了两宗和气,可就是罪过了。后来我又对那边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不少异常,近年来有不停有凡人失踪。”
 
“说到这里,您可能会奇怪了,一般来说,凡人因为种种意外,偶尔失踪一两个并不算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失踪的人的数量十分奇怪,似乎始终控制在不会多到被我们修仙界注意到的数量上,而事情就偏偏发生在天木宗和阵法宗的边界上,正是我们两门都不愿多管的地带,若不是我徒弟这桩事,我也确实绝不会注意这个地方。因此我便怀疑,有人心怀不轨,拿凡人来做成修仙界绝不容许的鼎炉或者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才将此事禀告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才指派我此行前来告知贵宗此事。”
 
门主新月听后面容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不失礼数地对薄雪桃说:“凡世竟有此事,确实该重视,若是有修者真的胆敢违背修仙界禁令,我天木宗绝不姑息。姑娘既然对此事成竹在胸,想来也已有办法了,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天木宗自当义不容辞。”
 
“门主的为人处世向来为天下修者所敬佩。”薄雪桃恭维道,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似乎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了:“我刚说过要两个门派的人一同前去查探,我担心对方来头不小,我毕竟只是出窍后期的修为,所以我想……”说到这里他有些害羞的低头,脑海中闪过那位绝尘男子的背影,不由荡漾喜悦。
 
新月作为门主多年,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只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故作困惑地问:“姑娘看来有人选了,不知是谁呢?”
 
薄雪桃听着新月门主的口气放松,让她感觉成事的希望很大,于是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说:“我来的路上遇到了您的徒弟沐寒,想来这是说明我们之间有缘。此事又正需要一个人手,他修为乃洞虚后期,且传闻沐寒行事稳重可靠,顾全大局,所以绝对是与我同行的不二人选,这就说明我们有缘又有分,门主您看如何?”
 
薄雪桃大胆开放的言语,不免让新月门主觉得讶然,但又丝毫不觉得她没有女儿家的姿态、不文雅不含蓄,反而觉得她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敢爱敢恨。她的活泼大胆与沐寒的冷若冰霜形成鲜明对比,若是两人能够在一起,势必能够优势互补。
 
想到此,新月看向薄雪桃的目光愈发满意与欣赏,同时口头也答应了此行就让沐寒与她共同去查探凡间的异常情况。
 
薄雪桃听后惊喜不已,差点忍不住跳起来抱住新月门主转圈圈,还好理智让她跳到一半停止了自己很开放的行为,脸通红不已。
 
新月门主不禁为她的直率所感染,露出和煦的笑容。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新月门主本想让人去通知沐寒前来授命,还没开口薄雪桃便自告奋勇道:“让我去告诉沐寒如何,我与他同来,知道他的住处,正好可以去与他商讨一下如何行事。”
 
门主自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点头同意了。
 
薄雪桃欣然前往沐寒的寝殿,此时天边只能看到一丝太阳的光辉了,四周的环境开始慢慢的暗了下来。不过金丹以上修为就可视夜间如白昼,她并没有受到一丝黑夜的影响,心中满是期待见到沐寒的场景。
 
然而当她到达沐寒寝殿之时,却是失望了。
 
“沐寒为何不在?”她问道。
 
“不知道,沐师叔并未告诉我他去哪里,只是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童子回答。
 
“这样啊……那我明天来吧。”薄雪桃喃喃自语,失落的回去了。虽然她更想要在这里等,但是深夜未经允许,便呆在陌生男子的屋檐下,对名声不好,她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是她怕沐寒在意。这种新奇的感觉让她既觉得折磨,又乐在其中。
 
那晚她对月无眠,亦无心修炼,第二日太阳一出,她便开始按耐不住心中激动,但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含蓄些,硬是等到太阳升到半空,才去了沐寒的寝殿。
 
“什么?他还没有回来?”薄雪桃顿时觉得有些恼火了,心想这个童子是不是再耍她,怀疑之下,她直接闯入了沐寒的寝殿,推开门四处看了看,果然空无一人,心中难免有些泄气。
 
童子知道她是贵客,一直不敢懈怠,现在看到这个女子居然在他崇拜的沐师叔这里撒野,心中生气,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转而隐晦地用言语讽刺:“哎呀,阵法宗的人原来就是这样到人家门派做客的啊,真是长见识了。”
 
“是我唐突了,无意冒犯,还请见谅,稍后我会再向沐寒道歉,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薄雪桃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到让童子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见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他也就不再多追究,点头说:“这样自然是可以的。”
 
薄雪桃面上一喜,更进一步地诱导对方:“那你看我在这里等着沐寒回来,这样才能第一时间为我无礼的事情道歉,你说是不是?”
 
童子想想她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头说好。
 
目的达到,薄雪桃开心地上前捏了捏童子婴儿肥的小脸蛋,然后到沐寒的居所里四处看了起来。
 
童子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抬手贴着自己刚才被捏的脸颊,一小会儿后居然就红了脸。
 
“这个女子……怎地这般……这般不知检点。”说罢他去找了聊上,想与他分享这个连续两天都眼巴巴找沐寒师叔的女子的事情。
 
聊上正在修炼,见到童子来,他兴致显得并没有以前每日盯着看白远出错时候那样高昂了,但依然亲切地上前打招呼:“子若,你怎么来了?”
 
子若是童子的名字。
 
“昨天阵法宗来了一个女子,与我们门主交谈之后就直接来找沐寒师叔,沐寒师叔当时出去了,今天她一大早又来了,不过沐寒师叔还没有回来,你说,她这么勤快的找沐寒师叔干嘛,她该不会是要来和沐寒师叔联姻的吧!”
 
一听到是事关沐寒的信息,聊上顿时精神头来了。作为沐寒的头号脑残粉,沐寒的一举一动他绝不会放过,他情绪激动地说:“不可能,沐寒师叔怎么可能和庸脂俗粉联姻,这个世上有谁能够配得上沐师叔!”
 
“你先别这么激动啦,我现在只是猜测,万一不是我想的这样呢,要不……我们去问问那个女人?”童子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对他说。
 
“去问?”聊上想了想,衡量了一下沐寒师叔和自己今天的修炼,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沐寒师叔。“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问个清楚,我绝不相信沐寒师叔会和人联姻,我们走。”
 
片刻后他们一起到了沐寒的寝殿,见到梅花树下矗立的绿衣少女,聊上看了眼身边的子若:“就是她?”
 
童子神情凝重地点头。
 
“她修为好像比我还高。”聊上在暗中看了一会儿后对子若说。
 
童子再次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哟,那边的两个小朋友,你们有事找我?”薄雪桃笑着望向他们藏身之地。
 
“自、自然是有事情的,”聊上咳嗽几声,给自己壮了胆,然后可以提起胸膛站了出来,“那个,阵法宗的,我问你,你来找我们沐寒师叔是不是要来联姻?”
 
“自然不是?我来是为了两宗共同前去调查边界异常,将要和你们沐师叔做搭档。”她的回答一下子就让童子子若和聊上松了一口气,然而她的下句话又让两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过我确实有联姻的意向。”
 
薄雪桃的眉飞色舞顿时让子若和聊上异口同声愤怒道:“休想!”
 
“沐寒师叔不可能和谁成为道侣的,你别做梦了!”聊上说。
 
“对啊,沐寒师叔才不会看上你。”子若在一边补刀。
 
薄雪桃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呢,她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怡然自得地在这里继续欣赏沐寒时常看到的景色,幻想沐寒看到这些景色时候的心情是不是也与她一样呢。
 
她的样子瞬间让子若和聊上紧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就在这里等到沐寒师叔回来,不然他们不放心这个女子呆在这里,似乎她的呼吸都能够将沐寒拐跑一样。
 
这一天,他们再焦急的等候中,为沐寒操碎了心。
 
伴晚十分,他们盼了一天的沐寒终于回来了。
 
聊上和子若惊喜地跑过去向沐寒问安,薄雪桃稍微想矜持一下,她先回眸一笑,随后迈着典雅的脚步走向沐寒。
 
“你回来啦。”她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简直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她完全能够体会这种心情,然而当她视线扫过沐寒洁白的颈项,上面明显的欢爱痕迹让她如遭雷劈一般呆在原地。
 
第38章
 
薄雪桃大受打击,震惊地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掩面跑离这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
 
沐寒刚想与她说话,就看到她绝尘而去,心中困惑:“你们刚才冒犯客人了?”
 
聊上与子若摇摇头,沐寒相信他们为人,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她当时看向自己的神色突然变得震惊,然后才离开的,莫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到此沐寒眉头轻皱,刚想说天色已晚,让他们回去了,忽地想到有事要交代,便又与他们说。
 
“今日又发生一起练气期的弟子被打晕剥去衣物的事故,想来是有歹人混入了天木宗,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着些,若是看到什么可疑之人,一定要向我报告。”
 
“啊?怎么又有人闯了我们宗,难道是觉得咱们好欺负?”聊上说着,感觉自己的宗门被小看了,觉得有些生气。
 
“稍安勿躁,我马上会去禀告莫真人,稍后可能会严查全宗,过夜之后你们若无事,就不要出门了,知道了吗。”
 
聊上和子若被关切的话语说得感动不已,两人恋恋不舍地道别,临走时聊上回头看了沐寒一眼,突然也看到了他颈项上紫青的痕迹,心中埋下了一个困惑的种子,是谁竟然能够伤到沐寒师叔,难道他受的伤还没有好?
 
沐寒送走两人,回到自己的屋子,用灵气幻化出了一面水镜,站到镜子前一看,就发现自己颈项上再明显不过的痕迹,他又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退去一半,露出赤裸的上身,当看到自己身上的紫青交错的斑点,怔愣地看着,似在思考。
 
“谁?”猛的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收起水镜,侧身看向突然大开的木门,很好的掩盖了自己颈项上的痕迹。
 
“沐寒兄,我回来啦,怎么大白天的关着门?”门口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他的身材个子与沐寒相当,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比沐寒要活泼不少,他的眼神中也满是喜悦,眼角想狐狸一样弯起的弧度,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他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沐寒的冷气,顿时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哎呀,沐寒兄还是这么冷,你看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怎么这么看着我,这么欢迎我?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来,快给我一个爱的抱抱~”
 
“无贪,我在更衣。”沐寒说完手一挥,那个叫无贪的男子就感觉自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往外推,力道不大,不过他知道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于是他耸耸肩自己主动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换衣服啊,早说嘛,啧,可惜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当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小声,不敢大声说给沐寒听,否则沐寒生气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无贪是沐寒多年的好友,他比沐寒大着十来岁,两个人个性明明完全不同,但是最后却不可思议的成为了好朋友,两人时常在一起修炼,两年前无贪出门历练去了,现在看来是回来了。
 
沐寒特地穿上了一件高领黑色衣衫,确定掩盖住自己身上所有奇怪的痕迹之后,才转身出去,面容严肃的质问他:“今日有人打晕门内弟子,并且打晕了又剥了人家衣衫的人,不会是你吧?”
 
沐寒这么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无贪还半大的时候,他就拉着当时懵懂无知的沐寒去干过这种事情,从那以后沐寒就看清了他的本质。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你怀疑的眼神刺痛了我脆弱的心灵。”无贪捂住自己的右胸口,突然想起来心脏之长在左边的,赶紧又把手移动到左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沐寒静默地看了他半响:“这么说还真是你做的?无须多说了,跟我去道歉然后去莫真人那里领罚。”说完就要动身。
 
“哎哎哎别介啊,不是我啊,多年没见,怎么一见面你就要做这等伤我心之事……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好可怕,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我老实交代了还不成吗,我真没有干,我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其他人都还没有见到呢,怎么会下手干脱人家衣服这种事……话说今天被打晕又脱光衣服的那个弟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男弟子。”沐寒回答。
 
“有趣,不会是哪个龙阳癖好之人干的吧?那个弟子,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啊?”说着他挑动起了自己的眉毛。
 
“什么奇怪的痕迹?”沐寒突然想到了自己青紫交错的身上的那些斑斑点点,心中莫名一突。
 
“就是那种像草莓一样的东西,嘿嘿,反正就是一块一块的啦,哈哈算了我还是不教坏你了,要是让你师父知道,我肯定会受罚的,你现在是准备去莫真人那里报告这件事情吗,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去和他问个安吧。”
 
无贪说完就率先向前走去,脚步踏出门槛,感觉沐寒没有跟上来,他回头一看,沐寒似乎在想事情,他叫了几声才叫醒,之后两人一起去向莫西真人报告今天发生的弟子被侵害事件。
 
而白远这边,他下定决心之后,便开始想办法,他先是将白宏和一众半妖是如何被抓的情景问得一清二楚,随后又问他是怎么进天木宗的。毕竟天木宗虽然不靠谱,但是进出的必经之路都是有人看守的,像白宏这样只有练气修为的是如何进来的?
 
看到他身上穿的天木宗内门弟子的衣衫,联想到上次剑法大会的时候丹药被抢那天,混进来的人就是打晕了天木宗的一个弟子,然后夺取人家衣衫,假扮成天木宗弟子进来的,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
 
“你不会是把谁打晕了之后又拿了谁的衣服穿上混进来的吧。”
 
“对啊,我就是这么进来的!我也是没办法了,有人一直在后面追杀我,还好我跑的快,当时实在不得已,就想着用这个方法,真是惊险,但是还好成功了,我现在不敢出去,外面那个追我的人估计一直候着我。”白宏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得意地将自己的经历说给白远听。
 
白远想,白宏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嚣张,他这样做,天木宗不可能毫无察觉的,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有人再查了,这样下去岂不是很危险……等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将白宏藏在天木宗,一直不出去,然后由他想办法找出追杀的那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但是,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被怀疑地藏在天木宗呢。白远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宏,当看到他的那双狗耳时,突然灵光一闪,问他:“你能不能变成狗狗?”
 
“嗯,能,我是半妖嘛,不过师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一个办法,你过来,我们好好计划一番……”白远刚起了一个头,就猛然收到六阵的警告,有人向这里来了。
 
第39章
 
事情来得突然和紧迫,听说来人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赶到这里了,听六阵有些着急的语气,他就知道来人的修为一定不低。
 
这里要说明一下,六阵虽然修为被迫降低到练气期了,但是他的经验和近千年练就的神识还在,所以在白远这里做一个侦查员还是可以的。
 
警告完后六阵立马将自己所有的神识都与外界隔绝,彻底断绝了会被发现的可能,不过同时他也不能再继续看到外面了。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白远一把抓住白宏的手,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相信我吗。”
 
“信!”白宏毫不犹豫的回答。
 
“很好,我们没时间了,等下我要做什么你就照做,等完事了我再跟你解释,你,现在立马变成狗狗的样子。”白远明显有些紧张,但是他还是有条不紊地对白宏吩咐道。
 
他话一出口白宏立马变成了一只毛色灰白相间的狗儿,乍一看还有点像一条狼。白远将散落到地上的衣物一团卷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衣柜中,此时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又让他爬在地上,随手扯了一块帕子揉成一团塞在他的嘴里,白宏的小眼神十分委屈,但是还是二话不说乖乖咬住了那块疑似白远洗脸帕的方布,霎时间白远刷地掰折了他的后腿。
 
白宏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感觉自己的腿断了,顿时眼泪汪汪。
 
师父你下手怎么这么快,太可怕了呜呜呜。
 
白远轻轻地抚摸白宏身上的毛,眼神温柔:“不要怕,狗狗,等下我就为你接好你的腿。”
 
无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早在外历练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沐寒收了个废材做唯一的徒弟,并且事情还闹得挺大,他原以为白远不过是个无赖的凡人,想着沐寒肯定因此头疼不已,虽然他也在外因此嘲笑过沐寒居然答应了这种倒霉的事情,但是说心里话,作为沐寒的好友,他还是为沐寒感到不平的。
 
原本他要多修行几年才会回来,但是沐寒的事情让他担忧不已,特别是听说前不久沐寒因为他这个资质废物得不行的徒弟受了重伤,他当即就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凡俗体验修炼,回到了天木宗。
 
他不放心白远的人品,担心沐寒被他欺负了去。
 
回门的第一件事是去见沐寒,看他现在已无大碍,他才稍微放下心来,准备事后再去问问自己的师父,沐寒有没有什么内伤。
 
就在刚才,他结束了对莫真人的拜访后,瞒着沐寒,御剑到了白远这里来,为的就是探一探白远的人品是否真的差到不行,若真是如此,他会想办法对付白远,心里早就想好,要是差到无药可救,那么他就替天行道,想办法除去白远这个人。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沐寒虽然面冷无比,但是内心却是个善良之人,一向不忍心看到有人受苦受难,受了委屈和欺负也是一个人闷在心里,不会与别人说。
 
为了这个他真心认同的朋友,做个坏人又何妨。
 
无贪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了无数个初次见到白远的场景:惊恐,蔑视,嚣张,丑陋,无礼,甚至是个白痴他都想过了,却唯独没有想到此时白远的样子,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蹲在地上的白远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通过白宏眼睛中倒影出来的影像,看到来人只有一个,心下稍安。他转头,见到是个陌生青年男子,他面露困惑,起身礼貌问道:“请问您是……”
 
无贪心思一转,心想肯定不能直说我就是来看看沐寒传说中的废柴徒弟是什么样的。眼睛一眨,一个主意便冒了出来,他开口说:“听说今日有歹人打晕我门弟子并且被剥光了他的衣物,我刚接到莫真人的命令,来四处巡查一番,见到你这里似乎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我便下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歪打正着。当然其实一切都是他为了找个好借口而临时乱编的,掌管天木宗剑修一脉的南峰莫真人确实下命通知下去,将会好好查查天木宗是否闯入了外人,但是却没让他来。
 
白远不知道他是乱编的,听到他的话,心中一紧,地上趴着的白宏听后更是有些慌张,他怕暴露什么,一声不敢吭,老老实实地叼着口中的帕子,头靠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白远的脚后跟。
 
白远面露慌张和些许害怕:“你说这里有异常,难道是有歹人混入这里了吗,那你快好好搜搜这里了,我修为不高,要是真有歹人,我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竟然是个胆小之人,无贪心中有些不屑,转眼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白宏,他很感兴趣地走上去,试探了一下发现白宏不凶之后,就抚摸他的毛:“这是狼还是狗,你怎么在门中养起这东西来了?哈,真搞笑,他怎么还咬着一块帕子。”说着他将白宏忍了很久的帕子轻轻的取了出来。
 
白远镇定自若的上前,微笑着解释道:“我去后山上采集草药的时候,正巧遇到他了,他脚受伤骨折了,若是不理,不出一日,他肯定会死在那里,不是被野兽咬死,就是被活生生饿死,我见他目光哀求,想来是个有灵性的,我怜悯他,便将他扛了回来。”
 
“何时带回来的?”
 
“三天前。”说完白远背后出了一丝冷汗,他刚才差点说了今日,而今天他几乎整天就是和沐寒呆在一起的,而且今天的话,也正巧是弟子遇袭的时候,未免太过巧合,说出来必然会被怀疑,还好他及时地改了口。
 
“你倒是个心善的,它是折了后腿?”无贪说着轻轻的摸了一下白宏后腿的骨头,白宏不敢叫出来,只是呜咽两声,目光娇弱委屈,看起来可怜极了,无贪连忙住手道歉:“小家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哎,瞧你的可怜样,要是我遇见你,肯定也会将你带回来的。”
 
“对了你三天前就将他带回来了,那么怎么现在还没有把他的伤治好?”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白远抬眸的瞬间,已经想出了无数个理由,并且挑出了一个最合理的做应答:“我并不会治疗骨折伤,再加上一直忙于修炼,师父又命我与他出门,种种事物耽搁下来便延误了他的治疗,我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我怕门中不许养他,知道后会把他赶出去。”
 
“这你到不用担心,你想养他没人会阻止你的,我门天木宗别的不说,自由这一点绝对是比其他门派多的,”无贪的笑容中隐约带着自豪,“你不是不会治疗骨折吗,那么你刚才是在干嘛?”
 
“我……”白远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我想他的伤这么拖着也不好,于是回想起小时候看到过给别人治骨折的大夫的事,我就想自己试试……”
 
“简直胡闹,这骨折是可以乱治的吗。”他喝斥了白远一声,此时已经完全带入了长辈的姿态,将白远看成了自己的后辈。
 
他转头声音温柔的对白宏说:“狗狗啊,还好你今日遇到了我,不然你的腿指不定就保不住了。”
 
白远摸不准他的身份,也就暂时不表态,只是顺从地看他行事,只要不危害到白宏,他便没有什么意见。
 
白远听这个人说话的口气似乎地位不低,再联想刚才对话时候的语气,这个人像是在盘问他一样,这就让人觉得耐人寻味了。
 
“你会治骨折?”
 
“当然会了,这点小事,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说着他手上一动,只听白宏的骨头咔嚓一声,便接好了。
 
白远感激地笑了笑,去让白宏站起来,见他确实好了,便表达出了非常感谢的意思,然后有些歉意地说道:“嗯……那个,冒昧问一句,你的尊姓大名,好让我记住你的恩情,我刚来天木宗没多久,许多人认不出来,你别见怪。”
 
无贪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基本摸清白远的秉性了,既然能怜悯一只动物,又怎么会是个用心险恶的人,其次,他在自己出现的时候,即使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也始终保持礼貌,他刚才还故意将说话的语气弄得冲了些,白远脸上却没有一丝愠色。这样看来,德行也应该不差。
 
不过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他决定再多观察白远一段时间。
 
“我叫无贪,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两年前出门历练去了,你今年才入门,必定没见过我,又怎么会认识我。哦对了,我其实是专程来看你的,你师父沐寒是我至交好友,我一出门他就收了个徒弟,关于你的传闻实在太多,而且又不太好听,所以,你懂得吧,那种传言,我实在是很好奇……”
 
“这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回门后不第一个来见为师的理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白远听到这声音脑海里顿时闪过传中真人的脸。
 
他向来人看去,果然就是那位给他了改变资质药方的天木宗东峰炼丹一脉大佬——犹传中真人。
 
无贪听到这声音,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样子立马怂了,他从白宏身边站起身,面上露出一个奉承讨好的笑容,甜甜的叫了声:“师父啊,我可想死你了!”
 
“滚,我没你这不肖徒弟。”传中真人横了他一眼,看到站在一边的白远,就是那个曾让他印象深刻的小子。
 
他走到白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则是在探寻他的筋脉,感到确实有微弱的改变,他就知道白远确实吃药了。
 
“你现在想放弃吗,小子,现在还来得及。”
 
“不。”白远坚定地回答。
 
他面上虽十分镇定,丝毫不错乱,但心底却担心,这样一位尊者在,白宏有修为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这位的火眼金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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