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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欺师压祖(修真)中——幻燕

 第40章

 
“几次了”传中真人这番话问得莫名其妙,无贪和白宏都没听懂,但是白远确实懂了。
 
“三次。”他这么回答。传中真人问的肯定是他吃了几次药了。
 
传中真人闻言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表示支持或是反对,看着像是漠视,可若真漠视的话又不会单独问他这个问题了。
 
这种别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的滋味让无贪抓耳挠腮地着急:“你们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几次了?”
 
白远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传中真人呵斥了无贪一番:“居然敢追问起老子来了,你这小混球,回来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为师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等为师来亲自找你?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无贪顿时萎了,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讨饶地说:“师父,我这不是,担心沐寒嘛,听说他受伤挺重的,我才赶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哦,那你见了沐寒之后怎么偏偏去拜见了莫真人,这也就算了,你居然又来见别人,我今天就问你,你把我这个师父放到眼里没有,徒弟?哼,我没你这徒弟,我看那莫真人才是你师父,你去认他去!别叫我,再叫我毒哑你的舌头!”传中真人抬手眼里地制止了无贪想要狡辩的话.
 
无贪知道自己师父是真的生气了,自己的师父向来说到做到,他可不敢往抢眼上撞,只得乖乖地闭了嘴,像个小媳妇似的站在传中真人身后,呼吸都不敢放大。
 
传中真人一看他的样子火气就更大。但是无贪坚定地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政策,传中真人哼了一声后也没再理他了,转而看向白远身后的白宏。
 
“你这狗,倒是有点意思。”说着就要上前去看白宏,白宏早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吓到了,脑袋有些发懵,此时全凭本能行动。他站在白远旁边,浑身的毛都竖立起来了,但是却没有往后退一步,龇牙咧嘴,口中发出低吟的威胁声。
 
“倒是条有骨气的狗。”传中真人看到他的样子,不知为何就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远时的样子,那时候的白远见到自己明明也是抵抗不住自己的威压,但宁愿自损身体,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丝示弱之意。
 
想到这些,他看向老实蹲在他对面,手轻轻地抚摸的他们面前的这只狗儿,摸样虽然傻,却不会让人生厌。在白远的安抚下,白宏总算是平静了下来,龇着的尖牙也收了起来。
 
“老夫如今体味了那句话了,这天下间呐,物以类聚。”他情不自禁感叹了句。
 
白远和白宏同时抬头看向他:“真人何出此言。”
 
“我看着狗儿与你很是相像……”传中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噗嗤,师父您骂得真狠……嗷好痛哪个王八羔子打我!”说完他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师父,手掌还未完全放下,看样子准备再抽自己一掌。
 
少年,你体会过绝望吗。
 
无贪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悲壮的隐约,仿若是那明知死路一条,却依然要去战场赴死的将士。
 
此时一股宇宙中难以名状的神秘力量让他的膝盖紧紧的贴在了地面上,手也不知为何抱上了自己师父的大腿。
 
“师~~~父~~~啊~~~徒儿,徒儿在外这几年,过得好~~苦~~啊~~”更夸张的是他的脸颊甚至留下了两行清泪。
 
接下来让无贪觉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师父非但没有露出生气的面容,甚至温和地笑了出来,然而他背后似乎扭曲了的气压显示出他的心情却非面上说的那样。
 
“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我老了,耳朵有点聋,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传中一字一句的问。
 
无贪咽下了一口口水,喉咙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没、没说什么啊,就是我在外面过得挺不好的,呵呵。”说完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是看着自己师父那张脸,他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又怎么能笑出声。
 
“你不说是吧,不说你就别想再说话了!”话一落,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了一颗黑色丹药,用闪电般的速度塞入了无贪的嘴中。
 
只见无贪震惊的睁大眼睛,想要吐出来,却早已入口即化,不见踪影了。
 
师父您给我吃了什么了!!
 
他刚想呐喊出声,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师父您居然给我下毒!您怎么能这么对我。他用眼神发出了控诉。
 
“此药就是你的惩罚,再敢啰嗦我让你浑身瘫痪”传中真人恶声恶气地说道。
 
不能说话对于无贪来说,简直比打他还要难受,但是他现在是真不敢惹自己师父了,只能等到暴风雨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敢为自己求饶了。
 
教训完自己的徒弟,传中看向白远:“让你见笑了,这是我醉不成器的徒弟,也算是你师叔一辈的,刚才我话中并未有骂你的意思。”
 
“晚辈明白,您是在夸我。”白远笑着说。
 
“我确实是在夸你,这狗儿,灵性非凡,根骨上佳,且个性与你十分相似,若是能有心向道,百年之内定可修炼成人,这是你的机缘,你好好把握便是。”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看着像是装丹药的。
 
“这盒子中装的是给你的补偿,剑法大会你的丹药被盗,作为魁首,你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这委实不合理。莫真人、门主与我讨论过后,决定会补给你一个份新的丹药,但是却没有原先那个起死回生丹的效果了,但它也不差,这可是我为你专门准备的,对你来说,绝对不比原先的差,你服用后就知道他的妙处了。”说完他将拳头大小的黑色檀木盒子递给了白远。
 
白远万分感激地接过:“谢真人!”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其实要这么算下来,这次捡了大便宜的是他,原先那颗丹药被白宏吃下了,而白宏现在是他的人了,说到底最后还是近了他自己的腰包。
 
“好了,我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我就告辞了。”说完他带着不能说话的无贪走出去,走到一半,却又突然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白远:“三年后若是你……罢了罢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明日事,明日再说,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说完这段话他摇头晃脑地回去了,之留下白远若有所思。
 
一会儿之后,白宏恢复了人形,害羞地捂着自己露点的地方,去将白远把他藏起来的衣服找出来去躲到角落里换衣服了。
 
“六阵,人都走了,你出来吧。”白远在心底呼唤道。
 
“终于走了,刚才我隐约感觉来了大人物,是谁?”
 
“你猜的没错,还真是个大人物,刚才来的是犹传中和他一个叫无贪的徒弟。”白远又极度简练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六阵听了,也包括犹传中临走前那番让人不明其意的话。
 
六阵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我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总之那丹药算是你赚了的,他还没有发现你的身份,现在肯定不会害你就是,而且天下人谁不知道,犹传中出品的丹药,那简直是万金难求,你就这么得到了两枚,就偷着乐吧。”
 
“这有什么好乐的,我还不知道这丹药的作用呢。对了,现下我们要想办法查清究竟是谁抓了半妖们,不然这路一步也没法往前走。”
 
“是的,要想办法钓出追杀白宏的人。”六阵附和道。
 
此时白宏正好传好了衣服出来,白远上去关好了门,又点上了一只蜡烛,对让白宏过来坐下。
 
“白宏,你知道你们为何会突然被歹人盯上?”
 
白宏摇摇头。
 
“当时我大意,未与你们说清楚,魔修的危险之处。”
 
“师父尽管说。”白宏认真的看着白远。
 
“凡是修魔之人,若是被人杀了,那杀人者就能得到被杀那个魔修的修为,那些抓啦半妖的歹徒,恐怕是想将半妖们养成高手后再……”后面的话白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聪明如白宏,确实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了。
 
他双手紧握,咬牙切齿:“我就说那人当时怎么没有杀掉我们,反而是抓住了半妖们,还好我逃出来了,不然……不过这样好,我那些手下们,他们现在修为不高,这也说明我们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
 
白远点点头,又跟他说明对方恐怕是某个门派的门主,现在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找出这个门派。白远又问清楚了他们的特征,比如外貌和衣着。
 
随后他们总结了他们的信息,对方是个门派,对方身上统一穿的是深蓝色长衫,这倒让白远想起了那日夺掉他丹药,与他师父打斗过的门派。
 
也许这是一个线索,他先顺着查下去看看,指不定就查出什么来了呢。
 
说钓鱼,没想到第二天还真的有鱼上了门来。
 
白远一直暗中观察着,发现情况立马集中注意力。
 
来人穿着紫色衣衫,声称要请门主做主,原来他们是天木宗和阵法宗统辖边境的一个小门派,最近几日总是受到妖物侵害,他们不堪其扰,又对付不了,所以想要请求天木宗出手帮忙解决。
 
白远悄悄地带着白宏去看那人的样貌,没想到白宏却认定这个人不是追杀他的那个。
 
难道这个人真与此事无关?可这种时候出现又未免巧合了些。
 
第41章
 
前面说到说到薄雪桃知道沐寒竟然是有相好的,她心伤之下,决定想办法拒绝和沐寒在一起行事,她想换一个人,但是又不好直接去说,怕要说说出了沐寒的秘密,得罪了沐寒又得罪了天木宗的人。
 
此话怎说呢,那日她回去之后,特地找人问过,沐寒是否有相好,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是,这肯定是个秘密,她不喜欢揭露人家的秘密,那么问题来了,她还可以去找谁呢。
 
她在天木宗不过是个客人,脑海里转啊转啊,突然想到了白远,然而想起初见时她就得罪了白远,恐怕不好成事。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白远隔日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雪桃姑娘,在天木宗过的可还适应?”白远一上来就国际惯例寒暄一番。
 
“嗯,挺好的,白公子我们进去说话可好?”薄雪桃有事想求人,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客气了不少。
 
白远觉得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突然变得好说话。他礼貌地笑着点点头,跟着进去了,坐下之后,他主动开口说话。
 
“我听闻雪桃姑娘两天后,要和我师父去调查阵法宗与天木宗边境听月镇的事情,这是真的吗。”白远问。
 
“算……是吧。”薄雪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先应付一下,视线看着白远,看他怎么说。
 
她这口气,难道是事情还未确定,不管怎么样,先来一场嘴炮。
 
“我师父是很厉害的,这自不必多说,但是就在不久前,其实我师父连续两次受了重伤,现在定然还未痊愈,我师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可是我这个做弟子的却不能不在意,师父是为我受伤的,我现在又怎么能看到他继续去受累呢。”白远苦口婆心地说,言语间真情实感,眼底隐约还带着点泪光。
 
看来这居然是个忠孝之人,原先的我兴许看错他了。薄雪桃看了之后心中不禁这么想着。
 
白远成功使得薄雪桃对他好感度上升。
 
“你师父现在居然是身受重伤之人?”薄雪桃面露担忧,但是眼底却兴奋不已,让白远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他也摸不准薄雪桃在想什么。
 
其实此时薄雪桃就差一拍大腿跳起来说:简直太好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真是缺衣服就有人送来了。
 
薄雪桃抓住白远的手,情真意切地对白远说:“白公子,是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差点强迫带着伤的沐寒和我一起去舟车劳顿了,我这就去和你们门主说,换一个人。”
 
白远一听,连忙上前道:“就换上我如何,我愿代师父做事,这是我的荣誉。”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真诚。总之都是套路。他话虽说的不咋地,但是眼神中的情感语言却弥补了他这点。
 
“那刻真是太好了。”薄雪桃说着就拉着白远去见了门主。
 
“怎么突然要换人?”新月门主问道。
 
白远又主动“情真意切”地解释了一遍沐寒受伤,现在还是静养,他愿意为师父效劳,无论多苦多累,只要师父好,他一切就好。
 
新月点点头,心想,白远虽然资质不高,但是胜在心地善良,品德纯孝……等等,他怎么就忘了那件事,难道那天他所看到的都是一场误会?不可能,那些痕迹不会作假,但是……不像啊……不,那天白远根本就没有解释什么,他就只看到他抱住了沐寒而已,那些痕迹,难道是其他人留下的?不……没有解释不就是默认吗。
 
门主的脑子瞬间因为白远的演技乱成一团,他心下怀疑,决定将此事容后再说。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要是真的是外人欺负了他的宝贝徒弟,他定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当下,他想想白远刚才说的关于沐寒的情况,确实有几分道理,沐寒才刚从心魔中恢复过来,身体的具体情况是否真的好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定论,此时出天木宗做任务,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新月门主在心里斟酌清楚之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又与他们说,昨日来门中求救的是玄云门的人,位置也正好是听月阵,指不定两件事之间就是一群人干的,让他们明日就与那个玄云门的弟子一同出发。
 
白远和薄雪桃接下命令之后,出了大殿,白远正想回去,就被薄雪桃叫住。
 
“白公子,我想你打听个事儿?”薄雪桃走进白远两步之内,神神秘秘地对白远说。
 
“什么事?”
 
“你知道你师父有没有相好吗?”
 
“这个……”白远一挑眉,心想莫不成沐寒身上的痕迹被她看到了,这也就解释清楚了她怎么突然转变了意向了。
 
想明白这层之后,白远顿时乐了,他又故意的冲她放了个消息,凑近薄雪桃的耳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就只有十厘米左右了,他说:“我不太确定,但是我想,可能有……这个我就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没有人会相信的。
 
白远身为沐寒的徒弟,说的关于沐寒的信息可信度自然是比别人高出不少。
 
于是薄雪桃信了。
 
白远露出了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和薄雪桃的行为,被远处来找门主商讨事情的沐寒看在了眼底。
 
白远当即回去准备行礼,刚收起了一个小包裹,沐寒身边的童子,也就是子若前来告诉白远,说沐寒要见他。
 
白远动作明显一顿,跟着去了。
 
一到沐寒的寝宫,就发现白远再教小师弟聊上修炼,他这才想起,当时剑法大会的第二名就是可以得到沐寒亲自指导一个月。
 
即使知道缘由,但是看到沐寒也像平日教导自己一样认真的去教别人,他的心就觉得微微烦躁。
 
深吸口气,压下胸膛的躁动,白远露出个笑容,规矩地问安:“师父好。”
 
沐寒却是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站在一边的子若和正在被沐寒教的聊上,顿时就发现这情景有些不对劲。
 
沐寒师叔虽然冷,可是却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不理人啊,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生气。聊上悄悄地看了眼沐寒的脸,依然是往常那样,冷若霜雪,寒气逼人。并没有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于是他默默地删除了沐寒师叔在生气的这个可能性,决定自动将其归类为对白远师兄自作主张的惩罚。
 
沐寒没有理白远,白远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微笑着站立在一边,静静的候着。
 
既然他是被沐寒叫来的,那么他肯定会跟他说话,反正他也没事,不着急。
 
站了一会儿,白远也不愿浪费时间,心中默念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传中真人昨日给了他丹药之后,他并没有藏起来,而是当天晚上就把药吃了,毕竟意外天天有,谁能保证到手的鸭子不会再出意外飞了呢。
 
他原本设想的是,这毕竟是能和起死回生丹相提并论的丹药,肯定就算不能直接让他升级到筑基,但至少也能让他修为进度增加一倍什么的吧,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
 
传中真人不可能骗人,那么可能这个丹药的效果只是没有被他发现而已。
 
白远想到此,便准备多观察一段时间,换几个修炼的方式,多修炼一下再看。
 
他在这里专心修炼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沐寒对聊上说道:“今日的修炼就到此结束,你明日再来找我。”
 
聊上暗暗看了沐寒和白远几眼,隐约感觉他们是有话要说,于是恭敬告退,走到白远面前时,他用口型告诉对白远说了“大师兄,保重。”
 
白远对他眨了眨眼,示意知道了。
 
子若也早就退下,现在整个寝殿中就只剩白远和沐寒二人。
 
空气一阵静默。
 
“师父。”白远轻轻的叫了声,并没有刻意的恭敬,也没有讨好,有点像亲密的朋友或者情人之间互相叫对方时候的感觉。
 
“师父?你还当我是你师父?”沐寒看向白远,冷冽的嗓音搭配着霜雪般的面容。
 
今日的师父也格外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过,这话怎么让他觉得诡异的熟悉,昨日传中真人和他的徒弟,好像也曾有过类似的对话。
 
“自然从不敢忘。”白远觉得自己应该低头,以表示自己的恭敬守礼的,但是他却不受控制地抬头,看向沐寒的通透的眼眸,那双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又有这世上的一切。
 
白远不知道自己看着沐寒的眼神是多么专注。
 
“说,你为何要自作主张替我去做这个任务?”沐寒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冷声质问道。
 
“师父,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你的心魔毕竟才过去没有半个月,并且身上的所受之伤害没有完全好,我、我不想让你在操劳了,作为你的徒弟,我想为我的师父多分担……”
 
“闭嘴。”沐寒突然打断他的话。不知为何,白远的话,一举一动分明没有半点问题,但是他却听着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反感的意味。
 
“师、师父?”白远小心翼翼地看着沐寒,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于是也就不再说话。他觉得沐寒却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男应付些。
 
又是一阵静默后,沐寒开口说:“既然如此,那你可知,此行有很大的危险性?”
 
“师父这是在担忧徒儿吗?”白远猛然看向沐寒,眼中带着一闪而逝的惊喜,被沐寒瞧见了。
 
“你是我的徒弟,身为你的师父,我自然会担忧。”沐寒理所当然的说。
 
“哦。”白远看向案桌上的书本,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你是不是喜欢薄姑娘?”沐寒突然问了句。
 
“哈?薄姑娘是谁?”
 
第42章
 
水宏盛叫出了正在修炼的半妖金白。
 
他翘起小指,虚掩着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加上他惨白的脸旁,消瘦的身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病态。但从外貌上看,只能看出他是个男子,却无法分辨出他的年龄,无论说他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似乎都行。
 
“门主,你叫我?”金白天生一双蛇类冰冷幽暗的竖瞳,让人看到便敬而远之,但实际上他是个单纯耿直的少年。
 
“金白,你如今已经突破练气期了吧,可以算是我见到过的最优秀的修仙者了。”水弘盛眯着眼睛笑着说,声音阴柔,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真的吗!”金白露惊喜的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与他阴冷的眼神完全不匹配。
 
“是的,今日我单独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因为能帮我的,只有半妖中最强的你了。”水宏盛望着白金。
 
“没问题!”白金拍拍自己的胸口,表情认真地回答道:“什么忙,门主尽管说就好,我一定帮你办到。”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的,你跟我来,我有一样宝物要送给你。”水宏盛说着到带着白金到了他的房间内,拿出了一块金黄色的令牌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前不久无意间的来的一样宝器,它的名字叫无灵咒,只要对着一人,念出咒语,对方就会停滞一个呼吸的时间,此宝物强就强在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被这宝物的主人盯上,就无法逃脱,此宝无论是用来逃命还是攻击,都是绝佳的,今日我想要将它送给你。”说着他将五灵咒递给了金白。
 
金白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此宝物觉不寻常,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五灵咒,捧在手心,说道:“这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
 
水宏盛突然咳嗽了一阵,脸色在白金的眼中越发惨白,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上前拍了拍水弘盛的后背,替他顺顺气。待水弘盛缓过来,时间也过去不少了。
 
“你也看到了,我久病缠身,相比命不久矣,这些宝物,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留着它又有何用,不如送给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
 
见金白已经彻底被他说服了,他趁机切入主题:“我想让你帮我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在听月镇附近,最近那里总是有坏人在作乱,骚扰我玄云门安定,我想让你带着你的十个同伴,去帮我在附近巡逻,保护我门安全。”
 
金白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考虑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也根本没有想到,他水弘盛一个正式的门派,怎么连个巡逻的人都拿不出来,需要他们练气期都没有到的半妖去保护他的安全?
 
随后水弘盛又叫出了半妖中除修炼比较厉害的九个半妖,加上金白正好十个,他们组成了一个小队,每天负责的按照一个方位走一遍就可,如果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和东西就禀报给他。
 
被他赋予了这项任务的半妖都感到十分荣幸,随后他们每人又从水弘盛这里拿到了一把剑,虽比不上法器,但攻击力却都不弱。
 
不久前,他们突然被玄云门的人攻击,后来他们的门主也就是水弘盛在危急时刻突然初见救下了他们,并且将他们都带回了门中,只除了他们的老大白宏。
 
想到白宏,金色又万分关心地上前像水宏盛询问:“我们老大什么时候才能来和我们一起?”
 
水弘盛小指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我已经派出人去寻了,想必不久后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那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巡逻?”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如何?”
 
金白欣然答应,第一日有人给他们带路,从第二日开始,他们就自己去巡逻了。
 
见到他们离开后,身着紫黑色宽袖锦衣的水弘盛面容阴毒,说话也有些尖锐刺耳:“可惜了我的宝物,还有我这十个不错的鼎炉,坏我事之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第43章
 
白远踏着飞剑跟在薄雪桃的后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日沐寒的表现有些奇怪,但是他又看不出来是哪里。
 
对于沐寒的问题,他十分干脆的否决了,他不喜欢薄雪桃。
 
沐寒听后似乎有些懊恼,让他离开了。
 
白远摇摇头,驱散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集中精力赶路。
 
他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薄雪桃旁边的玄云门的弟子,那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向白远。
 
白远这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赶路。
 
三日之后,他们到达了玄云门的范围内,不远处就是听月镇,白远借买食物的理由,悄悄将藏在自己胸口的一个缩小袋子中的白宏放了出来,让他去打探现在半妖们在何处。
 
没想到他拿着几个包子与薄雪桃见面时,就看到了失踪已久的半妖们的身影。
 
金白与其他九个半妖巡逻到半路,突然撞见了薄雪桃与一个玄云门的弟子,他们两方的视线才对方,薄雪桃便挥剑直接发动了攻击,玄云门的那个弟子也跟着拿出了剑。
 
金白心里一塞,突然想起来玄云门门主水弘盛对他们说过,他们的存在,只有少数几个玄云门的人知道,普通弟子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的。毕竟半妖是见不得人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薄雪桃看到金白那双妖类的瞳孔与其他几个半妖的样貌后,就立马认定他们不是好人,瞬间将他们与之前袭击自己的人与金白等半妖当做一个人。
 
金白拥有蛇类的血脉,再加上常年生活在森林中,与野兽共同长大,他的反应能力自然非同一般。
 
直觉让他知道薄雪桃对他发动的攻击是致命的,他立马掏出水弘盛给他的五灵咒,对着薄雪桃就念出了咒语,薄雪桃果然就停滞不动了,但是她眼中的杀气让金白胆寒。
 
薄雪桃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出窍初期的修者,居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妖怪给定住成为了一直待宰的羔羊。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耻辱。
 
其他几个半妖拿出剑与一边玄云门的那个男弟子打了起来,而金白从小生存的丛林法则告诉他如果不杀掉面前这个敌人,他今后将会有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个思绪刚一闪现,他就提起剑刺向薄雪桃,就在里薄雪桃的心脏只有一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们师父白远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白远。这么看来他们师父极有可能和面前这几个人认识。
 
电光火石间,金白已经来不及收手,只得拼尽全力将刺向薄雪桃心脏的剑偏移开。
 
噗嗤一声,剑刺入了薄雪桃的腹部。
 
此时其他半妖也意识到他们的师父白远与面前这两个人可能认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种绝不能让自己师父暴露的默契。
 
“我们走!”金白大吼一声,飞快地带着几个半妖逃离开了这里。整个过程中他们均没有向白远投注特殊的目光,简直像训练有素一般。
 
白远面上焦急地过来扶住受伤的薄雪桃,期间看了一眼半妖们,心中对他们傻白甜的印象发生了转变,他们绝对不傻,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否则刚才他们对自己要是露出些异常,自己就难办了。
 
此时一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过去,薄雪桃已经能自由行动了,腹部有鲜血留下,但她却丝毫不在意,目光狠戾地看着半妖们离开的方向,手往后一推,想要甩开白远,就去追那几个半妖。
 
白远哪能让她得逞,以薄雪桃的修妖,要是让她追上去,那些半妖定然全部毙命。
 
他死死抓住薄雪桃,苦口婆心地劝道:“薄姑娘,要为你的安危着想啊,你现在已经受伤了,我们先把伤口治好再去追好不好。”
 
刚才与九个半妖斗了一会儿的玄云门弟子也有些怕了,见白远这么说,他也符合道:“对啊,薄姑娘,伤势要紧,况且那群妖怪手中有个怪异的宝物,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贸然追上去,说不定又会像刚才那样吃大亏啊。”
 
薄雪桃这才作罢,只是觉得白远怎么有点怪呢?
 
第44章
 
薄雪桃对自己居然被一个她十分看不起的怪物伤到了的事耿耿于怀,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这伤却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到了她的脸上,也打在她们阵法宗的脸上。
 
“薄姑娘,你忍忍,我们马上就能到玄云门了,你还能御剑吗,要不我带你?”白远见她看着半妖们离开的方向越发记恨,他想转移她的视线,于是故作担忧地问道。
 
薄雪桃气极冲他说道:“你这个呆子,哪里看出来本姑娘忍不住了?不过是挠痒痒的小伤而已,刚才若不是你们拦着我,我早就把那群妖怪抓来了,指不定现在背后操纵的人是谁都审问出来了,都是你们坏的好事!”
 
她一说完便感觉自己迁怒了,见到白远并无愠色,感到是自己失态了,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放小了:“抱歉是我冲动了,刚才只是恼羞成怒,我空有一身修为,在关键时刻却被人控住任人宰割,今日我……实在是丢了师门的脸。”若不是四下有人,她简直想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
 
“薄姑娘万万不要自责,今日那些妖怪能伤到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足,我看到其中那个蛇眸样子的妖怪拿出了一块金色牌子的东西,想必就是那东西才让我们一时失足,下次若是再遇到,我想以姑娘的修为还有此次的经验,绝不会再被控制住了。”一边玄月门的小哥安慰道。
 
“金色的牌子?那是什么?”白远好奇的问道,心想那东西与抓半妖的人肯定有关系,指不定就是抓他们的人送的。那人为何唯独要送给半妖们?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为何半妖突然又这么巧合的正好出现在他们来的路上,还恰巧攻击了薄雪桃?又正好玄月门的人来求助?这次他们来,为的就是调查听月镇还有玄月门附近频繁出现的骚扰事件,这几样事情要说没有联系,他绝对不信。
 
白远沉思了一番,并且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如抓半妖的人和祸害听月镇百姓的人都是一个人,并且就是玄月门的高层,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他将这一连串事件都串联起来,假如玄月门的人一开始只是不小心攻击了薄雪桃的弟子,并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就是阵法宗的,于是这个暗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薄雪桃发现,他们这才知道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这时候他们又正巧抓到了半妖,顺手就拉出半妖来想让半妖顶了这件事,又派人到天木宗去求救,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地位,再将坏事全部栽赃给半妖。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玄月幕后之人简直一箭双雕啊!现在怎么看玄月门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当然他不排除这附近还会有什么其他势力的可能。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从未见过那种东西。”玄月门的小弟子耸肩回答白远。
 
薄雪桃捂住伤口,血液一时难以止住让她觉得很困扰,并且她一渐渐开始感觉到疼痛,听到白远的问题,她回道:“我也从没见过那东西,我想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法器,天下人剑器占十分之九,而其它诡异的法器就有十分之一。”
 
说话间,薄雪桃皱眉看着自己捂住伤口的指缝间居然也渗出了血液,眉头皱起,不知该怎么办,她太自负,从来没有受过伤,也没有在身上带着治疗外伤的丹药,忍着伤痛,她继续与白远说:
 
“当时我看到那怪物对我念了句咒语,我还没到那怪物面前,就突然被冻住了全身,竟然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剑朝我刺过来。这么一说,我想起来,若不是白公子你喊了一声,让那怪物的刺过来的方向改变了下,相比现在受伤的就是我的心脏了!虽然十分不甘心承认,但是白公子你刚才确实救了我一命。”
 
白远就扯着嘴笑笑没说话。方才薄雪桃一口一个怪物让白远听着十分不舒服。
 
他心里知道那些半妖们都不坏,他也了解过半妖们的过去。那样一群傻子,为了学习修仙去绑架了一个修仙门派的弟子,结果被那个弟子耍了一番之后又带着自己的门派杀到了他们的老巢,几乎团灭了他们,当时要不是沐寒出手,白远的丹药救了白宏一命,他们绝对一个也活不下来。就这样一群笨蛋,能做成什么坏事?他们和人类几乎没有联系,又怎么可能会害人?
 
他知道这一切,但是他不能说自己个半妖有关系,不然到时候他说不清楚也就罢了,很可能还要背上一个与妖怪同流合污的罪行。
 
一时无解,他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看到薄雪桃手足无措地捂着自己肚子的摸样,旁边玄月门的弟子看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叹息一声,拿出自己的雷刃,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布,上前去给她做一个粗略的包扎。
 
见他有办法,薄雪桃总算松了口气。
 
白远包扎完后对她说:“薄姑娘,我们还是快点去玄月宗,到了那里请一位大夫看看,否则伤口就这么放任的话,肯定会变得更加严重了。”
 
薄雪桃点点头,正要御剑,白远见到后制止了她,说:“薄姑娘你现在还是不要御剑了的好,御剑提气的时候腹部需要用力,这样势必会让你的伤势加重,现在是特殊时候,你乘我的剑吧。”
 
“还是乘我的剑吧。”玄月门的小哥说道:“我的修为稍微高那么一些,御剑也快些,姑娘的伤势不得耽误了,我怎么能在一边无所事事。”他说着将剑停在薄雪桃的旁边,率先上前,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薄雪桃。
 
薄雪桃感激地点点头,也不推辞上了剑,毕竟她自己受伤的腹部确实不好受。
 
约莫半小时左右,他们到了玄月门,小哥立马带着薄雪桃去治疗伤口去了,让白远先去见他们玄月门的门主,水宏盛。
 
来到玄月门的会客厅等候了几分钟,白远正品尝着这里的茶叶,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咳嗽声,听着此人像是久病之人一样。
 
他向门口望去,来人脸色苍白,年龄难以分辨,一身与玄月门淡紫色衣料截然不同的紫色长衫显示了他的与众不同,身后跟着的一串玄月门弟子昭示了他的地位。
 
白远见状,放下茶杯,起身朝那人礼貌行礼:“相比您就是水门主了,在下是天木宗门下弟子白远,此次前来的目的相比您已经提前知道了。”
 
水宏盛露出个诧异的表情“哦?白远?据说我所知,你们天木宗沐寒的徒弟也叫白远,莫非你们重名?”
 
“沐寒正是我师父?”白远回答。
 
“真是年轻有为啊,少年,这是你的机缘,好好把握,他日定成大器!”水宏盛说了一番鼓励的话。只是白远却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东西。
 
甚至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第45章
 
“多谢水门主看重。”白远与他客套了一番,终于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此行前来的路上你们遇到的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就是那些妖物不断在骚扰我门的秩序,听月镇附近不少人无故失踪,也定然与他们有关。”水弘盛示意白远坐下,两人仔细详谈。
 
“门主怎么确定就是他们呢?”白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水弘盛不觉有他,继续说道:“我听我的弟子说了,他妖物手中有一样宝物,可以让人的停滞,再行攻击,我门下弟子不少人都见识过此物的威力,因此我们自然知道的。”
 
“这样啊。”白远皱眉作沉思的摸样,似乎十分困扰该怎么解决此事,“这可如何是好。”
 
水宏盛对他说不用着急,又说只要能将此事调查清楚就好,说完后就离开,吩咐门徒将白远带到客房。
 
客房紧邻着薄雪桃的旁边,白远过去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此事正在听大夫吩咐她需要注意些什么,她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薄雪桃看到白远的身影,立马叫住了他,转而打发了为他包扎伤口的大夫。
 
“水门主与你说过了?”薄雪桃问他。
 
“看来也跟你说过了。”白远心想这个门主行动真快。
 
“已经确定我们遇到的那一波妖物就是我们的目标了,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摸清他们背后的势力,再禀报我门主如何解决,那次我们只遇到了十个,这绝对只冰山一角,我们要想办法顺藤摸瓜,然后一网打尽!”薄雪桃目光坚决,信心十足。
 
白远心想他们背后的势力就在你面前呢。
 
“怎么确定的这些坏事都是他们干的?万一要是弄错了也说不定……”
 
“绝对就是他们!”
 
见薄雪桃已经这么认定,白远也不再做无谓的尝试。
 
这几天薄雪桃要养伤,于是调查的任务就担在了白远的身上,原本薄雪桃是想说你太弱了等我伤好了我们再调查吧,但是白远坚持了自己一个人去调查也是可以的。
 
实际上他是为了暗中和半妖们联系。
 
水宏盛安排了两个修为不低的保镖给他,白远带着他们再四周漫无目的巡查了三天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半妖们的踪影,两个弟子也不大愿意继续干这种枯燥的事情了。
 
第四日的时候,白远对他们说不用耽误他们修炼的时间了,今天自己就只是想去镇子上看看这里的民俗风情,买点东西,调查的事情等薄姑娘伤好了再说。
 
两个弟子报告了门主水弘盛,水弘盛同意之后白远就自己出去了。
 
御剑飞了一段时间,白远叫出了六阵,确定后方没有人跟着他之后,他才放心下来,然后到了听月镇,按照当时和白弘约定好了的方式寻了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他在一处郊外的破庙当中见到了白宏还有那日见到的十个半妖。
 
“师父!”众半妖看到白远后,异口同声地喊他,顿时让白远有种加重一堆嗷嗷待哺的雏鸟等着他养活的感觉。
 
见到他们个个面色精神,没有受伤之后,白远才对他们点点头,并让他们将被抓走之后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白宏主动上前解释了起来。
 
原来抓他们的人果然就是水宏盛。水宏盛花言巧语说愿意收下半妖们做徒弟,但是所有的半妖都拒绝了他,原因是她们都有师父了。水弘盛听后又转而说愿意让他们做门徒,不用拜师,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在世上生存。
 
这样的理由打动了单蠢的半妖们,于是他们都决定留下来。直到白宏出现之后告诉他们魔修是多么危险,他们之所以没有被杀掉,只是因为抓他们的人想把他们养肥再杀而已。
 
白远听后一阵无语,冲他们骂道:“你们怎么会相信对方说的这种话?他开始差点把你们杀了的事情你们都忘光了?”
 
白宏和十个在场的半妖都羞愧的低下头。
 
“师父,我们知道错了,你一定要救我们啊,我们还有三十个伙伴还在玄月门中。”白宏说。
 
“自然是要救,但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们,听月镇有人失踪的事情,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坏事,你们是否做过?”
 
“绝对没有啊师父,我们是被抓来这里的,又怎么会在这里做坏事。”白宏大喊冤枉。
 
白远点头:“这就好,我相信你们,此行我来,我们不仅仅要救出所有人,还要证明你们所有人的清白,我绝不会让那些污水泼到你们身上来。”
 
“那师父你有办法了吗?”金白问他。
 
“还没有,办法是想出来的,我来找你们也正是为了此事。”白远看到金白,立马想起他曾经与薄雪桃对峙的时候用的法器,便让他拿出来看看。
 
白远将那块金色的牌子放在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还给了金白,问他这个是哪里来的。
 
“就是水弘盛给我的。”金白又将那日水弘盛给他五灵咒的场景说了一遍。
 
“很好。”
 
白远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水宏盛了。
 
“那日你们几个和我们碰见之后,水弘盛来找过你们没有?”
 
“没有,给我无灵咒的时候,他就跟我们说明白,让我们自己在外小心,然后又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住处,让我们不要回去,那之后我们没有见过了,见到了我们老大,知道了他的阴谋之后,我们连那个住处都没有回去过了。”
 
白远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对他们说:“你们回去他安排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回去,他教你们做什么,只要不是坏事,你们就照做,取得他的信任,然后私底下你们想办法去调查清楚他坐了些什么坏事,收集好证据。这些事情要辛苦你们了,不过等事情真相大白后,你们也不用背负着骂名了。”
 
“其实我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们的。”白宏说话时声音都没有以往高昂了。
 
“真的吗,可是我在意,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徒弟,有人侮辱你们,就是在侮辱我,知道吗,我们要强大起来,不能总是生活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师父,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们只是半妖而已……”
 
“可以的。”
 
看着白远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自信,白宏和其他几个半妖居然也对他所描述的生活产生了一丝向往。
 
第46章
 
薄雪桃的伤很快就好了,白远不禁感叹,修仙之人身体就是强悍。
 
与半妖们一聚回来之后,白远为了避免被怀疑,所以几乎没有联系他们。
 
而以金白为首的十个半妖,他们回去找到了水弘盛,并且将路上不小心攻击了薄雪桃的事情告诉了他,结果水弘盛的表现更加让半妖们确定了他是个坏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他们。
 
水弘盛让他们先别回来,在外面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知道了这个真相以后,他们就专心的找水弘盛做坏事的证据了。
 
黄天不负有心人,半妖们联系上了自己还在门内的伙伴,与他们都说清楚了水弘盛的阴谋,然后确定在后面妖配合白远揭穿水弘盛,还他们半妖清白。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水弘盛无凡俗人类失踪有关的证据,这也让他们产生困惑,也许人类失踪之事与水弘盛无关?
 
白远不是很确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计划的开展。
 
金白按照水弘盛的吩咐,带着几个弟兄巡逻,薄雪桃和白远此时已经开展了调查工作,于是他们华丽的第二次遭遇了。
 
此时的薄雪桃因为第一次失败的经验,完全不敢大意,甚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金白手中的五灵咒上,完全忽视了白远的存在。
 
这回她丝毫没有拖延,在金白还没来得及掏出五灵咒的时候,她就冲上去控制住了金白,手掌抬高,聚集灵气,看着竟是要打废金白!
 
眼看着好歹也是自己徒弟的金白步入陷境,白远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只见他冲惊呆了的几个半妖使了个眼色,突然“哎哟”一声痛呼,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笨蛋半妖们没反应过来,只以为他是受伤了,一个个担心的冲过去想扶起白远,面孔满是担忧。
 
白远一看,庆幸还好他们的脸是对着自己的,要是让薄雪桃看见了他们的表情,这还了得?
 
薄雪桃听到白远的声音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当她将视线定位到白远和“抓”着白远手臂的半妖时,她怒了:“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妖怪!居然敢抓人质威胁本姑娘!我今天定要你们好看!”
 
薄雪桃说着释放出自己出窍后期的威压,这里除了她自己之外的人都是练气期的修为,高出了几个等级的压制让他们感到了窒息般的痛苦。
 
白远同样也是。他面色难看,当他看到几个半妖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了,若是再不想办法,这几个半妖今天都要出事。
 
他看可看被薄雪桃掐住脖子的金白,又看了看正在怒火中烧的薄雪桃,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方法。
 
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试试了。是时候该考验一下他的演技了!
 
就在薄雪桃要出手团灭这里几个半妖的关键时刻,白远突然爆起,挣脱了半妖的“钳制”,眼里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惊恐的东西,他担忧地大声喊道:“薄姑娘小心!”然后几步冲到薄雪桃面前,一把将薄雪桃拽到自己身后,薄雪桃被他喊得懵了一下,威压消失,掐着金白脖子的手一松,居然也被白远得手了,不得不说白远此时的运气之好,薄雪桃一生中少有的失误全被他赶上了。
 
此时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金白脱离了她的控制后立马拿出五灵咒对着薄雪桃就放了一招,薄雪桃再次被控住无法动身也无法使用灵气。
 
虽然情况十分凶险,但是半妖们还是安全的逃脱了。白远当然没有去追,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也是练气期弱鸡啊!
 
一个呼吸的时间后,薄雪桃回复正常,胸口剧烈起幅,她凶狠扯住白远的衣领:“刚才要不是你,我都抓住他们了,你那突然的一下是怎么了,我都跟你说过他们伤不到我!叫你不要多管闲事的!你这个人简直!”
 
“我看到他要拿刀捅你……对不起,但是我怕你再受伤啊,毕竟你是个女子,我知道大男人怎么能见死不救……”白远用一贯“憨实”的模样看着薄雪桃。
 
薄雪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想要动手揍白远一顿的意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他拿刀?”
 
“我……看花了……我看到他手中突然反光,我以为那是刀,没想到却只是那块金色的牌子。”
 
说道底白远也只是为了救自己,想到这里,薄雪桃觉得自己再说什么就是不识好歹了,虽然心里十分不爽快,但是她对于白远的话也就信了七七八八。
 
并不是白远的话说服力有多强,而是白远看着就一副“老实人”样更具有说服力。
 
第47章
 
今天因为白远的“捣乱”,导致薄雪桃无功而返。
 
白远一直等待半妖们调查水弘盛干坏事的证据,等到薄雪桃的伤都好了,他们也只是查到了半妖们藏身的地方,而关于失踪凡人的消息却一点也没有。
 
再查下去也没有了什么意义了,于是白远当机立断决定不再继续查下去,毕竟他现在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救出半妖们并且帮他们证明清白。
 
薄雪桃脑子瓦特了两次之后,终于变得聪明起来,她才想起要顺藤摸瓜。他找到了白远和他商量如何守株待兔,然后抓到那群妖物的幕后老大。
 
“我想过了,即使抓到他们逼问,也有可能什么也逼问不出来,反而打草惊蛇,所以我们这回要是再发现他们,就悄悄的跟在他们的后面,你说怎么样,白公子。”
 
白远等了几天终于等到薄雪桃跳入了他的坑了,自然先是称赞了薄雪桃一番,欣然同意了她的想法。
 
他的计划就是吩咐半妖们在巡查的同时,不时的找借口去见水弘盛或者和水弘盛联系,然后等薄雪桃跟踪半妖们的时候,就会发现水弘盛的真面目,顺便就可以威胁他放出半妖了。
 
第二日,半妖们与往常一样开始在水宏盛制定的路线上巡逻,这次薄雪桃和白远一同潜伏在暗处跟踪。
 
薄雪桃和白远两个人是代表阵法宗和天木宗两大宗派的调查人员,水弘盛想让人跟着他们一同调查,但是被薄雪桃和白远一同拒绝了。
 
薄雪桃的理由是:“怎么,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去调查不了这点小事?”
 
白远心里知道水弘盛就是嫌疑人,自然也委婉的拒绝了:“我相信薄姑娘的修为。”
 
所以纵使水弘盛很想掌控他们两个的行动,但是他也不敢冒着得罪两大宗派的风险去做,只好暗中吩咐自己的手下们都低调。
 
对于水宏盛来说,薄雪桃就是这一切麻烦的来源。
 
他身体多病,即使有渡劫修为,但是他一身到骨子里的病却去除不掉,反而影响他修炼的进程。
 
修仙的人没有谁是不想成仙的,他天赋不差,已经到了渡劫这一步,距离真正成仙就只差隐退门主之位等待雷劫了,偏偏怎么也不能再进一步,身体的大限眼看越来越近,他只好讲目光放到了被禁的邪术上面。
 
其一就是用人类做鼎炉以延长寿命。
 
凡俗界的人类乃是三界的基础和根本,修仙者能力过强,曾经肆无忌惮的在凡间活动,渡劫期的修仙者随便打一个架,就会照成一方浩劫,后有几位大能者实在看不过去,他们联合起正道的几个门派成立了一个修仙组织维护秩序。
 
后来组织慢慢扩大,内部就谁领导的问题纷争不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又在这个组织中选举出三个最强的门派称之为宗,这个组织内部的秩序一百年会有一次变动,任何门派都可以成为宗,只要他们打败了原来的宗。
 
随着这个组织千年下来的演变和扩张,组织内部的门派俨然成为了修仙界的代表,而没有被这个组织认可的门派,皆成为散修。
 
这一切都证明,谁要是敢伤害人,就是在向这个组织发出挑战。水弘盛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利用人类做鼎炉的事情一旦暴露,他玄月门身为组织内部的门派,必定会被三个宗派追究其责,严重的甚至会被剥夺正式门派的地位。
 
有人可能会说被剥夺了就剥夺了被,大不了做散修门派啊。然而我们要知道一个事实,修仙组织禁止的是伤害人类,禁止组织中的门派内斗,并且保护组织内部的门派不受攻击,却并不禁止散仙门的斗争,玄月门并不强,若是他这个门主被制裁了,玄月门将会失去正式门派的资格降为散仙门,那么这个他师父传给他的门派,还能在这险恶的世道自保吗
 
总之水弘盛自己觉得,他为了守护这个门派和自己能继续生存下去,所做的事情都是不得已的,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之后,他便毫无同情心的利用起了人类,不断的用人类做鼎炉,吸取人类的寿命来保证自己的存活。
 
一般情况下他是命令自己的几个亲信去抓取没有门派的散修,若是抓不到,人类也是可以的,总之不矛盾,这才有了人类的失踪事故。
 
这一切本来都进行了很多年了,一直以来都十分顺利,他却偏偏遇上了薄雪桃!
 
“这个可恨的女人!”水弘盛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当时他的手下遇到一个修仙者,见他独自一人以为是散修,正动手的时候薄雪桃出现了,恶斗了一番,他们修为相当,都是出窍期,薄雪桃虽打不过他们,但是他们也杀不了薄雪桃,又不拼命,所以最后他们主动退出战斗,才算了解。
 
两个弟子见薄雪桃出手不凡,心底冒汗,猜测恐怕他们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于是一个继续暗中跟踪薄雪桃,一个回去报告了水弘盛。
 
水弘盛一听他们的事,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他们这回碰上了硬茬了,薄雪桃居然是阵法宗的人!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水弘盛坐立难安,就怕薄雪桃会继续追究下去。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薄雪桃不仅要追查她徒弟被伤的事情,还一路查到了这附近凡人失踪之事,要是继续查下去,他绝对完了。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门中前些日子抓到的半妖鼎炉们说不定可以利用,于是就有了后来他去找金白和九个半妖,让他们装成是巡逻的样子去听月镇附近转悠,等薄雪桃来的时候,他就可以顺便将一切都嫁祸给这群傻瓜半妖了。
 
知道了薄雪桃要去天木宗之后,他立马召集回追杀唯一的一个半妖头领的那两人,让他们去天木宗求救,说是他们玄月门被不知名的人骚扰,需要协助。
 
至于那个半妖余孽,他之后再寻时间除掉了就是。
 
这计划可以说是十分完美。
 
半妖们不仅给他顶来了锅,剩下的还给他做了鼎炉。
 
然而他要是知道白远就是半妖们的幕后老大的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第48章
 
天气晴朗,微风带着山间翠绿的叶在林间摇曳,当风停树止后,一棵浓密的阔叶树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窸窣声。
 
水宏盛目光一凛,向那边望过去,同时手中一动,指尖一阵白光向树枝方向冲了过去,白光穿透了不少树叶,落到了树后的地上,轰炸出了一南瓜大的坑,这一阵爆炸声惊飞了树上的鸟,霎时鸟群扑扇着翅膀飞离开了。
 
水宏盛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这才收起了戒备,脚步冲冲向着半妖们所在的方向前去,他收到半妖的紧急消息,说是有关乎生死的大事要说。
 
他走后,一切又回归了安静。但一炷香后,树枝间凭空出现了一白一绿两个身影,此二人正是跟踪半妖们多日的白远和薄雪桃。
 
现形之后白远先是大大的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抬起衣袖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水弘盛还没有出现,六阵立马告诉他有人来了,他立马告诉薄雪桃,商讨应对之策,是面对面还是离开,哪想薄雪桃直接掏出一个珠子,他们立马隐身了,薄雪桃让他闭气,水宏盛离开了很久后他才呼吸。
 
“瞧你那怂样。”薄雪桃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收起了他师父给他的保命法宝,关键时刻可以隐身的,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那种。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远就一阵无语:“薄姑娘以后再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得亏那东西是与我擦身而过,要是落到了我眼睛里,今天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薄雪桃一想到刚才的情况,立马打了个冷战,原地跳了十几下才觉得好些了:“你以为我很想动吗,刚才有一只蜘蛛爬到我身上了,我没有现形用剑砍了它已经很忍耐了好吗,吓死我了。”她说完又使劲的戳了戳自己的手臂,催促白远赶紧跟上水宏盛。
 
一个出窍后期,修为可以飞天遁地炸山头的修仙者居然被一只哪里都可以看得到的普通蜘蛛给吓成这种样子?白远有种被逗了的诡异感,看向薄雪桃的目光也充满了违和。
 
薄雪桃十分不爽白远这样的视线,威胁着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剑:“快收起你的狗眼,不然本姑娘帮你戳瞎了啊。”
 
“对了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水宏盛来了的,我修为比你高这么多可就没有发现。”薄雪桃突然想到刚才的情况,好奇的问白远。
 
“直觉吧,我这方面天生就比较敏捷。”白远含糊带过。
 
薄雪桃也不在多问,说完后顺着刚才水宏盛前行的方向追踪过去,白远紧跟其后。
 
行了一路,白远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就随便找了个话题说说。
 
“薄姑娘你今年几岁了?”看到薄雪桃生动活泼如真正的少女一般,但是她居然已经有徒弟了,而且还有出窍后期的修为了,指不定自己面前的“少女”其实是个天山童姥。想到这个,白远看向她的目光更加违和了。
 
听到他这个问题,薄雪脚步一顿,身边的氛围立马变得黑暗诡异,甚至有种扭曲的阴暗,它如同丧失一般僵硬转过身,白远眨了眨眼睛,睁眼一看,薄雪桃便移动到了他的面前,右手搭在了白远的肩上,面容狰狞,惊得白远手中的雷刃都掉在了地上。
 
薄雪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不好吗?”
 
“好……”
 
“那你还想知道我多少岁吗?”薄雪桃清澈的大眼睛看向白远。
 
“不想了。”问女人的年龄果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薄雪桃顿时笑颜如花,穿暖花开,恢复了正常般的少女娇俏的摸样。她拍了拍手,将白远落到地上的雷刃捡起来放到白远手里:“好了,我们继续抓坏蛋去吧!白~公~子~”。
 
白远瞬间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快步追上薄雪桃,讨好的说:“薄姑娘,跟你打个商量好不,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再叫公子姑娘什么的多生疏,直接叫名字吧,我叫白远,怎么样?”
 
刚才那种叫法听多了感觉会折寿。
 
“你以为我们很熟吗,谁是你朋友,你想叫我名字?做梦?你以为我想叫你公子啊,那只是因为本姑娘教养好,现在既然你不满这个称呼,那我就换个吧,白大傻怎么样?”说完还没等白远反对,就自顾自的叫上了。
 
白远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白~公~子~”和“白大傻”这两个称呼哪个更难听之后,选择了低头不言装作没听见。
 
“白大傻前面等下你要小心点,如果我们打起来了你赶紧找个远点的地方躲起来,毕竟你太弱了嘛。”
 
我知道自己很弱不需要你特地提醒谢谢。
 
见到白远在抗议这个名字,薄雪桃终于良心发现改了:“好了好了,叫你大白行了吧,你真的不知道你师父的小情人是谁吗,啧啧,没想到看起来冰清玉洁的沐寒竟然……不知道我要是努力一点的话还有机会吗,你师父喜欢什么类型的?”
 
“……”姑娘你还没死心吗?冰清玉洁……你确定用这种词语来形容男人?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
 
白远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做出一点行动来维护自己的师父不被人窥视。说白了就是不喜欢有人盯着他师父而已。
 
白远咳嗽了下,心里总结了一下自己师父的缺点,然后委婉的说了出来:“那个……薄姑娘,我师父这个人吧,太冷了,一站在他身边就像站在冰山旁边一样,特别不适合相处。”
 
所以你别喜欢他了,我师父我一个人喜欢就可以了。
 
薄雪桃不以为意的说:“冷点也好,证明他不会对谁都很暖,这样的人一旦进入他的内心,成为他心底的人,不会与其他女子勾三搭四。”说完很少女心的用双手捂住自己脸颊作陶醉状。隔着次元都能够感受到她身边的粉红泡泡。
 
“他对待身边的人还特别严厉,有时候甚至到了严苛的程度,我练剑的时候动作一步标准就是再来一百遍,要是还练不好甚至可能会打人,我有次被打吐血了。”白远表情沉痛的说。
 
都会打人了姑娘你又不是抖M快放弃他吧。
 
“嗯……作为师父,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他这可都是为你好,虽然打吐血有点过分了,不过这个可能是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薄雪桃依然维护沐寒辩解,然后继续粉红泡泡,“我能感受到他打你的样子肯定很帅,还有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很欠扁吗。”
 
一口血差点突出来,那句“他打你的样子肯定很帅”是什么鬼,你这个脑残粉!
 
白远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挑战,他深吸一口气,向倒豆子一样又说出了一大段沐寒的缺点:“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乱扔垃圾,洁癖症已经深入骨髓了;不仅如此他还是个修炼狂魔,每天的生活出了修炼就是修炼,不食人间烟火,实在是一点趣味也没有,沉闷得不行;有时候还不分青红皂白,特别偏心,很多事情他不问清楚原委,上来就先把所有参与者惩罚一遍……”
 
白远本想继续说下去,颇有中不说服她放弃沐寒就不罢休的气势,但是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白远看薄雪桃,却看到薄雪桃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身后,表情不像作伪。
 
不会……这么巧吧。
 
白远目瞪口呆望着薄雪桃,满心希望她只是在做恶作剧而已。
 
一股熟悉的冷香席卷而来,让白远顿时僵直了背影,握紧了手中雷刃。
 
薄雪桃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怎么不继续说了?”沐寒的声音从白远身后传来。
 
“师……父。”白远转身看到立在自己面前的沐寒,顿时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薄雪桃在一旁看着,感叹到白大傻这个名字果然太适合他了。
 
“我问你怎么不继续说了?”沐寒的目光甚至与平时和白远相处时的一样,但白远看到他冷静的脸庞,莫名感到心慌意乱,让他感觉自己与他的距离似乎变得更加遥远了。
 
恍惚间白远忽觉不受控制地抬起右手,想要触碰眼前这个人,想要拉近自己与他的距离,指尖还未触碰到,沐寒却躲开了。
 
白远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脏部位刺痛了一下。对于这样的情况,白远迷茫中只能按照自己所了解的方式去做。
 
惹人生气了怎么办——道歉,不管怎么样,先上一句道歉肯定没有错。
 
“师父,对不起。”白远抬眸看向沐寒,可是沐寒却不愿看他,而是对着薄雪点点头,打招呼了。薄雪桃含蓄的笑着问好,还主动寒暄,之后又羞涩的看着沐寒。说着说着还说起了刚才遇到蜘蛛的场景;“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这里还会有蜘蛛。”
 
她说完之后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作,也就吐吐舌头看了白远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了,说的时候也没想沐寒会怎么回应,但是万万没想到,沐寒听后不仅安慰了一下薄雪桃,还教了薄雪桃一个阵法,具体情况如下。
 
沐寒安慰说:“薄姑娘以后多小心才是。”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曾自己研究了一个小阵法,可以防虫,你不妨试试。”
 
薄雪桃惊喜的看着沐寒,这回露出了一个丝毫不做作的,很温暖的笑容,然后就是让白远觉得十分刺眼的场景。
 
白远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第49章
 
白远就这样看着他们,抿唇立在一旁,试图找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但是沐寒似乎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几分钟后,沐寒教会了薄雪桃所谓的阵法。
 
薄雪桃又和沐寒说清楚了她和白远正在追踪嫌疑人水弘盛。
 
了解清楚之后沐寒才将视线转向白远。
 
白远看到他眼中的疏离和冷漠,知道这个问题估计不好解决了。
 
“你既然如此讨厌我这个师父,那我们就解除师徒关系,今后你别再叫我师父。”白远明显感觉到沐寒和自己说话的语气虽然没变,但是其中所包含的情绪却变了。
 
白远一听到要和自己解除师徒关系着急了,下意识就想到了最有效的理由:“不可以,师父难道忘记了对我父亲的承诺了吗,一旦收我为徒,就绝不后悔的!”
 
白远只是用了最有效的话来阻止这个他不想要的结果,但他不知为何沐寒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在一边看着的薄雪桃看不过去了地捂脸说道:“说你傻,你还真傻,算了以后还是叫你白大傻子吧,感人的情商,今天我服了。”
 
白远不明白,但是对他来说,只要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沐寒和薄雪桃向着水弘盛离开的方向追踪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白远的错觉,他感觉沐寒的脚步太快了,他拼了全力才追上。
 
而作为一个女人的薄雪桃,她修为高,这点路程对她来说一点也不费力。所以白远的样子实在是狼狈。
 
等他们一行停下来之后,白远差点喘成狗,擦了额头上的汗水后,他无视了薄雪桃鄙视的目光,白远向远处半妖们平日里住的地方看去。
 
水弘盛此时正好要离开,看脚步似乎要往这边来,白远几乎对上了水弘盛阴柔的视线,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结果看到薄雪桃拿出了她的隐身宝物,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
 
又看向沐寒,发现沐寒只是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珠子,就十分淡然的看着对面水弘盛,丝毫不怕被看到。
 
等水弘盛离开之后,薄雪桃好奇的问:“沐寒哥哥,难道你知道我手中的珠子?”
 
沐寒点点头:“家师曾经与我说过阵法宗的门主有个可以隐身的宝物,叫隐身珠。”
 
“是的就是这个东西,不过这只是我师父借我用的,回去之后要换给他老人家,我用了这么久还真舍不得,”说着她有些留恋了摸了摸手中的珠子,“不多说了,我们去盘问一下那些妖物,看看水门主来找他们说了些什么,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堂堂一个门派的门主,居然和妖物勾结,若是他假公济私,真害过人命,此事就不好善了了。”
 
沐寒“嗯”了一声,白远则是默默跟在他们后面,毕竟他刚犯过错,还是低调一点,再加上等下就要去见几个半妖了,沐寒在失忆的时候可是见过半妖的,等下要是被人出来可就不好了。
 
毕竟要是稍微联想一下,怎么自己在的地方这些半妖就在,就算不会被抓现行,但是也会被怀疑啊,尤其是白弘,沐寒可是见过他两次了。
 
第一次白弘死而复生,沐寒来救被抢丹药的自己,虽然一来就和对面打上了,自己当时带着一众半妖,但是他当时是完全有可能看到过白宏,如果记忆力强些,沐寒很可能在当时就已经记住其他半妖了。
 
而且当时他的情况还透露了一个信息,这些半妖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第二次沐寒是失忆了的那段时间,白弘曾来找过他,不知道沐寒是否还记得。
 
怀着深怕的被发现的心,白远也暂时将刚才沐寒生气的事情忘到了脑后,集中精力准备专心应付之后会出现的状况。
 
薄雪桃可以说是雷厉风行,上去话也没说,也不给半妖们反抗的机会,在几个半妖还没看清来人的时候就被揍趴下了。
 
白远在沐寒身后看了看,发现白宏并不在,这里只有包括金白在内的十个半妖,知道这个信息之后他稍微放松了些了。今天因为是约定好了要见水弘盛的日子,白弘肯定躲起来了。
 
“说!你们和刚才那人是什么关系!”薄雪桃一脚踩在金白的胸口,用剑抵着他的鼻子。她可是记得这个人的,当时就是被他控制了身体了,产点命丧在他剑下,这口气薄雪桃想了多久都咽不下。
 
金白刚想拿出五灵咒准备反杀,被薄雪桃眼尖的看见,一把没收了五灵咒,顺带又把金白揍了一顿。
 
太惨了,其他几个半妖纷纷不忍心地转过头,因为知道金白得罪过这个女人,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他们在看到薄雪桃后面跟着的白远后,全都安分下来,不做剧烈反抗了。
 
半天过去,薄雪桃还在揍,几个半妖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个子高大虎头熊腰的半妖开口:“姑娘你别揍了好吗,我们全都招了还不行吗,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其他几个半妖纷纷附和。
 
薄雪桃不屑地“哼”了一声才收手,不过她没有继续打的原因不是害怕威胁,只是因为自己打累了而已。
 
几个半妖见她停下来了,这才上去抱住鼻青脸肿的金白,几个一看他半死不活惨不忍睹的样子都要哭出来了:“兄弟你没事吧,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们还要去给你挖坑埋啊。”
 
金白瞬间气活过来,一掌抽过去,“啪”的一声,然后咬牙切齿道:“滚,绝交,我死了你连个坑都不想给我挖,绝交绝交!”
 
其中一个半妖见薄雪桃又要有发怒的迹象,立马将金白嘴巴捂住,很会看脸色地把他拖到人群最后,让他靠着墙壁休息下。然后他们开始交代前因后果。
 
“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只是山间的精灵,在深山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突然有一天,我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没错,就是水弘盛,他突然出现,抓走了我们所有的伙伴,然后威胁我们为他做事,还承诺说如果做成了,他就收我们做门徒……”
 
他们说的很好,白远放心了许多。
 
他发现从刚才开始,沐寒就一言不发,他小心地看了沐寒一眼,发现他笔直站立在一旁,墨色长发向后披散,似乎有些凌乱,白远下意识想伸手抚平他的发,手一动就发现不妥,他不可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现不对劲,他盯着沐寒看了半天,沐寒却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难道他现在讨厌到根本不想多看自己一眼?
 
薄雪桃看到白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捅了他手臂一下:“白大傻,想什么呢好好听着!”说完又转过头去问水弘盛让他们做什么了。
 
回头的他没有看到沐寒转头正好看到薄雪桃打了白远一下,还有她给白远起的外号。
 
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
 
“他让给我们发了武器,还给金白一个宝贝,就是你手里手中拿着的这个,叫五啥子来着,然后让我们在这一带巡逻,说只要这样做我们的伙伴就会好好的,就是这样。”
 
薄雪桃审问着他们,听到他们做出的解释之后,她低头沉吟一番,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让半妖来巡逻。她刚想将这个疑惑问出口,就发现自己来的时候,不是正好路过他们巡逻的地方然后还直接将他们看作嫌疑人吗。如果自己没有白远的提醒,直接就将他们抓了回去,那么水弘盛今天不就要逃掉了?
 
“原来如此,真是老谋深算的家伙。”薄雪桃恍然大悟。
 
“姑娘想到了什么?”沐寒见她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便开口询问。
 
沐寒之所以会来,是他听好友无贪说白远和薄雪桃前来掉查的对象很可能连出窍后期的薄雪桃都对付不了。他不明白既然对方的修为可能很高,那么自己的师父怎么会同意让只有练气期的白远跟着去?
 
沐寒难免开始担忧起白远是否能处理这件事,而且此事原本是应当交由自己处理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沐寒去找自己的师父,新月门主,要求去帮助调查。
 
门主新月理解他的感受,但是沐寒现在毕竟身上带着伤,不方便,于是要求沐寒,如果想要去,就必须要把伤养好。
 
沐寒告别了自己的师父之后立马求找了犹传中真人,请求他帮助自己治疗。
 
传中真人了解了他的理由之后,感叹了一下:“你对你那徒弟还真好,只希望你那个徒弟以后不会辜负你待他的一番真心。”你那个徒弟可不是个简单的,不过想想传中真人并没有将白远与自己相识的事情说出来。
 
沐寒的眼神难得没有这么冷,他回答道:“不会的。”
 
几日后,他的伤总算全部好了,去和自己的师父报告之后,自己的寝殿都没有回去,只是召出了自己的寒冰剑,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木宗,一路没有停歇的往玄月门赶去。
 
没想到却听到了那样的话。
 
第50章
 
薄雪桃将自己刚才想到的水弘盛的险恶用心说了一遍。
 
沐寒听完了前因后果,礼貌回答薄雪桃:“原来如此。”
 
白远在一边说:“这毕竟只是猜想,我们还是多问问吧,万一猜错了,误会了人家就不好了。”要显得自己与他们无关,最好是说出些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意见,不然自己什么也不说或者是显得太急迫,不就太假了吗。
 
旁边几个半妖想:“我们的师父啊,事情都按照你想的发生了,您就别麻烦了呗。”不过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当然不敢说出来。这方面他们还是很机智的。
 
薄雪桃想想也是,又回头问半妖:“他们真的只是让你们巡逻?还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其他的什么重要的话?”
 
“有,”靠在一边的金白挣扎着起来说,“他当时给了我们武器之后,告诉我们,绝对不可以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如果被人抓住就坚决不承认,他会想办法救我们,还有不能说我们是在为玄月门办事,毕竟我们不是纯人类。”
 
既然这样,那么水弘盛的阴谋就八九不离十了。
 
薄雪桃听后却神情一冷,怒呵道:“既然你们答应过被抓住绝不会说什么,那么你们现在怎么就老老实实承认了?说!你们是不是想冤枉好人!”
 
其中一个半妖哭诉着说:“你们都看到他刚才从这里出去了,还一进来就打人,再不说难道等着被杀吗,而且你们以来就问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还能怎么说,而且我们也想救回自己的兄弟然后一起回到我们的家,你们以为我们愿意在这里帮他做事吗?我们是被逼的。”
 
薄雪桃这才勉强相信,为了解更多,她又问今天水弘盛来找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怎么看他脚步冲冲的样子。
 
“这个啊,”金白清了清嗓子,回想起之前白远交给他们的理由,“我们说有生死攸关的大事情要和他说,然后请他来一下,他今天就来了。”
 
“什么大事?”薄雪桃问,沐寒也看着他,白远则是努力维护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陷。
 
几个半妖,尤其是视线的焦点金白,他看到那个冷冷的师父的师父在盯着他看,顿时紧张得不行。
 
他上次见过这位师父的师父和人打架,他很强的印象留在了金白的脑海中,再加上沐寒的气势,他下意识的觉得有点害怕。
 
不料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被薄雪桃认为是心虚,过去又想揍他,金白赶紧躲起来:“别打我啊,我只是害怕他而已!”说完后一只手指着沐寒,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典型的掩耳盗铃。
 
薄雪桃认真的看了沐寒一眼,然后脸红转头,心里再次感叹好一个冷艳美男子,然后她有仔细看了看沐寒,发现沐寒整个人带着一种威严,让普通人在接近的时候感到畏惧,当然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是因为自己朝夕相处的师父已经够严厉了,所以她习惯了这种气势。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居然在心上人的面前露出了暴力女的样子,她看了沐寒一眼,发现沐寒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对薄雪桃来说证明了沐寒不是那种注重表面的人,于是好感度再升,然后她就开始放纵自己,恢复本性行事了。
 
她将目光放到金白身上,心想哪有人夸张到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就吓得不敢说话?其中必有隐情,她摆脱了沐寒的束缚之后,像审讯犯人一样更加严厉的呵斥:“不心虚你害怕什么!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今天本姑娘就灭了你!”
 
金白心虚低头,其他几个半妖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
 
薄雪桃一看果然被她猜中了,心想果然有鬼,她立马加紧逼问,然后就逼问出了他们都认识沐寒。
 
这就有意思了,沐寒也逐个看了看他们,果然发现很眼熟,转瞬就想起上次去追抢剑法大会丹药那人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他们,薄雪桃眉问,好奇地区问沐寒:“你认识他们?”
 
“是有过一面之缘。”对于丹药被抢走了的事情,毕竟是本门派的耻辱,沐寒不想说太多。
 
几个半妖都记得被救过的事情,心存感激,七嘴八舌的说着感谢。
 
“哪里,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当时要是没有您在,我们说不定早就死了。”
 
“刚才就是因为认出您,所以我们才没有隐瞒。”
 
“是的恩人。”
 
薄雪桃剑沐寒没有否认,也就相信了他们的话,当然对沐寒的好感度也上升了。她有些脸红的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冷的人居然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啊啊好想快点嫁给他。
 
想着想着她又脸红了,低头捂脸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她已经幻想自己和沐寒成为道侣然后度过了幸福又令人称赞的一声。回过神来看着沐寒,又是一阵少女痴笑。
 
沐寒在回想当时遇到这群半妖时候的模糊映像,而白远则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薄雪桃的笑容,他看到薄雪桃一脸发花痴的样子,除了感觉十分不顺眼之外,还感觉很恶寒。
 
这个女人究竟几岁了。
 
当博雪桃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之后看到白远的眼神,她也觉得十分不顺眼,于是两人就这么迷之仇视地看了对方,最后两人秉承着好“女不跟男斗”和“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的原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沐寒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切”的对视,看到白远似乎一点也没有知错了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将刚才惹怒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摸样,又回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对传中真人说的那句“不会的。”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简直讽刺。
 
于是大家突然觉得房间内的气温骤降。几个半妖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明明现在是艳阳天,怎么回事卧槽冷死了。
 
白远感觉到了可能是因为沐寒的原因,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才听到自己说他坏话都没有这么冷来着,又发什么了什么?
 
薄雪桃则是觉得这个地方可能风水不好,怎么大夏天的吹阴风。
 
话题回到刚才,薄雪桃继续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大事。
 
“我们没饭吃了让他给我们送米。”金白旁边一个半妖回答。
 
“哈?”薄雪桃用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是啊,水弘盛答应过我们要管饭的,但是在这里巡逻的好几天我们都是靠打猎过日子,结果突然想起来我们其实可以不用去打猎的,所以我们让他来一趟,解决我们的伙食问题。”半妖二号回答,其他几个点点头。
 
白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了眼沐寒之后他又默默的收回了笑。
 
薄雪桃则是觉得一阵无力,她低头将手抚在额头上缓了缓才用一种说不清是鄙视还是佩服的表情看向半妖们:“刚才水弘盛没有打你们吧。”
 
“没有啊,出了有点生气之外还是很正常的。”
 
薄雪桃突然觉得水弘盛这个人其实很可怕,真的,这样了居然都没有动手,要是换做自己,早动手一顿胖揍了……自己刚才好像已经揍过了。
 
遇到这几个极品,水弘盛倒了八辈子霉了,不过惹上本姑娘是你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了,敢伤本姑娘的弟子,要真是你,哼。
 
薄雪桃盘问完之后抓着几个半妖,就准备直接杀到水弘盛老巢去了。
 
白远觉得这姑娘真是直接大胆。
 
“白大傻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直接杀过去,要是真的找到了其他半妖们,那么有你师父再加上我,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查清楚了,要是水弘盛还有悔改之心,那么三个宗派肯定会宽大处理,要是不服,我们可以抓了他然后带回天木宗或我们阵法宗处理了。”
 
竟无言以对,于是白远选择做一个跟在后面做事情的小弟。
 
于是他们直接杀到其他的半妖们暂住的地方,果然找到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守门的小哥很是心慌,然后他被薄雪桃逼着去通报门主了,顺便还解放了所有其他被关在这里修炼的半妖们。
 
见到多日未见的伙伴,他们很是激动,金白个几个过去和伙伴团聚,粗略的讲自己获救了,白宏没事,其他的魔修的事情和白远的事情不能现在讲明,所以都没有说,准备放到后面再说。
 
水宏盛过来看到沐寒,白远,薄雪桃还有后面被放出来的半妖,原本就白粉涂一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计划都被打破了,阴测测地看着金白:“你们要干什么?”
 
金白冷笑一声:“你想杀我们老大,抓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既然你利用我们,那么就不许我们反利用回来吗?亏我们还相信过你,没想到你都是骗我们!”金白愤怒的是水宏盛居然打算让他们修炼高之后杀了他们吸了他们的修为。这怎么能忍?
 
“我只是好心救你们一命而已,没想到你们吃里扒外害了人还想诬陷到我身上。”
 
他对沐寒和薄雪桃说:“二位使者莫要听信妖言惑众,我的弟子们不久前上山修炼,遇到这群妖物祸害山林,真准备除掉他们的时候,我见他们实在有灵性,想来只是缺人教养而已,我于心不忍,便阻止了弟子的杀戮。”
 
“后收了他们做门徒,希望他们从此之后痛改前非一心向善,这几个前几日在门中作恶,我自觉实在教不了他们,便将他们赶了出去,没想到他们却怀恨在心,偷走了我的独家宝物五灵咒,知道你们来调查,他们必定怀恨在心,存心报复,我做了好事,却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可悲可叹。”说完一副失望之极的样子,让人同情。
 
薄雪桃听了她的话后顿时产生了怀疑,心中产生了些许动摇,白远在一边看着,他并不怕水弘盛的话,因为半妖的口供在还,不可能因为水弘盛这么说了几句话这些口供就不算数了,他现在还没有必要出手。
 
沐寒凌厉的眼神直看向水弘盛:“那方才我们怎么看到你去找这几个妖物?”
 
水弘盛楞了一秒,道“他们哀求我原谅他们,希望再回来我玄月门,我于心不忍便去看看,仅此而已。”
 
这时候听他这么污蔑,知道内情的金白和其他几个半妖简直气死了,但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他们全部都是魔修的事实,这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他们只能气呼呼的说:“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水弘盛看他们的样子,心中猜想他们恐怕是知道魔修的事情了,再一想,恐怕是那个逃跑了的漏网之鱼干的,想到是自己弟子办事不利,才导致功亏一篑,简直气死,先下只能想办法先拖住,然后想办法除了他们了。
 
这件事就暂时陷入了僵局,沐寒和薄雪桃一时也无法判断谁是谁非。
 
正当水弘盛想要提出让大家散了吧这件事改日再提,被解放出来的半妖中的一个突然站了出来,白远看向他,发现是平时特别调皮的一个,个性很像猴子,不过他确实有猴子的血统,他身形灵活娇小,只有一米五,一条跑上跑下绝对呆不住的,他这么一站出来,就让白远眼睛一亮。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他看到水弘盛阴柔的目光盯着他,让他十分不舒服,他龇牙,然后对白远旁边的沐寒说,“我昨天乱跑着玩儿,结果发现了一个地方关押这不少人,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吗。”
 
他对沐寒表现的十分亲近的摸样,无非是因为沐寒是白远的师父,而白远是他们半妖的师父,所以他对沐寒有好感。
 
水宏盛面露震惊,竟露出些慌张来,博学桃眼尖看了他一眼,让他背后出了不少冷汗,随即镇定下来,安慰自己万一只是虚张声势呢。
 
他想叫停,但现在说话肯定就说不清楚了,所以水弘盛,白远沐寒,薄雪桃,还有那些半妖,几个水弘盛的心腹,其他的弟子不敢出现,怕惹怒了门主。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再一处干枯的古井中发现了一个影藏着的炼丹地,进去一看,里面设施设备之齐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在场地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再深入就是一些牢房,关押这不少男子。
 
薄雪桃和其他半妖目瞪口呆:“这……这些人是要抓来干什么的?”
 
沐寒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但是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水弘盛身上,当注意到水弘盛眼神中露出杀气,他就感觉事情不对,水弘盛刷地拍了一下墙壁,快速按下一个机关后,四周立马封死,一个阵法将他们困在这里,而水弘盛则是立马躲到阵法后面。
 
薄雪桃惊讶道:“竟然是七煞尸火阵!”
 
“那是什么?”白远问了下。
 
“哦,就是专门用来杀人的阵法,特别难布置,而且损阴德。”薄雪桃一边警惕的看着水弘盛,一边回答。
 
白远听他语气不算着急慌张,心中稍安。这才想起来,薄雪桃不就是阵法宗的弟子,看来这点难不倒他。当然她不知道薄雪桃口中的难,对于世上大多数人来说,是等于一生都不可能布出这样一个阵法来的。
 
“既然被你们知道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将你们杀光了!”众人的慌张让水宏盛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他阴柔稍尖的声音让人觉得刺耳。
 
当水弘盛看到沐寒和薄雪桃不为所动的样子,他觉得愤怒不已。
 
“哼,不过一个洞虚期,一个出窍期而已,今天本门主就让你们陨落在这里!”说着他划破手掌,让自己的血低落在阵法的边缘上。
 
第51章:11.17
 
只见众人脚下一阵血光闪烁,不一会燃起了火焰,凡是在阵中的人皆感到烈火灼烧的痛楚,正难耐不已之时,沐寒将召唤出的寒冰剑插到地上,四周瞬间结冰,暂时压制住了这七煞尸火阵的火焰,顿时整个阵法中只剩下没有人站立的边缘还有火焰燃烧。
 
水弘盛冷笑一声道:“我们就慢慢耗着,等你耗尽力气,还不是待宰杀的羔羊。”说着口中念动口诀,阵法中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炙热,一时要有压过寒冰剑的气势。
 
半妖们吓得不轻,不少人在被火烧到的时候,跳着逃开火焰,有几个不时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白远,幸好薄雪桃和沐寒注意力都在水弘盛身上,所以他们没有看到,但是一直在关注全场的水弘盛却注意到了,心中惊疑,便开始细细打量白远。
 
一身普通天木宗弟子的白衣,面上露出正在害怕的表情,修为是他亲自确认的练气期,除了是沐寒的徒弟之外,再无出众之处,但是那些半妖却为何用那种目光看他他还想再多看看,阵法中却突然再生异象。
 
沐寒竖起二指,在寒冰剑的剑柄上轻轻点了点,刚才势头强盛的火焰顿时再被压制了下去,气得水弘盛直咬牙,心想若不是自己这一身的病,凭着他渡劫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洞虚期修为的人给压制住。
 
沐寒面不改色唤了一声薄雪桃,将阵沉浸在沐寒美色中的她唤醒了:“啊?寒公子,你叫我?”
 
沐寒点点头:“薄姑娘,刚才听你了解这个阵,不知道你能不能解开这个阵法,我现在腾不开手。”
 
“当然可以,”薄雪桃自信一笑,“也不想想我师父是谁,这种初级阵法就想困住我,未免太天真。”说完就开始从自己的的荷包里开始往外拿东西,就一支笔,一张纸,一瓶墨水。
 
水弘盛本来就听着她的话感觉很不舒服了,结果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顿时开启嘲讽:“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就算你是阵法宗的人又怎么样。”
 
薄雪桃将一张长约五十厘米,宽约一米的白纸顺势扑在地上,看了水弘盛一眼嗤笑道;“白脸老鬼,你想在这里杀了我们,就不怕天木宗和阵法宗的追杀?你真觉得你能跑得掉?”
 
水弘盛才不在意她的威胁之语“难道你们天木宗和阵法宗还能只手遮天不成,三年过后你们能不能继续以“宗”之名还难说,更何况是追杀我,呵呵,吓唬谁呢?”
 
他的话顿时戳中了薄雪桃心中最在意的地方,她被气得不行,手中握着笔,粘了下墨水,动作行云流水地在纸上画着什么,白远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她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个叉……
 
顿时有种幻灭感,说好的高大上呢。几个看到的半妖吐槽着。
 
要不是薄雪桃一脸认真,他都怀疑这是不是在恶搞了。
 
画完圈叉后薄雪桃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白猜测估计还要做什么,他继续在一边看着,果然到了后面,在薄雪桃的纸上出现了与众不同的景象。
 
纸张上的圈和叉都慢慢在纸上神隐,然后薄雪桃再次蘸墨,这次她居然没有在纸上画,而是站直了身,目光平视,仿佛在他的面前就有一张可以作画的白纸一样。
 
白远看她就这么凭空画了一些复杂的图案,画完后手中毛笔轻轻一点,她又蘸了次墨水,如此共画了七次才停止,次次不相同。
 
完工后薄雪桃将毛笔放在手中心,双手合十,口中无声念了句什么,她面前的空气突然出现七道金色的光芒,向阵法的七个角落飞过去。
 
做完后薄雪桃收起了自己的工具,然后就开始认真的注视着阵法中的火焰。
 
“就这样做完了?成功了吗?”白远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咯,等下要是还没有什么反应的话,应该就是失败了。”薄雪桃也不是很在意的说。
 
“喂!”
 
好歹也算是个有关于生命的危机,认真对待点好不好。你这样不在乎的态度很伤反派的心好不好。
 
“这个不行等一下就换个方法,怕什么,以你师父的实力,在这里撑个十天半个月不是什么问题,有这么多时间,我绝对可以破解开这个阵法的。”
 
“等等,”白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以前破过这个阵法没有,或者看到过这个阵法是怎么解开的没有?”
 
旁边沐寒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薄雪桃冲着沐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完全没有,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个阵法,但是上面没有说解法。”
 
沐寒对他说:“我相信薄姑娘。”阵法宗以阵法立名与世间,既然她有这种表现,那么肯定是胸有成竹的了。
 
白远猛然看向沐寒。他刚才居然对一个女子说这种话?
 
莫名的觉得胸口有些堵得不舒服。
 
而水弘盛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举动,她布置完了之后他还一直紧张的望着。但后来知道薄雪桃做完这一切后的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改变,他便开始嚣张起来。
 
他嘲讽道:“看来阵法宗确实是穷途末路了,居然让一个出窍期的小姑娘来外面奔波,实在是悲哀。”话才一说完,他忽然到胸口一痛,一口血抑制不住的从喉咙涌上来,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啊哈,这不就起作用了吗。”薄雪桃露冲白远炫耀地挑眉。
 
白远见到后冲着薄雪桃抱拳鞠躬道:“薄姑娘果然非同凡响在下佩服。”
 
薄雪桃十分满意他的夸赞,她又转身去问身后跟着的一大群半妖:“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吗!”
 
半妖们纷纷称赞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哇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天这个娘们太厉害了”“这个女人很暴力的大家不要只看到他的外貌啊”……
 
由于说话的人太多了,薄雪桃只是听到了几个人的赞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是崇拜的,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听了,要是真仔细听一些半妖说的话,她估计会再暴打所有半妖一顿。
 
“水弘盛,你还现在投降的话还有条活路给你选,不然的话你今天完蛋了。”薄雪桃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宫殿,对于被关押在这里的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天降福音,但是对于水弘盛来说,则像是催命符。
 
他知道,这个阵法是不能再维持多久了,不论再怎么不甘心,他现在也只有重新想对策。
 
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装着丹药的盒子,拿出来吃了下去之后,精力看着恢复了许多,他稍作休息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薄雪桃看着他根本就没有理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气的原地跺脚。
 
生怕水弘盛卷铺盖跑了,薄雪桃对沐寒说她要马上破掉这个阵,希望沐寒配合她。
 
“薄姑娘请说。”沐寒一边施法抑制住愈发浓烈的火焰,一边与薄雪桃说话,整个过程丝毫不显慌乱。
 
“等下我要念咒,等到我双手放下的时候,你立马拔出你的寒冰剑,时机一定要掌握好,不然不好继续下去。”薄雪桃认真地交代。
 
白远全程低调围观,整个过程绝对没有与半妖有任何不该有的互动,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沐寒听完后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交代完后,薄雪桃开始念咒。她眼睛闭着,周身开始闪烁着淡淡个光芒,又有微风在她周身漂浮,仿佛有种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在她的驱使下开始复苏,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阵法似乎在发生着什么不可思议的转变。
 
“他是神仙吗。”从未见过这种光芒的半妖们一个二个惊呆了,其中一个愣愣地开口,当然其中有一半的功劳是因为薄雪桃美貌的面容。
 
时间整整过去了半个时辰,众人在这冰火两重天中熬了这么久,虽心中焦急不已,但是却又不敢出声打扰,生怕破坏了薄雪桃破阵。
 
忽然阵法中的火焰剧烈燃烧,她知道这是阵法临死前“回光返照”的现象,抓住这个机会,她加紧了念咒强度,猛地放下双手,冲着沐寒大喊一声“把剑!”,沐寒应声而动,立马抽出寒冰剑,只见这个七煞尸火阵突然发出了刺目的光芒,众人纷纷伸手挡光。
 
失明了几秒后,众人挣开眼睛,就发现七煞阵的标志已经全部消失,布阵的七个法宝全部破碎。
 
薄雪桃竟然直接将这个阵法给毁掉了。
 
破阵只是离开这个阵,但这个阵法还是在的,还能在发挥作用,相对于毁阵来说,破阵比较简单,在这种时候薄雪桃却依然选择了嘴困难的毁阵,而不是破。
 
沐寒稍微想了下,就明白她是不想让这个阵法留在这里,免得再害人,在如此危机时刻还能有这种心,实在难得,他冲薄雪桃拱手:“薄姑娘的行为举动让人佩服。”
 
白远听了沐寒的话一愣,脑子一闪,也明白了:“薄姑娘你是个好人。”
 
“别废话了,我们追上去先抓住水宏盛那个恶棍再说,对了,”她转身用手指着白远身后的所有半妖,“你们,先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放出来,不许伤害他们知道,不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然后等我们处理了水弘盛在将这些人都送回凡俗去。”
 
说罢她和沐寒闪身出了这里,白远回头看了一眼半妖们,几个半妖正想和他说话,他立马竖起食指放到自己嘴唇边,半妖立马闭上嘴巴。随后他又指了指牢房中的人类,翻身追上了沐寒和薄雪桃的脚步。
 
半妖们则老老实实地去解放被绑架的人类了。
 
白远并没有料到,自从他一进来开始的所有举动,都被旁边牢房中关押这的一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第52章
 
白远刚从那个井底出来,四处一看,不见沐寒和薄雪桃的身影。他立马御剑飞高,再往下方扫视一番,发现在玄月门的中心,一个宽阔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立着许多人,白远想也没想就往那个方向御剑飞去。
 
他刚御剑到广场上方,就听到水弘盛的声音响彻全场:
 
“……玄月门成立至今已经有两百九十七年,全门弟子总共三百五十一人,但至今却无一人渡劫成功,实属吾门大憾,今吾将身死,除我之外再无渡劫期的人可以担任门主之位……纵使不甘,但我玄月门气数已尽,我,玄月门第三代门主水弘盛,就在这里宣布,从现在开始,玄月门退出仙门之位,即日解散,世间再无玄月!”
 
玄月弟子哗然一片。
 
水弘盛继续说:“现在我用一个普通修者的身份,请求众人来见证,我将用鲜血来祭奠玄月之名!”他狠厉的杀气响彻全场。
 
薄雪桃吃惊:“水弘盛,你现在解散玄月门,是想杀了我们,却又不追究你门下的弟子?你这个疯子!”
 
水弘盛向天癫狂地笑了几声:“若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玄月门又何至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我今日会将你们一个个杀了,用你们的血涂满玄月门!”
 
所有被激起愤慨的弟子纷纷举剑呼喊:“杀了他们!”开始只有几个人,后来发展成为所有人。
 
“若不是你违背修仙界禁令,用普通人来炼制丹药,我们又岂会来调查你?我们代表的是修仙界的正义!”薄雪桃用法力将这段话扩散全场,声音压过了玄月门所有人。
 
水弘盛并没有理薄雪桃的话,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看了一眼,用视死如归的气势吞下了那颗药。
 
白远明显感觉到他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修为似乎提升了不少,他想起自己曾经得到过的可以提升修为的起死回生丹,但是看水弘盛的表情却又不像,况且这种丹药听说对元婴以上修为的人均无提升修为的效果。
 
白远站在广场边缘上的空中观察着,完全没有要到前面的打算,他想着等下估计前面要开战,他站在人群最后肯定是要安全一点的,哪里想水弘盛眼眉一扫,立马就发现了白远的存在。
 
白远刚才在地下室和几个半妖奇怪的交流让他十分在意,他最恨破坏他计划之人,所以第一个想杀的,就是白远,即使只是可能,宁杀错,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当然白远觉得他是柿子捡软的捏,自己是此次调查团中最弱的一个人,最后成为靶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扭头目光看向白远,嘴角勾起一个杀戮的笑。
 
沐寒看到他突然转移了目标,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傻呆在那边的白远,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握紧寒冰剑想挡在水弘盛的面前。
 
薄雪桃也发现了水弘盛的目的,她惊恐地朝白远大喊:“小心!”说罢也朝白远的方向赶了过去。
 
沐寒的速度比薄雪桃快了一倍不止,但纵使沐寒的反应与速度都已不慢,但却还是比不上修为高了他两个等级又磕了药现在还爆发了的水弘盛,他才闪到水弘盛刚才站立的地方,却还是晚了一步,他向白远的方向一看,水弘盛便已瞬移到了白远的面前。
 
沐寒看到此景,心中一慌,脚下忙着赶过去,此时他忽觉时间在变得漫长,脚下仿佛有千斤拖拽,怎么也快步起来。看到水弘盛将手中的刀挥向白远时,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修为只有练气的白远根本无法抵挡水弘盛轻轻一击便会陨命。
 
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能再快一点……
 
沐寒的人生中,第一次恨起自己修为不如人。
 
白远根本没有听到薄雪桃的喊叫,也没有听到自己脑海中六阵的惊叫,他不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却看原在百米之外的水弘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到对方向自己脖子砍过来的剑,白远瞳孔霎时紧缩,他的心脏甚至停止跳动,只觉得脑中充血。
 
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头往外一偏,握着雷刃的手腕一个扭动,剑尖直指天空,手顺势往上一抬,雷刃从身侧往上,在水弘盛的剑刃离他脖子只有一指之距时,雷刃终于移动至白远的颈部,勉强抵挡住了水弘盛的致命一击。
 
“叮”的一声,白远被狠狠击落,身体撞击到围墙上,生生撞烂了墙壁,一阵灰尘扬起,白远倒在残垣之中,生死不知,而他旁边的雷刃漆黑的剑身发出一阵低沉嗡鸣,犹如野兽的嘶吼,全场寂静。
 
薄雪桃倒吸了一口冷气。
 
沐寒只看到水弘盛毫不犹豫抬起手中的剑向白远砍过去,接下来就是撞击在地上的白远,他脑海空白了一瞬,张大嘴想大声喊白远的名字,口中刚出一个“白”字,就看到白远的身影动了下,确认白远还活着之后,沐寒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白远意识模糊了几秒才清醒过来,想起来他就一阵后怕,刚才自己差点连头都被砍下来了,还好反应及时。想到现在的情况,危机还没有解除,他立马向水弘盛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水弘盛正在和沐寒短兵相接。
 
水弘盛轻蔑一笑,三两招便故意将沐寒打退百米之外,趁着他还没有重新回来的间隙,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外,甚至连咒语都没有念,四周便形成了一个玻璃一样透明的阵法,约一百个立方米左右,上无封顶,直插云霄,这个阵法正好将他和白远关在了里面。
 
这时候薄雪桃也赶过来了,见到白远没事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当她的手摸到阵法,顿时觉得额头冒汗。
 
这种时候她的手有些发抖的掏出了自己破阵的工具,(实际上也是她的法器)重新开始破阵,但是看到单独面对水弘盛的白远,她心中隐隐有预感,恐怕这个人是救不回来了,她现在破阵到最后也许只是进去收尸……不,也许水弘盛杀完白远之后,根本不会等到他破阵,然后就出来把他们杀了。
 
水弘盛吃下的丹药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以水弘盛现在的修为,就算她自己再加上沐寒,也不敢说有什么胜算啊。她忽然感觉自己贸然前来的作法还是冲动了,她太自负了,结果白白害了一条人命。
 
她原本是个不容易放弃之人,再加上她心中觉得此事是自己的过失,薄雪桃才没有停下手中破阵的动作,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她手中飞速的用笔画着解阵之术,带着哭腔对着阵法内的白远大喊:“你一定要撑住啊,白大傻!你还没有和你师父道歉啊!”
 
白远感觉自己腰都快断掉了,刚才装破墙壁的那一瞬间,他身体承受住了不小的击打。但是现在不是给他休息的时候,趁着水弘盛结阵的那点时间,努力站了起来,立马过去把雷刃拿到了手里,不管有什么力量灵气什么鬼都往剑中输入。
 
他发现这回输入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大。
 
“白远你这个瘟神是老子啊,你一定不能死啊,我全家老小都望你了,祖宗,求你了一定要活着啊!”六阵都要哭了,自从遇到白远之后他的人生实在是……太惨了!!怎么可以惨到这种地步!好不容易刚修炼上去几个等级,今天看来又要没了。
 
“那还用说吗!”白远眼中燃起火焰,浑身充满了斗志,身上所有的疼痛在死亡的威胁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双手紧紧握住雷刃,双臂肌肉鼓起,竭尽全力准备迎接水弘盛的下一轮攻击。
 
这时候水弘盛阵法结好了,他脚下无凭站立空中,高昂着下巴,用俯视众生的眼神望着下面的所有人,看戏似的望着面露慌张的沐寒,一边哭一边画阵法的薄雪桃,觉得这一切都分外有趣,最后将视线固定在沐寒的身上。
 
沐寒的身上有着他水弘盛所憧憬却得不到的一切,年龄、天赋、样貌、力量、背景……这让他忍不住想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这个天骄,毁灭他的精神,毁灭他的天赋,毁掉他全身筋脉,让他变成个废人,最后只能悲哀的哭泣。
 
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出来。阴森森的笑容让刚才还声势巨大的原玄月门弟子们害怕地躲到一边,畏惧的望着他们曾经和蔼可亲的门主。
 
原本他想要杀掉白远,只是因为白远有可能是幕后的那个黑手,但是现在他不管了,无论白远是不是那个黑手,他都不在乎了,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沐寒很在乎他这个被众人视为耻辱的小徒弟。
 
水弘盛忍不住想,如果在沐寒的面前,用世上最残忍的方式将他这个弟子虐待致死,沐寒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白远看到水弘盛将视线转回自己的身上,他不敢小瞧面前这位现在有渡劫中期实力的水弘盛,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还有六阵的全部灵气都输入雷刃。
 
他不敢保留丝毫,他深知如果不尽全力的话,也许下一招就没命了。
 
白远看了一眼外面在试图破阵的薄雪桃,看到她的脸已经哭花了的样子,面上的妆容也毁得一塌糊涂,心里想,如果还有机会活着,他等下一定要好好的笑笑她。
 
最后他看了一眼沐寒,沐寒此时在外面不停的用寒冰剑攻击这个透明的阵法,他自己肯定没有发现,他露出了多么真实的表情,慌张,愤怒,害怕,自责,他的脸上,因为自己,第一次露出了所有人都能分辨得出来表达了内心情绪的表情,纵使没有那么强烈。
 
白远握紧手中同样激动不已剑,脑子里却冷静地想着:今天能够看到自己师父这样的表情,就算把他惹生气了,也算是值得了。
 
第53章
 
水弘盛再次向白远砍过来,白远看准了他手中剑行走的轨迹,由于水弘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白远根本避免不开,他只好继续用自己的剑来抵挡,不过这回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水弘盛根本没有将白远放在眼里,所以他的攻击像是踩死蚂蚁一样简单,不过力道却并没有减小。
 
白远等的就是他的剑和自己的剑有直接接触。他可没忘记,自己手中的剑叫雷刃,技能是放电,如果直接接触对面的话,他的攻击说不定能电到水弘盛。
 
不管有没有用,总之先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水弘盛这次的攻击和上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成功的再次将白远打到透明阵法的边缘然后又掉落下来,这一击让他吐出了一口血,不过他也成功地看到水弘盛被电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被电得浑身抽搐。
 
这绝对是个不可措施的良机,白远拼死站了起来,提着剑一步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口中不时咽下从胸膛涌出的血液,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沐寒此时已经停下了无效的攻击,面上的表情也冷静下来,看到白远不仅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还在努力的想办法自救,他也开始略带焦急的站在一边等待,顺便节约自己的力气,以便等破阵的那一瞬间,他还有力量去从水弘盛手下将白远救回来。
 
他没有去催促薄雪桃,看得出她也是已经尽了全力的了。
 
沐寒意识到,现在的他实在是太过弱小无力。
 
在围观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有要变天的预兆。
 
显然这并不是沐寒再度魔怔了,但却和沐寒脱不了关系。
 
玄月门的弟子看着白远居然接住了水弘盛整整两次的攻击,当他从曾经接待白远的人口中得知这个人现在居然才不过是练气期修为,都震惊了。
 
顿时所有人看白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看到白远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居然还有能力反杀了回去之后,他们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沐寒似有所感,抬头望天,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起来。
 
博雪桃看了一眼,哀嚎一声:“天哪沐寒你怎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突破?”
 
原来是沐寒在这种情况下,激发了潜力,竟然要突破停滞了两年的洞虚后期修为,步入大乘了,突破凡是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人,突破就意味着要经历一次雷劫,若是能活下来,才能变强,步入下一个等级。
 
原玄月门的人一看,顿时全部御剑,退开沐寒千米之外,以防雷劫误伤,他们继续观看白远这边的动向,几个修为低的只能靠着几个金丹期修为的师兄转述了。
 
白远终于走到了水弘盛的面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的望着白远提起剑,向暂时不能动的水弘盛的心脏刺过去。
 
“噗嗤”一声,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白远心中一喜,抬眸却发现居然被水弘盛躲开了,他现在刺到的是水弘盛的肩膀。
 
白远并没有杀死水弘盛,但是对于水弘盛来说,让这样的白远伤到他已经足够触怒他了。他用两个手指头捏住白远的剑,轻轻的就将剑拔了出来,白远力道大不过他,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正在这时,几个半妖闻声赶来,他们身边还带着刚刚解放出来的人类,走进了他们才看到直插云霄的透明柱子。
 
正好看到水弘盛对白远要下毒手,他们就开始焦急了起来。金白张大嘴大喊了一声“白师父”就被不知何时赶来的白宏捂住了嘴巴。
 
“闭嘴!你别暴露了师父。”白宏在白远的耳边对他警告着说道。金白心虚地看了场中的人,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大,还好你及时阻止了我,可是师父怎么办啊,他现在正……”
 
白宏其实心中也很慌,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说些“师父一定没事的”话来安慰他们,其实他心中也很没底。
 
突然白宏感觉到自己的旁边有一个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看,他锐利的眼神立马望过去,发现是刚才被解救出来的普通人类,此时正在观察着他。
 
由于是白远的关键时刻,他也没有多关注,只是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人的面孔,便继续盯着白远,心中祈祷“师父你一定要没事啊”。
 
而白远这边,他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一刺无效之后他再也使不出一点的力气了。水弘盛愤怒一掌打掉了白远窝在手中的雷忍,“咔嚓”一声,白远感觉自己的手臂骨折了,他艰难地站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水弘盛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水弘盛走到白远面前,一掌将他打到在地,白远狼狈趴着,他双手杵地,试图要再次站起来,水弘盛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教踩在白远的左手手背上,撕裂的痛楚让白远闷哼出声。
 
“说,你是不是幕后黑手?”水弘盛突然蹲下,凑近白远:“那些半妖魔修是你的人?还是……你幕后还有谁?难道就是天木宗?”
 
“你说什么?”白远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水弘盛失去了耐心,况且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真相。他一脚踢到白远身上,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白远身上的伤再度加剧,随后水弘盛泄愤般将白远当成个玩偶似的,打过来打过去,外面的人都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了。
 
突然薄雪桃惊喜道:“我破掉这个阵法了!”透明阵法应声而碎。
 
沐寒闻言立马闪现到白远面前,拎着他的领口,将他提到薄雪桃的面前,提剑就和水弘盛缠斗在了一起,他出招快准狠,明显是想要快点解决掉水弘盛然后专心渡劫。
 
水弘盛明显看出了他的意图,他现在可是有渡劫中期的修为,自然不会怕区区洞虚期的雷劫,现在的他不想杀了沐寒,只是想让沐寒先失去行动能力。
 
显然,他对于自己想要先杀死白远再杀沐寒的计划被阻挠了而感到十分不满,他对沐寒下手越发狠重。
 
薄雪桃焦急的在一旁看着,不时还瞄一天天空的雷劫云,见到越发浓厚的黑云竟隐约有发出闪电的趋势,眉头深皱。
 
白远无力躺在地上,此时无力的被薄雪桃扶着,看到天空中黑云下面似游龙般时隐时现的闪电,他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设想。
 
他的剑需要灵气的补充,才能发挥出带电的特质,那么换个角度想想,他的剑可不可以直接充电呢?
 
这个设想固然很好,但是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怎么充电,以及要是失败了的话,他这种肉体凡胎,肯定会被雷电给电死了吧!
 
他想自己的这个设想,毕竟小命重要,但是他转头一看,发现刚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沐寒此时正在和水弘盛缠斗当中,他眼睛有点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于是他问薄雪桃:“你能看清楚他们打得怎么样了吗,谁占上风?”
 
薄雪桃看了半响,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说谎安慰白远,她老实说:“水弘盛占据上风一点,毕竟他是渡劫期的,你师父和他差距太大,占据劣势很正常,要是常人早被打趴下了,你师父可真厉害,越两级挑战对手,不过他要是再拖下去就麻烦了,等下的雷劫会盯着他劈的,到时候……”
 
到时候肯定要腹背受敌。
 
白远思虑再三,心想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现在自己要是什么也不做,等下若是沐寒败了,那么他们这里可就没谁能够在阻止水弘盛了,到时候全部都得死。
 
他要上,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提着把剑傻乎乎就上了,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白远轻轻叫了一声薄雪桃,让她给自己吃一个暂时类似兴奋剂的丹药,身体总算能站立起来之后,他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薄雪桃听了。
 
薄雪桃开始听时,大为不信,一度皱眉质疑:“这也太扯了吧,真的行?而且这丹伤身……”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肯定是行的,就看你这个阵法宗的行不行了,至于丹药,既然都吃了,那还能吐出来不成?”
 
薄雪桃轻哼一声,这种时候她不想和他计较什么了,直接拿出毛笔和墨水,围绕着白远就开始一边在空气中画着什么,一边念叨咒语,很快,她要布置的阵法就弄好了。
 
白远正想御风向天飞去,却又被薄雪桃叫住:“你等一下。”她说着满脸挣扎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放在白远手上。
 
“这块可是我师父给我的最最最重要宝贵的保命牌,你小心揣好了,刚才我给你弄的那个阵法毕竟时间仓促,我觉得不太可能抵挡得住洞虚期的雷劫,到时候要是你真被雷劈了,这个说不定可以保你一命,记得要活着还给我,我不希望从你尸体上拿回。”
 
白远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最后郑重地点点头。
 
他御风而飞,手中举着雷刃,六阵现在只能默默地望着义无返顾的白远。正所谓绝地逢生,他是赞同白远的做法的。
 
沐寒专心和水弘盛打着,已经没有余力注意其他人的情况,当然也没有发现白远冲上天去准备替他挡雷劫。
 
等到数千米的高空之后,白远紧张地盯着黑云,将手中的雷刃举过头顶,等待着雷电的到来,雷电自然会优先打高处的东西,一般的雷劫会先毁掉最近的东西,然后再找向渡劫的人。它们方式有意识一样。
 
突然白远眼前一闪,闪电首先击向白远手中的雷刃,“轰隆”一声,白远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举在头顶的雷刃,那些闪电尽数被雷刃吸入了剑中,而他,居然一点也没有被雷批到!
 
看来这样行得通了。
 
白远凝神和自己手中的雷刃交流了一下,问它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哪里想到雷刃居然对他说,刚刚那个味道很好希望再来一下。
 
白远感觉喜出望外。这是他今天遇到无数件悲催的事情之后第一次遇到的好事。
 
自己这把剑,终于有种让他刮目相看的感觉了。
 
于是白远举起手中的雷刃,带着愉快的它把沐寒所有的雷劫都吃了,吃了,了。
 
第54章
 
白远正在帮助沐寒抵挡雷劫,而不知情的沐寒和水弘盛正在进行着紧张激烈的打斗。
 
沐寒与水弘盛兵刃相接五招之后,猛然发现水弘盛手中的剑根本就不是他的法器,仅仅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而已。
 
水弘盛的法器在百年之前被人打坏,他也落下病根,那之后他一直对所有人隐瞒着这件事情,轻易不会与人动武。
 
电光火石之间,水弘盛明白了沐寒知道他的剑的秘密了。他忽然感到胸口一痛,心知那个丹药的药效快过了,在这样耗下去,他必定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现在的他应该速战速决。
 
沐寒还在怀疑,但是水弘盛下手却突然重了起来,他便也肯定了水弘盛手中的剑并不是他的法器。
 
法器乃是修者伴随一生的武器,若是没有了他,绝对像是失去了最得力的那只手臂一般。
 
水弘盛只觉得自己手中的砝码越来越小,直到天平彻底倾斜。
 
沐寒看准了他停滞的一个间隙,趋剑而去,想要用寒冰剑结冰的属性暂时冻住水弘盛,然后将他带回天木宗由门主处理。
 
水弘盛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行动也开始变得迟缓,身体的病症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开始集中爆发出来。
 
忽然他抑制不住的开始咳嗽,剧烈程度让人怀疑似乎下一秒肺叶都会被他咳出来。
 
水弘盛知道自己今天败了,但他明白,他败的原因不是敌人太强,而是他自己的轻敌和大意。
 
追求了一生的仙道,如今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不出意外,等下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天才的手下,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尸骨,不过是面前这个天才的踏脚石,他人生的终结,就要成全他人的名声了。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水弘盛突然大吼一声,踏步冲向云霄,以生命之力为代价,将那段关于魔修的秘密凝结在千万个阵法中,向全世界散布开了去,这些装着信息的阵法,将会随即散落到修仙者的身上,然后这个消息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替他报仇。
 
做完之后他的内脏迅速衰竭,他转眼看到白远就在不远处,双手猛地抬起,做出要掐死白远的摸样,不顾一切的冲向白远,丝毫不躲避白远捅向他胸口的剑。
 
白远瞪大眼睛看着水弘盛临死前挣扎的面容,手中握着的雷刃贯穿了水弘盛的身体,一切都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丹药的药效也快过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还未完全消失的雷劫向他劈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水弘盛最后留下的一个装着魔修信息的小阵,里面有包括白宏在内的所有半妖的样貌。
 
白远惊恐地恍然大悟,刚才水弘盛做的事情居然是这个?那刚才像流星一样向外飞逝的光芒,竟然是这种东西?他看向远方,想要阻止却已无从下手.
 
白远不敢想,那些散步到天下的消息将会给他收下的半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他一心为了解救半妖们而努力,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将所有的半妖推向了深渊。
 
沐寒追上去,只看到划破天空的闪电劈向白远,还有和白远近在咫尺的水弘盛,天空让闪电照亮的那瞬间,沐寒甚至看清了白远双眼中的无措和迷茫。
 
轰隆声过后,沐寒只看到两个身影分散往地面掉下去,看不出是否还活着。
 
“白远,白远,白远……”沐寒叫着他的名字御剑过去,认清了白远之后,他伸出双手接住了白远。
 
“师……父?”白远愣愣看向沐寒。
 
沐寒一手扶着他,将他稳住之后才对白远轻声说:“为师在的。”
 
啊……多美的一句话。
 
白远看到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自己会死吗。
 
“师父,对不起,我说你坏话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白远颤抖着手,轻轻拉起沐寒的右手,认认真真地看着沐寒,如此问道。
 
他知道,现在就是利用同情,取得原谅的绝佳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曾经居然趁着你失忆之时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白远说了第二个对不起,说的却是很久以前的只有他知道的事。
 
“师父怎么会跟自己的徒儿记仇呢?”沐寒抬起左手,温柔的抚了抚白远的头。
 
像个慈祥的长着。
 
白远松开了手,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傅。”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是在很多方面是卑鄙的,但他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他需要沐寒这样一个高尚的人,来站在自己的面前,来帮助自己成事。
 
“师父,我可能要死了,所以在我死之前,还可以再提出一个要求吗。”白远看着沐寒,虚弱地说道。
 
“我绝不会让你死。”沐寒斩钉截铁地说道,胸膛起伏,隐约是愤怒。
 
“答应我,师父!求你了!”白远忽然掩住嘴,指缝间鲜血流出。沐寒一惊,顺着滴落的血迹往下看,忽然发现他白色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红,触目惊心。
 
似乎下一秒白远真的就会死去。
 
沐寒紧紧抓着白远的手臂:“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为你做到。”
 
“等下去之后,将我送到一个安静的房间,为我布置一个隔绝外界的阵法,不要打扰我,三天后若我还是没出来,你们再进来好吗.”
 
“为何要这样,你的伤……”
 
“我的伤我自己能治,任何人都不要进来,包括师父您。”白远此时的呼吸也已经开始变得短促,虚弱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保持了理智对他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沐寒不理解,同时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不想答应的,因为答应就意味着他要将白远放到一个远离他的地方,生死不顾。可他若是不答应……
 
“我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提吗,也是……我不过是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废物白远罢了。”他话到最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发声,沐寒是通过读他的唇语才知道的。
 
看着这样的白远,沐寒心尖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
 
白远这才心满意足了垂下眼眸。
 
他当然不会死。他魔正双修的特殊体质让他绝不能被人探寻体内的筋脉,否则的隐瞒了许久的秘密定会立马大白于天下。
 
第55章
 
白远因为自身的秘密不能被人发现,所以拒绝其他人帮助自己治疗伤口,沐寒虽然答应了他,但是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六阵曾经和他说过,魔修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然对于白远来说,六阵会疗伤,这就足够了,这才是他大胆要求沐寒自己疗伤的原因。
 
不论如何,白远总算是得偿所愿。沐寒直接载着白远,按照白远指的方向,将他待带到了白远在天木宗住了几天的客房,然后很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又在阵外布置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阵法,这是答应了白远的不让任何人打扰,也是为了保护白远。
 
白远看着沐寒离开的身影,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直到六阵的出现,他才确定沐寒是真的离开了。
 
当然他知道,沐寒不得不离开,因为还有玄月门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没办法寸步不离的守着白远。
 
六阵出来之后静默不语地看着白远,半响才说话,一开口就是一阵念叨.
 
“我真的服了你了,真的,你说本来好好的,水弘盛那个王八蛋怎么会突然冲过来攻击你?”他想到当时那个场景,也是觉得蛋疼,怎么想都想不通,白远这么普通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会被水弘盛给盯上了?
 
白远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也很无辜好不好。
 
“你这灾星,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就偏偏遇见了你呢。”说着先上前将白远身上血粼粼的衣物剥了下来,凝固的血液带着身上的皮肉一同往下撕的滋味不好受,六阵一边剥他的衣服一边看他的伤口,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说完后半响不见回音,六阵往白远面上的表情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
 
六阵想,这时候还真是占领他身体的好时机,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灵魂契约的束缚的话。
 
但是转念他又想,如果白远现在没有办法防住自己的话,那么以这个家伙的性格,现在肯定还醒着吧。
 
他摇摇头,心中一边鄙视白远这样做法的同时,也感叹白远真他妈的是个小强,每次他都以为要死定了,结果一次都没死成,到害得他每次都被吓去半条命。
 
六阵肺腑。即使大难不死了这么多回,还是这么弱小,所以这些磨难真的是盯上你了吗,你小子究竟是谁啊你。
 
一番查看下来,白远肋骨断了三根,背部有外伤,内脏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最严重的是肺,脑子也被撞得不轻,除了这些伤之外,他还吃了个特效丹药,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小。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这些伤看起来都很严重,但是都不致命,经过仔细调养,还是能复原的。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命好呢,还是命贱。”六阵说着先给白远接好了断掉的肋骨,然后想给白远包扎伤口,但是临到开始动作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药……
 
六阵想了想,没药就算了,反正外伤而已,几天就好了,真正重要的是内伤。
 
正当六阵想要放下白远身上的伤口开始治疗内伤时,他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于是立马躲回白远的身体里。
 
来人的气息不强,还有点熟悉,六阵集中神识看了下发现是白远的小徒弟白宏。只见他手上拿着伤药,正焦急的朝里面张望,他又叫了几声白远的名字,白远自然不能回答。
 
最后他去找了沐寒,希望沐寒能够放开阵法,至少让他把药送进去,沐寒毫直接拒绝了,一点都没有犹豫。
 
白宏虽然很着急,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关心,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他借着白远是他救命恩人这个理由问了原因。
 
沐寒回答:“他既然说过了要自己能解决,那么他便一定能解决,否则他不会同我这个师父说那样的话,你们知恩图报,心意到了就好,此事你们就不要再参合了。”
 
白宏只好离开,不再提送药之事。
 
于是六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快到手的药材没了。
 
果然这个家伙很倒霉。六阵一脸嫌弃地看了看白远,然后继续给他疗伤。
 
与此同时,水弘盛被确定已经死了,身上有被雷劫给劈过的痕迹。沐寒知道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回想起当时白远明明也要被劈中的了,后来应该是及时躲开,然后雷劫全部都劈到了水弘盛的身上。
 
沐寒回头和原玄月门的弟子共同安葬了水弘盛之后,经过薄雪桃的提醒,他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突破了洞虚,修为已经是大乘初期了。
 
已经瓶颈了两年的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过了洞虚吗,连雷劫都没有。
 
沐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远所处的方向。
 
突然,原玄月门的弟子找到他,焦急的跟他说半妖那边出事了。
 
沐寒看了那个弟子一眼,顿时那个弟子停住脚步,收敛了自己大大咧咧的样子,同时也冷静了下来,一点也不敢放肆。
 
废话!见识到昨天在跟自己渡劫期的门主打架的时候不仅和人打成了平手,还顺便突破到大乘了,再加上他整个人实在太冷,从不多说一句话,玄月门即使不知道他名声的人,也都很怕他了。
 
沐寒跟他过去一看,发现场面果然一团乱,沐寒皱眉,轻呵一声“住手”,声音用了法力,瞬间传入每个人耳朵,听到的人顿时被震得全身发麻,不能动弹,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里面的人根据衣服就可以分辨出来,一半是原玄月门的弟子,另一半是半妖,那边白宏眼神凌厉地看着对面的人,玄月门的也不甘示弱瞪回去。
 
“发生了何事?”沐寒问。声音并没有平日那么冷厉,兴许是考虑到这里的人他并没有权利和义务去管,所以才这样。
 
“干你何事?我们现在又不是仙门中人了,玄月门已经解散,你天木宗也管的太宽了吧。”人群中一个玄月门的弟子不屑地说着,他刚才并没有被震慑到,于是他心想这个传说中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呵,你说的是呢,”薄雪桃的声音突然从一边传来,众人转头一看,发现她现在已经换了一套粉红色的衣服了,在众多粗糙的汉子当中,除了一尘不染的沐寒,就属她最耀眼了,“既然这样,那么就是说我今天要是就在这里杀掉你也无所谓咯?”
 
“你!”那个弟子恨恨地看着薄雪桃和沐寒,不再说什么。
 
“你们谁来说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打起来?”薄雪桃也是闻讯赶来。
 
几个玄月门的弟子偷偷瞄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不敢说话。
 
薄雪桃可不是个性子好的,她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扯过那人的衣领,先揍了他一拳。
 
“怎么,不服?有种你反抗啊,说着就是一顿狠揍。”说着继续揍,一边的半妖门幸灾乐祸地看着,尤其是金白最开心了,当初他可是领略过薄雪桃的拳头的。
 
那个子弟原想着的是,自己以后还要在修仙界混,若是得罪了阵法宗的人也不太好,又看薄雪桃是个女人,让她打两下也没什么,他以后总会有机会报复回去的,但没想到薄雪桃打人这么痛!
 
还打,还在打,最后他爆发了,站起来大吼道:“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说着运起法力,召出自己的剑,毫不留情地向薄雪桃打过去,他想自己好歹也是金丹期修为的,不过是一个女……
 
后面的他想都没来得及想,因为他又被薄雪桃狠揍了,还揍得更厉害了。
 
“小王八蛋。”薄雪桃抽了一掌:“你以为我不能一个人收拾了你们门主,还收拾不了你不成?敢跟我挑衅,你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我是谁?”
 
薄雪桃直接把人打到什么都招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出来,一点也不敢隐瞒:“昨日你们和我们门主正斗法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光进入了我的脑子……那……道光里面包含着许多关于这群半妖的信息……说……说他们全部都是魔修,并且说,杀掉魔修就直接可以获得对方修为,我已经十年修为未进寸步了……才生此邪念,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薄雪桃觉得有些好笑地看向那些原先动手的玄月门弟子;“这种事你们都信?我薄雪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可笑的提升修为的方法。”
 
“若是普通人与我们说,我们定然不会信,可告诉我们的人是……”旁边一个玄月门弟子开口:“那可是水弘盛告诉我们的啊,他堂堂一个门主,怎么会骗人?”
 
薄雪桃冷笑:“怎么,你们想学你们门主?你忘了他现在在那边的山岗上葬着吗?他旁边的位置你想要?”
 
“不敢不敢。”那弟子晒笑,不敢再说。
 
“此事就此作罢,即便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仙门中人了,但是却依然是修仙界的一员,切莫因为妖言惑众而遁入了魔道,无论何时,潜心修炼才是,各位珍重。”沐寒说罢,又与半妖们说:“此事就此作罢,待我回去之后,会帮你们澄清此事,勿要再生是非。”
 
说完他散了人群,正准备走,忽然想起来那些凡人,不知道那些凡人都送回家去了没有,便叫来了玄月门临时答应负责送人回家的人,询问状况,
 
紫衣中年男子抱拳说道:“该送回去的都送回去的,就除了一个怎么也不愿意走的,说是要见您,我还正想告诉您呢。”
 
第56章
 
“见我?”沐寒有些许困惑,回想是否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人,等将那个人带上来的时候,沐寒看了看,随后确认自己不认识此人。
 
来人自报家门,虽然一身狼狈,但是一举一动却彬彬有礼,确实是个书生摸样:“在下是听月镇的一名书生,两月前不慎到了这里,我来只是为了求仙人,收我为徒,我想学习修仙之术,追寻仙道与长生不老之术。”
 
沐寒仔细看着他的摸样想了想,问了他一句话:“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那书生一愣,面露挣扎的情绪,随后低头道:“有,我家中还有一位六十岁的老母亲。”
 
沐寒张嘴,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你要做个不孝子?”
 
沐寒一句话问的他哑口无言,他颓然跪在地上,喃喃道:“我就……不可以带着我母亲去求仙问道吗?”
 
他这番不负责的话让沐寒很是不喜。“你就忍心你母亲这样的年纪还跟着你到处奔波受苦受累?”沐寒的话此刻变得异常严厉,“你走吧,回去安心去侍奉你母亲,这两个月对你来说不过南柯一梦,切莫等到后悔之时,心魔入体就无药可救了。”沐寒说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的额头一点,略施小阵,将他这段记忆封存了起来,施术完毕,那个书生也晕了过去。
 
“将他送回去罢。”沐寒对旁边玄月门的男子点了点头,转身与薄雪桃约定好了三日后再见,便御剑离开,他准备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巩固自己刚突破大乘初期的修为。
 
薄雪桃听到他说将白远暂时交托给自己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都布置了一个这么强的隔离阵法,谁还能进去伤了你的徒弟不成?
 
薄雪桃承认,沐寒还真是厉害的,至少这样的阵法,一般人还真不能破掉,当然肯定难不住她们阵法宗的人就是了。
 
说到阵法,她就想起来,天木宗传说的无阵听说很厉害,至今无一人闯过,她原本来就是想领略一下的,但是没想到后来却因为沐寒的事情忘了它。
 
她有些懊恼,心想既然都来了,就一定要去试试,这回她准备先和沐寒再去一趟天木宗,将水弘盛这件事与天木宗门主说清楚,然后再去见识见识无阵。
 
做好决定之后,她就开始在玄月门中晃荡了。玄月门内的事情现在都被沐寒处理掉了,她此时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只能干等着到三天后了。
 
虽说她是在晃荡,但她也是在做一些事后调查,说直白她就是在彻查玄月门是否还有什么暗藏着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观察了下,发现现在的玄月门已经真正的解散,弟子几乎走的走,散的散,现在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原本前几天还算有人气的玄月宗,霎时变得的冷冷清清的,看着怪不好受。
 
不过小半天她就将这个门派所有的阵法摸得清清楚楚,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好查的了,因此她准备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回去修炼去,却突然遇见了半妖。
 
金白和几个小伙伴正准备去给白远找疗伤的草药,准备等白远出来的时候给他用,没想到刚出门几步,就遇见了薄雪桃,他正低头想要绕着走,就被薄雪桃喊住了。
 
“喂!你,看谁呢,就是你。”
 
金白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她冲金白招招手。
 
金白可不敢得罪她,毕竟她的脾气自己可是亲身感受过的,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有事?”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妖怪?”薄雪桃像个巡逻的捕快,其实她就是找个话题引入她想问的话而已。
 
“额,”面对这样的问题,金白觉得有点尴尬,“您想问什么就直说吧,我们还有事。”
 
“你们要干嘛,不会是想去害人吧。”她想这几个半妖怎么会有什么正事?
 
金白抬头看她,蟒蛇似的眸子曾经让薄雪桃觉得很不舒服,现在看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当然不是,我们想去给受伤的恩人找药材,不是为了救我们,有人受伤了嘛。”
 
“可以啊,你们还懂得知恩图报,去吧去吧,我要去修炼了,你们可别来打扰我,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薄雪桃说完对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
 
金白吐槽谁会去找你,找打吗。
 
随后他们就去山中找药材了。
 
此时他们这里风平浪静,却不知道外面已经风云暗涌了。
 
水弘盛临死前弄的那个包含信息无数个小阵法,在两天之内全部散播完毕,只要有除了门主之外的仙者接受到了这个信息,那么它必定会在天下散播开来。
 
那个光点速度比普通修仙者遇见飞行的速度要快的多,几乎在薄雪桃和金白说话的这段时间。
 
天木宗门主新月的房间,一抹光还未飞入他的脑中,便被他用手给截了下来。
 
望着手中漂浮的光斑,他稍微用了点灵气,里面的信息就奔涌而出。
 
门主新月细细地将这些信息都看过去,最后放下手,光芒消失,他喃喃道:“竟然……还是被爆出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有些困惑地说,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不久前听月阵附近的事件,心中猜疑。
 
思量了一番,他叫来了无贪,让他去听月镇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门主,发生了什么了吗?”无贪一听了门主的命令,想起沐寒也在那里,便立马担忧的问,“是不是沐寒又出什么事了?”
 
“我的徒儿哪有这么容易受伤,你未免也太小看他了。”新月顿了一顿:“罢了,就说与你听吧,那件事,想来是瞒不住了。”那个包含着信息的阵法,数量绝对不止一个,此刻肯定已经在修仙界散步开来了。
 
“啊?不是吧,真的出事了?”无贪焦急地说。
 
门主新月表情很是严肃,无贪晒笑了一下:“好吧好吧,我不捣乱了,您说,您说,究竟是什么事?”
 
新月将魔修的秘密说给他听了,他听得目瞪口呆,直言这世上竟有这等好事!
 
新月笑眯眯地看着无贪,说道:“确实是好事呢。”
 
他笑面虎的目光直看的无贪寒毛立起。
 
“咳咳,开玩笑,我才不稀罕靠别人得来的能力,我要自己修炼,门主大人,我这就去找沐寒,立马就去。”说完他行礼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无贪走后,新月让人叫来了莫西真人和传中真人,三人开始了密谈。
 
同个时间,千机门的沈玉轩,再次看到了被自己抛弃的儿子的信息,那个孽子居然修了魔?
 
他收到这个阵法的信息之后,犹豫了一番,决定去找自己的门主探一探他的想法,毕竟他不想和自己的儿子做敌人,如果能够知道门主的想法,他可以提前做出应变的打算。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门主对魔修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他吃惊的反而是前不久前他们追杀的妖怪们居然就是魔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副门主的沈玉轩很不满,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信息存在于这个门派,他可是这个门派的下一任门主。
 
千机门主安抚了一下他:“此事你也不用多想,因为这是仙门的规定,只有仙门中的门主才有资格知道此事,并且有义务去维护这个公开的秘密不被外传。”
 
“那么传出这个信息的人难不成就是仙门中的门主之一?”沈玉轩一时间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以置信,“那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他透露出了那些妖物的样貌,究竟是要做什么?”
 
“那绝对是有深仇大恨了,这个消息一旦外传,你猜,会有多少人心动,尤其是那些个百年修为毫无存进的人,这说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传出这个信息的门主,肯定已经死了,你去查一查,仙门中的哪个门派出事了?”
 
一时间,天木宗,阵法宗,铸剑宗,三大宗派全都被惊动,仙门之中的其他门派纷纷对外派出了弟子查看,究竟是哪个门派出事了。
 
天木宗和阵法宗首先想到的都是玄月门,他们都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弟子前去查看。
 
第二日,看似一派平和,无贪加速来到了玄月门,却发现这里的广场周围的建筑物一片狼藉,地上有坑坑洼洼,一看痕迹就知道这是不久前、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昨天的这里发生过剧烈的打斗所留下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门中聚灵阵已经没了。这让他大感吃惊。
 
聚灵阵是一个门派用来聚集灵气的阵法,此阵非常难设定,因此也只有门派才有能力拥有,一旦阵毁了,就意味着这里不再适合修炼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只好一间间的找过去,眉头越发皱起。脑子里不断地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打斗,才能这里的留下这些狼藉的痕迹,还有,这个门派的人都去哪里了?沐寒在哪里,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越想越不妙,步伐也快了起来,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穿着紫衣的人,抓住问了之后,那人说的话让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做门主死了顺便解散了门派?
 
什么叫做天才洞虚男越级战渡劫期门主反败为胜还突破了修为?
 
什么叫做一个百远的男子最终杀掉了门主?
 
无贪觉得他被逗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再骗他玩的?其实他现在只是在做梦?
 
“小兄弟,你没必要骗我的,你快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无贪颤颤巍巍地抓住那个紫衣男。
 
那人嫌弃地一把甩开他,骂了句:“智障”后收紧了自己手里的包裹,御剑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57章
 
无贪弄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之后,终于才弄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些也告诉他,他之前听到的都是真的。
 
虽然到现在他都有些不相信。
 
三天后白远醒了过来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出名了。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他出名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一个练气期的天木宗弟子干掉了渡劫期的水弘盛。
 
他想解释的,水弘盛真不是他干掉的。但是根本没有人给他这个解释的机会。
 
被“出名”的白远虽然还想再继续低调做人,但是却越发的不行了。
 
天下的修仙者只要是没有闭关的,都知道了天木宗白远这么个人的存在。
 
他醒来之后,迎着沐寒的好友无贪看神奇的动物一样的目光,回到了天木宗。
 
而天木宗原本用歧视的有色眼镜看他的人全部都换上了看稀有动物的眼神。
 
“不是我,是我师父。”沐寒对着难以置信的小师弟说了这句话,顿时大家都露出了衣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可以低调下去了,没想到这时候沐寒却在旁边当着所有人说了句:“水弘盛确实是他所杀。”
 
沐寒从来不会说谎,所有人顿时震惊了,并且相信了这个事实。
 
有了天木宗内部的人的信息,外面的流言也越传越疯狂,甚至有种妖魔化白远的趋向。
 
白远哭丧着脸去找沐寒,问道:“师父,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那水弘盛明明就是你打败的。”
 
沐寒点点头:“但他最后确实是死在你的剑下.”
 
“……”白远想到那时候突然发疯了冲上来自杀袭击的水弘盛,发却他确实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白远只好继续低调做人,每天就是修炼修炼,然后睡觉,除了去沐寒那里,绝不会踏出他的房间一步,虽然他曾经也差不多是这样。
 
对于一个潜心修炼的人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有时候甚至睡觉都是一种浪费,但是没办法,谁叫白远还没有修炼到辟谷的程度呢,要是他修炼到了辟谷,至少他可以省下吃饭的时间来修炼,等到了元婴期之后,就可以达到连觉都不用睡的程度了。
 
当然现在还是不行的。
 
这段时间虽然外面对于水弘盛的事情传得风风火火,半妖们也因为不时就会有人冒出来要杀他们,所以只好暂时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距离天木宗也不是很远,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想办法暗中和白远联系上。
 
现在还在风口浪尖,白宏聪明地潜伏了起来,没有想办法再去找白远。
 
对于白远来说,每日除了修炼和沐寒,再无其他。
 
只是,沐寒却微妙的觉得,白远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然而一切都和以往一样,白远努力的修炼,从不懈怠,认真听讲,尊师重道。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白远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回到天木宗的第一个晚上,第二人格的沐寒来穿着白色单衣来找白远了,他看着像是刚从睡塌上醒来的样子。
 
白远看着他的样子愣了下,走到他面前,主动脱下外套盖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
 
“怎么了?”白远问道。
 
第二人格沐寒撇了撇嘴,抓住白远的衣袖:“我一醒来就一个人呆在那里,冷,难受。”
 
白远捏了捏他的手掌,发现果然很冰。他原本打算开口说“你回去吧”的话,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人格的沐寒看起来很累,精神不太好,迷迷糊糊的样子。白远拉着他的双手,将他安顿到了床上。
 
白远坐在床边给他掖着被子,想了想他决定就坐在床边守着沐寒,刚起身准备去拿一件衣服,就被沐寒拉住了衣裳。
 
“冷。”沐寒冰凉的手抓住了白远,困倦迷蒙地望着他,委屈的摸样再配上那张脸,十分惹人怜爱,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白远陪着他一起睡,白远弯起嘴唇温和的笑了笑,伸手将他耳边的长发往后撩了撩,亲声:“对不起,忘了你还冷着了,你闭上眼睛,我保证马上就不冷了,好吗。”
 
沐寒这才期待闭上眼睛,以为白远要抱他,但过了一会儿白远的胸膛他没有感受到,倒是慢慢的觉得自己的周身开始暖和了起来了,他困惑的挣开眼睛,才发现白远正聚集力气,发出热量给他取暖。
 
他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伴随开始暖和的身体,他睡意袭来,终还是抵抗不住睡着了。
 
白远就坐在旁边,一手握住沐寒,另一只手汇集着灵气施法。
 
这般摸样让他他想到了曾经在沐寒的心魔中的场景,门主新月在刚捡到沐寒的时候,为了给他取暖,一直用自己的灵气发热给他取暖。
 
如今自己居然也做了和当年一样的事情。
 
就这样相处下去,有何不可呢。白远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着,同时也下定自己的决心。
 
从那天开始,虽然第二人格的沐寒偶尔会来找白远,但是白远却再没有碰过他,甚至连一些拥抱的肢体亲近动作都没有做,至多就只是抓着他的手而已。
 
原先的他会碰沐寒,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私欲而已。而现在的沐寒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利用对象了。就拿沐寒几次不顾自身危机救了他的命这点来说,沐寒已经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了,白远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感恩戴德,但是至少不会再下黑手了。
 
他不能做到为了沐寒去死,但是在力所能及并且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情况下,他会站在沐寒这边,为他想想。
 
白远在心中决定了之后便立马开始行动,但是他却从来就没有和沐寒说明的打算。
 
几天后第二人格的沐寒终于忍不住开始质问白远了。
 
“为什么你不再抱我了,难道我们不再是互相最亲密的人了吗?”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不,”白远摇摇头,“事实同你想的完全相反,我们现在变得更亲密了。”
 
“哪里,你都不愿意抱着我睡……”委屈的声音。
 
“这里,”白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面已经有你的位置了。”你的好我记在心里了。
 
沐寒听了白远的话之后放心多了,顿时开心了起来,也不在乎白远不和他一起睡的事情了。
 
白远想,就这样守护也挺好。
 
很快,白远到了每月要吃药的日子,情况依然没有什么好转,他现在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等他吃了药能平安活下来的话,修为应该会再次下降到练气初期。
 
这个药每一次吃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事实上,在前几次吃药的中途,确实每次都伴随着不小的生命危机,他能撑过来,全靠着的是活下去的意志力。
 
就这样继续下去,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白远与往常一样,在沐寒那里修炼,等修炼完了之后对着沐寒行礼告退,很快的。
 
沐寒安静了一秒才对他说退下,白远隐约觉得这几天的沐寒总是陷入沉思,似乎在想什么。
 
白远也没有多在意,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今天晚上的第四次吃药,时间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他的修为涨涨落落,现在正是练气后期,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他吃完药之后,第二天醒来修为就很有可能再次掉回练气初期。
 
修为长久没有进步,他心中也偶尔会有些焦躁。
 
回去后白远关上了门,心中想了一会儿他担忧今晚第二人格的沐寒会来找他,于是他趁着天还没有黑,去找了小师弟聊上,请他帮自己一个忙。
 
“大师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一定做到。”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今晚又到我了我要吃药的日子,我心中总觉得不安,我担心会被师父发现,所以你可以去帮我守着我师父,如果他要来找我,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白远思虑了一番措辞,对聊上说。他想,若是聊上发现了来找他的第二人格沐寒,应该能够阻止的,这样他的麻烦就少多了。
 
聊上听着有些疑惑:“大师兄你为什么担心会被发现呢,沐寒师叔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啊。”
 
白远垂眸说道:“我不想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他人看,我想让师父认同我,而不是同情我,你明白吗。”
 
小师弟看着白远坚毅的脸庞,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师兄,我一定会帮你做到的!”
 
白远给了他一个拥抱:“聊上,谢谢你。”
 
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大师兄客气了。”
 
得到保证后,白远心下稍安,回到自己住处,锁起房门,拿出丹药,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小子,要挺住。”六阵知道今天又是白远吃药的日子,他特地从修炼中醒过来,专程守着远。
 
他吃的药太凶险,六阵曾经想过劝白远不要再吃这个药,但是以白远的资质,若真的不通过什么东西来改造一下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走上修仙这条路的。
 
“嗯。”白远顿了下,也感受到了六阵的担心,他难得的多说了句话:“我绝不会有事的。”
 
白远说完吹灭了自己房间的蜡烛,黑暗瞬间侵蚀了白远周围的一切。
 
六阵可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真的放心了,毕竟这可是关乎他生命的大事,他只能不放心地在白远旁边盯着他,也不敢分了白远的心,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小师弟聊上这边,答应了白远之后,他立马去了沐寒的寝殿外,正巧就遇见了要出门走走的沐寒。
 
沐寒发现自己偶尔会在夜间失去意识,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就要破壳而出,在这种烦扰之下,他放下了修炼,想趁着夜色去外面走。
 
聊上看到沐寒有些紧张,加上心中想着白远的交代,他有些着急,张口便说:
 
“沐寒师叔,你要去找大师兄吗。”
 
聊上说完之后那个后悔啊,恨不得抽死自己。
 
第58章
 
沐寒听他提到白远,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就要有什么呼之欲出了,待他想要细细探究过去,却是一片空白,他只好将目光放回现在。
 
看着聊上遮遮掩掩的样子,明显就是在心虚,沐寒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问聊上:“你半夜不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我……”被问到的聊上一时找不到借口,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到伸手,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谎骗人,心中紧张得要命。
 
“你方才说到你大师兄,他怎么了?”沐寒敏锐地找到了他遮遮掩掩的地方,直接了当地问。
 
聊上不敢说,他脸上焦急不安的样子让沐寒心下生疑,担心白远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聊上低头想了半天的理由和借口,终于等他想好第一句话要怎么说的时候,他一抬头,发现沐寒不见了。
 
他心中嘎登一下:“完了完了,沐寒师叔不会跑去找大师兄了吧,对不起啊大师兄,对不起,我连这点小忙都没有帮上你。”
 
聊上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沐寒师叔说不定现在是去了其他地方呢.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飞快地跑向白远的住处。
 
等到了白远的院子门口的时候,聊上看到沐寒现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观察着里面,并没有敲门,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小师弟心中一喜,想着现在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去了,沐寒师叔还没有发现呢。
 
沐寒确实因为担心先赶来了,等他到了的时候,用神识感知了一下白远房间里的情况,发现白远在自己的床上好好躺着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是,这里毕竟是天木宗的内部,怎么会出事呢。
 
见白远没事,沐寒也就没打算继续打扰,他转身欲走,就看到额头有汗水、气喘吁吁站在院子门口的聊上。
 
聊上着急的样子,让沐寒心中的怀疑越发浓厚,可是白远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许是他们师兄弟之间闹别扭了而已。
 
他走到聊上面前,低声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在担心什么?”若是真的闹了什么别扭,他顺便化解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我做了个噩梦,在梦里大师兄差点死了,所以,我才……”聊上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担心起大师兄了。
 
沐寒半信半疑,但是白远既然确实没有什么事,他们也没闹什么别扭,所以他也就不打算追究什么了,转身欲离。
 
见状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看了一眼白远的房门方向,心中为白远加油,准备等天快亮的时候过来看看。
 
突然白远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吓得聊上立马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沐寒,心中不停的祈祷他千万不要听见啊。
 
但是想想怎么可能没听见呢,他一个金丹后期的都听见了,何况沐寒现在已经有大乘初期的修为了,修为越高,五感就越是灵敏。
 
沐寒几乎立刻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白远的房间,心想可能是白远在做噩梦而已,但是视线扫过聊上,见他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加快,心跳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沐寒就知道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带着冷色,严厉地看向聊上:“究竟怎么回事?聊上,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谎的。”
 
沐寒话中隐含着的失望,让一直崇拜沐寒的聊上顿时觉得心中一颤:“沐寒师叔……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师兄,大师兄他现在很危险,我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大师兄交代我的,他现在……”他一时也说不清,心中一着急,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沐寒目光冷冽:“危险?什么危险?”说完他不等聊上的回答,他迈步走向白远的房门前,抬手便施了一个法,他准备要亲自去谈一谈究竟。
 
走进了,白远压抑的声音越发清晰,一阵一阵的。
 
沐寒闭眼用神识看了看,发现白远现在痛苦的蜷缩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敲了敲门,可是白远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看向聊上的目光顿时更冷了,当他的低气压散开,聊上周身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冷得聊上直发抖。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白远究竟怎么了?”白远现在痛苦的样子,让沐寒觉得有些焦躁。
 
对不起,大师兄,都是我的错,瞒不住了。聊上在心中先对白远道了歉,才下定决心和沐寒说清楚。
 
“沐寒师叔,大师兄他过得苦啊!”聊上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瞬间就将白远出卖的一干二净。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师兄他资质不好,当时连练气都没有办法达到,为了能够真正成为您的弟子,他去找了传中真人求了那改变资质的药,一月吃一次,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大师兄他不想让您知道,所以才嘱咐我,别让您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什……么?”沐寒有些不相信,他摇摇头,将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药?什么药竟然能有这种功效?不可能的,白远这么努力,怎么会是……靠着这种东西?”脑海中闪过白远时刻修炼从不懈怠的白远的身影,就算是身上病痛,也要坚持修炼的白远,这一切沐寒怎么能够相信他竟是靠着其他东西的?
 
不是这样的,大师兄是靠他自己的。聊上想这样辩解,但终究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不敢确定,若是没有这药的话,以白远的资质,真的能够突破到练气,成为天木宗的内门弟子吗?
 
聊上不由得怀疑起白远拿到剑法大会冠军时候展现出来的实力,真的和那药没有关系吗。
 
白远是很努力没错,但是,努力就真的能够取得成功吗,当时白远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居然在几个月之内就拿到了剑法大会的魁首,真的是靠他自己的吗。
 
聊上这时只看到白远得益的一面,却忘了白远就算真是靠药,也是用命换来的。这世上出了他,还有几个人敢用自己的命来做这种事?
 
此时沐寒与聊上纷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白远的房屋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听声音沐寒立马判断出肯定是白远摔倒地上了。
 
突然他想到了聊上刚才的话,侧头问他:“你方才说的九死一生是什么意思?这药很危险?”
 
“是啊,我上次见到大师兄浑身是血,当时差点就死了,还好最后救回来了,当时吓死我了。”聊上想起上次见到白远吃药后的情景,现在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沐寒怎么也想不到,在白远的身上,竟然还瞒着他这样的事情。他全心全意的教导白远,每日陪着他修炼,看着他一点点的进步,原本以为这一切总算是取得了成果,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
 
听到里面白远痛苦的低吼,沐寒和聊上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聊上焦急地看着沐寒吗,没有他的发话,他不敢随便去救白远。
 
沐寒盯着房门,抬手触碰了一下木门,里面的门栓便自动掉落,木门应声而开,白远遍身是血的摸样出现在他们两人的面前。
 
六阵早就发现他们的存在,他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外面的沐寒让他坐立不安,等到门栓落下的时候,他只好回到白远的身体里,心中直祈祷白远千万不要被这两个人影响到啊.
 
白远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上不正常的抽搐,走进了甚至能够听到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大师兄?”聊上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但是白远一点反应也没有。
 
沐寒一步步走到白远身边,蹲下,轻轻唤了声,听到这声音,白远这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他看不到人,只是从声音他分辨出了在他身边的人是沐寒。他以为第二人格的沐寒又来找他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吓人,他连忙挣扎着往后退,忍下喉咙中要溢出来的呻吟,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今日……我有事,抱歉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沐寒。”
 
他的话让沐寒和聊上都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听不明白。
 
聊上没敢说话,只是诡异地看着沐寒师叔和白远,心想大师兄怎么敢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啊,难不成他们私下发生过什么?
 
聊上不明白,沐寒更是不解。只是在白远的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竟诡异地觉得很熟悉。
 
白远一说完,口中吐出一口黑血,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似乎被揉碎了。
 
他差点晕了过去。这次吃药后的反应,他明显感觉到比以前严重了些。
 
他的眼皮合了起来,浑身仿佛被卸去了力,软弱无骨的躺在地上,心中还挂念着在自己旁边的沐寒,怕他被自己的摸样吓到,随即又释然地想,现在这么黑,他应该什么也看不见才是。
 
聊上在一边看的一阵心惊,聊上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差点以为他死了。
 
“大师兄!”他上前抓住白远的手,却怎么也没有反应了,甚至可以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弱。
 
“沐寒师叔,大师兄他……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总觉得要再这样下去,会不好了。”
 
沐寒依旧冷着脸看着在地上的白远,一言不发,聊上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眼神却突然瞄到沐寒紧握着拳头。
 
“沐……”聊上见沐寒没有做什么,刚想出声提醒,沐寒就伸手将白远半抱起,身影一闪,踏上了寒冰剑,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聊上赶紧追上去,看到沐寒飞剑的行驶方向,赫然是传中真人的住处。
 
第59章
 
传中真人的大殿内,一个年轻女子正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口中不停地的哀求着什么。
 
“求求您了,就告诉我吧,究竟是谁闯过了无阵,我快好奇死了,传中爷爷,你要是不告诉我,今天我就……”突然传中真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一声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到近传入他们的耳中——原来是外面突然有人来访了。薄雪桃对来人是谁没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这第一个破了无阵的人是谁。
 
沐寒御剑飞来,缓缓降落在地,手上扶着气息微弱的白远。
 
传中真人看清两人后,眸光一闪,朝沐寒的方向略微抬了抬下巴:“喏,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破的阵吗,那个人来了。”
 
博学桃惊讶的长大嘴巴,瞪大眼睛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破了她搞了半个月都没有成功破掉的无阵,她不认为天木宗除了传中真人之外,还有谁的阵法水平能高过她。天木宗,即便是她最欣赏的沐寒破阵的水平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她。
 
当她转头看到沐寒的身影,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佩服,脑海中闪过一句“果然如此”,她想,身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沐寒,能破掉一个阵,也就说的过去了。
 
只是……太让她羡慕了,沐寒不仅修炼的速度快的不行,就连阵法的天赋也这么好吗,这世间也太不公平了,她平日对外宣称自己两样天赋都远超常人,没想到一遇到沐寒,对比下来她觉得自己真是个渣渣。
 
当然她死也想不到,传中真人指的人是她压根没有考虑过的白远。她甚至都没有看见白远的存在,毕竟沐寒的光芒实在耀眼,走到哪里都能第一时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成为焦点一样的存在。
 
传中真人看着白远半死不活的摸样,他掐指一算,今日果然就是他一月一次吃药的日子,怎么会被沐寒带到这里来?难不成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吗,或许是坚持不住想放弃了?也是,放弃也对,毕竟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吃药还要面临如此痛苦的折磨,就算是防盗他自己的身上,他也不敢说自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想到此,他心中难免有些唏嘘和遗憾。感叹这世间果然没有捷径。
 
资质乃天定,无人能突破这个桎梏。他惋惜的摇摇头,白远这个孩子心性,还是可惜了没天赋这点上。
 
传中真人决定以后这失败的药方定不会外传出去了,终究害人不浅,妄想下次也许就能成功的想法,着实不可靠。
 
沐寒对着薄雪桃礼貌地点点头,便立马将白远送到传中真人的面前,薄雪桃这才看见白远的存在。
 
“他怎么了?”薄雪桃震惊叫着用双手捂住嘴。白远血淋淋的样子吓到她了。
 
沐寒没有说话,只是用明了一切的眼神看着传中真人,甚至带着点质问:你怎么可能这么对我的徒弟?
 
“没良心的小子,我可没有欺负你徒弟,我不仅没有欺负他,我还帮了他,若不是我,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外门转悠着呢。”
 
沐寒自知失礼,不再多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白远,他出声道歉:“是我失礼了,此时稍后再追究,您先看看白远,他很不好。”
 
薄雪桃作为一个不明真相的路人,只好默默在一边围观,她原本想问问沐寒是怎么破掉无阵的,现在看来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而后姗姗来迟的小师弟踉踉跄跄地跑进来,白远的情况确实危机,他也忘了请安,直接上来便是求传中真人救救白远。
 
“行了行了,”传中真人不耐烦的摆摆手,“吵得脑子疼,让我安静地看下他究竟怎么了。”
 
聊上顺便闭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他。
 
由于传中真人的殿内除了两把椅子之外,全部都是他心爱的药材,碍于这里是在没有地方可以放人了,他便将白远扛到了偏殿中的软榻之上。
 
这里是他的几个弟子设的,传中真人时常连续几个月在这里炼丹,而他的弟子就免不了给他打下手,因修为不高而需要休息的弟子便在偏殿放了一张可供休息的软榻。如今居然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传中真人在接过白远那一瞬间,便伸手摸过了白远的脉搏和身上,对于白远的情况算是了解了个大概。这药的原理是破旧立新,它会毁掉白远原先的根骨,然后吸收天地灵气,重新塑造资质。
 
他当时发明这个药的时候,打算的是一次就彻底改变资质,奈何等实际运用起来,却发现这药不仅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而且吃一回便只能改变一点点,时间还有限制,一个月最多只能服用一回,多了没有用,实在是鸡肋。
 
白远现在就正处于破了旧,准备立新的状态。他此时的情况特殊,只能靠自己度过,外力如何插手都没用,反而还会打扰了他。
 
他突然开口向沐寒问了句:“是你这徒儿求你送他来的?”他要弄清楚是不是白远主动放弃的。
 
“不是,我是今日才知道白远竟然吃了您的药,看他人事不清的样子,我担心出事,所以才将他送来。”沐寒回答道。
 
沐寒和传中真人说话间偏殿就到了,聊上前去主动开了门。门一开,里面的夜明珠便自动亮了起来。薄雪桃看着这里精巧的设计很是漂亮,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传中真人听到白远没有放弃之后,对着白远骂道:“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性子!”但同时他的心中对白远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将白远放到软榻上,自己坐在一边抓着手探寻白远的脉搏。而一直跟在后面的沐寒,薄雪桃,聊上也跟了过来,三人安静站在传中真人旁边,不敢打扰。
 
博雪桃原本刚在外面的在就想找沐寒问问破阵之法,结果刚才光顾着看夜明珠忘了,现在又不能打扰传中真人,所以她只好继续等,心里安抚自己,这么久都等过来了,现在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原本是打算自己来破掉这个阵,借此然后名扬天下的,但后来发现她破不掉,只好安慰自己反正别人也破不掉,毕竟这么多比她厉害的高人都来破过了,她的师父都没有破掉的阵法,她破不掉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当她努力了十天,穷尽所有方法都无法破开无阵,要准备放弃它回阵法宗的时候,传中真人路过她旁边,用那种“我今天的早餐吃了荷包蛋”的语气对她说:“这个阵早被人破掉了。”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她的斗志,然后她又对着这个破阵冥思苦想千方百计,最终取得了失败。
 
她不信这个邪,于是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破掉的这个阵,然后找他好好的学习学习。于是就有了开头她不断地哀求那一幕。
 
薄雪桃内心在经历怎样的风暴传中真人不知道,他现在注意力都在白远身上。
 
犹传中想借着这个时机,准备顺便看看白远现在的资质改变得如何了,没想到这一摸却摸出了问题。
 
他聚集了更多的灵气,顺着白远的筋脉向他的身体内部探寻过去,随后竟发现白远体内还有还有另外一个修炼体系的存在!传中真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赶忙更加仔细的查探了一番。
 
居然是魔正双修!
 
探寻到这里,犹传中眯着眼睛放开了白远的手,站起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陷入沉思。
 
而白远体内藏着的出了一身冷汗的六阵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他暂时算是恢复安全了。方才犹传中要是再仔细看下去的话,他的暴露就无法避免了。
 
魔正双修是不可能的,他从没听说有人修炼成功过……不,也许他只是没见到过呢。不对,魔修的修炼之法白远怎么会有?难道他已经拜过了师父?
 
最近魔修的事情怎么这么多……等等,魔修?前段时间门主水弘盛以死为代价爆出了魔修的秘密,当时的白远,也在场,那些半妖都是魔修,他们和白远难道有关系?
 
想到这里,传中真人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传中爷爷,白远不会……救不回来了吧。”薄雪桃看着他凝重的面部表情,忍不住开口问。沐寒和聊上也看着他,聊上更是紧张得手心出汗。
 
“哦?”传中被薄雪桃提醒了,他看抬起头来,目光看向沐寒,没有具体回答白远的情况,而是让沐寒到他面前来。
 
沐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过去之后,传中真人拉起他的手,顺着沐寒的筋脉去查探了一下他体内的修炼体系。呼吸间便查探完毕,放下了手。
 
传中真人肯定了,白远背后肯定有一个魔修在教他修炼。这种事情,往严重了说,可是背叛师门的大罪。若是他说出来,按照天木宗的规矩,他会被废除一切修为,赶出师门的。
 
作为天木宗的管理者之一,他应该是立马将这件事捅出来,调查得一清二楚的。
 
犹传中手中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胡子,面上凝重的表情收了回去,转而变得高深莫测,难辨心思。
 
按照规矩是该说明情况赶出去的,但是他现在十分好奇这个魔正双修并且还吃了他药的人以后会是什么样,这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实验参考素材,他舍不得就这么让白远废掉。
 
并且白远背后教他修炼的人究竟是谁,他也有些好奇,同时心中也在猜想,白远当时创无阵的时候也许就是这位高人在背后指点,不然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一天时间都不用,然后毫发无损的破了他的无阵?
 
那些半妖究竟与白远有没有关系?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什么结果,索性他便决定先不想了。
 
做了决定之后他缓缓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而对站在一边的三个人说:“只要他自己意志力坚持住撑过去就没事了,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三次了,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况且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他要是醒来就没事了。你们几个跟我出去,别打扰了他,有什么话去我正殿说。”他说话的同时,脚步也迈出了门槛。
 
等候的三人听了他的话才放下了心,跟着出去。他们有好多困惑,等着询问传中真人。
 
聊上最后一个出去,他在出去时也顺便带上了门,然后才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他刚走到沐寒身后,就听到薄雪桃和沐寒说话:“久闻无阵大名,来我算是彻底服了你的天才之名,我穷尽所学,却还是破不了这个阵法,沐寒你是在太厉害了!”
 
聊上暗自哼了一声,心里有些鄙视地想着,你破不了无阵与沐寒师叔有什么关系,你分明就是想找借口接近我们沐寒师叔,也不找个好点的。
 
“薄姑娘何出此言?”沐寒没听明白她的话想表达什么。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刚才传中爷爷都告诉我了。”薄雪桃笑了笑说。
 
犹传中闻言转身看了她和沐寒一眼,目光似乎也有些疑惑。
 
沐寒皱眉:“沐寒愚钝,望姑娘明示。”
 
“哎呀,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闯过无阵的,告诉我一下下嘛,我真的好奇死了,不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说着有些委屈的低头。
 
“唉?沐寒师叔你什么时候闯过了无阵了吗,怎么不和我们说说!”聊上顿时停下脚步,瞬间理解了薄雪桃的话,并且相信了这件事,一点点怀疑都没有。
 
“咦?”犹传中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单音。
 
“我想姑娘可能误会了,我曾经是去创了几次无阵,但均无功而返。”沐寒解释道。
 
“是啊,他闯过了我怎么会不知道。”犹传中接话。
 
“哈?传中爷爷,你刚才不是跟我说是沐寒闯破了无阵的吗。”薄雪桃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传中真人委屈了:“本真人什么时候说过了是沐寒破的无阵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误会了。”
 
“不是沐寒还能是谁?难道是白远吗,搞笑。”薄雪桃不屑道。
 
“对啊,我说的就是白远。”传中真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
 
“卧槽。”聊上震惊了。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薄雪桃抱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不相信!
 
沐寒确是信了,白远的药,就是最好的解释。
 
他愿意相信白远,只是……白远却好像从没信任过他这个师父。
 
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徒弟居然有这么多秘密瞒着他。
 
第60章:1.11
 
“沐寒,这是真的吗。”薄雪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沐寒,想从他嘴里听到否认的信息,即使她知道,传中真人既然已经这样肯定了,那么事情就一定是真的了。
 
“我不知道,白远从未和我这个师父说过。”沐寒说着看向了传中真人。
 
传中真人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他曾经求过我不要将这件事与他人说,你也别怪他,这小子看着虽不咋地,但自尊心却强得要死。”
 
沐寒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其他的他想等白远醒来之后准备单独问白远去。无论如何,毕竟自己是他的师父,这种事情,就应该早早的说清楚才是。
 
“好了好了,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要忙的事情也忙完了,薄姑娘和聊上你们快回去休息去吧,沐寒留下,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他的送客之意很明显了,但是薄雪桃却并不想回去,她自从知道无阵是白远破掉的之后,她就准备坐在这里等着白远醒来,然后好好的和白远沟通一下。
 
她磨磨蹭蹭不怎么愿意走的样子被传中真人看在眼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算和想法,轻笑了一声:“你着急什么,不妨等他明日好起来你再去问他,何况就算白远这小子现在醒过来了,他的力气也已经耗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和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再说了,他愿不愿意说还不知道呢,我当时便都没有问出来他是怎么破的阵法。”
 
“什么?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破的?”薄雪桃原先还以为传中真人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破阵的方法对于任何门派来说,都是宝贵的东西,轻易不外传,她打算的是单独找到白远,好好的忽悠一下,然后套路出白远的破阵之法。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了。
 
传中真人大笑了几声:“薄姑娘,若是你问到了方法,不妨来和我说说,到时候我给你些些奖励也不是不可以。”
 
薄雪桃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天木宗的犹传中听说炼丹出神入化,他的丹药在修仙界更是一丹难求,有市无价,当时剑法大会拿出的那枚丹药想要的人到处都是,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去抢,但是人家一个这么大的门派,想着不好成功,于是很多人都不敢去,但是没想到还真有人胆大包天的去抢了,抢了之后还没有被抓到!好多人那个后悔啊,早知道也去看看了,指不定运气好呢。
 
这些江湖传说自然被薄雪桃知道了,她原先只是嘲笑天木宗的戒备还有门风,但是现在换个角度想,这也不是证明传中真人的丹药确实珍贵吗,别的不说,光这丹药能起死回生这一点,她非常的想要一枚来亲自试试了,一直听别人说,也不能满足她的求知欲的。
 
但是这个阵法的破法说不定很宝贵啊,如果得到了,她愿意换吗,这还是个问题。
 
见她目光纠结,传中真人问她:“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到底要不要用破阵方法来换奖励还不知道呢,不过若是真的要换的话,那枚丹药的效用必须要比剑法大会那枚更好我才会买账!”真是越想越纠结,于是她只要提出一个很高的要求,来让自己纠结平稳下来。
 
传中真人听言大笑:“看来在薄姑娘眼中我的阵法已经被摆在很高的位置了,能被阵法闻名于天下的阵法宗如此高看,实乃我之荣幸。”
 
聊上听了薄雪桃的话却在旁边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要不要点脸,我们大师兄破的阵法,凭什么要说给你听,再说,就算大师兄说给你听了,这破阵之法也是我们天木宗的,怎么就要给你丹药了?”虽然他对于白远破阵这个消息还处于震惊之中,但是这不妨碍他维护自己的大师兄。
 
薄雪桃冲着聊上挑了挑下巴,扬眉露出个笑:“这我可不管,刚才传中爷爷都已经答应了,会给奖励的。”
 
“既然你可以要奖励,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要哼,等下我第一个去找大师兄,以我和大师兄的关系,他肯定会先告诉我,如果他连我都不告诉的话,那你就别妄想了。”
 
“呀呀,你俩还杠上了,好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来参与,你们要是谁先能问到白远的破阵方法,我就给谁奖励,你们放心,到时候给你们的丹药肯定会让你们满意的。”传中真人摸了摸胡子,面容和蔼的对他们说着,眼中精光闪烁。他确实想知道白远是怎么破阵的,若真的能得到白远的破阵之法,他也不吃亏,毕竟丹药还可以再练的。
 
“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不然要是他提前来见到白远,我不就吃亏吗,我又不是你们天木宗的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欺瞒于我。”
 
“白远现在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你们别瞎忙活了,就让他好好的,若是影响到了他,指不定他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传中真人,慎言。”沐寒突然出口打断他的话,声音竟也有些严厉。对于他们一直讨论要白远破阵之法的事情,他一句话也没说,但若是说到白远的生命安全上来,他便不乐意了。
 
“啧,真是护徒狂魔,好了好了,白远这小子命硬着呢,不会有事的,”他对着沐寒好声好气的说着。心中也知道,沐寒这孩子从小做事便是十分事情就会有十二分的认真,不容得一丝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也真是因为这种性格,在他还只是个半大点孩子摸样的时候,就开始辅助门主处理门中事物。
 
这样追求事事完美的性格,虽然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事一件好事,但是若是平时与他相处,便不是这么好了。
 
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沐寒居然这么重视白远了?
 
传中真人仔细地回想,他记得在刚收这个徒弟的时候,他心中是不愿意也很不满的,而且他也看到过两人初次见面的样子,沐寒那时明显表露出过排斥,甚至是不喜的,怎么到现在却像对个宝一个对待白远?
 
想到这里,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真是糊涂了,白远这小子是个好的,自己原先不也是看不上他,到了如今却重视起这个小子来了。
 
罢了罢了,原先他们因着他的父亲而迁怒了他,想来是他们天木宗的人目光都浅薄了。
 
只是,这个小子身上的魔修心法究竟是怎么来的。只希望他别因此毁了自己。若是白远真的服用那改变资质的药成功了,也不枉了却了他的一桩心愿。
 
“你们且先回去吧,若真要等,就去白远的住处等去,等他好了,自然就会回去的。”犹传中此时已经开始礼貌的赶人了,聊上知道不能呆在这里了,规矩的行了一礼回去了。
 
薄雪桃也不再纠缠:“稍后我再拜访您,传中爷爷,还有沐寒,”她单独对沐寒露出个笑容,娇俏着说,“回见。”
 
“薄姑娘,夜里黑,小心脚下。”沐寒点点头礼貌的说了句。
 
薄雪桃抿唇一笑:“虽说我是女子,可好歹也是出窍后期修为,你这担心也未免太过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我走了。”说罢他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因为被沐寒关切了,心中开心,没注意脚下,一下子踩空了阶梯,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传中真人仰天大笑,笑声响彻云霄。
 
沐寒倒是没笑,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心中抱歉不已,他快步过去,扶起眼泪婆娑的薄雪桃,安慰了几句。
 
而薄雪桃的眼泪不是疼的,是丢脸丢的。
 
薄雪桃看到在一边笑的不亦乐乎的传中真人,一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就觉得鼻子一酸,推开沐寒的手,话也不敢说一句,人影便消失了。
 
传中真人还在一边笑得狂放,沐寒有些无奈的转身看向他:“传中师叔,你这样太不礼貌了,姑娘家面子薄,你这样笑,她定是不好受的。”
 
“哈哈?面子薄,她面子可厚了,你不用担心,这个丫头,他为了知道破阵之人的事已经缠了我三天三夜了,任凭我怎么赶也赶不走,丝毫不在意一个女子这么缠着人家会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这也难怪,薄姑娘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阵法知识与修为,想必也得益于她执着的性格。”
 
传中真人点头,挑眉道:“你觉得这个姑娘如何?”
 
沐寒想起薄雪桃在玄月门处理半妖之事的果断和利落,想了想措辞,说道:“她是个好姑娘。”
 
“嗯,我看这姑娘也不错,你说,若是让他做你的道侣,你觉得如何?”
 
沐寒皱眉:“传中师叔莫要乱说,若是污了人家的清誉就是罪过了,再者,沐寒从未想过此事。”
 
“你是从未想过,但是我和你师父确是想过了,我们原先打算的是让她做你的道侣,来帮助你突破瓶颈,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结为道侣,她便帮你直接突破洞虚期了,安然到达大乘初期,我和你师父都觉得这个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师叔你为何会这么想?那时薄雪桃只是恰好在我旁边而已,况且就算要说道帮助,那也是白远帮了我,当时我的雷劫全部都是白远一人承受下来的,和薄姑娘并无太大关系。”沐寒想也没想就纠正了他话中的偏差之处。
 
传中真人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没太大关系就是有关系了,白远是帮了你吸收了雷劫,这是好事,难不成你想和白远成为伴侣?”
 
他说完见沐寒顺便变了脸色,立马知道他有当真了,叹了一口起,赶紧解释:“哎呀,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较真了,刚才只是玩笑之语,你小子别太死板,别人说什么都当真,我的意思便是让你考虑一下薄姑娘。”说罢他转身进入自己的大殿,示意沐寒跟上来。
 
沐寒心中震动,方才不知为何,传中师叔说道“与白远结为道侣”的话一处,便让他觉得心中暗流涌动,各种情绪交错而现,最终化为心慌。
 
为何会有这种感受?
 
第61章:1.11
 
沐寒跟着传中真人进到殿中,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传中真人将殿中放在椅子上的药材好生拾起来放到了柜子中,他让沐寒坐在椅子上,随后他做到另一张相邻的椅子旁边。
 
“传中师叔,您还有何事?”沐寒知道,他特意让聊上和薄雪桃离开,而让自己留下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说刚才那事,以传中真人的个性来说,必定有更重要的事情才对。
 
“我确实有事,你把手伸过来,我要仔细看看你的伤好了没。”传中说着拿起沐寒伸过来的手,闭着眼睛开始用神识探究他的身体内部。
 
良久,他挣开眼睛,放了沐寒的手,右手抚着自己的胡子,道:“你的心魔快好了,我想你这次能够顺利突破,除了当时情况紧急之外,应该是与你的心魔消散有不小的关系,当然也还好白远当时帮你挡住了雷劫,不然你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
 
“我的心魔……以后还会再出来吗?”沐寒生平第一次出现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情况,之前几次失控险些酿成大祸,让他心中歉疚悔恨不已,但是他却对心魔无可奈何。
 
“这得问你自己了。”传中真人望着沐寒,目光直达人心,似乎看透了一切。
 
闻言沐寒低头不语,不敢与之对视。
 
传中真人叹息一声:“罢了,心魔乃是一个人心中最不愿示人的东西,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
 
沐寒薄唇微动,手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似乎在做心里准备,一会儿后,他说:“并非难以启齿,而是觉得有愧与师父的养育之恩,才不敢说的。”
 
传中真人挑眉,知道今天总算能够撬开沐寒的嘴巴了,不过他也知道,当心魔能够光明正大对所有人说出来的时候,必定是心魔已经过去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他皱纹满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哦?难道因为你师父平日对你太严,你想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有冲动的时候,而心魔的出现,则会无限放大这个负面的东西。
 
“怎么可能!”沐寒有些生气,“传中师叔你别再乱开这些玩笑了,我从未如此想过,师父对我的恩情,我一生都还不回去的,就算沐寒被师父杀了,也绝不会出现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是什么?不然还有什么能让你觉得对不起你师父的?”传中真人好奇心被他彻底勾起,总觉得能听一段大新闻,到时候他定要去找新月去炫耀一番,他徒弟的心魔可是被自己第一个知道了。
 
“我……”沐寒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来。
 
“不要紧张,心魔人人都有过,只要过了就好了。”传中真人安抚了下他,看着沐寒这个样子,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度过心魔的时光,当年要死要活,到了现在,已经能够淡然面对。
 
沐寒最终决定还是说出来:“我从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是师父捡来的,心中对天木宗和师父的恩情,自然是时刻铭记,我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好,可是那天看到那个叫做木木的孩子和他的家人,我心中便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世,从那日开始,就越发难以释怀,我的父母……为何要将我弃之荒野?”
 
传中真人听着心疼不已,竟是这样的缘由。
 
他望着沐寒,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半响,他这样回答沐寒。
 
沐寒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他只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诉说出来而已。
 
传中真人站起来,走到沐寒面前,用着浑厚有力的声音大声说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混账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和你师父,还有天木宗的所有人,都十分庆幸他们这样做了!”
 
沐寒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他,目光有些受伤。
 
“你这个傻孩子啊,若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我们天木宗怎么可能会遇到你,与你成为同门,这么多年了,你难道都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是那么喜欢你吗。”传中真人的声音带着些许能够使人平静下来的沧桑。
 
沐寒停住脚步,并没有转身。
 
传中真人走到他面前一看,面色露出慈祥的神色,伸手到他的脸颊,擦去那不该出现的东西,口中喃喃念道着。
 
“我们天木宗的沐寒啊,是个天才,全天下所有的门派都羡慕我们,羡慕得要死,你五岁的时候还有人来偷过你,结果抱着你,连你的房门都没有出去,就被我保护你的阵法给发现了,我当时吓傻了,丹药炉子都踢翻了冲过来,我过来一看,你莫西师叔已经将那王八羔子揍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要不是不许杀人,那王八羔子的命就交代在我们这里了。”
 
沐寒面露惊讶:“我不记得我五岁时候竟发生过这样的事。”
 
“你当然不记得,你当时还睡着呢,后来那个家伙被放走了,我越想越气不过,又跑去将那个刚出天木宗大门没多久的王八蛋给抓来回来,想将他用来炼丹了,被你那混账师父给发现了。”
 
“……师叔,你怎么能这么做,就算他错,但也罪不至死……何况用人炼丹是不对的。”沐寒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听着传中惊世骇俗的话,立马劝其回头是岸。水弘盛便是用人炼丹,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得了得了,又要说教,你和你师父一样,没事就喜欢拉着人说教,我说这不是表示我重视你嘛,再说最后我也没成功。”犹传中回忆起自己当时冲动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空气静谧了下来,传中真人又拉着沐寒回了椅子,两人做好之后,传中真人再次开口。
 
“其实有很多事,你以为你瞒着的,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也都知道你介怀着你父母的事,但是没想到却酿成心魔,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到了。”
 
“都……都知道?”沐寒这回是真的开始慌了,他有些尴尬的撇过头:“怎么会知道呢。”
 
传中真人大笑三声,道:“你以为你小子半夜躲到被窝里哭你以为没人发现吗,其实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目光远眺,似沉浸在往昔的生活中去了:“当时你哭的时候,你师父慌得如临大敌,到处搬救兵,就是想找人安慰你,后来你没发现第二天好多人变着方的想让你开心?当时他怕你自尊心受不了,便不许人提起你的身世,也不许说早就发现你哭了的事情,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等你大一些的时候,就再也没躲着哭过了,我们都以为你不介怀这件事了。”
 
沐寒回想起了,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门中的人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在他面前摔倒,在他面前打架,露出鬼脸想吓他,房间里面会莫名的多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蛇虫鼠蚁也就算了,后来甚至连老虎猛兽都出现过了。
 
虽然是很感动没错……
 
沐寒的眼神被传中真人看到了,于是传中真人只好假借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尴尬,他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当时做了什么的。
 
“那时候,其实大家都在外面陪着你的。”犹传中说着想起沐寒会哭的那段时间,他连续几个月在门外彻夜守着,直到第二日小沐寒起床了他才会离开。
 
沐寒只觉得鼻尖酸涩,喉咙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扼住说不出话来,满脑回忆的是当年的情形。
 
看他的样子,传中真人又是一阵心疼:“好了好了,少收肉麻话,我自己鸡皮疙瘩都一地,回归正题,你最近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什么小细节都要说出来,这样我好判断。”传中真人及时打住,转移了话题。
 
沐寒调整了一下自己,回想起自己最近的状态,说:“我不太确定,这些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怎么了,先说来听听。”传中真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认真。
 
沐寒神色有些迷茫恍惚:“这段时间,我时常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做事总容易出神,伴晚的时候会十分困倦,第二天总想不起来我自己做了什么,但是从我衣物上粘上的东西来看,我是出去过的。”
 
传中真人沉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沐寒的脉搏。
 
“我想可能是你心魔还未完全消散,再加上你刚到大乘,修为还不够稳固,或许,你徒弟帮你挡了雷劫也有一定影响。”
 
“我也曾这么想过,毕竟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谁的法器可以吸收雷劫的。”
 
白远的法器,能够助人渡劫,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既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就先一个个的解决,我这里有一枚丹药,你拿去吃了。”说着传中真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盒子还未打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袭来。
 
沐寒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从未见过的丹药:“这是……”
 
“这是我这几天专门为你炼制的丹药,也不太珍贵,作用就只有一样,巩固你的修为,你现在吃下去,然后再将心法练上十几遍,明日醒来就好了。”
 
说着他让沐寒拿出丹药,让沐寒吃了下去。沐寒正想打坐修炼,传中面带犹豫的阻止了他。
 
“还有一事……我也不知你知道没有,该不该与你说。”关于白远身上拥有魔修的心法,他还在犹豫。
 
“师叔你但说无妨。”
 
传中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犹豫的原因,便是怕你一时想不通,想将白远赶出门取……你那徒儿恐怕误入歧途了,你这个师父,有权利应该指引他的,所以我还是跟你说罢。”
 
沐寒一听说是白远的事情,坐着的身子立马往传中真人这里倾斜了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白远怎么了,我时常看着他的,他从从未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不是说他做了什么坏事,而是他的修炼,他恐怕是因为修炼进度太慢,苦恼与此,便听信了什么人的话,修了魔修。”
 
“什么,魔修?怎么可能!”沐寒想起了前几天门主召集了全门,说明白了水弘盛的事件,并且吩咐谁也不许犯下杀戒,若是违背,废除所有修为,赶出师门。他去询问师父,为何要将原本有的命令重新说一遍,师父却告诉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秘密。
 
杀掉魔修就可以剥夺其修为的特质。
 
第62章
 
“你师父应该也告诉你了吧,原本这么多年来魔修大多都低调处世,少见于人前,现在被水弘盛这个家伙给说了出去,势必会给所有魔修一脉带来灾难。”传中真人对沐寒说。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白远怎么可能会是魔修?他一直都跟着我修炼天木宗的心法的,难不成他竟双道皆修?”说到这里,沐寒到吸一口冷气。
 
沐寒曾经也特地研究过双道皆修的可能性,但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均是十分不乐观,根据天木宗藏书阁的资料记载,从来没有人能够两道皆修还能顺利的活到筑基。他心想还好,现在白远才是练气,还来的及。
 
“可是他从哪里学到了魔修心法?”沐寒实在不解,白远每日除了睡觉的时候,都是在和自己修炼的,他又从何处去学的?
 
“这我怎么知道,得问问你这个师父了。”传中真人背往后靠,放松了神色:“我想过会不会是他父亲原先给他找过一个魔修师父了,明天等白远醒来后,你还是好好的问清楚,再警告一下这小子,怎么为了修炼,什么不要命的事情都敢干呢。”白远不怕死的映像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沐寒听言,抬头,神情认真的问:“他还做过什么其他危险的事情?传中师叔还望告知。”
 
传中真人摸着胡子想了想,道:“其实也没多少,要真算起来,就是他独闯无阵,险些丧命的事情,当时这小子被我的威压震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了,硬是扛着求我问药。”传中真人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想起自己居然将白远误认为了其他地方来的大能者,着实闹了个乌龙,“其他的就是吃药的时候了,这药风险很大。”
 
沐寒神色复杂,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沐寒这样不要命的一面:“我以为白远的个性老实懦弱,做事从不出阁,以前的时候即便时常被聊上欺负了也不敢告状的,没想到再他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事情。”
 
“啧,老实?懦弱?我倒不觉得他有这两样东西。”传中真人觉得听到了个笑话,当时白远来求药的样子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时他的脸上哪里有半分懦弱?若真是个守旧老实之人,又怎敢冒死越过他师父,跑到他犹传中这里求药?若是真老实,又怎么会瞒着所有人修了魔修?
 
沐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传中师叔曾对他说过,若是没有他的帮助,现在白远指不定还在外门。
 
犹传中见他失神,还以为他是在意白远瞒着他的事情,便开口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明天问一问就一切都明白了,现在就先好好修炼吧,明日天一亮,你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我去内室炼丹,明日你好了之后自己去带着你徒弟回去吧,要是之后你还有其他的问题,来找我,我再想办法就是,你的心魔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已经不能再影响你了,往后的时间你心态放平和了,他自然就彻底消失了。”
 
传中真人事无巨细的吩咐完了之后准备离开,沐寒叫住了他,问了白远什么时候去求的药。传中真人说了个日期便离开了,沐寒听得恍恍惚惚,甚至连礼貌道别的话都忘记了说。
 
那天白远去求了药,应该是当天就吃了下去,第二日来见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居然还动手打了他。
 
沐寒忽觉心口剧痛不已,后悔瞬间蔓延到全身。
 
他……或许明白了白远为什么会瞒着他这么多事了。
 
沐寒觉得心很乱,想到还在隔壁躺着的白远,他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径直走到白远那件房间,推开门,坐到白远身边,拉起白远的手,紧紧的握着,感受着从白远手心传来的温度,他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他俯身,在白远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怎……么了?”
 
沐寒吃了一惊,立马放开了抓着白远的双手,坐直身体,原来白远已经醒来了。
 
“没……没什么。”他此刻的话没有了往日的镇定,有种被抓包了的窘迫感。
 
白远模模糊糊中还以为自己就在自己的房间,那个沐寒又来找他了。他听到沐寒抱歉的话,心想可能是自己吓到他了。
 
他强撑着坐直了起来,沐寒见他要起来,便扶了他一下。
 
白远往外看了看,夜色正浓,等眼睛适应了现在的环境之后,他勉强能够看到沐寒的身形。
 
他原本想抱抱沐寒的,但是一动便感受到自己现在浑身是血,若是触碰他,定会在他的身上沾满血迹,想到这些,他在黑夜中拼着直觉找到了沐寒的手,他轻柔的握住。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白远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声音不仅温柔,而且还醉人。
 
沐寒原本要挣脱开的,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他做了什么?沐寒在黑夜中瞪大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满是挣扎和震惊。
 
可为什么,他变得这么奇怪,白远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了!
 
沐寒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到了,他瞬间推开白远,站了起来,白远被他这么一推,原本就没了力气的他一下子就被推倒在了软榻之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沐寒并没有管他,而是推开门,转身就离开了,整个身影并不稳妥,似乎受了巨大的打击。
 
白远无力瘫倒着,背后的柔软度让他觉得陌生。
 
不对,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他仔细摸了摸,发现自己躺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床。隐隐约约的他闻见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他已经确定这里不是他的住处了,刚才的沐寒,也有些奇怪。
 
夜间微凉的气温让他只觉得身上愈发寒冷,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回来之后,他才在心底唤了几声六阵的名字。
 
“我在呢。”六阵的声音有些沉重。
 
“你被发现了?”白远问了句。
 
“还没有,不过刚才要是那犹传中多看两眼,我就跑不掉了。”
 
白远松了一口气,没有发现,一切都好说。
 
他继续问:“那么是我吃药的事情被我师父发现了?”
 
“对,你那个小师弟吧事情搞砸了,而且,我想被发现的恐怕不仅仅只是你吃药这件事。”
 
白远静默了一瞬:“刚才那个人,是白天那个沐寒吧。”刚才抱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的肢体僵硬,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抗拒的存在。
 
恐怕是的了。六阵没有说出声,但是白远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说,我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了吗?”白远忽然开口问。
 
六阵想了想说:“我觉得发现与没有发现的可能性都有一半。”
 
“嗯。”白远应了一声,脑中开始思考明日该如何面对。
 
而沐寒这边,情况却不太乐观。
 
他觉得脑子里已经在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了。
 
有一些明明陌生却让他诡异的感到熟悉的画面不时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
 
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那些躺在白远身旁的夜晚,卑微着求爱抚的摸样。
 
天呐,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都做了什么!
 
沐寒颤抖的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不知何时,待他回神过来,他的师父新月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寒儿!”看着沐寒狼狈的摸样,新月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待看清他眼角未干的痕迹,新月心中大震。沐寒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如今究竟是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态?
 
“师父, ”沐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沐寒有愧与师父的养育之恩,愧对天木的收容之恩,犯下弥天大错。”
 
新月哪能让他跪,想扶他起来,沐寒却死活不起来,毕竟是对自己的亲徒弟,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用强啊。
 
新月叹了一口气,半跪在沐寒面前,“你先直起来,先把话说清楚,寒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沐寒的头总算离开了地面,但是却依旧低着头不愿见人的摸样。
 
“师父……”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新月从未见过他说话如此不稳的情景出现,“沐寒自知犯下打错,无能再做白远的师父,求师父重新为他找一位师父,我自请去后山悬崖下苦修,以弥补我之罪过。”
 
沐寒说这话时心中很是害怕新月要问他缘由,他已经决定,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新月却是一个字没问,只是疼惜的抱住了沐寒,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口中说道:“我的寒儿不会做错,师父相信你,你想去,便去,为师会为你处理好一切的,你放心,先前的一切,都是师父连累了你。”
 
沐寒退出新月的拥抱,跪着往后几步,给新月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便消失在了新月额面前。等他的身影再出现,已是御剑往后山悬崖下的方向飞去了。
 
在他消失后,新月的神色立马变得杀伐起来,他的十指在空中轻轻一挥,一个黑色的人影立马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人是他派去跟踪与保护沐寒的。
 
“寒儿今日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你都与我说清楚。”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飘渺,很快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哼,白远,又是这个白远。”说着他挥退了黑衣人,脚下一动,几个瞬息的时间,就到了传中真人的房内。
 
此时传中真人正在集中精力炼丹,见到来人是新月之后,也不大在意,以为老朋友是要找他聊聊天什么的。
 
“我来是有件事想要问你。”新月的声音一向温和,今日却少见的带上了些许凌厉。
 
“说。”传中真人也不废话,现在他要炼丹,分出一点心来说话,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若非看在是门主的份上,来人早被打出去了。
 
“我徒儿沐寒的心魔如今好的怎么样了?”别人都不知道,但是他可是知道,沐寒的心魔时常夜间发作,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就连见到他这个师父都不认识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找了白远那个混账,要不是担心白远出事后,他的心魔一下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早想弄走白远这个碍眼的混蛋了。
 
“明天就好了。”传中真人说了这句话就不再理他,专心炼丹。
 
新月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立马就离开了。
 
第二日,门主新月叫来白远。
 
第63章:~
 
白远那天晚上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忍着疲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做完这一切天边的星辰已经在暗淡.原来已经到了黎明时分。
 
他已经感觉到明日不会平静,他心中些许不安,便召出雷刃,自己靠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
 
忽然,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白远瞬间挣开眼睛,雷刃从他手中消失,他静静的望着门口。
 
那阵脚步声近了,最后停在了白远的门口,敲门声想起。
 
“大师兄。”聊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白远听到是他的声音之后,扶着床沿站起来,准备前去开门。
 
“白大傻真的会在这里?万一他还没回来呢。”薄雪桃早早的就出门,没想到一到半路就遇到了和她同样打算了聊上。
 
听到他这么喊自己大师兄,聊上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才叫大傻,不许这么叫我大师兄。”
 
正当两人说话间,白远打开了门。
 
“两位,怎么这么早?”白远语气平和的问,心中在思量着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聊上觉着有些尴尬,大师兄对他一向和善,平日见着都会唤一声“小师弟”,如今却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样陌生的白远让他心虚的低下头。
 
薄雪桃清了清嗓子,本想继续叫“白大傻”的,但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来是有求于人,便立马改了个口:“白远,那个,我们来是为了同一件事。”说着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
 
“什么事?”白远见她的语气挺放松,想来肯定不是关于沐寒的事情了,他跟着也放松了下来,“有什么事进门来说吧,我站着有些累。”昨天晚上吃药之后他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几人都坐下之后,薄雪桃和聊上互相对视了一眼,说是对视,也不太妥当,因为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驱赶之意,僵持之下,只好先开口问问,试探一下白眼的口气。
 
聊上有愧于白远,不敢主动开口,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却尖尖的翘起,仔细的听着白远和薄雪桃这边的情况。
 
薄雪桃暗骂聊上这臭小子碍事,本想打晕了他扔到荒野去,但是这里毕竟是人家天木宗的地盘,做的过分了,引起两门的纷争可就不好了。
 
“那个……我昨日知道了第一个闯入无阵的人居然是你,你知道,我们阵法宗对这些阵法之类的东西着实重视,无阵闻名天下,却无人能破,我也研究了半个月,却丝毫破不了半点……”薄雪桃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话十分委婉,但字字句句都是围绕着无阵来的。
 
白远忽然打断她:“薄姑娘,说了这么多,是想知道我如何闯入的无阵?”
 
薄雪桃赶忙点头,满是期冀的看着白远:“你会告诉我吗。”
 
聊上这回也不心虚了,他立马抬起头,紧紧盯着白远的脸。
 
白远笑了:“当然不会。”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当时是怎么闯进去的,怎么能告诉别人呢。
 
聊上满意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只想薄雪桃不能得逞而已。
 
薄雪十分失望,眼中委屈:“为什么啊。”
 
“如果你是我,你会随便将这么这重要的破阵方法告诉别人。”白远反问了一句。
 
薄雪桃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好吧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阵法宗找我,我随时欢迎你。”说着就站起身,与白远说了句道别。
 
白远知道她恐怕是要离开天木宗,准备回去了,他站起身来送行,口中说道:“保重。”
 
“你也是。”薄雪桃深深看了他一眼,此时太阳也已经从天边出来了,早晨的阳光照在白远坚毅的脸庞上,显现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白远有点帅。
 
薄雪桃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摇摇头,心想自己还真是势利眼,白远不过是闯过了无阵而已,她就对他有好感了。
 
然后她又想,真的就只是破掉阵法这一点的原因吗?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呢,不如回家修炼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踏着这一抹朝阳,信步离去。
 
白远转身,见到小师弟聊上正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大师兄,我……我没有做到你要求的事。”
 
白远轻轻叹了口气,将右手放到小师弟的头上,使劲的揉了揉:“不用在意,是我自己的错。”
 
“大师兄!”聊上刚想反驳,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白远在吗,门主有请。”来人的语气冷冰冰的,并不友善。
 
白远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对小师弟说:“你先回去吧,不用自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说完就离开,他的背影在聊上看来,显得有些决绝。
 
聊上敏感地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门主为何要叫大师兄?这不应该是沐寒师叔管的事情吗?
 
想着他悄悄的跟了上去。
 
白远心中有些焦躁,他也在想为何门主要叫他,他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沐寒。
 
昨天晚上他并没有表现得太奇怪,做的事情,虽然比起平日来算是些许奇怪,但也不算过分,也不注意引起门主的重视。
 
那么还有什么可能才会让门主亲自召见他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他与沐寒的……曾经那段感情了。
 
白远又将昨天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查探是否有什么遗漏。
 
他猛然想起,他是在传中真人的偏殿醒来的,当时的情况可能是沐寒一来他这里,看到了他的样子,以小师弟那种单纯的性格,肯定一下子什么都交代光了。
 
那么沐寒最有可能做得事情便是将他送到传中真人那里去,他当时醒来的情况,周围没有人,他也已经安然无恙了,那么定是被看过了。六阵也说差点被发现了,那就是没有被发现,但是,他虽然没有发现六阵,但是其他的东西……
 
比如魔修这件事,传中真人发现了吗,或者是发现之后,他又告诉了别人了吗?
 
白远不敢肯定,作为天木宗三大掌权者之一的传中真人,在发现他修了魔修之后,真的不会做些什么吗。
 
脑子里不断思考的这段时间,他来到了门主新月的大殿。
 
门主新月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白远的处境仿若空气。
 
新月屏退了左右,殿内安静得让人窒息,白远犹豫了一秒,随即跪在了新月的面前。
 
无论如何,他对于沐寒,确实是做了不对的事情,这位对沐寒来说是父亲一样存在的人,他跪一跪也无妨。也许是在沐寒的心魔中见到过他从雪地中抱起沐寒的样子,他对这位门主,心中算是佩服的。
 
“你跪什么?”新月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白远,面上表情如常,明明是一副儒雅的面容,却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他对白远说的话,不是质问,去让人觉得心中一颤。
 
白远双手掌平放在地,最终额头靠在了地上:“白远心中有愧。”
 
新月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强忍自己的怒气,很快归于平静:“话我也不多说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有愧,那边不费口舌了,我要将你从天木宗除名,你收拾行李,赶紧滚出这里。”
 
白远心中大震,他想过各种各样的处罚,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了。他猛然抬起头,面上的震惊还没完全收回去。
 
“师祖……”按照辈分来说,新月是沐寒的师父,自己是沐寒的土地,他理当叫门主一声“师祖”,但今日确实他第一次能有机会叫出这个词。兴许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是你师祖,滚罢,从此以后你也不再是我寒儿的土地,都怪我当时优柔寡断默认寒儿收了你。”新月转身背对白远,话说得决绝,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白远知错了,这样也不行吗。”白远心中暗流涌动,他脑海中还在想着扭转的方法。
 
他目前还不想失去天木宗这个靠山,也不想失去沐寒这个师父,他甚至还没有将天木宗的心法学完整,他还不能离开。
 
“不行,滚。”新月看着温和,没想到却说话如此果断。
 
白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调突然高了起来:“敢问门主将我除名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也不是软柿子,得罪门主算什么,现在更重要的事想办法留下来。他笃定了新月肯定不会也不敢说出他和沐寒曾经不可为人知的关系。
 
新月听后大怒,声音还是刚才那样,但他周围的氛围却完全变了,低气压瞬间环绕四周,威压也向白远铺面而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门主当然敢,但是,门主,我只想知道,我毕竟是您打开宴席通告整个修仙界收来的徒孙,您就准备将我赶出天木宗,也总得给天下,给我的爹一个理由才是!”白远再次搬出了他在那个在所有人心中好感度为零的父亲。
 
“今日我要是回家去了,也总得跟我爹说一声,我是为何被赶出来的,您不得跟我说一说,对一对口供?”白远挑眉,不急不缓的对新月说着。
 
“再说,我是我师父收的徒弟,就算要赶我走,也应该他出面亲自对我说才是。”
 
“你闭嘴!”白远的无耻让行事一向磊落的新月气极,抬掌便挥过去。
 
第64章:~
 
“啪”的一下,狠狠的打在白远脸上。
 
“你还有脸说?你以为你做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若不是为了寒儿的心魔,我会留你到这个时候?”
 
白远猛然抬眸直视新月,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看到了新月一副了然一切的眼神,他不知道新月知道了自己的什么。
 
提到沐寒,莫非……沐寒总是会夜间来找他的事情早就被发现了?应该是的,自从那次被撞破了和沐寒的事情之后,他这个师祖似乎就对他格外仇视,回门之后肯定也在背后监视着他的。
 
他现在该庆幸,对方应该还没有发现魔修和六阵的事情,不然以门主新月对他的讨厌成都,他早就被轻易的赶出去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给他辩驳?
 
“门主……这是将我利用完就扔了?”白远的话有些讽刺,他看着门主新月,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还真不愧是大门派的作风,白远见识了。”说着他站起身,因为过高的身高,他一站直,新月便在他视线的下方。
 
他眼中的桀骜着实让人生气,尤其的新月,此刻觉得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狼,什么老实,完全是骗人的!
 
活了这么多年,新月第一次被哽得说不出话来,想到自己的徒弟居然被这种人欺负了,心底火气直冒,杀气瞬间向四周弥散开来。
 
他双目通红:“当年我被你父亲救了一命,却没想到我的命却害苦了我的徒儿,今日我就杀了你,再还了你爹一命。就算是死,我绝不容许世间有任何人欺我徒儿!”说着他就要对白远动手。
 
白远面露惊骇,在杀气的涌流下脚步被迫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门主脑子居然这么实诚,也是了,不实诚怎么会让沐寒收了他做土地。
 
他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有想过堂堂一个天木宗的门主居然准备用自己的命来换他去死!他该觉得荣幸呢还是该觉得恐惧?
 
门主新月杀气腾腾向他走来,白远心中觉得不妙,转身欲逃,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定住,动弹不得。
 
这时候等级的压制实在是太明显了。
 
白远极力想要挣脱,却不得法门。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自己那把魔剑,手上一动,召唤出了雷刃,再一动想要召唤出隐藏着的那把魔剑,指尖才划出一抹微光,一丝魔气出现,白远余光却突然瞄见了门口来了人,瞬间强制收回了自己拿把剑。
 
“手下留人!”传中真人一声低吼,威压侵蚀过来,将新月的阻挡了回去。而在他身后,小师弟聊上气喘吁吁的跑来的模样。看来传中真人就是他找来的了。
 
在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新月的面前,紧紧的抓住新月凝聚着致命的灵气的右手,对他呵斥道:“你疯了吗,竟然想要杀了他?”
 
新月与传中真人对视了两眼,最后收起了手上充满杀气的灵气,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白远,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你给老子等着”。
 
“你为何突然要动手?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个榆木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传中真人对着新月训斥道,丝毫没有在意门下的两个徒弟就在这里。
 
聊上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第一次看见平日高高在上的门主居然被传中真人给训斥了,他在一边觉得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但是又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还是新月理智尚在,毕竟是门主,思虑周详,他对着聊上挑了挑下巴:“你先退下,我有要事要与传中真人商量,白远留下。”
 
他在念到“白远”的名字时的语气,让聊上听得心中一颤。
 
他担忧的看了眼白远,心中愧疚不已,觉得此时会这样,全部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没有做好大师兄交代的事情……
 
白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表情。
 
随后聊上只好离开了,此时殿中就只剩下白远,新月,传中真人三个人。
 
直到聊上的身影彻底消失,新月挥开了传中真人的手,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巧有要事交代与你。”
 
“什么?”传中真人想是不是白远这小子同时还修魔修的事情被发现了?
 
刚才他练好一枚丹药,正准备练下一个的时候,门中的小弟子聊上突然找上门来,之言说门主召去了白远,估计白远要出事。
 
他原是不信的,天木宗门主新月是什么人,行事磊落,处世有一套独特的睿智让人叹服,但是事事在一遇到了沐寒,就变为了一个白痴。
 
能笑看天下大局,却哄不了一个小孩子的哭泣。如果是白远的事情牵扯到了沐寒,能让门主失控动手也不是不可能了。
 
想到此他快马加鞭赶到了新月的大殿,果然就看到了那副场景,简直让他想上去狠狠的嘲笑一番,堂堂天木宗门主居然对自己门下的练气期弟子动手,说出去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
 
此时见他有事要交代,传中还以为他是想要解释,便用看戏似的眼神让他说。
 
“我欠他父亲一命,所以后来才收了他做沐寒的徒弟,却害了我的徒弟,今天我就用我这条命来偿还,门主之位传给你了,我要为我寒儿报仇!”说着他把象征着门主身份的令牌递给了传中真人。
 
“……”
 
传中真人和白远齐齐无语,白远还不好表现出来,怕惹急了新月,但是传中真人就不怕了,他和新月可是同辈的,此时他已经毫不掩饰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新月了。
 
当他见到新月又要继续对白远下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一掌将门主令牌糊在了新月的脸上:“凭什么要交给老子,你这锅我不背,拿着你破令牌,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绝对不会让你动白远一根汗毛的。”
 
毕竟白远可是他难得一见的重要研究素材。
 
新月气急,手指着白远:“他、他……”最后实在说不出来,哼了一声便不理传中真人了。
 
能让新月如此失态,传中真人看了看白远,又看了两眼新月,心中猜定,肯定是因为沐寒,可是究竟是何事才能让门主生出“就算自己死也要杀掉白远”的心思?
 
如今沐寒不在,他又不好出去找人对峙清楚,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离开一瞬,白远这小子估计就要死在这里了,新月这家伙平日看着温和,但是要真惹到了他,那可比惹了疯狗还可怕。
 
不过就刚才来看,他行事还不是那么果断,虽然口中叫嚣着一定要杀了白远,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这么利落,不然以他渡劫期的修为想要杀一个练气期的,那简直比眨眼还简单百倍,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下手,想必心中还有一定顾虑,就算是涉及到了沐寒,此事也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清楚这里面的道理,传中真人感觉成竹在胸,他先是恶狠狠的对白远说:“你这臭小子给我跪下,跪好咯,不然老子抽死你。”说着在新月看不见的地方给白远使了个眼色,让他老实点,自己会想办法救他。
 
骂骂咧咧的说完白远之后,他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新月进了大殿中的里间,开始详谈。
 
白远收到信息后立马跪下,脸上露出知错了的表情。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比起命来,区区一跪算什么,况且现在新月还是他的师祖,跪一跪也不算吃亏。
 
“这样好像老丈人啊……”白远突然出现这样的想法,他有些心虚低下头,让碎发挡住了自己的眼眸。心想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奇怪的想法。
 
不过,有传中真人在场,他的性命目前来看是保下了。如此他今日是欠下了传中真人一个人情了。
 
他看向门主和传中真人所在的里间,心中暗自揣度他们会说些什么。
 
传中面容严肃的问新月:“你真的想以命偿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沐寒会怎么样?”
 
“你帮我好好照顾他……”新月此时只想为徒报仇,张口就是遗言般的嘱托。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传中真人给不耐烦的打断了:“滚,你死了我马上解散天木宗,你个智障,还修炼了几百年的渡劫期?还当了一百多年的门主?简直都白活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别想走。”
 
传中真人骂了半天,见新月始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耐心都快没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到是说啊!”
 
“唉。”来回踱步了半天的新月叹了一口气,面露愁容:“你这,让我如何开口是好啊!”
 
犹传中立马想到了沐寒,这个孩子最近一切都很好,除了……心魔?可他的心魔不都快好了吗,究竟还能出什么事?
 
“哎呀,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沐寒究竟出了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失态,竟忘记了一个门主的修养和职责?”
 
“是心魔……这事都怪我,我见寒儿元婴期都过去了,相比肯定不会再有心魔了,没想到他和白远出去一趟就爆发了心魔,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心魔了,他竟然一直瞒着我这个师父。”
 
“是啊,可是他现在都好了啊,我就不明白了,这事究竟和白远那小子有什么关系?”传中真人愈发不解了。
 
“要是真和白远无关我会想要杀一个废物吗!”门主新月双全紧握,一提到白远便是一副憎恶的摸样。
 
说到关键之处他双手背着,来回踱步的频率加快,最后下定决心般走到传中真人旁边,悄声说到:“这混蛋竟趁着寒儿心魔侵占失忆时……对寒儿做了那……那不伦之事!”说完一跺脚,焦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犹传中先是无比震惊,随后立马释放出了比方才新月还强的杀气:“妈的,我去亲手杀了这小王八羔子!”说着就要冲出去,却被新月拉住了。
 
“你站住,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此时看他如此激动,新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传中真人一副咬牙切齿的摸样:“还有什么快说,老子赶着杀人!”
 
新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是事情真那么简单,我早就杀了白远那小子了,还会等到你出手?”
 
“对你来说当然不简单了,他父亲是你救命恩人。”传中真人以为他要维护白远,顿时开启了嘲讽和仇视的模式。
 
新月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可是那之后,即便是恢复了的沐寒,在夜间的时候也会偶尔变成失忆的摸样,谁也不认识,就只认识白远,还夜夜去找白远……这段时间,白远倒是好好的照顾失忆的寒儿,再没有不轨,且那时的寒儿对白远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依赖。”
 
传中真人刚还杀气腾腾的摸样,听完这段话顿时萎了。
 
第65章:~
 
犹传中呐呐开口,语气有种在梦幻中的感觉:“你说的依赖……是什么意思?”
 
新月才懒得再解释一遍,他定定的望着传中真人:“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空气再度安静。
 
一会儿之后,再度呈现的场景就是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眼神空茫的看着前方。
 
“这事肯定发生了很久了,那你怎么不早点阻止?”传中真人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新月听后叹了口气,坐正了身体,将身体转向传中真人:“我这不是,为了寒儿的心魔考虑吗,想着等寒儿心魔恢复之后,再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想寒儿昨天的时候不知为何都知道了,看他大受打击的样子,我这个做师父的实在是……”
 
新月说着面上满是无奈,一想起昨天寒儿的那个样子,他就心疼得不行。
 
传中真人听后面上的表情也很是复杂:“这事真是不好说,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你就这样想要杀掉白远这小子,也太欠缺考虑了啊,你要一死,沐寒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再说了,你这个天木宗的门主,是这么简单就能把位置给别人的吗,你也不看看那些长老们答应不答应,你要是真不想当门主了,那就好好修炼,修为突破到渡劫中期,自然就可以将位置交出去,潜心修炼了。”
 
“你说的对,方才是我冲动了。”新月此时的面色和语气已经冷静了下来。看他的样子,确实是恢复了往日平和儒雅的样子。
 
传中真人知道现在才是好好商量正事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对于白远这小子,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理?他虽有错,但……也总不至于让他去死,说这话我身为沐寒的师叔竟也觉得愧疚,但沐寒终究是个男子,又不是女儿家……唉,沐寒怎么说?”
 
“我又何尝不是像你这般纠结?寒儿?寒儿他说自己错了,要去后山悬崖下思过,唉。”说这连连叹气,满面愁容。
 
“那你是怎么想的?”传中真人眸光一闪,脑海中想到了白远是魔修的事。
 
“我想要将白远赶出天木宗,这小子心思不纯,擅长蛊惑,长久下来,恐会危害同门中人。”新月的眼神十分坚决。
 
犹传中听后眉头一皱眉,听到他说白远心思不纯,他是有些不高兴的,白远有毅力,有野心,就凭着他独自闯过无阵这一事,他还是比较欣赏的,但是又想到他居然胆敢对自己的师父做那种氵壬邪之事……始终还是走上了弯路,罢了罢了,算他看错了人。
 
“我知道你苦于没有理由赶他出天木宗,我……昨日知道了一件事,兴许可以帮上你。”传中真人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沐寒和新月这一边。
 
闻言新月转过身看向他:“什么事?”
 
“白远在修了我们天木宗心法的同时,还修了魔修……”他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什么?”新月有些惊讶,甚至有些不相信。
 
“不信你自己去看。”
 
新月果真出去看了,之后面容严肃的进来了。
 
差完白远的身体后转身的他没有看到白远额头上直冒的汗水,还有劫后余生的眼神。白远确实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了,甚至各方面都表现得不太正常,但是都被新月以为是害怕自己猜这样的。
 
他走后,白远的身上有些软,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时,才发自己的手在抖。
 
他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沉着的脸庞越发冷静。一会儿之后,他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差不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自己两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若是刚才门主新月再深入查看他的身体内部,六阵的暴露也就罢了,他夺舍之人的身份恐怕也要保不住了。若是其中任何一样暴露,他想不到出了死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
 
继续留在天木宗,真的是个明智的选择吗。或许他不需要冒着这样一旦被发现,定会身首异处出的风险继续留在这里了。
 
虽然离开了,他的天木宗心法还尚未学完整,但是一切都可以慢慢的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聊得怎么样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魔修的身份肯定已经暴露了,传中真人还会保下他吗,即便不保他,那么还会为他说上两句话吗。
 
现在的他只能等着里面的两个天木宗这两个最有权势的人出来了。
 
此刻对白远来说,确实有种等待着宣判的意味,即便他的心中几乎已经知道结果了。
 
纵使时间过得缓慢无比,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传中真人和新月还是出来了。
 
白远依然跪在地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却镇定自若。
 
新月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分不清年龄的脸此刻无喜无悲:“你擅自背离师门,修习了他门的心法,我以此理由撤了你天木宗弟子的身份,你可服气?”
 
白远看了一眼传中真人,传中真人的确实没有看向他,白远心下有些失望,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意料之内。
 
他该庆幸,沐寒做了那些事,他居然还有机会活下来。
 
“白远对此没有意见。”他低下头,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已无用了,他们没有追问自己从哪里学到的魔修心法,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另投的是什么门派,只是想将他赶出去而已。再者,对于任何一个门派来说,一旦弟子被发现修习了其他门派的心法,就绝对没有在继续留下的列子了。
 
没有追究也是好事,不然这一牵扯下去,不知会牵扯出多少的东西。那些他永远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他站起身,便要准备离开。
 
传中真人和门主新月见他豪不辩解就认下了,心下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因为现在白远再辩解也是无用的了。
 
看着他的背影,新月想起他父亲好歹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却没有管好他的儿子,心下愧疚,又想白远魔正双修的事,便想劝一劝。
 
“你这么修炼下去,指不定哪日便会丧命,魔正双修乃是逆天而行,天下修此道之人皆是不久不久之后爆体而亡,还望你珍重,莫要让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白远愣了下,他以为自己的父亲用一饭之恩要求了这么多,这个新月就算不恨他,也应该会有些许讨厌才是,怎么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不论如何,他现在说的事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白远转身对他抱拳:“谢门主……提醒。”
 
“我会将你父亲接来,将缘由和你父亲说清楚,你到时候再同你父亲一起离开吧。”说到白远的父亲,新月的语气难得的温和了下来。
 
白远惊讶了一下,拱手道:“不必麻烦了,我会亲自与我父亲解释,此事错都在我,不会让门主为难的。”他现在已经不想和天木宗扯上太多关系了,说着也就离开,准备收拾了东西马上就走。
 
一出门,他就遇到了在门口一直焦急守候着的小师弟聊上。不过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自己的小师弟了。
 
“大师兄你没事了,太好了,门主没怎么惩罚你吧。”
 
白远现下心情不太好,不过看到聊上清俊的脸上满是惊喜,他也笑了,暖暖的笑了出来。他将手放到聊上的头上,轻轻的摸了摸:“谢谢你,聊上,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你自己,如果……”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在聊上的耳朵边悄悄的说,“如果可以的话,你经常去看看你沐寒师叔。”
 
他脸上的露出了些许张扬不羁,他想,没有了天木总束缚,以后可以坦荡做人,不需要那些限制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就要走,聊上听了他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立马下去了。惶恐的表慢慢爬了上来,他一把拉住白远的右手:“大师兄,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也没什么,”白远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让聊上放开他的手,“我犯了错,所以要离开天木宗了,仅此而已。”
 
聊上听后瞬间明白门主是要将他赶出去了,他眼眶顿时红了,这个才十几岁的单纯少年,嘴巴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放声哭出来,但却始终强忍着。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是不是因为我,大师兄才会被赶出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去求情,我……”
 
白远看到他愧疚的表现,心中的那面湖水却像结了冰了一样,不起任何波澜。
 
他冷静的审视着面前这个孩子:被沐寒光芒所掩盖的另一个天骄,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讨厌自己的,在自己的刻意设计和讨好下,与自己算是成为了能说的上话的朋友。
 
这样的情谊,要是在知道自己曾对沐寒做的那些事之后,还能再维持下去吗,要是知道了自己是夺舍之人,是否还会有一点点的存在?
 
就像传中真人对他虽然有好感,也许想过要帮他的,但是估计在知道沐寒的事情之后,立马就改变了风向。聊上作为沐寒的忠实拥护者,当然不会原谅他的。
 
最靠不住的就是人情了。
 
“不关你的事,我不希望你恨我,所以你还是不要问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安静的离开吧。”他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聊上还是不明白他的话,总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想要去向门主求情,当他刚踏入门主的大殿,就听到门主传令,撤掉白远的长明灯,从现在开始他不是天木宗的弟子。
 
他震惊的听着这个消息,知道现在去求情肯定是来不及了,他猛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白远的爹,那个门主的救命恩人。
 
如果将白远的父亲找来,事情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当年门主可是发过誓的。
 
第66章
 
白爹家住的地方不算远,实事求是的说,是对于能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来说不算远。
 
白爹带着原来的白远整整找了半年,才找到天木宗。
 
对于普通凡人来说,这段路远得可以走断腿,但是对于此时已经是金丹期的聊上来说,不过是半天的御剑飞行路程而已。
 
此次飞行,他唯恐白远早早的就离开了,飞快的去找到了自己好友,沐寒的童子——子若来帮忙。他求着子若就算死也要想办法拖延住白远离开的脚步!
 
说完之后还没来得及等子若答应,他就御着自己的剑离开了天木宗,飞快的赶往白家镇。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对白远的关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当时将白远的一切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这其中就包括了白远的爹,还有白家住在哪里,家业的规模,怎么救的门主等等。
 
他用出了自己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飞向目的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这么快,预计半天的路程,他两个时辰就到了白家镇,也不枉他拼命的赶路了。
 
路人熙熙攘攘,街边的店铺生意兴隆,几乎每家商铺的牌匾上都标有“白”的字样。
 
“白家镇”自然名非虚传,因为这里所有的产业,都是白远的爹——白宣名下的产业。
 
这些全部都是白宣救了门主之后得到的报答。
 
聊上随便拉着一个路人问,便知道现在白宣住在哪里。
 
他顺着路人所指的方向,片刻便找到了白宣的住处,一处静谧的小宅子,说不上豪华,甚至有些破旧,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这一代的首富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聊上敲门,稍许便有人来给他开门,当里面人的面貌出现在聊上眼前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高挑男子,他立马开口问:
 
“请问您是白远的父亲白吗?”
 
这么问的时候,其实聊上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了,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开口问了下。
 
白宣看到面前这个少年,看到他身上有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便瞬间便明白他不是凡人,再加上他曾经去到过天木宗,知道天木宗的弟子都穿着白衣,他心里有些就惊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你是我儿子的同门师兄弟?”
 
聊上听到他确认之后,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转身就跳上了自己的飞剑,白宣只感到耳边呼啸的风刮过,往下一看,他已经在数千米高的天上了,赶紧抓好了面前这个少年。
 
“哎哎,我家的门还没关呢,要是遭了贼可怎么办,就算是我儿子要见我,也不要这么着急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他的语调却有些轻快,被这么冒犯,丝毫没有觉得生气。
 
聊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着急,忘了跟他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分心,专心御剑,他飞快的说:
 
“您就别问了,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是白远的小师弟,大师兄他出了点事儿,可能需要您的帮忙。”
 
“哦……”白宣看他行动这么着急,又见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他,几乎立马就猜测到,可能是白远出了什么事情了。
 
见对方完全没有要与他交谈的意思,他也就安静了下来,心想就算自己儿子出什么事,身为门主的新月,看在自己的份上,也会帮着些的。
 
毕竟当年也曾做过好友。
 
当聊上赶回天木宗白远的住处时,白远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手中正拿着一个轻便的包裹,身上的衣服也换回了初来天木宗时候穿着的长衫,那身天木宗内门弟子的衣衫已经被他脱下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正抱着他哭泣,而聊上的朋友子若也颇为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看样子虽然他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但是至少还是完成了聊上的请求的。
 
聊上看到白远的身影,终于松了口起。他摇摇晃晃的将白远爹平稳的放到地上,脚下一软,整个人软趴在了地上,子若看见后赶忙过来扶起他。
 
只见赶了一天路的他,嘴唇干裂,气若游丝。他像个快死的老头一样,手颤巍巍的指向白远:“大……大师兄,我,把……伯父,带来了。”
 
白远看到面前的原主父亲,在为小师弟的行为感到惊讶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意外。
 
面前的这个男子意外的很年轻,比他记忆中的感觉还要年轻,身上穿着丝绸衣裳,头发大部分利落的扎到头顶,想来是赶路被风吹了的原因,此时正有几缕头发垂落在肩上,竟也有几分潇洒的感觉。
 
只是他左右手的大拇指上各带着一个玉扳指,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衣服上绣着金线,鞋子上嵌着宝石,整个一土财主的摸样,破坏了他身上那份气质。
 
白远虽然记忆中自然有这个人,但是和真人面对面却是第一次。
 
想想这可是和原主共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他第一想法便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转瞬间又想起来,他现在已经脱离天木宗了,等出去之后,他是肯定不会回到原主家的,现下只要应付过去就可以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小女孩木木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勉强的笑容,叫出了这个对他来说再陌生不过的词:“爹。”
 
白宣看到自己的儿子,摸样变了不少,让他惊讶了不少,心里欣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懂得怎么打理自己了。看着白远抬头挺胸的样子,他满意的点点头。
 
木木因为他的接近,害怕的躲到了白远的身后。
 
上去就给白远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喜悦的喊道:“儿子!”同时还使劲的拍着白远的后背,拥抱完之后又拉着白远左看右看,“我儿子长大了,比在家里时结实多了。”
 
说完又看到白远手上拿着的包裹,脸上的表情顿时拉了下来,他伸手指着白远的包裹,面容严肃的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拿着包裹干什么?”
 
白远在心里回想原主是怎么处世的,尽量用白爹熟悉的样子和他对话:“爹,我犯了错,所以今日被门主赶出这里了。”
 
白宣听后立马怒了,声音马上提高了几个分贝:“什么?新月那混蛋居然言而无信?我去见他!”
 
白远早就料到了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有所准备的拉住了他:“爹,是我做错事情了,此时就这样了,不要再追究了,我们回家去吧。”
 
“不用找,我来了。”新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立马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来人正是天木宗的门主,白宣多年前救下的人。
 
他看到白宣,路出个儒雅的笑,点头致意:“白兄,许久不见。”
 
“哟,我一来就听说我儿子要被赶出这里了,新月你就这么这么报答我的?”他说话很尖锐,一副护仔的摸样。
 
“若非看在你的份上,白远犯下的事,早就够他死上几百次也不足惜了,不信,你自己问问他。”说着他看向白远的方向。
 
白宣不信,自己的儿子会犯事儿,但是当他看向白远的时候,白远却默认了。
 
事实上白远既然已经决定彻底离开这里,就是不会有任何留恋了,现在白宣做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烦扰,但是又不好直接提出意见,毕竟原主白远是一个十分没有自我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白宣又看了一眼几十年都没有变过容貌的新月,心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失落。
 
想来命中注定,缘尽与此了。
 
他叹了口气,拉着自家儿子的手,走到新月面前:“也许你是对的,我不追究什么了,现在,我带着我的儿子来找你讨口饭吃如何?”
 
白远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图,只是另一只手拍了拍木木的头发,表示安慰。
 
对于白宣这样的要求,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月很快回神,摆出门主的架势,又宣命下去,让人布置了丰盛的食物,考虑到白宣风尘仆仆的情况,他便就在白远这里招待了他们父子俩。
 
白宣将这里当自家一样,很自然的在饭桌上坐下来了,让白远坐在他的对面。
 
他见新月在一边站着,便开口道:“怎么,门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吗,便是坐下陪着吃顿饭都不愿意了?”
 
新月这才坐下,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对已经修炼到他这个程度的人来时候,吃世俗的五谷杂粮,反倒是一件影响修为的事情。
 
白宣见他坐下后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见白远呆呆坐着没有动,他呵斥道:“吃,吃饱了咱爷俩回家,身为我儿子,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难受的,回家爹给你重新找个更好的师父,谁稀罕天木宗?”
 
白远也不敢说什么,低头默默的吃了起来,他确实需要补充食物了,昨日吃了药之后到现在,他经过了几番活动,消耗了不少力气。
 
吃到一半,白宣手上的筷子忽然掉在了地上,白远闻声抬头,只见白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拿着筷子的手。
 
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白宣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了。一个中年男子,哭得像个孩子般毫无防备。只是那悲痛的嗓音,闻者伤心。
 
新月慌忙扶着他:“你怎么了?”同时他不解的看了白远一眼,不知道为何白宣会突然哭出来。
 
白远看着自己的右手,不明白为什么白宣会露出那种表情。他仔细的回想是不是原来的白远有什么地方被他忽视了。
 
关于右手的回忆,右手……
 
忽然白远放大瞳孔,他手中筷子同时落地,看向白宣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甚至带着……害怕的意味。
 
原来的白远,是左撇子。
 
第67章:~
 
白远知道, 只要此时的白宣说出一句怀疑的话,他夺舍之人的身份在今天必然会暴露,此时有渡劫初期的门主新月在这里,除非有全胜时期的六阵帮忙,否则他逃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天木宗好歹也是天下三大宗门之一, 门中高手数不胜数, 而那次剑法大会那人能够得逞, 纯属运气逆天, 他此时若是被门主发现,整个门派定然全数行动。
 
无论怎么想,他都跑不掉。
 
此时唯一的生路,全部都寄托在了白宣的身上。
 
时隔一年多, 白远再次感受到了上一生躺在病床上无技所施唯有等死的无奈。这样的感觉, 加坚定了他要变强和修仙长生的决心。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甚至是憎恶。
 
白远呆愣的看着白宣嚎啕大哭的样子,这时候他忍不住的想了想,他会哭的这么伤心, 肯定很爱他的儿子吧。
 
白宣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远,就在白远以为他会对新月说出自己不是原来的白远的时候,他一把推开新月的搀扶, 对新月说:“当年你欠我的一饭之恩,今日还清了,我们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说完他不等新月要说什么,起身便走了。
 
白远怔愣了一下, 随即起身跟在了白宣的身后。
 
新月看着自己一下子空了的手,莫名惆怅,还有方才白宣的那句“从此以后互不相欠”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每当想到自己的徒儿沐寒,他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一想到他自己故意对白远不管不顾,即便白远犯错他也从没想过好好教导,而是放任自流,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
 
他一向为人道义,可是为何这一切放到白远身上,他就觉得自己变了呢。
 
新月不解的低头开始思考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思想的源泉。
 
他想起当年自己被白宣救下,那段时间他们成为了朋友,他是真心感激的,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十分不舍得。
 
可是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慢慢的他回想起了一年前,白宣带着儿子理所当然的要挟他,要求他的徒儿一生就只收一个徒弟,他做出的理由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那么无礼,他当时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确实是生气的。
 
可是他真的是为了此事生气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白宣的要求生气,他为什么会在听说白宣介绍自己儿子的那一刹那就从心底蔓延起了难以言说的怒火?
 
新月仔细回想当时的一切,瞬间当时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解剖一般,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全部都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当时……当时……确实是在听说白宣有儿子时……竟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被人背叛了的感觉。
 
他的儿子多大?二十岁,他算了算白远目前怀着白远的时间,竟然就是他离开之后没多久。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不,他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当时他既然选择离开了,这些事,他便没有资格怪谁了不是吗。
 
莫名的他又将刚才白宣恩断义绝的样子和多年前他期盼着对自己说留下来的摸样重合在了一起。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道,他的道心如此坚定,怎么会产生动摇,他不能产生动摇的。
 
这么想着,他稍许迷茫的眼神倏然清明。
 
他不急不慢的走出去,顺便命令聊上和子若送白远和白宣离开,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客人来访,他只需做到礼数就好了。
 
他迈着步子,走回自己的殿中,做到案桌前,便坐定一般,一言不发,似在发呆,但实际上他的脑海中却什么也没有想。
 
“门主,门主?”忽然出现一个人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他凝神向来人望去,发现乃是门中一位长老,他忙起身回礼。
 
来人白发白眉,面色和善,他见到新月行礼,点了点头,说起自己的意图。
 
“我一向负责沟通长老们和门中的事物,今日一来,自然是有一重要之事要与门主相商。”
 
新月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其实在他心中也将来人的目的猜到了个七八分。恐怕是为了门主禅位之事。
 
“门主快要突破渡劫中期了吧,不知你打算何时禅位门主之位,潜心修炼?”话一说完他或许是觉得似乎是在逼迫门主退位一样,稍显无礼,他赶紧解释道,“唉,我不是要让你赶紧退位,我是担忧你在门中琐事侵扰之下,不能好好修炼,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此生觉不会有比修仙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懂您的意思。”新月明白他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误会。
 
天下所有门派的门主,几乎全都是由渡劫初期的人担任,这个等级的人,修为虽然不是最高,但是却能够恰好镇得住门中所有的人。
 
而修为一旦超过渡劫初期,一般的修仙者都要去准备潜心修炼,为自己的渡劫成仙做准备,所以大多数的门主在即将要突破渡劫中期的时候,将门主之位禅让出去。
 
以天木宗为例,天木宗的人,修为只要达到渡劫中期,就自动升为门中长老,长老受众人尊重,除了可以票选新任的门主之外并没有实权,而且票选之人必须得是门主提名的。
 
成为长老之后,拥有出入天木宗的自由,出去历练无需过问门主,想到哪里修练都可以,不过要告诉负责联通门中与长老们的人自己身处何处。
 
不少长老会出门去自己找一处灵气充沛的深山老林修炼,而门中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众长老参与的话,则会有一个人专门负责沟通.
 
可以说,每个做门主的人,都是以牺牲一定自己修炼的时间来处理门中的各项事务,也因此,门主不仅受到各位长老个门中弟子的尊重,还在门中拥有绝对的权威,只要门主做出决定,即便是所有的长老,也无权干预。
 
门主的权利是很大,但是对于渡劫期的人来说,修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新月面前这位白发老者对他说的话,其实也是为他着想,一片好心。
 
新月明白,他受自己师父的嘱托,百年之前接手这个门派,如今他的修为确实快要突破,无论怎么想,他都应该自动让出门主的位置,潜心去修炼。
 
他心中犹豫,沉吟稍许,开口说道:“我也想过此事,可是门中目前尚未出现合适的人选……”
 
“我看你那徒儿就不错。”长老忽然插口道。
 
“不可不可,”新月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我徒儿确实是不错的人选,但是比起门主之位,我认为以他的资质,早日修炼成仙不更好,当门主其实是浪费了。此事我心中自有打算,目前我暂时没有要禅位的意愿,你去告诉众位长老,目前暂无合适人选,我也没有退位的打算,如果有,我会提前通知,长老们潜心修炼便好,不必太过担忧门中琐事。”
 
白发长老点点头:“你心中有打算便好,千万别为了门中之事耽搁了你的修为。”
 
新月点头致谢,正想着差不多要送客了,却见那个长老还欲言又止,似乎还要说什么话。
 
“长老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新月若是能做到,觉不会托词。”他想着长老可能是有什么请求,修炼时候偶尔会需要丹药或者门中的其他帮助,为了保护门中高修为的人,长老们的要求,一般都是会优先考虑的。
 
“说来实在有些难为情,但是这事又关系到我等的生死大事,所以众位长老便央着我来打探打探。”他说话遮遮掩掩,又说道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新月一时猜不到究竟会有什么大事。
 
“我们在外修炼之时,听说了不少我们天木宗的事迹,其中一件事,引起了我等的重视,今日我便是想来问问那事究竟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
 
新月回想起确实门中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可是他说的会是哪一件?难不成是剑法大会丹药被夺那件事?可是这事对长老们来说怎么也算不上关乎生死的大事啊。
 
“啧,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一百多年了还是没有点长进,我说的就是你的那个徒孙,叫白……白什么来着?”白发长老一时想不起来他要说的人的名字。
 
“是白远吧。”新月立马回答。这也就是了,他的徒孙目前只有白远一个,还姓白,除了刚刚被赶出天木宗的白远还有谁?
 
“对对对,就是他,白远,哎呀我这个脑子,老了,不停使唤了。”长老一拍手掌,总算是想起来了。
 
听他说白远很重要,新月顿觉十分不解,白远在怎么说,现在也不过是练气期的修为罢了,怎么今天就扯到了长老们的生死大事?
 
他直接开口说了:“白远那厮,怎么竟引起了你们的注意,况且就在刚才,我已经将他赶出天木宗了。”
 
“什么?”白发长老顿时跳起来,提高了声音,似乎难以置信,“人家在天木宗待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赶人家出去?你说你……”说罢他在原地来回走动,看着挺焦急的摸样。
 
他在原地一筹莫展地转了好一会儿,转头却见新月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顿时被气到了。
 
新月赶紧解释:“白远他欺瞒师门,另外还修炼了魔修心法,我便将他赶出了天木宗,我天木宗不需要这等不忠不孝的徒弟。”他没有说沐寒的事情,但是却扯到了白远不孝。
 
长老愣了一下:“你说这个孩子两道双修?”
 
新月点头:“是啊。”
 
长老深沉的目光似乎在思考,一会儿之后,他说道:“他敢这么修,恐怕背后有高人指导。”
 
“难道这样也可以修炼?不是会爆体而亡吗。”新月提出重点。
 
长老摇摇头:“这时间之事,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不存在,我曾经见过两道双修之人,并无大碍,时间三千大道,皆可成仙,莫要做个井底之蛙。”
 
“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白远在你们眼里这么特殊,甚至还关乎了你们的生死大事?”新月没有忘记他们谈话的重点。
 
“你徒儿境界提升到了大乘,雷劫全都被白远的剑吸收了是也不是?”长老眼神认真地盯着新月问。
 
“是。”新月这么回答的同时,立马想明白了长老们的想法:“莫非……你们是想要白远助你们渡劫?这怎么可能,他才不过是练气期的小弟子而已。”
 
他觉得长老们真的是疯了。
 
第68章
 
长老摇摇头:“你应该知道, 渡劫对我们修仙者来说, 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你现在才不过渡劫初期, 你曾经想比也经历过几雷劫,你必定都是安然度过的, 你肯定以为雷劫也不过如此罢了。”
 
新月否认:“我从未这么想过,雷劫难度我是知道的,稍有不慎, 修为全毁, 前功尽弃,甚至命都没了。我只是想, 你们想让一个修为这么低的人来帮忙,未免也太……不经深思熟虑了。况且白远确实帮助沐寒度过了雷劫, 但是这也导致一个后果,沐寒刚入大乘修为的时候,境界及其不稳固,这个弊端你们也要看到啊。”
 
“这天底下,除了白远,还有谁的法器能够吸收雷劫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虽然他现在还不强, 但是可以培养啊, 目光放长远一点。况且你说的稳固的修为,我问你,这人要是死了, 就连境界不稳固的机会都没了。”长老语重心长的劝道。
 
新月皱眉,似乎在犯难,但是他想到自己的徒弟沐寒,一咬牙坚决不松口,又说道:“我现在已经宣告了门中所有人,一言既出,就绝无反悔的道理,况且这不过是个猜想而已,借助外力,终究不是正道。”
 
长老知道新月是铁了心了,惋惜的摇摇头:“还是希望你三思,白远的能力毕竟世间唯一一份,若是真的失去了,就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说罢他离去。
 
新月以为他放弃了,所以也就此将这件事揭了过去,不再提起。
 
哪成想,长老反而更加重视这件事了,他仔细打听了白远的事情,当得知新月赶白远出天木宗的时候,沐寒一直没有出面,那么就是说,这只是新月单方面的赶白远出去了,但是并没有正式解除沐寒和他的师徒关系。
 
听闻此事后,白发长老心中充满了希望,也自己有了打算。
 
作为关心渡劫之事的长老们的代表,他也是即将要渡劫的人之一,几遍能增加万分之一渡劫成功的可能性,他们都是不会放过的,毕竟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渡劫失败会有什么下场。
 
于是他跑去找沐寒了。
 
而白远这边,他跟着白宣一路走向天木宗的大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天木宗这么大。
 
他们整整走了半天,才从自己原来的住处走到天木宗宏伟无比的大门,走到门口往台阶下一看,一望无际的白玉石台阶顿时让白爹的腿都软了。
 
白远转身对着送了他们一路的聊上和子若道别,“你们保重,我走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聊上心里想,大师兄要是离开了,估计就不修仙了,回去做个普通的凡人了,恐怕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远了。
 
想到这里,他眼眶又红了,心中也越发愧疚,他始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他是在舍不得,犹豫再三才开口说:“大师兄,你不要放弃修仙,好不好。”
 
白远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风轻云淡的道:“再说吧,你们回去吧,我走了。”
 
“我不走了!”白远刚转身,就听到旁边的白宣语气烦躁的喊了一声,便席地而坐,一副打死也不要再走了的摸样。
 
白远身形微顿,将包裹绑在手上,走到白宣的面前背朝他蹲下,说道:“我背您。”
 
白宣面无表情的撇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爬到了白远宽阔的背上。
 
聊上和子若目送他们离开后,便有些情绪低落的回去了。
 
白宣看着挺瘦,实际上体重也不轻,背着下了数不清是地多少个阶梯,他的额头上出了不少汗水,但是却没有喊一句累。
 
当然累是其次,最难受的还是这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沉默。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出什么可怖的东西。
 
“你不是我儿子吧。”冷不防安静了半天的白宣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白远早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对话,心里也早就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他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您说什么呢,毕竟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我变了许多不也理所应当吗?”兴许是抱着侥幸心理,总之只要白宣布开口说明,他绝对不会主动说出之事重生之人这件事。
 
他不敢保证白宣就一定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毕竟当时白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吗,他绝对不能因为心虚而不打自招了。
 
白宣嘲讽的笑了声说道:“得了吧,别装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老子我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你这样的骗术,也就骗骗这些不谙世事的修仙白痴罢了,我的儿子我养了二十年,他的一举一动,我比他还熟悉,你的神态,动作,习惯,说话的方式,打扮,全都和我儿子不一样,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白远沉默不语,继续向台阶下走着。也算是默认了白宣的话。
 
“我想杀了你为我儿子报仇。”白宣声音平淡的说出心中的想法,他那样子,一点儿也不怕这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一个凡人会被一个修仙者轻而易举的杀掉。
 
“我知道,”白远低着头,用同样冷静的声音回复,“但是您现在已经失去了杀掉我的机会,如果刚才,您在门主的面前指明了我的身份,那么我必死无疑。但是现在,您杀不掉我。”
 
白宣发出了一声唾弃的声音:“别给老子提新月那个家伙,老子的仇,凭什么要他来报?我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向他喊一句!”
 
听到他的话白远笑出了声:“您太天真了,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就该物尽其用才是,不过我要跟您说清楚,我并没有伤害过您儿子。”
 
“放屁!”白宣一把揪住白远的耳朵,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饶是白远皮糙肉厚,也被揪得倒吸冷气。
 
“你说你没伤害我儿子?那我儿子现在哪里去了?你给我交代清楚。”
 
白远不明白,明明现在白宣才应该是那个求饶的人,他为什么敢用教训儿子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杀了他吗。
 
白远确实想过要杀他,毕竟他知道了自己现在最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重生之人,在外人眼中也是夺舍之人。
 
白远脑中虑不少方案,最后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跟您说您也不一定会相信,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事我本来打算一生都不会说出来的。我原本是濒死之人,以为此生必定无望了,没想到也许是上天垂怜与我,让我再次有机会复生在了你儿子身上,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白宣冷哼一声,显然确实不相信。他虽然不是修仙者,但是关于修仙的事情,他因为之前认识过新月,心中在乎之后,他也了解了不少,自然也从其他人的耳朵中之道了“夺舍”这种事情。
 
“我在醒来的时候,”说到这里,白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在你儿子的床边放着一瓶毒药,而且从他的记忆中,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早在我复生之前……他就已经死了,是自杀。”
 
被白远背在身后的白宣听到“自杀”二字,手肘霎时勒紧了白远的脖子,白远险些岔气,托举着白宣的双手瞬间放了下来,将白宣安安稳稳放到地上,才动手去保护自己的脖颈。
 
被这么锁喉,任谁都不好受,白远原本也想恶言两句,证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但是扯开白宣的手,转身后就看到双目通红,犹在大悲的白宣,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眼前这个人,是唯一意识到自己换了个人,并且为原来的白远的离去而感到悲伤的人。
 
白宣双手颤抖的抓住白远的肩膀:“你是在骗我,我的远儿,我的远儿怎么会自杀?他怎能,怎么敢?你这歹人,害我儿性命不说,你还诬陷他。”
 
“您说过,我能骗得了别人,但是却骗不了你,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当时您送白远来的时候,白远并没有同意,后来你知道众人都看不起他,但是却还是执意要送他来天木宗,你走后,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众人的鄙夷的目光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实在太脆弱了,你明知道他这么脆弱,为何还是要将他送到这个天才云集的地方来?”
 
白远一句句的质问,像是尖锐的针插入他的心脏,痛得要命但是又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颓然的做到地上,喃喃说道:“我……我是为了儿子好,所以才想让他拥有最好的,所以……”他说不下去了,他清楚的知道,是自己的私心害了他自己的儿子。
 
他确实是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拥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教导,最好的人生……他完全可以将儿子抚养成一个幸福的普通人,但是他却选择了将儿子送来天木宗。
 
他是想再见一见心底一直惦念着不舍得忘记的人,不想此生再无联系,于是他这样做了。
 
儿子的脆弱?他也许想到过吧,但是谁能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第69章:离开
 
白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白宣头屑颓废的站起身来, 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他独自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里?”白远有些担忧的追上去。
 
“回家。”白宣头也不回的说。
 
“我送你吧。”白远说着召唤出了雷刃, 率先站到了雷刃上, 对白宣伸出双手。
 
白宣看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上了他的剑,脸上的表情不时露出悔恨交加的情绪。
 
白远看他站稳之后, 就开始朝着印象中的方向御剑飞行。
 
他有些话想要与白宣说,在心中斟酌了一下之后,他缓慢开口道:“我有一个请求, 想要征求您的同意……虽然我知道有点过分。”
 
站在他身后的白宣没有说话, 看样子是等待白远开口。
 
“我知道这是您儿子的身体,不过机缘巧合我得到了他, 如果您不介意,我希望以后代替您儿子活下去……”
 
“不需要。”白远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白宣粗暴的打断。
 
白远顿了一下,仿佛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希望您能理解,想要活下去是每个人的本能,如果我不是您儿子的事情暴露出去, 那么我就没有机会继续活下去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白宣的脸色, 发现白宣面无表情, 呆愣的望着空旷的前方。
 
白远叹了口气:“我代替您儿子活下去,从今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原来您儿子能为您做的,我也一定会为您做到。”
 
白宣还是没有做出表示,也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要答应还是要反悔,这时候在白远身体里的六阵看不下去了,他自从白远离开天木宗之后就察觉到周围没有了危险,所以也就从不断修炼的过程中醒了过来,见状他在脑海中对白远道:
 
“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将他杀了就是,这样才是最保险的说法,就这样拖泥带水的是不是男子汉,就算他在这里答应你了,谁也不敢保证在你离开之后他不会转头就去找人举报你。”
 
“我又何尝没有想过这样的解决方法,可是我,不愿意不择手段罢了,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父亲……虽然我对他没有什么亲情,不过他曾经对原来的白远,是真的好。”白远说罢脑海中闪现了关于原身和白宣相处的种种:一个男人是怎么独自将一个孩子拉扯长大的。
 
“你不忍心了?你要知道,要是真的想修炼成仙,达成永生,你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去杀一个无辜的人?我不希望这样,杀人并非我所愿,除非万不得已,不过我认为现在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先让我再看看他是怎么想的,除非他铁了心的想要让我死,那时候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如果他坚定的认为就是你杀了他儿子,要杀了你为他儿子报仇,你要怎么办?”
 
白远眼皮一跳,在脑海中对六阵说道:“不会的,如果他想要说的话,在门主新月那里他早就说了。他刚才留下我一条性命,没必要大费周折说现在就要我死。退一万步将,若他真的要我命,大不了我就绑了他,以后都在我的监视下活动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六阵总算是默认了,没有再说什么。他准备看看白宣会怎么办。
 
白宣见白远沉默了半天没有再继续说话,忽然冷笑一声:“怎么,想要杀人灭口?”说完他发现自己竟有种“死了算了”的自暴自弃之感。
 
“您不要多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这样做的,您之前没有揭发我,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加上您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如果没有您,现在的我也就不复存在了。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希望您答应我将这件事烂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去。”
 
“你说你有白远的记忆?”白宣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兴许是他心中产生了一定的疑惑。
 
白远如实点头。
 
“你说你是另一个人?”
 
“是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远愣了一下,说道:“我前世的名字,也许是缘分,我也叫白远。”
 
“据我所知,夺舍之人是不可能会拥有原身的记忆的,你……会不会是因为撞到了脑子,所以才会性情大变,产生了自己是另一个人的莫名记忆?”白宣心底还抱着自己儿子还活着的可能性。他真的希望事情就是这样。
 
“你的猜想是不可能的,我用性命担保,我绝对不是原来那个懦弱胆小的白远,他确实已经死了。恕我无礼,白远他死了之后,天木宗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意识到他变了,甚至都没有人来关心一下他几天没有去报到,是否是生病,这样的他已经很可悲了,如果现在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承认他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我是不会同情他为他悲伤的,同时我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已经死了,最后的他甚至连个葬礼都没有,如果您刚才的悲伤都被您自己否认掉的话……那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说罢他猛然想起自己前世死亡时的场景,心头一刺。
 
“其实我也是没有资格说别人可怜的。”迎着风他轻轻的说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被白宣听到了没有。
 
“我可怜的远儿。”白宣哽咽的念了句话,白远没有回头看,不知道他哭了没有,不过看样子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儿子已经死掉了的事实。
 
紧接着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白家镇的地界。
 
白远将白宣放了下来,对他说:“我就送您到这里了,那个请求……希望您好好考虑,之后我会让人定期的来看您,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他说的很好听,照看,实际上双方都清楚,这不过是监视的另一个说法罢了。
 
白宣听他有要离开的想法,心中有些诧异,随即想开了,现在的白远毕竟不是真的白远,怎么会厚颜无耻的想要留下来。
 
“你要去哪里?”他问道。
 
“去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地方。”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前一片模糊。
 
第70章:建立门派!
 
白远呼吸这这片自由的空气, 看着天空下面一片宽阔的大地, 风刮过耳旁撩起他的发, 心中除了一丝空洞之外, 更多的是舒爽。
 
从现在开始,他不用再时常担忧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后会怎么样, 他也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他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以灵魂状态飘在他身边的六阵看到白远明显好起来的心情,也勾起了嘴角:“现在你准备去哪里?”
 
白远看向他, 道:“那还用说, 我们当然是去找半妖了,你忘了你说过我应该发展自己的势力吗。”
 
“你难道就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的处境?他们现在魔修的身份被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要是继续和他们再一起,那么你的魔修秘密也保不住了, 现在的你没有了天木宗的庇护,处境只会变得更加危险。”六阵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所以在我们强大起来不要被发现就好了。”白远回答得相当随意,样子完全没有将六阵所说的危机放在眼里。
 
见到白远已经这么坚定,六阵也没有再继续劝,实际上在他的心中, 也同样在摇摆不定, 半妖很好, 发展起来一定能成为一股不小的势力,但是追杀他们的敌人是在是一个大麻烦。
 
既然白远一点他不担心,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想想自己还真是瞎操心, 于是六阵闭嘴没说话了。
 
白远找到了半妖们的独特记号,顺着记号,没有多久,他在一个深山的山洞中找到了半妖们。
 
白宏一看到他,就惊喜的迎了上来,热泪盈眶的看着白远。
 
白远对他点点头,然后一眼扫过去,发现半妖们基本都结结实实的,虽然少部分带着伤,但是整体来说并无大碍。
 
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的计划此刻在他心中已经渐渐成型,他走到众半妖的前方,示意他们坐下听他说话。
 
望着他面前的一双双赤诚的眼睛,而自己就是他们今后人生的导向。白远感受到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白远看着他们面上很轻易就能辨别的喜悦,嘴角也扬起一抹弧度,“从现在起,我将带着你们走向辉煌。”
 
“意思是不会再去天木宗了是吗。”白宏期待的问道。
 
白远点头之后,半妖们便是一阵欢呼。他们实在是太需要白远的实时指导了,只能靠着自己摸索修炼的他们,面临诸多修炼的问题,无从询问的时候,实在是困扰极了。
 
等他们安静了下来之后,白远将自己的计划整理成词汇,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他说:“我们要变得强大,这是绝对的,在变强的同时,我们也要保护自己,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能力做到保护我们自己,我们被追杀到这个山洞之中就是我们的情况。”
 
半妖们听到他的话,有几个士气低落了起来,其中一位说道:“这样我们……还能怎么做?”
 
“当然能做很多事情,我们虽然没有办法自保,但是我们可以寻求庇护。”
 
“可是我们魔修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愿意保护我们?”他明显觉得白远的话不够靠谱。
 
“所以我们要去自己找,甚至要去动手争取,你们认为,在整个修仙界,谁最有权势,无人敢冒犯?”白远抛出一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视。
 
三大宗派的门主?
 
渡劫后期的绝世高手?
 
成仙的仙人?
 
……
 
他们七嘴八舌说出了各种各样的答案,但是白远全部都否决了。
 
最后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白远说出了仙门。
 
“仙门是由三大宗派为主导,其他各个门派为其中的成员组成的一个组织,凡是这个组织决定了的规则,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冒犯,同时,在这个组织内的成员,也没有人敢肆意追杀。”
 
白宏听他的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成为“仙门”的成员?”话说出来他就皱紧了眉头,“可是仙门能接受我们半妖和魔修的身份呢,在者,就算我们除掉了魔修和半妖的身份,我们也没有办法加入仙门啊。”
 
白远指了一下他:“你提出的问题正是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我说前面这番话的目的就是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们要成立一个门派,然后在三年后的仙门大集上打败一个门派,进入仙门。”
 
半妖们目瞪口呆。
 
第71章:第七十一关
 
“师……师父,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饶是野心勃勃的白宏此刻都被白远的话给震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下的几十号半妖, 除了他自己的筑基初期的修为最高之外, 其余要么都是练气, 要么连练气都没有,怎么想都不可能建立门派啊。
 
他看向白远的眼睛, 漆黑的双眼中映照着的是他们弱小的身影,但是他却没有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想,他惊喜的从地上跳到白远的面前:“难道师父您现在已经修炼到渡劫期了吗。”
 
白远失笑摇头:“我现在还是练气后期, 不过……”他勾起一个自信的笑, “我们门派会有渡劫期高手的,他现在已经同意了加入我们门派, 他现在正在闭关,在仙门大集之前, 他一定会出现的。”
 
六阵此刻自然醒着,因为周围所有的人都比他弱了不少,所以他直接用灵魂的方式站在白远的旁边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他,当然和他签订契约的白远除外。
 
此刻他听到白远这么信誓旦旦,略挑了一下眉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识渡劫期的高手了?还已经同意加入你门派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远看他笑而不语。
 
六阵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高呼道:“你说的不会是我吧!”若不是灵魂状态的六阵有腿的话, 他肯定一下子跳起多高了。
 
白远颔首, 所表达的信息,不言而喻。
 
“瞧你牛皮吹的,臭小子, 我和你说过三年内我能恢复到渡劫期吗,万一要是达不到怎么办,再说了,我现在是个无主幽魂,根本就没有身体,就算有实力没有身体也发挥不出来……”
 
“谁说你没有身体?我不就是你的身体吗,到时候你可以直接用我的身体。”白远在脑海中和他对话道。
 
六阵彻底说不过他了,在他的眼里,此时的白远像是一个向大人提出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一样任性,他轻哼了一声,抱手转身不再看白远。
 
白远的话让众半妖的信心多了一分,白宏虽然心中担忧渡劫期高手白远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而编出的借口,不过看到白远笃定的样子,他便没有当众说出质疑,而是委婉的提出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师父,我们这样真的对不起就可以建立一个门派了吗……会不会太……”他实在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样子。
 
“不切实际是吗。”白远接下了他的话,接着他对众人说:“我们现在想门派当然是不切实际的,距离我们真正要建立成功一个门派,我们还缺少很多东西,你们以为现在我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的幻想?当然不是,早在我认识你们的时候,我在心里就已经初步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来在天木宗的时候,我查阅了不少仙门的东西,自然知道我说出这样的话所代表的是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观察着半妖们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们并没有低落和抵触之类的情绪,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他,认真的听他说着话。这样的他们仿佛是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没有世俗的圆滑和被挫折后的一蹶不振,让他十分满意。
 
“只要够强,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成立门派也是如此,只要我们的门派能在三年后的仙门大集上打败仙门中的任何一个门派就可以了,参与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九个人,在参与的时候,有五场能够打败对手,这之后就可以成为被仙门认同的门派了。”
 
“只要九个人?哪九个,打败谁?”半妖金白歪头问道。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洞虚、大乘、渡劫,这九个等级里面每个等级去一个人,其中渡劫期和大乘期的比试必须要赢,胜的五场才能做数。”
 
条件一出,所有的半妖都想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前面几个等级还好说,可是后面几个境界对他们来说就算飞,也不可能再三年内飞上去啊。
 
“给我坐直了!”白远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吓得在场所有人一个哆嗦,立马精神抖擞,不敢怠惰,就连六阵都被他吓一跳,侧目看他,不知他又搞什么鬼。
 
“男子汉应当顶天立地,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若是这点小事你们都做不到,还想要天下人都认同你们?我告诉你们,不要做梦了!只有变强才是一切,你们都还没有做,怎么就知道不可能?”白远说这话的时候,胸膛剧烈起伏,山洞中回荡着他的怒吼,一声声。他微红的眼眶蓄积着什么,紧缩的心脏告诉他自己,他骂的不仅是面前的人,更是站在这里的自己。
 
众半妖第一次被人这么骂,还是直戳心灵的骂,此时要是有个鼠洞在他们面前,他们说不定已经钻进去了。方才产生怀疑的白宏更是羞愧得垂下了自己的耳朵。
 
六阵惊讶看着白远,竟也没敢出声打破此时的平静。讲真,如此情绪外露的白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难不成这个小子自从脱离天木宗之后就真的解放自我了?
 
等六阵看到痛哭流涕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抱住白远大腿说一定要好好学习的半妖们之后,他看白远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我的天这一切难道都是这个小子的预谋,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有这种效果?
 
随后白远的声音又放温柔,安慰半妖们:“好了好了,就到这里打住,今日明日我会在这里,后日我有事要离开,所以你们若是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就赶紧来问我,之后我离开的时日可能会有点多。”
 
“师父,你要去哪里?”还算冷静的白宏开口问道。
 
“我出去寻我一位故人,请她为我们门派做一个聚灵阵,这样修炼的话会事半功倍。”白远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此行出门他不仅要想办法解决每个门派的标配聚灵阵的问题,顺便也是去走访看看修仙界中还没有加入门派的散修们,能骗到几个加入门派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要壮大这个门派,他需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只是一点半点,再者他天赋太低,此时修炼也不能发挥大作用,于是他很理智的选择将自己的重心放到了门派上。
 
白宏再次被惊到了:“聚灵阵?师父居然这么快就有办法了!”此时他对白远的行动能力感到无比惊恐以及敬仰。同时也彻底相信了白远刚才说的话,并非胡言洗脑。
 
第72章:又收了一个徒弟
 
两日后白远动身前往阵法宗,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去和阵法宗的薄雪桃做个交易。
 
他御剑飞行了几个日夜, 途中经过了玄月门旧址, 想起往日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不免仔细多看了几眼。
 
此时的玄月门猢狲散尽, 不过半月,门中建筑就已经长了不少杂草,萧条景象远远的都可看到。
 
忽然下面一个可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白远御剑飞近, 发现那人是个年轻男子, 现在正对着他手舞足蹈,口中不停地唤着“仙人”, 能这么喊的,想来只是个凡人。
 
白远看他衣着举止皆不像修仙之人, 这里又不是凡人能找来的地方,一时摸不准他的身份,于是小心谨慎的开口问。
 
“敢问阁下是……”
 
白远刚落地站稳,那个年轻人就跪在白远面前,高声喊道:“求仙人收我为徒,教我修仙之道。”
 
白远哪会凭白受别人的跪拜, 忙扶起他, 仔细询问他的来历。
 
原来他就是当时被水弘盛抓来的一个书生, 当时被解救后,沐寒略施法术让他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请了一人将他送回了村里。哪里想回村后, 他母亲见他安然无恙,憋了几月的气忽然就散了,人也就这么离开了人世。他安葬了母亲之后就这么浑浑噩噩度日。
 
前不久摔到脑子,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奇遇,于是那天开始,就踏上了一心求仙的道路,初时无门无路,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样子四处寻找,如今终于找到了这里,却发现这里人去楼空,徘徊了几日,正纠结着要不要离开,这时白远的出现让他终于看到了曙光,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听完他的叙述,白远心中有几分犹豫,一是怕这个凡人很可能会接受不了半妖的存在,二是自己没有完整的天木心法。按理说自己现在是正缺人之际,收下他也就等于多了一个可能,几番纠结之下,他想到了六阵,于是他将人叫出来询问了一下六阵的意见。
 
六阵暼了一眼书生:“想收就收,反正天赋比你好上不少,只是年龄大了些,其他门派绝对没有收他的可能了。”
 
白远觉听后点点头,终于答应对着这个书生说道:“若是你同意我的要求,即日起你成为我门中的弟子,除了你之外,你还有很多师兄,他们……并非人类,你要能做到和他们平常相处我才会收你为徒,另外一点,你若是加入了我门,今后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定,你可确定要拜我为师?”
 
“师父请受徒儿宁致一拜!”书生惊喜不已,赶忙跪下,行了拜师大礼之后才起身来。
 
原来他的名字叫宁致。白远点点头随后问他了还有什么东西需带着,这个新徒弟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必要的衣物,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白远的面前。
 
就这样,白远带着他踏上去阵法宗的行程。
 
看到新徒弟宁致初次上飞剑时兴奋的样子,兴许是场景太过熟悉,他想到了沐寒,心中泛起涟漪。
 
他摇摇头挥去脑中糟乱的思绪,集中精神御剑赶路。
 
一路风餐露宿,两人似个苦行者一般,不过途中一直教导宁致,也不算枯燥了。
 
十日后,他们总算到了阵法宗,到了会客之处,白远看到求见的人不少,心中正想此事会不会拖延时,薄雪桃就立马请他们过去会面了。
 
薄雪桃一看到白远便笑着迎上来,道:“哟,好久不见,是你们天木宗有什么事求我们还是你准备把破无阵的方法告诉我了?”薄雪桃笑着说完后,请白远和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宁致站在白远旁边。
 
“你说对了”白远坐下之后,略微停顿之后说出这句话。
 
“什么,你们天木宗还真有事要求我们?”薄雪桃眉头一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是第二个。”白远气定神闲,他知道以薄雪桃好学阵法的个性,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什么?”果不其然,薄雪桃听明白之后惊得站立起身,椅子都被她往后重重推开。
 
“你说的可是真?”薄雪桃不知何时已经冲上前抓住了白远的肩膀,她手上的力道让白远皱眉,他推下薄雪桃的双手说:“自然是真,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所能!”薄雪桃觉得无阵的破法已经成为她的掌中之物了。
 
“你为我做一个聚灵阵怎么样。”白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却没想薄雪桃听到他的要求顿时蔫了。
 
“你可以说点别的要求么,这个我做不到啊,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做聚灵阵啊……话说你要这个阵法做什么,对你又没用。”
 
“怎么没用?如今我已被逐出师门,现下的我想要好好修炼,也只有靠聚灵阵了。”白远半真半假的说道。
 
“什么?你被逐出师门了?”薄雪桃再次被惊住了,心中震惊,旁边的宁致同样也震惊不已,心中顿时生出些许异样,不过心中竟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毕竟那日白远和半妖们的互动,当时他全都看在眼里的。
 
第73章:天元真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薄雪桃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怎么才几天没见, 白远就被赶出师门了?以沐寒对自己徒弟那么维护的样子来说, 怎么想够感觉不可能啊。
 
白远顿了一下:“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已, 已经过去了,不必多问。”
 
薄雪桃看出来白远言辞含糊, 明显关于此事不想多说什么。
 
也是,被赶出师门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薄雪桃看白远的样子, 准备私下去找天木宗的人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白远这个当事人,也没有再多问, 巧妙的将话题转到聚灵阵上。
 
“聚灵阵至少需要我师父这样境界的人才有能力做出来,我现在的能力实在是不够, 你要不……要不……想想别的要求?”薄雪桃皱眉,看向白远时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躁,看来她确实是无能为力。
 
以她这样对于自己擅长的阵法领域且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自己都亲自承认了做不到,那么想必就是真的了。
 
白远见此,也就不为难她, 聚灵阵的事情他准备放到以后再说也不迟。
 
想要聚灵阵, 按照正规的方法, 便是用宝物来请动阵法宗的门主,可是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拿不出能够打动门主的宝物来了, 而且现在的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筹齐足够参加仙门百年大集的九个境界的高手。
 
事情已经明了,再多说什么也是浪费时间了,白远表示了自己的遗憾之后,起身拱手告辞道:“薄姑娘若是以后有能力了,再来找我也不迟,今日就此别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可以联系的符纸,“若是姑娘想找我,就烧了这纸,我感应到之后会立马动身赶来阵法宗。”
 
薄雪桃用几乎等于哀求的目光看着白远,却见他不为所动,心下虽然着急,但是也知道白远又不是自己的师父,也不欠自己什么,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将自己的独门破阵法传授给自己。
 
她有些沮丧的送走了白远,心中对此事一直念念不忘,低头行走之时,突然撞到了人,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师父,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对啊!她做不到,但是她师父可以啊!
 
“师父!”薄雪桃一把抓住他师父的双肩,兴奋的摇着。
 
薄雪桃的师父正是阵法宗的门主,号称天元真人,见到自己的弟子一副反常的摸样,开口询问缘由。
 
薄雪桃这才将白远破了无阵之事说了出来,又把方才白远提出的要求说了出来。
 
天元真人听后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徒弟,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薄雪桃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真的,当时天木宗的传中真人都亲口承认了。”
 
“哎呀,”天元真人听后捶胸顿足,对着薄雪桃喊道,“你怎么不早些与为师说?快快快!去把人追回来,”说罢又觉得自己徒儿肯定没有自己快,于是干脆问了白远离开的方向,自己追上前去了。
 
天元真人生来就痴迷阵法一类的东西,早在他听闻天木宗传中真人的无阵之时,就曾前去尝试过,数月之后无功而返,此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一趟天木宗,为的就是破无阵,在这期间他同天木宗的传中和新月结交为友,因为这个的原因,所以天木宗素来和阵法宗关系亲近。
 
总之在近百年以来,无阵一直都是他的心头最挂念的事情,他也曾想过,若是自己都破不了,那么这世上定无人再能破了,没想到这阵法居然早被人破了,天元真人想想好气啊,随即又开心了起来。
 
“我倒要去看看,破开了我多年没有一丝头绪阵法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摸样。”天元真人说着,长长的胡子随着拂面的狂风中张扬着。
 
此时白远刚离开阵法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带着自己新收下的徒弟,虽是御剑,不过速度也不算快。
 
宁致身为凡人,生平第一次见识到阵法宗这样规模宏大的门派,心中激动不已,随着白远踏上雷刃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起修仙界的事情。
 
白远逐跟他解释了仙门以及三大宗派的事情,期间几句话将自己原先阵法宗的来历也解释了,只是对自己离开天木宗的原因闭口不提,宁致也选择性的忽略不问。
 
天元真人追来的时候,白远已经和他说到自己要创建一个门派了。
 
白远停下御剑心法,转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位白胡子老者,记忆中从未有过这个人,但看他来的方向却是阵法宗的,白远心中一动:“敢问阁下是……”
 
他在打量天元真人的时候,天元真人也在仔细观察自己面前这个高个子年轻人,见到白远修为才只有练气,心中也没有生出丝毫轻视,反而愈发觉得人不可貌相。
 
他冲着白远拱手道:“我是薄雪桃的师父,方才听他说正是阁下破的无阵,我对此阵执着多年,此番前来,就是想求阁下指教一番。”
 
说完没有等白远说什么,便再一拱手,说:“我从我徒弟那里得知了,如阁下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为阁下做一个聚灵阵。”
 
白远心中先是一震,他当然知道薄雪桃的师父就是阵法宗的门主天元真人,他真的没有想到传中真人的无阵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让阵法宗的门主对他这个无名小卒敬重十分。
 
听到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之后又是一喜。此时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传中真人不仅炼丹天下一绝,就连布阵的本事也数一数二。
 
白远敬重一回礼:“您称呼我的名字白远便可,“阁下”二字折煞了。能见到您就是我的荣幸,何来嫌弃之说?既然天元真人您都这么说了,我断无拒绝的道理,只是我不知,这聚灵阵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天元真人见白远答应了,心中也是欢喜不已,摆手道:“这阵法说来也简单,你只需找一块地,灵气越是充沛的地方自然就越好,不知白远你可选好了地点?”
 
“尚未。”他虽然想过地点这个问题,但是从前的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单独出门去见识见识,所以单从天木宗的藏书阁里面能够知道的东西,大多都只是表面的浅显的东西。在这之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没有忙着先去找地点了。
 
天元真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地点倒不是问题,就看你对地点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说出来,我帮你找。”
 
白远再次感叹无阵的厉害然后对面前这个老头表示了感谢。两人互相吹捧了一番,才切入正题。
 
“关于地点,我想要偏远一些的,毕竟是独自修炼,我不想太多人能够随便找到,最好是在一般修仙者难以找到的深山老林当中。”毕竟现在自己这群人魔修的身份都暴露了,为了安全考虑,肯定要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了。
 
当然他不会和这位门主说自己现在是魔修。在没有实力保护自己之前,他绝不会暴露自己。
 
白远瞥了一眼自己新收的徒弟,看起来懵懵懂懂的样子,他觉得很有必要等下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警示他不可以说出门中有半妖的事,以及自己要建立门派的事情也还不能说出。
 
之后天元真人问起他建立聚灵阵的原因,他一概说是为了修炼,还说了无数理由原因来支持自己的说法。
 
天元真人对此也就相信了大半了,剩下的一点点他也就不追究,反正他真正想要的只是白远的破阵方法,顺便也是能够收买一下白远,对于有本事的人,他一向是想结交一下的。
 
顺着白远的要求,天元捏着胡须想了想:“我倒是知道个地方,灵气充沛,地势险要,并且偏远,十分适合修炼,先前倒是有几个门派的门主十分喜欢那里,不过却因为那里的一个缺点而换了其他地方,本来我是不打算和你推荐那里的,不过不说出来心中又觉得可惜,其他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比这里更合适做阵法的了。”
 
“哦?究竟是什么缺点,竟让所有人都放弃了?”白远听着倒是好奇,宁致也在一边凝神听着,生怕漏了一句。
 
天元真人开始娓娓道来:“那里是深山,又是灵气充沛常人难以到达,但是那里天生就有不少动物生在那,因此那地也修成了不少的妖,若是去那里做个阵法,阵内的安全我们倒是可以想办法,但是若是出了那阵,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不妙。”
 
白远听了也是心动,毕竟能让妖修炼出修为的地方,灵气肯定是厉害的,再加上自己带着一大群半妖,与那些妖也算是一定的关联,去了那里的话,说不定能招到自己想要的高手,但是不利的方面也肯定有,如果在这期间有强大的妖要攻击他们的话,他们确实没有反抗之力……
 
等等!他怎么忘了天元真人说的话,他刚才说阵法内的安全他可以保证。聚灵阵自带护山阵法,只要他们呆在里面,那么外面其他人也就闯不进来,阵法外的妖们不也就成了他们的天然屏障了吗。
 
这里对他来说简直不能再好了!
 
那还等什么?于是白远立马就同意了,充分用“自己只要在里面修炼在修成之前坚决不出来”的理由说服了对方,最后愉快的和天元真人达成了协议,问清楚了地点,约定了一个月之后来验收的时间,说好了到时候一手交阵,一手交阵法。
 
谈好这一切之后白远带着自己的新徒弟高高兴兴的踏上了新的旅程。
 
第74章:长老议事
 
此时距白远离开天木宗已经过去了数十日, 沐寒独自在后山悬崖下反思自己, 所以不知外界发生的诸多事物, 便是来寻找他的长老也避而不见。
 
那天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 倍受打击,很快双意长老就来找他, 开口就是“你那徒儿……”,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沐寒以“此乃吾之事,还望长老莫要插手”的话给制止了。
 
双意长老看到沐寒的样子才觉得自己是有些越界了, 而且沐寒此时现在还在气头上, 还是等他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决定好了之后他只好离开,准备回去与其他长老商讨一下此事。
 
天木宗的众人只知道白远被赶出了天木宗, 但是并不知道白远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让门主连赶出他的理由都不说一个。
 
原本大家还有猜测, 兴许是门主实在讨厌白远,所以连个借口也不找了。直到所有人都听说沐寒因为伤心过度自己去后山悬崖下思过之后,天木宗沐寒的追随者们立马将矛头指向白远。
 
什么?沐寒师叔难过了?自己去思过了?卧槽肯定是白远那个王八蛋干了什么事情伤了沐寒师叔了!不然沐寒师叔怎么会这么久了都不愿意出来见人?
 
对于这样的谣言,门主新月既没有出面解释,也没有反对私下传播。
 
天木宗的大多数人原本对于白远的印象在他拿到剑法大会魁首之后有所改观,但是这次事件之后, 他在天木宗的名声再度跌落到低谷。
 
然而比起上次幸运的事, 天木宗还是两个人愿意相信他的。
 
一个是聊上小师弟, 以前全天木宗的人都知道聊上是最讨厌白远的,而这次白远墙倒众人推的时候,聊上却出乎意料的站到所有人面前, 为白远的清白而辩解。
 
而另一个则是白远带回天木宗的小女孩木木,她现在依然不会说话,无法站到众人面前为白远辩驳,但是在她的内心也是相信白远是一个正直的人。
 
白远当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的天木宗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知道聊上和木木在内心对他还是这么的信任。
 
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白远知道的话,估计他会露出一个嘲讽自己的笑容。从前他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是坏人,但是现在他确实成为了一个坏人,反而居然有人相信他了。
 
聊上的努力辩驳虽然没有成功化解所有人心中对白远的厌恶,但是也影响了一部分的人。他们对聊上的说辞并没有全然相信,抱着怀疑的态度去看待此事,在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前,他们是绝不会轻易站队的。
 
去找过一次沐寒的双意长老离开之后独自思考了两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召集了门中渡劫中期和渡劫后期的包括自己在内的二十位长老商讨此事。
 
半日之后,天木宗的上空突然陆续划过十九道流光,流光带着几分强势和凌厉,但是却并没有影响到下面的天木宗弟子。
 
唯有渡劫前期的几位门中的高手发现了这几道光芒分明就是所有的长老都回来了。
 
原来那双意长老居然发动了长老的召集令。这令一般都是有什么需要联合商讨的事物时候门中长老们集合的信号,所以长老们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回到自己的门派。
 
天木宗最高等级的议事厅内放着二十张凳子,呈圆形排列在一起。这里的凳子只有本门渡劫中期及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坐,并且每个人一张,每增加一个,都要经过半数人以上的同意才可以。
 
这个议事厅是长老级们单独议事的地方,除非是关乎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就连门主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入。
 
不过半日,分散在天下四处的各位长老就赶了回来,双意长老早早的就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其他的人,陆陆续续的人都到齐了,二十位长老,或是白发白眉老者摸样,或是年轻俊朗,或是光彩照人,或是样貌普普通通,各有姿态,各有千秋。
 
待所有人都坐好之后,双意真人开口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此事我纠结了许久,先前也同几位在天木宗附近修炼的长老商讨过,虽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我想这件事肯定能让众位不虚此行。”
 
几位已经知道内幕的长老默默无言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于被召集起来,他们没有丝毫不满,而另外不知内情的则是好奇的摸样,毕竟长老召集令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平日顶多就是派人出去找他们回来而已。
 
双意长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你们应当知道这世间的法器多种多样,每样都独一无二,甚至每样法器都有自己的能力,可是从古至今,却从未出现过能够帮人渡劫的法器,就在一个月前,我们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帮助新月家的小徒弟沐寒承了洞虚的劫,用的,就是他自己的法器。”
 
他话一落,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法器?”
 
“你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小弟子帮我们渡劫?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你刚才说他才练气吧。”
 
“不如将这个小弟子带来给我们看看,我倒是很好奇他的法器究竟是什么摸样,练气居然能够挡住了洞虚的劫,确实不凡了。”
 
“要是这个弟子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渡劫,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毕竟渡劫的人千千万,但真正能够劫后成仙的却只有一两程。”
 
一圈讨论下来,大多都想要看看这位弟子和他的法器。
 
却只见双意真人并没有行动,他先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这才是我叫来你们的原因,这位弟子现在已经被门主赶出了门派,原因是两道皆修,我倒是觉得既然那弟子能够修了魔道又修我天木心法,留着他又有何妨,但是门主却一点也不容得,未免死板了些。”
 
此言一出,到真是让各位长老都惊讶了一番。
 
“居然有这样的曲折,不过门主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们已经无权干涉了。”
 
“是啊,你就算叫我们全部都去找门主,我想以他的性子,也是不会改的。”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都知道一件事,新月虽然外表看起来温和,但是内里却非常强硬,一旦做下决定,就算是打断他的骨头,他也不会反悔一个字。
 
“难道你们就舍得让这么一个大好的可能送到别人的手里?到时候要是其他宗派的人发现那个弟子的好处,先下手拉拢了这个人,我们岂不是吃了闷亏?”有一个人说出了双意长老担忧的地方。
 
“一群老家伙,不过是个小弟子,能够让你们这么在意?况且修真大道乃是天定,你们怎会相信一个小儿就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其中一位面容棱角分明的长老训斥了声。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良久才被打破。
 
“是啊,想我们一世英名,可在渡劫面前,竟都变成了贪生怕之辈,实在是……羞愧,羞愧。”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冷笑,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面容妖娆的治云长老,只见他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唰的又合上。“世间三千大道,只要能成仙的道,就是好的道,难道你们修炼的时候没有借助过丹药或者其他灵器宝物?这有什么不对?”
 
见众人陷入思索的摸样,他翘起了二郎腿,斜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好似那凡间一点也不端正的风流公子:“我想双意长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不违背门主的前提下与那个被赶出师门的小弟子交好,甚至有必要让他向着我们天木宗,我说的可是?”
 
双意长老赞同的点点头:“正是治云长老说的这样,我调查过这个叫白远的小弟子的事迹,发现他的师父沐寒对他甚是好,甚至现在沐寒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我原打算的是从沐寒这里下手,但是沐寒却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将目光放到白远的身上,看看他对我们天木宗是怎么想的。”
 
“看来双意真人已经有了打算。”
 
“是的,这事恐怕还要拜托一下各位长老了,还望各位长老交代一下自己在外历练的徒子徒孙,若是有谁遇见白远,好生待他,若是再有余力,最好打听清楚他对天木宗的看法,总之莫要与他结仇,有必要的话可以暗中保护他,他另外修的是魔道,最后再说一点,我们绝对不能让他落入其他门派。”
 
最后众位长老暂时初步达成了协议,他们的议论到了这里算是告了一段落。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在离开之前,都顺便去查了查自己在外历练的弟子有哪些,无论有用没用,反正吩咐一声而已,也不费什么时间。
 
新月发现了外面的异样之后立马出了门外,心里数满了二十道流光之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马上让伺候自己的小侍童去叫传中真人和莫西真人。
 
侍童刚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叫了,我们来了。”
 
侍童转身一看,发现正是门主方才让他去叫的两位真人。
 
小侍童离开之后,传中真人看向新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长老们都回来了?”
 
新月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前不久双意长老确实来找过我……”
 
闻言莫西立马上前了一步:“你要退位?难道你要突破到渡劫中期了?”
 
“我没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上次长老来找我,除了此事之外,他还提到过另一件事。”嘴上这样说的同时,新月脑子里还是有些不相信,区区一个练气初期的叛徒白远居然能让长老们这般重视?
 
“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传中真人显然耐性没有莫西真人强,毫不留情的吼起来,丝毫没有看在对方是门主的份上给对方一点面子。
 
“是关于白远的。”
 
“不可能。”莫西真人开口道,“他没有这种本事。”
 
传中真人扫了他们两眼,看着他们皆有些看不上白远的样子,突然语气有些怪异的说道:“我看到未必,哦,有件事你们可能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无阵前不久被他给破了。”
 
什么?
 
新月门主和莫西真人同时惊讶的看向传中真人,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无阵他们两个当然也创过,可以说所有天木宗的人几乎都去创过,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有谁能过,即使是他们两个,最多只能在阵法中坚持个半天,但对于破阵,多年来都不得法门。
 
传中真人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惬意的看着两人全部相信的眼神:“老夫没必要说这样的谎言。”他到现在都还觉得白远能破他自己都破不了的无阵实在是难以置信。
 
新月门主和莫西真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惊讶的摸样有点失态,于是两人很快就恢复了表面的冷静,新月首先问道:“那小子是怎么破的?”
 
“不知道啊。”传中真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新月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而莫西真人没什么形象压力,直接略带鄙视的目光看着传中:“连自己的阵法都不知道怎么破,你还好意思这么厚颜无耻的腆着脸说不知道?”
 
“那小子嘴巴紧着呢,不然也不会有本事瞒着这么多东西。”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明显是想到了白远和沐寒的事情,转眼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新月,也就没有再说话.
 
“不说也罢,我们去议事厅外候着吧,等下我们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传中真人说罢甩一甩衣袖,三人步行前往长老议事的地点,正好就遇到了准备去调查自己外出历练徒孙的治云长老。
 
各自行礼之后新月自然开口询问缘由。
 
治云真人轻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事,不过是因为我们渡劫的事情而已,说来也希望门主不要生气,双意长老这么做也是有他的苦心的,而且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话对新月来说已经很明显了,果然是为了白远那厮的事情。
 
传中真人挑眉,心想白远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在离开之后居然还能勾得这帮老家伙出山。
 
虽然新月有些不满他们的做法,但是众位长老也没有强制他要取消决定,他也就决定装作没看见此事了。
 
事情明了了,两方道别之后,治云长老前去查自己在外历练的弟子,很快就找到一个和白远有交情的,名字叫不言,了解之后,他决定去见见自己这个小弟子。
 
第75章:以德报怨
 
沐寒一直试图让自己忘记一切, 但有些事情是越是想忘记, 记忆就越发鲜明。
 
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发现自己的心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有时候他能够感受到白远给他带来的甜蜜, 幸福的感觉会在他的心中一闪而逝,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自我谴责与罪恶感。
 
他独自坐在河流旁光滑的石岸上,双眼紧闭, 眉间泛着痛苦之意。
 
脑海中的全是白远的影像,平日里他看到的那个谨守本分刻苦努力的白远,在另一个自己面前嚣张狂放, 胆大包天的白远……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沐寒, 你被骗了吗。
 
不想面对这一切,也不敢面对这一切。
 
他在逃避。
 
沐寒探寻到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想法后, 终还是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中流淌着一丝痛楚。
 
十多日的风吹雨打, 十多个日出又落得朝暮,他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白远的一切。
 
薄唇轻启,迷人的声线带着决绝的意味从其间流露出来。
 
“我要去问个清楚明白,白远,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说罢他乘风向天木宗方向去了。
 
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过去的已经是过去, 事既已发生, 就无可更改, 再去追究白远过去做过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意义,现在应该重视当下才是。
 
如果……
 
如果白远发誓从今以后好好做自己的徒弟, 不再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他可以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当作从未发生之前的那些事情。
 
其他的一概不说,他作为师父,是喜欢白远这个徒弟的,他欣赏白远身上的气质,喜欢教导白远时候的感觉,看到徒弟进步的时候,他作为师父的喜悦也是曾经的他从未能感受到的。
 
是的,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不好吗。
 
想到这些,沐寒想要见到白远的心越发急迫了起来,他的速度也随着他心意的变化而加快。
 
他完全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要是白远不答应呢?
 
当然此刻的他是不会想这些的,或者可以说,他是故意避开这些东西不去想的。
 
不过,他必定是不能一下子就知道答案的了。
 
待他抱着归心似箭的心飞到白远住处的时候,四处不见人影,桌案上已经积累不少的灰尘让他的心微微的凉了下去。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突然想到白远会不会在自己那里,或许他一直跪在自己的殿外,请求自己的原谅?
 
他很快回到自己的寝殿,这回他又失望了。哪里都没有看到白远的身影,除了在殿中给他打扫的童子之外,他连一点白远的气息都没有找到。
 
“沐师叔,你在找什么吗?”日常来打扫的子若见到沐寒终于回来了,高兴了半天,又看到沐寒在四处走动,似乎在找什么的摸样,所以他就这么开口问了句。
 
“没什么。”沐寒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之后,沐寒还是问了出来:“白远去哪里了?”
 
“您不知道?”
 
“怎么?”
 
“白远师兄……早就被……”童子小心翼翼的看向沐寒,“被门主大人赶出天木宗了。”
 
沐寒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子若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多,他刚想开口劝两句,诸如您千万不要为了白远那样的人伤心,好好保重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之类的话,这些话在他的肚子里面才过了一遍正要说出口,转眼就发现沐寒已经离开了。
 
沐寒去找他师父新月了。
 
新月刚正在处理门内的事物,由于三年后的仙门百年大集即将在天木宗举行,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天木宗需要他处理的事物多了不少,好在他这样修为的人可以日夜干活不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候,沐寒迈着步子进来了。新月看他气色好了许多,心中的担忧总算也放下了些。
 
“寒儿。”他站起身来,走到沐寒面前,关切的看着他。
 
“师父。”沐寒跪下行礼,新月欣慰的点点头,可是却发现他行完礼之后并未起身。
 
沐寒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有事情要求他,而且事情很有可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新月的笑容淡了些,微微叹息了声:“你这一跪,所谓何事?”
 
“之前没有教导好白远,是我的责任,沐寒特来向师父请罪,请师父责罚。”说罢他双手掌心向下,向着新月三叩首。
 
新月脸上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的声音带着劝的意味;“他已经不再是天木宗门下的弟子,他的父亲也知道了,这事现在与你无关了,我欠他父亲的,到时候我会自己还回去,不会再连累你了,寒儿,你无须自责,此事都是师父的错。”
 
“师父怎能这样说,我既然已经昭告天下收了白远做徒弟,此生不变,那么就绝不会反悔,况且发生了诸多超出意料的事,也只能怪我教导无方,我会好好惩罚他……”
 
新月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是要我收回成命?”
 
沐寒沉默了一瞬低头拜道:“望师父成全。”
 
“不可能!”新月怒了,他是真的发火了,他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居然被一个小混混给带坏了,他实在是好后悔,后悔答应了让自己徒儿收了白远。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说出的话从来不会反悔,白远修了魔修,又藐视师长,实在是罪无可恕,我没有处死他便是宽宏大量了,再让他回来,我拿什么去面对天下的悠悠众口?”
 
沐寒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魔修?”
 
看到沐寒似乎是再度受到打击的摸样,新月立马后悔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
 
他想,沐寒心思单纯,对自己的徒弟向来是一心一意,全心托付,自然也想换来对方的赤心。没想到转眼间就两处被这么背叛,他的难受可想而知。
 
新月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的摸样了,上次还是因为沐寒小时候躲在被子里哭,他在外面听着,别提他当时有多心疼了。
 
“师父。”沐寒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样,可新月知道他是在影藏着自己的情绪。
 
“白远虽被赶出去了,但是他还并没有正式同我解除师徒关系,按照规矩,要真正解除师徒关系,是要和拜师一样举行典礼,三百九叩才能作数的。”
 
他这样子是不愿意放弃白远了,新月叹息了声。
 
“我的傻徒儿,你这般为人家着想,可是人家若是不领情你怎么办。”
 
“师傅常教导我以德报怨,况且我相信白远他的内心善良的,他只是缺少一个人去好好教导他而已。”
 
“此事不要再提,你退下吧。”新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于沐寒的乞求,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沐寒只能沉默退下。
 
第76章:不是亲生
 
沐寒在门主的殿外一言不发的跪了三天, 第一天的时候新月的心还没有软, 天木宗其他人就已经看不下去, 跑来轮流来炮轰他们的门主了。先是传中真人, 然后莫西真人,几位平日颇为喜欢沐寒的长老也去说了几句, 随后还有门中自请来求情的沐寒的迷弟迷妹们,简直把门主大殿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终于门主受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再加上他也确实不忍心看到自己徒弟受苦, 于是他顺着台阶往下, 做出了让步,美名其曰顺应民意。
 
他对沐寒说, 如果白远来主动认错,交代清楚自己是如何学到的魔修心法, 并且接受门中的惩罚,他就同意让白远回来。
 
众人知道,这要求听着严苛,但实际上却是宽容至极了。
 
终于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他接下来的困难就是找到白远并且说服他。
 
沐寒了解到,最后见到白远的人是聊上和子若, 于是他立马叫来了聊上, 询问了一些白远的情况。
 
“大师兄啊, 他肯定回家了,当时他是和他的父亲一起走的,沐师叔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你要去接大师兄回来?”
 
沐寒在聊上惊喜的目光中点头。
 
随后聊上将白家镇的位置告诉了沐寒, 原本聊上以为沐寒在知道白远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会去找白远,但是沐寒没去。
 
他在自己的殿内又想了三日,最终才真正决定去见白远。
 
然而这一趟他却是连白远的面都没见到就回来了。
 
白远已经不在白家镇了。
 
沐寒坐在自己空荡的殿内,脑海中回荡着白远父亲的那句话。
 
“他离开了,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找个新师父了,难不成你们天木宗不要他了,还不许别人收他吗。”
 
沐寒兀地握紧拳头。
 
“呵,其他师父。”
 
他独坐良久,外面突然传来聊上求见的声音。
 
“进来吧。”
 
“沐师叔。”聊上拜见后看向沐寒,他发现今天的沐师叔有些奇怪,仔细看又觉得和平时一样,“师叔,你是不是没有见到大师兄?”
 
沐寒听到后指尖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说话。
 
“前几天去阵法宗办事的一个弟子说,他去阵法宗的时候,看到大师兄了,听说他去那里见了薄姑娘,对应了日期,我想师叔你去的时候肯定没有见到大师兄,要不我们去阵法宗问问大师兄的踪迹……”
 
“我累了。”沐寒突然开口说了句话,声音带着聊上从未见过的疲惫,甚至还带上了沉郁的气息。
 
“啊?”聊上说得正起劲,被打断后不明所以,懵懵懂懂的他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白远的事,从此以后不要再提,退下吧。”沐寒说完后起身离开,只留给聊上一个看起来有些许落寂的背影。
 
聊上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让沐寒师叔难过了。
 
他明明是想让沐寒师叔开心起来的,怎么就,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而此时白远正带着新徒弟宁致往回走,他们一路走,一路想办法打探一些散修和高手的情况,但毕竟他们没有门路,所以摸寻了几日,也不过是听了写山野鬼怪的传说,关于散修的倒是一个也没打听着。
 
白远只好带着宁致专心赶路,准备回去修炼,他已经打算好在聚灵阵修好之后就带着半妖们搬家到那里去。
 
回去之后他将宁致介绍给了众半妖认识,在介绍时白远仔细观察过这个新徒弟的表现,发现他确实不在乎他们的半妖身份后,对他才彻底放下了芥蒂,开始真正教导这个弟子修仙,并且将魔正两道皆修的危险告诉了他,还将他们的危险处境也与他说了。
 
不得不说宁致这个书生还确实是个不怕死的,即使听说过修仙有这么多危险,也只是皱眉,但是却从完全没有表现出后悔的意思。在这方面白远觉得他和自己太相像了,一样的不怕死。
 
白远给了他后悔的机会,他不要,于是从这天开始,他就真正的成为了白远这个团队中的一员。
 
对于白远来说,他现在每日的事情就是教导自己这些弟子的修炼,然后自己也跟着修炼,顺便再每日询问六阵的修炼进度,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六阵倒是说没什么需要的,不过他对白远说他真的做不到,反复的说他现在才不过是元婴巅峰的程度,就算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三年后顶多再升一个等级,想要到达渡劫期,根本就是做梦。
 
白远瞟了他几眼,六阵有些心虚的转过脸。
 
看到他的样子,白远觉得他肯定是有办法的。
 
例行做完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之后,白远自己单独找了个地方,开始进行一项特殊的修炼。
 
而他修炼的东西,正好是一个月之后要给阵法宗门主看的东西,他能破掉无阵的关键——隐藏在他身体里的神秘力量,曾经这力量在生死危机关头几次三番救过他的命,他想,这股力量他要是能适当的利用起来也不错。
 
这股随着他重生而来的力量,也许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了。
 
其实原先在天木宗的时候他也曾尝试过想要将这股力量激发出来,在修炼的间隙曾断断续续的的试验了不少次,但是却难见成效,他只能不停的去换方法尝试。
 
总算是没全白费了功夫,他在试过了无数种方法后,总算找到了激发出那股力量的诀窍,之后的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力量上。
 
他回来也没待了几天就听到他之前吩咐守在白宣那里的一个半妖来回报,沐寒前几日去过他家一趟,然后又很快离开了。
 
白远听后犹豫了一番,最后决定亲自白家镇看看。
 
这一路已经是驾轻就熟,不过去到自己记忆中的白家,他还是第一次。毕竟不是自己的记忆,他看着面前记忆中的白远住了二十来年的地方,这里有什么他都清清楚楚,但是对于这里的所有东西,他都觉得十分陌生。
 
他在外看着,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只见到白家的大门突然打开,背着包裹的白宣看到白远明显愣了一下。
 
白远张嘴,动了动,发现自己实在喊不出“爹”这个词来,最终还是换了其他词来代替了。
 
“您要出门吗,是否需要我带您一程?”名义上虽然是父子,但是白远对他说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十分的陌生。
 
“我想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的理由很含糊,显然没有说出他真正要要出的目的。
 
停顿了一段时间,白宣说了句:“这个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已经没有了守在这里的意义。”他的语气有些许遗憾,也有不舍,但同时他也表达出了要离开这里的决心。
 
“说来可能有些失礼,我听说几天前我的那个师父曾来您这里?”
 
“不错,不过他是来找你的,说来也是好笑,你离开时他不曾挽留过你,甚至连面都没有出现过,此时又跑来找你,着实晚了,你说是吗。”
 
白远听后楞了一下,眼神中起了写波澜,不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很直接的将话题转了方向:“您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白宣摇摇头:“我准备了一匹马,一些钱,然后顺着大道走,走到哪里是哪里,不过……你派来监视我的人,不怕耽搁了他的修为吗?”
 
“他叫圆圈,祖上是一只兔子,不过却是我身边最长的像人的一个了,他不喜欢修炼,比起修仙,他更喜欢凡俗间的东西,派来他做这个任务,他很开心。”白远被他揭穿了跟踪的行径之后,也没有丝毫惊慌,而是将那个半妖的信息完全说了出来。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会把你告发出去?”白宣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笑容。
 
“您不会,因为白远是您亲儿子。”
 
“谁跟你说,他是我的亲儿子?”
 
白远震惊地与白宣对视,“不,不可能,那你每年带着他去祭拜的娘亲……”
 
“那是我给他找的干娘,我年轻时在路边捡到一个男孩,那几年正是闹灾荒的时候,他估计是被自己的父母给扔了,我心想着既然遇见了,那便收养了吧,反正我这一生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了,所谓的娘亲,不过是我编造出来为了安慰他的。”白宣一字一句的将这个他藏了二十来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白远这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因为白远记忆里的白宣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让人根本不会产生过“是不是亲生?”的怀疑。
 
“我十分羡慕他,有幸能够遇到您这样的父亲。不过我还是相信您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就算您说出去了又能怎样,总归我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白远垂下眼眸,睫毛藏去了他眼中大半的东西,却没藏住他的一丝阴霾。
 
白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放轻松语气:“你看天都要晚啦,我要出发了,你派给我的那个小家伙直接让他到我身边来吧,后边一路跟着估计他也挺费劲。”
 
白远把叫圆圈的小半妖叫来,让他以后就不用躲着了,路上好好照顾白宣。
 
他送走了白宣,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准备回去了。
 
他一路御剑,正好肚子饿了的时候看到山间有野鸡在跑动,准备下去捕猎解决午餐。
 
没想到他下去之后,还没有抓到猎物,却捡到了一个人。
 
第77章:卫修此人
 
说捡到其实有些不妥当, 也许说遇见还更合适一些。
 
在幽深的山涧中, 丛林密布。白远本想抓猎物, 没想到落到地上, 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走动,这里的荆棘草丛实在是有点多。
 
野鸡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里的环境虽好,但是却不适合他在此地休息,想想他决定大不了饿一顿, 提前回到半妖们那里去, 时刻瞧着他们的修炼情况。
 
这么想着,他竖起二指, 心中默念口诀,再次召唤出了雷刃, 正要御剑之时,忽然感觉到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很明显是人的。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在这种世道,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山中,除了他自己这样的修仙者之外,还能遇见什么人呢。万一不远处就是他之前寻找了很久的世外高人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 他拿着自己的剑, 一路披荆斩棘, 顺着自己听到呼吸声的方向,行走了大约一百多米才看到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眉宇间颇有仙气的男子躺在荆棘中, 身上有不少被伤痕,衣衫也沾染了不少的泥,单看脸,让人无法辨认出他的年龄,似乎说多少岁都可以。
 
这种感觉,白远先前只在新月门主的身上感受到过。
 
“唉哟卧槽!”六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你怎么了。”
 
“这个人长的有点眼熟,不过肯定是我认错了,没啥没啥,刚眼花了,面前这个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六阵会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刚才已经探寻过面前这个人了。
 
白远听他说了这个人只是个普通人之后有点失望,之后也就释然了。高手哪有这么容易就捡到呢。
 
他上前去看了看,发现这个人只是晕倒了,看他周身的痕迹,又看了看这里陡峭的地势,白远对于他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个人应该是刚从山上摔下来的。
 
白远本来想走的,但是又想到这山上指不定有什么能吃人的猛兽,他要是不管这个昏迷的男子,说不等他一走,这个男人就死定了。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犹豫了一番,他最终还是决定帮一帮这名男子。
 
白远轻轻摇了摇这个男子,喊了他几声,没有什么效果,此时太阳火辣辣的,男子的嘴唇已经干裂,估计是脱水了,他只好御剑去附近的河流里用树叶取了些水,倒在这个男子的嘴里,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白远见有效果,立马将他移动到阴凉的地方,又去给他取了些水来。
 
来回大约折腾了半小时左右,这名陌生男子总算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男子悠悠挣开眼睛,就看到白远手上用一个宽大叶子乘着水,看样子是要喂给他。
 
“是你……救了我?”男子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
 
“是啊,路过这里,看到你昏倒在这里,就顺手救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白远一边将他扶着坐起来,一边回答他的话。
 
“为什么要救我?”
 
白远看了看他的眼睛,发现这个人的眼神颓然,似乎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我原先是不想救的。”
 
白远的话让男子有点意外。
 
“可是后来我想,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我是希望有个人能救我的,所以我才救的你。”白远说着,将手里的水递给男子,“你再喝点吧,然后告诉我你家的位置,不过如果你真的是来这里寻死的,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水你也别喝了,我马上就走,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男子却是一言不发的接过水,但是却也没喝下去。
 
白远以为他真的是来寻死了,当即起身召唤出自己的剑,踏上去就要走,男子却突然叫住了他。
 
“道友请留步!”
 
白远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这个男人。他刚才已经探寻过这个男人的身体了,除了气质让人觉得有些修仙者气息之外,他在其他各个方面明明就是个普通凡人,但是能从口中说出“道友”两个字的,就绝对是修仙界中的人才对。
 
难不成自己和六阵都看走眼了,其实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可以隐藏自己修为的绝世高手?
 
为了弄清楚自己的疑问,白远决定回来听一听这个男人要说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看道友似乎是要去北方,不如带我一程?”此时他说话消除了方才的颓然,眼中也有了些生气。
 
白远一看敲诈的机会来了,如此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他轻笑了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个嘛……”男子皱眉想了想,眉头越皱越深,好像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一样,“我现在确实没办法拿出什么宝物,不如你来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白远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完整的天木心法,修为涨涨涨,境界升升升,带领半妖们有尊严的活下去,渡劫成仙……
 
可是这些愿望怎么看都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完成的。
 
敲诈,也是要看对方有没有可以敲的东西的……
 
“算了,懒得与你计较这些了,我带你就是,不过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还要带着你赶路,你总得要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何门何派,什么修为吧,方才我没有探寻到你的修为,所以才将你误认为凡人。”
 
“我?我的名字啊……我叫卫修,无门无派浪迹天涯,修为……”说道这里他停顿了半响,“曾经我修为还不错,不过都被我毁了,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此番我去,只是为了去寻我一个友人,有些事情要告诉他而已。”
 
“年轻人,你为何修仙?”他突然问了白远这个问题。
 
“修仙修仙,当然是为了修炼成仙,长生不死了。”
 
这个叫卫修的男子听后摇了摇头,张口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就这样,白远带着他上路了。
 
飞行了将近一天之后,白远也快到自己的目的地,他当然不能将男子带到自己的老巢,在半路他就停下来询问对方要去哪里。
 
卫修知道白远这是在赶人了。他问清楚这里是哪里之后,点点头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于是白远在离着天木宗不算远的地方将他放了下来。
 
原本他自己和这个男子的缘分到这里应该是尽了,没想到半个月后白远下山采购必需品是,再次遇到了卫修,这回他比上次更惨,落魄得像个乞丐,身上的白衣服早就已经变成了灰衣裳了,整个人无比凄惨的躺在大街上,要不是他身上那种诡异的修仙气息,白远还真认不出他的摸样来。
 
“卫修?”白远顿在他面前,看他已经气息奄奄了,路过的人熙熙攘攘,完全没有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当然也没有什么人同情躺在地上的卫修。
 
毕竟一个好手好脚的年轻男人,干什么不好去做乞丐,自然没有人同情或者是施舍了。
 
卫修费力的睁大眼睛,透过自己凌乱的头发看到是白远,他的眼中立马闪现出了求生的光芒,只见他颤巍巍的说出了一个字。
 
“饿……”
 
白远哭笑不得地去旁边的包子店给他买了几个肉包子,又向老板要了一打瓢水给他,他整整吃了五个,白远怕他在这么吃下去会撑死,所以就阻止了。
 
“你悠着点,等下再吃吧,现在不能吃了。”在卫修哀怨的目光中,白远无情的将剩下的包子收到了包袱里面。
 
看着卫修紧追不舍的目光,白远挑眉笑了笑:“我又一次救了你的命,我为什么总是能遇见你要死不活的样子?”
 
卫修苦笑一声道:“想当年我也是纵横四海的人物,一身修为何其洒脱,我自废全身修为,早料到会有许多麻烦,但是万万没料到自己差点被三文钱难死在这包子店面前。”
 
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于是白远选择性的忽视了他前面的那两句话。
 
“你不是去找你朋友的吗,怎么会沦落至此,你好歹也是修仙界的人呐,实在不济,你可以打扮成道士的摸样,给人驱驱邪,算算命也能养活自己啊。”这个人在凡间的生存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对哈!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个点子,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白眼鄙视的瞥着他。
 
“咳咳,那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们能够在这茫茫人海两次相遇,那么就证明我们是很有缘分的,不如你再帮我一个忙怎么样,我一定会万分感激你的,指不定天下所有的修仙者也会感谢你的,因为我是要去干大事的人。”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白远觉得这个人着实有趣,他抱着手看着卫修:“姑且听听你要我帮你什么?”
 
“你送我去一趟天木宗呗,我去了天木宗才发现我现在只是个凡人,根本连天木宗外面的障眼法我破不掉,更别提去天木宗内部了。
 
这个人居然和天木宗有关系?白远不由认真打量了他几眼,顺便拒绝了他:“我不会去天木宗的,你找别人帮忙吧,而且不要找借口了,谁说凡人不能进去的?我认识一个人当时就进去了,而且还直接走到了天木宗。”
 
白远说的人就是白宣。
 
“别扯了,不可能,那个障眼法凡人要是想进去,除非有天木宗内部的人帮忙或者是有修仙者带领,否则凡人根本就进不去,不然你以为这样聪明的我会被困在外面十几天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他的话让白远觉得耐人寻味。当时的白宣如果不是靠自己进去的,那么是谁在帮他?
 
第78章:这个拖油瓶
 
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没脸没皮到什么程度。
 
白远十分费劲的动了动自己的大腿, 叹息一声, 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拼命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卫修:“喂, 你究竟想干嘛。”
 
扒着白远大腿的他, 闻言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白远:“求求你收留我。”
 
白远觉得一阵恶寒。
 
“滚。”白远毫不犹豫拒绝, 并且伸手试图扒开他的双手。
 
“要不你带我去天木宗也行啊,看我这么惨,难道你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卫修继续买惨。
 
“我倒看你像个无赖, 你早点拿出这种死缠烂打的本事也不会饿成这样了, 快放手,我要走了。”
 
卫修的脸因为白远的往外推, 变得扭曲起来,但是他咬着牙, 一副死也不放的摸样。
 
“有种你杀了我,我坚决不放手不放不放。”他的声音居然带着一种迷之自信。
 
对于白远来说,卫修的力气其实很小,白远要是用些力道,想要推开还是很容易,但他自己的力气比较大, 他用力过度又怕伤到他, 对于现在几乎没有修为的凡人卫修来说, 白远很有可能多用点力他的手就断了。
 
毕竟又没有仇,他也不想无缘无故伤到对方,所以才会这么拉扯不清。白远想, 估计对方就是算准了自己不会伤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但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卫修见到白远在思考,面色似乎带着犹豫的样子,眼中立马冒出了光,顺藤摸瓜道:“其实我很有用的,我这个人不仅见多识广,而且还特别博学多才。”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夸耀自己的人。
 
白远被他逗笑了:“你这个人真是有趣,我就实话同你说了吧,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你,而是我现在自己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二来说,我现在条件困难,有自己难言的地方,着实无法带着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卫修放开他的大腿,整理了一下自己脏乱的衣裳,站了起来。白远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有些欣慰的准备和他道别离开,哪想卫修却正色朝他拱手鞠躬,对他说道:“在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然此等请求实在是无奈之举,我现在已经是个凡人,修为全无,亦无师门,如若错过阁下,我几乎此生没有再踏入修仙界的机会,然我有一件必须要完成之事,才不得不百般哀求,不然老死在人世间又何妨?”
 
他一瞬间从无赖变身成彬彬有礼的学者般,倒让白远另眼相看。
 
白远听完他说的话,心中产生了些疑问:“听你的话,难不成曾经你真有过修为?你既然无门无派,那么你原先的修为又是怎么来的?”
 
“确实有过,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自毁一身修为,只为一件事,若是能成,我愿此生侍奉阁下左右,当牛做马在所不惜。”卫修说道后面已经有了哀求之意。
 
“我不需要人侍奉,也不需要牛马。”白远说的话带着些犹豫,似乎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那你需要什么?若是我有,绝对倾尽奉上。”卫修表现得这么积极,看来确实很想和白远走。
 
“我需要的是值得信任的伙伴,你若真想跟我,那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会不会背叛我,当然你随便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会相信,要是你真的想要成为我的伙伴,那么就必须和我签定一个灵魂契约,而且还是我能控制你生死的那种。”
 
白远说完就发现,同样是对待凡人,自己对新收的徒弟宁致就没有这般防备,说穿了还是因为这人身上的那份气质让他觉得有些忌惮,他并不想和自己不明底细的危险人物为伍。
 
这样的话说出来,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远想,自己话说的如此绝,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没想到卫修听后立马恢复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方才的学者摸样立马消失无踪。
 
“好啊,完全没问题啊,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肚子又饿了,想吃饭。”
 
“哈?”白远一时没跟上他的思维。
 
“我答应你了,原来就是这点小事啊,完全没有问题,我十分信任你的,绝对不会背叛什么的,你想要知道啥我都告诉你,契约什么的简直太容易了,所以我们快点回去吧,赶紧找个地方签那个什么约去。”
 
白远原本是拒绝带着这个拖油瓶的,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
 
“但是我还是拒绝带你走,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带一个吃白饭的凡人来增加我的负担。”
 
“不要啊恩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眼睛,我这么真诚,你怎么忍心拒绝我?”说完他还贱贱的眨了眨眼睛。
 
突然更想拒绝了怎么破。
 
最后白远还是没能拒绝卫修,将他带回了回去。
 
从此又多一个拖油瓶。
 
第79章:没有节操的伙
 
直到白远和卫修签订好了和六阵一样的灵魂契约地那一刻, 白远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在心里悄悄问住在自己这里的六阵:“你说, 这个人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六阵摇摇头:“我也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不过你都和他签订这样的契约了,难道还会害怕他会背叛你?他方才不是说了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的嘛, 你等下找个时间好好的问问他,其实我也有点怀疑他的身份。”
 
“哦?你在怀疑什么?”白远很感兴趣的问道。
 
六阵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和他长的很像的人,那个人的名字也叫卫修, 我一开始的时候差点认错了, 但是那个卫修的修为很高,不可能是他。”
 
“他之前不是说他原先有过修为吗, 会不会就是他?”白远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同名然后长相又很相似的人的存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六阵的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原先那个卫修早就已经渡劫成功, 飞升成仙了,那可是在众目睽睽下飞升的,这世间从来就没有飞升的人再回凡间的例子。”
 
“难怪你会这么肯定。”白远虽然也被说得有些相信了,但是心中还是存着疑惑。
 
现在白远已经带着卫修到了他和半妖们藏身的山脚下,四周看起来荒无人烟,若是常人被人带到这种地方, 指不定就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带来杀人灭口, 然而这个卫修却看起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摸样。
 
卫修看到白远在看他, 他挑了挑眉:“哟,看我作甚?我是不是长得很美?”
 
这种轻浮的样子还真让人有些鄙视呢。
 
白远尤其看不上他这种没有自知之明还自恋的摸样,让人十分想要打击一下他, 开口就说道:“你这摸样顶多算的上是清秀,要说美,我觉得这世间真正能说美的人,只有我师父。”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哟哟哟,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是个恋师的,我倒要好奇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美人了,对了,既然喜欢,那么追到手没有?”
 
白远这回真是刮目相看了,这个人的内里居然是这样“离经叛道”的,着实让然猜不透。
 
白远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否认他刚才说的喜欢的话,而是掩饰般的说“我师父……是个男子。”说完之后立马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想让自己的思绪充满其他的东西,半妖们的状况,新徒弟的修炼,还有他们相处得怎么样……他想以此来麻木自己,却突然听到背后卫修的大笑,这让白远有些恼怒,转身就要发作。
 
“是男子又何妨?”卫修认真的看着他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既然喜欢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大胆承认,放开去追求不就好了嘛。”卫修说完看到白远呆愣的样子,摇了摇头,背起手,笑着走到白远前面去了。
 
白远被他说后,低头想了想,突然失笑,他看着前面不远处卫修的背影,对着空气说道:“其实他说的很对,为什么要纠结于那么多世俗的眼光呢,又何必要偷偷摸摸的,喜欢就大胆承认,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被打一顿呗,你说是吧,六阵。”
 
“你才知道啊,啧啧,年轻人,你还太嫩了,本尊几百年前就知道这个道理了,当年我岳父不同意我和我老婆在一起,你以为我会听他的吗,哼,第二天我就带着我老婆私奔了哈哈哈哈哈我岳父肯定脸都气绿了。”说完就是一阵狂笑,想来对于拐跑别人女儿的事情十分得意。
 
六阵的成功让白远半晌无语。
 
“喂,快点来带路呀,我不知道往哪里走。”前面的卫修看白远半天没有跟上来,大声的挥手喊道。
 
白远这才跟上去,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
 
“我发现你和一个人很像,而且连名字都一模一样,不过那个人已经渡劫成仙了,不然我都要怀疑你就是他了。”白远试探性的说出从六阵那里知道的信息,他猜测两人既然这么像,会不会是后人之类的,如果是,那么能跟高手的后人搭上点关系,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呢。
 
“啊,不是相像,那就是我。”卫修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仿佛无意间的一句话给白远和六阵带来的震撼有多大。
 
“我的天!”这是卫修看不到的六阵。
 
“你在逗我?”这是一脸黑人问好的白远。
 
“没有逗你啊,我就是那个已经飞升了的卫修,已经飞升的人是可以再回到凡间的,不过就是要付出些代价而已。”他的话虽然语调故作轻松,但是敏锐的白远还是发现了他话中带着的一丝低落。
 
“代价就是失去一切修为?”白远问道。同时白远体内的六阵也聚精会神的看着卫修。
 
“是啊,不仅如此,堕仙之后就失去一切再修炼的可能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一丝修为,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慢慢老死。”卫修说的平淡,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慢慢死去这件事。
 
然而白远却对“死”这件事最为敏感也最为在意,同时也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也不知改怎么去安慰他,白远只能转移话题,他想了想说道:“那么你要去完成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了。”
 
“是的。”卫修看着白远,眸光里透露着悲伤,但也有着绝对的坚决,“就算牺牲我这条命也要去完成的事情,你说我这样做,值得吗。”
 
“既然是自己放弃一切要去做的事情,那么只要做了,就是值得的。”
 
“谢谢你的支持,真的,太谢谢你了。”说着卫修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怎么感觉有点做作?不过出于礼貌,白远还是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修似乎因为他的鼓励好了许多,他直视白远,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为了实现我这个目标,你可以带我去一趟天木宗不?”
 
……
 
套路!都是套路!
 
这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拒绝!”
 
卫修整个人的画风都崩了,他哀嚎道:“为什么啊,你不是都答应支持我了吗?”
 
“你要去天木宗找谁?”白远向前走去,边走边问。
 
“我的一个小伙伴,他的名字叫新月,不知道你认识他不?”卫修有些狗腿的跟在白远
 
“认识。”简直太认识了好吗,那可是白远师父的师父啊。“所以就更不能带你去了,不瞒你说,我前不久才刚因为犯错被天木宗赶了出来,嗯,没错,那个人就是新月,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权利?他现在是门主了当然有权利了?”
 
“哇,不愧是我的朋友,现在都是门主了,可以的可以的。不过那个家伙向来温和,若非犯了很重的错,不然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赶人出门这种事情的,你究竟干了什么?不会是睡了你师父吧。”卫修开玩笑般的说道。
 
“……”白远看着他不说话。
 
六阵惊叹:“这混球说的太准了,不愧是飞升过的,算命都这么准。”
 
卫修说完刚想放声大笑,看到白远一脸认真,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卧槽。”他震惊了,这声“卧槽”里面呆着意思询问,真的是这样吗。
 
白远还是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卧槽,我不会真说中了吧,大兄弟,你可以啊,真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同时我也更佩服你现在居然还活着,新月为什么没有干掉你?”说着他拍了拍白远的肩膀。
 
“哦,因为我爹是他救命恩人。”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你还真是命大啊,要是我门下的弟子像你这样,早就被我挫骨扬灰了。”
 
刚才是谁说的“师父又怎么样,男子又怎么样的,喜欢就上啊”的话的,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蛋。白远在心里暗唾骂道。
 
“对了说了半天,你师父是谁。”
 
“新月的徒弟。”
 
“……”
 
卫修呆若木鸡目瞪口呆呆头呆脑,久久不能回神。
 
白远懒的看他的傻样,转身就走,不远处出现了白宏的身影,想必他是感受到了自己已经回来了,所以特地来迎接自己。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新月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你居然欺负我徒弟!我要和你拼命!”说着手舞足蹈的向白远跑来,怒发冲冠的样子让白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喂,你要干嘛。”远处的白宏看到有人似乎要攻击自己师父的样子,立马加快速度冲过来,使出自己的拳脚功夫,卫修看到白宏攻击过来的那一瞬间,立马做出了反应,和白宏对了几招,原本招式上是站了上风的,但是等白宏拿出自己的修为之后,立马就制服了只有武功没有修为的他。
 
白远看出了点端倪,要是卫修能有修为,白宏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他的招式十分厉害,几乎招招攻击人弱点,奈何没有修为,招式也没有什么力量。
 
白制服了的卫修叫嚣道:“找人帮忙算什么本事!白远,你有本事和我单挑,放下修为,咱们真刀真枪干!你是不是男人嘤嘤嘤,居然欺负我徒弟。”
 
一个大男人居然能从口中露出嘤嘤之语,抓着他的白宏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白远也懒得和他这样怪里怪气的人较真了:“啧,行了行了,别闹了,你不是要去天木宗吗,过两天有空了带你去,别闹了,乖好吗,我现在很忙。”
 
“好呀!”听到白远的话他一秒放下仇恨,和白远握手言和,相谈甚欢。
 
六阵开始彻底鄙视起这个没原则的人来,原先那个在他心目中的飞升前辈的映像顿时崩塌成荒原。
 
喂你还记得你刚才的仇恨吗。
 
白远觉得自己现在算是看透了这个人了。完全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没有做人的准则,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不管怎么样,最后卫修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看他这么想去天木宗,白远和六阵对于他的身份也就相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白远准备带他去天木宗的时候再证实。
 
六阵则是突然想到,若是他真的去过天上,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向他打听一下自己老婆的消息了?
 
第80章:今天是个好日子
 
回去之后, 白远将新人卫修介绍给了大家认识, 让他混了个脸熟之后, 白远带着他到自己平时修炼的空地上, 单独进行了一番谈话。
 
他假装没看到不停叫着要问自己媳妇消息的六阵,首先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
 
“你为什么要堕仙?”
 
说到这个话题, 原本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显得有些轻浮的卫修恢复了正经的样子,他沉默了稍许, 长叹了一口气:“发生了很多事情, 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有一天你修炼到渡劫期, 我再将一切都告诉你吧,现在你知道了也没用, 不过是徒增修炼的心魔而已。”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白远也就没有追问,转而询问起六阵心心念念的媳妇。
 
“向你打听一个人,她也飞升了,他的一个故人很想知道她的消息,那个人是我朋友, 他曾经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既然有这个机会, 我就问问了,也好让他安心。”
 
六阵差点就流出感动的泪水了,要不是因为灵魂不会流泪的话。
 
“你说说看, 你那朋友的故人叫什么名字。”
 
“她是位女子,名字叫赤月,应该是在近几百年内飞升的。”
 
卫修凝神想了想,遂皱眉摇摇头:“这个名字倒是有几分熟悉,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了,你要知道,仙界其实是比凡世大上许多的,人虽然不算少,但是也绝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认清的。”
 
六阵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
 
“那便罢了,你以后要是想起她的消息来,一定要告诉我。”白远说这话也算是间接安慰一下六阵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去天木宗,是和你堕仙的事情有关吗。”他既然都和自己签订了那样不平等的契约,那么就绝对不会是跑去投靠天木宗的,只能是有其他的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事情。白远感觉自己隐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卫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白远的眼睛,知道自己说谎瞒不过他的,于是点点头:“多的我不会再说,我只能告诉你,确实有关,你若是想要知道全部原委,那么就修炼到渡劫期吧,那时候就算你什么都不想听,我也会追着你告诉你的。”
 
“好,谢谢你为我解惑,我尚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我想你也没有必要来骗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
 
卫修笑了笑:“你可绝对不是一无所有的人啊,你看看你那些半妖徒弟,你真的很幸运,年轻人,我很看好你,我是真的老了,只能在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后,去安享晚年了。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很羡慕你。”
 
白远抿唇笑了笑:“你不排斥他们就好,他们活得很苦,不过还好都心思单纯,天性乐观。”
 
“我岂是那等以貌取人的凡人呢,劳资可是飞升过的。”画风瞬间又变成欠抽的摸样了,不过白远现在觉得他比之前顺眼多了,对于他的不要脸之言语和行径,他完全可以一笑而无视过了。
 
“对了,你之前说过你无门无派,那么你修的是什么心法?”白远在说的同时,内心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若是卫修能有完整的天木心法就好了,他和新月是友人,指不定会有。就算没有,以他的新月的关系,他兴许可以让卫修帮着自己弄来完整的心法。
 
天下间的心法,在筑基之前的修法都是一样的,先前白宏自己抓了修仙者弄来的心法也只到练气这里,他现在尚能教白宏他们,但是明显有天赋可以的半妖快要突破到筑基了,他必须要去找一个完整的心法,否则他之后的自强计划就很难实施下去了。
 
“我和你一样,修的也是天木宗的心法,说来也是因缘巧合,我勉强也能算个天木宗的外门弟子,不过不是正式的。”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白远说着,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的起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将天木宗完整的心法都交给我呢。”
 
“不行。”卫修义正言辞的拒绝。
 
白远定定的望着他:“为什么。”卫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打定了注意一定要把完整的天木心法弄倒手。
 
“曾经给我心法的人对我说过,这个心法绝对不能够轻易的给外人。”
 
白远摊开自己的双手,说道:“可我不算是外人啊,我现在也还是天木宗门下的弟子呢。”
 
“得了吧你小子还想骗我,你不是都被赶出来了吗。”卫修瞥了他一眼,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白远勾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虽然是被赶出来了,但是我却还没有和我的师父解除师徒关系,所以理论上来说我现在还是天木宗的弟子。”
 
卫修虽然觉得他很不要脸,但是他不否认白远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白远再接再厉:“再说了,你帮我也就是帮你自己呀,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炼的事情,若是不能修炼,那么这世界对我也没有了什么意义,既然这个世界都对我没有意义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带你去天木宗,你说是吧。”
 
卫修无言以对。
 
他摆摆手,无奈说道:“算了算了,给你就是,也算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了,而且你确实也还算是天木宗的弟子,不过我得和你提前说好啊,你到时候跟我去天木宗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和你师父赔罪知道吗。”
 
“你不是让我喜欢就追吗?”白远面带笑意的说。
 
“你这小混球,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你这样子还想去追?要是你单独去天木宗,连你师父的面都看不上一眼,新月就会要你了的小命。”
 
“那跟着你去就不会有事了是吗。”
 
“这可指不定,新月那个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疯起来简直比疯子还可怕,我在这里可是提前警告你了,你要是去搞事情被打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的。”
 
白远笑了:“嗯,我不会冲动的。”
 
总之完整的天木宗心法还是被白远忽悠到手,此时他发现自己虽然大多数时候很倒霉,但是偶尔不倒霉的时候还是非常幸运的。
 
“啊……恭喜你得到了天木心法。”将卫修安排好之后,他和六阵分享这个好消息,六阵却有气无力的说着这么一句。
 
白远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快打起精神好好修炼,早日再渡劫,不就可以自己去修仙界找了吗,而且没有她的消息你更要努力了,听卫修的语气,好像仙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不担心你媳妇吗。”
 
好一招劝说,六阵顿时被醍醐灌顶:“对啊!你说的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早点渡劫不就可以自己去找他了吗,等等你刚才说仙界发生了不好的事?什么事?会不会牵连到他?”
 
“没有问清楚,他说我现在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不然容易心魔,等我修炼到渡劫他说他会主动告诉我,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那就赶紧修炼到渡劫,到时候我身体借你去问。”
 
“好!我这就去修炼,对了,这几天你赶紧教教你那些徒弟,你的修炼就先暂时再放一放,等你弄好你这些徒弟,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六阵的语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去哪里?”
 
“哼哼。”说到这里,六阵开始得意了起来,“这几百年来,虽然我一心修炼,但是在修炼的过程中,我也收集了不少宝物钱财,只是后面渡劫后期那些东西派不上什么用场,我便将他们都藏了起来,那个地方只有我和我媳妇知道,总之里面的东西可以帮助你我修炼。”
 
“哦霍?你居然还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呢,所以之前你还是没有完全对我敞开心扉?”白远的目光很快就让六阵心虚的低下头。
 
他弱弱地说:“你又没有问我有没有宝藏,再说了,狡兔还三窟,况且我和我媳妇的东西,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告诉你。”
 
“那怎么现在你又愿意告诉我了?”
 
“现在我们是一个阵营的蚂蚱了嘛,哎呀唧唧歪歪个什么呢,到时候你跟我去,除了我媳妇的东西和我修炼需要的东西,其他的都给你了,你可以不要小瞧我的财产,那些完全够你创一个富裕的门派了,你那些练气期的弟子一个都没有法器是吧,拿了我的财产,没人去铸剑宗拿一把,完全是小问题。”
 
白远仰天大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是我的修为能再往上突破一下就更好了!”
 
“醒醒,别做梦了,赶紧去看看你那些徒弟修炼得怎么样了,时间很紧迫,找到那些财物之后你还要去阵法宗兑现你的聚灵阵,你的那个阵法宗门主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白远自信一笑。
 
“那就好。”说完之后六阵一秒钟也没有浪费,立马跑到白远身体里面去修炼了。
 
一切都在蒸蒸向上呢,真好。
 
第81章:转角的师父
 
白远带着自己的弟子们没日没夜的修炼者, 卫修的加入, 让他的修炼进度明显加快。
 
白远这才真正的相信卫修的身份, 要说理由, 卫修对于修炼的理解着实异于常人,并且常常能够直接指出他们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除此之外, 他还是一个剑法高手。经过六阵的科普,白远才知道在他飞升之前,居然有“剑仙”这样的外号。
 
几日的相处下来, 众人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接着这个机会, 卫修利用大家对他的好感度,努力的宣扬自己的苦楚, 是多么多么的需要赶紧回到天木宗,请求半妖们去找白远为他说情, 早日答应他的要求。
 
最后白远是在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又考虑到天木宗和六阵财产的藏匿处是顺路的,想着去天木宗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于是白远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想,这个人这么急迫着要离开,等他到了天木宗之后, 定然不会再留在自己这里了, 而他虽然可以用契约来逼迫他, 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性格。
 
想到他反正都要离开了,所以他充分的发挥了物尽其用的精神,让他将天木心法以及自己多年以来的修炼经验全部传授给他们, 能接受多少是多少。
 
卫修也没有小气,也没有丝毫影藏,只要是白远想知道的,他全部都说出来了,似乎知道了白远愿意放他走的信息。
 
大约五天之后,他徒弟们的困惑基本都被解决,接下来的时间都只需要他们安心修炼即可。
 
就这样,白远带着卫修踏上了去天木宗的路程,白远一心想早点解决所有的事情,所以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他将卫修安全送到天木宗之后就离开,不会和任何人有多余的接触。
 
虽然他心底确实有一个挂念着的人,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他想要等到自己能和那个人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后再来和他见面。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
 
白远无视了刚进天木宗时大家种种鄙视之类的异样目光,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熟人,当他终于将卫修送到新月手里,他看到新月在万分震惊之后两人感动相认,然后新月拉着卫修去了待客厅,期间因为见到根本不可能见到的老友太过震惊,所以他完全没有看到白远的存在。
 
为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呢,因为白远站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到卫修的那一刻,走路都有些飘了,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白远肯定他绝对不是故意忘掉自己的。
 
但是,白远也不想主动上前去打扰他们的叙旧,反正三年后的仙门大集是在天木宗举行,他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他转身就想默默的离开这个地方。
 
在门主大殿外的转角处,尚差几步才到,突然一股熟悉的冷香袭来,瞳孔几乎立刻放大,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了一下,脑子里几乎瞬间就确定了来人是谁。
 
手足无措的一瞬之后他定定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看着转角处。
 
当对方的身形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饶是白远已经做了些许准备,控制自己冷静,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
 
“师父。”
 
第82章:白远的告白
 
沐寒看到白远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和白远对视了一瞬间便转开了视线, 随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走, 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白远放在眼里。
 
白远看到他的举动, 心里有些难受,在他和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 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沐寒在白远抓住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挣脱了白远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继而冷冷地瞥了一眼白远, 就将视线赚到走廊外的一棵树上。
 
他方才过激的反应刺伤了白远。
 
白远看着自己空掉的手,上面似乎还沾染着沐寒的气息。他收紧了拳头, 随即松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怜兮兮的说。
 
“师父,你果真也要抛弃我了吗?”
 
沐寒的眼睫毛动了下,却是没有回头,也没有给白远一个眼神。
 
白远收敛了笑容,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摸样有些萧索。
 
“师父。”他轻轻地唤了声, 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居然泄露了自己对沐寒的情感。他自觉失态, 视线不自在地往一边看过去, 一会儿过后,却还是忍不住抬眸向沐寒看过去。
 
他想要知道对方的反应。
 
在抬眸的后还没有看到沐寒视线的那刻,他想, 也许自己会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厌恶,看到排斥,看到拒绝……若真是这样,他又该如何是好?他会放弃吗,还是会像之前沐寒最讨厌的一类人那样不停的纠缠着他?
 
他不知道。
 
当两人视线对上,他突然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他的灵魂,只有一个人。
 
沐寒的眼神中没有他料想的厌恶和排斥。
 
两人虽然隔着几步,但是白远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清透的瞳孔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好奇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白远看不懂,但是知道沐寒并不讨厌自己,这点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也不知对视了多久,沐寒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不是去找新师父去了吗?”沐寒终于开口和白远说话。
 
“唉?”白远瞪大眼睛愣了下,很快想到沐寒之前去找过白宣,难不成是白宣迁怒于沐寒,所以那时曾对他说了些其他的什么话?
 
看到沐寒疏离的摸样,他心下确定,便开口解释道:“我不知道师父是从哪里听到的流言蜚语,我想,我需要再和师父解释下,我白远,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师父,从未改变过,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所以,师父,你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愿意理我吗?”
 
“不。”沐寒突然向前走了几步,他的气息向白远袭来,身形直逼白远,面上的表情变得凌厉了不少,四周兀地寒风凛冽,白远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住,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一根柱子才被迫停下,眼睁睁地看着沐寒气势汹汹地逼近自己。
 
他狠狠地揪住白远的衣领,一把将白远拽向自己,他问道:“你既将我当做你的师父,那为何你又在我失忆心魔之时,欺辱于我?你既然将我当做你的师父,那又为何瞒着我去修了魔修?我教你不好吗,若是教你不好,你与我直说又何妨?你既然将我当做你的师父,那你又为何不告诉我你为了改善资质而吃药的事情?若是真将我当你的师父,又为何……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天木宗?”
 
白远完全呆住了,他睁大眼睛愣愣地望着这个在他面前从未如此情绪激动的沐寒。而且这也是沐寒第一次对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这样前所未见的场景,让白远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木掉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沐寒胸膛微微地起伏着,看得出来情绪受到了不小的波动。他说完这些像是情绪宣泄的话之后似乎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他放开了抓着白远衣领的右手,避开了和白远对视,催下了头。从白远的角度,他看到他漂亮的睫毛,白皙的脖颈和几缕从耳旁垂下的发丝。
 
“是啊,我既沉闷又无趣,对你还很严格,不似薄姑娘那样能与你说天说地说心事,原先还不分青红皂白打过你,你恨我,不是理所当然……唔。”
 
白远抬起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正当沐寒想要推开他的时候,白远已经离开。
 
蜻蜓离开后,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渐渐的向外扩散。
 
这些涟漪,逐渐漫布到了他的全身。
 
“这就是我的答案。”白远注视着沐寒说,“师父,我喜欢你。”
 
沐寒愣愣地抬起手用指尖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你在……说什么?”
 
白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隐瞒自己的一切。
 
“因为喜欢你,所以忍不住想和你亲近;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不敢和你说我依靠吃药才能继续修炼下去的事,我怕会看到你脸上失望或者是瞧不起的眼神;因为我喜欢你,喜欢身为我师父的你,所以我才自己离开,因为我……不想亲眼看到师父你亲自赶我离开的样子,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撕碎了。”白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
 
“因为喜欢你,所以在你的面前我才不敢随便说话,像一个拘谨的少年一样,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在担忧会不会惹你不高兴。”
 
“师父那么厉害,又这么优秀,喜欢师父的人天底下到处都算是,我只是一个修炼都要依靠药物的废人而已,如果没有父亲的帮助,我此生可能连师父的面都见不到。”
 
这样的我,连师父脚下的尘埃都比不上。我想要配得上师父,想要能够和师父并肩而立,想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收回对我的成见,我想要变强,变得和师父一样强,甚至想变得比师父还要强,为的,不仅仅是修仙,我,想要得到师父你的关注。”
 
“可师父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从来只是将我当做你的徒弟而已,你尽心尽力的教导我,帮助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你在尽职尽责而已,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做你的徒弟,你也一定会同样的去对待他。”
 
“你看到我在努力会高兴,看到我进步会高兴,看到我克服困难会高兴,这也仅仅……只是为你的徒弟高兴,而不是为我。我是你的徒弟,我知道,在这一世,能做你的徒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我不知足,师父,我该怎么办?”说着他抓住了沐寒的手,放低了声音。
 
“我有许多秘密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害怕一旦你知道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我就连做你徒弟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该不敢和你说我修了魔修的事情。”
 
沐寒就这么在白远的注视下,瞳孔逐渐放大,似乎对白远说的话有些难以接受。他摇着头后退了几步。
 
“不,不可以的,白远,我是你师父。”他这么说着,声音放柔,就像想要欺骗小孩的大人一样,似乎想就这么劝白远回头是岸。
 
白远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沐寒,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既然已经一切都说白了,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掩饰下去了。
 
他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他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经过深思熟虑想过后果才做出的决定。
 
他知道就算现在的自己不说出来,但是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像他现在这样,将他瞒着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这样的情绪,藏得越久,就会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折磨,他想早点结束这样的折磨。
 
“白远,你回来吧,继续做我徒弟,我已经为你求了请,只要你愿意承认错误并且好好悔改,门里就绝不会为难你的,而我,也会忘掉你今天说的话,会像以前那样教导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生气的白远冷静地打断。
 
“不要忘记!请你……不要忘记,我说出这些,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我不敢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对你说出我藏在了心底这么久的话。”
 
他凝望着沐寒的眼睛:“我已经……不奢求能做你的徒弟了,所以在最后,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切,不要忘记我喜欢你这件事,好吗,师父。”
 
白远看着沐寒不解的眼神,失望的目光,心中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为了不拖累师父您的修炼,我会离开,去寻找自己的修炼道路,等我变得和师父一样强的时候,我希望师父你能够再次正视我,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而是因为我是白远。”
 
沐寒数次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看着这样的白远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白远说完之后,对着沐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再相遇的时间不会很久,我答应师父,三年后,我们一定会再相遇。在这期间,我希望师父你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沐寒用手抚着方才白远和他擦肩而过时抓着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远滚烫的温度,让他觉得十分灼热难耐。
 
“师父,愿意和我一起分享人生吗?”
 
第83章:六阵又夺舍?
 
“你怎么会在这里!”沐寒师父新月的声音突然在白远的耳边响起。
 
白远回头一看, 发现不远处的大殿门口, 新月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而他旁边和他站在一起的, 正是卫修。
 
新月和卫修交谈了半响,卫修说完想说的东西之后, 突然想起来陪他来的白远被他遗忘在外面了,于是他很果断的和新月告别。
 
新月先是震惊,连连追问好友为什么不愿意呆在他这里。卫修和他说了有个人救了他的事情, 并且说自己愿意报答那个人, 不过他并没有和新月说是谁救了自己,为的, 就是想要看到新月脸上的震惊。
 
这点我们就可以看出来,卫修是一个性格十分恶劣的人。
 
白远这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卫修,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想搞什么事情。
 
“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卫修指着白远笑着说道。
 
“什么?竟然是他?”新月听后十分难以置信。
 
沐寒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卫修和白远,并没有说话。
 
白远知道新月特别讨厌他,而且现在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他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沐寒, 想要把他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心里, 因为这之后, 至少会有三年的时间看不到他。随后他回头,看了看新月和卫修,拘了礼, 道对卫修说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希望以后再见你时,能够让你亲自告诉我那些事,我虽救了你,但是你也回报了我不少,我们两清了。此行一别,后会有期。”
 
说完后对新月和沐寒各自拘了一礼,直起身来便要转身离去。
 
“唉,等等我呀,你忙什么,我还没有和我朋友告别呢。”卫修本来还在观察白远面前的沐寒,心想这个就是他师父了吧,刚才两人再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然两个人之前的氛围绝对不会这么奇怪的。
 
他观察这些东西阵入迷的时候,突然听到白远告别,转头他就看到白远离开的背影,他毫不犹豫的就挥着手追了上去。
 
新月满是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和白远。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干涉不了好友的行为。一想到好友在仙界遭遇的事情,还有他堕仙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从此再也不能修仙,对于一个修仙天才来说,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新月想象不到,他也干涉不了。
 
白远转身就看到卫修没脸没皮追上自己的样子,他忍不住露出了一脸嫌弃:“喂,你追着我干嘛,你不是要投靠你的好友吗?”
 
“啧,你这个年轻人,你这么说是看不起我你知道吗,我是那种无家可归然后只能投靠好友的人?”卫修同样嫌弃地看着白远。
 
“难道你不是无家可归?”白远嘴角一弯,挑眉质疑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了,你都救了我了,还对人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当然要赖着你不走了,以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了,我不跟你走跟谁走?”
 
“哈?请你说清楚,我对你做了什么?还有,你要是对我不满的话赶紧去投靠你好友啊,我们家没口粮了谢谢。”
 
卫修一边冲着新月和沐寒挥手道别,一边和白远“斗法”。
 
“哼,你不带我走试试啊,到时候要是修炼遇到什么问题,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求你的。”白远看着他自信一笑,心想自己背后可是有六阵帮助自己呢。
 
……
 
新月正同样挥手道别,就听到自己的好友和白远两人的对话,当然沐寒也听到了。
 
他长叹一口气,心想虽然白远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从自己好友和他的相处来看,他对自己的好友并不差,自己的好友也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样就够了,只要好友能够快快乐乐的。
 
他在心里默默对卫修发誓: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一切,你的付出绝对不会是白费。
 
沐寒这时候才明白过来,白远此时之所以会回来天木宗,正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关系。
 
一想到白远并不是单独来找他的,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不算太好。
 
“师父,他是谁?”沐寒恢复了他平日的样子,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刚才居然失态过。
 
他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师父,看到师父看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他慢慢确认,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并没有被师父看到。
 
新月将他带到大殿中,将卫修的身份告诉了他,但是并没有告诉他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卫修曾经交代过,渡劫以下,不宜知道此事,否则修仙界必定大乱。
 
“原来他竟是卫修前辈。”沐寒这么说着,心里终于明白了自己师父居然对那个人这么尊敬的原因。
 
就了解了这些之后他便没有再多问,与他平日的性格有些不符,但是此时的新月也沉浸在刚才卫修的叙述当中,二人都各怀心事,自然新月也就没有发现沐寒的不对劲。
 
沐寒也不知道何时,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内,用阵法将自己的寝殿与外界隔绝开来,闭门独坐,许久未出门。
 
半月后,沐寒终于出关,他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可是又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全部都不约而同地不敢再他面前提白远的名字。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努力地修炼,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通过修炼来麻醉自己一样。
 
新月看到自己徒弟这个样子,纵使担心,但是他想,也许只能让时间来磨平这一切。
 
而白远这边,他带着卫修踏上了去找六阵财宝的路途。
 
有时候看到卫修的样子和在自己耳朵边不时唠叨一下的六阵,白远真的有种和尚带着几个徒弟西天取经的感觉。
 
这一路虽然速度比较快,但是因为带着一个凡人,所以为了关照体质比较弱的凡人卫修,白远经常要停下来休息。
 
所以赶路的过程整体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预计要赶七天遇见的路程,带上了卫修之后,他们的速度不得不减慢了一半。
 
白远也不是没想过要将卫修先放在路边,然后等他回来再带上他,但是他才刚和卫修提了一下,他就坚决拒绝了,说什么也要跟着白远。
 
“哼,你别以为我傻,凡间有些人家就是这么扔孩子的,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将我利用完了就想扔了嘤嘤嘤。”
 
白远用死鱼眼看着他。
 
“好吧,我也不是强人所难,只是我这个人坐不住你知道吧,要是你把我放在这里,等过几天你回来就肯定找不到我啦,而且我向你保证,你只要对我好点,以后你追你师父,新月给你制造的困难,我都帮你挡住,怎么样?”
 
“就这么说定了。”
 
所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赶路,吃饭,休息……
 
这段时间他们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循环往复。
 
终于到了第十三天的中午,他们到了目的地前的一个小镇,正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下,白远打算此时和六阵去取东西,之后迅速回来带着卫修赶回去。
 
他需要赶紧去阵法宗去兑现自己的承诺,拿到他一直想要的阵法,之后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带着卫修走在路上,白远左看右看,正纠结于寻找一家客栈,然后将卫修寄存在那里。
 
而且对于六阵口中非常富有的宝藏,他持有了充分的期待。
 
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这是个和平又安静的小镇,白远心中也比较平和,精神也比较松懈。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六阵占据,然后疯狂的向着一个方向追过去。
 
难道六阵竟还想着夺自己的舍吗?
 
第84章:六阵的老婆
 
不, 应该不是的, 六阵现在命都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背叛他?
 
白远仔细地观察六阵的情绪, 立马就发现了他很不对劲,他的表情, 还有疯狂奔跑的样子,明显像是在追什么人。
 
他刚才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然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变成这样。
 
“六阵, 发生什么事了?”白远在脑子里开口问了句, 但是六阵却像是丝毫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自顾自地拨动人群, 四处寻找着,看起来, 他此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了。
 
白远见问不出来也就不打算问了,也没有立刻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倒是要看看六阵究竟在找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跑了这么一会儿,卫修那个家伙居然还能够紧紧地跟着六阵地脚步,虽然此时像已经累成狗的样子。
 
“白远啊, 你突然跑什么, 等等我啊, 我跑不动了!”卫修一边喘气一边喊,然而六阵根本就没有理他。
 
白远好笑地看着卫修的摸样。
 
随后他顺着六阵寻找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眼神死死地扫过所有路过人群的手上。
 
难道他在找的是东西, 不是人?
 
突然,六阵向一个在路边买东西的人跑过去,一把将人牢牢抓住,右手扣住那人的一只手,抓到自己面前,当看清对方手上的一枚红色戒指后,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六阵问。
 
那个男子在大街上突然被人这么捉住,让他吓了一跳,转身正要骂,但是当他看到抓着自己人的表情时,心里吓得一突,想要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钢铁禁锢一样,丝毫动弹不得,禁不住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白远看了看这个人,发现不过只是个普通中年男子,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在联系六阵的摸样,难不成这戒指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他盯着那红色戒指看了许久,又用神识探了一探,发现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戒指而已,它甚至在凡间都不值什么钱,特别像那种路边十几文钱就可以买一个的那种廉价戒指。
 
不过白远却越看越觉得这戒指眼熟。他扭着眉头想了想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戒指。记忆跳跃着,他突然想起,这戒指六阵的手上不也有一个吗!
 
这世上能让六阵如此在意,又带一模一样戒指的人,不用说,肯定就是六阵的媳妇了。
 
可是他媳妇不是飞升了吗,那怎么戒指又在这里?
 
那个中年男子见到六阵紧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十分不自然的飘动了一下,然后大声回应道:“哪里来的?我的东西,当然是我买的了?还能是怎么来的,倒是你,你谁呀你,大白天的,你抓着我想要干嘛,抢劫吗。”
 
说完后他挺起胸膛大声嚷嚷道:“大白天的居然就来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家来评评理啊。”
 
看到周围很快围上来了一圈人,那个男子得意地笑了,威胁地看了一眼六阵,让他快点放手,不然要让他好看。
 
这时卫修也挤进了人群中来,他喘着粗气,杵着自己的膝盖,半死不活的拍了拍此时身体被六阵占据的白远:“喂,你这,家伙也,太不讲情义了吧,要去哪里也,也不带我。”
 
六阵却瞥都没有瞥他一眼,只见他将抓着那个男子的右手换成了左手,将自己右手放到那人的面前,白远一看,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和那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六阵说:“这戒指是一对并且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个在我手上,一个在我妻子手上,你老实交代,这个戒指究竟是哪里来的,若是欺骗我,我绝不轻饶你!”
 
却见那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十分嚣张的回答道:“哦,我就说前几天我妻子的戒指怎么丢失了,原来是被你这毛头小子偷的,我没有报官抓你就已经是你走运了,怎么今天居然还想来贼喊捉贼有本事我们去找官老爷对峙去,走!我们去见官!”说着就要拉六阵走,却十分尴尬地发现他拉不动,只得继续站在原地。
 
卫修却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他困惑地看着白远:“你什么时候成亲了?居然还有个老婆?我怎么没看到过?”
 
白远灵魂状捂着自己的眼睛,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而那个男子更加嚣张了:“哦,原来是骗子!大家来看呐,光天大白日的,居然在朗朗乾坤骗东西,大家快把他们抓起来去官!”
 
卫修的话一出,再配上那个男子的煽风点火,周围围观的人群本来是处在中立状态立马一边倒向那个中年男子,纷纷指责六阵。
 
六阵却不为所动,他抓着那人的手,任由他拳打脚踢,却一点也不放。
 
路人看他这样,也越发觉得他像是个抢劫者,纷纷站出来警告,若是他再不放手,他们就要动手了。
 
六阵皱眉,四周的环境对他很不妙,他在脑子里和白远说了几句话。
 
“白远,你相信我吗。”
 
“相信。”白远毫不犹豫地回答。确实,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六阵。
 
“带这这个人,我们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一定要亲自审问他。”
 
白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六阵不是不想走,而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恢复到原先的修为,所以还不能使用自己的法器,自然也没有办法御剑飞行了。
 
“好,你把身体还给我吧。”
 
白远说完后的下一秒,就感觉自己重新操控了自己的身体。
 
感受了下自己的掌控权后,他默念召唤剑的咒语,一个转身躲过了路人的袭击,顺手一把抓住了卫修的衣领,提着两个人跳上了飞剑雷刃。
 
就这么一晃眼的时间,三人就消失在了天际,之留下一脸懵逼的群众路人。
 
“刚才那个……是什么?”
 
“不……不知道啊。”
 
几日后这个地方流传起了有人白日飞升的传说,越传越离谱。
 
白远左右手各抓着一个人,卫修倒是还好,虽然突然点,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没有受到惊吓,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而另一个凡人就不是这么好了。
 
他看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面露恐惧抱住白远的大腿恐惧的叫唤着:“好汉饶命。”
 
飞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在尖叫中招供了,这是白远意料之外的,原本还以为需要多问一问呢。
 
很快就到了一处郊外的林子里,白远御剑落地,那人早已经吓得屁股尿流,两股战战,跪倒在白远面前,不停地磕头认错:“仙人饶命,我全部都老实交代了,小人只不过是一时贪心看到之后忍不住将这戒指拿来自己带了,但是小人绝对没有错过任何对不起先夫人的事情啊!”
 
“他说什么?什么先夫人?”白远听到六阵的声音已经陷入一种癫狂之前的平静的感觉,并且在费力的抢夺着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白远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就坚决不让他控制自己的身体,并且不停地安抚他:“万一是机缘巧合你夫人将戒指送给了别人呢,你先不要着急,我慢慢的问清楚好吧,别着急,这个人跑不掉的,你要是出来一个冲动将人杀了不就不好了吗。”
 
“我夫人是不可能把这个东西送给别人的。”六阵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还是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卫修看着这一幕也是很莫名,不过他敏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白远,渐渐的,面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似乎发现了什么。
 
白远此时忙着六阵的事情,没有精力关注卫修,若是此时他看到卫修的目光,指不定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而那个男子对于白远的所有问题都供认不讳。
 
他说起这个戒指的来历,多年前他去山上采药时下大雨,随后找了个山洞躲了一晚上,第二日寻找下山之路时,在裸露的黄土中发现了一具白骨,他见着白骨身上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腐化,就这戒指还完好无损,就觉得这戒指应该是个宝贝,就拿来自己带了。
 
白远听完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心大,捡到死人的东西就敢这么大大咧咧的呆在身上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六阵早就化为灵魂看着那个男子,此时沉默不语。他面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白远说:“问他那具白骨的地点,我们现在就去。”
 
白远叹了一口气,照着六阵的话开口问那个中年男子。
 
只见那个男子支支吾吾,一下又说自己忘记了,一下又说记不得路了,半天不肯说实话,在六阵行动之前,白远将剑架上了那个人的脖子。
 
“还不愿意说吗,我这剑可是有些重,等下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因为拿不动了,而向你动脉这里滑一下。”
 
要命还是老实交代,这样的选项已经很明显了,那个男子这才不敢继续隐瞒。
 
“我说,我说,那个地方是一处深山,距离我们刚才离开的小镇几百里,用走的话有半个月的路程。”男子颤颤巍巍地说着。
 
白远觉得他的话有些问题:“哦?你上山采个药居然要去半个月这么久。”
 
“那……那是因为,那个药很珍贵,只有那里才有,仙人,你们去吧,不过在去之前,可不可以将我送回家?”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远,目光中带着乞求。
 
“不行,你得跟我们一起去,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若是你胆敢骗我,这的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男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伏低做小地说:“怎么敢骗您的,我说的全是实话,绝对没有骗您,绝对没有,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上面有一位八十岁老母亲,我要是离开了,谁来照顾她,所以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回家罢。”
 
白远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很快他就拒绝了,他回应道:“我的飞剑可以日行数千里,半个月的路程对于它来说不过是个把时辰,今日去今日就可以回来,你也就完全不用担心你的老母亲了,怎么样?”
 
中年男子才不得已答应了。
 
随着他指的路,三人一行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他说的地点。
 
第85章:宝物初得(第二更)
 
“是这里吗?”白远落地之后问那个中年男子, 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了看这附近的地形, 随后才确定。
 
“就是这一带了, 不过那具骨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光天化日放了这么久, 这山上的野兽又这么多,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找到了。”男子对于自己突然被带来这么远,隐晦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别说了, 带我们去找到再说, 要是今天找不到的话你也别想回去了。”白远看到六阵的表情越发难看,他赶紧阻止了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 半是威胁半是劝导地说。
 
几人找了半天,终于在男人的带领下, 发现了那具白骨。
 
男子啧啧生奇:“至少已经过了五年多了,没想到这具骨头放在这里,居然没有被野兽叼走,难不成……”说道这里他看到白远威胁的目光,立马识相的闭了嘴,不敢再说。
 
白远没有说话, 他真心的希望这具尸骨并不是六阵寻找的那具, 但是看到六阵的表情, 他的这个愿望落空了。
 
到了此时,六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崩溃的跪到裸露的尸骨旁边哭了起来。
 
他一边无法流出眼泪的哭着, 一边对着那具白骨道歉,声嘶力竭,悲戚万分。
 
白远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只好将脸转到一边,一转就看到卫修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十分奇怪。心头一突,他感觉自己带着六阵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卫修看出端倪了。
 
中年男子也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远,不敢说话。白远差点忘了,他们两个普通人是看不到六阵的,他刚才奇怪的表现肯定是让他们怀疑或者害怕了。
 
白远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看向卫修:“你看我干嘛。”
 
卫修抱着手瞥了一眼白远背后的那具尸骨,眼神似乎能看到六阵的存在般,又斜着看白远,抬了抬下巴,轻声问:“那边有什么?”
 
“没……没什么啊。”说完觉得有些心虚,不看直视他的目光。心想还好他看不到。
 
卫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什么的话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啊。”白远眼神看着天。
 
“你快看看他,他好像想不开!”卫修突然用着急的声音说,声音明显是指着六阵说的。
 
白远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去掩饰这个破绽才合理,结果被卫修这么一吓,立马转身看向六阵,这一看可不了得,六阵居然想要毁去自己的神魂,让自己灰飞烟灭。
 
“住手!”白远已经来不及顾及这么多了,他赶忙着冲过去,大声喊道:“你难道就不想报仇了吗!你难道就想要让她这么含冤死去了吗!再说了,万一她不是你夫人呢。”
 
中年男子一副见鬼了的摸样,惊恐地看着白远,忍不住躲到了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卫修的后面瑟瑟发抖。
 
卫修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还好白远及时出声,才让六阵及时回头。他悲戚地看着面前这副雪白的骨头,透明的指尖滑过头盖骨,却无法触及,因为他现在只是个灵魂而已。
 
他说:“她就是我娘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全天下我可以认不出任何人,但是我绝对能认出她。娘子,究竟是谁害的你,将你抛尸荒野?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说着将自己的头抵在那副白骨上,一魂一尸,看得人心酸。
 
白远在一边看着十分不忍心,他想问什么,却最后还是不忍心说出来。
 
倒是旁边的卫修,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他上前几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夫人是位魔修吧。”
 
“你怎么知道?”白远惊讶地看着他。白远确定他是看不到六阵存在的。
 
“只有魔修,若是含怨死后,则会尸骨不腐,常人野兽不敢近。我也只是听过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刚才这个男子说五年前她就在这里了,所以我才这么猜测,没想到说中了哎呀,我真是太厉害了。”
 
显然他是看不到六阵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位夫人?”
 
“这很简单嘛,男子与女子的骨骼构架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眼就看出来了,对了,尸骨旁边的人,究竟是谁?”卫修问道。
 
看白远没有回答,他也不介意:“没事,等会儿慢慢问,总之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差说明白了嘛,你们要是硬要想瞒着我,我也不介意,不过到时候要是想要向我打听什么东西……就没有那么容易咯。”
 
难道他会知道什么?
 
白远觉得不可能,他早就飞升了,怎么会知道凡间的这种琐事?
 
他没有再和卫修聊下去,六阵请他将自己妻子的尸骨收起来。白远脱下自己的外衣,恭敬地将之收了起来,在六阵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拿着。
 
六阵盯着那个包裹,失魂落魄,卫修在一边抱着手和那个中年男子看着白远。
 
白远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要他做决定啊。
 
“既然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凶手,那么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前进,不管怎么样,先将这个凡人送回去再说吧。”白远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公开喊他的名字,卫修听到之后就知道他是准备将一切都告诉它了。
 
后来白远跟那个男子要回了六阵的戒指,遂直接将那个中年男子送回了家,卫修只是在门外看了几眼,离开之后就对白远说道,那个男子是个干盗墓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盗墓的?”白远惊奇的问他。此时他发现卫修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确实很厉害,不愧是上过天的老狐狸。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泥土味,那种不是农人的泥土味,而是死人身上的那种,再者他敢将死人的东西带在身上,这点就不一样了,最后肯定他的身份,是因为他家中坐着的一个人,身上和他有一样的气味。”卫修对于自己的推理十分自得。
 
“这么远都能闻到,你是狗吗?”白远斜视了他一眼。
 
“你在骂我?”
 
“没,这真是个问题,你知道,我有一个徒弟就是半个犬妖。”
 
“我是人,谢谢。”卫修一本正经的说。
 
两人之后到了一处荒郊野外,白远叫出了失魂落魄的六阵。
 
“我们现在就去拿你藏着的东西,告诉我地址吧,你说就在这附近的。”
 
六阵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有些难受的说:“拿那些身外之物,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当然有意义了。”白远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的东西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多,那么拿着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大,这样的话,调查你妻子的事情不就方便了很多了吗。”
 
“你说的对,现在我不应该这么颓废,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为她报仇,你跟我来吧。”说着他带着白远先是御剑飞行了半个时辰,落地之后他和卫修跟着他弯弯绕绕,最后找到了个潭水。
 
“就是这里了,你将手中的戒指扔进去吧?”六阵指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对白远这么说。
 
“这个?”白远将之前从男子手中要回来的戒指拿出来给六阵看。
 
六阵点点头。
 
白远这才将它扔了进去,咚的一声过后,泉水忽然从中间分割开来,一道道阶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六阵没有说话,首先走了下去,白远和卫修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下去。
 
台阶看起来光洁如新,等深入到下面之后,他们就发现这个台阶会发出光芒,越是暗的地方,它发出的光也就越明亮。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最底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仅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灵石丹药,更有不少的宝物。
 
白远和卫修惊得张大嘴巴。
 
白远咽了咽口水:“六,六阵,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有钱。”
 
六阵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我可是收集了几百年的东西,不过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而已,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原本都是为了取悦我夫人的东西,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了,你都拿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帮助我报仇。”
 
“就算你不给我,我也会帮你的。”白远对他这么说。
 
“算你小子有良心,也不枉我教了你这么久,喏,这个送给你了。”
 
白远接过来一看,发现就是刚才的戒指,但是此时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这是……”白远有些不解六阵为什么要将他妻子的东西送给自己。
 
“这个是我那个戒指,已经被我换了个颜色了,我妻子这个我自己拿着了,这个戒指虽然看着普通,但实际上是一个空间戒指,里面的空间能装不少东西,你将这些财物都放到里面就可以带走了,咒语是这个,我只说一次,你记着吧。”
 
六阵说完后在白远耳朵边告诉了他一段驱动戒指的咒语。
 
学会之后白远先是看了看,然后将六阵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了空间戒指当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踏上了回去的路程,在这期间,白远将六阵的来历和他简单的说了说。他也不敢透露太多的信息,深怕自己重生者的身份被猜出来。
 
他们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回到半妖身边,而是去阵法宗,先前阵法宗门主答应他为他做一个聚灵珠,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白远觉得是时候去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又是几日,白远和六阵,卫修,到了阵法宗。
 
刚一御剑到门口,就看到几个阵法宗的弟子迎了上来。
 
“白公子,您总算来了,我们掌门已经恭候多时了。”一个迎接的门童面上带着笑,恭敬地对他说道。
 
白远点头,跟着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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