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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别人家的向导+番外——牧雨听风

 文案:

 
梁彦上辈子是蠢死的:
 
他爱的人背叛他捅他刀;爱他的人不说爱却陪他赴死。
 
重来一世,面对前世未落到他头上的联姻,和找不出线索的阴谋,
 
他该如何一手打怪,一手写爱。
 
本文又名《一本书读完星际文》、《为何少将他总是被折腾》、《我和帝国少将不得不说的故事》……
 
哨兵向导设定,不了解不影响阅读,文章中基本会讲清楚。
 
重生、伪先婚后爱、伪情敌变情人梗,披着星际皮谈恋爱,虐小怪。
 
--小攻苦逼深情苏苏苏,前后期人物性格大变脸,疑似精分。
 
--小受腹黑复仇爽爽爽,进可充风流妖孽攻,退可当鲜肉美人受。
 
--整个文风就是宠宠宠,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重生 婚恋
 
主角:梁彦 ┃ 配角:黎景峰,梁一辉,乔其,陆宁 ┃ 其它:哨兵向导,双重生,情敌变情人
 
第1章:错位的觉醒
 
正值八月的一个雷雨天气,才半下午天空已经全然被黑云笼罩,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
 
帝国国都R城中心医院11号楼8023室。
 
皮靴重重地砸在地上,带起沉闷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正由远及近而来。
 
黎景峰在门口站定,瞥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脸上露出些微疑惑。
 
住院部新生向导指标观察室。
 
待推开门果真看到梁彦那张欠揍脸挂着痞笑,正在侧着头跟医生说着什么,黎景峰感觉自己脑子迟迟不能反应过来。
 
梁彦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一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仁幽深,表情甚至有些扭曲可怖。
 
黎景峰怀疑自己看错了。
 
待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一些,梁彦已笑得灿烂成往日模样。
 
“气都没喘匀,还穿着制服,少将大人是从军部跑着来的吗?”病床上躺着的这个叫梁彦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年纪,嘴角上挑,一双眼睛波光淋漓,灵动又漂亮。
 
黎景峰没有多余解释,走到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梁彦。
 
他将梁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说:“接到电话,说你在后街跟人打架……被人揍晕了……?”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像是奏着的大提琴低音,一直颤到人的心底。
 
梁彦猛地坐起来,一拍床垫,佯装发怒:“特么谁说我是被揍晕的!我——”
 
黎景峰赶忙按住他。
 
梁彦不情不愿地重新躺下,小声嘀咕着:“不过是一群垃圾而已。”好像是这件事吧。
 
“怎么突然就晕了,还进的是……向导科?”黎景峰四处张望了会儿,确定这还真的是向导科,墙上挂的都是向导常识跟守则,还带着彩绘图解,跟个幼儿园似的,疑惑地问,“挂错号了?”
 
这时候一直在摆弄仪器的白大褂医生走过来,他直接掠过黎景峰,目不斜视地给梁彦照了照眼睛,仔细检查体温计和别的仪器。
 
黎景峰平生第一次被人忽视了个彻底,心中焦急又不敢打断,默默看着医生动作,只觉得随着医生的忙碌,这安静的空间里气氛格外压抑紧张起来,直闷得他内心的焦急更甚。
 
他又将梁彦好好打量了一番,看着实没有什么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白大褂医生终于开口了:“刚觉醒无法控制自己暴走的精神力,也还不会构建精神力屏障,感受到太多的外界信息,一时无法忍受头疼乃至晕倒都是正常的,安心待在这间精神隔离间吧。”
 
然后他翻开本子边报边记录:“梁彦,十八岁,觉醒形态:向导。觉醒延迟两年,原因不明。心率较高,有些供氧不足的症状,其他指标一切正常。晚点再测一次心率,如果没有问题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黎景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梁彦。
 
梁彦无奈地耸耸肩:“哎想说什么说。”
 
说着他扯上被子,舒服地眯了眯双眼。
 
“你觉醒了……向导?”黎景峰话里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一根细软的精神触丝悄悄探出,钻进黎景峰的好看的眉峰,小心地围绕着男人紧紧封闭的精神域游走了一圈,竟感受到了这个向来八风不动、精神力异常强大的男人此刻精神力异常活跃,甚至不   小心露出的一丝惊喜之情。
 
没待梁彦反应过来,就见黎景峰深深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那乔其?”
 
梁彦一怔,掀起被子嚷道:“喂,你别想跟我抢!”他佯装要揍人,“滚去给我买晚饭,我要吃安乐街的蟹黄小笼和南园的海鲜粥!”
 
黎景峰抿着嘴推门出去。这样的天气,害怕雷击的外送机器人都会停机,只能亲自去买。
 
梁彦盯着门口直到黎景峰没影儿了,才慢慢闭上眼睛,勾起嘴角,轻笑出声。随后那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笑得快要癫狂,和在滚滚闷雷中。闪电的光透过隔离材料制成的透明窗映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阴森诡异。
 
天意弄人。
 
好像,有很多事自己一直都弄错了呢。
 
……
 
梁一辉进来的时候,梁彦正盯着窗户外面的大雨发呆。
 
看着弟弟的乖巧样子,梁一辉一阵心疼,料想觉醒成向导的弟弟此刻内心肯定十分难过。
 
梁彦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脸欣喜,眼睛亮晶晶的。
 
“哥!”
 
梁一辉皱着眉看着他,过了会儿柔声道:“头还疼吗?”
 
梁彦笑着摇摇头。
 
梁一辉掠过刚刚向导学院发来入学通知不提,只安静地陪他坐着。
 
梁彦却直直盯着梁一辉,目光复杂。然后他主动提起:“哥,我该去向导学院吧。”
 
梁一辉摸了摸梁彦的头发,说,“他们确实已经发了通知……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请向导学院的老师来家里教你。”
 
梁彦思忖了片刻,抬起头笑着对梁一辉说:“哥,我还是去向导学院吧,看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而后他继续撒娇道,“哥你不用担心,仔细想想向导其实也挺好哒~”
 
梁一辉一贯温柔的表情瞬间有点维持不住。
 
宝贝弟弟……这是在跟自己撒娇?
 
……
 
不过别说梁一辉不信,照梁彦往年的性子,没有人对他能进向导学院好好学学做一个合格的向导有丝毫信心。因为他是个众所周知的混世魔王,要说整个主星谁看不清这点,恐怕只有这位弟控哥哥了。
 
梁家家逢变故的时候梁彦还小,当时父母亲双双遇难,梁一辉作为梁家嫡系,顾不得伤心难过,便得巩固控制权、整顿家族,护好这父母留给他们兄弟二人的责任和后盾,于是自然抽不出多少时间安慰陪伴自己年幼失祜的弟弟。
 
当时他年仅十岁的幼弟梁彦,只能托给自己的发小黎景峰,嘱咐他平常多照料看顾些。因为当时的自己,确实忙得连弟弟的面都很难见到。
 
等一切安定下来,弟弟已经长大,有些关心过了那个年纪,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现在兄弟两人相处的诡异气氛:梁一辉在外霸道总裁说风见雨,对着自己弟弟只能欲言又止欲言又止,颇有些发乎情止乎礼的尴尬在里面。
 
而梁彦更是把自家哥哥的被动面瘫当成高冷象征。面对哥哥,他小心翼翼有,温柔有,装乖有,报喜有,报忧……永远没有。
 
于梁彦来说,在外各种打架闯祸,善后都是找的黎景峰,回家了面对梁一辉,他又是那个笑得甜甜的天使模样。
 
噢,撒娇今天也有了……难道是刚觉醒的向导天性?梁一辉默默地想。
 
梁彦见梁一辉一副沉浸其中不搭理自己的样子,无所事事,于是凝聚精神,放出了一根精神触丝,悄悄钻进梁一辉的精神域里。
 
他知道自家哥哥的脑领域从来不曾对他设防过。
 
果然,如记忆中的一样,没有屏障,很轻松地,梁彦探知到,在最浅层,无头苍蝇似地乱转的那个信息是:该死的婚约!
 
婚约?什么婚约?
 
梁彦正待试探,黎景峰提着晚饭进来了,这一推门的动静打断了兄弟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梁彦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疑问不提。
 
晚饭后,黎景峰有事在身,只能匆匆走了,黎景峰在这守着,他是一万个放心的。
 
留下的黎景峰和梁彦两人大眼看小眼,一阵无言。
 
“我说,你也回去休息吧。”见黎景峰没有动作,也不打算说点什么的样子,梁彦无奈,只能开口。
 
“我陪你。”
 
梁彦心底一动。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说:“景峰,我现在觉得,觉不觉醒,觉醒成什么都好。”
 
而黎景峰显然不相信梁彦的话。
 
梁彦无奈地撇撇嘴。
 
是了,只要认识梁彦的都知道,两年前帝国十六岁例行资质检验中,梁彦测出的结果是精神力A体能A的双A资质,这对于一个未觉醒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前所未见的。
 
要知道,在帝国所有的哨兵中,S级的也就寥寥几个,A级也不多见,算得上是帝国优质精英力量了。
 
而梁彦的A级资质说明什么?说明他就算不觉醒,碰上哨兵也是有能力一战的。
 
向导就更加不必说,柔弱的向导们体能向来不超过C级,纵使精神力强大,也只能用在为哨兵梳理精神域的辅助作战上,一旦上了战场,永远是被护在后方的那群人。
 
这样强势的梁彦,从曾经日夜期盼觉醒成为哨兵,到过了觉醒年纪不再期待,后来又遇上了乔其那个意外,迟迟地在两年后,觉醒成了一个向导。
 
一个会经历结合热、发情期,最终雌伏于别人身下的向导。
 
黎景峰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心里堵得慌,又不能说,最后懊恼地拿出光脑,心不在焉地看起军部的文件来。
 
……
 
而那边梁彦却在等。
 
等一个通讯。
 
他目光隐晦地盯着黎景峰,想着上辈子的最后一幕。明明是那么帅气的脸,怎么能露出那么哀恸扭曲的表情呢。
 
第2章:夜雨忆重生
 
是的,上辈子。
 
因为他记得他明明已经死了!
 
--被子弹击中了心脏,顷刻毙命!
 
而后,就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当他冷汗淋漓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十八岁觉醒的那一天。
 
但梁彦确信那不是一场梦。
 
--没有哪个梦可以这样清晰到每个细节,这样逻辑分明,还有最后子弹击中自己心脏那真实的疼痛……一切的一切,昭示着自己的一场荒诞又真实的经历。
 
多么神奇的命运!
 
……
 
上辈子“梁彦”这个名字是帝国的传奇,好吧,见鬼的传奇,梁彦现在承认,那其实是个笑柄。
 
而自己命运的转折,性命的枉送,都是因为那个人。
 
乔其。
 
梁彦嘲讽地勾起嘴角。
 
上辈子自己是在十五岁那年的帝国国庆晚宴上第一次遇见乔其的。
 
当时宴会厅里人影幢幢,哥哥那时候已经坐稳了梁家家主之位,这种场合,自然是被一拨接一拨的政客围着各种寒暄奉承。
 
黎景峰作为黎家嫡子,面容坚毅,长得英俊不凡,长年的习武作战生涯让他高大健壮,仅是站在那儿就带着威势,更有传言他即将填补帝国空出来的少将军衔。二十多岁的少将,这样的黎景峰,当时被一群淑女名媛围着,光影暧昧,根本顾不上梁彦。
 
梁彦坐在偏僻的角落里,靠着沙发背,眯着眼漫无目的地环视整个宴会厅。
 
他很快被一起小事吸引了。
 
就在他几米开外,以郑铭为首的一群人,正在为难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背影也不过十七八岁,宽肩窄腰,高挑而瘦削,单看背影都能打上七八分。
 
面对着这样一群嚣张的二世祖们,他态度不卑不亢,不闪不避,只是反复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洒了酒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不是故意的,我愿意承担清洁费用。”
 
妥帖地说清楚了前因后果,态度诚恳,也不推脱责任,让人无法指责。
 
而郑铭像是难得在这无聊的宴会上找到了乐子,所以并不打算放过,“我不缺一套衣服的钱,所以,你的道歉我不接受呢。”他一脸戏谑地盯着眼前人。
 
梁彦看这架势,真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垃圾想干什么。
 
白衣少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四处张望,似乎是想看有没有人注意这里,能过来帮他解围。
 
梁彦看到他正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楞。
 
那人肤色白皙,眉眼精致漂亮,嘴唇薄而粉嫩,下颏尖尖的。金色的头发柔软而闪耀,刚好遮住额头,比例十分和谐,只是一个照面,就深深入了他的眼。
 
而此刻他脸上正带着点委屈和倔强,望着梁彦,似乎是希望他能站出来帮他说句公道话。
 
十分。梁彦笑了。
 
他如少年的愿站起身来,走到白衣少年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他的身高不比白衣少年矮多少,所以两人这个姿势看上去也没有太多不和谐。
 
梁彦微笑着对郑铭说:“铭哥似乎对我带来的人很感兴趣?”
 
郑铭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道:“那不是不知道小彦弟弟……”
 
“如此人我就带走了。”不待郑铭说完,梁彦就拉着人直接出了宴会厅。
 
西院的花园里。
 
“那个……刚才谢谢你帮我。我叫乔其。”白衣青年伸出手。他迎着灯光,眼睛跟头发都亮闪闪的。
 
梁彦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的手不说话。
 
乔其也不介意,在他身边坐下来,自顾自地说道:“我刚从向导学院毕业,现在在梁氏旗下的A5研究院实习,精神力是S级,所以,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你可以随时找我。”
 
说着他将自己的通讯器在梁彦的通讯器的添加孔刷了一下,这说明梁彦现在单方面地有了乔其的通讯方式。
 
S级,梁彦颇感兴趣地笑了。
 
“话说,你还是个未觉醒的孩子呢。”往常别人这么说,梁彦不说翻脸,不悦是肯定的。
 
他想要追上哥哥跟黎景峰的步伐,成为黎景峰那样的帝国英雄,同他一起上阵杀敌,所以他做梦都在期待得到哨兵的力量。
 
然而乔其这么说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点点的宠溺,梁彦一点也不觉得反感。
 
“梁彦,”梁彦认真地对他说,“我叫梁彦。”
 
……
 
梁彦和乔其正式在一起是一年后的事了。从国宴厅西院的花园里他跟乔其结实以后,他其实一直在追求乔其。
 
而乔其总是笑着说他还小。
 
十六岁,当梁彦的最终觉醒期过去,而他依旧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郁郁寡欢,沉默寡言,藏起了曾经肆意开朗的性子。
 
能走近他的,除了黎景峰就是乔其了。
 
而就是在这样的低谷期,乔其同意了跟他在一起。
 
这个消息像是暖阳划破层云,融化了他的寒冬冰雪。
 
他感激又振奋。
 
因为作为一个普通人,要配上乔其这么优秀的向导,他也要变得非常优秀才行。
 
从那以后,他对乔其的爱恋越来越深。
 
变故发生在他十八岁那年。
 
因为那一年,他突然觉醒了,比写进帝国手册的觉醒时间整整晚了两年,成为了一个向导。
 
这是一个晴天霹雳。
 
一时间梁彦悲痛欲绝,不为别的,只为他跟乔其的爱情。乔其跟他的恋情,就要因此断送了。
 
要知道,帝国现在人口成负增长,普通人(男+女)、哨兵(男+女)、向导(男+女)的比例是5:2:3。由于基因原因,普通人的孕育率特别低,所以无论男女都可以孕育且孕育率高达90%的向导几乎成为了帝国延续人口的唯一倚仗,而哨兵跟向导结合显然让帝国有更多的希望。
 
帝国把体能资质低下的向导护得严丝不漏,而且在确保所有的哨兵都能匹配在一个向导的前提下,多出来的向导才可以配给普通人,美其名曰奖励为帝国做出重大贡献的普通人,其实多数名额都被特权阶级握在手里。
 
在这种严苛的条件下,向导和向导的婚姻显然是不被帝国承认的,它不仅违反了帝国法律,而且一旦被发现,要遭受的惩罚也是残酷的。
 
有人问,向导不是很稀有吗,帝国还指望他们延续人口呢,怎么会严酷惩罚呢?
 
如果说,那惩罚是让非法结合的两个向导双双沦为军女支,被囚禁在相邻的两个屋子,看着对方在发情期被哨兵侵犯,成为泄欲和生育的工具呢?
 
虽然不人道,但施行这么多年,也是颇有成效的。至少在明面上,最近三十年来,帝国从来没有一例向导跟向导的婚礼,也从来没有传出向导跟向导结合。
 
所以上一世,梁彦成了向导,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不仅梁彦懵了,乔其也不知所措。
 
他当时不在R城,只能通过通讯器安慰梁彦。在梁彦对于他们俩的未来持沉默态度的时候,乔其犹豫地说:“小彦,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而梁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乔其说的唯一办法。
 
……
 
SG塔跟帝国中枢塔并称帝国双子塔,它们隔着市政广场,面对面坐落在东西两方。不同于门庭若市的帝国中枢塔,SG塔每天蛰伏在那里,黑色的铁门紧闭,从未见它开过,也未见过人进出。
 
因为这座塔从建立开始,只有一个职能。
 
帝国的缔造者奥德修斯一世预见了未来向导身份的举步维艰,在其向导爱侣的支持下,特地钦点军部造了这座SG塔。所有的向导都有权力提出一次申请,参加SG塔试炼,如果能闯过七层不同场景不同级别的试炼,就可以在出口处获得一管向导性征消除剂,以抹杀向导身份。
 
奥德修斯大帝曾说:这座塔是按S级哨兵的作战能力建造的,有能力闯过试练塔的向导,有资格也有权力不靠向导身份活着。
 
上一世,梁彦闯过了SG塔,成功消除了向导性征,重新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他从SG塔出来,身上浴血的伤痕累累,精神域受的伤更重,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可是他觉得值得,至少,他有资格提出迎娶乔其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想娶S级向导乔其,其实也遇到了很多阻挠。光是家族内部,就有很多人对他不顾家族利益、沦为普通人而多有怨言,自然不肯为他向帝国议会递交的申请投上一票了。
 
梁彦想,他上辈子肯定是爱惨了乔其,不然怎么会为了乔其做出这些事。
 
他运用雷霆手段从自己哥哥手里夺取了家族控制权,将哥哥禁足在天微星,又以疏远黎景峰为代价拿到了黎家支持的一票。
 
……最终,议会通过了梁彦申请迎娶乔其的决定。
 
第3章:局中人 套中人
 
梁彦为了能给乔其一个名分,做了这么多,放弃了那么多,他以为自己终究如愿以偿。
 
很可惜,结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梁彦死在了结婚当晚,毫无征兆。
 
……
 
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又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明明前一刻还是主星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下一秒,就如此刻,暴雨倾城。
 
大雨冲刷着所有肮脏的痕迹,滚滚雷鸣倾吐着愤怒和不甘。梁彦嘴角始终勾着嘲讽的微笑,漫不经心地继续回想着。
 
那场婚礼可真够盛大啊,上宾席上坐着的,尽是帝国炙手可热的人物,元首沙雷尔还是自己幼时印象里的和蔼模样,帝国的留守主星的上将和少将一一在席,啊,不,并没有全部到位。
 
--黎景峰,最终黎景峰也没肯来。
 
--他还是怪我了。
 
梁一辉倒是来了,一直复杂地看着梁彦,默默地饮尽杯中酒。
 
……
 
梁彦想过很多次,这些年来,他为了得到乔其,得罪了不少家族,会被绑架,遭勒索,遭暗杀都是可能的。--乔其曾在他失意的那段日子里给与他的温暖,让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去回报。
 
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打算,也有自信能处理好结婚的后续遗留问题。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结婚当晚,藏在暗处的人就等不及了。
 
这次的绑架方不谈条件,不透露身份,甚至不屑于出来奚落一下他。只想让他死。
 
梁彦更没有想过,想让他死的那个人会是乔其。
 
……
 
晚宴是怎么结束的梁彦浑然不知,因为兴奋,他喝了多少杯酒到最后自己都记不清。他中了迷药醒来的时候,被绑在一个套房的卧室门外。
 
他眯着眼环视四周,认出这是轮回酒吧特供套间的装饰风格。靠墙站着两排保镖,天花板上四个方向都有感应激光枪。
 
呵,多么严密的监守,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旁边的卧房里传来暧昧的呻吟声,梁彦贴着地板仔细听了一会儿,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突然觉得很冷,冷到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那个声音是……乔其。
 
--他宠了好几年的乔其,在向别的男人求欢。他曾以发情期未到为理由拒绝了梁彦很多很多次,在新婚夜,却躺在了别人的床上,说着氵壬荡下流话。
 
“终于除掉梁彦那个蠢货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喻为空谷幽泉般的声音说。
 
“宝贝辛苦了,亲亲,今晚好好犒劳你……”
 
又是一声嘤咛轻笑。
 
“……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然后是暧昧的水声和娇喘声。
 
……
 
梁彦绝望地坐起身,倚着墙,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到底是为什么呢。梁彦已经无法思考。
 
站在他身边的保镖低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表,目光转向门口。
 
随即,一阵沉重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重重地踢开了门,环视屋内景象,看到墙角靠着的那个人,瞳孔微缩。
 
“小彦!”
 
梁彦愕然地抬起头来。
 
居然是黎景峰!
 
自从他逼黎景峰投那一票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往来。这是他和乔其的婚礼和婚宴,黎景峰理所当然远远避开。
 
他对黎景峰说了那样狠的话,而今天,黎景峰却还是为了他只身闯了龙潭虎穴。
 
这么严密的布置,黎景峰恐怕也活不了吧。
 
真是傻啊,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下跳,这可跟你以前教我的生存哲学完全背道而驰了啊。
 
“景峰哥哥……”梁彦勉强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随即有子弹射进他的心脏,那个笑容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突然遭遇了严酷的寒冬。
 
“不!!”
 
梁彦没有闭上眼睛。
 
他听到撕裂的吼叫,看到黎景峰嘶吼着朝他奔过来,看见黎景峰扭曲可怕的面容。
 
梁彦从出生记事起就追着黎景峰喊“哥哥”,十岁开始与他形影不离十年,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黎景峰,从没见过黎景峰露出那样的表情。
 
黎景峰永远是帝国最有威慑力的少将,向来冷着一张脸,做事滴水不漏。对着自己,他是另一副样子,很温柔很会照顾人,会笑,听不得自己撒娇。
 
--不管怎样,梁彦从来没有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是忍受着什么无法承受的痛苦,痛到极致无法负荷,要把一颗心从胸腔里呕出来。
 
梁彦抬想起手抚平那张脸上的所有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是早已有心无力。
 
别哭。
 
……
 
有人把他搂进怀里,可还是好冷。
 
“……别害怕……”
 
“……有我陪你……”
 
梁彦最后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意识渐渐远去。
 
……
 
梁彦出神地盯着黎景峰。这时候通讯器响了起来。
 
来了!
 
梁彦回过神来,才发现黎景峰不知什么时候也在盯着他看,眉峰微皱。
 
梁彦犹豫片刻,冲他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接通了视频通讯。
 
屏幕上的青年,柔软的金发衬着精巧的五官,眉眼温润柔和。
 
正是乔其!
 
梁彦委委屈屈地喊道:“乔其哥哥……”
 
黎景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梁彦暗自瞥了他一眼,心里却转了很多道弯。
 
糟糕差点忘了黎景峰这小子跟乔其的纠葛来着,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黎景峰有没有看中乔其。我也不想叫得这么肉麻,奈何上辈子太傻比,为了玩情趣,一直这么叫来着,不能露馅啊。
 
“我都听说了小彦,”他的声音也是清脆动听,像山间清泉,梁彦以前最爱听他说话,现在却只觉刺耳无比。
 
“不要难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是啊,到死都在我身边呢,梁彦心底嗤笑,脸上却不露分毫,“可是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是向导了,怎么办……”
 
“小彦,不管以后怎样,哪怕是被强制配给了哨兵,我们的心都是相通的,”乔其的声音透着哀伤,“即使不能结婚,我们还能时常相见的。”
 
真是玩的一手欲擒故纵,梁彦努力把自己快裂了的表情掰回来,一边绞尽脑汁回想上一世的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语气激动:“这样不够,只是相见根本不够,我想娶你,想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而不是守着一份无望的爱情!”
 
这话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梁彦抖了抖身子,像是想把刚才那不知哪来的二b附体给抖掉,借着乔其低头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黎景峰,见他脸果然都黑了,顿时心虚得不行,暗叹一声糟糕,果然应该像上一世一样让黎景峰先回去的。
 
乔其像是被梁彦的这番表白给震住,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小彦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自然,只要能娶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乔其又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听说过SG塔吗……”
 
“SG塔那是什么?”梁彦故作不解。几十年没有人全头全尾地出来,十几年没人进去过的东西,我一个十八岁、刚刚觉醒的向导,不是上辈子听你说,还真没听说过。
 
于是乔其把SG塔的历史简单讲了一遍,最后又不赞同地说道:“小彦,这塔太危险,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梁彦则一脸欣喜:“我去,我一定会拿到消除剂,你等我!”
 
两人又你来我往柔情蜜意了一番,乔其见目的达成,满意地挂了通讯。
 
梁彦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揉了揉脸,觉得肌肉都僵了。
 
乔其这演技,如果不是上辈子最后听到的那场“床戏”,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藏得这么深。当局者迷,古人诚不欺我。
 
……
 
“别去。”黎景峰突然说道。
 
“啊?”梁彦此刻十分放松,还没反应过来。
 
黎景峰深深地看着他,那眸中似乎有些情绪,让梁彦没来由地觉得心慌。
 
“别去闯SG塔。”那冷硬的话语听着像是一种命令,又隐约带着一点哀求。
 
“噢,我逗他的,这你也信?!”梁彦嘴上随意地回道,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在黎景峰说要留下来陪自己的时候妥协了呢,这下该怎么解释,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这回答太缺乏说服力,黎景峰紧紧抿着嘴,一脸不信。
 
梁彦知道此刻说出乔其的不怀好意,黎景峰固然会信,但是肯定也会追问自己怎么知道,这后面该怎么回答……重生?死过一次?不说黎景峰会不会信,自己这会儿还在掐自己手臂呢。
 
“景峰,你信我,有些事情我慢慢跟你解释。乔其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你……”
 
梁彦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见黎景峰眉头微松,欲言又止地点点头,于是也不再纠结,轻笑一声,不再说话,重新躺进被窝。
 
第4章:可惜是情敌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要接受和分析这么多信息,梁彦直觉得精神力快要超负荷了。
 
好累,他闭上了眼睛。
 
黎景峰轻轻地合上光脑,关掉顶灯,也在旁边的双人床上躺下来,面朝着梁彦,不错眼地盯着他,兀自想一些事。
 
--小彦今天很奇怪。
 
--特别奇怪。
 
……
 
这个夜晚的名字可能叫做回忆。
 
梁彦其实并没有睡着。
 
尽管真的很累,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地躺在床上像是没有着力点,但是他的思绪却是止不住的活跃。
 
这时候如果有人把精神触丝探进他的脑域,就会看见他脑域内的精神丝一圈一圈,急速地旋转着。
 
梁彦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黎景峰,不,应该说很少看透过。
 
他不明白向来能制定一套一套策略把战场损耗估算到最低的帝国少将,为什么会在自己被绑架的时候只身一人前来,这么明显的圈套,很显然,对方只是要他们的命,要摧毁黎梁两大家族。
 
是黎景峰的失算,还是他真的冲动了,不然,他总不会是来救乔其的吧。至于还有一个可能--黎景峰和乔其联手设计了这个局--梁彦是就算重活一次也不会相信的。
 
不明白,自己中弹时黎景峰的悲恸,为什么会那么深刻。
 
——与当时心如死灰的自己相比,在别人看来恐怕黎景峰才像是中了弹不甘死亡的那个人。
 
不过,他养了我八年,亦父亦兄,平时那么宠着我,任我无法无天,把我惯成一个混世魔王,骤然失去我,无论是因为觉得失去了弟弟,还是失去了自己养大养出感情的孩子,那么痛苦也是理所应当。梁彦对自己说。
 
在那之前,最后一次见黎景峰是什么时候?
 
噢,对了,是他拿他们十几年的感情逼迫黎景峰为他娶乔其投上赞成票的时候。
 
那天晚上月亮可真亮啊,就像很多次他们躺在黎家后花园的花藤上看星星的时候一样,这让他蓦然生出一些怀念。
 
他约黎景峰来梁家,因为黎景峰这一票,他势必是要拿到的。
 
……
 
最近几年,黎景峰来梁家的频率远不如从前,尤其是梁彦跟乔其在一起之后,黎景峰几乎再未踏足过梁家,每每与梁一辉相约,都约在外面。
 
起因很简单:在乔其明确决定与梁彦在一起之前,黎景峰曾多次约乔其出去,乔其也曾委婉地向梁彦表示黎景峰在追求他。
 
梁彦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他觉醒之前不久,有一次他约黎景峰去演练场。
 
等到黎景峰下班时间,梁彦收到他的通讯。
 
“小彦,抱歉,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去演练场了。”黎景峰道歉。
 
梁彦不置可否:“没事,反正随时都可以去。什么事啊,军部很忙吗?”
 
黎景峰道:“是啊,晚饭也不能陪你了。”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说话的功夫,梁彦临时起意,打算去乔其喜欢的一家茶餐厅解决晚餐问题。
 
但是车驶过那家店沿街的落地窗时,他看见了店里靠窗位置坐着一刻钟前跟他说军部有事忙的黎景峰。
 
他的对面坐着乔其。
 
梁彦仅仅是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行驶,将车开到街角,熄了火,静静地坐在那里,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用晚餐。
 
他坐了半个小时,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临走前黎景峰转头对乔其又说了点什么,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乔其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梁彦看见他开了通讯器。
 
紧接着,梁彦就收到了乔其的通讯。
 
“小彦我跟你说,黎景峰晚上约我吃饭,说的话很奇怪……”
 
梁彦却是头一次,面对着乔其而没有半点说话的力气。
 
“是吗,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会放弃的’,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理他。我现在有点事,迟点联系你。” 说完挂了通讯。
 
他的目光落到车里的那个玉质的豹子摆设上。那是黎景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听说是黎景峰去一个盛产玉料的小行星执行任务时,亲自淘的玉料,然后在一家手工作坊里,跟着师傅学了半天打磨的手艺,按照自己量子兽的外形,最终磨成了这个摆饰。
 
梁彦很难想象,黎景峰握激光枪和机甲操作杆的手,是怎样握着挫子和磨刀,最终雕刻出一只矫健的豹子。
 
听说,黎景峰的量子兽是一只豹子,但是可惜,自己是个未觉醒的普通人,从来没有看见过。
 
梁彦觉得自己的思绪飘得很远,等到整条街的路灯都亮起来时,他的手动了动,放在了车的启动按钮上。
 
那一刻,他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乔其原意,就成全黎景峰吧。
 
尽管十多年的感情深厚,尽管梁彦也决定退一步,但“黎景峰喜欢乔其”这件事,多多少少在梁彦的心里插上了一根刺。他也清楚,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动心这种事,没有人能控制,黎景峰也有什么错。但是乔其已经做了那么明确的选择,黎景峰还是不肯成全,这让梁彦有些恼火。
 
黎景峰曾明里暗里多次反对他跟乔其在一起,梁彦虽未明说,但跟黎景峰不再像年幼时走得那么近。
 
疏离是必然的。
 
……
 
黎景峰坐在石凳上,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茶,一直沉默。
 
最终梁彦开口打破了这长久的平静:“景峰,你知道的,今天约你过来,是想让你投那一票赞成。”
 
黎景峰没有正面回答。
 
他深深地看了梁彦一眼,说:“小彦,你变了。”
 
“你是说将哥哥送到天微星上这件事吗,我也不想的,等我娶了乔其,一切安定下来,我会把家主之位还给他。”
 
“你以为他会在乎吗?就像我的少将头衔,黎家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如果你需要,都尽可以拿去。”黎景峰定定地看着梁彦。
 
背着月光,那眸色太深,梁彦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阴影。
 
“那你能给我投赞成票吗?”梁彦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只有这个,原谅我不能同意。”
 
“为什么!”梁彦站起来,他不敢置信,一向宠他有求必应的景峰哥哥,也会有这么干脆拒绝他的一天,“事到如今难道你还看不开吗,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你也要来做我的绊脚石!”
 
“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我不想投这一票,让你跟他结婚。”
 
“景峰,我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你都看见的,你不能这样,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黎景峰重新低下头,看着杯中倒影的月亮,心里如同一片荒野。
 
“……小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抵不过你们三年的感情吗?”
 
“黎景峰,你看你也变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会玩情感绑架这一套。”梁彦嗤笑道,“再说,我跟你这是亲情,我跟他是爱情,这是两码事,根本没有可比性!”
 
黎景峰眼里的光越来越淡。
 
“我……”
 
梁彦打断道:“景峰,我求你最后一次,如果你也不想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走到尽头的话。”
 
“小彦,为了他,你一定要跟我这样吗?”黎景峰问得有些艰难。
 
“是你肯不成全我。我不明白!”
 
“我……明天给你答复……先走了。”
 
梁彦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狼狈的黎景峰--几乎是仓皇离去,这一次不愉快的谈话耗尽了他的心力。
 
梁彦看着黎景峰离去的方向,眼底充满歉疚。对于黎景峰会给的回复,他其实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想要的,黎景峰总会想方设法给他弄来,从没有让他失望过。何况这一场三个人的纠葛是乔其做的选择,只希望黎景峰能够早日看开。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黎景峰到底为什么做着无谓的坚持,但是管他呢,眼下是弄到那关键性的一票,其余的可以等以后再好好问清楚。
 
次日清晨,梁彦醒来的时候,家务机器人递给他一个信封。
 
梁彦拆开,正是黎景峰签过字的赞同票。
 
梁彦轻轻舒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
 
那之后,黎景峰再也没有找过自己,也没有出现在所有自己会出现的场合,哪怕是自己的婚礼,故意避开,刻意疏远。
 
梁彦察觉到了,却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问一句。
 
谁知到最后,竟是永远没有机会问他究竟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娶乔其。
 
梁彦躺在病床上,有些遗憾地想。
 
这辈子,就把自己赔给黎景峰吧。
 
梁彦想,上辈子黎景峰为自己搭上了性命,这辈子,等报完仇以后,就为黎景峰卖命吧。
 
屋内一片黑暗,安静得听得见呼吸声;窗外骤雨初歇,积水涌进下水口,在地下奔流,整个城市焕发出水洗的新颜。
 
这是新与旧交替的一天,是死亡与新生轮回的一天。
 
明天,会是怎么样一幅场景?
 
第5章:向导の学院
 
梁彦在家里修养了两天,将前世的一些线索纪录下来,略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除了乔其,其它的一切都笼罩在黑雾之中,根本不知该从何查起。
 
向导学院的入学通知书来得很急,这是它们延续了很久的传统。据说曾经有一位向导的觉醒没有被向导系统中枢跟踪到,导致那位学员迟迟没有入学,最后被太多纷杂的信息入侵精神域,整个人自此废了。自此中枢跟向导学院的监测更完善了,新生向导入学通知也几乎是在觉醒的下一秒就发送到其紧急联系人的通讯器上。
 
刚觉醒的向导是迫切需要学习构建精神屏障,否则就算宅在家里,也很容易遭受外界纷杂信息的干扰。精神屏障的构建很多向导在觉醒后可能会无师自通,但是还是需要接受更加系统专业的指导,避免帝国宝贵的向导资源出现意外。
 
另外的大部分时间,新生向导需要练习如何精细而准确地控制精神力。向导学院的的学习没有期限,每年夏天举办一次考试,通过考试就可以顺利毕业。
 
考试包括三项内容,精神域防守、精神攻击和常规精神梳理。
 
这些资料,在随通知书一起寄来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梁彦尴尬地摸摸鼻子,因为他之前十分担心向导的考试中有终极精神梳理这一项。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这即将到来的经历,对于从小接受军事教育、上一世一直呆在军校的梁彦来说,有些新奇。
 
梁彦的精神屏障构建得很稳固。这一点,在刚被送进医院新生向导观察室时,白大褂·李尔就已经说过。
 
梁彦在觉醒的那一刻正跟后街几个爱欺负小朋友的低级哨兵混战,一时间精神域感知范围和灵敏度暴涨,他承受不住周围太多的脑电波讯息,所以直接晕了。但那之后,即使是无意识地躺着,他却自动清理了侵入精神域的无用信息,并成功构建了屏障,连医生大人的辅助都省了。
 
上辈子在拿到消除剂以前,他好歹当过不短时间时间的向导,构筑精神力屏障这种基础的技能不用说,阻挡外来信息干扰,精细地运用自己的精神触丝去攻击别人,说到底也是控制精神力的一种延伸利用,他还未觉醒的时候,由于A级的精神力资质,那时候就学会了。
 
但向导最本质、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安抚自己精神力暴动的哨兵伴侣?
 
——梁彦嘴角一抽,果然我还是不想当一个向导。这简直相当于把一个近战职业当法师玩嘛!!
 
他只会探知,还真没做过精神梳理跟安抚,更别说最后的生命大和谐了,咳咳,好吧,终极大梳理。
 
跟哨兵结合并且被彻底标记以后,两人的精神力交融,哨兵会不自觉得到安抚,这就是向导最初存在的意义。
 
向导最初出现时正值星际战乱之际,很多资质上乘的普通人为了守护家园,上了前线,残酷的环境促使他们变异成了战斗力更强、更适应于战场的哨兵。后来因为接受信息庞大杂乱、精神力使用过度等等原因,最后很多哨兵精神力无法自控,陷入癫狂。
 
向导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为哨兵而生,天生气息温和,自带安抚功能。哨兵只要找到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向导,做上几次爱,就又满血满蓝跑全场啦!任何精神问题都不算问题!就是这么好用!!
 
后来人类又发掘出不结合也能操作的常规精神梳理的方法,通过练习控制,让自己的精神触丝进入哨兵的精神域,清理掉无用的信息,理顺哨兵的精神力。
 
哨兵不算严重的精神失控只需要向导医生的一次精神梳理就可以搞定。这就是向导学院设立这门主课的初衷。
 
……
 
“梁小彦,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啊哈哈。”导师艾维贱贱地笑着。
 
艾维是帝都贵族李尔家族的幺子,这人三十多岁,就算放在思想开放的主星,也算是个大龄单身向导了!他生性不羁,一点也没有身为一个向导的自觉,常年混迹酒吧后街,硬扛着不遵家族联姻的使命,不去当好好的某某夫人,毕业后留在向导学院教书,美其名曰为帝国培养人才。
 
梁彦跟他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见过不少次面,也在同一个场子上喝过酒闹腾过,算是认识。
 
“高抬贵手手下留情,谢谢。”梁彦笑眯眯地说。
 
“不不不,自然倾囊相授,那些我所受过的荼毒,都会让你好好体会的,不谢~”
 
梁彦:……
 
于是,跟已经入学半年多的向导坐在一起,梁彦进入向导学院的第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上午的理论课。
 
“梁彦同学,你来说说《向导手册》第三条是什么?”艾维笑眯眯地看着他。
 
梁彦:……
 
艾维,我今天第一天来,连书都还没领到,你拿这上了半年的册子抽问我好像不太合适吧……
 
旁边的小朋友悄悄翻开《向导手册》,往梁彦手肘边挪了挪,梁彦低下头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不自觉念出来:
 
“向导要有身娇体柔的自觉,远离一切危险源,在哨兵身后摆好自己的位置……?”
 
艾维也似乎不屑地撇撇嘴,看着梁彦这幅不敢置信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记住啊同学们,考试的时候随你们怎么写,但是向导从来不是为谁而生的,我们存在的意义永远只为自己。”
 
……
 
下午的训练课。
 
“梁彦,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因电子精神干扰器而精神域受损的常规精神梳理,方法任选其一。”
 
梁彦:……
 
虽然这个我会,但是,真的要第一天上学就让我来吗?
 
无奈,梁彦只好当着艾维的面,给一个模拟的精神域做了一次梳理。--梁彦特意将精神力控制得比  较疏散,草草完成,还装出一副精神力不足的样子。
 
艾维看着他似笑非笑,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
 
……
 
这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艾维拦住准备回家的梁彦:“喂,我给你保守秘密,作为回报,你请我喝一杯怎么样。”他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什么秘密?”
 
“就是你的精神力啊……控制得太好……不像是刚刚觉醒成为向导呢……”
 
“你怎么知道……”
 
“呶,现在知道了。所以,可以走了吗?”艾维笑出声,看着这混世魔王吃瘪,心里特别舒爽。
 
谁又会告诉他,听了自家哥哥随口说梁家小少爷觉醒后天赋很高,然后提升了那个模拟精神域的暴乱程度,加大了梳理难度呢?
 
……
 
两人一起去了后街,梁彦还没问去哪一家,艾维直接进了轮回酒吧。
 
“喝什么?”两个人连酒单都懒得看。
 
“自然要喝最烈的--烈焰,还有轮回酒吧的招牌,‘忘川’啊~”
 
梁彦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招酒保点单。
 
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跟艾维都有些相似,特别是现在自己也是个向导身份,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对于这个身份的某种抗拒,不,也不能说是抗拒,只是两人身上都透着与向导特质不相符的一种不和谐感。不像乔其此人,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恐怕正是“别人家的向导”,向导里的楷模。
 
“喂,说好,喝了这杯酒,求课上别整我了。”梁彦伸手盖住艾维的杯口。
 
“好说~”艾维嫌弃地移开梁彦的手。
 
见艾维似乎没有恶意,知道自己精神力有异也没有多说的意思,自己于是也笑笑咽下一口果酒,不再提。
 
“喂,说说吧,什么心情?一个准高级哨兵的料子,没觉醒就算了,现在成了向导。”艾维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侧脸,看着梁彦,说,“我虽然比你大了不少,但也知道你小时候可是‘别人家的哨兵预备役’。我表弟还小的时候,我那个阿姨可是天天指着他说教--‘瞧瞧人家梁彦,你也给我争气点啊’,呵呵。”
 
梁彦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戳伤口啊!”
 
“是嘛,但你看起来还不错~”
 
“就当为帝国做贡献了。”
 
艾维哈哈大笑:“要说贡献,哨兵人口更少,你嘛,为梁家联个姻倒是很合适。”
 
梁彦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说:“帝国向导的生存环境可比偏远星系要好多了,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自由一些。”
 
“除了要生孩子,别的我没有不满意的。”艾维朝他眨眨眼。
 
梁彦嘴角又是一抽。
 
艾维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不仅尽捡伤口戳不说,还要提醒他这么可怕的事!重生至今,他想过的问题千千万,未卜的命运他都坦然接受了,但是一直没考虑到的生孩子这茬。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至今他最难接受的居然是这件事!
 
第6章:“黑面狐”
 
接下来的几天,艾维果然没有再刻意整他。
 
梁彦终于落得轻松。
 
其间乔其约了他几次,都被他以学业忙为辞推脱了,乔其无奈只好给他发语音通讯,言辞间隐约催促梁彦要尽早准备,SG塔闯关的难度系数很高。
 
梁彦给乔其回的语音通讯语气诚恳得不像话,答应安抚,不一而足——谁又能想到他那双眯着的眼睛看似在笑,笑里却藏着想光明正大捅出去的刀呢。
 
梁彦觉得查乔其的身份已经刻不容缓了。
 
……
 
“哥,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啊,怎么了?”
 
“我的精神力恐怕又涨了,感觉你的精神域有点不平静。”
 
“真的吗,有没有什么不适,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的哥,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也控制得很好,今天试过,跟‘蔷薇’契合度更高了。”‘蔷薇’是梁彦的机甲‘血色蔷薇’。
 
梁一辉老怀欣慰:“那就好,我只是政部的事情有点忙,不用担心。”
 
梁彦见梁一辉转开话题,始终不打算跟自己提婚约的事,有些无奈——哥哥想瞒着自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看来只能靠自己查了。
 
这一天放学,梁彦去了一趟帝国技术学院。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503教室门外的墙上,食指轻轻敲击着墙壁,回忆他跟陆宁上辈子从相遇到相识的经过,一边等着放学铃声。
 
“小家伙。”梁彦喊道。
 
来人听见声音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梁彦。
 
“你是谁?”
 
“啊,你是前几天在后街救我的那个人,那个,你有没有怎么样?”
 
梁彦笑了笑,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替我叫的救护车,托你的福,一切安好,还觉醒了。”
 
梁彦说完递给他一个安森蛋糕房每天限量供应的千层盒子蛋糕。
 
“诶?我喜欢吃这个……你是向导?不对啊,你那天打跑了四个欺负我的哨兵啊?”陆宁面露疑惑。
 
“我还知道你叫陆宁,帝国技术学院信息系一年级新生,而且……”梁彦压低了声音,“光脑入侵技术很厉害,只要你想查的东西,没有什么能永远躲在黑暗里……”梁彦笑得意味深长,继续说道,“你问我是谁……难道你没有查过吗?”
 
“你调查我?”陆宁后退一步,一脸警惕,不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梁彦摆摆手,“别介意,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毕竟……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其实梁彦没有查过陆宁,他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上辈子他救了陆宁以后,跟他成了不错的朋友。陆宁恐怕也是跟黎景峰闹僵以后,唯一能听他说说话的朋友了。
 
“什么事?”陆宁有点狐疑。
 
“抓!小!三!”
 
陆宁一脸黑线:……
 
梁彦哈哈大笑,“逗你的,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帮我查点东西,不会让你为难的。报酬随你开。”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梁彦了然地点点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合作愉快~”他朝陆宁眨眨眼。
 
——喂,我还没同意和你合作啊,不要这么自说自话好不好,说好的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呢。
 
陆宁感觉自己及其准确地把握住了梁彦这张特别会迷惑人的天使皮下的无赖特征。
 
陆宁心事重重地乘上了回家的公共轨道星车。
 
他和母亲被陆家断绝抚养联系已经一个多月了,从前存的那些钱也只堪堪够付帝国技术学院高昂的学杂费,这个年代人力的就业岗位不多,大部分都被机器人所取代,母亲很不容易地进了一家餐馆做杂工,每天早出晚归,着实辛苦。
 
陆宁到家的时候母亲还没下班,他自己弄了点吃的,躺在沙发上继续权衡,深刻地贯彻他要好好考虑这句话。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把星网上的面具带入实际生活。——他在论坛上确实会接一些查人家底的活儿,但是从没想过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别说跟梁家这样的大家族掺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
 
这时候手腕上的通讯器“滴滴”想了两声,进来一条收款讯息:您的账户于4014年8月30日汇入十万帝国币,汇款来源:你彦哥。还有一句汇款人附言:定金。别嫌少,我是怕你三岁小儿抱金于闹市,不合适!
 
陆宁:……
 
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吧。不过,陆宁笑了,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个看着玩世不恭的小哥哥那颗别扭的心了。
 
十万星币差不多是他在星网上通常一单的收入,定金给这个数额,确实不算多,也不算少。可见这梁家小少爷是一个十分妥帖的人。
 
第二天放学,梁彦仍旧等在门口,见陆宁走出来,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揽着他走向自己的星车,边走边说:“走走走,哥哥请你吃晚饭,吃完我给你说说要查的事。”
 
陆宁:……
 
“我好像还没同意吧……”
 
“什么?你居然还想不同意,”梁彦瞪了他一眼,“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如果我不同意,你想怎样?”陆宁的语气冷了下来。
 
“当然是每天给你送盒子蛋糕,让你吃到厌吃到吐啊,哈哈,怎么样,怕了吗!”梁彦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陆宁:……您的实际年龄真的是十八成年吗……
 
当然,这槽陆宁是不敢吐出来的。否则他最可能听到的回答会是:是啊,两辈子呢,虽然不知道年纪该怎么算了,但十八那是妥妥的!
 
等等,刚刚梁彦说什么?每天一个蛋糕的攻势?!啊我有点想反悔啊摔!现在还来得及吗?
 
梁彦将陆宁推上星车,扔给他一个盒子蛋糕,好笑地看着他:“同意了蛋糕也跑不掉。”
 
陆宁:……
 
“‘黑面狐’,你真的有十六了吗,你那一脸的‘我爱蛋糕,我想反悔’可真是可爱死了。”
 
陆宁:……
 
他对于梁彦知道自己在星网上的代号不以为意,相反,这个人明面上说出来,反而透露着坦诚。
 
……
 
饭后。
 
陆宁擦擦嘴,主动提起正事:“你想查谁?”
 
“先帮我查查梁家的婚约是怎么回事,这个比较急,然后再帮我查一个人,在梁家A5研究室工作,名字叫乔其。”
 
“你要查你男朋友?”陆宁有些惊讶。
 
“不瞒你说,我怀疑他接近我有另目的,而且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陆宁也见多了这些人心叵测,随即了然,收起了那份惊讶,说:“那这人是真能忍啊,他跟你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吧。”
 
“嗯,三年了,我是在三年前的国庆晚宴上认识他的,当时他被……被郑……郑家的郑铭刁难,我帮的他。”
 
“继续。”
 
“他的精神力是S级,是向导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他的工作经常去周边小行星出差,我跟他见面机会不多,多数是通过通讯器。”
 
“还有吗?”
 
“嗯,他说他是孤儿,养父养母都已经去世了,问他小时候的事,他情绪就会低落,闭口不提。”
 
“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二十年前帝国与周边星系战争不断,死在战场上的夫妻很多。”
 
他认真地记下这些重要信息:“我回去就帮你查,你家的婚约应该很好查,毕竟你家家大业大,人多口杂。像你家这种大家族,一般都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梁彦眼角一跳:“那是对你而言,还有什么秘密你挖不到的!我哥最近在烦这个,又不肯跟我说……”
 
“喂我说,你这是送钱给我吗,明明你只要去问你哥就水落石出了!”
 
“这不是他不肯说吗,不然我还来找你?”梁彦心里嘟囔:送钱给你还不要。
 
两人又拌了会儿嘴,末了,梁彦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惹上麻烦的,如果遇上什么阻碍,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不用硬查下去。”
 
“当初在后街你毫不犹豫地冲出来救我,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值得结交了,这次你不找我帮忙,以后我也会去找你的。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不太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梁彦摸了摸他的头,觉得手感特别棒,忍着再摸两下的冲动,笑眯眯地走了。
 
……
 
梁彦知道陆宁是陆家旁系的私生子,因为刚满十六岁却未觉醒,所以被没有被家族承认接纳。曾经供养他们的费用也都在他满十六岁的之后几天相继停掉,此后他跟母亲相依为命,还要承担帝国技术学院的高额学费,还有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时不时的找茬,所以日子过得很是窘迫艰难。
 
上一世陆宁来找他报恩已经是两年后了。
 
那时他已经从技术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职业黑客,在星网上小有名气,人称“黑面狐”,基本人人见到他都绕着走,生怕被爆出个什么隐私。
 
他明码标价,任何人,只要出得起筹码,就能找他查任何人任何事;而只要请了“黑面狐”,基本就能等着看仇家被查得底朝天了。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厉害的黑客,是陆家不承认的私生子,是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可怜儿,是一满十六岁就被陆家放弃的一个普通人。
 
第7章:婚约真面目
 
位于主星东南方向的一颗自然卫星最近不太平。
 
它的冰霜丛林里,前几天的一场雷电造成了很多活跃生物的暴动,也惊醒了不少沉睡在地底很多高级虫兽。
 
黎景峰作为主星驻地的少将,首当其冲地上了前线,梁彦出院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
 
梁彦看着新闻上黎景峰麾下剿灭虫兽的进展,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唏嘘。
 
曾经,他的愿望便是能与黎景峰并肩而战,然而迟迟未觉醒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命运的恶意。从那以后,他的命运轨迹好像就此偏离了轨迹,浑浑噩噩的三年,他把自己的初心忘在了星辰深处。
 
跟陆宁分别后的第二个傍晚,梁彦收到了陆宁的通讯留言:
 
“婚约的事情查到了。还有关于乔其,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梁彦有些惊讶,陆宁这个时候的的能力已经如此不一般,自己果然救了个宝贝。
 
……
 
轮回酒吧。
 
梁彦来的时候,陆宁身边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梁彦认识,叫Jack,是轮回酒吧的常客,是个哨兵,虽然万年雷打不动地执着于“猎艳”,但从来不做一厢情愿的龌龊事,也算得上坦荡,所以在轮回酒吧的老客当中有些人气。
 
此时他正站在陆宁侧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低下头跟他说话。
 
陆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静静地看着酒单。
 
“Jack这是要跟我抢人?”梁彦走近,脸上挂着痞笑,将一瓶酒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周围的人见状都安静下来。
 
“梁少,我比你先来不是吗~”
 
周围有人小声附和。
 
“不好意思你是谁,我跟梁彦先生有约。”陆宁冷冷地说。
 
梁彦朝Jack挑挑眉:“你要是还不服,我可以按你的方式解决。”
 
Jack笑笑:“既然是梁少约的,我怎么敢抢。我虽然混后街不久,但是也知道,在后街,梁少是不能惹的。”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陆宁一眼,站起来离开这桌。
 
周围的人也重新闹起来。有好事者还时不时地偷瞄梁彦这桌,心底不约而同地腹诽:梁彦这小子也特么有手段了,三天换了两个人,幸好觉醒成了向导,苍天有眼。
 
……
 
梁彦坐下来,给陆宁点了些甜点小吃,自己倒了杯果酒。
 
“抱歉,约你到这里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见多了。”陆宁不以为意。
 
“慢慢说,不急。”
 
陆宁看着他不说话,酝酿了一会儿才说:“第一件事,乔其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梁彦见他先提起乔其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履历里说他出生于摩理星,被主星乔家旁系收养,他被收养前的成长资料也十分详细,丝毫查不出改动痕迹。”
 
“摩理星?”
 
“嗯,怎么?”
 
“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没事,你继续。”
 
“他的亲生母亲还在,一直生活中摩理星。他十六岁觉醒后因资质超群被当时摩理星的星长看中,纳入门中,那个人是乔家人。”
 
“所以,履历是没有问题?”
 
“不,是肯定有问题!摩理星常年战争灾害不断,它的中枢系统经常会因为受到攻击而瘫痪,很难跟踪到公民的全部经历,能出这样一份完整详细的履历不符合常理……”
 
见梁彦在沉思,他将一块小蛋糕扔进嘴里抿着唇慢慢嚼,继续说:“这么完美的纪录,更像是有心人完全抹掉痕迹,将他想让你看见的展现在你面前。噢对了,我顺便查了一下他的亲生母亲,叫蒂娜,一个普通人女性,她的履历也很普通,在摩理星,这样的一个女人想安稳得生活下去,怎么会太普通。”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方法很多。想办法搞到乔其的头发,我查查他的基因。”
 
“什么?你想入侵帝国基因库?”
 
“放心吧,不是为了你,就当是试验,如果能成功,我以后的活儿也会轻松很多,多劳永逸啊!”陆宁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喂,这不是说着玩的,中枢大楼里的那群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你知道狐狸吗?”
 
“嗯?”
 
“那是传说中一种非常狡猾的动物。发现不对劲我还不会逃吗,想反追踪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觉得……可能把你的代号改成‘黑面兔’更准确。”
 
陆宁:……
 
“对了,关于乔其,在主星上他的人缘很好,但是深交的朋友没有。另外,郑家继承人郑铭好像对他很感兴趣,总是找他麻烦。”
 
郑铭?好像一直对乔其有意来着。
 
可是跟乔其交欢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是郑铭。
 
“我会尽快提供乔其的基因,你查的时候当心点。”
 
这些事只是个开头,一切还要看接下来查到的进展,梁彦只能放在一边,接着问起梁家婚约的事。
 
“婚约呢,是怎么回事?”
 
陆宁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梁彦也不着急,抿了一口酒等他。
 
陆宁无奈,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他,说:“黎梁两家世代联姻的传统,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和黎家?”梁彦很疑惑,这个传统小时候他听父母提起过,但根本没放在心上。那时候自己总黏着黎景峰,父母亲还打趣说婚约的事都不用愁了,以后把他嫁给黎景峰就行。但是双A资质测出来以后,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人提过,梁彦偶尔回想起来还以为父母从前只是为了逗弄自己。
 
但如果仅仅是这个,哥哥根本没必要瞒着自己。
 
他翻开看,那是一份盖着戳签过字的协议。
 
是五年前梁彦十三岁的时候,当时的黎家家主,黎景峰的父亲跟梁一辉签下的一份婚约书:
 
黎梁两家自入主主星以来,世代联姻,互相扶持以保立足。
 
然而这一辈黎家嫡系全部觉醒成了哨兵,梁家长子是哨兵,幺儿还未觉醒,所以两家当下不能立即确定联姻具体人选。
 
于是有以下商定:如果梁彦觉醒成为向导,十八岁成年以后则立即与黎家嫡系的哨兵完婚,无自行选择的话则按未婚长幼顺序排;
 
如果梁彦觉醒成哨兵或者未觉醒,那么,两家到时候再行商定联姻人选。
 
放下这份文件,梁彦心头隐约明白了哥哥究竟在烦什么。
 
如果自己正常觉醒,那联姻的就是他了,偏偏这延迟觉醒的两年里出了这么多事。
 
陆宁说:“我查到一年前,你哥跟黎天秦好像定下了什么协议。协议内容没有挖到,可能是口头协议,或者还没生效……但是之后……”
 
梁彦了然地叹了一口气。
 
陆宁小心翼翼地看了梁彦一眼,继续小声说,“之后网路上有小道消息传梁家家主……你哥,与黎家即将联姻。”
 
“联姻对象是黎景棠?”
 
“哎?你知道啊!”
 
“是啊,为了我能自由婚嫁,他要娶景峰的表妹黎景棠……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且那个女人……”她上辈子伤害了哥哥,“黎天秦可不好打交道,得知我觉醒成了向导,恐怕现在在打我的主意。”
 
“你说,这事我哥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陆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你不是喜欢乔其喜欢得要死要活嘛……你这么猝不及防成了向导……你哥可能是不想戳你伤心事……”
 
“什么要死要活,注意用词!”
 
陆宁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主星满城皆知啊,‘星头条’节目曾经有一期专门讨论你将会怎么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娶到S级向导,一半人认为帝国议会会驳回你的申请。因为这件事,帝国有向导孩子家庭的父母提起乔其就是‘你瞧瞧人家乔其,人长得好看、资质出众不算,现在都是研究院的主力了,又是向导学院荣誉学员,现在连梁家小少爷都看上他了’……咳咳,差不多就是‘别人家的向导吧’……”
 
梁彦:……
 
陆宁:……终于看到他吃瘪了好开心!
 
梁彦不想提自己的黑历史,于是强势转移话题:“黎景棠这个女人你也帮我查一查。”
 
“噢……哎?她也有问题吗?”
 
“感觉,她是黎天秦侄女,如果我没记错,她私底下是有情人的。她会同意联姻肯定有原因。”
 
梁彦不说了,站起身来拍拍陆宁的肩。
 
“时候不早了,这次谢谢你。继续帮我留意着,再说一遍,你要当心点,遇上什么阻碍,记得跑。”梁彦又摸摸陆宁的头,“跟我混我不会亏待你的。”
 
回去的路上。
 
——哥哥在烦心婚约的事,肯定是因为自己觉醒以后,黎家想重新商定婚约人选。
 
——绝对不能让哥哥再娶那个女人!只是……这样恐怕又得为难黎景峰了。
 
梁彦自嘲地笑笑,黎景峰可真是倒霉,两辈子都遇到了自己,一次为自己丢了命,这一次,又要丢掉自由的婚姻。
 
他调转方向,向黎家主宅飞去。
 
******
 
小剧场:
 
黎景峰:作者你怎么把我写没啦!我是队长啊!
 
牧:你看本章开头,你明明出场了的。
 
黎景峰:……
 
牧:咳咳,你先去刷个单人副本,小彦这边清一下日常任务,乖~
 
第8章:曲折的婚约
 
夜幕下的黎家灯火通明,建筑布局和灯光设计均由帝国设计学院的专家大师经手,舒适性和观赏性俱备,白天和夜晚呈现的是不一样的风情。
 
不过此刻梁彦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心里念着刚刚得知的婚约协议,急着解决这件自家哥哥一直烦恼、上辈子帮他背负了的责任。
 
门口的保安见来客是梁家小少爷,都十分恭敬,纷纷让路。
 
梁彦往后院家主楼的方向疾步走去,没想到走到家主楼前的湖心花园,恰巧与梁一辉和有段日子不见的黎景峰二人碰到一起。
 
“景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景峰看到梁彦的一瞬间有些怔愣。
 
“你们是谁?”黎景峰眨着眼睛问。
 
梁彦眉峰微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看起来有些凌厉。
 
“你怎么了?”梁一辉严肃地问。
 
这时,站在黎景峰身后的亲兵上前解释到:“报告长官,少将昨天剿灭虫族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有些事情暂时不记得了。”
 
“怎么出的意外,医生怎么说?”
 
“虫王暴走的时候有两位上尉没有及时撤回,少将大人返回营救的时候被虫王的精神力磁场扫到了。医生说,少将最近精神力不太稳定,所以精神域受到攻击威胁的时候,下意识分裂出了部分意识寻求庇护。等精神域稳定下来,就会恢复。”
 
黎景峰也站在一旁颇为认同的点头,一脸“就是这么回事”的表情。
 
所以这是……精分了?
 
梁一辉和梁彦齐齐打量他,从前的黎景峰可做不出这么幼稚的动作。
 
梁彦围着黎景峰走了一圈上下大量他,最终在他面前站定,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黎景峰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彦:……
 
“我以前生活在一片白雾中,有小黑进来我就过去吃掉它,吃完了就睡觉。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有了个身体。”黎景峰说着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的手心,“他们说我的‘父亲’传我过去。”
 
梁彦点点头,确认这团白雾应该就是黎景峰精神域中的一朵意识云。他又转向梁一辉,问道:
 
“哥哥,你是要去找黎叔叔?”
 
“嗯,你来干什么?”
 
梁彦不答反问:“是去找黎叔叔定婚约的事?”
 
梁一辉一怔:“你怎么知道?”
 
“真巧,我也是为这件事来的。”梁彦笑道,“梁家联姻的事,交给我怎么样?”
 
梁一辉皱了皱眉,就要拒绝。
 
梁彦不等他开口,转头问黎景峰:“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黎景峰有些呆楞地站在那里。
 
虽然他没有记忆,对这个世界也缺乏了解,但是它有六个小伙伴——其中一个就特别向往结婚以后的事,整天在它耳边唠叨。
 
“我……我愿意。”黎景峰有些好奇地答应。
 
“哥你看,让你烦恼了半个月的事情解决了,就这么简单!”
 
梁一辉揉了揉额角,说:“小彦别闹,这事情很重要。黎叔叔现在正等着我去答复呢。”
 
梁彦终于收回了脸上的轻浮之色,说:“哥,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是个向导,如果硬要找一个哨兵过一辈子的话,景峰哥哥就很合适。”
 
“但是乔其……”梁一辉犹豫道,顺便瞥了黎景峰一眼,看见黎景峰在看梁彦。
 
“哥,忘记跟你说,我最近在查乔其。”
 
梁一辉瞬间就明白了梁彦的意思。
 
梁彦又正色问黎景峰:“你呢,你能代替他做主吗,现在去定下来以后反悔可不容易。”
 
“我就是他,”黎景峰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好奇地盯着梁彦,“他把我拉出来的时候说,我就是他。”
 
“我想跟你结婚。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听到‘跟你结婚’的时候,这里,”他指了指心脏所在的地方,“这里跳得很快。”
 
梁彦沉默。
 
黎景峰确定是因为听到跟自己结婚而激动,而不是因为听到乔其的名字,或者因为自己不能跟乔其结婚了所以才激动的吗。
 
不过不管怎样,乔其这个人,黎景峰就算再喜欢,自己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我同意。”梁一辉突然出声,“我很赞成你们的婚事,走吧,先去见黎叔叔。”
 
“你叫什么名字?”黎景峰问梁彦。
 
“梁彦。你一直叫我小彦。”
 
“小彦……”黎景峰喃喃自语,“小彦,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梁彦不置可否,拉着黎景峰往前走,黎景峰反正握住他。
 
……
 
三人一起进来的时候,见到黎天秦正站在窗前,恐怕早已见到了三人在湖心花园的一番争论。
 
黎天秦颇有兴趣地看着梁彦,语气温和地问道:
 
“听说小彦觉醒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梁彦暗自吐槽这个老狐狸,一见面就提自己的向导身份。
 
只是想归想,面上他可不会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他乖巧地回答:“谢谢黎叔叔,我很好。”
 
黎天秦点点头,转而开始跟梁一辉寒暄,眼看着话题就要转到当前时局上了。
 
见谁也不提起改婚约这茬,黎景峰也低着头不说话,梁彦十分无奈,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
 
另外三个人齐齐看向他。
 
“那个,我听说我们家跟黎家有婚约……”
 
“在你成年礼前夕,我跟黎叔叔达成了双方协议,婚约由我和黎景棠执行。”梁一辉陈述道。
 
黎天秦淡淡地说:“但是没想到啊,那之后不久小彦就觉醒成了向导,黎家,自然是最想看到两家嫡系联姻的。”他转而问梁一辉,“想必小辉作为梁家家主,也是这么想的吧。”
 
梁一辉不理他,只拿目光示意梁彦,梁彦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想清楚了。
 
梁一辉只好妥协道:“黎叔叔,那我们就此重新订立协议吧。”
 
黎天秦似乎有点诧异。
 
梁家这小子,手段一向强硬,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随即掩去诧异表情,笑道:“看来小彦同意了,如此甚好,小辉放心,我的为人,景峰的为人,你也清楚,黎家不会亏待小彦的。”
 
他说话间打开光脑,开始建立协议。
 
梁彦插嘴道:“黎叔叔,我也很高兴能嫁进黎家。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希望您能答应。”
 
黎天秦停下来,“说来听听。”
 
“我希望我跟景峰结婚的消息能够保密,到我说能公开的时候再公开、举办婚礼。我保证,保密时间不超过三年。”
 
梁彦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乔其的事还在调查之中,他不能打草惊蛇。一旦让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知道两家联姻了,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别的龌龊事。
 
“那我也有一个条件,”黎天秦看着自家刚出意外状况的长子,微微叹了口气,“我的条件是,你跟景峰明天就去领证完婚。”
 
梁彦又在心底骂了句老狐狸,这么急,还怕自己悔婚不成。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同意了——什么时候领证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黎天秦见梁彦点头同意了,按照几人约定好的重新订了协议,梁彦跟黎天秦分别在光脑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事情就差不多算了了。
 
看着黎叔叔,噢不,自家公公将签好的协议发了他一份,这时候,梁彦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这个夜晚,他做了一个改变命运轨迹、影响一生的重大决定,尽管在梁一辉面前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忐忑。
 
跟黎景峰结婚这件事,让他想起来就觉得有些怪异。
 
梁一辉板着脸拉着梁彦向黎天秦告辞。黎天秦笑呵呵地喝着茶,朝他俩摆摆手。
 
黎景峰跟着告辞,黎天秦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样子,嘱咐了他几句,挥手让他退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家主楼前,梁家兄弟正要跟黎景峰道别回家。
 
“景峰……”
 
“小彦……”
 
梁彦和黎景峰两人同时开口道。
 
梁彦见此情景又觉得有点尴尬。黎景峰喊自己的名字倒是很顺口,一时间几乎让他忘记现在的黎景峰是个小白(雾),只是他全部意识中的一个。
 
此时此刻,他十分感激黎景峰的主人格在沉睡。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黎景峰眨眨眼睛:“你先说。”
 
梁彦说:“明天我们直接去民政中心碰头还是……?”
 
“我去接你,”黎景峰急忙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否定道,“不,父亲刚刚让我跟你一起走,他说我应该跟你住在一起,我不懂的你要教我。”
 
梁彦扶额,不过,这样乖萌的黎景峰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什么都不懂,作为他即将结婚的准配偶,他也有义务照顾好黎景峰,给他普及一些基本常识。
 
而且,料想黎景峰可能也会有疑惑。
 
今晚他自作主张地定下了他跟黎景峰的婚约,却没有跟黎景峰解释一句,任谁都肯定有话要问。
 
于是梁彦点点头。
 
黎景峰看了看之前被梁彦握过的手,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梁彦。
 
梁彦一顿,却并没有抽出来。
 
梁一辉瞥见两人动作,面无表情地向黎家的停机坪走去。梁彦和黎景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第9章:非毒
 
这来去不过两个小时,竹马变姑爷不说,情敌还变成了夫夫。
 
梁一辉和梁彦对于刚刚掉落的新身份都有些混乱,一直沉默不语。
 
黎景峰却丝毫没有感觉。
 
他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拉着梁彦不松手,见两人都不说话,好奇地左顾右盼。
 
梁彦只觉得自己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回到梁家,梁彦嚷道:“哥我先去洗澡了。”
 
梁一辉叫住要跟着梁彦一起走的黎景峰:“景峰,你跟我来。”
 
黎景峰依依不舍地看了梁彦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梁一辉去了书房。
 
“你叫什么?”梁一辉思忖片刻,道,“……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你有几个哥哥?”
 
“我有四个哥哥,两个弟弟,我叫非毒。”黎景峰乖乖地回答,只盼望着眼前的这个人能快些问完,好放自己去找小彦。
 
梁一辉轻笑一声:“果然是非毒。”
 
“你知道我?”
 
“嗯,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黎景峰喜欢小彦。”
 
“我也喜欢小彦。”
 
“你就是他。”
 
“你是他的第五朵意识云。你的名字叫做非毒,你的本能是……‘爱’?”黎景峰恍然,“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你怪不怪我没有帮你?”
 
非毒眨着眼睛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他那时候对乔其有执念,告诉他反而可能会让他疏远你。”梁一辉笑笑,说:“不管怎样,祝贺你如愿。黎景峰醒来,应该会开心。”
 
……
 
梁彦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见黎景峰已经换上了睡衣,垂着头坐在沙发上。
 
梁彦擦着头发,走到他面前问:“景峰,怎么不去睡觉。”
 
黎景峰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梁彦:“ 我想跟小彦睡。”
 
梁彦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说:“说起来,咱们很久都没有睡过一张床了。”
 
上辈子后来疏离的三年,加上这辈子的两年。
 
黎景峰不记得,只抢过梁彦手里的毛巾,给他擦着头发。他的神色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大事,动作却很没轻没重,弄得梁彦很是没辙。
 
“景峰,打个商量,咱俩都别喜欢乔其了吧。”
 
“乔其是谁?名字听着就很讨厌。我喜欢小彦。”黎景峰笑得灿烂,说着这一晚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告白。
 
梁彦的头几乎被黎景峰环在臂弯里,很久没有跟黎景峰这么亲密了,又听到他认真的告白,虽然知道现在的黎景峰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觉得略微有些动容。
 
“那个乔其,你很喜欢他?”黎景峰忽而又闷闷地说。
 
“不,不喜欢了。他是个坏人,以后你看见他要绕着走知道吗?我现在只能跟他周旋,看他什么时候能露出一点马脚。”
 
“听到了吗?”梁彦从黎景峰的臂弯里退出来,看着黎景峰。
 
黎景峰嘟嘟嘴,有些可惜手下的温度离去。
 
听到梁彦说着乔其的事,他心里莫名地有点悲伤。却不知悲从何来。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抽抽鼻子。
 
这个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伴侣了,按照小弟所说的,结婚以后他就可以一直跟小彦住在一起,也可以随便亲亲了。
 
听说向导伴侣都很喜欢被亲亲,小彦也会喜欢的吧。
 
这么一想,黎景峰心里豁然开朗起来。
 
他盯着梁彦的嘴唇,问道:“明天我就可以亲你了对不对?”
 
梁彦不是很懂这一朵意识云的脑回路。
 
黎景峰见梁彦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只觉得心上像羽毛划过。他突然凑上前去在梁彦的嘴角偷了个亲亲。
 
梁彦呆住了。
 
这个正对着自己耍流氓的货绝壁不是自己认识的黎景峰!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不是。
 
黎景峰看着他呆愣的表情,舔舔自己的嘴唇,开心地大笑:“小彦,你好甜。”
 
梁彦的脸刷的变得通红。
 
黎景峰不管不顾,毫无自觉,继续撩到:“听说这叫做收利息,这样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收利息。”
 
梁彦心下觉得这人绝壁是换了个芯子!而不是简单地意识云分裂!
 
他见过黎景峰帮自己打架,下手狠得一群哨兵毫无招架之力;见过黎景峰对下属发布命令,那语气冷硬地不容置疑;也见过黎景峰宠自己,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的。
 
可是今天的黎景峰……简直太不对劲了!
 
这种霸道冷情少将一秒钟化身傻白甜的事情,恕他有些接受无能!
 
梁彦吼道:“喂黎景峰,你要点脸!”
 
说着赶忙推开黎景峰,跑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侧着身子,不看黎景峰。
 
黎景峰喜滋滋地走到床的另一边躺好,关上了灯。
 
黑暗中,黎景峰翻过身,面朝梁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梁彦一个机灵,想要挣扎。
 
“黎景峰,你特么搞什么?!”
 
黎景峰闷闷地说:“不能亲亲,抱抱也不行么……明天我们要去领证完婚的……”
 
梁彦十分懊悔。
 
也许他就不该那么着急与黎景峰联姻,至少,应该等黎景峰主人格醒过来。
 
可是黎景峰是自己坑上船的,现在的他也只是不懂事。
 
不能发火……要耐心……慢慢教就好……
 
也许是听出了黎景峰的声音里透着的无辜和期待,也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所以太累太困,也许是黎景峰怀抱让他觉得熟悉又安全,梁彦最终不再挣扎,很快沉沉地睡去。
 
这时候,梁彦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闪了两下,是一条留言。
 
黎景峰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小彦晚安。”
 
来自乔其。
 
黎景峰目光中露出一种厌恶。
 
……
 
第二天早上梁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想起自己昨晚忘记调卧室的感应遮光窗帘。
 
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随即有一双手轻轻遮在自己眼前,像是小孩子在玩什么小把戏。
 
“小彦醒了?”黎景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嘶哑。
 
“小彦第一眼看到的要是我。”
 
梁彦这才发现自己还睡在黎景峰的臂弯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坐起来。
 
“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没睡好?”梁彦淡定地问。
 
“这里很奇怪,”黎景峰拉住梁彦的手,覆上自己的下身,“一直很涨,很难受。”
 
梁彦被烫到了似得迅速抽开手,语无伦次道:“这个……这说明你长大了。噢不,说明你……嗯……很精神……很健康,对,不要管它,自己会好的。”
 
他难得的露出这样羞窘的表情,“我先去洗漱。”
 
说着就掀开被子起身,逃也似地奔向洗手间。
 
黎景峰反应更迅速,就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小彦。”
 
“其实,我知道这是怎么了,”黎景峰鼻音很重地嘟囔,“弟弟说过,这就是‘欲望’。这就是他。”
 
“他醒了。”
 
他把头埋在梁彦的腰侧,深深地呼吸:很干净很好闻,是自己熟悉的小彦的味道。
 
梁彦此刻根本无心听黎景峰在嘟囔些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哄道:“乖,放开我,咱们还要去民政中心呢你忘了吗,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黎景峰逐渐暴露出的隐藏属性,自己完全招架不住啊!来人啊,把这个黏糊糊的哨兵拖出去好不好,还我高冷正经的景峰哥哥!
 
他转过身,继续哄道:“景峰,我们回来的路上去一趟百货中心可好,结婚之前都是要选戒指的。你喜欢什么样的,钻石的,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黎景峰从正面紧紧地抱在怀里,脸被按在黎景峰胸口,闷着发不出声音。
 
所以说,撩人者人恒撩之,亘古不变的真理。
 
……
 
梁一辉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看他俩一前一后出来,示意家务机器人再摆上两份早餐。
 
“呐,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新婚礼物先送你们这个。”他抛给黎景峰一把钥匙,“仁苑的一幢别墅,离军部跟向导学院都很近。”
 
“谢谢哥。”梁彦也在桌边坐下来,笑眯眯地说。
 
“昨天你说的关于乔其的事,有时间你给我详细说说。”
 
梁彦点点头。
 
梁一辉擦过嘴和手,放下餐巾,拍了拍黎景峰的肩,站起身穿好外套,出门上班去了。
 
……
 
“叮铃——”通讯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早饭气氛。
 
“是乔其。”梁彦说。
 
黎景峰问:“需要我回避吗?”
 
梁彦摆摆手,拿起盘子坐到了餐桌另一边,接通了视频。
 
“乔其哥哥早~”
 
“小彦,我今天上午受邀去向导学院参加一场演讲,你会来吗?”
 
“真的吗?我当然会去~”
 
“10:30,向导学院A号礼堂,我等你。”
 
梁彦看了看时间,说:“好,没问题。”
 
“那我先挂啦,到时候联系我。”
 
黎景峰闷闷地吃着早餐,不发一言。
 
梁彦踌躇着说:“那个……戒指下次买可以吗?”
 
黎景峰不说话。
 
梁彦发誓他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略微有点心虚。
 
梁彦发现,自从昨晚开始,自己就陷入了某种苦恼。
 
正常的黎景峰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苏醒啊,他宁愿去处理黎景峰知道自己被绑定婚姻后可能产生的后果。
 
而对于这个1/N黎景峰,是真的感觉心情复杂,且难以适从。
 
第10章:结契
 
梁彦换好衣服出来,黎景峰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他。
 
正值工作日,加上时间还早,民政中心刚开门不久,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坐在一张书桌前安静地看着文件。
 
那一排自动登记机器屏幕暗着,前面也空无一人。
 
黎景峰突然伸手紧紧地握住梁彦的左手。
 
——这家伙,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这一瞬间,梁彦心里突然有些不可思议的柔软,甚至觉得黎景峰有些可爱。不到三十岁的帝国的一尊守护神,人们早已将他神话了。过去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严谨,长久以来,养成了一张面瘫脸。
 
但黎景峰也是个普通人,是个在结婚的时候会紧张的普通人。
 
之前的那些尴尬和隔阂好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从今以后,他跟黎景峰之间才是祸福相依的共同体。
 
现在的这个家伙,天真单纯地什么都写在脸上。自己没见过的黎景峰小时候,恐怕就是这样吧。
 
他反手握住黎景峰,安抚地捏捏他的手心。
 
两人一齐走到书桌前。
 
一直在看书的那个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友好地冲他们微笑。
 
“两位早安,我叫安东尼,请问是要办理结婚手续吗?”
 
“早安,我叫梁彦,这位是我的伴侣黎景峰,我们今天来领证。”梁彦也笑着回答。
 
“请出示一下证件,我这就给你们登记。”
 
黎景峰默默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人的各种证件,梁彦眼尖,似乎看到了自己念中学时候的成绩单。
 
……
 
“喂,这什么?”他冲上去想抢过来。
 
黎景峰躲得快,他迅速抽出两人的身份卡递给安东尼,将其他的东西塞进文件袋装好,藏在身后。
 
“我没看错吧,你藏着我的成绩单?”
 
——可不仅仅是成绩单……
 
黎景峰暗自心虚。
 
“没有,你看错了。”
 
梁彦撇撇嘴,打算下次趁黎景峰不注意把那玩意找出来销毁。一份写满了老师痛心疾首评语的纸质成绩单,梁彦可不想让它成为收藏品。
 
安东尼笑着摇摇头,在光脑上为他们登记信息。
 
当录入黎景峰的识别号,光脑屏幕上跳出帝国少将的头衔时,他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黎景峰一眼,这才认出墨镜下的那张脸隐约是帝国声名在外的少将大人,而不是什么重名。
 
另一位,是梁家小少爷。
 
“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梁彦笑眯眯地说。
 
安东尼笑笑,恭敬地将证件递还给他们,说:“自然,请两位放心。信息已录入帝国系统中枢,现在请两位随我去偏厅,列德神父将会为你们证婚。”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两人在神父面前宣誓,神父宣告两人结为夫妻,电子相机为他们拍出结契时的合照,印在结婚证上。
 
梁彦接过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时,心情还有些复杂。
 
差不多十天前,他刚刚和乔其结婚,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万人见证,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那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其中细节。记不清乔其当时穿的衣服,记不清乔其跟他说过的话,也记不清乔其脸上的表情。
 
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过去了的上辈子,与现在中间隔着生死。
 
乔其当时脸上的表情,会有黎景峰现在看起来那么开心吗?
 
梁彦自嘲地笑笑。
 
今天,连带登记员安东尼,总共只有四个人见证这场婚礼,没有鲜花,没有喝彩,有的只是神父不带感情的祷告,安东尼简单的祝福,和黎景峰真诚的开心。
 
这就够了。
 
梁彦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心安。
 
黎景峰将梁彦送到向导学院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点一刻。梁彦一边替他定好飞行器轨道,一边嘱咐道:“这个按钮是控制速度,这个是弹开车门。今天在军部要乖乖听顾武的话……”
 
黎景峰乖乖地应着,看着梁彦,欲言又止。
 
梁彦见他这副样子,笑着说:“想说什么快说,我要走了。”
 
“我……我可以亲你一口吗……”黎景峰看着他,有些踌躇。
 
梁彦:……
 
这货果然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黎景峰了。
 
噢对,这不仅不是上辈子那个黎景峰,甚至连这辈子的黎景峰都不算全是。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我刚刚跟这货结婚了,我还知道他很开心。
 
梁彦满头黑线,他立马转身推门要走。
 
黎景峰从身后抱住他,吻上他的后颈。
 
梁彦顿时打了个哆嗦。
 
后颈那里,对于每个向导来说,都是敏感地带——那里藏着一个向导信息素的腺体,只要咬开它,注入自己的唾液,哨兵就能跟向导建立短暂的标记。那宣告着对这个哨兵的所有权,其他所有精神力若与他的哨兵都只能乖乖退散。
 
“以后我可以不用问你了吧。弟弟说,结婚以后可以随便亲亲。”
 
黎景峰的气息打在耳边,梁彦觉得很痒。
 
“弟弟!黎景江都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满脸通红,一把挥开黎景峰的手,跳下飞行器,埋着头向礼堂小跑而去。
 
混蛋,居然敢在学校门口亲我!
 
乔其见到梁彦的时候,梁彦就是这样一副面红耳赤、气喘嘘嘘的模样。
 
乔其心里窃喜,梁彦为了来见自己,这么心急。
 
“小彦,我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他递给梁彦一个座位牌,“演讲要开始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结束后你等我。”
 
梁彦冲他点点头。
 
不得不说,乔其整个人就像是自带着某种光环,他只要站在那里,哪怕是不说话,那种安静温柔地气质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真真是别人家的向导,羡慕不来。
 
这一场演讲很长,乔其从他童年的趣事讲到他的理想再讲向导的使命,煽情无比,有几个向导妹子甚至感动得抹眼泪。
 
然而梁彦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乔其前面的讲台发呆。
 
乔其的演讲,呵,那家伙向来擅长笼络人心,装作一副楚楚可怜又十分坚强的模样,多看一眼都能让人心塞。
 
这个时候,本该陪黎景峰去选戒指的。
 
他早上看起来有些失望,虽然从民政中心出来以后他似乎开心得忘了这件不快的事,但……
 
还是应该补偿一下他吧,毕竟婚约是自己提起的。
 
利嘉不知道最近忙不忙。
 
……
 
“小彦,咱们去吃午饭吧。”
 
听到乔其喊他,梁彦才回过神来,发现演讲已经结束,周围的人都散了。
 
“你讲得真好~”
 
“是嘛,谢谢。”乔其开心地笑了,拉起梁彦往外走去。
 
“走,想吃什么?我刚从海琴星考察回来,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待两人坐定,下了单,梁彦怡然自得地喝着茶,乔其看着他,目光闪烁。
 
乔其开口道:“小彦,之前你觉醒的时候我都没赶回来,你不怪我吧?”
 
“自然不怪你。”
 
“那就好,”乔其有些感动地握住梁彦的手,“小彦,你可真好……”
 
梁彦心底十分厌恶,转移话题道:“刚才的演讲,你说的小时候的那些事,你可都没跟我讲过呢……都是在乔家发生的事吗?”
 
乔其笑着说:“是啊。”
 
“那你想过寻找你的亲身父母吗?”
 
乔其摇摇头,“找到了又怎样呢?”
 
“那得找到了才知道噢,我可以帮你破解帝国基因库,这样你也不愿意试试吗?”梁彦眯着眼盯着乔其,目光深沉,自然也将乔其瞬间的慌张收入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果然有鬼。
 
这时候菜陆续摆上来,梁彦开始慢慢地吃菜,不再提之前的事。
 
他怡然自得,像是丝毫没有理会乔其那边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微笑着对乔其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身来,却不经意间打翻了身前的红酒杯。液体撒在了餐巾和他的衣摆上。
 
乔其赶紧过来,拿着湿巾拉起他的衣摆帮他擦拭。
 
梁彦笑眯眯地看着乔其的头顶,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语气异常温柔:“没关系,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就好。”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灯前,捏起一根金发,冷冷地笑了一声,将它放进一个密封袋。然后才开始慢慢洗手。
 
至于染了红酒的衣服,呵,谁管它。
 
梁彦回到桌前笑容更开心了,他主动提到:“乔其哥哥,关于SG塔,你还有什么有用的资料吗?我得加强训练了。”
 
乔其说:“我回去查了一下奥德修斯大帝时期的资料,有参与设计的工程师说SG塔闯关共有三层,每一层都会随机传送到一个全息虚拟场景,传言‘沙漠荆棘’的难度系数最高,其次是‘冰川悬崖’和‘恶魔深渊’。每上一层会增加一个难度,最高层传闻双S级哨兵才能勉力通过。”
 
梁彦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补充到:“不是三层,是五层,最难的不是‘沙漠荆棘’,和‘深蓝湖泊’比起来,沙漠那干旱的环境和漫无边际的蝎子容易得像砍菜切瓜……”
 
末了,他敷衍地说:“我明白了。”
 
第11章:当局者迷
 
领完证,又跟乔其吃了顿虚与委蛇的午饭,此时离下午的开课时间还早。
 
梁彦想了想,就往艾维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门半开着,梁彦敲了两下,一推门就见艾维瘫在沙发上,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视频通讯。
 
梁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视频那头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医生,日安。”
 
艾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对视频那边的男人说:“那就这样吧,我挂了。不要老是来烦我。我很忙的。”
 
……
 
他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梁彦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有心事?”艾维笑笑。
 
“啊?……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一半甜蜜,一半忧愁,啧啧,这是爱上哪家好姑娘了,可手下留情吧~”
 
艾维细细地抿了一口红酒。
 
“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没那个心情。”梁彦一脸黑线。
 
“我可是正经拿证的心理分析师,你的脸上现在写了三个大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你自己知道吗?”
 
“……什么?”
 
“‘求开导’‘叹号’。”
 
梁彦:……
 
“……跟你说正经的,你觉得黎景峰这人怎么样?”
 
“咳、咳、咳”艾维一口酒呛到气管里,使劲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等等,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谁?”
 
“黎景峰啊,少将大人。”梁彦一脸莫名其妙,“你不知道?不应该啊……”
 
艾维一脸复杂地看着梁彦,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撇撇嘴,说:“我知道啊,我太知道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数道,“黎景峰,现年23岁,帝国最年轻将军,21岁授少将头衔。身高188,体重180,三围……”
 
“哎等等!”梁彦急忙打断,扯回这奇怪走向的话题。
 
——你歪楼了歪到爪哇国去了你自己知道吗?!!
 
“怎么了,我还知道他很多其他的小秘密呢……”
 
艾维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看着梁彦一脸呆滞的样子。
 
帝国骄子果然还是太嫩了,根本玩不过这个三十多的老男人。
 
“咳……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因为啊,那是我最想睡的人,没有之一!全民偶像啊,你让我评论个啥?!”
 
梁彦目瞪口呆,再一次语塞。
 
啥情况,自家新婚丈夫这是被意氵壬了好多年?
 
“咳……你,为什么想睡他?”
 
“你是问认真的,还是随便问问?”
 
艾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地模样,靠在沙发背上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有区别吗?”
 
“有啊,呵呵,如果你是随便问问,我的回答就是:
 
他很性感。他身上带着的禁欲系的性感,生人勿近的气质,让人想脱掉他的制服,睡他一夜,或者说,被他睡一夜……”
 
“等等!等等!”梁彦急忙再次打断道,“我是问认真的,认真的……”
 
他生怕继续下去会从艾维口中听到更劲爆的、不忍卒听的内容。
 
“梁彦,我们都是向导,却又不是某种意义上常规的向导。我一直觉得你跟我有些相似,所以很有亲近感。这时候,我应该劝你及时行乐,像我一样。欲望很好打发,但是动情,不行。捅你最深的,永远都是你从来不设防的人,你现在也懂了,不是吗?情感上受伤,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比肉体更难承受。”
 
梁彦深深地看着艾维。
 
艾维也侧过头来盯着他,笑着说:“但是如果对象是黎景峰的话,我不会这样劝你。”
 
梁彦略微有点惊讶,下意识接道,“为什么?……”
 
“因为他值得你爱。”
 
梁彦震惊了:“什么?!”
 
艾维皱皱眉,说:“惊讶?难道你不是想问这个?你今天会问我对他的看法,难道不是发现了他对你的感情?”
 
“你知道他失忆了?军部应该没公开啊?”梁彦纳闷了,才过了一个晚上,失忆的黎景峰对自己黏糊糊的态度就已经传开了吗?
 
艾维惊讶道:“什么,少将大人失忆了?”
 
梁彦:……
 
为什么感觉一碰上艾维,自己的智商就下线。
 
“你不知道他失忆了,为什么这么说……他失忆了以后的这个人格,很奇怪,特别黏人。我,我简直有些招架不住……”梁彦扶额。
 
艾维看着他,不说话,那笑容有些诡异。
 
突然,他说:“黎景峰很可怜。”
 
他不管梁彦的疑问,径自说道:
 
“我差不多见过你几次就见过他几次,各色晚宴上,他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你。后街的场子里,每次碰见你,我都会在你不远处看到他。
 
他一直守着你,不然你以为你那招惹是非的体质,能在后街安然无恙这么多年?就算你资质很不错,但是对上多个高级哨兵,你还不是对手。更别说那些人背后的家族了。
 
啧,看来他在你面前隐藏得很好,这么多年你都没发现。”
 
“怎么可能……那,不是兄弟之情吗……我是他带大的……”
 
“啧啧,你这是在质疑一个专业的心理分析师连亲情友情和爱情都分不清吗?”艾维说,“你看过哥哥对弟弟露出占有欲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厌恶的事,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他看着你的眼神,不掩饰的时候,像是要吃了你。”
 
梁彦仍旧有些呆愣。
 
他下意识地解释道:“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他喜欢乔其,对,他一直追求乔其来着。他为了乔其,都疏远了我。”
 
他不敢承认,因为,如果一直以来黎景峰喜欢的是自己,那上辈子,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一切,说过的话,逼迫他投的那一票,都算什么?
 
是的,那样黎景峰也太可怜了。
 
可怜得让自己心疼。
 
“你只是身在其中,自己看不清罢了。”艾维淡淡道,“他喜欢乔其?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疏离你是因为乔其,还是因为跟乔其在一起的你?
 
半个月前我在‘星空之海’吃饭,还在洗手间见到他威胁乔其,让他离你远一点。”
 
梁彦沉默不语。他突然想通了这一切。
 
“你问我对黎景峰的看法……
 
他很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他很绝情,从来不给任何人无谓的希望;
 
他很孤独,站在那个位置的人都很孤独;
 
他很温柔,这样的人,想必所有的爱和温柔都只会留个一个人。”
 
艾维感叹。
 
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留给一个人吗?
 
梁彦眼前又浮现了上一世的最后一幕——原来,那是一个痛失所爱的人从心底发出的悲鸣。
 
“你说他失忆了,现在很黏你?又是怎么回事?”
 
梁彦犹豫了片刻,将黎景峰的状况简单说了。
 
“医生说,是‘暂时的意识分裂’?”
 
“嗯,不记得一些东西,但是又不是完全不懂。性格也跟黎景峰大相径庭。”
 
“梁小彦啊梁小彦,你怎么连常识都没有呢,精神力启蒙课中,七朵意识云,你没有学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被扯出来的那个是‘非毒’。”
 
“‘非毒’……是‘爱’啊……”
 
“对啊,是‘爱’,恭喜你智商上线了。”
 
艾维瞥了一眼梁彦无声流泪的脸庞,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时候,应该把空间留给梁彦一个人。
 
艾维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想:
 
——只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不是排斥,而是震惊和难过呢?
 
——那难过,未免也太过了点。
 
——黎景峰,离恢复恐怕不远了。爱情,真是可怕啊。
 
……
 
见艾维回来,梁彦认真地说:“艾小维,你说我该怎么爱他?”
 
“哎呀呀,艾维你也好可怜,竟然有一天,你要教你的情敌去爱你的男神呐~”
 
“轮回酒吧,请你喝一个月的酒,都记我账上,可以了吧。”
 
梁彦无奈地拿胳膊肘推推他,“快告诉我吧,我今天跟他领证了……”
 
“噗——”艾维这次没呛着,直接把一口酒喷出来。
 
梁彦:……
 
艾维:“你这是记恨我让你猝不及防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所以打算呛死我泄恨吗?”
 
他翻了翻白眼,掏出丝巾擦酒渍。
 
“别乱说,”梁彦瞪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红的,“……就是,我们两家有婚约,我跟他领证了……我该怎么对他。虽然他现在还懵懵懂懂的,但我不想只带着愧疚感跟他相处,这样对他不公平。”
 
“很好,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可以了。剩下的不用担心,他爱那个从来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的你,自然会更爱想要爱他的这个你。”
 
最后,艾维悠悠地说:“顺其自然就好。”
 
梁彦:……
 
顺其自然!!
 
这句相当于什么都没说的话,坑了自己一个月的酒钱!好气噢!
 
梁彦愤怒地把杯中酒一口咽下,重重地将杯子搁在茶几上,走了。
 
艾维在后面喊道:
 
“哎~最近喝酒我可都签你名字辣!”
 
******
 
小剧场:
 
梁彦:作者你出来,我要跟你好好谈谈,主角不是我吗,艾维抢戏太厉害了我斗不过他!
 
某牧:放心,抢戏没关系,不抢男人就行。
 
梁彦:……
 
某牧:何况,他是多好的助攻啊……[摸下巴]
 
第12章:撞衫的量子兽
 
这天下午的量子兽召唤课,梁彦根本没怎么听。
 
他光明正大地心不在焉开小差,艾维也没有管他。
 
等到他一回到家,梁彦就看见黎景峰站在玄关处等着他。
 
梁彦一顿,问:“怎么了?”
 
黎景峰说:“你今天中午是和乔其一起吃饭的?”
 
梁彦一怔。
 
此刻的黎景峰沉着脸,跟未失忆以前的大多数时候一样,是人前威严的少将。
 
但是紧接着,黎景峰耷拉着头,沮丧地说:“你们还贴在一起……你,你还摸了他得到头。你都没摸过我的头。”
 
梁彦正不知怎么该怎么面对恢复正常的黎景峰,听到他这么说,心情瞬间没那么沉重了。
 
现在他无比庆幸黎景峰失去了记忆,变得懵懂无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好笑地说:“乖,他是坏人。我是去套他话的,我也不想碰他。”
 
他静静地看着黎景峰,轻轻问:“你今天没去军部吗?”
 
“去了。中午出来……想找你一起吃午饭。”黎景峰不开心地说,“顾武说的我都会,就提前回来了。”
 
“你过来。”梁彦冲他招招手。
 
黎景峰板着脸慢吞吞地在他身边坐下来。
 
梁彦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问:“现在满意了?嗯?”
 
黎景峰像被顺着毛摸的猫,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嗯。最喜欢小彦了。”
 
梁彦轻轻叹了一口气。
 
梁彦说:“对了,今天艾维教了我召唤量子兽,你想看看吗?”
 
黎景峰期待地看着梁彦,直点头。
 
梁彦说:“说来,我从来没见过你的量子兽呢,为什么不放它出来透透气?”
 
只有觉醒的哨兵和向导因为精神力强大,才能召唤出自己的量子兽,而普通人精神力低下,是看不见这存在于五维空间的生物的。
 
所以上一世,他跟黎景峰关系还未破裂的时候,他看不见黎景峰的量子兽;
 
待他觉醒以后,没有见过黎景峰几次,黎景峰也一直将精神力控制得很好,没见他把量子兽放出来。
 
上一世,他只在最后濒死的时候,隐约看见了黎景峰的量子兽。
 
看身形像是豹子一类的野兽,但是他当时已经目光涣散,所以并没有看清。
 
黎景峰思考了一会儿,道:“……它很凶,不听话,还经常捣乱。主人拿它没办法。”
 
“小彦想看?我也会召唤的!”
 
梁彦好奇地点点头,想见一见这头听起来颇有个性的量子兽。
 
黎景峰见状,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召唤。
 
那是一只形态矫健优雅的豹子,头部尖削,身上满是不规则的深棕色暗纹,看着很是精明狠厉,不好招惹。
 
此刻这只豹子正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和梁彦。
 
而梁彦见到黎景峰量子兽的那一刻就已经愣住了。
 
“景……景峰,这是……这是……?”他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置信。
 
“这是只云豹,它叫雷诺。”黎景峰用精神力示意雷诺跟梁彦打个招呼。
 
高冷的豹子优雅地走过来,抬手按了按梁彦的大腿,然后就走……走了,跳上沙发,径自窝在沙发的一角。
 
黎景峰见梁彦还是有点呆呆的,眨眨眼睛,说:“小彦,我也想看你的量子兽,你刚刚不是说要召唤出来给我看?”
 
梁彦艰难地说:“……我的量子兽,叫凯拉……我觉得,它跟你的雷诺……嗯……有那么点儿相像……”
 
说着他站起来,也集中精神力唤出他的量子兽。
 
“啪——”一只豹纹小猫咪掉在沙发上。
 
它睁大眼睛,十分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待看到梁彦,眼里放光,惊喜地“喵”了一声,抬腿就要过来,奈何沙发背太高,腿太短,四肢还不协调。
 
跳下来的时候妥妥地悲剧了,摔在地毯上,委屈地叫。
 
“喵——”
 
梁彦扶额。
 
黎景峰走过去将它抱起来,无辜地说:“小彦,你说的跟雷诺有点像,指的是这身上的圈圈花纹吗?真的很像哦!”
 
他轻轻地戳了戳猫咪的肚子。
 
“喵~”
 
梁彦:……
 
他发誓,黎景峰绝对没有一丁点讽刺的意味,一点也没有!
 
但他就是听得想钻地缝啊!!
 
黎景峰将梁彦的量子兽形态输进光脑,屏幕上立刻显示了相关信息。
 
“小彦你看,你这只叫做孟伽豹猫。星际百科说它的花纹像豹子,但它其是一只猫,技能是……卖萌?哎?”
 
梁彦:……
 
今天下午他心事重重,召唤出量子兽凯拉以后……根本没有仔细听艾维对它的详细介绍。也没听到艾维的痛心疾首:
 
堂堂双A资质的向导,量子兽是一只卖萌猫,这以后要怎么配合哨兵上战场?何况他的哨兵还是少将大人,半辈子都在前线的帝国少将!
 
黎景峰将豹猫重新放回地毯上,看见梁彦有点羞窘地站在那儿。
 
这个表情大概是大大地取悦了黎景峰。
 
他慢慢走过去,梁彦看着他不自觉后退。
 
黎景峰将他压在墙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说:“宝贝,你真可爱。凯拉也很可爱。我很喜欢。都很喜欢……”
 
梁彦简直又羞又恼:“不要这么叫我!”
 
“宝贝宝贝宝贝……”
 
黎景峰胆大包天,抗旨不遵,又连喊三声,在他耳边笑着说:“弟弟曾经说过,叫喜欢的人要叫‘宝贝’。”
 
声音苏得梁彦耳朵疼。
 
“你弟弟到底是谁?!”
 
梁彦挣开黎景峰的怀抱,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黎景峰说的弟弟是黎景江,这是一件多么大错特错的事。
 
因为黎景峰那个乖乖弟弟,根本不可能跟他向来关系疏离的大哥讨论这种话题!
 
黎景峰重新松松地将梁彦圈进怀里,开口说道:
 
“我有两个弟弟,但是我跟臭臭关系比较好。他经常找我玩。”
 
“臭臭……”
 
不会是臭肺吧。
 
嗯,让别人叫他小名果然是明智的,看来这个小弟很心机。
 
黎景峰继续说道:“嗯,我只知道他叫臭臭。
 
他想要一个人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有一天,他跑来问我:‘非毒哥哥,你是不是我的非毒哥哥?’
 
我说:‘是呀。’。
 
他说:‘我看上了一个人,我想要他。好想。快要控制不住了。你能不能跟他说说你喜欢他。你要喜欢他。’
 
我说:‘这个你应该跟主人说呀。主人从来不放我出去,我帮不了你呢。’
 
后来,他很伤心地走了。
 
但是他后来经常来找我说话。
 
他总是趁主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我知道的那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梁彦沉默。
 
黎景峰古怪得皱了皱眉,说:“很奇怪,我感觉他又偷偷溜出来了,因为我体会到了他曾经跟我形容的那种感觉。很想要一个人的感觉。”
 
雷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在豹猫身边转了几圈,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直舔得小猫咪在地毯上翻了一圈才站住,然后它叼住猫咪的脖子,提着它重新跳回沙发,在角落里窝好,将小猫咪圈在怀里,尾巴轻轻拍打着。
 
梁彦此时却觉得自己像跟是被雷诺圈在怀里的凯拉一样,根本无法挣开这个怀抱。
 
黎景峰给他的爱太重太重了,压得他逃不掉。
 
却也有些,不想逃。
 
拼着命爱一个人太累。一个人背负着一切也太累。
 
如果有一个庇护。
 
如果能被爱着。
 
好像也不错。
 
……
 
梁彦静静地任黎景峰抱着,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梁一辉一进门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
 
他略微有些惊讶。
 
梁彦赶紧从黎景峰的怀抱里逃出来,黎景峰瞪了梁一辉一眼。
 
梁一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又想到,这也是自己家啊,被自己撞见了什么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他调笑道:“看来,我送你们的那套房子能派上好用场啊。”
 
梁彦被他说得有些脸红,嘴硬道:“哥,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黎景峰不服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就要抱!我抱我自己媳妇儿怎么!”
 
梁彦:……
 
肯定又是臭臭教的!这货要是被扯出来,自己飞打死他不可!
 
梁一辉忍俊不禁,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幼稚的黎景峰。就是小时候,黎景峰也是整天绷着脸,稍微露出点什么在脸上,都要被文师教导不够庄重,不够威严。
 
又见小彦要发毛了,梁一辉也不再逗他,看到沙发上的两只量子兽,他惊讶地说::“哎哟,这两只倒像是一家的。”
 
他不常见到黎景峰的量子兽,这咋一眼,见他精神确实有些委顿,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阿辉,你快点回来。
 
——回来以后有惊喜啊,你怎么舍得沉睡。
 
——你一直不敢做的事,一直害怕说的话,其实,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对不对。
 
******
 
小剧场:
 
某牧:哎呀呀,我小儿子的量子兽可真蠢~
 
梁小彦:[摊手]怪我咯。只会卖萌怪我咯。( ̄▽ ̄)
 
第13章:荣耀演练场
 
“陆小宁,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很忙。你要的头发我快运投递给你了,收到没有?“
 
放学后梁彦给陆宁拨了个语音通讯。
 
“刚拿到手……”
 
“怎么了?”
 
“只是有点奇怪。未经染色剂染过,这个颜色的金发,可不多见。”
 
梁彦闻言皱了皱眉。
 
陆宁这句话点醒了自己。
 
他以前经常夸赞乔其的头发美丽,那时候盲了眼睛,竟没有怀疑过乔其的来历。重生至今,他考虑的事情繁多,也没有留意关于发色的异常之处。
 
帝国的人口是由古地球时期的移民留存下来的后代组成,祖先基本分为两个大类,黑发的月族,和金发的日族。
 
那一场星际大迁徙,日族以获取将来帝国的利益和特权为条件,贡献出他们族的秘密武器,并且以日族大部分人口殿后为牺牲,换取了整个古地球人类的成功逃亡。
 
因此之后在帝国星域内落户的金发日族数量远远少于黑发月族。
 
帝国成立之初,所有的金发日族都封了爵位赐了土地,从某种程度上,金发隐隐成为帝国特权阶级的象征。
 
比如说艾维身后的李尔家族。
 
虽然之后的千年,这些贵族有些与月族通婚,有一半的几率生下金发的孩子,但是这种情况毕竟在少数。
 
要知道,当年他们祖先肯花那么大代价求一个贵族身份,他们骨子里代代流传的的傲慢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与非贵族通婚?
 
当然,染发剂如此廉价的星际时代,染发的大有人在,就是染成金色白色,那也是星际公民的自由。
 
……
 
“如此说来,乔其的身后可能代表着某个贵族.”
 
如果是帝国大贵族的博弈,那背后的大Boss究竟是谁?
 
谁这么苦心孤诣要弄垮梁黎两家?
 
“待我破解他的基因序列,查到他的父亲和母亲,就真相大白了!金发基因基数较小,数据排除应该很快。”
 
陆宁也对这“别人家的向导”身份充满了好奇,所以对于这单生意兴趣十足。
 
“好,就交给你了。遇到拦截务必及时撤退。我还有事,先挂了。“
 
梁彦觉得事情向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去了,上一世他被害的背后恐怕有更多阴谋。
 
据他了解,主星上真如乔其的金发颜色那么纯正的,他见过的人里,只有一个。
 
就连艾维的头发,经过李尔家与月族贵族的世代联姻,其颜色都远远不如乔其灿烂。
 
……
 
梁彦调转方向,径直把飞行器开到了荣耀演练场。
 
帝国其实有虚拟机甲演练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只要注册账号,就可以从客户端登入,和来自星际各地的注册者对战切磋,提升技能熟练度,输赢也会由系统自动调整相应的积分。
 
黎景峰一直排在积分榜第一位,只不过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是他,因为他用着“骑士”的化名。
 
任谁也想不到,顶着这个带着浓浓中二气息的名字,背后是帝国不苟言笑的少将大人。
 
梁彦以前也经常跟他对战。
 
他的机甲操作从小就是黎景峰教的,作战风格跟黎景峰像个七八分,反应迅速,进攻犀利,防守严密,经常入围积分榜前十。
 
不过自从觉醒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上线了,他的号“海娜薇”暗着,已经被甩在了十名外。
 
海娜薇是帝国开国皇帝的妹妹,封号勇武公主,是个后无来者的双A级普通人,她叛逆期时曾经偷偷带着一小支军队剿灭了阿尔法星系的海盗,在民间极受爱戴。
 
梁彦一直十分敬仰这位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公主,推及两人相似的身份,又渴望建立与她比肩的功勋,于是取了“海娜薇”的名字。
 
梁彦这几天一直忙于拟定闯SG塔的作战计划。
 
毕竟,像上次那样几乎横着从塔里出来,这样窘迫的经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按照计划,他今天应该登录星网演练平台,将模拟“蔷薇”号的操作手速数据提升到780,技能“灵犀一击”的熟练度刷到满级的。
 
但是今天,梁彦不想玩那些虚拟的。
 
他此刻内心的烦躁和不安,似乎只能用实打实的对战来排解和发泄。
 
……
 
荣耀演练场是帝都乃至主星最大的机甲实战演练场,其背景也是相当惊人,传闻他背后的靠山是灰山星系最大的星盗团,所以荣耀演练场的商店里市场会有一些稀有材料。
 
这里的参赛者采取会员制,所有参赛者按照输赢场次配发不同等级的会员卡,每个等级的会员卡可以在相应等级的商店购买材料。
 
摆在铂金商店橱窗里的那块炎铁矿,梁彦已经想要很久了。
 
从上辈子开始,他频繁出入荣耀演练场,就是想攒够等级,拿到那块炎铁矿送给黎景峰作为礼物。
 
在荣耀里参加真人对战,输赢都是现金交易,所以除了单纯追求实力的人,很多落魄哨兵也会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碰上哪个有钱人家的弱鸡过来送钱呢?
 
有这些功利性和目的性很强的对手存在,荣耀演练场常常有激烈的对战,整体竞技水平远高于帝国平均线。
 
……
 
“梁少,很久没见你来了。”A赛区的负责人格纳是个A级哨兵,体格强壮,要是你以为他时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那就大错特错了。
 
荣耀演练场会请他来镇守A级赛场,可见这人不容小觑。至少,当场上的两位战到酣处,不小心暴走了,他是完全有能力处理好一切的。
 
有段时间黎景峰很忙,梁彦经常过来打比赛,于是两人也算是熟识的。
 
梁彦点头致意,递给他会员卡,说:“今天给我找双A级及以上的对手。”
 
“及以上……”格纳犹豫道:“我听说你觉醒成了向导,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别透露出去。还是以‘刃’的名义发布对战信息,老规矩,我输给双倍。今天打两场。”
 
这一天,所有在荣耀演练场的狂热好战分子都听说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刃”回归了,纷纷来A赛区观战或者对战。
 
“刃”的名声在荣耀这么响,是因为一贯以来,他赢了只收演练场规定的罚金,而他输了,会付给对方双倍的罚金。
 
这样一来,演练场自然欢迎这尊大佛,而观众也乐得看这个嚣张的家伙变成一个‘冤大头’。
 
按“刃”自己的解释,一场输掉的比赛让他收获更多,对手值得双倍的奖金。
 
至于觉醒成向导对资质跟能力有影响吗,梁彦淡淡地笑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觉醒以后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变强的趋势。
 
那么,今天就让他来检验一下吧。
 
梁彦跳进自己的机甲里,静静地调试仪器,一边静静等待别人接受挑战。
 
机甲“血色蔷薇”是哥哥送给自己的礼物,经过黎景峰的改装加入很多他自己收藏的零件和武器后,显然更加适合自己驾驶和操纵。
 
即使过去五年,这架机甲的技术也还排在帝国前列。
 
“欢迎开机,‘血色蔷薇’随时待命。感受到您的精神力有所提高,现在升级控制系统。”
 
“升级成功,经测算,实战中闪避速度可以提高0.02秒,‘侧身斩’技能可以提升0.01秒,其他有待实战数据。”
 
梁彦满意地笑了。
 
“叮——”有人接了“刃”的战书,代号“夜鹰”,是个双A资质的哨兵。
 
比赛排在一场以后的二号台,于是梁彦做完热身,便收起机甲,坐在了A赛场一号台的观众上,观摩起战况来。
 
两台小巧的远程机甲,武器一个是枪炮一个是弓箭,要说对起来,真的难分胜负。
 
这场比赛注定前期战况胶着,双方谁也不肯出自己的防御圈贸然发起攻击。但是一旦命中,就是秒秒钟结束战斗。
 
梁彦饶有兴趣地看着枪炮手状似急躁地不停射击,而弓箭手悠然站在防御圈内,静静等着枪炮声炮管发热攻击失效的那一刻。
 
他心里盘算着机枪子弹的数目、霰弹枪的冷却时间,和“疾行”状态加持下枪炮手的攻速,发现,这枪炮手还真的可能奇袭成功。
 
只要……对,就是这一刻。
 
枪炮手几乎同时动了。
 
他丢给弓箭手一个“晕眩弹”,一发霰弹打得弓箭手后退半步。
 
这时候如果头上顶着血条的话,梁彦肯定,那血条已经去了半管血。
 
与此同时,弓箭手继续后退几步,避开了枪炮手接下来的短程机枪扫射,一个远程的“逐日”打出去,枪炮手又被推回了防御圈。
 
梁彦轻笑一声,心底却有些感慨。
 
这时候如果是自己的“蔷薇”,在“逐日”技能发出以前就补上“晕眩”和霰弹一枚,就可以妥妥地送脆弱的弓箭手下场了。
 
所以说,装备水平不平衡是硬伤。
 
当初黎景峰不知道花了多少珍贵的琉金石作为冷却剂,让自己的“蔷薇”枪管冷却时间不到普通枪管的一半。
 
甚至黎景峰自己的机甲因为冷却剂不够,最后干脆地卸掉了枪管炮台,近身攻击采用了冷兵器。
 
梁彦笑笑,去了二号台。
 
这场势均力敌,几乎可以耗上半天的比斗,他可没有时间再看下去。
 
第14章:武斗遇“梦魇”
 
根据对方提交给演练场的资料,代号为“夜鹰”的挑战者是个双A资质的哨兵。
 
梁彦仔细查看“血色蔷薇”屏幕上显示的对面机甲的详细信息。
 
两台机甲耐心等候在待命区,开始最后一轮地检查。此时若是不够谨慎,等开场以后才发现机甲的关节活动不够流畅,对方可没那么仁慈,停下来等你涂润滑油。
 
在梁彦专心了解对方情况的同时,“夜鹰”也在打量梁彦的机甲。
 
即使已经见过“刃”的战斗视频,此刻“刃”操纵着他的机甲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发自内心地震颤。
 
只见那台机甲通身漆黑,看上去像是抹了黑金石混晶刚体的昂贵液体材料。但是这么混用除了提升外壳坚硬程度外,还有其他目的吗?要知道,外壳越硬,重摔之下就越容易碎。
 
它周身缠绕着血红色镂空的玫瑰花藤,“夜鹰”甚至能看见那藤上带着的刚刺,衬着那血色,闪着暗暗寒光。
 
这样坚硬锐利的外部设计,让整个机甲柔中带刚,本来敏捷型的突击类机甲,瞬间大幅度提升了防御力。
 
这样的机甲在野外对上虫兽,对方恐怕都不敢贸然上前。
 
当对手撞上那刚刺,说不定防御还会转化攻击,叫对手无从下手。
 
……
 
“叮——”预备铃声一响,“夜鹰”收回心神。
 
灰蓝色的机甲跃上战台,落在梁彦身前,梁彦对他微微点头致意。
 
待开赛铃响起,两台机甲同时动了,齐齐主动向着对方发起了攻击。
 
“夜鹰”的机甲体型小巧,见自己的攻击无法先发制人,及时撤回,转而绕到“刃”身后。
 
梁彦的反应异常迅速,一个翻滚后跃,加上已经提升了速度的“侧身斩”,“夜鹰”中了一刀,主动退回自己的防御圈。
 
两人又成了最初的胶着状态。
 
闪避点都非常高的机甲,加上精神力和控制力一流的操纵者,导致两人的重击总是被对方钻了视觉盲点、灵巧避开,从始至终,两人都无法碰到对方,自然也给不了实质性伤害。
 
这样下去,自己的近战优势就会丧失。梁彦微微蹙眉。他知道,体力方面自己处于劣势,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就会很被动。
 
“夜鹰”似乎知道对面的机甲操纵师体力不济,也似乎只是因为谨慎,一直在周围游走。
 
渐渐的,梁彦感觉自己快要体力不支,再拖着形势明显对自己不利。
 
对方是个哨兵,即使体能跟自己一样是A,从体型上看自己就已经占了弱势,哨兵的身体机能又是天生适合征战沙场的,自己不能跟他拼这个。
 
必须组织一次有效进攻,拼一次近战,凭借自己的装备和武器,对方还不是对手。
 
赛场上不许使用大杀伤力的核系武器,而且为了不多的奖金而耗费造价更高的热武器,不是真正的热血好斗分子都不会做。
 
所以荣耀演练场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大家都有志一同地默认不适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梁彦按下冷兵器按钮,抽出黎景峰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备用长剑,这把剑跟黎景峰的机甲配备武器其实是一对:同样的材料、同样的锻造师,一把宽口重剑,一把窄口细剑。
 
别看这把剑细长就觉得它脆而易折,打造它所用的材质比普通机甲外壳还要坚硬。
 
梁彦把精神力全部加成到速度上,在距离“夜鹰”还有两步距离时,使出一个“突刺”,迅速接近“夜鹰”。
 
他特意避开控制仓,将长剑横着刺进了机甲。
 
随即不待拔回剑,一个“隐匿”,退出了“夜鹰”的攻击范围。
 
但其实他已经赢了,任何造成真空密封状态的机甲机舱破损的伤害,在比赛过程中都算是致命伤,操纵者只能随带有氧气囊的救生舱逃出机甲。
 
“夜鹰”的机甲两只手臂被卡住,机甲内舱也有受损,乖乖按了认输按钮。
 
梁彦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的攻速和撤退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他上前拔出长剑收回武器舱,向“夜鹰”点头致意,就跳下赛台,站在一旁休息,等待二十分钟以后的下一轮挑战。
 
“血色蔷薇”机械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主人体能有退化,请勤加锻炼。”
 
梁彦:……
 
老子重生以后好忙,要调查上一世暗害自己的凶手不说,又莫名其妙地履行婚约,现在还要锻炼体能,将来还要闯SG塔那地狱一样的存在……
 
我还是一个可人疼的娇弱向导吗?
 
我的向导权呢?!
 
梁彦恨恨地喝了一管体能恢复剂,观看刚才那场战斗的回放。
 
机甲系统却是不能体会主人需要抚慰的受伤心灵的,它适时说:“就是这里,只要你在他围你的时候采取‘虚晃一招’策略,你早就可以进行有效攻击了。”
 
“喂你现在才说可是马后炮啊!”
 
“‘马后炮’是什么炮,伤害系数是多少,能给我也装一个吗?”
 
梁彦:……简直跟你没法沟通!
 
尼尔那个家伙的恶趣味不仅体现在他对机甲外型的创造上,还体现在机甲系统的性格塑造上。
 
这么骚气的机甲,配上这么蠢的系统,当初整个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梁彦其实是拒绝的!
 
……
 
这时候一架纯黑色的机甲应战跳上战台。他通身没有任何花纹和修饰,黑得像是恒星照不到的地方,它站在那里就完全遮住了大片灯光。
 
“‘梦魇’?”
 
“快看,迎战的是‘梦魇’!”
 
“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那个……”
 
观战台上一片窃窃私语。
 
梁彦也有些诧异。
 
梦魇这台机甲在帝国很出名,是为数不多的S级机甲,出于机甲大师安德勒之手。
 
而他上一世后来知道,“梦魇”的拥有者,是郑家!
 
机甲这么私人的物品,应该不会外借,那是这台机甲现在还不属于郑家,还是现在“梦魇”里的操纵师就是郑家人?
 
现在里面的人……又他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梁彦感觉自己又隐约撕扯开了那阴谋的一角,一瞬间危机感十足。
 
他丝毫不敢懈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跳上站台开始对敌。
 
“梦魇”体积庞大,是力量型机甲,而此时他的攻击却十分灵活。将一台敏捷系数为A级的机甲操作出不下于自己的速度,这说明驾驶者的精神力可能比报出的A级还要高。
 
奇怪,郑家有S级哨兵吗,为什么没听说过?
 
梁彦侧身闪过“梦魇”的一击,顺手给了“梦魇”不痛不痒几下攻击,连划痕都没有在其外壳上留下。
 
梁彦不禁敛眉。
 
眼看随即而来的后踢就要正中自己的小腿,梁彦赶紧伸出另一条腿格挡,两人俱是一震,各自退了好几米。
 
对付这样强硬的家伙,细剑恐怕已经不够用了。梁彦果断弃了冷兵器,梁彦一手拿炮管一手拿机枪,一边格挡、闪避,一边开枪。
 
“梦魇”却不掏武器,仍旧两手空空握成拳,向“梁彦”挥来的每一下都带着风。
 
“血色蔷薇”只挨了一下,就响起了警报。
 
不行,防御不够!
 
“警告,警告,左臂零件受损,攻击力下降。”
 
梁彦的精神力高度控制着机甲,猛遭这么一下,即使有防震藏护着,也像被重锤敲击了头顶,梁彦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看来对方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左臂,习惯性左臂拿机枪的他,很难躲过去一次猛攻。
 
他急速闪避对方向着“血色蔷薇”胸口的一拳,又飞身过去,以刁钻的角度,踢中“梦魇”的后心。
 
“梦魇”顿了半秒,随即从它的武器舱飞出一条长绳,束缚住梁彦的机甲,梁彦打开机甲的高温防护罩也没能融掉这不知什么材质的绳子。
 
又是针对自己的弱点制造的武器!对方明显知道自己机甲外壳材料可以传导高温,尖刺可以划断合金钢链的特点。
 
身形被束缚住,梁彦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又受了“梦魇”的一脚。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梁彦没有硬挺,借力向后飞去,撞上战台外围的金属围栏,重重摔在地上。
 
“梦魇”毫不犹豫跟上去继续进攻。梁彦拼着最后的意识按了认输按钮,弹出了安全舱。
 
裁判立即吹响了结束的口哨。
 
“梦魇”像是有点惋惜失去补刀的机会,站在不远处扫了倒在地上的“血色蔷薇”和安全舱一眼,转身就进了后台。
 
被他遮住的半边灯光终于又重新照射过来。
 
——他是冲着我来的。
 
——他是谁?
 
——知道“刃”是梁彦的,除了格纳,就只有,呵呵。
 
——乔其呀,真是巧呢。
 
梁彦勾着嘲讽的笑陷入了昏迷。
 
——糟了,黎景峰那个家伙……
 
******
 
小剧场:
 
梁小彦:作者你再不写打戏,我向导身哨兵心就要变成向导身向导心了!( ̄▽ ̄)
 
牧:刚码好。
 
梁小彦:作者你来二次元我们好好谈谈人生!我让你写打戏体现我很哨兵(man)的一面,你怎么写着写着把我写晕啦!!
 
第15章:演练场受伤
 
格纳急忙跳上战台,把梁彦从安全舱里拖出来,抱到后台急救室,找来驻馆医生给他处理伤情。
 
想了想,他又从梁彦手腕上取下通讯器,给通讯记录里通讯次数最多的“傻峰”发去通讯邀请。
 
“您好,请问您是……少……少将大人?”
 
天呐,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个‘傻峰’居然是帝国的少将大人!是我眼瘸了吗?
 
黎景峰接通电话的时候像是还在忙,他见不是对方梁彦,顿时皱起了眉。
 
“小彦的通讯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少将大人,是这样的,梁少在我们荣耀演练场打比赛,刚刚受了点伤,现在还没醒,您……”
 
“我马上过去。”黎景峰迅速挂了通讯,套上外套就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顾武,我要出去一趟。这里你继续关注,有异样及时联系我。”
 
几天的时间,军部的一切工作都已经随本能重新上手,有顾武协助,他都处理得像模像样。
 
黎景峰跑进停机场,跳上飞行器,定位荣耀演练场,把推进速度调到最高。
 
没过十分钟,飞行器就停在了演练场门口。
 
格纳正等在门口,见到黎景峰过来,连忙上前为他带路。
 
梁家小少爷在他们演练场出事,他十分惶恐。虽然他背后有荣耀演练场撑腰,但这两家真要拿他出气,他可能明天就成为星际的一点飞灰了。
 
“他怎么了?”黎景峰看着梁彦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怔了片刻。
 
脑海里闪过一些让他心悸的画面,快得让他抓不住。
 
一种强烈的哀伤和惊惧涌上心头。
 
见没有人回答,黎景峰又提高声音焦急地喊道,“谁能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格纳这才反应过来黎景峰是在问他,连忙示意医生回答。
 
“没什么大碍,精神力使用过度导致昏迷。对战时身体遭强烈撞击,但淤血已经吐了出来。外伤不碍事,都已经清理过了。”医生答道。
 
黎景峰闭了闭眼睛,悄悄松了一口气,稍稍缓解刚才剧烈情绪带来的一点晕眩。
 
他走到病床旁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梁彦的头,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我也不清楚……就像睡觉,有的人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有的人却要睡足九、十个小时。”
 
“我能带他回去吗?”
 
“完全可以,等他醒了最好再找个医生给他检查一下。”
 
黎景峰点点头道了谢,在医生的协助下轻轻托着梁彦的膝弯和后颈,将他抱起来,向外走去。
 
他把梁彦放在星车的软床上,坐上驾驶位,又回头盯着他,目光复杂。
 
到家以后,黎景峰把梁彦放在床上,替他换上睡衣,盖上薄被,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我才离开没几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黎景峰叹息道。
 
“你这样不会照顾自己可怎么办?”黎景峰摸摸他的头,又忍不住弯下腰凑近吻了吻他的唇。
 
“我睡着时候发生的事,现在都知道了。”黎景峰在梁彦耳边蹭了蹭,轻轻地说,“我很开心。”
 
“很开心……”
 
黎景峰脱下外衣和长裤,也钻进被窝里,将梁彦轻轻搂在怀里,闭上眼。
 
……
 
梁彦这一觉昏睡了三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他躺在床上,有点恍惚。
 
他感觉像是睡了十分舒服的一觉,然后他慢慢回想起自己在演练场上受伤的事。
 
噢,我不是在演练场吗,谁送我回的家?
 
这时候隔壁书房的房门打开,梁彦看见黎景峰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见他醒了,黎景峰转身去了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嗯?”
 
“……阿辉说,你喜欢喝这个。”
 
“阿辉?……你之前不是都叫他‘哥哥’?”梁彦疑惑。
 
“……顾武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占我便宜……”
 
“噢,”梁彦不置可否,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你接我回来的啊……”
 
黎景峰点点头不说话。
 
“军部这几天不是忙吗,你不用……我又没什么大碍。”
 
黎景峰摇摇头不说话。
 
“你哑巴了啊,只会点头摇头了吗,怎么不说话?”
 
黎景峰有些沮丧:“小彦,我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梁彦无奈地笑笑:“只是正常的对战受伤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黎景峰转过头来紧紧盯着他:“可是我心里十分害怕。不仅害怕,还很伤心,很自责。我没有照看好小彦,让小彦受伤了……”
 
黎景峰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
 
梁彦拿这样认真地黎景峰最没有办法,他耸耸肩认输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不会再受伤了。”
 
说着他对黎景峰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让我抱抱,”梁彦环住黎景峰的肩,将头放在他的肩上,“有点累。”
 
黎景峰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感受着旁边的温度,还有呼吸打在耳畔。
 
好痒。
 
“最近很忙,都没时间陪小彦……”黎景峰闷闷地说道。
 
“嗯——”梁彦懒懒的不想说话。
 
“等我闲了,陪你对战好不好……”
 
“嗯——”
 
那鼻息落在黎景峰的侧颈,加上他声带震动带起的酥麻,深深震颤着黎景峰的神经。
 
不行,忍不了了,好心痒!
 
黎景峰挣开梁彦的手臂,转身将梁彦按在床上,俯下身重重地吻上去。
 
很久!
 
很久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这样亲他,撬开他的唇齿,堵住他的嘴!
 
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只能乖乖地任自己亲吻侵占!
 
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吻。
 
黎景峰的舌在梁彦的嘴里疯狂地追逐着,重重地吮吸着,他的手不满足地伸进梁彦睡衣的下摆,往上游移着。
 
梁彦被吮吻得头发发麻,挣扎着想要后退。
 
黎景峰一把扣住他的腰,上前狠狠地咬他的唇,直到闻到淡淡地血腥味。
 
黎景峰更加发狂了。
 
吃掉他。
 
独占他。
 
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抢走他。
 
那样,自己就再也不会觉得痛苦。
 
黎景峰眼眶发红,这是哨兵精神力失控的症状。
 
梁彦暗道一声‘不好’。
 
他赶紧调出精神丝,温柔地钻进黎景峰的眉头,安抚着疏导着黎景峰失控乱跑的精神丝。
 
——景峰,景峰,冷静一点。
 
——停下来,是我。
 
——我很疼。
 
黎景峰浑身一震,像是突然被惊醒。
 
他猛地后退,看着梁彦被自己咬出血迹的唇,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懊悔。
 
“小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梁彦上前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慰道:“没关系。你要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上次剿灭虫兽,你就是因为精神力不稳定,才被虫兽钻空子了,导致你的主人格现在还在沉睡。”
 
黎景峰蹭了蹭,轻轻地问:“你希望他醒过来吗?”
 
“自然是希望的。”
 
“他回来以后,你会像对我这样对他吗?”
 
梁彦一愣。
 
这显然是他一直尽量避开不去想的事。
 
但既然黎景峰问了,他只好如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不在了,我是说,如果主人回来了,你会像我吗?”
 
“你很好,我会想你。”
 
黎景峰沉默了,两人再没有交谈。
 
之后一起吃了晚餐,黎景峰找方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就又去了军部。
 
顾武早就给他发过通讯,说检测范围内的星球齐齐发生异常。
 
他必须连夜赶过去处理。
 
梁彦趁着黎景峰不在,给陆宁发了条通讯,让他帮忙查今天在演练场驾驶“梦魇”的那个人,查他是否与郑家有关。
 
他总觉得那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奇怪,根本不像是对战场上的两个陌生人。
 
陆宁收到他的文字通讯,立马回过来一个视频通讯。
 
“梁彦,我刚想跟你说,关于郑铭,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你说。”
 
“外人都道郑铭生性风流,但我侵入帝国监测系统,从几个餐馆的监测录像中发现其实他跟黎景棠,就是你之前说你哥哥的那个联姻对象,他们以前走得很近,而且举止很亲昵,像是情侣。但明面上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梁彦的直觉告诉他,郑铭这么频繁地出现在自己要查的事之中,恐怕是真的牵扯其中,跟阴谋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的黎景棠,婚后出轨背叛了哥哥,看似是一场意外,但确确实实给两家的关系带来很大的裂痕。
 
自己印象里的,黎景棠从小就不喜欢哥哥,但是却答应了同哥哥的婚约。
 
黎家可以用来联姻的向导远远不止她一个,她明明可以拒绝,却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将婚约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要两家遭受重创,并且就此离心,那么……
 
“呵呵。”梁彦冷笑。
 
那么,上一世,对方真的很成功。
 
仅靠黎景棠和乔其两个人,就让梁家既内部分裂,又与黎家分裂,真真是好计谋。
 
但,这一世,两家如今比肩连心地站在同一边,他倒想看看,对方的离间计还要怎么玩?!
 
******
 
小剧场:
 
梁一辉:为什么每次我可爱的弟弟受伤,通知电话都是首先打给黎景峰的?!我不服,明明我才是他亲哥啊!!
 
陆宁:【无辜】我只是播了排在通讯记录最上面的那个通讯号……
 
格纳:【无辜】我只是播了最近通讯记录最多的那个号……
 
梁一辉:……
 
黎景峰:【得意脸】不服来战啊!
 
第16章:虫潮又来临
 
“哥,你最近在政部要当心些,我怀疑郑家有人要针对我们。”
 
“郑老将军刚退,郑家现在确实不太平。但是他们就算动了心思,怎么敢真的动手?”
 
“我昨天在荣耀演练场对上了‘梦魇’,我怀疑机甲师是郑家人。他资质很高,我看得出他当时要对我下死手。”
 
听到这里梁一辉紧蹙眉头:“这件事我会注意。如果郑家真的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不怕跟他对上。元首大人是不会看着四大家族谁一家独大的。”
 
“哥,你说沙雷尔叔叔为什么迟迟不肯结婚?现在帝国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很多有野心的家伙都在蠢蠢欲动。”
 
“我也不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他倾诉的话,或许只有母亲吧,可是……”
 
想起七年前死在摩理星战场的父母,两个人一时之间心情都有些沉重。
 
……
 
“我说,咱们到底为什么要搬出来啊,明明飞行器去哪儿都很快的啊。”
 
梁彦靠在房间门口,看着黎景峰指挥着家务机器人整理房间,把两人的生活常用品摆放在相应的位置。
 
“那你是想住在黎家主宅,还是想让我天天住在你家,你的房间啊,像上次那样,连亲你都要被阿辉打断?”黎景峰不以为然。
 
梁彦面无表情,心中暗暗腹诽。
 
黎景峰这家伙脸皮越来越厚了,自己可千万不能给比下去!
 
明明他前世对着乔其情话可是说得很溜的,那时候脸皮多厚多会撩啊!
 
住进黎家主宅得天天看见那只老狐狸,黎景峰睡在他房间被自己哥哥看到也挺难为情的,搬出来似乎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
 
“客房空着,你真不去睡吗?”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刚结婚一个月……你现在是要赶我去睡客房?”黎景峰一脸控诉。
 
“咳……那不是怕擦枪走火吗……”梁彦朝他下身努努嘴,暧昧地笑道。
 
黎景峰黑着脸在梁彦身边躺下来。
 
“诶凯拉?”
 
梁彦想起自己晚上放出来透气的量子兽还在沙发上,于是用精神力跟它联系。
 
凯拉“喵喵”叫了两声,想要过来,听梁彦的吩咐回精神域去。
 
雷诺一口咬住它的脖子不让它走。
 
于是两人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蠢猫想过来,却被咬着脖颈拖住,前腿悬空,只能一直“喵喵”叫着。
 
那场景……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忍直视。
 
梁彦:……
 
“让他们就这么呆着吧,雷诺也难得不愿意回精神域。”
 
黎景峰给了个示意,雷诺叼着凯拉穿门去了客厅。
 
“雷诺很喜欢它。”黎景峰关上灯。
 
“看样子雷诺像是把凯拉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宠了。”
 
梁彦翻了翻白眼,为自家孩子的不争气。
 
“我也想这么宠小彦,”黎景峰仍旧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展望什么,“最好能每天哄你睡觉,给你选衣服,给你过生日,替你教训不长眼的人……我现在每天都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你,不想看到你受一点点委屈,我就对自己说,我要再对你好一点,再宠你一点……”
 
——最后把我宠坏了,宠死了,还跟着我一起死了,也是没谁了!
 
黎景峰还在一一列举自己幻想的养成梁小彦的日常。
 
梁彦莫名地有点生气:“是啊你也太宠你‘儿子’了!你都快把他当向导宠了!”
 
梁彦会这么打比方,是因为在这个社会里,一个哨兵对自己向导的宠爱是一种天性,是公认的无条件的,也是最深沉的。
 
可这话在黎景峰听来,却像是诛心的一道利刃,划开了他心底不能说的伤疤。
 
把儿子宠成老婆,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生出那种欲望,是背德的。
 
他一直背负着这样的罪,已经很多年。
 
所以,在他能控制的情况下,他从不敢放非毒出去。
 
他怕受非毒影响下的自己,会将自己一切丑恶的心思暴露。
 
从此与小彦疏离。
 
——小彦果然还是不能接受的吧。
 
黎景峰脸色发白。
 
左胸口那里,很闷,很疼。
 
梁彦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些不好。
 
是自己迁怒了——他气的是上辈子那个没脑子的跑来送死的黎景峰。
 
可是当中种种他是没法跟现在的黎景峰说清楚的,更何况他现在这个身体里的只是他全部意识的一部分。
 
他一时懊恼,也没注意黎景峰的异样,只顾想该说些什么补救,只好干巴巴地道歉。
 
“那个……对不起啊,我刚刚语气有点重了,我不是怪你太宠我,真的……”
 
我特么只是想到你当初白白送死就很生气啊我能说?!
 
他等了一会儿,见黎景峰一直没有动静,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于是也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如果这时候他能看见,就会看到此刻黎景峰的表情深沉又哀伤,痛苦而沉迷,与非毒的傻白甜模样完全不同。
 
与以往任何时候的黎景峰都不一样。
 
梁彦沉沉睡了过去。
 
“对不起……”黎景峰轻轻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上了你,我贪恋着你,我借着长者的身份,把你宠成我爱的样子。
 
——我有罪。我想独占你。
 
——但我只会道歉,不打算悔改。
 
——我想背负着爱你的罪名,哪怕没有救赎,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是痛苦,那也是你赋予我的。
 
——我只要这样想着,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我是这样爱你。
 
——可是,可是如果我的爱让你觉得不安,觉得痛苦,那我该怎么办?
 
……
 
那天以后,梁彦发觉黎景峰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人也经常待在军部很晚才回,早上清早就走。
 
梁彦关心地问两句,黎景峰就会无奈地说军部现在很忙。
 
态度也不是说有多冷淡,还是温柔地笑,在顾武的教导下,他跟以前的黎景峰一样体贴地对待自己,替自己切牛排,抹黄油,给自己准备好要穿的衣服,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依着自己。
 
也会拥抱自己,给自己擦头发,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但都一触即止。
 
那种态度给自己的感觉,像隔着一层膜,就像……
 
……就像回到上辈子,梁彦漫无边际地想,是的,像上辈子,他只远远地看着自己,他不曾对自己说一些直白露骨的话,也不曾剖开内心,把想法说给自己听。
 
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而自己愚蠢迟钝,迟迟没有发现,任其疏远。
 
梁彦足足发了两节课的呆,无视了艾维朝自己瞪过来的视线,想了很久仍旧觉得毫无头绪。
 
末了,他只得把黎景峰的异常放在一边,因为他又有了要操心的事。
 
军部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一直环伺在帝国边缘星际的虫族在黎景峰出意外以后,不约而同地开始蠢蠢欲动。
 
黎景峰一连几天都是凌晨回清晨走,没有惊动熟睡的梁彦。
 
如果不是换下的衣服,梁彦都不知道黎景峰每晚回来过。
 
这天,距国都R城不远的雾雨星也出现了小规模的虫潮,妄图与边缘星的虫族里应外合。
 
事发紧急,黎景峰给梁彦发视频通讯的时候,人已经在战舰上了。
 
“小彦,元首陛下给我下了即刻出发的命令,没来得及跟你说。”
 
黎景峰两指按着眉心,掩饰不住脸上的疲倦。
 
“景峰,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睡半个小时!”
 
“小彦,你听我说,这次虫潮有点不同寻常,没时间休息,我就想看看你,等会儿还有作战会议要开。”黎景峰无奈道。
 
梁彦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末了,梁彦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既然事情不太对劲,你要当心点。”
 
“嗯,我都知道。只是答应陪你的对战,又要食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现在明显是你的情况比较要紧。”
 
黎景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笑意。
 
但梁彦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需要派出主星的守将,边缘星际的情况一定很糟糕。
 
还有,那些不同星球的臭虫子们什么时候学会跨星际交流了?连闹造反都像约好了似的。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正在一心训练,总结SG塔的各项关卡的闯关策略已到最后阶段,所以虽然对这一次的小规模虫潮有所耳闻,却并不了解具体情况,甚至不知道沙雷尔派去的是黎景峰的军队。
 
没有想到事态比他想象中要紧急。
 
不知道黎景峰此行有没有危险。
 
此时此刻,他无比疚恨上一世的自己没有给黎景峰多一点关注。
 
梁彦觉得自己恐怕是史上最苦逼的重生者了:
 
前世死得一无所知,这一世查到如今了解的信息还是不够多,一步一步查下来线索都断了,就算焦急也只能等待陆宁破解基因库的消息。
 
这样下去要怎么才能找出真相呢……
 
梁彦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
 
小剧场:
 
某一天,梁小彦坐在大屏幕前看电视,黎景峰凑过来。
 
“小彦,你在看什么?”
 
“《流星雨又来临》。”
 
“什么?我又要上前线了?!@#¥%……”
 
梁小彦:……
 
第17章:幻境
 
黎景峰这次的作战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拟定的战略十分完善,各部组分工明确。
 
——自己跟黎靖和撒雷去解决虫王,其余六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包抄。
 
他这样分配不是自己托大,实在是精神力不够的哨兵,一旦碰上虫王的专注的精神干扰,就等同于送死。
 
黎靖和撒雷是黎景峰的心腹,两人都是上校军衔,是黎景峰一手提拔上来的,能力资质自然都不低。
 
黎靖甚至是精神力A体能A+的资质,又是黎家衷心的黎景峰派,黎景峰用他用得得心应手。
 
再说这次虫潮,虽然规模不如他们在一个月前在边缘星战场见过的那么大,周边星球还有援兵,但谨慎起见,黎景峰也拟定了三种安全撤退的策略。
 
各方行动开来,黎景峰带着黎靖和撒雷三人在丛林里突进。他们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一旦发现虫王一丁点的精神痕迹,就能以此为线索,循着过去。
 
奈何虫王始终坐镇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本营里,只靠强大的精神力,控制着听命于它的整个虫族,并不为人类所接收。
 
这是虫族的生存法则。
 
这样过去几天,黎景峰三人带着外放的量子兽已经深入森林,杀了不知道多少小虫子,不断地用精神感知去搜索,最终也没找到控制它们的虫王。
 
三人的量子兽都有些委顿,由最开始的奔在前方开路,到现在蔫蔫地跟在三人身后,耷拉着头。
 
这天夜幕降临,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几人喝了点营养剂补充体力,撒雷和黎靖二人轮流守夜,留下黎景峰待在帐篷里,静待天亮。
 
这一晚,黎景峰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些不受控制。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他甚至神游到三公里外的一处山洞。他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引诱他进去看看。
 
黎景峰就这样陷入了深眠。
 
他的精神力被拉扯着,进了山洞深处。那里一片漆黑,黎景峰几乎是跟着感觉在前行。
 
终于,在山洞最深处,黎景峰看到一口深井,水面泛着白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又像是一个屏幕,照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
 
小彦!
 
黎景峰喊出声,然而镜子里的人却恍若未闻。
 
那画面开始动了,一帧一帧开始播放,像一部部电影片段,赫然是从梁彦遇到乔其的那晚开始之后的事。
 
有梁彦为了娶乔其毅然决然地去闯SG塔,还有很多梁彦和乔其亲热的画面。
 
“你看,我已经喝了消除剂,从今往后又变回普通人了。”
 
“嗯,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乔其坐在他的床边温柔地说。
 
中间种种恩爱和谐,梁彦的温柔全部都给了那个叫乔其的人。
 
……
 
靠着树沉睡的黎景峰呼吸开始加重,身旁围绕的精神力混乱而无法收放。
 
黑豹雷诺在他身旁焦急地打着转,不时地上前舔舐他的脸,拉扯着他的衣服,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知觉。
 
而困在梦境里的黎景峰此刻都快要暴走了,他自虐般地盯着那面水镜,眼底一片血红,看得心绞欲裂。
 
却始终不曾移开视线。
 
他残存的意识告诉他,不对,不是这样的!
 
——小彦会嫁给我,我们结婚了,他不需要消除剂,不会娶乔其!
 
还有!
 
小彦不可能在刚认识谁的时候就凑上去亲吻,把脖颈这种脆弱的地方露给别人!
 
所以……
 
……这种操纵精神力的能力,一定是谁在搞鬼……
 
……是虫王吗?!
 
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咦,你怎么还没有崩溃,不对啊,按照我释放的剂量,你现在应该已经无法运用理智了才对……”
 
“你是谁?!”黎景峰冷冷道,他四下张望,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我是一个药剂师,你中了我的强效干扰剂。现在你正处在自己营造的幻境中,环境里出现的,都是你潜意识里最害怕的事。”少女般清脆的声音天真地回答,说着又有些好奇地问,“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我的宝贝要我这么做。”她的声音带着点苦恼,又十分纵容。
 
“他是谁?”
 
“我的幺儿?他又聪明又乖巧……他难得让我帮他……你的精神力可真顽强,我得想想办法……”女声呢喃。
 
他猛然睁开眼睛,急速喘息。
 
他还没从幻境的那一幕回过神来,突然有一个巨大的爬虫扑了过来。
 
黎景峰就地一滚就此避开,然后迅速进入机甲,展开了对虫王的攻防战。
 
虫王放出强大的精神力触丝干扰,一条条钻进黎景峰脑袋,企图干扰他的判断力。
 
黎景峰此刻精神域混乱,精神屏障遭到猛攻,摇摇欲坠,对于机甲“狩猎者”的控制大不如前,速度甚至不及巅峰时期的一半,眼见着躲不过虫王近前来的一爪。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黎靖和撒雷终于从昏睡中惊醒。
 
他们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反应十分迅速,两人从左右两方同时出击。
 
虫王对黎景峰的袭击遭掣肘,转而跟两人鏖战起来。
 
这时候,遮天蔽日的虫族向他们三人围将过来。
 
显然是虫王早有预谋。
 
黎景峰暗叹一声糟糕,趁隙发出召集讯号。
 
随即不再犹豫,抽出重剑,也加入战局,开始向着虫王暴露在坚硬甲壳之外的地方进行近身攻击。
 
……
 
这一场战争,以黎景峰率领的狮鹫小队围剿了虫王,平息了虫潮为结点,拉上了帷幕。
 
如同上一次一样,黎景峰又遭遇意外。
 
黎景峰重伤昏迷的消息被封锁,群众一无所知,兀自全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而时刻关注着这场战争的梁彦第一时间知道了黎景峰受伤的消息。
 
此刻他正坐在不远处看着私人医生给黎景峰处理伤口,清理毒素。
 
黎景峰最近很不顺利,两次剿虫都是横着回来的。梁彦皱着眉头想。
 
黎景峰双眼紧闭,似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梁彦不由问道:“方叔叔,他怎么样?”
 
方医生说:“身上的外伤严重但不致命,虫王的毒素造成的昏迷需要时间就能清除恢复,但是,”他顿了顿,继续道,”仪器显示他的精神域曾有过短暂的崩溃,后来依靠毅力强行修复,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梁彦急忙问:“是不可逆的损伤吗,有没有办法修复?”
 
“当下之急是先找个向导替他梳理一下精神力,至于彻底修复受损的精神域……帝国没有专门针对这个的药剂,”方医生思索片刻,说,“曾经有公司研制出过一种哨兵增强剂,原理是巩固哨兵精神域,增强哨兵精神资质的,可以用于景峰的治疗,但是……哎……”
 
方医生看着黎景峰,觉得十分惋惜,“等他醒来,自己有意识地去修复精神域也是可以的,只是要花上很长时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可能一辈子,视个人情况。”
 
梁彦此刻已顾不得后文,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说的增强剂……是诺思公司曾经生产的那一种吗?”
 
“是啊,后来诺思公司因为这个药剂的专利权卷入了官司,毁了配方,这种药剂就停产了,当初的存货也不知所踪。一直到现在,彻底修复精神域的有效药剂都还未面世。”方医生叹道。
 
梁彦陷入了沉思。
 
方医生完成治疗,又提醒梁彦找个向导给黎景峰做一次精神梳理,这才告辞出去。
 
……
 
梁彦坐到黎景峰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遇见了什么,才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不是答应我会注意安全的吗?”
 
说着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放出了三根精神触丝,毫无阻碍地进入黎景峰的精神域。
 
黎景峰的精神域里飘浮着很多一团一团的黑雾。他们正在蚕食黎景峰的意识云,被围捕的白雾在仓皇逃窜!
 
梁彦一惊,竟然受到这么大的干扰,精神域乱成这样!
 
就现在的状况,哪怕黎景峰醒过来,恐怕也变成了不会思考的三岁痴儿!
 
黎景峰到底在搞什么!这么轻易就被攻破了精神屏障!
 
等他过醒来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人人拥戴的S级哨兵就只有这个本事吗?!
 
不过梁彦气愤归气愤,他动作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控制着触丝卷住那些黑雾,然后一一拔除。
 
探出的精神丝跟那些黑雾缠斗互相吞噬,消耗完了,梁彦就重新放出几根,继续清理,顺便安抚那些害怕不安的白雾。
 
等到能清理的清理完毕,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天已经大黑了。
 
梁彦精疲力竭,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他趴在黎景峰的床边,就此昏睡过去。
 
第18章:那时年少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静静沉睡。一个躺在床上,面色平静,一个趴在床边,脸埋在被子里。
 
岁月静好,如果不是——
 
“叮叮叮叮——”
 
通讯器的声音完全无视了主人的意愿,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终于,梁彦痛苦地呻吟一声,皱着眉从沉睡中醒过来。
 
他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接通了通讯视频。
 
陆宁那副激动的样子瞬间投射在墙壁上。
 
“我成功破解了,梁彦!你绝对猜不到乔其的身份,如果公开,恐怕会引起整个帝国的动荡!!”
 
梁彦一瞬间清醒了,他敛眉道:“怎么回事?!”
 
……
 
也许是干扰药剂的药效未完全散去,也许是黎景峰精神域所受的创伤过于严重。
 
黎景峰这一次昏睡了三天。
 
三天里,他的意识云从没有停止过运动。
 
这一次,他又看见了跟在阿尔法星山洞里见过的场面。
 
不,跟与虫王交锋前见到的那一次并不完全一样。
 
那个药剂所营造的幻境会引导精神力投射出自己潜意识里最害怕看到的景象,却不会像真实记录那样逻辑严密——之前黎景峰就是因为看到了很多细节漏洞才会醒过来。
 
但这一次,一帧一帧跳过的,是自己完整的一生。
 
完整到,每一件事发生,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毫无违和感。
 
他像一个旁观者,旁观了自己从出生到小彦中弹身死的场景。
 
……
 
他的出生,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荣耀和责任。
 
从记事起,他就被文、武两位家庭教师严加看管着,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他童年唯一的朋友就是黎家世交梁家的长子梁一辉。
 
两人同为家族长子,同样肩负着重大期望,又师承同一位武师,颇有点同病相怜之感。
 
而童年唯一的娱乐,恐怕就是跟梁一辉打上一架;当然,小彦出生以后,就变成逗弄小团子。
 
最开始,他也渴求父母温暖的怀抱,但是他终于发现那怀抱和温暖只是留给自己弟弟的。
 
于是他终于不再有任何期待。
 
十五岁的时候,梁家家变。梁一辉自顾不暇,那时候,多的是他的对手想要绑了梁彦威胁梁一辉。
 
于是十岁的小彦被梁一辉托付给了自己。
 
十岁的小彦,身高刚到自己的腰,小小一只,唇红齿白,长得像个粉雕玉砌的小团子。
 
他总是喜欢窝在自己怀里,很安静,不爱说话。
 
他那时候大概还没从父母双亡的阴影里走出来,经常睡梦中无声地留着眼泪,还会无端从噩梦中惊醒。
 
黎景峰只好夜夜陪着他。
 
看到他难过,就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入睡。
 
这样相互温暖的感觉很新奇,让他不自觉地想靠近,想付出一切,然后看是否能得到更多点的温暖。
 
其实他成功了,黎景峰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不知足,那些自己想要的温暖与依赖,小彦都给了自己。
 
他其实,无理再去要求更多。
 
时光浅浅流逝,黎景峰看到了自己十八岁成年礼的时候。
 
那一天,小彦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跟张姨学做了一个小蛋糕——这一切,如果不是梦境,他又如何会知道?
 
那时的他只知道,家里给自己筹备的成年礼晚宴很盛大,几乎邀请了国都所有的名流家族。生日蛋糕叠了八层,宴会上用的鲜花是列阳系的一颗生态星直运过来的,红酒是红迷星阿尔酒庄的足三十年的窖藏。
 
可是这热闹的一切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
 
他强大的精神力笼罩着全场,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纯粹来给他过生日的诚意——多的是虚与委蛇和奉承,也有纯粹打酱油的。
 
黎景峰看着那时候的自己站在高高的楼梯上,紧抿着嘴唇,冷冷地环视了一周,最后头也不回地提前退场。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身影格外寂寞。
 
他有些想念那个十分依赖他的小家伙,可是这几天小家伙一直神出鬼没,到现在也没有人影。
 
静谧的气氛蔓延。
 
随之而来的,有一点点失望从心底升起。
 
这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还没回过神来,有人拿钥匙开了门,然后迅速地关了门关了灯。
 
黎景峰放松下来。
 
有一根蜡烛亮起来,黎景峰看到了,那烛光后面的小彦。
 
“景峰哥哥,成年快乐。”
 
黎景峰觉得自己沉溺在落寞中的心瞬间得到了救赎。
 
他的心就像漂浮了很久的尘埃,终于落定。
 
“谢谢,我很快乐。”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很快乐。
 
黎景峰想,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更早,他已经把小彦放在了心底最深也是最重要的位置。
 
那感情甜蜜又悲伤,他贪恋着,却不可名说。
 
旁观者黎景峰躺在床上,做着年少时期的美梦。
 
微风拂过窗帘,年轻英俊的男人常年紧绷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扬,深深地陷在前世的美好记忆里。
 
然而,时间渐渐流逝,终于到了梁彦十五岁时候的国庆晚宴。
 
黎景峰像是预见了这悲剧的序章,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挣扎的神情。
 
他看见那时候的自己,被众多淑女围住脱不开身,眼睁睁看着小彦拉着乔其出了宴会厅。
 
他急切地挣出包围圈,追了上去。等跑到门口,却只看到庭院里寂寞的路灯,小彦早已不知所踪。
 
他茫然地回头,看到了郑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旁观者黎景峰心里十分着急,他很想催促那个时候的自己,追上去。
 
追上去啊。
 
一颗心沉了下去。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就要失去他了。
 
他仔细聆听,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心声。
 
……
 
后面的事情就循着既定轨迹慢慢地游走着,一直到小彦十八岁觉醒成向导的那天。
 
黎景峰发现,从那一天在医院开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偏离了自己预知的轨迹。
 
画面里的小彦因为觉醒郁郁寡欢,也没有去向导学院,当然,更没有跟自己结婚。
 
——履行两家婚约的是梁一辉和自己的表妹黎景棠。
 
黎景峰心里有些诧异。
 
直到看到自己在边缘星的虫潮中受伤昏迷,而在此期间,小彦去闯了SG塔,为了拿到消除剂。
 
他醒来的时候听梁一辉说了这件事,不顾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域,急急去看望仍旧躺在床上修养的小彦。
 
SG塔,那是自己都没有把握活着闯过去的SG塔啊。黎景峰在心底悲哀地想,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做我的向导,不可以吗?
 
九死一生,弄得一身伤痕,值得吗?
 
他站在梁彦的病房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里质问。
 
一个君子如玉,一个年华正好。
 
他们脸上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又好像,在无声地回答自己:“值得”。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小彦的心里。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兄长——谁会对自己的兄长动禁忌之情呢。
 
梁彦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待他伤好落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议会提出申请娶一个向导。
 
他等着自己的这最后的、关键性的一票。
 
黎景峰长久地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张空白选票,痛彻心扉。
 
他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说,黎景峰,你从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你活该。
 
一半说,签了吧,反正你也从来没拥有过,不存在什么失去。
 
——你看,反正,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签了,至少能看到他开心。
 
只要小彦开心,就好。
 
最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简直一目了然。
 
他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战场上,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年轻少将。
 
但是在感情上,他从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
 
躺在床上的黎景峰被这巨大的悲伤震颤了心神。
 
一声枪响,他听到了自己的嘶喊。
 
“不!”
 
哪怕这是梦,他也不想看到小彦鲜血淋漓地躺在自己怀里!
 
哪怕是梦也不行!!
 
他指尖一跳。
 
他隐约意识到,这可能并只是一个梦,而是某种预兆。
 
——可能昭示着即将发生的未来,或者说是,过去。
 
随即他想到,自己现在正是处在虫潮受伤后的昏迷期!
 
……那就是说……
 
现在,正是梁彦去闯SG塔的时候!
 
黎景峰陡然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漫长的梦境、重温的一生让他变得有些迟钝。
 
他恍惚了很久。
 
通讯器适时响起,提醒他查看未读通讯。
 
黎景峰看到那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说:
 
我去闯SG塔了。
 
等我。
 
:-D
 
——小彦
 
刹那间,黎景峰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也许,自己的精神域真的不好了。
 
他想,自己必须去试探梦中的情景是真是假。
 
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能冒险放小彦去闯那龙潭虎穴。
 
第19章:失控
 
想到这里,黎景峰再也顾不上想别的,他坐起身稍稍等那阵晕眩劲儿过去,掀开被子套了条裤子,又随手拿了件外套,跳上飞行器。
 
而目的地,正是SG塔!
 
星车的速度被推到最高,黎景峰害怕他像往常的很多次一样,堪堪错过,来不及追回,害怕自己迟到一点点看到的是满身伤痕的小彦。
 
他觉得自己好像想了很多很多事,却好像一样都没想,明明灭灭,脑子里最后只剩一句话:
 
他还是不愿当我的向导。
 
即使是已经和我结婚了,他还是不甘心吗?
 
……
 
梁彦出来的时候,停下来站在门口,回头看见SG塔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直到把黄昏的阳光彻底地挡在外面。
 
他在心底暗念:
 
再见了,上辈子。
 
阳光照在他苍白疲倦的脸上。他迎着夕阳晃了晃手里一管药剂,蓝色的液体晶莹剔透,随着倾斜而流动。梁彦的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刚刚,和那个古怪老头聊的那番话让他看开了很多。
 
……
 
SG塔最后一层,同上一世一样,梁彦被随机传送进了“深蓝湖泊”。
 
梁彦从湖里爬出来,无力地瘫倒在岸边,闭着眼大口呼吸。
 
这时候一个老头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说:“我在这里守了八十年,有十八个向导进来过,你看起来,似乎是最完好的一个。”
 
梁彦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许是自己独自背负重生的秘密太过沉重,也许,是陆宁刚转告自己的真相太过难以接受。
 
他呆呆地望着一片灰霾的天空,说:“这是我第二次来,如果还弄得那么狼狈,岂不是白活……不,白死了。”
 
“不可能,SG塔每个向导一生只能进一次。白死……你的意思是……”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梁彦轻笑出声。
 
老者的惊愣只是一瞬间,随即他坦然笑道:“哈哈哈,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我行将就木前还能听到这等传奇,实在是有幸。”
 
“嗯,那一次我远比现在狼狈,满身伤,估计躺着躺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走过来丢给了我一瓶恢复药剂,那药救了我的命。所以这一次,我突然想和你说说话,毕竟以后,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老者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问:“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梁彦挪开手臂,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你呢,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老者苦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啊,爱上了自己同为向导的皇兄,无论是人伦道德,还是我们的向导身份,都不可能容许我们在一起。”
 
梁彦暗自有些惊异。
 
原来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位传奇小皇子。
 
那时候帝国还是君主统治,元首称皇帝陛下,元首的儿子,自然是皇子。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我如果变成普通人,我们之间的万千阻碍就少了一个,我们也就离得更近了一步。”
 
关于最后结果,梁彦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或者说帝国的很多人都知道,那位皇子闯过SG塔拿到消除剂,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而在他闯塔期间,他爱的皇兄和别的星球领主联了姻。
 
小皇子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帝国境内出现过。野史有的猜测他是受了情伤,伤心绝望,自己离开了帝国,也有人猜测他被皇室内部秘密处理了——因为皇室不能容许这样一个丑闻主角的存在。
 
老者继续说:“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到现在也不。并不是说当向导不好,只是,我遇上了一个错误的人。”
 
“我也是,”梁彦轻轻地说,“那一次来,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看走了眼,为了一个向导,只能进来赌一把,看能不能拿到消除剂。”
 
“那这一次?总不会还执迷不悟吧。”老者捋着胡子笑着说。
 
“自然再不会。这一次,我看中的那个人是个哨兵。”梁彦道,“他很好。因为他,我甚至觉得就算一直当一个向导也没什么不好……真是可怕,有一天我居然会这么想,要知道,十六岁以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一定会觉醒成哨兵……不过人生在世,有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宠你呢?”
 
“呵呵,小伙子,那这一次,祝你别再看走眼了。”
 
“嗯,不会了。谢谢你。”
 
“给你,我想你应该是要这个。”老者从兜里掏出一只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药剂。
 
梁彦笑着点点头接过:“谢谢,再见了。”
 
……
 
梁彦迎着阳光,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大口地呼吸。
 
不经意间,他瞥见前面靠着柱子坐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黎景峰。
 
他快步上前,惊喜道:“景峰你醒了……”
 
只是接下来,他却骤然没了声音。
 
因为他看见黎景峰慢慢抬起头,眼底通红,嘴唇干裂,嗫嚅着努力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成功发出任何声音。
 
梁彦愣愣地看着他。
 
终于,听见他说:“还是不行吗?”
 
梁彦不太明白:“你说什么?”
 
黎景峰缓缓站起身,梁彦被他高大的影子笼罩其中,表情模糊不清。
 
他慢慢逼近梁彦,梁彦不明所以只能不断后退,直到靠在石柱上退无可退。
 
黎景峰一只手撑在柱子上,一双红眸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跟我结婚?”他另一只手抬起梁彦的下巴,追问,“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嗯?”
 
“回答我……小彦,为什么?……”黎景峰的声音越来越低。
 
梁彦心想:见鬼这叫我怎么回答,难道说我上辈子到死,才发现乔其是个渣,发现你对我才是真爱,所以我想给你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只是不待他说点什么,只听耳边嘭地一声,竟是黎景峰一拳敲在了刚岩石柱上,砂石飞溅,尖锐地碎石划破了梁彦的额头。
 
却是黎景峰未等到他回答,愤怒了。
 
梁彦这时候才发现了黎景峰的不对劲,就算是S级哨兵,平常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力气。
 
他伸出手想去拉黎景峰的袖子,黎景峰却猛地抽回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呵”,看着飞行器直冲云霄,梁彦抹了把额角鲜血,瞥了眼手中的试剂,轻笑一声。
 
……
 
黎景峰精神力暴动了。
 
他觉得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毁灭一切的欲望了。
 
他的精神域里只剩下两个画面:
 
小彦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胸口一片殷红;
 
小彦如愿以偿,跟乔其结婚。
 
黎景峰快分不清上辈子和这辈子,分不清哪个是真实!
 
他害怕,他愤怒,可是怎么办,该怎么办。
 
本以为小彦嫁给自己了,一切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小彦并不愿意,联姻只是因为无法反抗,无法当一个哨兵,那么当一个普通人才是他的愿望。
 
多么残酷的真相。
 
刚刚见到小彦的时候,他真想就那么不顾一切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发泄,让他也尝尝自己的痛苦无望。
 
他的痛苦他的无助,压抑了数不清多少年没有出口。
 
可是不行,那是小彦啊!是他两辈子唯一的挚爱,唯一的阳光。
 
只想守护他,给他最好的,唯独不能忍受他受到一点伤害。
 
哪怕是自己也不能!
 
只能快点远离他。
 
远远离开他!再快一点!要承受不住了,这样痛苦的负荷。
 
他直直飞向小贝塔星的迷雾谷,疯狂地撞向一只翼龙,在离它不足两米的地方急急刹住飞行器跳出来。
 
他连机甲也不打开,只身拿着机甲上配的重剑就冲上去跟翼龙搏斗起来。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恢复上一世记忆。
 
为什么不把小彦锁起来,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又为什么……没有护好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的怀里。
 
隔了一世,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个时候自己内心毁灭一切的欲望。
 
大概,大概就像现在这样。
 
……
 
梁一辉赶到迷雾谷找到黎景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黎景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衣物破碎,满身血迹,腹部背部和手臂满是伤口,特别是腹部那一个血洞,还在汨汨流血——S级哨兵的体质都还没让它止血,显是受伤不轻。
 
他的周围方圆一公里,魔兽尸首满地,草皮翻转,树木断的断残的残,他心爱的重剑也折成了两段,一段插在一只魔兽的眼睛里。
 
梁一辉心头一颤,赶紧蹲下身扶起黎景峰。
 
“喂阿峰,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但他见黎景峰胸口还在起伏,顿时松了一口气,将黎景峰背上飞行器。
 
第20章:交心
 
又一次,黎景峰觉得自己睡了漫长的一觉。
 
如果硬要说有多长,黎景峰觉得,那差不多有一辈子。
 
他又梦见了上辈子,这次是完整的一世记忆,甚至包括小彦身死以后。
 
他自虐般地把从梁彦觉醒到身死的那一段、短短三年,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小彦。”睡梦中的他喃喃道,“别害怕,我一直陪着你。”
 
“我一直都在。”他抱紧了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
 
泪水打湿了枕头。
 
画面一直没有停,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继续观看着他抱着小彦坐在地上。
 
乔其和一个男人走到他面前。
 
“黎景峰,你以前威胁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黎景峰轻轻地抚摸着梁彦的脸,根本不理会乔其:“小彦,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回家?今天你恐怕走不了了。”乔其身边的男人揽过乔其,玩味地笑着说:“认识一下,我叫……”
 
黎景峰看到自己倒在小彦身边,直到最后一刻,他还紧紧地搂着小彦不肯松开,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别害怕,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
 
……
 
黎景峰醒来的时候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他发现自己躺在梁家客房的床上,梁一辉正站在床头,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黎景峰尴尬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醒了啊。”梁一辉嘲道,递给他一管试剂。
 
“是什么?”黎景峰抬手接过。
 
“先喝,喝完再告诉你。”
 
黎景峰一口气咽下了一整管。
 
顷刻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自行运转,构建屏障,把庞大的脑内信息整理归类,修复自己受伤的精神域。
 
而自己的精神力似乎还有增长的趋势。
 
梁一辉见他眯着眼一脸舒服的表情,撇撇嘴,说道:“想来你也感受到了。这是小彦闯过SG塔拿到的……增、强、剂。”
 
“嘭!”玻璃试管落地碎成了几片,黎景峰僵住了。
 
梁一辉见他这幅模样,有点不忍继续讽刺,转身向外走去,背对着黎景峰挥挥手,“小彦还昏睡着,你……好自为之吧。”
 
黎景峰呆坐了一会儿。
 
他还没从昏睡时候梦见的前世里走出来,紧接着又遭遇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消化。
 
那场梦,不,那应该不是梦,那么真实,那么……符合小彦的性格会做出的选择。
 
可是,这一辈子的轨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改变。
 
小彦去闯了SG塔,却不是为了消除向导身份,而是为了给自己拿修复精神域损伤的增强剂。
 
这是为什么?!
 
究竟是哪里偏离了轨道?
 
从小彦在医院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小彦接受了跟自己的婚约,对乔其的态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转变的……
 
对了,他曾经说过,乔其是坏人。
 
小彦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难道……小彦也有了前世的记忆,知道是乔其害死了他?
 
黎景峰的直觉告诉他,事实一定是这样,虽然有些不可思议。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可能,最后那一个可能性,哪怕看起来再荒诞,却也是唯一的真相。
 
……因为,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急急地跑出去,站在梁彦的房门外,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他怕推开门,等待他的还是上辈子的那一幕——小彦和乔其言笑晏晏的一幕。
 
他害怕自己猜错了,小彦,还是上辈子那个爱着别人的小彦。
 
良久,心里的担忧占了上风,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梁彦整个人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眼睛轻轻地闭着,那么美好。
 
黎景峰轻轻地关上门,坐在床边。
 
他轻柔地抚摸着梁彦额角的细小伤口,眼眶红红的,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小彦,对不起,”他凑上去轻轻吻了吻那伤痕。
 
梁彦的睫毛微微颤动。
 
“小彦,你真傻。”
 
梁彦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黎景峰温柔地看着他。
 
“因为听到有人骂我。”梁彦笑道。
 
黎景峰忍不住又抚摸上梁彦的侧脸。
 
“疼吗?对不起……”
 
梁彦笑着摇摇头:“黎景峰,你真把我当成柔弱的向导了吗?”
 
“当时我很害怕,你是向导还是普通人我一点都不介意……可是以为你去SG塔拿消除剂,我很害怕,”黎景峰缓缓道,“那样的轨迹。”
 
“什么轨迹?”梁彦蹙了蹙眉。
 
黎景峰却没回答,转而说别的:“你怎么知道SG塔有增强剂?”
 
梁彦有点犹豫。
 
黎景柔声道:“不能告诉我吗,小彦?”
 
“不……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梁彦很头疼。
 
“不如我问,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可以吗?”
 
梁彦敛眉点点头,心里隐约有个猜想。
 
黎景峰目光灼灼地盯着梁彦,说:“你知道,是因为你曾经闯过,是吗?”
 
梁彦一怔,半晌,他闭上眼睛点点头。
 
黎景峰继续问:“有一次你过生日,我送了你一把自己打磨的蓝宝石短剑,你很喜欢,一只插在靴子里,对不对?”
 
果然。
 
梁彦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黎景峰轻叹一口气,接着就笑了,笑容越来越灿烂。
 
SG塔每个向导一生只能提出一次申请,梁彦却闯过两次!
 
那把蓝宝石短剑,上辈子是送梁彦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这一世,根本连影子都还没有……小彦却没有一点疑惑!
 
他猛然站起身,隔着梁彦身上的毯子,附身压了上去。
 
他紧紧地搂着身下的身体,头埋在梁彦的脖子里,轻轻啃咬着他的侧颈,声音沙哑地说:“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他们害死了你……”
 
梁彦无奈地撑起他,坐起来:“你才傻,知道是陷阱还来。”
 
黎景峰顺势也坐起来,从侧面抱住他,下巴在他头发上轻轻地蹭:
 
“因为你在那里啊。”
 
梁彦无言以对。
 
“我还看到了跟乔其联手的那个人,他说,他叫郑荣。”
 
梁彦也告诉他去闯塔之前跟陆宁见的那一面知道的一些真相。
 
……
 
三天前,轮回酒吧。
 
为避免陆宁遭到骚扰,这次梁彦要了一个包间。
 
“沙雷尔?!”梁彦惊呼出声。
 
好在轮回酒吧的包间都使用了最强隔音材料,不仅隔绝了各种窥视偷听,甚至连里面的枪声都无法发出去分毫。也许由于这个原因,上一世的最后,乔其他们才把绑架地选在了这里。
 
“是的,乔其跟皇帝陛下的基因有至少二分之一的相似度。”陆宁虽然不是刚刚得知,此刻提起来,还是不愿相信。
 
不说陆宁,梁彦也是不敢置信的。
 
因为他上辈子,加这辈子至今,都是非常敬重帝国皇帝沙雷尔的。
 
沙雷尔今年60岁,这个年纪,对于人均寿命为两百岁的人类来说,正是处于壮年。帝国前一任皇帝昏聩,权力几乎被帝国几大世家架空,又加上外部虫族虎视眈眈,五十多年前,帝国可谓处于内忧外患之中。
 
沙雷尔年少而起,靠着梁、黎两家,清除了好几个跟他抢皇位的弟妹叔伯,把虫族赶至边缘星系,最终获得很高的声望、成功上位,成为帝国皇帝。
 
加冕以后,他感念他的两位发小,当时的黎梁两家家主,也就是黎景峰的父亲黎天秦,和梁彦的父亲梁博成,将很大一部分军权兵权交给了黎梁两大家族。
 
梁彦记得自己小时候,沙雷尔陛下经常来他家串门。梁彦在各种宴会上见到的沙雷尔永远都穿着复杂华丽的礼服,板着一张脸,威严摄人,但是私下里的沙雷尔却平易近人,总是给他们兄弟俩带别人进贡的新奇玩意,最喜欢喝母亲泡的下午茶,在梁家的后花园晒半天的太阳,逗着一只比他还爱晒太阳的布偶猫。
 
梁彦父亲的书房里还摆着一张合照,和夫人林清语,黎天秦、沙雷尔的四人合照。
 
梁彦的母亲林清语是沙雷尔的远方表妹,是个与月族普通人结婚而后脱离了皇室的一位成员的后代。
 
她被家族从小养在主星帝都,所以四人从小一起长大。
 
沙雷尔至今仍未立后,连情人都不曾传出过,自然也未有子嗣。
 
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宫殿,该有多么寂寞冷清呢?难怪总是往自己家跑。年少时候的梁彦总是这样想。
 
可是自从父母在摩理星遇难以后,沙雷尔几乎再没来过梁家。
 
最近的八年,梁彦见到沙雷尔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梁彦慢慢回忆,是上辈子自己和乔其的婚宴上……那时候的他跟以前相比,沉默了很多,明明才是六十岁上下的哨兵,却难掩脸上的灰暗疲倦。
 
究竟是为什么呢?
 
梁彦想不通。
 
第21章:计谋
 
梁彦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琉璃台面。
 
陆宁也很疑惑:“沙雷尔元首从未因私生活传出绯闻,这个乔其的存在,他究竟知不知道呢?”
 
“还有,乔其的那位远在摩理星的母亲,蒂娜,我在基因库里没有查到她的基因……奇怪,只有死人的基因才会在若干年后被销毁,怎么会查不到……”
 
他暗自嘀咕。
 
梁彦说:“沙雷尔那边,你不用查了,太危险。继续帮我跟乔其吧,所有他接触过的人,都要注意。”
 
梁彦很是头疼,他交代陆宁继续跟踪乔其,心思沉沉地离开了。
 
……
 
“你能想到吗,”梁彦靠在病床上,对黎景峰感慨地说,“乔其居然是沙雷尔叔叔的私生子,沙雷尔叔叔……我以为他是因为一直深爱着某个人,所以多年来顶着议会的压力拖着不肯结婚。”
 
黎景峰抿抿嘴,说:“郑荣告诉了我一些事。”
 
说到这儿,他放开梁彦,把他掰过来,面对着自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沙雷尔勾结郑家,利用乔其离间了我们黎梁两家,那时候咱俩死了,家族就基本算垮了。”
 
原来沙雷尔真的参与其中,不过,“郑荣是郑家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后来突然冒出来的,郑家的私生子,郑铭的弟弟,也是……乔其的哨兵……”
 
说到这里,黎景峰悄悄看了梁彦一眼。
 
梁彦一脸惊讶。
 
随即,他嘲讽地笑了笑:“所以,这算是两个私生子给帝国带来的灾难吗?”
 
“算是吧。帝国法律对于私生子很严苛,基本如果他们的母亲或母父未被明媒正娶,他们的身份就永远不能公开,否则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父母,都将会受到制裁。”
 
“沙雷尔叔叔要对付我们,为什么?”
 
“恐怕是怕当年助他上位的咱们两家功高盖主……也许是这些年来,他的权利越发被限制了,连皇帝的称谓都被剥夺了,他不甘心。”
 
“我们得提醒哥哥和你父亲。”
 
“那也是你父亲了。”
 
“嗯……”梁彦突然说,“话说,非毒呢?你什么时候从意识海里醒过来的?!”
 
“他?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他。看到你在演练场受伤的那一刻,我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就全部归位了,大概那时候我就醒了。”
 
“什么?那你后来……后来都是装的?”
 
“怎么会。只是,我愿意放非毒出来了,他影响了我的行为。”
 
“那你以前,为什么都不放他出来?”梁彦好奇地问。
 
黎景峰看着他,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主意识沉睡的那一刻,为什么要把‘非毒’拉出去吗?”
 
梁彦摇摇头:“不是为了替你挡虫王的精神攻击吗?”
 
“除了替我挡灾,还有,很重要的原因,我想试一次。我想看看‘非毒’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样,就算我醒来,面对什么不想看到、难以接受的状况,也可以有个借口逃避。
 
“‘非毒’很好。很……可爱。”梁彦笑道。
 
“嗯,他做得很好。至少这一次,我没有错过你。”黎景峰摸了摸梁彦的头,“现在没有了消除剂,你甘心当一辈子向导吗?”
 
“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是吗?”梁彦眨眨眼睛。
 
黎景峰颇为无奈地看着他,颇为明智地没有提醒他,帝国关于身为向导的生育义务。
 
……
 
“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把藏在暗处的他们揪出来。”黎景峰期待地看着梁彦。
 
“什么办法?”
 
“我们举办婚礼吧,昭告天下,这样他们知道自己的离间计不起作用了,肯定会想别的办法!”不知为什么,梁彦觉得黎景峰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其实在暗自打着什么小算盘。
 
“好,我们举办婚礼。”梁彦笑眯眯地对黎景峰说。
 
“啊??”
 
黎景峰目瞪口呆。
 
我真的只是随口提的一个计策啊,真的没有想过会被表决通过啊!
 
梁彦说:“怎么,以前我不知道谁在背后下的手,才隐瞒婚讯,想从乔其那里套出点消息的。现在有你这个剧透金手指,咱们也清楚谁是幕后主使,我还藏着掖着干嘛。”
 
黎景峰犹豫道:“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梁彦说:“咱们两家还怕他们吗?我不想等了,他们自己跳出来也好。”
 
说到这儿他心情十分复杂。
 
“上辈子我真蠢。这么好的棋,对手还是一群垃圾,结果被我下出了那么惨的败局。”
 
黎景峰捂住他的嘴:“怪我。是我没有护好你。”
 
掌下的唇瓣柔软温热,黎景峰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他松开捂住梁彦嘴唇的手,亟不可待地凑上去轻吻梁彦的唇。
 
“既然我们的关系都要公开了,那么,我能提前收点利息吗……你知道,每个人都无法拒绝‘利息’……”
 
黎景峰勾着嘴角笑着,声音轻柔低沉。
 
感觉梁彦并没有任何抵触,一阵欣喜,试探着伸舌舔舐着梁彦的牙,轻轻撬开,灵活地在对方嘴里勾回,追逐着对方的舌。
 
待追捕到,便牢牢勾住,吮吸,不给他的小彦任何离开的机会。
 
梁彦只感觉扣在自己背后的手臂越来越用力,像要把自己揉碎了,揉到紧贴着他的火热身体里去。
 
而唇舌被吸得发酸发麻,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咽咽着。
 
嘴唇咬合不上,津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流下来,氵壬靡不堪。
 
梁彦羞耻地紧闭着眼,睫毛跳动。
 
黎景峰猛地从他唇舌之间退出来,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急速地喘息。
 
黎景峰的眼里尽是深沉的欲望和拼死挣扎。
 
——不能急。小彦还没有明确接受我。
 
——现在他已经是我的了。迟早是我的。不要急。
 
他闭上双眼,在梁彦的颈侧无声地笑。
 
梁彦的表情有些茫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吻,也不是他第一次和黎景峰“亲亲”,但却是他被侵略感最强的一次。
 
也是他深深觉得自己正处于弱势一方的一次。
 
黎景峰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地安抚着他的后脑。
 
“小彦,你大概还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他把梁彦的耳朵按在自己胸口,“听到了吗,它为你而跳动。上一世,你死的那一刻,它就不会跳了。”黎景峰说到这里居然有些哽咽。
 
梁彦静静地听着:“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乔其。因为我抢了你喜欢的人,所以你后来渐渐疏远我了……”
 
“不是我疏远你……”黎景峰叹了一口气,“只是看见你牵着别人的手,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那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害我到最后还在遗憾没有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投那一票……”
 
“是啊,我为什么不说……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吧,我从没有自信会被你接受。”
 
“哦……”梁彦低着头不说话。
 
“小彦,你不用有压力,不用急着回复我。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好,可以吗,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嗯。”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梁彦已经无法用以前的心态对待黎景峰了。
 
越深入黎景峰的内心,他就越心慌,一种他无法掌握的恐慌感渐渐升腾。
 
“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婚宴上要怎么布置,才能将他们引出来吧。”梁彦不想任由自己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占据,他挣开黎景峰的怀抱,选择了转移话题。
 
黎景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会派我的亲卫队来监视会场,所有安排都交给我,你安心养伤吧。”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脱力罢了,毕竟是第二次去了……”见黎景峰的脸上骤然转黑,梁彦及其机智地、毫不滞涩地接着说,“明天我就要回向导学院了,课程落下太多艾维会削我,万一他一个想不开要留我级那可惨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那你可要好好学……”黎景峰意味深长道,“听说终极精神梳理很舒服,也很有用,我很想试试。在战场上能救命呢……”
 
梁彦:……
 
撩!撩!就知道撩!
 
不知道美男撩人犯规的吗!
 
简直不能好好玩耍!
 
梁彦恨恨地转过身缩紧被窝里,不想再理黎景峰。
 
黎景峰轻笑两声,声音低沉,入耳带起一阵酥麻震颤。
 
梁彦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部清心咒。
 
身后悉悉簌簌,掀开被子爬上床来,躺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
 
后脑勺被温热的鼻息拂过,有些痒。
 
梁彦有些不耐地挣扎:“喂黎景峰,你离远点儿!好痒!”
 
“我不。”
 
“就不……”
 
梁彦:……
 
嗯?怎么回事?
 
画风怎么不对了?
 
******
 
小剧场:
 
黎景峰:我有一计不知当用不当用?
 
梁彦:你说。
 
黎景峰:办婚礼,引出他们。
 
梁彦:……
 
[果然是个心机boy]
 
第22章:往事随风
 
梁彦一松口同意公开和黎景峰的婚事,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快得让他瞠目结舌。
 
第二天傍晚,当他接过黎景峰递过来的婚礼时刻表时,他是一脸懵逼的。
 
“这么快……就定好了?”梁彦有些不敢置信。
 
黎景峰心里暗搓搓地想,能不快点吗,我巴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
 
但他作为一个高冷的少将,他必须嘴硬地给自己的心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咳……父亲给定的日子。”
 
梁彦看着定在下周冬至日的婚宴,不禁有些感慨。
 
自己重生回来不过半年,命运的轨迹却已经完全改变。
 
这请帖一发出去,乔其、沙雷尔,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人势必会有所行动。
 
——这个机会如果利用得好,定能反将一军。
 
哪怕只报复到乔其也是值回本的。
 
“就是不知道乔其还会不会用那一招了……”梁彦冷冷地说。
 
“下药吗?真像是他会做的事。我赌有用这种下三滥手法的机会,他就肯定会用!”黎景峰冷冷嘲道。
 
梁彦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你知道?!那次订婚宴我给你邀请函,你不是不肯来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说:“噢,最后你还是来了的,是不是……”
 
黎景峰看着他不说话。
 
“我说明明之前也有机会,他们为什么直到我结婚那一晚才动手……是因为只有那一晚你不在……其他乔其和郑荣能一起出现的场合,比如说订婚宴上,你都在,他们没有机会……原来是这样……”
 
梁彦抬起黎景峰的下巴,嘲道:“黎景峰啊,你是不是真的傻?”
 
黎景峰静默片刻,顾左右而言他:“那一次乔其给你下的是针对上位者的催情药,这一次不知道会怎样……”
 
“是啊,居然给我下那种药,让我上了他,”梁彦冷冷道:“为了让我对他死心塌地,完美地演好这一出离间计,他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不过随即,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乔其不像是舍得下这种本钱的人,如果只是让我上他,根本不必下药……我并没有那一晚的记忆,我醒来的时候药已经解了……”
 
“他找了人替他?!”
 
“他找了人替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但语气迥然不同。
 
黎景峰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冷冷地开口,声音让人战栗。
 
“他敢这样对你,我一定会弄死他。一定会!”
 
……
 
上一世,梁彦的订婚午宴。
 
梁彦刚服用消除剂不久,成功消除了弱势的向导身份。
 
但由于势力还没巩固,他一时半会儿无法让议会通过娶一个向导的申请,所以在乔其同意后,梁彦打算先办订婚宴,昭告天下他将来会娶乔其。
 
这次宴会自然办得空前盛大,席间觥筹交错,来巴结梁彦的人不少。
 
梁彦一高兴,喝得有点多,中场休息,兀自找了个沙发坐下来准备歇一会儿。
 
这时候乔其走过来,给他端来一杯解酒茶。
 
“真体贴~”梁彦夸道,就着他的手喝了个干净。
 
下一轮灌酒开始以后,梁彦就感觉自己身体不大对劲,很热,很晕,快要看不清人影,而下身却变得坚硬如铁,涨得像要爆炸。
 
他暗道不妙,不知道着了谁的道了,他用最后仅存的理智向围在身边的人道歉,告退,脚步匆忙踉踉跄跄地回了楼上开好的房间。
 
他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可是那凉水浇下来如同杯水车薪。梁彦只觉得药效越来越大,刺激得眼眶通红,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想立刻马上找人发泄。
 
他躺在床上,蹭了很久,奈何药效太霸道,这样根本没法发泄出来。
 
他快要陷入癫狂,暴躁得想要杀人!
 
这时候,有人开门进来了。
 
是乔其!除了自己,只有乔其有这个房间的门卡。
 
他感觉到那个人走到床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未开灯的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他隐约听到那个人走到了床边,于是再也忍不住,起身就扯过他,将他压在身下,嘴里不住地喊着:“乔其帮帮我,我忍不住了……”
 
他甚至等不及任何前戏,粗暴地撕开身下人的衣物,没有任何扩张润滑,就那样顶了进去。
 
身下人忍着这撕裂般的剧痛,紧紧地咬着牙,一只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默默地承受着梁彦一轮一轮粗暴地发泄,任他在自己的身上掐出咬出点点血痕。
 
当然,当中种种,当时失去意识的梁彦都是不记得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场发泄究竟持续了多久。
 
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只记得自己把乔其给上了,过程还挺粗暴。
 
梁彦懊恼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乔其。乔其等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却不顾他的意愿强了他,真是禽兽不如。
 
等躲了他好几天的乔其再次出现的时候,梁彦对他更加言听计从了。
 
看着他脖颈手臂上露出的欢爱痕迹,梁彦无数次暗骂自己畜生。
 
现在想想,自己都不得不赞乔其一句‘端的是好手段’!这演技要是去当演员,星际奥斯卡奖组委会能把奖杯给他送到家,都不用他亲自去领。
 
只是,不知道乔其当时找来替他的那个人,是他的同谋,还是哪个无辜的受害者。
 
……
 
梁彦站起身,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睡衣,向卫生间走去。
 
“我去洗澡……”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黎景峰有点纳闷。
 
——小彦彦好像不太对劲,平常不都是睡前洗澡的吗,今天怎么了。
 
他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会儿,站起来向浴室走去。
 
可是当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哗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下,他隐约听见了梁彦压抑的哭泣声。
 
黎景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纠紧了,顿了顿,急忙推门进去。
 
眼前的一幕黎景峰从未见过。
 
梁彦穿着衣服,靠着墙抱着双膝,喷头的冷水浇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可是他浑然未觉,只是低着头,无声地哭泣。
 
这样脆弱的梁彦,自从梁彦从父母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以后,黎景峰就再也没有见过!
 
黎景峰只觉得心疼得都要窒息了。
 
他上前一把关掉喷头,抖开一条浴巾,蹲下身将梁彦裹住,将他抱在怀里。
 
“宝贝,宝贝,哥哥在这里,别哭……”
 
这个人前一贯冷硬的帝国最强哨兵,此刻正心疼地哄着他视若珍宝的那个人。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除此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彦乖,告诉哥哥,怎么了?”见梁彦一直不说话,黎景峰心里很着急。
 
“景峰哥哥……”良久,梁彦轻轻地问,“那一次,是你吧,是不是……”
 
黎景峰一怔,难堪地转过头。
 
梁彦后退一点,错开身,轻轻掰回他的头,看着他,心疼地问:“很疼吧。”
 
黎景峰垂着眼说:“你怎么知道……”
 
梁彦难看地笑了笑,说:“有你在。你从来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
 
黎景峰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说:“我抱你去床上,把湿衣服换下来,小心着凉。”
 
梁彦点点头。
 
黎景峰一只手托起梁彦的膝盖,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他抱起来。
 
梁彦双臂环着黎景峰的脖子,将头埋在黎景峰颈侧,笑得有些凄凉,“景峰,你怎么这么傻……”
 
“你中了药,不是我,也有别人……我是从一个服务生手里拿到的房卡……我看见乔其给他的。”
 
黎景峰把梁彦轻轻放在床上,解开浴巾,脱掉湿衣服,帮他穿上睡衣,最后拿了条毛巾替他擦湿头发。
 
梁彦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
 
“我不想你碰别人,你的所有都是我的。”黎景峰亲亲他的嘴角,继续说:“你别难过,不疼。我愿意的。”
 
愿意吗?
 
梁彦茫然地想。
 
作为帝国最强的哨兵,会愿意受被强上的屈辱,而且是被当成替身的强行欢爱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爱着自己——哪怕自己给予他的,除了伤害一无所有。
 
……
 
这一晚,梁彦窝在黎景峰的怀里,眼睛睁了一夜。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前世他把黎景峰压在身下狠狠折磨的场景。
 
身下的那个人渐渐和黎景峰的身影重合起来,借着窗帘透过的一点亮光,梁彦隐约看到了黎景峰身上和下身被他蹂躏的惨烈痕迹。
 
而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拒绝,没有发出一声呻吟,默默地任身上人把自己当成“乔其”。
 
默默地绝望。
 
而这场景,让梁彦痛苦的同时,也诡异地让他升起一种隐秘的欲望,一种痛苦地想毁灭一切来宣泄的欲望。
 
——让我爱他。
 
——我想爱他。
 
第23章:疑似逃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梁彦刚回到向导学院,就被通知要参加为期五天的结业考试,封闭式。
 
正值中午放学,教室里人都走光了,艾维留住梁彦,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牛逼轰轰地通知他这个消息。
 
梁彦:……
 
“艾维,这不是才半年……而且我缺了很多课……”梁彦惊讶地问。
 
“基本的向导能力都已经学会了,你还想占着资源?终极精神梳理自己去跟你家少将一起参悟!!赶紧跟这一批的毕业生一起参加考试吧!再过半年谁给你单独安排考试啊?!”艾维翻了翻白眼。
 
你其实真的是看我不顺眼吧不顺眼吧!
 
梁彦扶额:“你作为向导的温柔矜持呢?”
 
“矜持那是什么,矜持就能嫁个好哨兵吗!”艾维撇撇嘴,一脸羡慕嫉妒恨:“我可是今天刚刚收到请柬,恭喜啊,婚宴我会去的……哎我多年的梦中情人啊,也要有主了。少将大人那张脸,让人一看就很想跟他上床有没有,还有那身材,好想扒掉制服摸摸胸肌腹肌……”
 
艾维暧昧地舔舔唇。
 
“艾维……你意氵壬的那是我的哨兵……”梁彦无语地打断艾维。……再说我也没有一看到他就想跟他上床……
 
“你知道我下周就要举办婚礼了,结果今天给我搞了个封闭五天的结业考?你是想黎景峰端了你家祖宅吗……”
 
“哎我也是为你好,哨兵多不懂情趣啊,新婚之前的这时候你就应该冷上他几天……啧啧,到时候……”
 
“好吧,”梁彦放弃了,“那说说考试内容吧?”
 
“明天上午十点在学校停机场集合,送你们50个毕业生去小阿尔法星,军部会派哨兵保护你们,野外生存,五天内,找到结束信号发射器,就算通过啦!早找到早回来噢!简单吧!”
 
艾维就差拍手了,“不过每个信号发射器只能一个人用噢!”
 
简单个毛线球啊!
 
此时此刻梁彦真的很想上前把艾维从讲台上踹下来。
 
小阿尔法星是离主星最近的一颗自然星,终年多雾,目前探测到最强的魔兽大约是A级翼龙,生存的难度系数不大,单是放一个哨兵进去,如果准备充分,都能过上十天半个月然后活着出来,所以作为历练场最合适不过。
 
但!那不是针对向导啊!
 
小阿尔法星的特产——迷魂兽,听这叫的名字就知道,这个B级魔兽擅长制造幻境,侵蚀人类的精神力。
 
碰上这种魔兽,对于精神向来敏感的向导来说,是十分不妙的。
 
精神力屏障构筑得不够坚固的,很可能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重伤的则精神力永久损伤都有可能;而这个时候的团队行动,显然还要对于精神紊乱的队友施行救治,这也是非常考验精神力容量和控制的。
 
艾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梁彦,吊儿郎当地说:“每个向导都会配给一个信号弹,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以燃放信号弹退出考试,哨兵忠犬们会即时赶到的。呶,给你,生存指南,不过我相信你家哨兵对你的嘱咐更有实际意义。回去吧,下午不用来了,记得明天上午的出发时间。”
 
说完艾维从讲台上跳下来,拍拍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一晃一晃地出去了。
 
……
 
黎景峰傍晚回来的时候,客厅的沙发上乱七八糟摆着衣服毛巾和别的生活用品,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张着黑洞洞的嘴,梁彦正在满屋子找什么。
 
黎景峰脚步一顿,狐疑道:“你不会要逃婚吧?”
 
梁彦叹口气,接道:“是啊,我要逃婚去参加毕业考。”
 
黎景峰急了,“那怎么行,我们的婚礼,我……”
 
梁彦看他急得都要哭了,哪还忍心逗他,挥开沙发上的杂物,拉着黎景峰坐下来,说:“逗你的,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明天去小阿尔法星,五天后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非毒”附体的黎景峰每个角度看起来都萌萌哒!
 
“那时间也很急!我们还没有试礼服跟鞋子,没有买婚戒,还有很多礼仪,怎么办?”黎景峰很认真地数着。
 
梁彦揪揪黎景峰认真的脸说:“等我回来还有几天时间,我们一起去试礼服,学礼仪好不好?嗯?”
 
黎景峰抿着嘴不说话。
 
梁彦仔细打量着他,心底承认艾维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个男人长得十分英俊刚毅,制服扣到最上面一粒也遮不住喉结,周身哨兵荷尔蒙十足,十分吸引人。
 
看到黎景峰难得的撒娇,梁彦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嗯?说啊,好不好,不说我就亲你了。”梁彦顿了顿,接着说,“还是说,你故意不说话,其实就是想让我亲你……”
 
黎景峰的脸有点红。
 
梁彦凑上去亲亲黎景峰的嘴角,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说:“乖,告诉我应该带些什么。”
 
黎景峰这才反应过来:“小阿尔法星?不行,我不准你去。”
 
梁彦重新坐下来,说:“乖,别闹,不去我怎么参加毕业考,不参加考试我怎么毕业啊,不毕业我怎么去军部帮你呀。”他笑眯眯地看着黎景峰。
 
黎景峰第一次听梁彦明确提起关于未来的规划,而那个规划里,有自己!他有些激动。
 
可激动归激动,原则问题不能商量!
 
他坚持说:“眼下有那么多人想害你,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50个毕业生向导呢,学院跟军部申请了哨兵保护,所以很安全的,你知道我很厉害的是不是,我的一切可都是你教的。”梁彦哄道。
 
“军部会派哨兵?”黎景峰此刻听到重点,急忙打开通讯器给下属发布命令,很快的,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搞定了!我跟你一起去!”又像是有点不满,“这么重要的事,哈迪也不知道通知我。”
 
梁彦:……
 
你的那个小亲卫兵手下很忙的,谁有时间关注一次普通的向导学院的结业考,还得通知你啊摔!
 
这种漫天的考试哪里重要了!
 
——只是向导学院毕业生的一次考试,地点还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小阿尔法星,一般不是随便派几个闲着没事干的或是新来的哨兵去吗?!这次换上一个少将真的不合适啊摔!
 
“你开心就好……”梁彦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黎景峰翻身压在他身上,就着他高高昂起的头,亲吻他的喉结和侧颈。
 
“为什么总是咬我脖子,你是野兽吗?”梁彦有气无力地说。那种被咬住命门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黎景峰却不回答。
 
——哼,这种捕猎的快感你们向导不懂。
 
“等把幕后的那些人全解决了,我一定给你自由的空间。”
 
梁彦忍不住摸了摸黎景峰的脸,说:“我知道。”
 
“现在我不想离开你,”黎景峰继续啃,“一分一秒都不想。”
 
“我总觉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以后,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
 
黎景峰跪在沙发上,将梁彦整个人圈进怀里,在他耳边闷闷地说。
 
每当黎景峰把这么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梁彦面前的时候,梁彦就想用所有可能的办法安抚黎景峰。
 
他可能有些时候擅长花言巧语,却从来不擅长哄人。他只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抚这个男人,这个,他逐渐爱上的男人。
 
似乎,为了他,这样做好像也没什么难以接受吧。
 
梁彦低头解开黎景峰的皮带,褪下他的制服裤,伸手隔着内裤轻轻揉着黎景峰的下身。
 
那里早已坚硬挺立。
 
黎景峰觉得梁彦像是自带移动春药,只要看着他,抱他在怀里,自己的欲望就会抬头,压都压不住。
 
他眸光深沉地盯着梁彦的动作,最终,他把头埋在梁彦耳侧,舒服地喘气。
 
“哈……小彦……”
 
“舒服是吗?”梁彦轻笑,手上动作不停。
 
“嗯……”他的唇在梁彦耳后颈侧游移。
 
梁彦让黎景峰从自己身上下来,在沙发上坐好,又让机器人关了大灯,只留下门廊那里的一盏昏暗夜灯。
 
他半跪在地毯上,脱下黎景峰的内裤扔在一边。
 
昏暗中,他看见黎景峰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梁彦对他微微一笑,凑过去含住了小景峰。
 
黎景峰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
 
小彦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
 
一阵狂喜的情绪袭卷而来。
 
他不自觉地把自己往小彦的口中更深处挺送。
 
“咳咳咳!”
 
黎景峰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梁彦正被呛得止不住咳嗽,黎景峰急忙把他拉起来,心疼地摸着他呛红的脸。
 
“不,我们不做了。”
 
他穿上睡裤,将梁彦抱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将他圈进怀里。
 
黑暗中,梁彦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第24章:夫夫甜蜜日常
 
于是两个人相拥着在黑暗里说话。
 
——通俗点说,就是盖被纯聊天。
 
“军部现在不忙了吗?”
 
“嗯,刚平了今年的虫潮,一周的时间我还是抽得出来的。”
 
黎景峰又说,“对了,上次精武演练场的那个人,就是郑荣,陆宁把调查结果发给我了。”
 
“果然。不过,你什么时候把陆宁都策反了。”梁彦不满道,“你不要把他拉进来,很危险。”
 
“你不知道权限对于一个情报工作者来说是多么诱人地条件吗?”黎景峰戳戳梁彦的脸颊,“再说,是他自己要求的。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他是个好孩子,上辈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后来,他一定很伤心……”
 
黎景峰安抚地摸了摸梁彦的头,不说话。
 
“景峰,如果最后真的跟沙雷尔对上……”
 
“如果最后的大boss真的是他,我们两家对上他未必不能赢。近一百年来,元首的力量被制约得厉害,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兵权了。”
 
“如果是为了权力,那以前……他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吗?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人生有那么多的诱惑,每个人都有欲望,这些欲望也可能随着时间或者某一事件而改变。”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
 
这时候,梁彦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黎景峰凑上前去一看,不禁厌恶地皱了皱眉。
 
“啊呀,这是听说我下周结婚,有人按捺不住了呢~”
 
梁彦似笑非笑地选择取消视频,接通了语音,不说话。
 
“小彦,你怎么不开视频,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难过,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哎,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呢,我一个都不想回答啊。
 
梁彦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跟乔其虚与委蛇,真是个敬业的好配角。
 
“家族里很多人都在,不方便开视频呢。乔其,我真的很难过,可这是两家定下的家族联姻,我该怎么办……”
 
“小彦,你要是被强迫的,不愿意嫁给他,我有办法!”
 
“真的吗?什么办法?”梁彦状似惊喜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只要知道是你是爱我的。”
 
“当然。”
 
……
 
梁彦挂掉电话,黎景峰凑过来咬他的脖子。
 
梁彦好笑道:“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吃醋了……我不管。你都没有跟我说过爱我。”黎景峰委屈道。
 
“我们婚都结了,你跟我矫情这个。”梁彦嫌弃地把他的头推到一边,继续说,“看来他确实会在婚礼上有所行动。”
 
“嗯。”黎景峰的声音闷闷的,“婚都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履行婚内义务?”
 
梁彦:……
 
这货的脸皮现在比边缘星的防御墙还要厚吧!是吧!!
 
“景峰……我觉得‘非毒’最近出来得有点勤……”梁彦站起来,重新开了灯,在餐桌边坐下来。
 
“还不过来吃晚饭?”梁彦说。
 
黎景峰闷闷不乐地挪过来。
 
“这么不开心,那要不……我送你一样东西吧。不过说好了,收了礼物你就不准闹脾气了。”
 
黎景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极了正在向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梁彦只好放下筷子,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黎景峰。
 
黎景峰迫不及待地打开它,一时间有点不敢置信。
 
那是一对Titled Affairs 的婚戒。
 
设计师利嘉的名字签在盒子里的空白处,还写着给他们俩的祝福语。
 
“喜欢吗?”梁彦在黎景峰耳后问。
 
“嗯……你……你什么时候定的……”
 
黎景峰看着梁彦,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领证的第二天我就去定啦!我偷偷量了你的指围,戒指昨天才拿到呢,”梁彦咽下一块糖醋排骨,笑眯眯地说,“本来打算婚礼前天晚上拿出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哎,谁叫你跟我闹脾气呢,还要人哄才行。”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梁彦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黎景峰拉过梁彦的左手,给他套上戒指,自己也戴上,然后握住他的手不放。
 
“我……我也想找利嘉大师给我们做一对婚戒的,可是他说时间来不及……我……”
 
“小彦我爱你……我有没有说过……我越来越爱你了……”黎景峰语无伦次,另一只手抱着梁彦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动情地吻着,“小彦……小彦……”
 
梁彦宠溺的笑笑:“我早就知道了啊,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我不。”
 
难得这么好的气氛,我要多抱一会儿。
 
哎?这什么品种的大型犬啊,真难哄,怎么办啊,在线等,急!
 
梁彦不想理他,自顾自吃起来,边吃边说慢悠悠地说:“说起来,今天晚餐的菜是我做的呢,一直焖着,刚刚才让家务机器人拿出来摆上的呢……”
 
话音未落,黎景峰噌的坐起身,一言不发,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梁彦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黎景峰这么萌哈哈哈哈。
 
黎景峰趁着梁彦开小差,迅速吃完晚饭,在一边盯着梁彦吃。
 
“吃好了?”终于,黎景峰问道。
 
梁彦点点头,按了按钮招机器人过来收拾桌子餐盘。
 
“也笑够了?”黎景峰托着半边腮又问。
 
“嗯……”
 
黎景峰突然站起来,将梁彦的膝盖后颈用手臂托着,将梁彦直接从椅子上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黎景峰把梁彦轻轻放在床上。
 
“小彦,是你撩我的……”黎景峰附身上去,“你引诱我,送我戒指,做饭给我吃,小彦,都是你惹我的……”
 
“你压得我要吐了!”梁彦怒道。
 
黎景峰稍稍抬起身,注意不压着梁彦的身体,嘴却凑上去堵住梁彦的。
 
像一场干旱已久的土地喜逢一场甘霖,黎景峰一路攻城略地,不放过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是的,小彦的一切都应该属于自己。
 
“甜汤的味道……”黎景峰迷恋地说,“小彦好甜,好想吃掉……”
 
梁彦分明感觉到有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的下身。
 
“帮帮我,用手也行……”黎景峰一只手拉着梁彦的手一直向下,伸进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制服裤,握住自己的坚硬。
 
梁彦简直被那火热给烫到。
 
听到黎景峰被自己握住的瞬间发出不可抑制的叹息,他有些鼻酸地闭上眼睛,手上开始慢慢上下动了起来。
 
黎景峰的喘息声里带着低沉的笑,声声打在梁彦的耳边。
 
“小彦好棒……”
 
“闭嘴,不要说话!”梁彦羞恼道。
 
“我不……我就要说。”黎景峰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好高兴啊小彦,你知不知道……”黎景峰闭着眼睛微笑,边喘息边说,“只有现在,我才感觉得到自己是活着的。两辈子了,除了和你结婚这件事,现在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了……但是结婚那次我还在沉睡……”
 
“高兴什么,不就是给你打个枪……”梁彦嘀咕道。
 
“你不懂……”
 
“切!”
 
“你永远不会懂的,小彦,你知道什么是‘无望’吗?永远生活在黑暗里,看不到一点光芒。”
 
梁彦认真地听着他的话,手上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要停小彦,快一点,再快一点……”
 
梁彦一愣,开始加速起来。
 
黎景峰的喘息声更甚,他接着之前的话说:“但是现在,我好像看到了希望。你知道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看到光会怎样吗?”
 
他不需要任何回答,自顾自地喘息道:“会……欣喜若狂,还会……将那道光……奉为神明,从此……坚定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光的方向……即他的方向。”
 
“小彦,小彦!”
 
随着黎景峰陡然升高的声音,他死死地抱住梁彦,像是在海面上浮沉的落水者抱着他的救命浮木。
 
梁彦,是他欲望里闪过的暗影。
 
梁彦只感觉自己手下的坚硬开始抽搐,随即手心里一片湿黏。
 
黎景峰抱着他急促地喘息。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梁彦收回手,扯过湿巾擦拭自己的手,然后又帮黎景峰擦干净。
 
黎景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又温柔缱绻,里面赤裸裸地暴露着数不尽的情意,道不明的满足。
 
“景峰,你去过小阿尔法星吗?”
 
“没去过,护送向导毕业生向来都是我手下新兵的事。”
 
“这么没有危险性的事,你还要陪我来,真是服。”
 
“反正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护好你,首先就要弄死那些不让你好过的人。”
 
“我倒是希望,如果有危险,你不要向上辈子那样,来送死。”
 
“如果能陪你重生,陪你一起赴死又怎样,反正我们就是要生生世世绑在一起的。”
 
梁彦:……
 
当我没说,可以么?!
 
******
 
小剧场:
 
某日,梁彦打开“星际网问问”,发现有好多未读留言。
 
1L:少将牌大型忠犬,会咬人会暖床
 
2L:排楼上,少将牌大型忠犬,会咬人会暖床
 
……
 
NL:排楼上,少将牌大型忠犬,会咬人会暖床
 
梁彦:……
 
我问的是怎么哄,不是问什么犬啊你们这群小妖精别闹!QAQ
 
第25章:前往小阿尔法星
 
第二天,梁彦背着少将大人亲手整理的户外生存背包,慢悠悠地换鞋出门。
 
黎景峰在身后嘱咐道:“在学院等我,我先去一趟军部。”
 
于是花开两头。
 
梁彦这边,9:50分,50个向导已经在大飞行器前的草坪上集合完毕,分成ABCDE5个小组,各自站着闲聊。
 
梁彦所在的E组,其余9人见梁彦眼生,纷纷围上来说话。
 
梁彦也因此将各成员在心底审视了一遍。
 
那个围着他话比较多,看着没什么心眼的,叫娜娜,长得俏皮可爱,资质也很不错,但梁彦从来没有在帝都的交际圈见过她。
 
冷冷地站在一边的不跟人群打交道的,是郑铭的亲妹妹郑颖——帝都圈子里有名的冷美人。
 
好像,上一世,郑家为了联姻,本来想把她塞给黎景峰来着。
 
梁彦默默咽下一口老陈醋。
 
还有两个帝都小家族的一对向导姐弟,恐怕是认出他,对他的态度有点奉承又有点敌视,十分复杂。
 
梁彦心里感觉有点微妙,总有种这次历练要出什么幺蛾子的预感。
 
另一边,黎景峰点好其他五名哨兵,一人驾驶一架军用飞行器,前往向导学院与50名向导集合。
 
另外五名哨兵之一的哈迪有点不解,在飞行器的通讯器里问:“少将大人,不过是一次向导结业考试,您为什么要亲自护送?”
 
“我前天让你发的婚礼请柬你还记得吗?”
 
哈迪点点头。
 
“梁彦就在今天的向导一行中。”
 
哈迪目光微微闪烁。
 
两个小时以后,六架军用飞行器护着一架大型飞行器降落在小阿尔法星的中心地带。
 
这里地形十分开阔,又有河流作为天然屏障,在这里设置营地最合适不过。
 
从中心像周围辐射出五条路,刚好供五个小组各选了一条,开始他们为期七天的历练。
 
六个哨兵,除了黎景峰留下来镇守营地,另外五个早将飞行器设置成陆地模式,跟着各个小组钻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黎景峰悠闲地躺在飞行器里,他在梁彦的包里放了追踪器,衣服的口袋里放了微型窃听器,此时正在光明正大地行那监听之事。
 
梁彦一路上都很少说话。
 
别人见他这么难以接近,也歇了心思,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路上,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及时躲避。
 
沿途遇上了几只B级的小虫子,几人纷纷放出精神触丝,攻击虫子的脑域。趁着虫子发狂暴走的间隙,梁彦拔剑杀了它们。
 
娜娜在他身边崇拜地说:“梁彦哥哥你好厉害啊,不用精神力攻击就能杀掉B级的炎虫!”
 
梁彦嘴角一抽,并不说话。
 
那对向导姐弟里的弟弟凑近他姐姐,状似在跟姐姐说悄悄话:“不过是趁着大家用精神力重伤了魔虫以后杀了它,又没出多少力,真会捡便宜……”
 
可是向导都是什么精神力,这话可真没‘悄悄’可言,所有人都听到了。
 
梁彦不由得想,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跟大部队分开了走——反正艾维也没说一定要组队,反正只要找到结束信号发射器,就能回营地。
 
梁彦不去理会他们,暗自想着该找什么机会离开,这时候通讯器响了。
 
梁彦笑了。
 
这才不到两个小时,黎景峰就忍不住了。
 
黎景峰的通讯留言说:“小彦,把背包右侧口袋里的耳塞式对讲器塞上。”
 
梁彦从背包一侧摸出耳塞,塞进左耳。
 
“小彦……”
 
“嗯。”梁彦轻轻嗯了一声。别的他也不好开口,毕竟身边还有这么多人。
 
“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我想你了,想见你。”
 
梁彦的耳朵微微发红。
 
这人可真会不分场合地撩啊……
 
“小彦脸红了,呵呵。”低沉的轻笑在耳内荡漾开来。
 
梁彦十分懊恼这个时候参加什么结业考,这时候本就应该在家跟未婚夫你侬我侬啊!
 
艾维你给我等着!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事,你先暂时跟小组一起行动。”
 
梁彦抬手敲敲耳塞。
 
“咚、咚、咚——”两下敲击的促音,一下指尖划过的长音。
 
——嗯。
 
这是……在应自己的话?
 
这是跟小时候的梁彦玩寻宝游戏时,制定的一套密码体系?!
 
……
 
那时候小彦不爱说话,自己依照军部的摩尔斯码做了一套简单的转化代码,于是那一天——
 
“管家叔叔,景峰哥哥去哪里了?”
 
“他说他要送你一个礼物,但是必须你自己找到才行。”老管家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棵树,其中“树”这个字的拼音他还用了新发明的代码特别注出来。
 
梁彦一下就认出了那棵树正是后院里昨天景峰哥哥为自己挂上秋千的那棵老榕树。
 
他默默走到树边,观望了一会儿,发现秋千下的一片土有点湿,梁彦蹲下身,看到泥土里冒出了一个线头,他伸手一拉,一个卷着的纸条顿时被吊出来。
 
梁彦吹吹上面沾着的泥灰,展开,上面画着一片玫瑰园,“花”这个字也有注音和转化码。
 
梁彦拿着纸条走上屋顶,在玫瑰园里找纸上画着的那朵不一样的。
 
花心中间放着的纸条上写着:“摘下这朵花,回自己房间。”
 
梁彦依言剪下这朵花,回了房间。
 
房间门轻半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屋里桌子上摆着一个礼物盒。他拿着花儿,有些好奇地推门进去。他将花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拆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吊坠,也是一个空间钮,根据盒内卡片上所写,里面有一架尼尔大师最新设计的机甲“血色蔷薇”。
 
“喜欢吗?”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彦茫然地转头,看到他的景峰哥哥,连忙跑上前,将自己的脸埋在黎景峰的怀里。
 
也许对于那时尚且幼小的他来说,得到一架万人艳羡的机甲并不比他的景峰哥哥温暖的怀抱更让人向往。
 
从那以后,类似的寻宝游戏进行过很多次,黎景峰也借此让梁彦记住了许多字的代码。
 
然而,他的初衷是将来应急的时候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绝对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个方式来调情!!
 
黎景峰这下来了精神!
 
原来还可以这样玩!什么正经事,都被他抛在了一边。
 
黎景峰试探地敲到:
 
“咚、咚,咚——咚、咚、咚——”
 
——我想你。
 
梁彦简直想扶额,明明已经说过的话,偏要这样敲一遍,也不嫌累!黎景峰这智商直降到零以下了。
 
无奈,他只好又敲了两下。
 
——知道。
 
这下黎景峰终于不敲了,他小心翼翼地说:“小彦,你……爱我吗?有一点爱我了吗?”
 
梁彦蓦然有点心疼,这孩子果然还在纠结昨晚的事吧,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给与他一点点的安全感吗。
 
黎景峰的心从问出口时的急速跳动,到一直没听到梁彦的任何反应而逐渐沉下去。
 
——到底,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只向我走上一步,剩下九十九步我就算死也会爬到你面前啊。
 
“咚、咚、咚——”
 
突然,他听到了耳麦那头的敲击声。
 
“小彦,你回答我了是不是,不是不小心碰到,是回答我是不是?”
 
谁特么不小心碰到还能碰出规律来,黎景峰你脑子是进水了吧!
 
梁彦轻轻地笑着,那震动通过电波传到黎景峰的耳朵里,让黎景峰热泪盈眶。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都不提这件事。
 
“小彦,你还要小心哈迪,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黎景峰又看了眼飞行器屏幕上,代表哈迪的那个小点在向东边移动,“他现在离你们小组有四公里,往你们那个方向去了。”
 
哈迪?梁彦心头一动。
 
黎景峰的副将,那个狼似的小孩儿?
 
梁彦低声应了。
 
黎景峰开始跟梁彦解释哈迪的来历。
 
哈迪今年才十五岁,刚刚觉醒成哨兵满一年。三年前,黎景峰在边缘星抗击虫族的时候,从虫族的利爪下救出了哈迪,得知是个孤儿,就带回了主星,收进下属军队。
 
那时候哈迪才十二岁,却能在虫族的围攻下撑了不短的时间,觉醒成哨兵以后的哈迪资质更加不必说,最后也由于在小组的优秀表现,得到黎景峰的赏识,调到手下当了副手之一。
 
哈迪做事一向很有眼色,黎景峰用得十分顺手,所以很多事都交给他,自己落得清闲。
 
但是这一次,哈迪的失误让黎景峰有点起疑。
 
他可以肯定哈迪看过请柬知道梁彦就是自己的未婚夫,也肯定哈迪看过向导学院传过来的护送向导名单。哈迪如果真是那么马虎的人,自己也不会放心用他这么久。
 
在这种情况下,哈迪却没有报备给自己。
 
黎景峰不得不多心。
 
他对所有与梁彦有关的事都十二万分谨慎。
 
 
第26章:小阿尔法星历练
 
正当黎景峰提醒梁彦注意哈迪的时候,有几只大型魔兽向E小组奔来。
 
E小组的几个人都慌了,纷纷向各个方向散去。
 
梁彦见这几只魔兽等级都不上A,而且也并没有要人性命的架势,好像单纯地奔逃,只是为了……逃命?
 
不好!
 
他的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群兽无故奔逃,那说明有更强的魔兽正在追赶它们!
 
同哈迪一样,从西边而来,真的是巧合吗?
 
梁彦了然。
 
他有点想知道这个哈迪究竟想干嘛,于是也不再躲避,爬上路边的一棵树耐心地等着。
 
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E组成员了,梁彦晃着腿随意地跟黎景峰说着话。
 
“喂,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追踪器。”
 
梁彦想到什么,伸手去掏上衣口袋,果然有个小小的芯片躺在里面。
 
简直毫无疑问。
 
梁彦每天的衣服都是黎景峰配好放在床边的,今天早上自然也不例外。
 
“离开你那么久我可忍不了,我肯定是要去找你的,不放追踪器怎么行?“黎景峰说得理直气壮。
 
梁彦:……
 
怎么办,我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你包里有莲心果。”
 
梁彦正觉得有些口渴,莲心果是他最爱吃的水果。
 
梁彦心里默默给黎景峰点了个赞:“景峰,你真体贴。”
 
那头,黎景峰也掏出一个莲心果默默地嚼着,一脸被夸的自豪。
 
梁彦三两口啃完了一个莲心果,随意的将果核扔了,问黎景峰:“小家伙到哪儿了?”
 
黎景峰看看屏幕,“还有800米,速度很快。”
 
“是啊,很快,十分钟三公里多的速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差不多是A级魔兽呢……”梁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笑非笑。
 
“怎么会?!所以刚刚的魔兽奔走其实是逃命对吗,傻瓜你怎么不跟我说?!”黎景峰有些焦急地站起来,“我马上过来,等我。”
 
梁彦还在劝阻:“你担心我对付不了一个A级魔兽?”
 
黎景峰正色道:“那是一个A级哨兵和一只A级魔兽。”
 
“你对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我这么没有自信吗?”
 
“因为是你,我不想赌,一点的可能性都不行。乖乖等我,尽量拖延时间。”
 
“好吧。”梁彦妥协道。
 
严肃起来的黎景峰他向来没有办法说服。
 
说起来,撒娇卖萌装娇弱的黎景峰自己也没有办法呢……哎呀,好像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吃得死死的。
 
梁彦十分烦恼。
 
黎景峰跳上飞行器已经出发,梁彦感觉到一只迷魂兽出现在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内。
 
他收敛心神,从树叶的缝隙中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奔过来,后面跟着一只浑身绕着黑雾的魔兽。
 
居然是变异成A级的迷魂兽!
 
哈迪跑到梁彦附近不远处,就逐渐放慢脚步四处张望。
 
他身后的迷魂兽也停下来,却并不上前攻击哈迪。
 
哈迪闭上眼调动精神力。
 
梁彦见状,便也不再躲藏。
 
“小家伙,你是在找我吗?”梁彦笑嘻嘻地说。
 
哈迪猛地睁眼看向坐在树上的梁彦,目光阴狠。
 
“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侵入了黎景峰的光脑?”
 
“少将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吗?”哈迪朝他喊道。
 
“奇了,作为黎景峰的伴侣,我竟不知道我不能叫他的名字呢~”梁彦慢悠悠地说,“在家里,我可是都叫他‘景峰宝贝’的。”
 
平时听到这个称呼绝对又能找到借口趁机吃梁彦豆腐的黎景峰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情回应,他正焦急地奔向梁彦现在的方位。
 
“闭嘴你这个无能的向导,你不要侮辱他!你根本配不上少将大人!”
 
“没想到在主星的文明里学了三年,你还带着不知道哪个边缘星的性别歧视。我配不上黎景峰的话,那你觉得谁配得上他,你吗?”梁彦语气中带着笑意。
 
见哈迪不否认,梁彦继续说:“啧,看来你是觉得只有自己配得上黎景峰呢。”
 
梁彦虽然仍在笑着,另一头正在赶过来的黎景峰听到他的话却头皮发麻。
 
“那又怎样,反正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么,你现在想干什么呢,特地为我引一头迷魂兽过来,黎景峰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黎景峰在那头说:“不,我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小彦,不要再试图激怒他。拖延时间!!”
 
“只有你死了,少将大人才不会有那该死的婚约羁绊了!”哈迪恶狠狠地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梁彦跳下树干,“你是怎么控制这只迷魂兽的?”
 
“自然是用迷魂兽最爱的清醒花。”哈迪将一把清醒花花瓣撒向梁彦。
 
梁彦急速后退,一只手轻敲耳塞,笑道:“这可真是讽刺呢,迷魂兽向来摄人心魂,最爱的花,却是清醒。”
 
“你以为自己是爱和正义的化身,却行着伤害之实。”
 
拖延了将近十分钟,黎景峰,你到哪儿了。
 
“还要五分钟,宝贝,集中精神,千万不要让他们伤到你!”
 
那边黎景峰已经把飞行器的速度推到最高,心里急得不行。
 
哈迪跃身上前,跟梁彦战到一起,迷魂兽也朝着沾染了清醒花汁的梁彦扑去。
 
前后夹击,梁彦只好闪身进了机甲。
 
“血色蔷薇”骤然出现,对面的一人一兽显然都有些怔愣。
 
哈迪显然没想到这个向导竟然能操控机甲,随即他反应过来,觉醒前的梁家小少爷就有A级体能了。
 
于是他也进了自己的机甲。
 
梁彦一个侧身,左腿重重踢在迷魂兽的肚子上,迷魂兽吃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放出精神攻击。
 
“主人,前方哨兵,资质:双A级,机甲攻击:7.2,闪避:8.5,韧性:8.5……”
 
梁彦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看来打拖延战没有问题。
 
一对二的情况,必须先冒险解决掉其中一个,为避免自己陷入始终被夹击的境地。于是他集中精神力用来巩固精神屏障,抵抗着正在试图入侵自己脑域的迷魂兽,任由操作机甲的速度慢下来。
 
他给“血色蔷薇”上了一层防护罩,躲不过,只能实打实挨攻击不算太高的哈迪两下——希望看起来不会太糟糕,免得让黎景峰见到又发疯。
 
梁彦向哈迪丢了一个小追踪弹,企图拖延上几十秒,闪身往迷魂兽攻去。
 
哈迪的闪避系数不愧达到了一流机甲的水平,他操作着机甲一个绝地腾空,追踪弹直直撞上了树干,瞬间失效。
 
他重新向梁彦追来。
 
迷魂兽又受了一击,隐隐要进入暴走状态,又胡乱加强了精神攻击力度。
 
梁彦精神域几近被破,神经剧痛,他几乎按不下去闪避按钮去躲避哈迪的这一次攻击。
 
前世身死的那一幕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乔其的背叛,急速飞来的子弹,黎景峰的悲鸣,都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重演,让他的精神处在崩溃边缘。
 
哈迪带着风的一拳近在眼前。
 
要糟!
 
梁彦已经调整角度,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这时候从空中降下一台机甲,重重踹中了哈迪的机甲,踹得不仅那一拳偏离了方向,哈迪连人带机甲往后摔去,直到撞上树干才停下来。黎景峰借力后退,其间又向迷魂兽的嘴里投了一个雷蛇弹,迷魂兽早已苟延残喘,这一下内脏爆炸,直接倒地没了呼吸。
 
梁彦瘫在“血色蔷薇”的驾驶座上抱着头重重喘气。
 
景峰……景峰哥哥……是你,每次都是你。
 
从来只有你……
 
“少将大人?!”哈迪从机甲里退出来,撑在地上,震惊道。
 
黎景峰也收起自己的机甲“狩猎者”。他不理哈迪,转身走到“血色蔷薇”身边,将梁彦从机甲驾驶仓托出来,抱在怀里。
 
黎景峰心疼地埋怨:“你说不要我陪你来,你说小阿尔法星没有危险,你说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你都是骗我的,小骗子!”
 
梁彦无奈。这还有人看着呢,而且是个讨厌的老鼠。这样的黎景峰,他可舍不得让他看见。
 
他轻轻推了推黎景峰,微弱地笑着说:“这个我们等会儿再说,眼下还有事情要解决。”
 
说完他朝哈迪的方向看去。
 
黎景峰的目光顿时变得阴冷起来,他抬起头,冷冷地对哈迪说:“蓄意残害向导,谋杀少将夫人,你做好在奴隶星度过余生的觉悟吧。”
 
哈迪不敢置信也难以接受,他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他不能陪你上阵杀敌,也根本不了解哨兵的需求——他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向导。”
 
黎景峰嗤笑,问着梁彦同样问过的话:“他配不上我谁配得上我,你吗?”
 
只是,明明同样一句话,但在他说来,伤害却几乎是一击致命。
 
第27章:变故
 
黎景峰冷冷地说:“在我看来,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在一边的草地上铺上毯子,抱着梁彦轻轻放上去,毫不理会哈迪苍白的脸色,给另外几个哨兵发了召集通讯。
 
然后他对哈迪说:“录音证据我会交给军部,要怪你就怪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伤了小彦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蠢货,以前还以为你很聪明。”
 
黎景峰给哈迪上了镣铐。
 
两个心腹很快赶到,黎景峰吩咐他们再调三个哨兵过来护卫参加结业历练的向导,对接好以后,他俩将哈迪送往军事监狱等待审判,同时将录音备份文件发给他们一份。
 
三个人离开,只剩下梁彦和黎景峰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黎景峰抱着梁彦找到了溪边的一处空地。
 
“景峰,你放我下来,我好多了。”梁彦有些不自在,这毕竟不是在家里。
 
黎景峰依言放他下来,熟练地搭好帐篷,铺好毯子,让梁彦进去,他又在帐篷周围撒了一圈蓝色燃料。燃尽的黑灰在帐篷外面绕了一圈,既可去湿又能防虫。
 
然后他自己也进了帐篷。
 
“让我看看哪儿受伤了?”他拉过梁彦,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他。
 
“真的没有,你来得特别及时,真的!”梁彦窝进睡袋里。只是今天精神力耗得有点多,他觉得很累。
 
黎景峰见他脸色不好,才不信他的强撑嘴硬:“精神域还是受伤了吗?!迷魂兽引你想到了什么,当时那么痛苦?”
 
“想到……上一世。”
 
黎景峰将整个睡袋圈在怀里,心疼地说:“乖,都过去了……不管怎样我都在,别怕。”
 
“嗯,我不怕……只是恨,还有心疼,心疼你。”
 
黎景峰却闷闷地说:“我不要你心疼……你今天……说了爱我。”
 
梁彦心下好笑,怎么还记着这茬。
 
“是吗,我都忘了。”
 
“你不能不认账……我两辈子……才等到这一次。”
 
梁彦叹一口气:“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心软。”他继续说:“我爱你啊,傻子。”
 
“我不是傻子。”
 
“那怎么办,我爱的可是傻子。”
 
黎景峰显然有些纠结,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傻子,又想让自己成为梁彦爱的那个人。
 
梁彦揪着他的脸笑了:“景峰你怎么这么可爱,我都忍不住想亲你了。”
 
黎景峰最讨厌梁彦撩自己却不付诸行动了,真的,特别讨厌,所以……还是自己来吧。
 
他凶狠地吻上梁彦的唇,触感冰凉柔软,好舒服,好想吃掉它,黎景峰轻轻地咬着。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诱人!
 
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吞吃入腹?!
 
……那滋味,只要想想自己就浑身战栗,想闭上眼睛叹息。
 
“嗯——”黎景峰舒服地呻吟。
 
他眯着眼睛,舔掉梁彦嘴角的银丝,目光灼热:“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了,小彦。”
 
梁彦脸上一热,赶紧躺好,闭上眼装死。
 
第二天一早,梁彦好说歹说才把黎景峰赶回来中心营地。
 
试炼才过去一天,这之后如果黎景峰全程跟着,未免也太犯规了。
 
梁彦一个人踏上了寻找结束信号发射器的征程——一想到出了哈迪这种事,梁彦就急切地想早点找到发射器,早点回主星帝都,哪怕是连续几天学习繁琐枯燥的婚宴礼仪,那也比这无聊的历练有趣一点。
 
这天下午,他在大路上遇见了E小组的四位成员,刚好是他认识的那四位。
 
这可真是巧了,梁彦眯着眼若有所思。
 
娜娜一见到梁彦就急忙挥手,欢快地喊道:“梁彦哥哥!”
 
梁彦微笑着像她点头致意。
 
原来经过昨天的兽潮,小组成员都走散了,今天才渐渐聚到一起。
 
梁彦随意地环视了一下四人,见那对向导姐弟都带了点伤,郑颖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而娜娜却安然无恙。
 
“梁彦哥哥,我们在一处沼泽边发现了结束信号器,可是有两只B级魔兽守着,拿不到,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娜娜跑过来拉了拉梁彦的衣摆,央求着。
 
梁彦笑着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另外三个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沼泽边缘,两只B级魔兽守着一小片融冰花,有两个信号发射器赫然躺在草丛中,过去取势必会惊动融冰花的伴生兽。
 
两只嗜睡的的冰极兽?梁彦顿时心底有数。
 
他召出“血色蔷薇”,给周身加了个能量隐形罩,所有的精神力都加持在速度上,飞身向融冰花冲去,捡起两个发射器就翻身飞回来,来回时间不超过两秒。
 
待两只魔兽反应过来,回身看了看自己守护的融冰花并没有异常,又继续靠在一起打起了盹。
 
众人:……
 
梁彦解释道:“冰极兽只会在伴侣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醒过来。”
 
众人这才明白之前是自己谨慎过头了,白白把这个完成任务的机会让给了梁彦。
 
梁彦拉开了一个发射器,伸手将另一个递给其他人。
 
郑颖似乎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出力,所以并不好意思伸手去接,向导姐弟中的弟弟倒是想要,向梁彦伸出手。
 
娜娜突然开口道:“你们姐弟两只有一个信号器可走不了,不如让给我怎么样?我出1W金币跟你们买。”
 
向导姐弟对视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梁彦见状将发射器递给娜娜,娜娜也随即拉开,高兴地说:“梁彦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回帝都啦!”
 
梁彦心里暗想,恐怕还是不能呢。
 
不过他脸上神色如常。
 
早在梁彦激发信号器的时候,黎景峰瞄了一眼显示器屏幕上梁彦所在的位置,就已经驾着飞行器赶过来。他给下属发通知,调一名哨兵回来替他镇守营地,又给跟进E小组的哨兵发了梁彦所在的位置,让他过来接一名通过考试的向导。
 
哼,梁彦一直不肯用少将夫人的特权,但这一次,自己不介意动用少将的特权。
 
黎景峰可不想陪梁彦在这个无聊的星球耗着,等集齐十个人才能回一趟主星——回了家还有终身大事的筹备等着自己呢!
 
“啊,接我们的哨兵来了!”娜娜叫着。
 
黎景峰从飞行器里走出来,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梁彦觉得至今他都无法把这个少将大人跟每天在自己怀里撒娇索吻的黎景峰看成同一个人。
 
郑颖见到黎景峰,似乎有点吃惊,而后又露出本该如此的表情,默默地站在一边。
 
那对向导姐弟反应则大多了,赶紧上前寒暄:“少将大人!”
 
黎景峰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越过他们,走到梁彦身边。
 
“走吧,我们回家。”黎景峰揽住梁彦,转头对娜娜说,“麻烦你在这里稍候,负责E组的哨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于是再不顾别的,两人登上了黎景峰的飞行器。
 
……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当向导!”梁彦抱怨道。
 
黎景峰微微一顿。
 
“这都是什么破训练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了,咱们只花了不到两天,就当出来度假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梁彦叹道,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梁彦似笑非笑地说道,“少将大人,我发现,我的情敌好像还挺多的呢……”
 
“刚刚过去一个狼性子鲜肉系的哈迪,这又来了个冷美人呢,你没看到,郑颖看见你的时候脸都红了呢,啧啧……”
 
黎景峰将飞行器设置成自动驾驶,目的地定位为“家”,翻身跳到后排,抬起梁彦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
 
“你……吃醋了吗?”
 
梁彦老脸一红,赶紧拍开他的手:“我现在可是全民情敌,要吃醋的话,恐怕吃不过来。”
 
黎景峰觉得梁彦这一副疑似害羞的样子特别少见,特别可爱,不待梁彦逃开,伸手搂紧了他的腰。
 
“我很开心,”黎景峰不轻不重地啃着梁彦的耳廓,“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咳,老黎,你真厉害,情话技能都点满了……”
 
“你喜欢听吗,我天天说给你听,只说给你听。”黎景峰继续撩,“从来没有想过,你肯爱我,会为我吃醋,会跟我结婚,给我生宝宝……”
 
“……哎?等等!生宝宝是什么鬼?!”
 
黎景峰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就是结合以后,给我生个宝宝啊,要长得像你,小时候特别可爱……”黎景峰越说越有点害羞。
 
“卧槽!”我忘了当向导还要生孩子啊,“……我现在去拿消除剂还来得及吗?”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当向导啊!!!
 
黎景峰苦兮兮地看着不愿意为自己生孩子的向导:“……只需要在发情期结合……帝国中枢的生命系统会替我们孕育……这样也不行吗……”
 
于是接下来的归途,两个人都苦着一张脸,闷不吭声。
 
第28章:婚前剖白
 
“小彦,父亲让我们今晚回主宅吃饭,顺便在主宅住两天。”
 
“噢,好。”
 
因为按照风俗,黎景峰跟梁彦在婚礼的前两天不能见面。
 
此时距离冬至日还有五天,所以黎天秦趁机让儿子和儿媳在黎家住几天,好好享受一下家庭团圆的氛围。
 
自己的这个长子,从小按照家主的标准严格要求,成长得十分优秀,担起了大部分的家族责任,但是也因此,跟自己,还有他母亲关系都不亲。
 
甚至,黎景峰跟他的哨兵弟弟和妹妹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在黎景江和黎景云看来,他们的这个大哥向来为人冷淡、难以接近。只有梁家的小少爷能够博得他的温柔笑颜。
 
梁彦跟着黎景峰走进黎家大厅的时候,黎景江正在跟黎天秦看一部电影,讨论得热烈。
 
黎景云跟在母亲后面看最新的时尚杂志,满脸兴奋。
 
整个家庭气氛十分和谐。
 
黎景峰跟梁彦在门口站定。
 
黎景江和黎景云见黎景峰回来,都噤了声不再吵闹。
 
“父亲母亲,我带小彦回来了。”黎景峰给黎天秦行礼,梁彦也跟着弯腰鞠躬。
 
黎天秦和云雪丽站起身来。
 
“回来就好,”黎天秦朝他俩点点头,转头让佣人去传开饭,“咱们先吃饭。”
 
云雪丽走到梁彦身前,拍拍他的肩,有些欣慰地说:“有些日子没见到小彦了,长大了。”
 
梁彦有些哽咽:“云姨,都是我不好,这么久没来看您……”
 
云雪丽微笑着打断他:“现在还叫云姨吗?”
 
“……妈妈……”
 
黎景峰握着梁彦的手顿时紧了紧。
 
云雪丽也有些眼眶发红,黎天秦见状招呼道:“都先坐下来准备吃饭吧,还有两个呢,都往后挪一个位子。”
 
一家人围着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席间只闻杯盘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云雪丽拉着梁彦说一些婚礼注意事项。梁彦微笑地听着,时而点头表示赞同。
 
黎天秦向黎景峰交代了一些军部最近动态,两人就着沙雷尔的话题也交流了一些看法。
 
“上次你问我沙雷尔的事,我给你传了一些资料。他最近几年的动作我愈发看不透了,如果他真的为了野心不顾我和阿成与他曾经的情义,那么,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嗯,先静观其变吧,我相信婚礼后,他就会有所动作。”
 
黎景峰拉着梁彦跟父母点头致意,双双离开。
 
……
 
入冬的后园丝丝凉意入骨,连带着园子里的灯光都有些清冷。
 
黎景峰紧紧地将梁彦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冷不冷?”
 
梁彦摇摇头。
 
黎景峰略微有些失望。
 
过了会儿,他的精神域一片波动,他对梁彦说:“雷诺想出来,让我请你把凯拉放出来。”
 
梁彦闻言召唤出凯拉。
 
“喵,喵。”
 
——主人主人,你看我长大啦!
 
不过不等梁彦定睛仔细看它,雷诺就现身冲到凯拉身边,不顾它还在跟梁彦显摆自己长大不少的体型,叼起它,钻进花丛中不见了踪影。
 
梁彦笑笑,不再理会。
 
他径直向后园的两棵百年紫藤树走去。
 
黎景峰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跳上紫藤树,躺在两棵树的藤蔓结成的网上,梁彦看着夜空有些出神。
 
黎景峰也在他身边躺下。
 
“在想什么?”
 
“很多,在想很多事。”
 
“说来听听。”
 
梁彦盯着夜空,黎景峰盯着梁彦的侧脸。
 
“景峰,你孤单吗,从小到大?”
 
黎景峰翻身,也面向夜空:“孤单……”他喃喃道,“小彦,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吗?”
 
“嗯,当然记得。那是个夏夜,是我父母刚刚去世的那个夏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噩梦。你带我来这里,教我看星座,说这是你的秘密基地。我还记得,你看——”梁彦指着遥远的银河系说,“牛郎星和织女星,你跟我讲过那个故事……”
 
“真好,你都记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孤单了。”黎景峰握住梁彦的手,轻轻地笑。
 
“跟我说说上辈子吧。上辈子,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黎景峰盯着夜空中那颗若隐若现的织女星,陷入了回忆。
 
“上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你认识乔其的那次宴会上,看见你带他出去,我没有追出去。在那以后,我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没有让你带他走就好了,”黎景峰深深叹息,“那样你不会认识他,不会爱上他,你最亲近的人,是我,只有我。我会把你宠得离不开我,那样到最后,即使你不爱我,也不舍得离开我。
 
你十六岁还没有觉醒的时候,正是上面要给我我封少将头衔的时候。军部要看我的战绩报告和训练记录,那时候我被关在训练场,白天特训,晚上写报告。我知道你没有觉醒肯定很难过,但是那时候我只能趁着训练完以后偷偷出来找你。……看到的,是你的身边有了乔其。”
 
黎景峰盯着半人马座最亮的一颗星,轻轻的说:“我知道,我错过了你。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傻,就算你阻止了我带乔其出去,就算乔其安慰我的机会被你代替了,他还是会用别的手段接近我。”
 
“但我只要在你爱上他之前,让你爱上我就可以了,不是吗?”
 
“啧,这么自信?”梁彦嗤笑。
 
黎景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那你告诉我,现在,我成功了吗?”
 
梁彦看着黎景峰目光灼灼的眼睛,眯着眼笑了,抬头轻啄他的唇,一触即分,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嗯?”
 
黎景峰满意了,重新躺回他身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十八岁成年礼那天,也许更早。我只知道,第一次梦遗,是因为梦见你,之后的每次都是你,只有想着你……”
 
梁彦却惊讶地打断道:“你十八岁以后才第一次梦遗?!”
 
黎景峰顿了顿,才说:“我小时候注射过延迟剂。”
 
梁彦一哽,说不出话来。
 
这种延迟剂梁彦知道,有些大家族的父母担心自己的孩子在求学的年纪,因过早接触情爱而分了心,会给孩子注射,好让孩子在有限的年少时间里心无旁骛地为家族效力。
 
只是,这药剂虽然好用,但曾经也出现过有人注射过延迟剂以后,迟迟没有分泌多巴胺的例子。所以这之后,延迟剂销量大大减少,人们用起来也谨慎许多。
 
“也幸亏是十八岁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不正常,如果再早点,恐怕我的负罪感会更强……”
 
“负罪感?……为什么?”
 
“你不觉得,对那么小的孩子,生出那样龌龊的欲望,很肮脏吗?”黎景峰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轻轻说,“……我一直很害怕,我把我最爱的你弄脏了……”
 
黎景峰没有说的是,第一次梦遗醒来,看着脏了的床单,他一遍遍亲手搓洗着,仿佛那样就能彻底洗去那些污痕,那些,逐渐清晰的、自己对小彦生出的欲念。
 
梁彦沉默半晌,说道:“但是最后你还是选择……”
 
“我选择爱你。因为我根本无法放手——我试过很多次放弃,但是那样太痛苦,我宁愿背负着所有去爱你。”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一直觉得,爱你,大概是我的本能。
 
梁彦的心像是针扎般地疼痛。
 
黎景峰的这辈子有了自己,可是上辈子,他究竟是怎样过来的呢?
 
他突然想起自己逼迫黎景峰投票的那一晚,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黎景峰,你看你也变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会玩情感绑架这一套。再说,我跟你这是亲情,我跟他是爱情,这是两码事,根本没有可比性!”
 
梁彦猛地坐起来,扯开黎景峰的手臂,认真俯视着黎景峰,盯着他的眼睛。
 
“黎景峰,你给我听着,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的爱,从来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困扰,也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相反,我很感激,我想要你的爱。所以,从今以后,丢掉你那些无谓的内疚负罪感,你一点也不肮脏!”
 
黎景峰轻轻闭上眼睛。
 
“你听见没有?!”梁彦俯下身狠狠地吻住黎景峰。
 
——你怎么会肮脏。
 
——肮脏的那个人是我。
 
——我真的,没有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了。
 
这是梁彦第一次这么凶狠地主动问黎景峰。
 
他的利齿刺破黎景峰的下唇,鲜血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那个吻,包含着他很多心疼和愤怒,对黎景峰的。
 
黎景峰笑着任由梁彦肆意啃吻,丝毫不在意唇上的疼痛,心里觉得十分快活。
 
从未有过的快活。
 
他的小彦,总是让他无法不爱。
 
第29章:收集癖
 
梁彦在黎景峰的房间并没有睡过几次,以前没有注意,这次目光一下子被书架最顶层的一个铁皮箱吸引了。
 
那个箱子是如此之大,足足占了书架的一整层。纯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点缀修饰,仿佛包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彦摸着下巴盯着它好奇了好久。
 
于是第二天,他趁黎景峰不注意,偷偷将那一层降下来,上前将箱子取下来,放在地毯上。
 
“啊,好沉!”梁彦也在地上坐下来。
 
“还要密码……四位数?”他自言自语地说,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
 
“啪——”箱盖应声而开。
 
梁彦:……
 
梁彦发现,他对于黎景峰将密码设置成这个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随即,梁彦看到了满箱自己的旧照。
 
不仅有照片,还有试卷、成绩单、记事本、录音器,还有自己送给他的卡片,糖果等各种礼物。
 
梁彦惊呆了——真想不到,原来黎景峰除了爱撒娇卖萌,他还有痴汉属性!!
 
原来,领证那天黎景峰不小心带出来的成绩单根本只是冰山一角!
 
梁彦随意地拿起几张照片——
 
有自己在后街把别人打趴下,双手叉腰站在那里邪肆地笑;
 
有自己在梁家后花园的藤椅上睡午觉;
 
嗯,这一张也是打架……;
 
还有自己跟乔其牵着手的背影……
 
基本都是偷拍,有些焦距都没有调好,明显是拍得匆忙,模糊到只能隐约看到照片里的轮廓是自己。
 
压在照片上面的是一本记事本——不是自己的东西。
 
梁彦好奇地拿起来翻开。
 
那是一本日记,是黎景峰的日记。
 
梁彦不好再翻看下去,只瞥见那本日记本只写了一半,最后落笔的日期是今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那似乎,是黎景峰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日子。
 
写了一半的日记本锁在这里,恐怕是不打算再写了。
 
梁彦轻轻地放下日记本,打开了其中一个录音器。
 
“景峰哥哥,生日快乐!”随即是自己奔过去欢快的脚步声。
 
“谢谢小彦。”
 
“不用谢,小彦最喜欢景峰哥哥了!”
 
这是……有一年生日,黎景峰哄着自己说的。
 
梁彦鼻子有点酸。
 
录音器还在兀自继续播放:
 
“景峰哥哥,我不要吃胡萝卜也不要喝牛奶!”
 
“那就喝蜂蜜水,好不好?”
 
“景峰哥哥,我回来啦!今天在后街教训了一个小混混,真可恶……”
 
是啊真可恶,居然一回来就被录音了。
 
“景峰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这是电话录音。
 
“乖,我就快回来了。”
 
“景峰哥哥,乔其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好开心!!”
 
“是吗……那,很好啊……”
 
梁彦仿佛还能记得黎景峰当时脸上的温柔微笑。
 
……
 
梁彦沉默地按了关机键,轻轻将一切放回原位,合上箱子,重新放回书架顶层。
 
这些,不知道黎景峰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记录收集的。
 
黎景峰其实一直很忙,军部驻守主星的只有他一位将军,虽然不像别的将军那样常年在外,但主星及周边大大小小的事儿也不曾断过。
 
收集这些东西,又占据了他多少休息时间?
 
在梁彦看来,这些曾经发生的事离他已经很遥远了,当然,离这辈子的黎景峰也很遥远。
 
可是这也是上辈子后来的黎景峰回忆起来,会痛苦会心碎的记忆。
 
上辈子的黎景峰,就是独自抱着这样的回忆,看着他跟别人走进婚姻殿堂,看着他中弹身亡悲痛欲绝吗?
 
——这辈子不会一样了。
 
——不会了。
 
——不会让你再唱独角戏。
 
既然命运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遇,有些东西,就让它们尘封吧。
 
……
 
“小彦,怎么坐在那里发呆,快过来试试这几套礼服合不合身。”黎景峰推门进来,拿着几套衣服挂在架子上,对着坐在床边的梁彦招手。
 
“好,”梁彦坐着没动,只抬头冲黎景峰勾着嘴笑道,“景峰哥哥。”
 
“?”黎景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
 
“嗯……一般,在人前你才会装乖叫我哥哥……要么,就是心情特别不好,要人安慰的时候……小彦你怎么了?”黎景峰走到他面前,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发现,你可能喜欢听我叫你‘景、峰、哥、哥’。”
 
梁彦一字一顿地说出后四个字,看见黎景峰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他突然拉住黎景峰,将他摔在床上,翻身压在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眼睛。
 
“忘掉以前,忘掉上辈子,从现在开始,我会给你最好的记忆。”
 
“小彦……”黎景峰呢喃道。
 
“你愿意吗,忘掉以前的梁彦,从现在开始,只有我……”
 
“小彦,你在说什么……以前的也是你啊……”
 
“不,那个混蛋不是我,那个蠢货也不是我,现在的才是……爱你的小彦。”梁彦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吃上辈子那个自己的醋,他凶狠道,“快点答应我!”
 
梁彦感觉手心里有些潮湿。
 
“好……”
 
半晌,看见黎景峰勾着嘴角说出“好”字,梁彦这才松开捂着黎景峰眼睛的手,笑着喊道:
 
“景峰哥哥——”
 
黎景峰疯了似得凑上来吻他。
 
……
 
在黎家住了两天,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黎景峰将梁彦送回了梁家主宅。
 
梁一辉邀黎景峰留下来吃完饭,黎景峰也欣然接受,毕竟,接下来整整两天,他都见不到他的小彦了。
 
吃完饭,梁一辉跟黎景峰去后花园喝茶。
 
“婚礼都安排好了吗?”梁一辉问道。
 
“你放心。”
 
“这么多年,你也算如愿了。”梁一辉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
 
“你……”黎景峰犹豫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不介意吗?”
 
“我看到过你亲他。”梁一辉回忆道,“大概是小彦没有觉醒、意志消沉的那段时间。有一天我从政部回来已经很晚,去小彦房间看他有没有睡好。我看到你坐在他床边,给人的感觉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后来看到你……以前你们亲昵,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那一次,你亲的是他的嘴。”梁一辉嘲笑道,“怕吵醒小彦,我忍住了没有揍你。等回到自己房间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迟迟不肯交女朋友,对于那些名媛向导也敬而远之。说到介意——刚开始发觉你喜欢小彦的时候,说实话,我是相当膈应的。一个是我养大的最爱的弟弟,一个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最好的兄弟,要看着两个至亲的人关系变成这样,感情上我真的难以接受……”
 
黎景峰一脸愧疚:“难怪那段时间你总是冷眼对我,即使我授了少将衔,你前来祝贺都是冷着脸。”
 
“没有揍你一顿你就知足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你是怎样对他的我都看在眼里,”很快梁一辉释然地笑道:“当初,军部其实是想让你驻守贝塔星系的吧,那样你晋升的速度肯定会远远超过驻守主星,否则凭你的能力,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少将。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了解都未必有你深刻。你以前做得很好,但现在我还是要说,以后,就请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了。你也知道,他其实很需要一个他能信任能依赖的人。我很庆幸那个人不是乔其,而是你。”
 
“谢谢你,阿辉。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我出于本心自愿,我永远不会背叛他,也不会辜负你。”
 
梁一辉满意地点点头:“那么,这样说来,你以后是不是得跟着小彦叫我一声‘哥哥’啊~”
 
黎景峰脸黑了。
 
“来叫一声,咱们小时候‘一架分长幼’以后,你就再也没叫过我‘哥哥’了,好怀念啊!”梁一辉补充道,“不叫不把小彦交给你。”
 
“咳……哥……”黎景峰的底线一降再降。
 
梁一辉乐得打跌,黎景峰觉得刚才自己的愧疚真是喂了狗!
 
如此这般,两人又你来我往了一会儿。
 
夜深了,黎景峰去跟梁彦告别。
 
“小彦,等我来娶你。”黎景峰将梁彦搂在怀里,轻轻地吻他耳侧。
 
“嗯。”梁彦笑着说。
 
“要想我。”
 
“好。”
 
“好好照顾自己。”
 
“才两天而已……”
 
“我不管!”
 
“好好好,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来……娶我,可以了吧!”
 
……
 
梁一辉都看不下去了,在外面喊:“黎景峰你到底走不走了?!”
 
黎景峰这才依依不舍三步两回头地从梁彦房间里退出来。
 
夜色温柔。
 
黎景峰走在初冬的第一场小雪里,衣摆扬起一阵雪白的漩涡。
 
路灯在树木的掩映下光影斑驳,他在这光影中穿过,留下身后的一片孤寂,走向不知名的未来。
 
第30章:番外·最好的结局
 
夜幕下的黎家灯火通明,十分温馨。
 
门口的保安见到是梁彦,都纷纷让路。
 
梁彦直接往后院家主楼的方向走去。当经过假山旁边的园中小径时,他突然听到了很大的动静。
 
他身形一僵,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那是黎景峰跟梁一辉起了争执:
 
“你个混蛋!”黎景峰吼道。
 
黎景峰上前朝梁一辉的脸上就是一拳。
 
梁一辉不闪不避,挨了这一下,气笑了。
 
他反手朝黎景峰的小腹也来了一下,“你给我清醒点!
 
黎景峰跌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很清醒,那是我跟小彦的婚约……你知道……!”他倔强地昂着头。
 
“即使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他低声呢喃,语焉不详,声音如泣如诉,“……为什么你……”
 
“连你也要这样对我吗?”黎景峰眼睛通红,恨恨地看着梁一辉。
 
梁彦静静地站在那儿。
 
路灯下,梁一辉低着头,悲伤地看着黎景峰,说:“可是我们都知道,他爱乔其啊。他不会选你,而你,不会逼他。”
 
“你要去找我父亲是不是?”
 
黎景峰颓然地坐在地上,瞪着他,“因为小彦觉醒了,父亲想让小彦跟黎家联姻,所以你着急了?!”
 
梁一辉也不否认:“确实,我去请求黎叔履行上次的口头协议,让我跟黎景棠尽快完婚。”说完他不再理会黎景峰,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梁彦终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我没听错的话,你们说的应该是……我的婚约?”他笑了笑。
 
梁一辉脚步一顿,迅速转过身来。
 
黎景峰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哥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梁彦走到梁一辉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无奈地说,“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黎景棠吗,怎么要娶她?”
 
梁一辉也无奈道:“你愿意嫁吗,景峰,景江,景云,你愿意嫁哪个?”
 
“我愿意啊,”梁彦笑眯眯地看着黎景峰,缓缓地说,“我愿意嫁给景峰哥哥。”
 
他丝毫不介意在场的另两位听到这句话有多震惊。
 
梁一辉先反应过来:“小彦别开玩笑了。既然你也来了,咱们一起去黎叔叔那……”
 
梁彦走到黎景峰身前,路灯将他的倒影投在黎景峰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景峰哥哥,你刚刚说想娶我,我没听错吧。”
 
黎景峰抬起头,梁彦背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背景很亮,很刺眼,刺激得黎景峰忘记了思考。
 
他没有回应,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仿佛得了失语症。
 
梁彦在他身前蹲下来,轻轻地,又问了一遍:“景峰哥哥,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娶我吗……”
 
阴影消失,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的脸。
 
他们长久地注视着对方,一时间,气氛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黎景峰眼眶发红,却还是不说话。
 
梁彦见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将黎景峰也拉起来,对梁一辉说:“走,我们去黎叔叔那里把婚约改回来。”
 
梁一辉见梁彦似乎真的十分认真的样子,着急地问道:“小彦你到底怎么了?”
 
梁彦看着梁一辉,认真地说:“哥,我想过了,我现在是个向导,嫁给景峰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那乔其……”梁一辉欲言又止。
 
黎景峰目光闪烁了一下。
 
“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喜欢他了。”梁彦只能模糊解释道。
 
梁一辉嘴角抽了抽,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黎景峰突然轻轻喊了一声:“阿辉。”
 
他看着梁一辉,没有说任何别的话,仅仅是喊了一声。
 
可梁一辉看懂了他的目光。
 
他看懂了,黎景峰想说的是,求你,还有,别让我恨你。
 
黎景峰心里一软,只好不再劝,只让梁彦再好好想想。于是三人各怀心思,慢慢向黎天秦的书房走去。
 
……
 
看着黎叔叔,噢不,自家公公将签好的协议发了他一份,这时候,梁彦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在这个夜晚,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紧接着又做了一个关乎下半辈子的重大决定。
 
梁一辉板着脸拉着梁彦向黎天秦告辞。黎天秦笑呵呵地喝着茶,朝他俩摆摆手。
 
黎景峰也告辞跟着退出来。
 
三个人站在家主楼前,梁家兄弟正要跟黎景峰道别回家。
 
“景峰……”
 
“小彦……”
 
梁彦和黎景峰两人同时开口道,见此情景又觉得有点尴尬。
 
黎景峰说:“你先说。”
 
梁彦说:“你明天过来接我,还是我们直接去民政中心碰头?”
 
“我去接你,”黎景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否定道,“不,我现在跟你去你家,我还有话要问你。”
 
梁彦料想黎景峰应该是有一肚子疑惑。
 
今晚他自作主张地定下了他跟黎景峰的婚约,却没有跟黎景峰解释一句,任谁都肯定有话要问。
 
于是梁彦点点头。
 
梁一辉见两人说好,于是带头向黎家的停机坪走去,梁彦和黎景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同乘了梁一辉的飞行器。
 
这来去不过两个小时,竹马变姑爷不说,情敌还变成了夫夫。三人对于刚刚掉落的新身份都有些混乱,一直沉默不语。梁彦只觉得自己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回到梁家,梁一辉冷冷地朝黎景峰说:“睡客房。”然后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留下梁彦跟黎景峰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咳……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漱,然后来我房间说。”因为从小到大黎景峰经常陪自己睡,现在邀黎景峰过来说话,梁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梁彦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黎景峰已经垂着头坐在沙发上。
 
梁彦擦着头发,走到他面前:“景峰,你想问什么问吧。”
 
黎景峰却说:“ 过来坐下。”
 
梁彦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黎景峰抬手接过梁彦手里的毛巾,轻轻地给他擦着头发:“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虽然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为什么会跟我结婚,你不是爱着乔其吗,你答应乔其去拿消除剂是真是假,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看不透你了?我有很多疑问,可是我害怕知道答案。
 
所以我选择什么都不问。
 
“这样就很好。”现在这样,真的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梁彦的头几乎被黎景峰环在臂弯里,很久没有跟黎景峰这么亲密了,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黎景峰这么沉默和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心里又有点酸涩。他知道黎景峰恐怕有很多疑问,只是选择沉默,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包括上辈子在内,他想问黎景峰的事累积了那么多。
 
他想问问黎景峰,他同意跟自己的婚约,是像他跟哥哥起争执的时候所说的那样,想娶自己吗?
 
想娶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可是这种问题,如何能问出口呢?
 
是因为爱吗?他上辈子没来得及问的一切,是因为黎景峰爱他吗,想要娶他的那种爱。
 
梁彦心底无限悲凉。
 
他爱的人毫不手软地弄死了他,爱他的人将感情藏了那么多年。
 
到底什么才是爱?
 
“我不会拿感情和婚姻开玩笑,景峰。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爱上你,但是我想试试。”
 
他又说:“乔其接近我另有目的,不过隐藏得很好。我现在只能跟他周旋,看他什么时候能露出一点马脚。”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梁彦从黎景峰的臂弯里退出来,看着黎景峰。
 
黎景峰有些可惜手下的温度离去。
 
听到梁彦这么说,他心里又喜又悲。
 
喜的是梁彦好像不喜欢乔其了,愿意试着爱自己,虽然态度转变得有点突然有些诡异;悲的是梁彦果然是一点都不爱自己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合法配偶,他们有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机会,他不信梁彦会没有感觉。
 
这么一想,黎景峰心里豁然开朗起来。
 
他说:“你不该让我来你房间的。”
 
梁彦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么奇怪的地方。
 
黎景峰见梁彦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被撩得心上像羽毛划过,他实在忍不住了,凑上前去在梁彦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梁彦呆住了。
 
这个正对着自己耍流氓的货绝壁不是自己认识的黎景峰!
 
黎景峰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愉悦地说:“你让一个即将成为你丈夫的哨兵深夜来你的房间……”
 
梁彦的脸刷的变得通红。
 
黎景峰不管不顾,声音低沉下来,继续撩到:“而且是对你向来没有一点抵抗力的哨兵……”
 
梁彦心下觉得这人绝壁是换了个芯子!
 
他见过黎景峰帮自己打架,下手狠得一群哨兵毫无招架之力;见过黎景峰对下属发布命令,那语气冷硬地不容置疑;也见过黎景峰宠自己,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的。可是,今天的黎景峰……简直太不对劲了!
 
梁彦脸上一红,吼道:“喂黎景峰,你要点脸!”说着赶忙推开黎景峰,跑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侧着身子,不看黎景峰。
 
黎景峰轻笑一声,也走到床的另一边躺好,关上了灯。
 
黑暗中,黎景峰翻过身,面朝梁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梁彦一个机灵,想要挣扎。
 
“别动,乖,让我抱抱。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
 
也许是听出了黎景峰的声音里透着的哀求,也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所以太累太困,也许是黎景峰怀抱让他觉得熟悉又安全,梁彦最终不再挣扎,很快沉沉地睡去。
 
——真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爱他了。
 
——但是谢谢你回来。
 
……
 
突然,梁彦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闪了两下,是留言。
 
黎景峰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小彦晚安。”
 
来自乔其。
 
黎景峰目光幽深。
 
第二天早上梁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层纱帘遮不住夏日里这大好的阳光。
 
梁彦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随即有一双手轻轻遮在自己眼前。
 
“醒了?”黎景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嘶哑。
 
梁彦这才发现自己还睡在黎景峰的臂弯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梁彦不动声色地坐起来。
 
“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没睡好?”梁彦疑惑。
 
黎景峰也坐起来,没有回答,他才不会告诉梁彦自己盯着他看了一晚上呢!
 
黎景峰说:“我替你向向导学院请了半天假,等会儿咱们去民政中心。”
 
梁彦想起了这茬,点点头,说:“我先去洗漱。”说着就掀开被子要起身。
 
黎景峰就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小彦。”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黎景峰鼻音很重地嘟囔。
 
他把头埋在梁彦的腰侧,深深地呼吸。很干净很好闻,是小彦的味道。
 
梁彦彻底无奈了,他觉得黎景峰逐渐暴露出的隐藏属性,自己完全招架不住。来人啊,把这个黏糊糊的哨兵拖出去好不好,还我高冷正经的景峰哥哥。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样的黎景峰让他的心软到不可思议,他转过身,笑眯眯地对黎景峰说:“景峰,我们回来的路上去一趟百货中心可好,你喜欢什么戒指,钻石的,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黎景峰从正面紧紧地抱在怀里,脸被按在黎景峰胸口,闷着发不出声音。
 
所以说,撩人者人恒撩之,亘古不变的真理。
 
……
 
梁一辉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看他俩一前一后出来,示意家务机器人再摆上两份早餐。
 
“呐,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新婚礼物先送你们这个。”他抛给黎景峰一把钥匙,“仁苑的一幢别墅,离军部跟向导学院都很近。”
 
“谢谢哥。”梁彦也在桌边坐下来,笑眯眯地说。
 
黎景峰接着钥匙,看着梁一辉隐约有着伤口的嘴角,有点尴尬,“昨晚对不起,你的嘴……”
 
梁一辉摆摆手:“都好了,我不是也给了你一拳。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政部了。”
 
他擦过嘴和手,放下餐巾,拍了拍黎景峰的肩,站起身穿好外套,出门上班去了。
 
黎景峰拿走梁彦面前的牛奶,给他重新倒了杯温蜂蜜水,又替他把小牛排切好,面包均匀地抹上黄油。梁彦默默看着这一幕。
 
虽然以前黎景峰也都是这样做的,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一样了,此刻黎景峰做这些还做得这么得心应手,想想心情只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叮铃——”通讯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早饭气氛。
 
“是乔其。”梁彦说。
 
黎景峰问:“需要我回避吗?”
 
梁彦摆摆手,拿起盘子坐到了餐桌另一边,接通了视频。
 
“乔其哥哥早~”
 
“小彦,我今天上午受邀去向导学院参加一场交流会,会上会发表演讲,你来吗?”
 
“真的吗?我当然会去~”
 
“10:30,向导学院A号礼堂,我等你,结束了一起吃午饭。”
 
梁彦看了看时间,说:“好,没问题。”
 
“那我先挂啦,到时候联系我。”
 
结束了这个通话,梁彦略微有点尴尬。
 
黎景峰沉默地吃着早餐,梁彦踌躇着说:“那个……戒指下次买可以吗?”
 
黎景峰点点头。
 
梁彦发誓他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略微有点心虚。
 
——该怎么补偿他呢。
 
梁彦有点苦恼。
 
第31章:婚宴风云
 
婚礼毕,晚宴拉开序幕,各位来宾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杯盘,服务生鱼贯而出,为每张桌子添上菜色和酒品。
 
黎景峰和梁彦被司仪领着往后台去换礼服。
 
一路上,黎景峰一直将梁彦的手握得很紧,不肯放开。
 
“景峰,这样没办法换衣服。”梁彦用空着的一只手戳戳黎景峰的脸。
 
黎景峰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牵了梁彦半天的手。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两人逐渐分开的手,手掌摊开,温度骤失。
 
黎景峰有点心慌,他急忙抬起头看梁彦。
 
梁彦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给了他安抚的一吻,转身走到衣架前,开始解衬衫纽扣。
 
黎景峰突然快步走上前,从后面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紧紧地。
 
梁彦感觉得到黎景峰整个人在颤抖。
 
梁彦知道,黎景峰会这样是因为兴奋,因为曾经长久求而不得的这场婚礼。
 
更是因为,害怕。
 
尽管已经布置得很严密,该盯着的人都找人一一盯着,但是,上辈子,他毕竟死在了新婚夜。
 
那是黎景峰永远不能释怀不能揭开的伤疤。
 
捂得越紧,越容易溃烂。
 
梁彦的此次婚礼虽然比上一世提前了很久,但在这个类似的场合,一切充满着未知,有人酝酿着针对他的阴谋,他自己也觉得很紧张,很不安。
 
“小彦,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黎景峰轻轻说。
 
“嗯。”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黎景峰这样,梁彦突然觉得不害怕了。
 
——如果我也不能释怀,那我们两就都被困死在过去的记忆中了。
 
梁彦甚至想着,如果能再跟黎景峰死在一起其实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一起再重生一次呢!
 
梁彦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过身,对黎景峰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对入耳对讲机。
 
他将其中一个塞进左耳,抬手将另一只塞进黎景峰的耳朵,拍拍他的脸说:“这样,你就能知道我在哪,就算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你也会及时赶过来的,对不对?”
 
“景峰,别害怕。今天这里的服务生全都被临时换成了你的人,他们想要做点什么还是不容易的。”
 
他们换好衣服出去,宴会厅里已是一片杯光碟影,觥筹交错。
 
梁彦在首桌梁一辉旁边的空位坐下,黎景峰挨着梁彦坐着,在座的其他人自然有黎景峰的双亲,黎天秦和云雪丽,还有黎景峰的两位弟妹。
 
众人见到两位新人上桌就坐,都纷纷站起来致意,祝福着眼前修成正果的两位眷侣。
 
热闹间,梁彦觉得他哥今晚看起来格外孤单。
 
独自坐在上席,梁一辉的脸色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梁彦不禁想起上一世自己对哥哥所做的一切——虽然自己并没有恶意,但是确确实实伤害了哥哥。不知道哥哥被禁足在那无人的地方,有没有后悔过养大自己。
 
梁彦心中愧疚难当,他忍不住上前给了梁一辉一个拥抱,还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梁一辉又是不舍又是欣慰,自己的挚友跟自家弟弟这么多年终于修成了正果,还是祝福吧。
 
“小彦,”黎天秦领着夫人站起来,朝他和黎景峰举起酒杯,“衷心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以后景峰要是让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父亲给你做主。”
 
云雪丽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景峰这孩子从小不会体贴人,要让小彦受委屈了。”
 
黎景峰默默地饮尽杯中酒,不说话。
 
——我怎么舍得让他受委屈。
 
——那是我的宝贝。我放在手心里护着都来不及。
 
梁彦灿烂地笑着,大声说:“父亲母亲言重了,景峰对我很好,你们放心。”
 
黎景峰心中颇觉得熨帖。
 
他的小彦会在别人面前护着他,哪怕那个别人是他的父母。
 
真好。
 
梁彦跟黎景峰坐下没吃一会儿,就又在司仪的引导下站起来——是时候去给其他桌挨个敬酒了。
 
待梁彦挽着黎景峰走到乔其所在的梁彦的好友那一桌,乔其端起酒杯随着大家一起站起来,对梁彦眨眨眼。
 
梁彦偷偷瞄了一眼黎景峰,然后对着乔其勾了勾嘴角。
 
“小彦,祝你幸福。”乔其语气哀伤。
 
“谢谢。”梁彦礼貌回道。
 
艾维看不下去这么虚伪无聊的一幕,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断道:“梁小彦。”
 
梁彦朝他点点头,他懂艾维想说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艾维不说话,只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梁彦和黎景峰见状也一齐举杯,在座的宾客都纷纷举杯祝福致意。
 
这时候,乔其旁边的陆宁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乔其背上。
 
乔其手里的酒向着梁彦挽着黎景峰的手腕洒去,黎景峰略微侧身挡住,最后酒汁全部洒在了黎景峰胸前的衬衫上。
 
陆宁一下子呆住了,等反应过来,他慌忙向黎景峰道歉。
 
梁彦盯着他,眼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乔其见状,也赶紧道歉,急切地称都是自己的错,怪自己没拿稳。
 
黎景峰摆摆手示意无碍。
 
梁彦看了一眼黎景峰的衣服,让身后给他们端托盘的服务生去后面给黎景峰拿一件衬衣送到西洗手间,然后他们向这一桌的客人道歉,梁彦拉着黎景峰先走了。
 
“外套脱了,衬衫也快脱。”一关上洗手间门,梁彦急忙催促道。
 
梁彦把黎景峰脱下来的衬衫交给外面守着的一个服务生,让他拿去检验。
 
等黎景峰换好衣服,两个人才走出去,将没有敬过酒的桌子一一敬完。
 
梁彦累极地回到主桌,坐在梁一辉旁边。
 
“累了吧?”梁一辉笑着问道。
 
“是啊,结婚可真累,哥你将来可别搞这么大排场!”
 
“只有黎景峰那个家伙才会把婚礼搞成这么累人的样子。”
 
黎景峰:……
 
他心里暗道无辜,很多流程明明是他的母亲硬要加进去的,说什么这样才能显得对梁彦足够重视。
 
黎景峰暗自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坚持,现在让小彦这么疲累。
 
他挪动身子凑进梁彦,跟梁彦并排坐着,一只手臂从身后悄悄揽住他,在下面轻轻给他揉着腰。
 
那力道刚刚好,节奏也很均匀,掌心温热舒适,梁彦舒服地眯着眼睛。
 
黎景峰看着他心痒难耐。
 
梁一辉瞪了一眼黎景峰,“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想理他们。
 
这时候一位服务生端过来一杯醒酒茶,对梁彦说:“这是乔其先生看您好像喝得有些多了,所以特地自己去茶水间泡的茶,托我送给您。”
 
黎景峰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梁彦的腰,力道比之前都要重一点点。
 
梁彦看见几桌以外,乔其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于是默默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见乔其转回了头,才佯装拿起湿巾擦了擦嘴,将喝下的那一口茶吐在湿巾里。
 
梁彦也召来服侍主桌的服务生,吩咐了几句,请他回赠乔其一杯调酒。
 
黎景峰暗暗对这位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点头退去。
 
过了不久,送酒的服务生回来,站在主桌不远处,对着黎景峰点点头。
 
“动手了?”梁彦低声问。
 
“嗯。”
 
“另一个人找到了吗?刚刚给我送茶的那个服务员,也有问题。”
 
黎景峰点点头:“已经制住了,关在2012室。”
 
梁彦也点点头。随即,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总觉得,乔其不会善罢甘休。”
 
黎景峰神色严肃:“嗯。不过酒他已经喝了,他自己就要搭进去了。”
 
梁彦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酒席吃到尽头,大部分人散去各回各家。
 
跟梁彦和黎景峰关系好的或本还想继续闹的,也早就先回了楼上预留的房间,或者顶楼的娱乐厅——这儿可没人真敢闹帝国“冰霜少将”的新婚夜。
 
熟识的都知道黎景峰对梁彦由来已久的那份心思,不怎么熟识的,看着黎景峰的那张冷脸就自动退散了。
 
……
 
按照风俗,梁彦要先回房间,换下束缚拘谨的礼服。
 
他坐在床边等黎景峰,黎景峰则在门口恭送宾客。
 
“景峰,”梁彦关心地问道,“累吗,送完人快上来休息。”
 
黎景峰听到耳麦里小彦的关心,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笑意,黎靖和撒雷见状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急急告辞而去,连回礼都忘记拿。
 
“小彦这么急着催我上去,我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吗……”
 
梁彦骂他不正经,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有这份闲心。
 
黎景峰也不争辩,他撇开刚才的玩笑,回道:“小彦,我不累,就是有点热,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这时候,黎景峰眼尖地瞥见乔其上了楼。
 
他看起来有些急切,匆匆询问了身边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然后向右边的电梯口走去。
 
第32章:意外
 
黎景峰见乔其跟着梁彦上了楼,提醒了梁彦一声,又示意两个伪装成服务生的手下跟了上去。
 
事情到了这里,总算没出什么差错。
 
房间里灯光明亮,静谧无声,梁彦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床沿。
 
听到乔其的敲门声,他的嘴角勾起笑容,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他慢慢地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不大的一条缝,握着门把手,平静地望着乔其。
 
“小彦。”乔其见到梁彦,试图挤进房间,焦急地说,“等明天曝出黎景峰的丑闻,你就可以提出离婚了!”
 
“什么?”梁彦心下一凛,什么丑闻……难道……是什么时候,自己没有中招,黎景峰却……
 
“黎景峰他中的是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也中了药,小彦,你愿意……”
 
“我们俩可都是向导。”
 
“我听说你去过SG塔,你一定拿到消除剂了吧!”
 
梁彦冷笑。
 
见梁彦稳稳地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乔其愈发难耐起来,凑上前贴上梁彦。
 
乔其其实感觉到了梁彦的态度变化,自从梁彦觉醒成了向导,乔其就感觉到了。可是他一直将原因归结于梁彦的情绪低落,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梁彦追求自己三年,帝国人尽皆知,这些年成为别人口中称羡的“别人家的向导”,早捧得他自负不已。
 
梁彦的样子似乎没有异常,那样自己的计划就只成功了一半,如果此时自己诱梁彦出轨,新婚夫夫两人同时在新婚夜爆出丑闻,后果绝对惊人,两家翻脸也是指日可待!
 
本来他安排好一个哨兵一个向导分别缠上梁彦跟黎景峰,只待药效发作就好。可是眼下看来,梁彦这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中套。
 
只能自己“上”了。
 
乔其凑上前刚准备说些什么,梁彦后退一步,藏在暗处的两个服务生见机上前将乔其架起来。
 
乔其一愣,整个人都清醒了半分。
 
“小彦你?!”他挣扎着惊叫道。
 
“乔其,到现在,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居心吗?”
 
“小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梁彦此刻根本不想跟乔其再多做一秒的纠缠,他对着架住乔其的两位服务生吩咐道:“关到2013室!跟他同伙的,还有一个向导,找出来,跟他关在一起。”
 
两人应声去审问乔其。
 
“景峰!!”周围无人,梁彦终于急切起来。
 
黎景峰在听到乔其敲开门说的第一句话以后,就觉得身体不对劲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告别了门口的最后一拨人,往楼上奔去。
 
其他人都道他这是等不及洞房了。
 
只有黎景峰自己知道,他中了药,很烈的药性,成分不是寻常的催化剂常用的向导信息素。
 
因为向导信息素制成的药并不对所有哨兵都有效,至少,黎景峰是对所有的向导信息素都无反应的,除了梁彦的。曾经就有发情期的向导脱光了想爬他的床,黎景峰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了。那浓郁的信息素气味,甚至不及小彦的一个笑容对自己的吸引力来得大。
 
而小彦,他从来没有对自己释放过信息素。
 
哨兵向来是被动发情的,只有能和他产生共鸣的向导到了发情期,发出信息素,被哨兵所捕获,哨兵才会被迫进入发情期。
 
这也是为什么黎景峰虽然经常有意无意地撩梁彦,却能忍着一直没有做到最后。
 
因为他一直在等。
 
但是这个药!这是直接从根本上针对神经机制的药物,不论向导哨兵,它都能破坏其感官系统,强行诱发发情,对神经的损伤可见一斑。
 
是那一杯倾洒的酒吗?乔其原本的目标是小彦!
 
幸好,幸好自己替他挡了!
 
此刻,黎景峰最害怕的是,这药会让他失去理智。如果,如果因此伤害了小彦,那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小彦……给我再开一个房间,或者你去别的房间……乖,我马上上来。”
 
梁彦站在房门口,听见耳机里黎景峰粗重的喘息声,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累的,还是因为药效上来了。
 
“景峰!”梁彦终于看见黎景峰,赶紧迎上去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你怎么样了?!!”
 
黎景峰只感觉梁彦握住自己的手臂那处有电流窜过,震得他发麻发痒,他不由得打了一个颤,稍稍后退,避开了梁彦与他更多的接触。
 
梁彦毫无察觉,他焦急地将黎景峰拉进房间,扔到床上,拿被子盖好,转身进洗手间,迅速用冷水打湿了毛巾拿出来敷在黎景峰额头上。
 
“你感觉怎么样?方医生马上就到,景峰你再忍耐一下。”梁彦轻声安抚道。
 
黎景峰的脸又红又烫,眼中波光淋漓。他盯着梁彦,声音嘶哑又温柔:“我大概知道该怎么解……你听话,出去好吗?……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他紧紧地攥住被子,浑身颤抖,看不出究竟是冷还是热。
 
梁彦坐在床前,目光复杂。
 
他的一只手抚上黎景峰的脸庞。
 
看着黎景峰如此难受,梁彦又愤恨又心疼。
 
“景峰……我……我可以……”
 
黎景峰深深地闭上眼睛,竭力忍住自己不断上涌翻腾的情欲。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小彦说可以!你知道你等了多少年了吗,现在,他说可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但是转瞬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他将小彦禁锢在SG塔前的刚岩石柱上的场景,那一下砂石飞溅擦破了小彦的额角,小彦眼里露出的不可置信深深戳痛了他的心。
 
良久黎景峰睁开眼睛。
 
“不,”黎景峰盯着梁彦的眼眶发红,“不,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伤害你,一点也不想,我不能容忍……上一次在SG塔前,我没有控制住,已经后悔了很久……”
 
黎景峰极其艰难地说着。
 
他的声带像是锈了许久的齿轮,强行转动起来带着“刺啦刺啦”的杂音。
 
梁彦将几根手指竖在黎景峰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黎景峰温柔地亲吻过他的手指,眼神带着笑意,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梁彦拗不过他。
 
梁彦从来没有在黎景峰的坚持下说过拒绝的话。因为他知道,就像今天,如果他不肯走,坚持陪在这里,黎景峰非但不会碰他,甚至可能连自渎都不会做,他会忍——躺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向都太过能忍。
 
然而强撑着药效,那对他来说更加痛苦难熬,而且对身体的伤害更大。
 
梁彦正踌躇不定,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梁彦赶紧小跑过去打开门。
 
方医生也不耽搁,只点头致意,二话不说赶紧进来给黎景峰检查化验。
 
屋里安静地只听见黎景峰粗重的呼吸声。
 
“血液中药剂成分含量不高,可能会引起暂时性的精神混乱,喝下这瓶稀释剂,休养两天就会好。别的大问题没有,噢对了,引起情热是它的副作用,很好化解,但是精神混乱可能会失控……”说到这里,方医生犹豫地看了一眼梁彦。
 
“你走吧,我知道怎么做。”黎景峰低声道。
 
方医生点点头,递给梁彦一管稀释剂就出去了。
 
“小彦,你看,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黎景峰朝梁彦笑道。
 
“嗯。”梁彦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下那管药剂。
 
“所以,你快出去。小彦一直都很听我的话,对吧。”
 
梁彦点点头。
 
听到方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时候,梁彦长长舒了一口气,于是这会儿也不再坚持。
 
“那我去隔壁房间,有事情记得喊我。”
 
梁彦静静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才推门出去,退出了他跟黎景峰的婚房,远离了他们原本应该甜蜜的新婚夜,去了隔壁房间。
 
他现在不想处理乔其的事,不想处理任何别的事,甚至不想去查那药剂到底是怎么下的。
 
他担心黎景峰。
 
重生回来,黎景峰的精神域已经多次受伤。大概自己真的成了黎景峰的一个执念,上辈子的自己让黎景峰几欲发狂,黎景峰每次精神力暴走以后都会陷在那些痛苦记忆里走不出来。
 
虽然上次自己从SG塔带回的增强剂很大程度上清理掉了这些隐患,但是不知道这一次,黎景峰会不会好受一些。
 
不管以什么方式,他想陪着黎景峰。
 
“叮咚——”有人按响了门铃,梁彦打开门,是黎景峰的一个手下。
 
“夫人,关在2012室的那个哨兵服务生逃了。”
 
梁彦点点头。
 
“另外,您说的那个向导抓到了,跟乔其一起关在2013室。”
 
“很好,辛苦你们了。看好他们,等明天我们过来处理。”
 
手下点头应下。
 
第33章:解药
 
梁彦重新走到跟黎景峰相隔的那堵墙前,靠墙坐下来,双手抱膝。
 
他听到耳塞里,淋浴喷头的水声,和水声掩盖不住的黎景峰粗重的喘息声。
 
他有些庆幸黎景峰虽然不愿意自己帮助,也不愿意自己旁观,但是好歹没有取下这个婚宴前自己给他戴上的入耳对讲机。
 
黎景峰焦躁地扯掉身上的衣物,可是却不得发泄。
 
药性让他的感觉变得很迟钝,仅仅是手根本无济于事。
 
他反复暗示自己,小彦现在不在这里,现在,不管怎么对待小彦,都不会真的伤到他。
 
他想象小彦的脖颈被自己啃咬出血痕牙印,想象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角溢出泪滴沾湿了睫毛。
 
这样想着,黎景峰的心底终于觉得有了些许满足,那一直填补不上的空洞也有了一点充实的快感。
 
黎景峰动作粗暴,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温柔,带着说不尽的宠溺,和化不开的悲伤。
 
“小彦。”
 
“小彦,你是我的。”
 
——别以为会哭我就会放过你,哪怕是互相折磨,至少,你还是我的。
 
“小彦……好想你……”
 
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如泣如诉,声音如眼神一样,饱含复杂的感情。
 
他想象着小彦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浮沉,在这一望无际的水域上,他只有自己,只能紧紧抓住自己。
 
“啊——”黎景峰的嘶吼与自己意氵壬中的小彦的叫喊声相呼应,很快,他就跟着到达第一次。
 
他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
 
关上喷头,他裹了条浴巾躺回床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静静等待。
 
梁彦仍旧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
 
他听见了黎景峰在情欲中喊他的名字。
 
但是他不敢应。
 
那其中的感情太浓烈,浓烈到让他战栗,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景峰……”良久,安静的呼吸间,梁彦终于出声,声音闷闷的。
 
黎景峰陡然听到耳塞里传出的声音,不禁一怔,现实逐渐跟他的幻想重合起来,他感觉到情欲又开始升腾,无法控制。
 
精神域开始混乱的黎景峰开始急切地剖开那些他深埋心底、从不敢说的阴暗面。
 
“小彦,我想要占有你,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想让你只属于我。”黎景峰的喘息声开始加重,“很多次,很多次,几乎是靠着自残,我才能控制住那些暴走的情绪,让自己远离你,不伤害到你。”
 
黎景峰蜷缩在床上,不住地在床单上磨蹭着,然而那感觉如同杯水车薪,救不了这一场漫天的大火。
 
“你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怎么能那么对你,怎么能有那么肮脏的想法……”
 
“有时候,我会害怕自己对你生出的那些暴虐想法,觉得自己就是个魔鬼,非常可怕。那么美好的小彦,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魔鬼……”
 
“说点什么,小彦,叫我的名字,或者随便说点什么。我好难受。好难受。”黎景峰的理智渐渐被侵蚀,他又完全陷入了自己塑造的幻象中。
 
“景峰,你不知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我心中,你就像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梁彦把头搁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地说,“两辈子加起来,已经过去二十年,但我还记得,父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晚上,哥哥一直都没回来,我很害怕,躲在床底下,你找到了我,陪我一起躲着,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唱歌给我听。当时我就觉得,啊,景峰哥哥身上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黎景峰在幻象之中,他隐隐听见身下的人一直在说着记忆中的自己,满足之中又带着愧疚,简直几欲抓狂。
 
他想,啊,要不就这样锁着他一辈子吧。
 
让他好听的声音只说话给自己听,那双永远带着笑的桃花眼,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真好,就这么做吧……
 
“我好喜欢景峰哥哥,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管家叔叔,景峰哥哥在哪里。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其实我准备的礼物不仅仅是一个蛋糕哦,那天晚上,我趁你睡着以后,偷偷亲了你的额头,你肯定不知道吧。我知道你那天的心情不太好,不过我亲了你以后,你的额头就舒展开了,我觉得特别开心,以前都是景峰哥哥哄我开心,终于我也能哄景峰哥哥开心了。”
 
黎景峰如心中所想,将梁彦的双手拴在床柱上,自己跪在他面前,掰开他的腿,毫无犹豫地顶了进去。
 
他看见身下的人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眼神清澈无辜,在自己的压制下,不退缩,不怯懦,仍旧温柔地说着爱语。
 
“啊——”好满足,黎景峰想。那感觉就像是将自己抵死信仰的神只拉下了高高的祭台,玷污了他,却也不必再仰望。
 
从未觉得这么满足过,自己果然很贪心,总是想要得到更多,对于小彦,自己想要他的一切,怎么都要不够。
 
然而,梁彦自顾自继续说道:“景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喜欢乔其,是因为他伪装出来的样子,很像我的母亲。乔其跟我的母亲长得有三四分相似,说话也似她那么温柔,对我十分包容照顾,我依恋那种感觉。”
 
“不,不要提乔其!”黎景峰猛然伸手,凶狠地掐着梁彦的脖子,“别提他,我恨他,他抢走了我的一切。他抢走了你!他害死了你!我恨他!”
 
梁彦自知失言,他轻笑一声,宠溺地说:“好好好,不提别人,今天只说景峰,我最爱的景峰哥哥。”
 
黎景峰闻言松开手。
 
他低头看见梁彦脖子上,因为自己的粗暴,被掐出了红红的指印。
 
他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凑上前去轻轻舔舐。
 
“宝贝对不起,哥哥弄疼你了,我亲亲,亲亲就不疼了……”黎景峰心疼得流眼泪,一下一下砸在枕头上,身下却顶得一下比一下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那阵心疼。
 
“一点也不疼的,景峰哥哥。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上一世被我强迫那一次有多疼呢。这辈子能够成为景峰哥哥的向导,其实我很开心……”
 
“我以前,很自负,很贪婪,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连累你陪我一起死了。你怎么能死呢,你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是剿灭虫族数量最多的哨兵啊,怎么能为了那样的我死了呢,多不值得。你这个胆小鬼,如果肯早点告诉我你的爱,我们上辈子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呢……”
 
梁彦轻笑道。
 
黎景峰无意识地动作,泪流满面。
 
对不起。
 
对不起,我太害怕失去你,我害怕一旦开口,就会失去站在你身边的机会,所以从不敢放任自己。对我来说,不能远远看着你,比隐藏着我对你的感情要难以忍受得多。
 
但是就因为我的怯懦,我的胆小,我将你推向了乔其,也推向了死亡……
 
在这一场虚幻之中,你是我的救赎。我们一起走过重生,现在,我占有你,你也拥有我。
 
黎景峰到达顶峰,又缓缓地撸动几下。
 
他紧闭着双眼,温柔地将想象之中的小彦拥在怀里,幸福地笑着,眼角挂着泪。
 
他听到耳塞了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什么?那是……
 
——我爱你。
 
“景峰。”
 
“嗯。”
 
“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嗯。”
 
梁彦轻轻哼起了小时候黎景峰哄他睡觉时常常哼唱的睡眠曲。
 
Once I traveled seven seas to find my love
 
And once I sang 700 songs
 
Well, maybe I still have to walk 7000 miles
 
Until find the one that I belong
 
Once I crossed seven rivers to find my love
 
And once, for seven years, I forgot my name
 
Well, if I have to I will die seven deaths just to lie
 
In the arms of my ever sleeping aim
 
I will rest my head side by side
 
To the one that stays in the night
 
I will lose my breath in my last words of sorrow
 
And whatever comes will come soon
 
Dying I will pray to the moon
 
That there onc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I dreamed last night that he came to me
 
He said: My love, why do you cry?
 
For now it won’t be long any more
 
Unti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ie
 
Unti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ie
 
……
 
梁彦听见黎景峰均匀的呼吸声,于是扶着墙站了起来,等腿麻的那阵劲儿过去。
 
他回到婚房,刷了房卡,轻轻地走进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见黎景峰蜷缩在大床一角,静静地睡着,身上有很多斑驳青紫的痕迹,脸上的表情却很安详。
 
梁彦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仿佛看透了这个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看透的邻家大哥哥。
 
梁彦拧了热毛巾替他把身上身下的污迹擦干净,盖上被子,自己也在他身后躺下来,一只手搭上黎景峰的腰,将他环进怀里。
 
******
 
小剧场:
 
姬友:你大儿子好可怜,新婚夜居然中了药,中药就算了,居然一个人打灰机。你大儿子好可怜,肯定是捡的……
 
某牧:……你不懂,我大儿子使得一手苦肉计。
 
姬友:……苦肉计?……我好像懂了点什么,所以,接下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某牧:【但笑不语】
 
第34章:毒解
 
这天夜里,黎景峰睡得格外不安稳。
 
大概是由于残存的药性,他的体温仍旧很高,一直在不适地磨蹭着床单。随后似乎感受到梁彦身上舒适冰凉的温度,他又转过身凑近来抱着梁彦磨蹭,像一只大型犬发出委屈的呻吟。
 
梁彦只能一下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不断地亲吻着他的额头,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这样迷迷糊糊中终于累得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梁彦是被骚扰醒的。
 
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
 
很沉!
 
还有什么一直在舔自己的脸?
 
讨厌!
 
梁彦缓缓睁开眼睛,隐约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你醒了啊,感觉好点了吗?……”梁彦含糊不清地问。
 
“嗯,好多了,让你受累了……”黎景峰摸摸梁彦的头,语气温柔。
 
“还行,让我再睡会儿……”梁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补觉。
 
黎景峰按住他,趁他还迷糊着,赶紧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在梁彦的口腔中攻城略地。
 
梁彦被堵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呜呜咽咽地呻吟着,津液从合不拢的嘴角滑落,那氵壬靡的景象看得黎景峰身下一紧。
 
黎景峰觉得自己快要热得受不了了,像是残留的药效在作祟,他额上背上渗满了细汗,心脏跳动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终于不再满足唇舌这方寸之地,退了出来。
 
梁彦得以大口喘息,一双眼睛不满地瞪着黎景峰,眼角尽是春意。
 
黎景峰被这一幕激得眼睛发红,牙齿狠狠咬开梁彦睡衣松松系着的带子。
 
他指尖往下游走,开始剥去梁彦松开的上衣,脱去梁彦的睡裤。
 
黎景峰被这幅景色深深地吸引了,他迷恋地轻啄梁彦的嘴角。
 
“小彦硬了……想要吗小彦……”
 
“给我吧小彦……都给我……我爱你啊……”黎景峰呢喃着,引诱着,爱抚着,啃咬着,不曾停歇。
 
“只有你……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待看到梁彦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没有做丝毫反抗,他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终于不忍了。
 
他压了上来,不再给梁彦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
 
他的亲吻由上而下,划过梁彦的咽喉,在胸口打转逗留,又一路往下。
 
“啊——”
 
梁彦打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
 
可是预谋已久,等待已久的黎景峰此刻哪里能容他退缩!!
 
他一只手紧紧地扣住梁彦的腰,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彦,触到那躲闪的目光,轻笑出声,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含住,温柔地吮吸着,吞吐着。
 
“嗯……”
 
梁彦颤抖着,喘息不由得开始加重。
 
他鼻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双手摸索着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黎景峰耐心地吮吸了一圈那突起的经脉,而后开始加速。
 
当唇舌刮过某处的时候,梁彦终于忍不住绷紧了大腿。
 
黎景峰的吞吐愈发快了,舌头也不闲着,在那附近打着转。
 
梁彦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
 
看着黎景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抹过嘴角,梁彦只感觉自己脸上很烫,他难堪地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趁着梁彦晃神的功夫,黎景峰拉开抽屉找到一瓶试剂,倒在自己手掌上。
 
那冰凉怪异的感觉让梁彦紧蹙起眉头。
 
“疼吗?”黎景峰另一只手适时移开梁彦遮在脸上的手臂,温柔地说:“是我,别害羞,看着我。”
 
梁彦只好不知所措地看着黎景峰,脸色通红。
 
黎景峰愉悦地笑出声。
 
梁彦羞恼地瞪他,黎景峰忍不住吻上那勾人的眼角。
 
黎景峰进行了将近一刻钟,梁彦只觉得此时的黎景峰温柔耐心得可怕。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身下异物入侵的那种怪异感觉,终于,他忍不住了,轻轻地推了推黎景峰,声音嘶哑地说道:“……可以了……”
 
黎景峰忍得都要疯了,一听这话,急忙抽出手指,抬起梁彦的腿。
 
“小彦乖,放松,很快就好……疼的话要跟哥哥说……”黎景峰不敢一下子完全进去,生怕小彦喊疼,他忍得眼角通红。
 
梁彦屏住呼吸,尽量放松自己,对他伸出双臂,说:“来……”
 
黎景峰猛得向前,整个人趴在梁彦身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激动地不可自抑。
 
他死死地抱着梁彦,感受着他们的亲密无间,感受着他们两辈子最接近的距离,感受着,他的小彦终于彻彻底底地属于他一个人。
 
他强忍着本能冲动,见梁彦似乎适应了,才撑起身,开始缓慢动作起来。
 
他的小彦在他身下,双颊绯红,眼中波光淋漓,诱人得不行——这可真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小彦,小彦。”他盯着那张被自己吻得鲜红的唇,目光幽深,终于又重新附上去堵住。
 
“小彦……”黎景峰深入浅出着。
 
他反反复复地呢喃,仿佛中了某种魔咒,而“小彦”这两个字,就是他的解药。
 
“看着我,叫叫我!”黎景峰抚摸着梁彦的脸庞,急切地寻求他的回应,英俊坚毅的脸上带着受伤委屈的神色。
 
梁彦只觉得心头一热,紧紧抱住黎景峰的背,勾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唤道:“景峰哥哥……啊!……”
 
梁彦的声音突然拔高,黎景峰顿时领悟,冲着那一点加快了顶弄。
 
他半点也受不了梁彦的这种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他狠狠地扣住梁彦的腰。
 
此刻,他恨不得用铁链牢牢锁着他一辈子,让他的身体只记得自己,只有自己!
 
黎景峰被自己的暴虐想法刺激得耳朵翁鸣。
 
他的进出律动已经快到梁彦难以承受,撞得梁彦晕晕乎乎,觉得自己灵魂已经出窍。
 
梁彦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喊,远远近近,内容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
 
“景峰……”
 
“啊!”
 
梁彦两眼失神,脑子里闪过一片空白。
 
他隐约听到黎景峰失控地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仿佛很远。
 
“记住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小彦!!”
 
男人脱力地趴在他身上,头闷在他的肩窝里,胸膛起伏,整个世界静得只剩下心跳和喘息。
 
“彦儿……”他听见耳边有声音轻轻柔柔地喊,当中含了两辈子多少年的痴恋、无望的等待,求而不得和生离死别。
 
——抓住你了。
 
——再也不会放手了。
 
梁彦无力地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突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鬓角耳廓上。
 
梁彦慢慢咧开嘴笑了,心底一片温柔似水。
 
他侧过头,轻轻舔去黎景峰眼角的泪水,又亲吻他的额头,他的眉心,一路吻到下巴,带着满满的疼惜。
 
“景峰,我就在这里。”
 
黎景峰紧了紧扣着他的双臂,闭着眼任他吻着,沉默不语。
 
——不够!远远不够!
 
——再等等。
 
……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黎景峰退出来,找来温热的湿毛巾把两人下面清理干净,才翻身躺到梁彦旁边,把他搂在怀里。
 
梁彦自发地窝在黎景峰的臂弯里,蜷成一团,很快睡去。
 
“景峰哥哥……”是梁彦入睡后无意识的呢喃。
 
黎景峰只觉得心里化成了一滩水,内心悸动不已,他紧了紧环抱着梁彦的手臂,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我的小彦……”他在心底轻轻叹息。
 
他终于如愿地将小彦绑在了自己身边,用各种方式,各种手段。
 
但此刻,除了满足,他竟生出了一丝茫然。
 
小彦对自己的感情,真的像自己对他那样,有情,有爱,也有欲吗?
 
还是,只是对自己的愧疚和对命运的妥协?
 
不甘心。
 
怎么会甘心。
 
他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养成的一棵小树,哪怕只是给别人看一眼自己都不舍得。
 
那根是自己挖坑深埋,那叶子自己每天轻轻擦拭,夜夜用量杯浇水,月月驱虫。
 
如此用心。
 
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小彦永远彻底地属于自己。
 
自己从此不必再担忧、不安,也不会再感觉痛苦。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夜,那时候的自己,只要能远远看着小彦就觉得很满足。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内心的空洞开始越来越填不满。
 
大概是从小彦跟别人走进幸福的婚礼殿堂的那一刻起。
 
那一次,他没有到场,因为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害怕自己会失控。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手表,倒数着小彦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时间。
 
明明静谧无声走着的秒针,这一刻却仿佛回声在整个房间里扩散。
 
那痛苦失去的感觉太过清晰,以至于重生回来,他丝毫不敢放手。
 
太想抓紧了。
 
太害怕会再尝那样眼睁睁痛失所爱的苦。
 
他虚抚着小彦眼睛下方那片因疲累而现出的青黑,思绪漫无边际,心中对于乔其等人的恨意更甚。
 
第35章:自取灭亡
 
尽管这一切美好得让黎景峰恨不得永远看下去,永远也看不够!
 
可是最终,昏暗中,他低下头亲了亲梁彦的额头,起了床。
 
眼下,还有人没有处理。
 
黎景峰心中漫起了杀意。
 
他走出房门,在2012室门口站定。守在2013室门口的两个服务生打扮的下属走过来向他弯腰致意。
 
“少将大人恕罪,2012室的那个服务生昨晚逃脱了。”其中一个下手呈情,另一个则上前打开了房门。
 
那门锁已经从内部被完全破坏,整张门成了摆设。
 
黎景峰摆摆手示意无碍,盯着那被震坏的门锁看了几秒,走进了房间。
 
“他应该是在我们昨晚去追捕跟乔其同伙的那个向导时脱逃的。”
 
“嗯。能让三级应急电子锁失效,是个能力很强的哨兵。”黎景峰查看了一下藏在隐蔽处均被破坏的摄像头,继续说:“反侦察意识很强,受过专业训练……”
 
黎景峰站在房间里,手掌紧握成拳重重敲在墙上,他狠狠地咬着牙。
 
“郑荣!!”
 
能躲过重重搜查混进这次婚宴的,能躲开摄像头成功脱逃的,与黎梁两家有仇的,S级哨兵,他能想到的,只有郑荣。
 
他不禁开始后怕。如果昨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小彦没有逃过那两次圈套,那么,结果会怎样。
 
黎景峰不敢想象。
 
竟然有哨兵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妄图染指他的小彦,这一认知深深地刺激了他对梁彦的本能占有欲。
 
两个手下低着头远远站着。
 
少将和夫人都没有指责他们的失职,原以为逃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服务生,现在看来跑的竟是条大鱼。
 
两人都觉得愧疚难当。
 
黎景峰竭力冷静下来,他向两人问起乔其。
 
“少将大人,乔其被关在2013室,应夫人的要求,我们问出了跟他串通好了的同伙,是个平民向导,也关在隔壁房间。”其中一位向他汇报,并且递给他一个存储器,“这是昨晚2013室摄像头拍出的视频。”
 
“另外,关于昨晚您中的药……”下属欲言又止。
 
黎景峰点点头,接过存储器,向2013室走去,边示意他继续说无妨。
 
“方医生托我代他向您请罪。昨晚的验证报告显示衬衫上的液体并无异常,所以他之后没有放在心上。经过审问,乔其承认用的是体感催化药剂。这种药只要触碰到人体,就会被皮肤完全吸收,其他的则会迅速挥发,所以衬衫上的液体里已经不含任何药剂成分。”
 
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他原本只是想为乔其安上一个罪名,没有这个,也会有别的。
 
这一次他甚至还要感谢乔其,如果不是中了他下的药,他也不会成功地吃到小彦。
 
那滋味,美好得他只要一回想起来,就觉得浑身战栗。
 
黎景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下属为他刷卡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黎景峰走进去,在沙发上随意地坐下来。
 
对面的大床上,乔其跟另一个人浑身赤裸纠缠,满身欢爱后痕迹,双手均被拷在床柱上。
 
黎景峰厌恶地皱了皱眉,随手扔过去一条浴巾,遮住两人的裸体。
 
乔其还算有些警惕心,一下子惊醒了,他迅速坐起身来。
 
“少将大人,少将大人,我是梁彦的朋友,这里恐怕有什么误会!”任他平时装得多么温柔淡定,此刻也慌了神。
 
他昨晚不知道为何也中了药,原想将错就错,跟梁彦做上一次,让梁彦对他内疚负责的。抱着这种心态,他找到梁彦。
 
没想到还没跟梁彦说上两句话,他就被两个服务生押着关进了这间房。
 
梁彦,梁彦似乎知道了自己接近他目的不纯了!他怎么会知道?!
 
当时他已经欲火难耐快要失去理智了,这时候房门被打开,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他上前求欢,刚开始那人还抗拒,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人都急不可耐,就顺势做了。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拴在了床头,看见旁边躺着的是他为了送上黎景峰的床而找来的向导,才知道事情糟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彦的朋友?”黎景峰冷笑道,“不知道小彦的朋友为什么要送他一杯下了药的解酒茶?”
 
乔其瞬间呆在那里,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黎景峰不再理他,见另一个向导转醒,他开口问道:“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把你丢进监狱?”
 
“我、我是被骗的,是他,他说跟他来会给我一大笔钱我才,我不知道他要我勾引的是少将……”那个向导哆哆嗦嗦地指着乔其控诉着。
 
黎景峰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我耐心有限,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了,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向导的份上……”黎景峰话说一半,开始沉默,突然寂静下来的房间似乎更压抑了。
 
黎景峰示意站在门口的两个下属进来,眼看着就要耐心告罄。
 
“我,我说,我是郑家人,你不能动我!”小向导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
 
“郑家……”黎景峰嗤笑一声,走到小向导面前,“你哥哥是郑荣?”
 
小向导哆嗦地往后缩了缩,点点头。
 
“什么?!”乔其不敢置信地喊道。
 
黎景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郑荣伪装成这里的一个哨兵服务生,被我抓了。但是他,成功逃了……没有回来救你们。”
 
“不,不可能!”两个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黎景峰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说道:“你们,不过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罢了,他用完了,你们就失去价值了。”
 
郑家的小向导喃喃自语道:“不……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们不能动我。”
 
“呵。蠢货!”既然是郑家的,也没必要放了。
 
他对下属说:“送他们去帝国主星第58号军营,充作军女支,证据么,视频备份有吗?”
 
下属点点头。
 
两个向导听见黎景峰下的命令,顿时失控地叫喊起来。
 
“你不能!不能!这违反了向导保护法!”
 
“你敢得罪郑家,郑家不会放过你的!不!我不去!”
 
黎景峰轻笑一声,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存储芯片,说:“我想,我处置两个私下结合的向导,并不违反向导保护法呢,更何况,这其中一个,给我和我夫人下了烈性催情药,另一个,妄想爬我的床……”
 
“郑家?尽管来吧,正愁找不到把柄呢,呵呵。”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回自己房间,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他的小彦,满身沾染着他气味的小彦,还在被窝里等着他呢!
 
“黎少将,等等,”乔其突然冷静下来,喊住他,“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些事,也许你会感兴趣,关于小彦的。”
 
黎景峰慢慢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乔其,良久,对手下说:“给他穿好衣服,带他来书房。”
 
说完他调转方向朝内室书房走去。
 
“说吧。”
 
乔其见黎景峰没有让他坐下来的意思,只好站着说道:“我跟郑荣确实因为同样的目标,所以联手对付你们两家。他有计划,所以一般都是他筹划,我只负责执行。就像外面的那个向导,我没有想过他连自己的弟弟都能拿出来利用。”
 
“所以,你这是想洗白自己?”黎景峰冷笑道。
 
“不,我只是想说,别动我,你们的目标应该是郑荣,我可以帮你们。”
 
黎景峰不置可否:“继续说,你还有什么筹码?”
 
“我……”乔其咬咬牙,“我的父亲是沙雷尔元首,我的母亲是小彦母亲的亲姐姐。”
 
“难怪……他说你长得像他母亲……”黎景峰低声自语。
 
“元首并没有公开婚讯,你只是个私生子,你不会以为,这样也能威胁我吧。”
 
乔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黎景峰的话确实说中了他多年以来的心病。
 
“我跟郑荣,我们都是私生子,他身为S级哨兵却没有家族的继承权,我身为元首的独子,却不为人知……沙雷尔,他太弱了,长此以往,整个帝国都会葬送在他手上,这样下去,帝国会变成联邦那个松散的模样。”
 
黎景峰轻蔑地笑笑:“为自己的野心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幌子,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乔其,你可能有很多利用价值,甚至,如果你是我的手下,我可能会很欣赏,但是,呵呵,这个世界上,我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
 
乔其大惊失色,他已经在这里摆上了这么多筹码,甚至承诺会成为他放在郑荣身边的卧底,甚至,连将来的元首之位他都隐晦地提出。
 
黎景峰却丝毫不为所动!
 
“为什么!!”
 
黎景峰毫不理会,喊手下进来处理,“按我之前所说,58号军营,看好了,除了我,谁都不准放他们出来。”
 
第36章:签订契约
 
黎景峰回来的时候,梁彦还在沉睡。
 
黎景峰坐在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小彦身侧,凑上前去吻梁彦的额头,末了,他急躁地加重了动作,大概是觉得不满足,他又转而覆上了小彦那轻抿的唇,辗转研磨,逐渐深入。
 
“嗯——”梁彦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咛。
 
黎景峰猛得后退,平复着自己极速的心跳。
 
差点失控。
 
黎景峰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彦,转身去了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正当黎景峰躺在水里闭目养神时,他隐隐约约听到门外轻微的挠门声。
 
过了一会儿,凯拉终于反应过来作为量子兽的自己是完全可以穿门而过的,它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浴室,蹲在黎景峰不远处,看起来想接近又有些畏惧。
 
黎景峰在浴缸的边沿垫了一块浴巾,又朝凯拉招招手。
 
“小家伙,过来。”
 
凯拉犹犹豫豫地走过来,在浴巾上趴好,低头看了看满缸的水,又向后瑟缩了两小步。
 
黎景峰不由得轻笑出声,他擦干净一只手,伸出去挠凯拉的下巴和脖颈。
 
“喵——喵——”
 
好舒服。
 
凯拉发出沉闷的呼噜声。
 
“小彦还好吗?”
 
“喵——喵?”
 
主人可累了,你把他怎么了?
 
“嗯……只是跟他一起做了一件很快乐的事。”
 
“喵?”
 
快乐的事?比被挠下巴还要快乐吗?
 
黎景峰:……
 
“想不想雷诺?”
 
“想啊想啊,昨晚我感觉得到它很痛苦呢!它怎么了?”
 
“大概是想你了。”
 
雷诺撕开空间裂缝从半空中走了出来,他跳上浴缸边沿,将凯拉盘在自己肚皮底下,低着头蔫蔫的。
 
黎景峰解释道:“它昨晚替我清除了不少药效,还没恢复过来。”
 
凯拉听得似懂非懂,它抬头伸出舌头舔舐着雷诺的肚皮。
 
雷诺伸出爪子按住它的头,让它不要乱动。
 
黎景峰静静地看着,心里蓦得十分想念与他仅一墙之隔的小彦。
 
他从水中站起来,随意地裹了件浴袍,踏着鞋走了出去。
 
屋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已经拉开,只余一层纱帘盖住了巨大的落地玻璃,柔和的日光透进来。
 
梁彦靠在床头,见黎景峰走过来,想起晨间的那场运动,不由得面红耳赤,急急往被子里钻。
 
黎景峰眼疾手快,他三两步走到床前,按住被子一角,一只手抬起梁彦的下巴,对上自己的眼睛。
 
“怎么醒了?你想起了什么?”黎景峰话里的愉悦几乎要漫出来。
 
“哼!”梁彦咬牙切齿。
 
“来,跟哥哥说说,你想起了什么?”黎景峰哄道。
 
“想起你这个臭流氓,昨晚演的一出苦肉计,好让我放松警惕!”
 
黎景峰忍不住笑出声,他托着梁彦下巴的手转而抚上梁彦的侧脸。
 
迎着阳光,他能看见那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生动的表情,那是真真实实活着的小彦,而不是那个躺在自己怀里,在自己的嘶喊中再无知觉的小彦。
 
他迷恋地看着他的小彦,一颦一笑,或嗤或怒,都深深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眼神迷离,口中喃喃唤道:“小彦……”
 
梁彦感觉原本自己像个鼓满了气的气球,眼看就要炸了,现在随着黎景峰的这声呼唤,“噗”的一声,整个地漏气了。
 
梁彦无奈地向黎景峰展开双臂:“来,再陪我睡一会儿。”
 
黎景峰顺势将他抱在怀里,闷闷地说:“先吃点东西。”
 
黎景峰恋恋不舍地起身,从桌上拿来刚刚自己带回来的食盒。
 
“我让人去买的,安乐街的蟹黄小笼和天鹅酥,南园的鱼片粥,来,我喂你吃。”
 
“小笼油腻,只准吃一个。”
 
梁彦撇了撇嘴:“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
 
黎景峰不以为然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吃你。”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幽幽地望着梁彦,“宝贝,我是为你着想,刚做过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否则……”
 
梁彦打断道:“黎景峰,你现在这样我看不下去了,我要跟你约架。”
 
黎景峰不以为意道:“‘骑士’那个号就是为了陪你练级才注册的,‘狩猎者’之所以改名叫‘狩猎者’,目标也是你,你想跟我约架,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一种威胁。”
 
梁彦:……
 
他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揪着黎景峰的脸,好奇地叫道:“为什么脸皮突然变得这么厚了?!”
 
“因为,现在咱们是名副其实的夫夫了。”黎景峰喂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食盒放回桌子上,又将最后一个天鹅酥咬在嘴里,对着梁彦的嘴喂过去。
 
他将天鹅的脖颈咬断,自己津津有味地吃完一小半,又舔干净梁彦嘴边散落的酥皮,然后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浴袍,一丝不挂地钻进了被窝,将梁彦抱在怀里。
 
梁彦:……
 
“喂黎景峰!”
 
“浴袍太厚,烙着不舒服。”黎景峰将头埋在梁彦颈侧磨蹭,伸手去轻柔他的腰,“睡衣昨晚弄脏了……宝贝……”
 
黎景峰发出舒服的喟叹。
 
梁彦犹豫道:“你……好吧……乔其那边的事……”
 
“我都处理好了。乔其还有那个想爬我床的小向导,都关到军营去了,郑荣逃了——我怀疑昨天给你递解酒茶的那个服务生是郑荣。他敢打你的主意,小彦,你一定要当心他!”
 
“嗯,我会小心的。你呢,药效还有残留吗?”
 
“没事了,多亏有你在……”黎景峰闷闷地说,“就是一看到你,就会有些控制不住。”他拉着梁彦的手覆在自己下身。
 
“小彦,现在,你是属于我的了吗?”
 
“嗯。”梁彦轻轻动着手缓解他的冲动。
 
“真的吗……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仿佛是一场梦,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每次和你做那些快乐的事,醒过来,发现只是一场梦……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梁彦轻轻地说:“景峰,你不信我吗?”
 
“不,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景峰,”梁彦突然松开手,正色道,“我知道月族从古地球流传下来的一个契约,你……愿意跟我签订吗?”
 
黎景峰一怔:“什么契约?”
 
梁彦神秘一笑:“你只要知道,签订了这个契约,这一世我们血脉相连,同生共死。”
 
黎景峰眼前一亮:“这个契约对你会有什么害处吗?”
 
梁彦摇摇头:“这是古月族的一位女巫为了跟她所爱的人长厢厮守而创造的一个契约,签订以后两人心意相通,一旦有一方背叛,背叛的一方会受噬骨之痛;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无法独活,真正的同生共死。”
 
黎景峰犹豫了。
 
“景峰,你在害怕什么?”
 
“如果你……以后,喜欢上别人,我想放你走,不想让你受什么噬骨之痛……如果我遇到什么意外,我也不想让你陪我死。”
 
梁彦静静地看着他,说:“可是我想签。我不想放你走,我也不想独死。”
 
黎景峰笑了,他有些哽咽地说:“好。”
 
梁彦掀开被子,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黎景峰的赤裸的胸口划上一个六芒星图案,落下最后一笔,他开始在心里默念:
 
今以吾之鲜血,滋养汝之心脏;
 
以汝之生为生,汝之亡为亡;
 
今生今世,永不背叛;
 
一旦违背,
 
愿受万蚁噬心之苦。
 
契成。
 
梁彦慢慢睁开眼睛。
 
黎景峰胸口血色的六芒星闪烁了三下,渐渐隐没不见。
 
黎景峰拉住梁彦的手,急切地问道:“你默念了什么?!为什么不说出声来?!”
 
梁彦轻笑:“念出来怪尴尬的。”
 
“这样就好了吗,不需要我做什么?”
 
“嗯。”
 
“我仿佛,能感受到一点你内心的想法了……你现在,好像很开心……”
 
梁彦笑着点点头。
 
黎景峰瞬间将其它一切抛在脑后,兴奋地抱住梁彦,说:“真好,这样我就不再害怕会弄丢你了。”
 
梁彦将头埋在黎景峰胸前,默默地闭上眼睛。
 
这个单向的契约其实仅仅是签订就很消耗心神。
 
“现在满意了吧,再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昨晚到今早都没怎么睡,好困。”梁彦勾着嘴角嘟囔着说。
 
“好!”
 
——我一点也不后悔。以后也不会。
 
——从我打算跟你联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打算把这辈子赔给你。
 
——哪怕只是为了能让你安心,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真好,我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黎景峰感受着梁彦的淡淡爱意,丝毫没有睡意,他将梁彦揽在怀里,看着他,觉得越看越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梁彦紧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那急速的心跳,慢慢陷入沉睡。
 
——就算,就算只是单向的契约,我好像也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
 
——他其实很好懂。
 
——一直都很好懂。
 
第37章:元首现身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夜幕降临。
 
梁彦醒来的时候黎景峰的通讯器正在响,而黎景峰在昏暗中坐着,丝毫没有接通的意思。
 
“怎么不接?”梁彦好奇道。
 
“你猜是谁。”
 
“你不想接,莫非是……沙雷尔叔叔?”
 
黎景峰轻笑出声,凑上前亲了亲梁彦的额头,说:“小彦真聪明。”
 
梁彦恼黎景峰总是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他吼道:“你总要接的,又逃不掉!”
 
黎景峰不以为意:“我想,他会亲自过来。通讯只是试探。”
 
果然,待两人穿好衣物,洗漱完毕,顺路吃了个晚饭回到家中,顾武来报,说元首大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黎景峰问梁彦:“你觉得他会为乔其求情吗?”
 
梁彦犹豫地点点头。
 
“可是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筹码可以说服我们放了乔其。”
 
“等他来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相视不语。
 
黎景峰起身敞开大门,梁彦适时地逗弄凯拉——这只黏人的孟伽豹猫还未成年,好奇心强得不行,总是这个那个地问个不停。
 
“喵?”什么是元首呀?
 
“就是咱们的头儿。”
 
凯拉两只圆滚滚的爪子抱着自己的头嘀咕着。
 
梁彦:……
 
他随口问黎景峰:“沙雷尔叔叔的量子兽是什么?”
 
“苍鹰。”
 
一只苍鹰盘旋了两圈,收羽站在窗子上,黎景峰压低声音:“他来了。”
 
梁彦抱着凯拉站起身来,向走进来的男人点头致意。
 
那个男人中等身量,没有穿往日繁复的礼服,只着便装,让人看着不会觉得很疏远,只是也不是很好接近。
 
“沙雷尔叔叔,很久不见。”
 
沙雷尔爽朗地笑道:“小彦,还有景峰,昨晚你们的婚宴我因事缺席,实在是抱歉。”
 
黎景峰恭敬道:“元首大人国事繁忙,不必在意我们这些小事。”
 
三人落座,沙雷尔盯着梁彦许久,才开口提了今天的来意。
 
“我今天来,目的想必你们都知道。”
 
黎景峰说:“还请元首大人示下。”
 
梁彦缓缓地摸着凯拉下巴,不发一语。
 
“你们今天早上送到58号军营的向导,其中一个,我希望你们能放了。”
 
“哪一个?”
 
“他叫乔其。”
 
“为什么?”
 
“他,他是我的孩子。”
 
梁彦插嘴道:“沙雷尔叔叔,我并没有听说你结过婚,更别说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沙雷尔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的量子兽也是猫……”
 
“也?”
 
“你的母亲,”沙雷尔目光温柔,看着梁彦,却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别的什么人,“她的量子兽是一只纯白色的猫,像她一样温柔单纯。”
 
“沙雷尔叔叔,你还没有说,乔其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年轻时候不懂事,犯的错。”
 
梁彦&黎景峰:此处应有狗血……
 
沙雷尔继续说道:“其实他应该是你的表哥,他的母亲是小语的亲姐姐。”
 
梁小彦:……
 
黎景峰按住他,低声道:“抱歉,我早上就知道了,忘记跟你说……”
 
梁彦拍着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沙雷尔高声说道:“他是我表哥?你以前就这样看着我追求他闹得满城风雨?!是当看笑话吗?!”
 
黎景峰随着他站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又怎样?”沙雷尔眯着眼睛冷冷道,“只是表兄弟而已,只要你想,就是亲兄弟我也能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一瞬间,黎景峰和梁彦仿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特别是黎景峰,他想,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对于爱上梁彦而从伦理道德角度背负的负罪感,都是自己荒谬的坚持吗?——不,不正常的绝对不是自己!
 
沙雷尔不复刚进门时的和蔼可亲,此刻他阴沉着脸道:“我爱的人,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就因为所谓皇室的名声,所谓的公众形象,我只能远远看着她,看着她结婚生子……”
 
梁彦&黎景峰:……
 
梁彦质问道:“是清言阿姨吗,如果你们两情相悦,那么远的亲缘关系,根本不存在什么损害皇室名声的问题!听说她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你根本就没有照顾好她!”
 
沙雷尔低头呢喃着:“两情相悦吗……”
 
过了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梁彦,一脸复杂。他没有回答梁彦的问题,继续说道:“你们今天不是要我给一个足够重的筹码么?小彦,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母亲还活着,放了乔其,我告诉你她在哪,这个条件够么?”
 
梁彦后退一步,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沙雷尔说不出话来。
 
黎景峰将他揽在怀里,直视着沙雷尔说:“乔其我们不会放,我们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小彦母亲的消息,你要是肯说,我们会感激你,如果你不肯说,我们会自己去查。但那是小彦的母亲,他有权力知道,你瞒着小彦这么多年,实在过分!”
 
“实话跟你们说吧,今天我来,其实也没有一定要把乔其捞出来。这么多年,他在背地里的小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郑家那小子的野心,他们一个想要主星帝都四大家族重新洗牌,一个想要元首之位……我这些年不断下放权力,有些人早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么沙雷尔叔叔,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梁彦冷冷道,“告诉我我母亲在哪里,你需要什么条件?”
 
沙雷尔神色凝重:“八年前摩理星的那次星舰爆炸意外中,你父母下落不明,之后整整两年,我去了摩理星十几趟,后来终于找到小语……但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说,现在却突然来找我?”
 
“她快要想起来了……以前她活得很好,我不希望她看到你,进而想到失去你父亲的痛苦。现在,大概是休养得足够了,她隐约想起了一些东西,虽然她记起一切以后可能会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记起来。……你去的话,也许能帮她恢复记忆也说不定。她现在叫蒂娜……”沙雷尔靠着沙发,语气低沉。
 
“蒂娜?!!“梁彦惊道,“乔其的母亲也……”
 
沙雷尔淡淡道:“噢,忘记说,清语她失忆以后,一直把乔其当作自己的孩子。”
 
黎景峰怒道:“元首阁下,今天你的来意我们明白了,摩理星是吧,你不说我们也会去,现在你请回吧。”
 
沙雷尔又瞥了失魂落魄的梁彦一眼,慢慢站起身,离开了。
 
黎景峰“砰”得一声关上门,把梁彦紧紧搂在怀里,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背脊。
 
“宝贝,宝贝,有我在……别这样,我很心疼……”黎景峰感受到梁彦心底传来的满满的失望伤心和不可置信,只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小彦充满了恶意。
 
梁彦被黎景峰楼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榕树,轻轻说:“景峰哥哥,我们去摩理星一趟吧。”
 
“嗯。”黎景峰轻抚着他的背,“沙雷尔是敌非友,他说的话,不能百分百全信。我让陆宁再去查查。”
 
说着黎景峰连接了陆宁的视频通讯,没等几秒,陆宁的身影投影在墙壁上,他对着黎景峰鞠了个躬,道歉道:“少将大人,昨晚的宴会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乔其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绊倒……”
 
他的脸上带着愧疚神色。虽然他不知道后来黎景峰因为这杯洒在胸前的酒而经历的一切,但是在这种重大场合,弄脏了衣物这样的意外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当事人难堪。
 
“应该是中了圈套,我让顾武把昨晚宴会厅的监控录像给你发一份,你找出做局的人。”
 
陆宁点点头,又转向梁彦,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梁彦哥,你怎么了?”
 
梁彦看着他回道:“无碍,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查一下之前你说的那个蒂娜——乔其的母亲。”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陆宁有些惊讶。
 
“因为就在刚刚,沙雷尔来过,告诉我,蒂娜是我的母亲,十年前去摩理星战场前线途中被敌方伏击,后来失忆了,被他找到……我想看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好的,我这就去查!”陆宁敛色。
 
断开通讯器,黎景峰亲了亲梁彦的额头,温柔的说:“小彦,妈妈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她会记起来的……乖,不要难过……”
 
“嗯。”
 
“沙雷尔在引我们去摩理星,我们要当心。”
 
“嗯。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哥哥?”
 
“你想说就说吧。也许阿辉也想知道,我们相信他能够接受。”
 
梁彦点点头。
 
他将沙雷尔到来说的一番话转述给了梁一辉,梁一辉怔愣片刻,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摩理星。”
 
他转向黎景峰,示意他好好照顾小彦,黎景峰点点头。
 
******
 
小剧场:
 
牧老师:【敲黑板】各位同学注意,划重点了!虐也虐过了,甜也甜过了,咱们开始走剧情了!
 
梁小彦:【翻书】剧情?咱们课本里有这种东西吗?
 
牧老师:……梁彦同学你给我出去!
 
黎小峰:【站起来】老师,我也出去。
 
牧老师:班长同学你站住,干什么去?!
 
黎小峰:我陪小彦罚站。
 
第38章:行前准备
 
“元首大人。”黎景峰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找我有什么事?”视频里的沙雷尔一脸和蔼可亲。
 
“我申请领两个分队去摩理星支援建设,相信你会同意的。”
 
“准。稍后我让秘书官给你下发通关文件。小彦呢?”
 
“他去向导学院拿毕业报告了。”
 
沙雷尔点点头。
 
黎景峰又说:“元首大人,关于你昨天说的话,我有个疑问。”
 
“你说。”
 
“乔其,真的是你跟清言阿姨的亲生子吗?”
 
沙雷尔点点头。
 
“那么,你爱的人不是清言阿姨吧。”
 
“哈哈,”沙雷尔大笑,“被你发现了吗,林清言那样的女人,怎么能跟小语相提并论!如果不是她趁着我喝醉,穿着小语的衣服,爬上我的床,怎么会有乔其这样的麻烦!”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原本就不想救乔其,只是你爱的人竟然是……”黎景峰皱着眉问,“那么,对于小彦,你怎么看?”
 
“我自然爱他护他。”
 
“你还恨他。”
 
沙雷尔目光幽深,盯着他不发一语。
 
“沙雷尔叔叔,我也深爱着一个人,也曾苦苦求而不得,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还是要说,在我看来,你的爱太过于狭隘。我想为我爱的那个人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而不是因为求不得而自甘堕落,同他一起毁灭。”
 
“那是根本控制不了的感情——你看着她跟别人生的孩子,尽管那孩子眉眼都很像她,但是,那终究是她不属于你的证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待他?我想爱护他,有时候,我一见到他,就会觉得内心很温柔,但有时候,却也无法做到爱护他。”
 
“所以明明可以告诉小彦的,但是当初你却让清语阿姨误认了乔其,你不怕她恢复记忆以后会恨你?”
 
“恨我?那又怎样,从前,元首之位和她,我选择了前者,但是现在,我已经累了,我放下权力了,我们总会在一起,我也不允许别的意外发生。”
 
“那么,恕我不敬,沙雷尔叔叔,很久没这样叫过你,清语阿姨爱着梁叔叔,这是以前我们两家人有目共睹的,你要是强迫她做些什么,今后我们如果对上,我不会客气的。”
 
“不用客气。”沙雷尔摆摆手,接着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黎景峰盯着通讯器,目光锐利。
 
现在,父亲是支持自己的,万一沙雷尔真的疯狂到无所顾忌,自己一定会站出来,挡在小彦的前面,竭力为小彦创造一个没有针对、没有压制的世界。
 
……
 
“听说乔其那小子丢尽了乔家的脸,”艾维拍拍梁彦的肩,“那视频传的,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啧啧,恭喜啊,你让他又火了一把,成了主星人人口中‘别人家的向导’——只是,这次似乎是负面典型呢哈哈,真特么爽,我早就看他那虚伪的样子不顺眼了。”
 
梁彦勉强牵了牵嘴角。
 
艾维奇道:“怎么不开心,你不是新婚么……”
 
梁彦扯过他手里的毕业证书,说:“开心什么,差点被人害死,送他进监狱是便宜他了。”
 
“原来他接近你有目的,哎梁小彦你以前眼光可真不怎么好。”
 
“谢谢你啊,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我现在要去58号军营,你去吗?”
 
“去去去,看热闹谁不去。这个帝国名人以后可难见到了,我要去看看他现在的落魄样子,敢害你的人可不多见。”
 
黎景峰收到梁彦的通讯时正在交接主星驻守工作,听说梁彦和艾维要去看乔其,吩咐了顾武几句,自己前去58号军营门口等梁彦。
 
三人走近关押乔其的房间,在铁门外站定。
 
艾维笑道:“哎呀呀,这里面的条件还挺好,这床看上去挺软啊,黎少将,你对你的手下很不错啊!”
 
乔其见到他们三人,赶紧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他隔着铁栅栏想要伸手拉住梁彦。黎景峰见状冷着脸拍开他的手,又拉着梁彦后退了两步,说道:“小彦离远点,这个房间有精神力禁锢仪。”
 
“那是什么?”梁彦问。
 
艾维插嘴道:“一种精神力控制仪器,控制向导的精神力,让他在做精神梳理的时候不至于故意使坏,破坏甚至控制哨兵的精神域。否则一旦被仪器捕捉,他们的精神域就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梁彦了然地点点头,对付一个S级向导,确实需要谨慎一点,如果哨兵反被控制利用,那可就不妙了。
 
“小彦,小彦,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乔其趴在门上,可怜兮兮地说,眼里闪着光。
 
“你说呢?”
 
“一定是,你是爱我的,我都知道!”
 
“你喝的那杯调酒,是我让人送去的。”梁彦面无表情地说。
 
乔其脸色大变:“怎……怎么会!!”
 
“乔其,你该醒醒了,你把我当傻子玩得还不够吗?三年,养一只狗都养熟了。”
 
乔其焦急地辩驳:“不,我没有,我真的喜欢你,你哪里误会了我,我都可以解释。”
 
黎景峰冷冷道:“真是死不悔改。”
 
他朝身后跟着的手下点头示意,不多一会儿,有一个哨兵士兵拿着一张文书过来,递给黎景峰并行礼道:“少将大人,最近我的精神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受到过重创,几次简单梳理都没有痊愈,刚刚申请终极梳理的要求通过了,这是文书。”
 
黎景峰点点头:“你随意。我们马上就走了。”
 
那位士兵又行了一个军礼,输入密码打开乔其房间的大门。
 
铁门缓缓展开,乔其想冲出来,却被走进来的哨兵士兵紧紧抱住。
 
“不!不!你是喜欢我的!”乔其对于一天之中第二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不能接受,他终于知道梁彦已经能冷然见他被粗暴对待,他喊道:“不,小彦你这样对我,你的母亲一定会恨你,一定会,她一直把我当成你的,哈哈哈!你一定会后悔的!”
 
梁彦轻轻地呢喃:“喜欢你?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从知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没有抱过任何别的幻想。
 
只想复仇。
 
房间里,那个士兵已经抱着乔其放在了床上,拿床头的镣铐束缚住他的手脚,褪去他的衣物。
 
“老实点,”他凶狠道:“不要妄想耍任何花招,禁锢仪的惩罚可是毁灭性的。当初你既然敢想敢做,现在就要接受后果。”
 
黎景峰捂住梁彦的眼睛,柔声道:“宝贝,别看。”
 
艾维瞅着这两人,撇撇嘴,又转向屋里的两人。
 
透过自动合上的铁门间隙,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乔其在床上的表现。
 
嗯,很好,虽然抗拒,但是总透着欲拒还迎的意味,知道怎么在床上护着自己,果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如玉如水,温柔乖巧。
 
黎景峰松开梁彦,对着屋内厉声道:“乔其,你前晚的氵壬乱视频已经传遍帝都了,请尽情承受这后果。”
 
三人先后离开这里,徒留下身后被压制的人呜呜咽咽的反抗和哭泣。
 
艾维先行离开。黎景峰送梁彦回去,他把星车设定为自动匀速驾驶。
 
“今天沙雷尔批准我去摩理星了。”
 
“嗯,等哥哥交接完我们就出发。”
 
“小彦,你在难过……是因为什么,告诉我……我感觉不到……”黎景峰有点心慌地拉住梁彦。
 
梁彦就着黎景峰的手拉着他坐下来,淡淡地说:“看到乔其变成这样,有点感慨罢了。如果不是上辈子死的时候听到那一幕,如果不是窃取到很多他跟郑荣接触的视频资料,如果不是听到录音里他亲口说会给我端下过药的解酒茶,我都不敢相信,他这么多年哄着我对我好,其实是为了要我的命。真的很可怕。”
 
“还有母亲,她也忘了我,把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爱护都给了另一个人,这些,有时候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值得,不配得到爱的人。”
 
“不!”黎景峰把他压在沙发床上,激动地说,“那是他们不好,是他们不懂!你值得最好的,有我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黎景峰悲伤地望着梁彦,他护在手心里的人,无辜单纯,却总被现实害得遍体鳞伤,而自己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连安慰都不会。
 
“黎景峰!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梁彦陡然发现周围气息突变,周围的黑雾不断涌入黎景峰的领域,域内意识云乱成一团,不断乱窜。
 
梁彦几乎吓出一身冷汗。
 
受契约的影响,梁彦也头痛欲裂。
 
他勉强分出一些精神力触丝,为黎景峰建起简单的精神屏障,在他的精神域内呼唤他的意识。
 
“景峰,控制好自己精神屏障……别这样,我很疼……”
 
外界的信息干扰逐渐少了下来,黎景峰从狂乱状态苏醒过来,看见梁彦捂着头瘫倒在他怀里。
 
“黎景峰,你搞什么……”梁彦有气无力地问,“别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小彦,”黎景峰抚着梁彦的头,他没有解释别的,只是轻轻说:“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以后,我一定会护好自己。
 
——为了不让你疼。
 
第39章:新情况
 
摩理星位于帝国所处的帕特星系与联邦所处的哈里星系交界处,隶属于帝国星域版图。
 
这颗星球因其位置偏远,长久以来一直属于帝国的管理盲区。星盗在这里滋事,联邦非法移民在这里落户,常年大小战乱不断,领主换了一个又一个,却还是没有彻底解决历史问题。
 
这一次,黎景峰领摩理星都督一职,率了两个分队共90名部下,分别由左右副官黎靖和埃尔德担任指挥,来陪梁彦处理私事,顺便也军事化整治一下摩理星日益猖獗的星盗。
 
“小彦,”黎景峰走进卧室,见梁彦在玩光脑,说,“无聊的话可以上星网对战平台玩玩。”
 
“刚刚下线,精神力涨了,那些渣渣都可以直接秒了,没意思。”梁彦伸了个懒腰,问道,“还要多久到摩理星。”
 
“走了一半了,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两天。”
 
“哥哥呢?”
 
“在自己房间,查看八年前的一些资料。”
 
黎景峰坐在梁彦身边,看着梁彦玩了一半的国际象棋,说,“吃了对方的王后?”
 
梁彦点点头:“对方这个娘家人外援请得不怎么给力。”
 
黎景峰上前揉揉梁彦的头发,说:这局不用玩了,来,上对战平台,我陪你打一局。”
 
“你不用去中控室守着吗?”
 
“暂时不用,这一段航线很稳定。”
 
两人同时上线,黎景峰开了一个对战房间,邀请梁彦进入。
 
不多一会儿,两台机甲分别顶着“海娜微”和“骑士”的名字,分立在擂台两方。
 
“你这个名字真是……”梁彦无力吐槽,“能再中二一点吗?!”
 
“能,”黎景峰摸着下巴说,“我正打算改成‘海娜微永远的守护骑士’……”
 
梁彦不等他说完,举剑上身斜倾朝‘骑士’刺去。
 
“剑尖再向上1公分,推进器回退到4档,不要用5档,否则惯性太大收不回来。”黎景峰一边闪避一边指导。
 
梁彦眯着眼,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却没有调慢推进器,用5档的高速冲向黎景峰,在剑尖距离他十公分之时赫然止步,一个空中上翻转,又折了回去。
 
黎景峰赞道:“果然有提升!”他上前围着“海娜微”走了一圈,问梁彦,“除了速度,还有什么属性有进化?”
 
“攻速、闪避、精准度、感知,什么时候我得再测一次精神力指数了,说不定也能赶上你这个天才哨兵了。”
 
“体能呢?”
 
“这个别提了,觉醒以后体能差点降到连B级哨兵都耗不过,去SG塔前我苦练了一个多月才练回来,能跟以前一样我就满足了。”梁彦一脸沮丧。
 
“委屈你了……成为一个向导。”
 
梁彦摆摆手:“黎景峰你别矫情了,来,继续,看我多久能秒了你!”
 
黎景峰笑笑,重新加入战场。
 
“哈——”梁彦取下光脑连接仪,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黎景峰也取下连接仪,他满含笑意地看着梁彦。
 
“黎景峰你、不是人!刚刚、那个720度侧翼肘膝夹击、你怎么练的,太精准了、完全动不了!”梁彦气喘吁吁地问。
 
黎景峰压到梁彦身上,轻吻他的嘴角,后又转向颈侧轻轻啃咬。
 
“小彦,我厉不厉害……”
 
“也就比我厉害了那么一点。”
 
“呵呵……”
 
“黎少将,我现在的水平,考军部你的军队,能得什么职位?”
 
“我手下共三支军队,分别司驻守、技术支持和机动作战,你现在大约是机动作战队副指挥官的水平,就算是上前线,你也不输一般的校、尉,不过……”黎景峰话锋一转,“我希望你考少将秘书官这个职位……”
 
“然后整天给你端茶倒水传递指令?!”梁彦瞪他。
 
“不,”黎景峰指尖抚上他的眼睛,“这些都不用你做,你只要……取悦我就行,你知道怎么做……”
 
随即他俯下身,满室旖旎。
 
……
 
距离摩理星还有一天航程的时候,黎景峰回了军舰中控室。
 
这里接近两个星系之间小行星带,其间粒子极不稳定,过往星舰常常被疾走的小行星碎片击中,造成事故。更有甚者,星盗在这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崛起,劫持那些事故星舰,常常使事态更加严重。
 
“禀少将,前方1000星里处发生陨石雨,现在减速已经来不及了。”
 
黎景峰盯着雷达屏幕,果断道:“行驶高度保持不变,转向东偏南28度,减速百分之三十。”
 
漫漫星际之中,一艘伪装成普通民用星际飞船的军舰偏离原始航道,向陨石雨的后方而去。
 
“少将,这样燃料够用吗?”
 
“不够。”
 
黎靖:……
 
“那……”
 
“如果我没记错,再航行半天,会经过一个废弃的矿星,上面也许会有燃料补给。”
 
黎靖点点头,转身去光脑上调取附近有人类居住的帝国领星。
 
军舰缓缓地绕过陨石乱窜的小行星带,中控室里的诸位都长长舒了一口气,黎景峰也站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正在这时,负责监测雷达屏幕的其中一位哨兵急声说道:“报告少将,前方800星里,有一艘星际飞船正向我们驶来!”
 
黎景峰急忙凑到屏幕前。另外几个松懈下来的领将也聚集在各大监控屏幕前。
 
陨石雨的扇尾带起硝烟迷雾中,一架中型飞船渐渐显现,方向正是对着他们。
 
又过了几秒钟,硝烟散去一些,那艘飞船的机翼上赫然显现出一个黑色的巨大的字母“H”。
 
“是灰山星系的星盗‘灰原’!”有人认出来,高声喊道。
 
中控室里不由得发出一片惊呼声。
 
“安静点,你们是帝国受过专业训练的将士,还怕一船强盗吗?”黎景峰冷冷道,“防御系统打开,武器舱准备,听我的命令行事。”
 
正在这时,“灰原”号飞船发来通讯连线。
 
“接进来。”
 
下属将通讯信号转给黎景峰。
 
“不知是哪里的来的贵客,不如停下来,让我们做东好好招待一下怎么样?”投在影墙上的男人梳着长长的马尾,看不出年纪,眼角和嘴角皆上翘,下巴尖削,看起来像上流晚宴上的贵宾,而不是混迹在星辰深处的强盗头头。
 
黎景峰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番,说:“跑这么远来打劫?”
 
对方见状沉下脸:“你知道我?!”
 
众下属:……
 
你这大大的“H”招牌在外面印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想让别人认出来的样子!
 
黎景峰说:“灰原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不过,你看起来很像跟传说中不一样。”
 
“噢?传说中我是什么样?”
 
黎景峰摸摸下巴思索道:“嗯……传说中,灰原星盗凶狠残暴,星盗船出没能止小儿夜啼。”
 
“哎呀呀,真是可恶,我明明只劫财从不伤人。”
 
“打个商量吧,我拿十万帝国币跟你换400星仑的燃料。”
 
“哈哈,我灰原星盗团规矩,能劫的一样不留。现在,你是把我星盗当商人了么?”
 
黎景峰正在估摸着正面对上这群强盗能不能顺利脱身,这时候,梁彦推门走了进来。
 
“抱歉,我感觉500星里以外有能量波动,想来咱们是遇到了麻烦,过来看看。”
 
梁彦看见影墙上的灰原,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叫什么名字?!”看到梁彦转过来的正脸,灰原瞳孔微缩,有些急切地问道。
 
梁彦眨眨眼,反问道:“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灰原,来自灰山星系。”
 
“噢?帝国主星荣耀演练场的炎铁矿是你找到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个送你了。”
 
黎景峰拉了拉梁彦,梁彦安抚地看了他一眼。
 
“梁彦。”
 
“你的父亲是?”
 
“家父梁博成,八年前因意外去世了。“
 
灰原有些怔愣,随即他对手下侧头吩咐道:“去请小姐过来。”
 
“各位,相逢是缘,可否请这位梁先生过来我们飞船一叙。”
 
黎景峰冷冷道:“我并不觉得他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梁彦,八年前摩理星大爆炸,你的父亲曾救过我一命。”
 
“父亲,您叫我过来……啊!梁彦哥哥!”
 
梁彦看见影墙上走进来的少女赫然是几个月前和自己一起参加向导学院毕业考试的娜娜。
 
梁彦:……
 
果然来头不小。
 
黎景峰眼神不善地盯着娜娜。
 
“父亲父亲,我之前跟您说的我特别喜欢的哥哥就是他!”
 
“抱歉,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夫,并且十分相爱。”
 
两艘星舰、两个中控室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黎景峰才不管,他揽着梁彦,毫不在意地宣布着梁彦的归属权。
 
灰原了然,他笑道:“这样吧,小彦,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们星船需要的400星仑燃料我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炎铁矿,我让主星的荣耀演练场给你留着,现在,我一个人、不带武器上你们的飞船,这样可以吗?”
 
梁彦扯扯黎景峰的袖子,黎景峰会意,他朝灰原点点头,并且向黎靖点头示意。
 
黎靖领命出去。
 
第40章:面纱
 
“抱歉,家女不懂事,硬要跟过来。”灰原虽然对黎景峰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黎景峰冷冷地说:“无碍。”
 
不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计较,黎景峰酸酸地想,两个向导在一起能做什么?!
 
“我听说,跟梁家小少爷结亲的是黎景峰少将。”
 
“我就是。”黎景峰点点头。
 
灰原笑道:“少将大人也跟传说中有点不一样啊。”
 
在座诸位包括梁彦、梁一辉、娜娜:……
 
您可真记仇!
 
灰原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他问起:“我见诸位的方向和需要的燃料容量,料想你们的目的地也是摩理星。”
 
“正是。阁下也是奔摩理星去吗?”梁一辉问。
 
灰原静静看着梁一辉,说:“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十年前,我的势力刚刚从边缘星崛起,想要从星盗这个行业中分一杯羹,必然多方树敌。八年前,有一次我的星船在摩理星登陆,想要放掉一些劫持的人,我的女儿却趁我不注意偷偷下了飞船。”灰原轻轻抚摸着娜娜的头顶,继续说,“也就是那一次,她被星盗‘海流’劫走了。当时我十分着急,率手下去追,最后两波人马在摩理星空中停机坪附近对峙。”
 
“‘海流’星盗发家于摩理星所在的星系,在摩理星的势力是我不能比拟的。最后我损失了好几名手下,眼看着自己也要中上一发粒子炮,这时候帝国的梁博成部长率着一个星舰的帝国士兵刚好登陆,顺手轰了一炮,救了我,娜娜也得以释放。”
 
梁一辉蹙眉道:“然后呢,大爆炸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还有半天不到我们就要抵达摩理星了,我长话短说吧,那次爆炸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而背后制造‘意外’的人,我查了好几年才查到,你们可能会不信。”
 
“是谁??!”
 
几个人同时问道。
 
灰原扫视一周,顿了顿,说:“沙雷尔。”
 
“沙雷尔?怎么可能?!!”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帝国元首,你们父亲的竹马好友。”
 
“ 当时我抱着娜娜撤退了,在不远处一个隐蔽的阁楼里休息治疗,我听到楼下有一群‘海流’的人经过,他们说‘空中停机坪早已做了手脚,再过五分钟就会爆炸,梁部长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撤完所有人员。’我当时就奔出去想去告信,但是……没有赶上。你们的父亲他……最后他的量子兽一只梨花色的斑虎奔过来托付我照顾你们……”
 
众人都沉默了,娜娜在一旁红着眼睛小声抽泣。
 
她七岁的时候被绑架,那一次受了不小的惊吓。
 
梁叔叔救了父亲也救了她,最后却被坏人暗算的事她从小听了很多遍,每一次都特别难过。至今她的房间里仍然摆着梁家四口的合照,是他父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送给她的。
 
灰原继续说:“后来我势力逐渐扩大,去找海流为梁部长复仇,从他们领头的人嘴里知道,他们当初是受人指使,那个人,就是沙雷尔。”
 
“这些年,我一直试图踏足主星,也不断地向主星扩充势力。但是好像被沙雷尔发现了什么,一直遭到追杀。根本没法接近主星一步。我有负你们父亲当年的嘱托,在这里恳请你们的原谅。”
 
“沙雷尔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梁彦喃喃道。
 
灰原说:“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海流一个星盗,没有必要诬陷帝国元首。”
 
梁一辉低头不语。
 
这时候黎景峰突然问道:“爆炸发生时,小彦的母亲跟梁叔叔在一起吗?”
 
灰原一愣,点点头:“娜娜就是她跟海流一行人交涉以后才被放回来的。”
 
黎景峰陷入沉思,低声道:“这样……有些说不通……”
 
等灰原父女二人返身回了自己的飞船,黎梁三人仍旧留在议会厅。
 
梁一辉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八年前父亲出行时的资料。我发现,当时的出行名单上并没有母亲的名字。母亲在政部任职,随父亲公事出行,名字应该在列才对……”
 
黎景峰顷刻间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他说,“如果是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什么?”梁彦蹙眉问。
 
黎景峰握紧他的手说:“如果我说,沙雷尔爱着清语阿姨,你们信么?”
 
梁一辉站在窗口不说话。
 
“你是说……他加害父亲,是为了……不,我不信……”梁彦不敢相信。
 
黎景峰轻轻摩挲梁彦的手心:“沙雷尔亲口跟我说的。知道清语阿姨也偷偷跟着梁叔叔去了摩理星,他一定很后悔……现在清语阿姨还活着,我担心他会做些什么。”
 
梁一辉说:“你们先回去吧,事情真相我们都知道了,我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
 
黎景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帮你。”
 
梁一辉点头。
 
黎景峰叹了一口气,领着梁彦回了自己房间。
 
“小彦,”一进门,黎景峰就转身抱住梁彦,“我想替你杀了沙雷尔!”
 
“你是帝国的少将,怎么能做弑主的事。”
 
“我忠诚于帝国人民,国主不合格,我应该替人民除害。”
 
“可是他没有专制没有苛政暴政,他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会为了一己私情而杀害他的肱骨之臣呢?”
 
“我不管。”黎景峰执拗道:“我不管,我忠诚于帝国人民,更忠诚于你……”
 
“……不管怎么说,等先见了母亲再说。”
 
黎景峰闷闷地点头。
 
……
 
两艘星际飞船缓缓降落在摩理星新建的停机坪上,新任领主阿部多领着手下在此已恭候多时,见正主驾到,赶紧上前行礼,将来客迎回自己府邸。
 
黎景峰将手下分出八组,分别下放到摩理星管理组织比较松散和治安较差的几个地方,只留黎靖和另一名亲卫在身旁随行。
 
灰原一行人不便跟着大摇大摆地去住领主府邸,便就此告辞,去了他们在摩理星的老巢。
 
一安顿好,黎梁三人便以视察民情为由,出了门。
 
“仓离街23号……这里。”梁一辉指着路牌在前面带路。
 
他叩响门扉,屋内有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站在三人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十分年轻。
 
“妈妈……”梁彦情不自禁地喊道。
 
蒂娜没有听见这轻喊,她好奇地环视三人,问道:“我是蒂娜,你们找谁?”
 
“啊,”突然她提高了声音,指着黎景峰道:“你,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梁家兄弟皱眉。
 
黎景峰冷下脸说:“你是雾雨星的那个药剂师!!”
 
“是啊,你中了那个剂量的强效干扰剂,精神域怎么会没事?”蒂娜感受了一下,更惊讶了,“精神力好像还有增长!”
 
梁彦也愤怒了:“你是说,他那次精神域崩溃是因为你?”
 
蒂娜开朗地笑了,她说:“是啊,真是对不起呢,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孩子很希望我这么做。”
 
“你的孩子?”
 
“他叫彦彦,特别乖巧懂事,从小就很会逗我开心……啊,他很久没回来看我了……”清脆的女声逐渐低落下去,“还有小辉,都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梁彦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黎景峰在他耳边轻轻地:“乖,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正事要紧。”
 
梁一辉对蒂娜说:“我们是……梁彦的朋友,他最近很忙,知道我们这次经过这里,特地托我们来看看您。“
 
蒂娜眨着眼睛看着梁一辉,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又转向另外两人,自言自语道:“好像都见过……”
 
“啊,彦彦的朋友们,你们先进来坐。”
 
三人随着蒂娜走进屋内。
 
这房子外面看着狭窄破旧,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装修也十分别致舒适,看起来是精心设计过的。
 
蒂娜令家务机器人去给客人倒茶,问梁一辉:“彦彦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
 
梁一辉:“嗯,他……遇上了点麻烦脱不开身……”
 
“什么麻烦?!是不是什么梁家黎家的又要针对他!”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话题。
 
梁彦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啊,彦彦的叔叔有时候会过来看我。”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梁一辉继续说:“梁彦还说,您的身体不太好,经常会头疼,让我们带您去做个检查。”
 
“看来彦彦跟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呢。最近时常没来由地头疼欲裂,不过没有关系,我自己也是个药剂师,知道这没什么大碍。大概是精神域的某些意识快要醒了吧。”
 
“您知道?”
 
蒂娜笑得无邪:“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大概是彦彦的叔叔给我下的封锁药剂。”
 
第41章:怀念不如相见
 
一直到三人从蒂娜的家出来,离开仓离街,梁彦还在回想刚刚的事。
 
蒂娜自己作为一个药剂师,明显知道自己的精神域被人动了手脚。
 
“他肯定是为了我好。重伤醒过来以前的事,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也隐约能感觉得到有多可怕。”蒂娜喃喃道。
 
梁彦皱着眉,有些愤怒:“你这是在逃避。沙雷尔——他告诉你了吗,他叫沙雷尔——他不是好人。”
 
蒂娜一怔,她低头盯着手上的相框,那上面一张张闪过乔其的照片。
 
“最近,我感觉自己忘掉的是很重要的事,你们知道吗,那些事?”蒂娜抬头疑惑地看着梁彦,“彦彦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我想记起来,也许就能帮到他了。”
 
梁彦艰难地说:“我们都知道。是很重要的事,也许你想起来以后会难以接受……”
 
“我不想逃避了。我想记起来,你们有办法吗?”
 
……
 
“医疗室和器材我来安排,走之前我询问过方医生这种状况的治疗方案。”黎景峰说。
 
梁一辉和梁彦点点头。
 
在阿部多的府邸门口,他们正好遇上娜娜在吵闹。
 
“我要进去找梁彦哥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娜娜不满地嚷道。
 
府邸护卫一语不发地挡在门口。
 
娜娜无奈,只好坐在门边的石墩上一下一下砸着石子。看见梁彦一行人回来,她急忙站起身,语气惊喜。
 
“梁彦哥哥!”她朝着梁彦挥手。
 
梁彦瞥了黎景峰一眼,微笑着对娜娜说:“娜娜妹妹,找我什么事?”
 
“梁彦哥哥,我来找你玩儿。“
 
黎景峰板着脸说:“小时候在摩理星被绑架的事都忘了吗,还敢乱跑。”
 
娜娜对他扮了个鬼脸,黎景峰默默咽下一口气。
 
“跟我们一起进来吧。”梁彦捏了捏黎景峰的腰。
 
“梁彦哥哥,父亲说你就是荣耀演练场的‘刃’,我看过你的战斗影像,你好厉害啊!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变强!”娜娜拉着梁彦的袖子。
 
黎景峰暗自腹诽:一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向导,变强干什么,厉害的向导整个星际只要有小彦一个就够了!
 
梁彦问:“你要变强干什么?”
 
“变强了才能配得上梁彦哥哥呀……”
 
话未说完,她就被黎景峰提起衣领,拎到了梁一辉房间。
 
“太吵了,交给你了。”黎景峰毫不怜惜地把小姑娘扔进梁一辉的房间,拍拍手走了。
 
“喂!黎景峰,别以为你是少将我就怕了你!我以后可是要在全星际横着走的女人!!”
 
梁一辉:……
 
“梁彦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娜娜闷闷不乐地问。
 
“……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那他为什么不娶我?”娜娜嘟囔。
 
“大概因为……你们都是向导?”梁一辉满头黑线。
 
“我们星盗才没有那么多规矩,看中了谁就掳回去,管他哨兵向导。”娜娜撇撇嘴。
 
梁一辉:……
 
“那大概是因为……他喜欢黎景峰?”
 
“切,那个死面瘫小心眼,有什么好,还那么凶!”娜娜不屑,“嫁给他梁彦哥哥只是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少将夫人,跟我结婚梁彦哥哥就坐拥全星际最厉害的星盗团啦!”
 
梁一辉:……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小妹妹,总之,你还是放弃吧,我看他们两拆不开……”
 
娜娜哀怨地看了梁一辉一眼,想起来什么,连忙问道::“你是梁彦哥哥的哥哥?”
 
“嗯,我叫梁一辉。”
 
“那我就叫你辉辉哥哥吧!辉辉哥哥,梁彦哥哥这么厉害,你也一定很厉害吧,你能不能带我去星网对战平台玩儿……”
 
梁一辉捂着耳朵直点头。
 
辉辉哥哥……这个称呼可真是个大杀器……
 
……
 
“我发现你特别有吸引向导的体质。”黎景峰把梁彦压在沙发上,不满地说。
 
梁彦眨眨眼:“可惜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黎景峰怒了:“什么心有余?!你想都不准想。”
 
梁彦乐不可支。
 
“小彦,我最近总觉得精神域不稳定……”
 
黎景峰话音未落,梁彦敛色问:“怎么回事,上次精神域暴走还没好吗?!”
 
“小彦别紧张,没事,”黎景峰一见梁彦当真了,赶紧安慰,“我逗你的,只是觉得……”
 
“……特别需要一次精神梳理……那种最厉害的梳理……”
 
梁彦气得拿抱枕砸他。
 
黎景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扔掉他手中的抱枕,狠狠地吻下去。
 
“呜……”黎景峰毫无预兆的吻让梁彦猝不及防。
 
黎景峰睁开眼,看见梁彦憋得通红的眼角,瞳孔颜色变得更加幽深。
 
他重新堵住梁彦的嘴,不住地辗转厮磨。
 
他的小彦,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个闪光体,永远吸引别人的目光。幸亏,幸亏这一世,自己早早地将他绑在了自己身边。
 
汹涌的欲望冲击着黎景峰的大脑,一种愉悦的颤栗侵袭他的全身。
 
他轻抬起梁彦,咬着他的后颈。
 
“啊,别,景峰……”
 
“我不……”黎景峰用牙尖摩挲着梁彦颈后腺体,“我闻到了,是小彦信息素的气味,好香!好香……”
 
黎景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诱惑所吸引,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终于,黎景峰忍着让小彦疼痛的那点心疼,狠狠地咬了下去。尖利的犬齿咬破腺体,铺天盖地的气息弥漫开来,黎景峰头晕目眩,不知今夕何夕,觉得灵魂都飘在半空中。
 
梁彦则一阵抽搐,在黎景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急速地喘息。
 
黎景峰趁机解开梁彦的睡裤,就着那片湿滑,深深深入。
 
这个过程毫无阻滞,他大刀阔斧地开始动作起来。
 
看着小彦陷入沉睡,黎景峰十分心疼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知道这些天,小彦因为担心母亲的事,一直没有睡好。
 
虽然小彦怕他担心,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也许因为契约的原因,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小彦心中的悲伤痛苦和矛盾。
 
特别是小彦知道自己那次精神域受损是他母亲搞的鬼时,那种说不出的迷茫和矛盾,自己简直感同身受。
 
黎景峰虽然恨那次的事故让小彦冒着生命危险闯了一次塔,但他一点也不想小彦两难。
 
一点也不想。
 
他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小彦好好睡上一觉。
 
黎景峰下床替两人清理干净,又陪了梁彦一会儿,见他真的睡熟了,才轻轻推门出去。
 
……
 
“您想起来了吗?”黎景峰说,“您中的不是封锁剂,而是一种催眠,药剂无法消除。”
 
蒂娜愣在那里,目光没有焦距,半天没有回过神。
 
良久,她喃喃道:“小辉……景峰……”
 
梁一辉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听见沙雷尔跟别人联络,要害阿成。我联系不上阿成,信号被隔绝,我只好亲自追到摩理星……后来……我竟然把这些给忘了……”蒂娜,不,现在应该称林清语了,林清语静静地说。
 
“阿成他……”
 
“叔叔没有逃过那场爆炸。”
 
“他护着我……”
 
三人静默。
 
“我当成彦彦的那个人,是谁?他知道彦彦的很多事!”
 
“他叫乔其,是沙雷尔跟清言阿姨的孩子……”黎景峰面无表情地说,“清语阿姨,幸好您记忆恢复得及时……”
 
“景峰,那一次雾雨星,对不起,差点让你……”林清语满怀疚色。
 
梁一辉突然插嘴道:“那一次,如果不是小彦去SG塔拿到了哨兵增强剂,景峰肯定就熬不过去了。”
 
黎景峰瞪了梁一辉一眼,转头对林清语说:“没关系。我不怪您,您也是受害者。”
 
“我早知道自己精神域有异,却一直不敢面对……最近我也试过自己制的封锁剂解除剂,但是没有效果……小辉,对不起,你是不是怪妈妈了……”
 
梁一辉看着她,说:“我不怪你,你应该去跟小彦道歉。乔其三年前接近小彦,引诱小彦,又在小彦和景峰的婚宴上妄图给小彦下药。噢,忘了说,小彦跟景峰结婚了,你还差点害了他的丈夫。”
 
林清语有些怔愣。
 
梁一辉继续说:“小彦十岁失去父母,是景峰跟我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摸索着带大的,那时候你在哪里,被谁宠着,充当着谁的母亲,我想,小彦最需要你的解释。”
 
林清语低着头无声地流泪。
 
黎景峰站起来拉住梁一辉的衣领:“阿辉,你干什么,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小时候小彦是怎么在你怀里哭的,他怎么问‘爸爸妈妈在哪里’的你忘了吗?每次你不在,我半夜回来都是在床底下找到他的!!”
 
黎景峰默然不语,最后他松开梁一辉的衣领,低声说:“我怎么会忘……但是阿姨她……不是故意的,我们不该针对他,我们应该针对的是沙雷尔。不要让小彦难做……”
 
梁一辉看了一眼林清语,一言不发地走出诊疗室。
 
林清语平静地擦干净眼泪。
 
“小辉长大了。”
 
“嗯。”
 
“彦彦呢?”
 
“他最近有点累,刚刚睡着。”
 
林清语点点头:“小辉说,你和他结婚了?”
 
“是。他半年多前觉醒成了向导。”
 
“竟然是向导吗……你们结婚,是因为两家的婚约吗?”
 
“不,我们十分相爱。”
 
林清语笑了笑:“那很好。我想跟你们回主星……那个乔其,我不会放过他。啊,还有沙雷尔……”
 
林清语的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第42章:连心剂
 
林清语站在实验室的药剂架前,目光扫过过去的八年里她制造的药剂。
 
那些都是什么药剂呢?
 
林清语拿起来,仔细看试管上贴的标签。
 
……染色剂……美白剂……保持剂……宠物变形剂……
 
一一扫过,整面墙的架子上,最勉强实用的竟然是吐真剂——是之前乔其求她帮忙她制作的,还没来得及拿走。
 
过去的八年,她过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享受着轻松悠闲的闺中生活,摆弄着那些毫无意义的花草药剂。
 
而这八年间,自己深爱的亲生双子失去双亲、无依无靠,独自在主星帝都的圈子里摸爬打滚,吃尽了冷暖滋味。
 
林清语又心伤又愤怒,她心中恨极,猛地推倒架子。
 
试管散落一地,各种颜色的药剂洒出来染成一片。
 
半晌她面无表情地吩咐家务机器人将这一切处理干净,自己坐到书桌边翻开了一本药剂大辞典,查查找找,拿着笔开始记录。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喝了一管营养剂,走出了家门。
 
阿部多的府邸门口。
 
“劳烦通报,我找……”
 
护卫恭敬道:“是林夫人吧,少将大人已经招呼过我们,您请进。”一个护卫在前面为她引路。
 
黎景峰三人刚用过晚餐,提前收到通讯,在小花园候着。
 
“是彦彦吗……”林清语站在树下,望着昨日刚见到的少年——原是自己的幺儿。
 
“……妈妈……”梁彦转头,看见幼时记忆里的母亲慢慢向他走来。那是很多年前的梦里常常出现的一幕。
 
林清语没有忍住,上前将梁彦抱在怀里。
 
“彦彦都长这么大了……”
 
“我走的时候,你才……”她松开梁彦,笑得眼角晶莹,她用手比划道:“这么点高。”
 
“彦彦,对不起。”
 
“没关系……妈妈。”
 
梁一辉在一旁抿着嘴看着这一幕。
 
黎景峰则条件反射似的差点上前拉开他们。
 
他刚迈出小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妈妈。
 
噢,妈妈可以抱。
 
黎景峰闷闷地想。
 
四个人坐下聊天,聊的多是过去的一些生活琐事,多数情况下是林清语问,梁彦答,梁一辉和黎景峰偶尔插嘴附和,气氛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谁也不主动去揭开那伤疤。
 
那些无法抹去的纠葛和矛盾。
 
末了,林清语问黎景峰:“景峰,这次你是领兵来的,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主星?”
 
黎景峰说:“今天我分配的人员已经就位,等他们熟悉情况,反馈给我信息,我再调整部署,咱们就可以视情况撤离了。”
 
林清语思索了片刻,说:“其间大概至少需要三天。”
 
“是。”
 
“那我明天出去一趟,会在撤离前赶回来。”
 
梁彦问:“是什么事,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吗?”
 
林清语笑着摸摸梁彦的头:“不用担心,只是处理一些事情,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里。”
 
黎景峰再次忍住上前拉开那只手的冲动。
 
果然,就算是妈妈,他还是不能忍!
 
梁一辉看着黎景峰这副忍而不发的模样,不禁想起昨天娜娜给黎景峰下的定义:“死面瘫小心眼还很凶”……
 
他心里默默地给娜娜的形容点了个“赞同”。
 
月星西沉,夜渐渐深了,三人送走林清语回来,梁彦不放心地说:“景峰,明天给妈妈派两个护卫吧。”
 
黎景峰逮到机会,胡乱薅了一把梁彦的柔软黑发,接道:“放心,我会着黎靖他们亲自去。”
 
第二天一早,林清语清空了自己的空间钮,仔细地看了一眼自己记的笔记,将它和几管药剂一起放好,推门出去了。
 
“什么?妈妈去了迷丛树林?”
 
“小彦你别担心,黎靖会护好她的。”黎景峰看着黎靖刚刚发来的文字通讯,目光中露出深思。
 
“景峰,你说妈妈她去干什么啊,一个向导跑去那么荒郊野外……”
 
……
 
“连心草……我记得这儿有……”林清语深入迷丛树林,按着自己的记忆找寻着一些药草。
 
“啊,有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连心草从根部挖起,装进空间钮的木盒中。
 
“然后是禁锢剂需要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金链草。”
 
“断肠草……”
 
林清语按照笔记所记药剂,仔细搜索制成这些药剂需要的名称。
 
幸亏此时正值寒季,迷丛树林里大部分兽类都在沉睡,她一路上都很顺利。除了遇上几只鸟类,她用致幻剂让它们飞进了一个山谷转不出来以外,再没有遇上别的什么危险。
 
黎靖跟小亲卫兵远远靠着大树瘫坐在地上,给少将大人发通讯。
 
“连心草?那是什么?”黎景峰嘀咕。
 
梁彦摇摇头。
 
“你看,你根本不必担心,阿姨是个很厉害的药剂师。”
 
梁彦想到了什么,不说话。
 
黎景峰自知失语,提到了小彦一直介意的事,不由得哄道:“小彦?……彦彦?”他推推梁彦,“别想了,我真的没事了。现在想想,那时候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说不定我还想不起前世记忆,也就没法绑住你。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乖,不要自责……”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清语已经将笔记上整理的大部分药剂原材料采摘完毕。
 
她赶在恒星落山之前离开了迷丛树林,一到家就关上门直奔实验室。
 
黎靖二人则慢悠悠地晃回了领主府邸。
 
真是悠闲的一天,悠闲程度堪比野外一日游。黎靖摸着鼻子想。
 
第三天,林清语在梁彦的床前站定,在梁彦不解的注视下,从空间钮里“哗啦啦”倒出十几管药剂。
 
“这个是迷幻剂,这个是剧变剂,这个是吐真剂,这个是绿毒剂,这个是散血剂……”林清语一个一个数着,“上面都有贴标签。”
 
“妈妈,这是……”
 
“都拿去!对着那些坏人扔着玩,虐死他们!!扔完妈妈再给你做。”
 
梁彦:……
 
药剂合成阶段极度考验制药者的精神力精准度和感知度,零点零零几秒的阻滞,药草就会在提成和合成过程中失效,所以药剂制做的成功率特别低。
 
帝国市场上一些难见的、具有特殊功效的药剂往往都能卖出天价。没办法,供不应求嘛!
 
但是现在,他的老妈丢给了他一堆不说,还说让他扔着玩,扔完了还有!
 
梁彦彻底不淡定了。
 
“噢对了,”林清语从众多药剂试管中找出一个粉色的药剂,“这个是好的。”
 
梁彦发现,自己的母亲自从恢复记忆以后,对于“好”与“坏”的界定特别分明。
 
也许是吃够了是非不分的苦。梁彦有些心情复杂地想。
 
只听林清语继续道:“这个药剂叫连心剂,这是给你的。”
 
这时候黎景峰忙完回来,好奇地问道:“连心剂?有什么用?”
 
“先喝先喝,这可是个可爱的东西!”
 
梁彦拗不过,只好喝下了一管粉色泡泡。
 
黎景峰皱了皱眉。
 
“阿姨,这药剂到底起什么效果?”
 
“啊好奇怪,你怎么还叫我阿姨呢?”
 
黎景峰:……
 
“抱歉,习惯了……但是请告诉我这个药剂……”
 
林清语也不在意,她解释道:“连心剂么,顾名思义,就是母子连心,不过不是我跟彦彦,而是……”
 
“咳咳咳!”梁彦差点被自己呛到。
 
林清语一边拍着梁彦的背一边继续说:“等以后你有宝宝了,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可以跟他随时交流啦。我怀着你的时候也喝了这个呢,所以你还没出生坠地,我就知道彦彦特别聪明特别乖~”
 
梁彦:……
 
我想静静。
 
不太妙。
 
这个便宜老妈是猪队友。
 
什么怀宝宝?什么带球跑?
 
梁彦一想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就一阵哆嗦。
 
黎景峰乐了,他围着梁彦连珠炮似的说:“小彦,现在有感觉吗,能交流吗,听得到宝宝说什么吗?”
 
梁彦一巴掌呼过去。
 
“没有!没有宝宝!黎景峰你别闹!!”
 
林清语笑着看两人打闹了一会儿,默默地退出房间。
 
——阿成,你看到了吗?
 
——彦彦长大了。也找到了像你宠我那般宠他的人。
 
——景峰很好,我很满意。你也是满意的吧。
 
——阿成,助我。
 
……
 
黎景峰分配在各部的手下逐渐接手摩理星的重大事务,将从前管理方面存在的漏洞和失误一一纠正填补。
 
黎景峰也根据这些手下反馈的信息为他们制定了更为完善和严格的方案。
 
留下这些人在摩理星以后,和黎景峰踏上归程的一行人只有寥寥几个。
 
黎梁三人不必说,呆上几天本就没有什么行李,倒是阿部多热情地命人搬上了很多摩理星特产。
 
林清语在这里住了八年,最后离开之时,除了怀里抱着的一本绝版的药剂大辞典,别的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第43章:归迟
 
“灰原和娜娜他们?”
 
“灰原昨天联系过我,今天会和我们一起离开。啊,来了。”
 
远远的有几辆星车向空中停机坪飞来。
 
这时候,黎景峰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不等他接起,一旁站着的黎靖和亲卫官的通讯器同时响起来,“嘀嘀”声此起彼伏,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焦躁。
 
黎景峰不禁皱了皱眉。
 
“少将大人!A8区有暴动,有一支军队造反,局势控制不住了,请求支援!”
 
“左副官,A8区请求支援……”
 
“亲卫官,A8区……”
 
黎景峰当机立断:“黎靖,立刻就近派驻兵过去支援,另外区的驻兵平行均摊,不要被钻了空子。”
 
这时候星车抵达,车还未停稳,灰原急忙推门下来。
 
“黎少将,你通讯器怎么连不上!刚接到的消息,有两艘星船正在向摩理星逼近,还有一个小时登陆。”
 
“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灰原摇摇头。
 
“阿部多!”黎景峰厉声喝道。
 
“啊……那个,我并没接到谁递交的登陆许可……”
 
“你们的监测系统就这么无用?两艘500星里内的星际飞船都探测不到?!”
 
阿部多连声道歉,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赶紧联系下属。
 
“回少将,监控室的手下说……外部监测系统出了故障,正在修理……”阿部多转述完下属的话,整个人都有些哆嗦,“这……怕是有预谋的。”
 
“看来你还不傻,你的下属里有老鼠!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人。”
 
“是是,我马上调守城驻军过来。”阿部多连忙应着。
 
“黎靖跟我去A8区,其他人留在领主府邸,灰原叔叔,麻烦你派手下保护他们。”
 
梁家几人见形势紧急,纷纷点头听从安排。
 
这样,原本集合在停机坪,就要撤离摩理星的一行人,兵分两路,又重新在这多事之地留了下来。
 
黎景峰登上星车之前看了一眼梁彦,目光挣扎。
 
带上他?不行!他几乎能够确定前方是陷阱;
 
留下他?可是也许对方会趁着后方空缺来个调虎离山!
 
梁彦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末了,黎景峰咬牙对对灰原微微躬身,说:“拜托了!”
 
随即转身踏上星车。
 
灰原带着手下,跟着梁彦同乘一车往领主府而去。
 
他摸着下巴:“黎少将看着真跟传说中不一样呢……铁汉柔情什么的,啧啧。”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敛色,转身拉着娜娜站在林清语面前。
 
“夫人。”他们半弯下腰,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林清语有些疑惑。
 
“阿姨,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是你从那些坏人手中把我救回来的啊!”
 
灰原说:“夫人,八年前你登陆摩理星之时遇上的那场绑架,还记得吗?”
 
林清语这才想起来,看着娜娜笑着说:“抱歉,刚刚没认出来,你当时,还是个娃娃……”
 
“这几天事务繁忙,听说您恢复了,我们也一直未来拜访,还请不要介意。”
 
林清语摆摆手,拉过娜娜,看着她颇为喜爱。
 
“哥,”梁彦低声说,“你说这次,是巧合吗?”
 
“前后夹击,就算不是同一拨人,也必定有关系。”
 
“军队造反……谁能有这么大能力鼓动一支军队?……”
 
“沙雷尔。”
 
梁彦点头:“我们打算来的时候,就知道沙雷尔肯定有埋伏。只是,没有想到他控制了一支军队,景峰……手上没有多少可用的兵。”
 
“我们先去中枢大楼的监控室,看看要强行登陆的是哪一拨人。”
 
梁彦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灰原说,“夫人,麻烦您帮我照看娜娜。”
 
……
 
“不是军队制式。”梁彦沉思。
 
“也不是星盗。”灰原说,“没见过这是哪家的飞船。”
 
“帮我连线。”梁彦朝通讯室的人吩咐。
 
小士兵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几位具体的头衔,但也被吩咐过照他们的命令行事。
 
视频通讯发送过去,对方居然接通了。
 
“这里是摩理星地面中控室,你们的飞船是想强行登陆吗?”梁彦皱眉呵斥。
 
对方的身影逐渐显现在检测室的影墙上,是个高大的男人,梁彦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梁彦。”
 
“你是谁?!”梁彦皱眉。
 
“你结婚的那晚,被你逃掉了呢……”
 
“郑荣!!”
 
“这次要抓到你啦……”
 
梁彦“啪”得关掉通讯器,找到阿部多,命令道:“地面军准备,阻止他们登陆。”
 
“已经待命。”
 
……
 
黎景峰抵达A8区,迅速展开防守。“狩猎者”冲在队伍最前列,原本散乱攻击的叛军此刻全部集中火力,瞄准了黎景峰。
 
黎景峰眯了眯眼,指挥他手下的九人:“我拖住他们,你们各领五十人,边翼包围。”
 
既然自己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标,不如更好地当个靶子,吸引他们,也让己方更好地攻击。
 
黎景峰将体能分配全部加到了防御和闪避上,不再主动攻击,只与对方周旋。
 
沙雷尔麾下隐藏的这支军队显然经过悉心言周教训练,与摩理星本来的驻军作战水平天差地别。
 
“少将!”黎靖急奔上前进入包围圈,替黎景峰挡掉了一击加强炮。
 
战事进入僵局。
 
那一边,郑荣率领两艘星舰近两百多人开始强行登陆。
 
地对空、空对地导弹在空中相遇、爆炸,四处一片狼藉,特别是摩理星的驻守将士,伤亡惨重。
 
突然,停机坪一端的大屏幕上显现出郑荣的身影。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将士,我今天只要一个人,不想和你们作对,我可以保证,抓到他会立即撤离,绝不会给摩理星带来任何麻烦。”
 
见下面士兵有些松动,他满意地继续说:“你们为了护一个人送了自己的命,多不值得。是吧,少将夫人。”
 
底下士兵本就不是黎景峰嫡系,见自己成了挡箭牌,并且是没什么实权的少将夫人的挡箭牌,纷纷后退了几步。
 
灰原见状,率领手下星盗上前,补足了空缺。
 
“阿部多,你的手下可真会自保,还有他们到底听谁的?”
 
阿部多有些尴尬,他冲手下将领呵斥道:“命令都不听了吗,快!阻止他们登陆!”
 
可是经郑荣这么一闹,涣散的军心早已回不来,原本艰难的登陆战,郑荣他们牺牲掉不多的排头兵,很快就着陆成功。
 
梁彦随着余下不多的哨兵战士一起钻进了机甲,“血色蔷薇”火红的藤蔓抽出去,解决掉对方几个先锋。
 
“郑荣,来战。”
 
漆黑的“梦魇”站在广场中央,压迫感十足。
 
“哈哈,来吧手下败将。”
 
梁彦自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梁一辉和灰原均被郑荣有意部署的手下牵制住,郑荣的目标是他,他无法躲避。
 
黎景峰那边终于耗完了敌方主力的炮火,手下八人率兵上前团战,终于俘虏了余下的降兵。
 
黎景峰长舒了一口气,从机甲里出来,动作一滞。
 
“小彦!”
 
他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一种巨大的心慌笼罩着他。
 
他甚至来不及再做下别的部署,只身钻进星车,朝空中停机坪飞去。
 
“小彦……等我……”黎景峰心底剧痛,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求你……”
 
他深深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契约传来的那阵痛,仿佛这样,就能替小彦分担一份那不能承受的伤害。
 
一架机甲擦着黎景峰疾驰而过。
 
“是小彦!”
 
黎景峰迅速刹车调转方向。
 
后面跟上来梁一辉和灰原的机甲,迅速超过了他。
 
黎景峰连上梁一辉的通讯器,扶着操作台急切地问:“阿辉,小彦他!”
 
“你回来了?!小彦被郑荣劈晕掳走了!”
 
黎景峰跪倒在地,他的体力,已经在那场牵制战中耗尽了。
 
他竭尽全力站起来,向着小彦的方向追过去。
 
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都陪在你身边。
 
……
 
“啊,你醒了~”梁彦慢慢睁开眼睛,耳边响起熟悉温柔地声音。
 
“乔其?!”他想起身,可是身体完全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是啊,惊讶吗?”
 
“稍微有一点。”梁彦冷冷道。
 
“我该怎么回报你呢……就让你受我受过的罪可好?”
 
梁彦盯着他不说话。
 
“说起来,你应该快到发情期了吧。等你怀了不知道谁的野种,黎景峰会怎样呢?”似乎想到了这结局,乔其有些愉悦地笑了。
 
梁彦扯了扯嘴角:“看来那种方式真的很好地惩罚到你了呢……看看你,终于露出了丑恶的嘴脸。怎么不继续演了?”
 
乔其羞恼地喝道:“看你等会儿还能嘴硬!”说完他愤怒地推门出去。
 
梁彦闭上眼睛,凯拉迅速跳了出来。
 
“你第一次变异完成了?”
 
“喵。”
 
“觉醒了什么技能?”
 
“精神攻击。”
 
梁彦略微有些失望。
 
他自己精神力就是S级,擅长精神攻击,可是无论是郑荣还是乔其,他们的精神域屏障都牢固不破无懈可击。
 
精神攻击对于他们来说最是无用。
 
******
 
小剧场:
 
梁小彦:妈妈救我!有变态啊啊啊!!
 
林夫人:给你的药剂呢,赶紧扔。
 
梁小彦:扔……扔了,没扔准……
 
林夫人:……
 
这么蠢,一定不是我儿子……
 
第44章:双杀
 
“砰”,有人推门进来,关上了门。
 
梁彦睁开眼睛。
 
“真难得,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睡得着。”郑荣笑着说。
 
这个男人长得高大健壮,古铜色的面部五官深邃,一看就不好相与,就连笑起来也带着阴郁危险地气息。
 
梁彦重新闭上眼睛不说话。
 
郑荣在梁彦的床边坐下来,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真是只桀骜的小野猫。但是,我喜欢……”郑荣的手变掐为摸,抚上梁彦的侧脸,情色意味十足。
 
梁彦恶心得要命:“你不是乔其的哨兵吗?”
 
“乔其?哈哈,”郑荣笑着说,“我们不过各取所需,难道我还要为他守身吗……”
 
他的手慢慢下移,解开梁彦的衬衫。待半褪去梁彦的上衣,郑荣愣住了。
 
“这,这是?!”
 
“血心契……你竟然跟他签了血心契!”郑荣又惊讶又好奇,他的指尖顺着梁彦身上浮现出的血管走向游移。
 
“这血契在你身上,所以是你的血液献祭他的心脏?我竟不知道你这么爱他。”郑荣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知道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梁彦撇撇嘴。
 
“你的资料我可是收集了很久,一样不漏,连你第一次梦遗我都知道……”
 
“别碰我!否则我不介意死在你的面前。”
 
“是啊,你这个契约,可不就是为黎景峰守身吗,别人碰了你,就会‘砰’,血管爆裂。”
 
郑荣停下手,坐在一边,仿佛在权衡。
 
很快,他说:“梁彦,我本来想留你一命的,但你自己给自己定了死刑。这个契约我虽没办法解,但是要让它失效几个小时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他从空间钮中掏出几样药剂,凝神看了一会儿,将其中两种倒在了一起,强迫梁彦喝了下去。
 
梁彦手脚被缚,挣扎不过,被强喂了一管说不出颜色和味道的药剂,呛得流出眼泪。
 
“我要开动了,只此一次的大餐。”郑荣舔舔嘴角,俯下身。
 
说时迟那时快,凯拉从半空中直冲而下,发出一阵炫蓝的光束,直击郑荣的精神域。
 
梁彦惊愣片刻,见郑荣仿佛定在那里没有动静,才反应过来凯拉这是一击得手了。
 
“快,继续攻击那里。”
 
凯拉很听话地连发好几下,梁彦惊呆了。
 
在这个精神力被禁锢的房间,凯拉不仅能进行精神攻击,射倒了一个S级哨兵,还能瞬发技能都不带冷却的。
 
郑荣趴在梁彦身上,精神域受损,陷入了沉睡。
 
“来,帮我咬开这绳子。”幸好不是金属镣铐,而是凯拉的小尖牙能慢慢磨开的皮质绳索。
 
梁彦活动了一下手腕,自己伸手解开脚上绳索。
 
他摸了摸凯拉下巴:“你真是太棒了!”
 
凯拉得意地喵了好几声。
 
这时候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接着有人撞开了门冲进来。
 
“郑荣……”乔其愣在门内尚未反应过来。
 
“凯拉,上!”
 
话音未落,一道精神攻击袭去。
 
乔其因太过深入这个房间,精神力也被禁锢,根本无法防御,更别提反击。
 
他转身向外逃去。
 
梁彦哪能让他逃脱?!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乔其扑倒在地。
 
换乔其被缚在床上,梁彦掏出母亲给的药剂在桌上排成一排。
 
“正愁送你进监狱的惩罚不够重,你倒好,送上门来了。”梁彦冷笑,“喂,红、黄、蓝、绿,你喜欢什么颜色?绿色吧……”
 
梁彦挑出绿色的绿毒剂。
 
“红色你好像也很喜欢。”继续挑出散血剂。
 
接连喂乔其喝下三管药剂,梁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轻轻地说:“你就要死了。”
 
乔其呜咽着,第一管药剂开始起作用,毒素顺着血液走遍了他的全身,火烧般的疼痛。
 
“你怕吗?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没有害怕,只有心冷。”
 
“不过也谢谢你,我才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才没有错过景峰。”
 
乔其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散血剂正在让他的血液稀释、挥发,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
 
梁彦最后看了他一眼,又走到郑荣身边,喃喃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呢……你害死了景峰……你那么坏,应该喜欢黑色吧。”
 
梁彦将毁灵剂洒在他脸上,黑色的药剂迅速被皮肤吸收,梁彦甚至能感觉得到郑荣的资质在被毁灭。
 
“A级……B级……”梁彦站在他面前。
 
“小彦!”黎景峰冲进来,梁彦缓缓地转过身。
 
“景峰哥哥……我给咱们报仇了。”
 
黎景峰将他抱在怀里,顺势疲倦地靠在他身上。
 
“小彦,小彦。”
 
“郑荣怎么办……”
 
“杀了。”
 
“郑家……”
 
“不怕。”黎景峰拔剑刺进郑荣的心脏。
 
随后赶来的梁一辉和灰原乖乖善后。
 
……
 
“是碧叶草汁,药性很霸道,会暂时封住血液流动。长时间积留体内会造成脏器萎缩,得尽快排出来。”说到这儿,林清语略微有点停顿,“但是,治疗需要用到的辅助药牵情花汁,具有一定的催情效果,原理也是帮助将体内残余毒性找一个排出来的途径。”
 
黎景峰愣住那里。
 
林清语接着说道:“彦彦他……本来也很快就要进入发情期了。”
 
墙角,凯拉委顿地蜷缩着,一动不动,雷诺不住地舔着它。
 
良久,黎景峰说:“用吧。”
 
混合着牵情花汁的一管药剂缓缓喂入梁彦的嘴里,药效很快就显现了。
 
梁彦的全身开始蒸腾出带着毒性的细汗,微微泛红,诡异地好看。
 
黎景峰不断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
 
梁彦眼皮跳得很快,嘴里难受地呻吟,渐渐醒转过来。
 
“小彦,你觉得怎么样?”
 
“很热……不舒服……。”
 
黎景峰见梁彦体内的毒不再通过汗腺毛孔冒出来,最后给梁彦擦了一遍身体,然后站起来,去锁好门,雷诺驮着凯拉,转身看了黎景峰一眼,从窗户跳了出去,黎景峰继而关好窗户,拉上了窗帘。
 
梁彦:“怎么了?”
 
黎景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闻到了,你信息素的气味。你发情了。”
 
梁彦忍不住低呼:“怎么会,不是还有一个月……”
 
话未说完,梁彦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哨兵信息素向他袭来,那感觉霸道而带着无与伦比的占有欲,让梁彦不禁脸红心跳。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黎景峰掀开被子,整个人伏了上去。两人身体紧贴的那一瞬,彼此都发出一声舒服地叹息。
 
“宝贝儿,你真好闻。”
 
梁彦却被发情期的天性激得不行,他的信息素围绕着黎景峰不断旋转着,下呻也开始自行分泌出湿滑的液体。
 
梁彦觉得十分难耐,抬身想跟黎景峰贴得更紧一点,双臂绕在黎景峰的脖颈后面,在他耳边快要哭出来:“景峰,景峰,好难受……”
 
黎景峰只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构筑的城墙轰然倒塌,他压下梁彦,狠狠地堵住梁彦的唇,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在他胸前游走,坚硬炙热在梁彦身上不住地磨蹭。
 
梁彦嘴唇被堵着,呜咽着说不出话,直到黎景峰停止蹂躏他的唇,侧头一口咬上他的侧颈,他又痛又爽,被激得眼角通红。
 
“还不够,景峰,景峰……”他难耐地在黎景峰怀里蹭着。
 
“想要?”黎景峰试探性地伸进一根手指,感觉内里柔软湿润。
 
“嗯……嗯……”
 
“舒服吗宝贝……”黎景峰手上动作不停地扩张。哪怕是发情期的向导,身体自发已经为结合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黎景峰也不肯贸然进去,唯恐伤了他的小彦。
 
“啊……啊,可以了……”梁彦却再也受不了这文火慢煮,他急切地向黎景峰索取着。
 
“想要什么?说出来就给你……”黎景峰舔咬着他的耳朵。
 
“想要……景峰哥哥的……啊!”
 
几乎是话音未落,黎景峰就抽出手指,那坚硬一贯到底,没有丝毫停留,梁彦刺激得尖叫出声。
 
“继续叫我,宝贝,不然哥哥就不动了噢……”黎景峰作势要停下来。
 
“别,景峰哥哥……”
 
黎景峰爱死了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他的小彦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最可爱的,这副青涩地在自己身下求欢的样子,深深冲击着他的眼球,让他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刀阔斧横冲直撞。
 
“啊……景峰哥哥……不要!”
 
黎景峰深知梁彦的敏感点,每一次都大力往那里撞击,没几下,梁彦就抓紧了他的手臂,高朝即将来临,黎景峰骤然停下动作,梁彦难过地呜咽着。
 
“不要停……呜……”
 
黎景峰轻笑一声,那声音低沉性感,在梁彦耳边回荡。
 
“这就让你快乐……”他低下头,狠狠地堵住梁彦的嘴,同时身下又开始顶弄起来,比刚才的频率还要高,还要深。
 
梁彦马上就到了最高点。
 
他舒服得忍不住想要叫出声,嘴巴却被黎景峰堵着,只能“嗯”、“嗯”地叫着,不停地摇着头挣扎,想脱离黎景峰嘴巴的禁锢。
 
黎景峰见他脸都憋红了,松开他的嘴巴,伏下身子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梁彦头埋在他颈窝里粗重地喘着气。
 
黎景峰能感觉到在高朝的刺激下,那里有节奏地收缩着,包裹着自己的硬挺。
 
黎景峰不住地亲吻着他的头顶他的耳后,只觉得心动无比。这是他爱了两辈子的人。
 
颈后那里散发着诱人地气味,是小彦信息素的气味,真的,受不了。
 
黎景峰平复了一会儿,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含在口中,就着嘴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喂梁彦喝完一口,见有水滴从梁彦的嘴角溢出来,伸舌舔了干净。
 
随后他靠在床上,将梁彦搂在怀里,静静地等待他下一波高朝的到来。
 
——幸好,幸好这次我来得及……
 
——这辈子,我可舍不得赴死。
 
第45章:通缉
 
距离主星越发近了,灰原的星船给他们护航眼看着就要返航。前方不远处就是主星的领空,灰原一直在沙雷尔设置的禁飞黑名单上。
 
黎景峰靠在床头,盯着父亲刚刚发给他的通讯,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他打开星际网,挂在头条的是一个视频,已经被疯传。
 
那是梁彦给乔其喂毒,让郑荣毁灵的监控录像。视频从梁彦绑住乔其开始,到自己进入房间之前戛然而止。
 
这显然是从一个圈套出来,又落入了另一个圈套。
 
视频下的评论中充斥着“恶毒的少将夫人”、“草菅人命的纨绔子弟”、“恳求少将休妻”、“处死梁彦”等等令人触目惊心的言论,那个被截得没头没尾的视频,很好地把握了群众的心理,带起了他们的臆测,留给他们肆意揣摩的空间。
 
黎景峰几乎要将手里的光脑捏碎。
 
没完没了的……永远针对着小彦的恶意……
 
他在震怒中听见梁彦难受地呻吟。
 
“景峰哥哥……”
 
黎景峰猛得冷静下来,见梁彦脸上通红,于是他伸出手替梁彦纾解。
 
梁彦翻身坐在黎景峰身上,急切地亲吻他的唇,只是那生涩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多啃咬让黎景峰轻笑一声,随即他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在梁彦的口腔里肆虐着,吮吸着,让梁彦觉得舌头发麻。
 
梁彦被亲得头晕目眩,终于退后,他慢慢地抬起腰轻轻坐了下去。
 
“嘶……”黎景峰深深吸气。
 
这个姿势让两人结合得格外紧密,梁彦忍不住大叫出声。
 
黎景峰毫不心软,低头啃梁彦的肩,一边不停得说着下流的话,声音低哑,颤到梁彦的心上,又换来梁彦呜呜咽咽的反抗。
 
……
 
不知道第几天。
 
“宝贝,我抱你去洗洗。”感应浴缸里早就存好了满满的热水。
 
梁彦被热水泡着,感觉自己身体的疲乏都缓轻了,他舒服地哼着。
 
见他这副样子,黎景峰才消下去一点的欲望又有点意动。
 
“舒服?”
 
“嗯……”
 
黎景峰有点吃味,他迈进浴缸,岔开双腿伏在梁彦身上,把浮在水里的梁彦整个人抱在怀里,凑上去亲吻他的唇,鼻尖,眼睛,额头,脸颊,黎景峰的吻在梁彦的脸上游移着。
 
梁彦眯着眼,任他亲着,露出依恋服从的姿态。
 
他被黎景峰亲得舒服,热水泡着也十分舒适,渐渐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们就这样做做歇歇,时间过去了三天,飞船已经接近帝国主星境内。
 
期间,开始时黎景峰给梁彦做了很多好吃的,可是梁彦根本不想吃,黎景峰无奈,后来只能喂他喝难喝的营养剂。
 
到了第四天,梁彦几乎是跟上一次隔了不到三个小时,又开始呜呜咽咽地索求。
 
黎景峰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打开他体内的那个秘密通道,彻底占有他了。
 
黎景峰这样想着,狠厉地亲了亲梁彦的唇,眼神温柔。
 
黎景峰已经根本不需要怎么扩张,他轻易地顶进了那个温暖柔软的腹地。
 
好舒服,好喜欢,想永远跟他这样亲密无间,想……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哭。
 
啊,黎景峰嘶吼着,眼底通红一片。
 
在梁彦失神地任他顶撞,语无伦次地尖叫中,黎景峰感受到那一瞬间开合的通道口,虽然一瞬即逝,也足以让黎景峰激动到失控。
 
他猛然撑起身子,从梁彦的体内退了出来。
 
梁彦骤然感到一阵空虚,于是不满地呜咽:“不要走……”
 
“乖……我不走……”黎景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抱起他翻了个身,在他身下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让他跪趴在自己身下。
 
黎景峰跪在他身后,双手握着他的腰,一个贯穿到底。
 
这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让梁彦不由得大叫起来。
 
“舒服吗小彦,喜欢吗?”
 
“舒……舒服……”
 
梁彦被黎景峰的每一下都顶得往前跌去,又被黎景峰扣着腰拖回来,像永远无法逃离的欢愉惩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黎景峰顶弄的频率更高了,他不再扣着梁彦的腰,整个人趴伏在梁彦身上,伸出舌头舔着梁彦的耳廓:“真乖,打开你的通道好不好?”黎景峰引诱道,“像刚刚那样,打开你的通道,让我进去……”
 
为结合而准备的发情期,让向导变得十分敏感。
 
黎景峰露骨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激得梁彦心神荡漾,下身更加放松。
 
“来……来了……”
 
梁彦被两人结合的清晰感受刺激得头皮发麻,那种即将被捕获,被占有,被标记的预感让他想要逃离。
 
他拼命地摇着头,想挣脱黎景峰的禁锢。
 
黎景峰要疯了!
 
他也感受到了那个格外火热柔软的通道渐渐包裹到他,他怎么可能容许即将到手的猎物临阵脱逃。他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狩猎者!
 
他忍不住了,下身几乎是迅速成结。
 
顶端形成一圈环形凸起,死死地卡在梁彦的通道口,然后他嘶吼着,快速地动作着,每一下都带着重重的喘息,力道跟深度让梁彦不停地战栗。
 
终于,沿着梁彦打开的通道,有什么东西灌入了深处,烫得梁彦趴在床上不停地抽搐。
 
黎景峰脱力地压在他身上,不停地亲吻轻咬梁彦的后颈,餍足地说着情话:
 
“宝贝,给我生一个小宝宝……”
 
“宝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每一下亲吻都伴随着最深刻的告白。
 
但梁彦什么都听不见了,经历了整整持续了四天的发情期,四天几乎不间断的性爱,他早已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黎景峰也就着仍埋在梁彦体内的姿势,从后面抱住他,一起睡去。
 
……
 
“景……景峰……”梁彦醒来的时候,黎景峰正撑在他上方,低着头不错眼地盯着他。梁彦渐渐回想起过去几天的情形,不禁面红耳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彦略微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哀鸣。
 
“卧槽……黎景峰你个禽兽……”
 
黎景峰只是静静看着他:“小彦,我们马上就要到主星领空了。”
 
“怎……怎么了?”梁彦觉察到黎景峰有些不对劲。
 
“那个房间的监控录像流出去了,你……现在被通缉了。”
 
梁彦沉默。
 
“现在登陆,要面对的……你……灰原让我问你,是否愿意跟他走……”
 
“……我不想当一辈子‘逃犯’。我如果逃了,你、哥哥还有母亲,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要受牵连,我不能逃。”
 
“小彦,你想要走,我就放下一切陪你去星辰深处,你想要留下来,我的兵力已经就位,不论对上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黎景峰,你这样做就要被冠上叛国罪,快让你的军队撤走!”
 
黎景峰揉着梁彦的腹部,轻轻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你知道我能做到的,对不对?”
 
“嗯。”
 
“我不想再看到你落入敌人的手中了……你不知道那种恐惧,再来一次,我会疯的……”
 
“我想要你活在一个没有伤害的帝国,如果有,那就摧毁它重建。”梁彦听到黎景峰说。
 
梁彦轻轻地笑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悲伤的复杂神情。
 
……
 
灰原星盗船返航,黎景峰的军舰登陆。
 
主星巨大的星港人山人海,不仅有对峙的两军,还有各路得到消息的媒体和围观群众。
 
怕是整个皇室出动,场面也不过如此。
 
林清语再一次帮梁彦检查了身体。她皱眉看着梁彦和黎景峰走在前面,心中隐隐不安,彦彦像是有心事。
 
黎景峰和梁彦踏出军舰走下扶梯,沙雷尔德近卫军首领上前一步,大声道:“今奉元首大人令,前来缉拿梁彦。少将夫人,麻烦跟我走一趟。”
 
黎景峰刚要抬手给自己的部下发布命令,梁彦适时握住他。
 
黎景峰一怔。
 
梁彦笑着对近卫军首领道:“我跟你走。”
 
“小彦!”
 
“彦彦!”
 
梁彦认真地环视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黎景峰不必说,还有一向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哥哥,和虽然缺席了很久但一直努力在弥补的母亲。今天要想留下自己,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帝国公敌。
 
上一世自己已经任性够了,也尝够了苦头,这一世,一个是帝国的荣誉少将,一个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梁家,梁彦不能纵容自己把这些都搭进去,只为换自己一时的自由。
 
“景峰,我等你找到完整的视频,为我澄清。在那之前,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沙雷尔不敢动我。”梁彦凑上前亲了亲黎景峰的嘴角,“抱歉,景峰。”
 
他松开黎景峰的手,近卫军首领示意两个手下上前去给他上了镣铐,押着他走了。
 
黎景峰感受着手上温度地离去,他抬起头看着梁彦的背影,眸色深沉暗涌。
 
第46章:救命包子
 
“你来了,”林清语转身,“我等你很久了。”
 
“小语。”
 
“沙雷尔哥哥。”
 
林清语目不转睛地盯着沙雷尔,仿佛想从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一点内疚、悔恨情绪。
 
然而并没有。
 
“小语,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彦彦。”
 
“放了他,他现在很虚弱。”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嫁给我吧。”
 
林清语愣住。
 
“原来是因为这个……阿成是因为这而死……”
 
“怎么样,嫁给我,一辉和彦彦就是我的法定继子,拥有帝国第一和第二顺位继承人身份。我保证会在一年内让位。”
 
“以前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林清语恨恨地看着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你想怎样?”
 
“你会答应的,”沙雷尔浅笑,“你欠那个两个孩子太多,你还能怎么偿还。”
 
林清语怒极:“是你!你害我家破子散,我发誓,定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啊……”沙雷尔面色不变,淡淡地说,“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
 
“帮我查视频来源!”黎景峰连上陆宁的通讯器,开门见山道。
 
“已经查到了,经跟踪破解,确定发帖人ID是在宫中。”陆宁早在看见这个视频时,就已经着手调查真相,他敢断定被截掉的前因后果里必然包含着为梁彦洗刷冤屈的证据。
 
“那完整的视频……”
 
“正在破解,发帖人的光脑被加密,拿到源文件需要时间。”
 
“谢谢,拜托了!”
 
黎景峰挂掉陆宁的通讯,想了想,转头又连上李尔医生的通讯器。
 
“路德,是时候需要你站队了。”
 
“我只是个医生,李尔家的事我一向很少管。”
 
“但是你有一半以上的话语权,站在黎梁两家这一边,还是沙雷尔和郑家那一边,不过是你一句话。”
 
“哥,”艾维的声音倏忽从通讯器中传来,“梁小彦可是我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我同意了,李尔家愿与黎少将结盟。”
 
黎景峰:……
 
我还准备了一大段话说服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黎景峰深深看了路德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多谢,那么,也祝你如愿。”
 
通讯器断开。
 
路德那头,他一把将艾维压在身下:“我为你一句话赌上了整个家族,说,怎么报答我。”
 
艾维大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沙雷尔对上黎景峰不过是自取灭亡,黎景峰手里握着整个主星的驻军不说,边缘星五个上将有四个都是黎天秦的生死至交,你不是赌上家族,而是在带家族发家致富飞黄腾达啊!”
 
“牙尖嘴利。”路德咬住他的上唇探入舌头,“我想,等黎景峰事成,我讨要一个修改法律的权限,应该可以了吧。遗传病早已不存在,近亲又何妨……”
 
黎景峰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坑了,他忙着整合部署兵力,以应对随时到来的最终决战,这时候林清语却主动联系了他。
 
“景峰。沙雷尔刚刚找过我。”
 
“他提了什么条件才肯放小彦?!”
 
“他说……只要我嫁给他……他会放了彦彦,并且给我的孩子皇室继承权。”林清语犹豫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也算是殊途同归,不是吗?你也不会因此背上历史骂名——我知道彦彦不愿意让你这么做。”
 
黎景峰坚定地说:“我只相信我自己拿到手的,从不信别人承诺的施舍,更何况那个人是沙雷尔。”
 
上一世看着小彦身死无动于衷的沙雷尔。小彦对他来说,不过是弥补人生遗憾的一个筹码。他只能不断变强,站在顶峰,才能替小彦扛住所有的伤害。
 
林清语点点头:“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先答应他,稳住他,在那之前,我想去看看彦彦,沙雷尔准了。你要一起吗?”
 
黎景峰欣喜道:“去!”
 
过去的几天,他几次申请去见梁彦,都被一纸禁令拒之门外,黎景峰担心得不行。
 
特别是通过契约感受到梁彦的痛苦,虽然没有上次他被郑荣掳走时那么疼,但还是担心,根本无法静下来休息,只想让自己忙碌一点,再忙碌一点,为对上沙雷尔早日做好部署。
 
梁彦的处境并不算太过狼狈,但也不是太好。
 
受过沙雷尔的嘱托,那些审讯虽然是走过场,但招呼在他身上的精神力攻击和言语辱骂他也承受了不少,恐怕其中有郑家的人挟私报复也说不定。
 
“沙雷尔!你敢这样对我儿子!!”
 
“如果你早点答应,我也能早点放出完整的视频替他洗清冤屈,他也就不必在这里受这种罪了。”沙雷尔淡淡地说。
 
黎景峰站在铁门外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梁彦,目光中流露出深沉的痛苦和仇恨。
 
——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吱吱。”
 
突然,黎景峰听见了什么叫声。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很轻微。
 
也很亲切。
 
是在呼喊他。
 
在喊的是什么?
 
林清语虽然恨极,但是她不能看着自己亏欠良多的孩子遭受无妄之灾。她咬咬牙,说道:“你放了彦彦,我答应……”
 
话音未落,黎景峰骤然开口:“等等!元首大人,我想,现在你必须无条件停止对小彦的审讯,而且,他也有了保外候审的权力。”
 
林清语被打断,听到黎景峰的话,迷茫了几秒钟,顿时欣喜起来。
 
“沙雷尔,彦彦怀孕了,你必须放了他!”
 
沙雷尔板着脸一声不吭。他示意手下去请来医生,自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消息。
 
“吱吱。”
 
“爸爸,爸爸。”
 
这一次,黎景峰听清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是小彦喝下的连心剂起了作用,而自己又跟小彦有血契,此刻听到小彦肚子里刚刚受精发育的宝贝在喊自己,将近一周没有入睡的黎景峰只觉得整个人都振奋了几分。
 
“禀元首大人,少将夫人一周前刚刚经历发情期,并且已经怀孕……现在母体有些虚弱……”
 
“沙雷尔,你听到了没有!如果还不放彦彦回去休养,孩子有个好歹,你可是重罪。”
 
按照帝国的法律,一切影响合法的人口繁衍和生育的行为都是重罪。
 
沙雷尔看着她说:“小语,刚刚你已经答应我了。”
 
“啊,刚刚我想说的其实是,我答应送你一管药剂治治你的妄想症呢~”林清语冷冷地说。
 
她知道,要惩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就要到手的东西不属于他,将他的执念、欲望和最看重的东西统统狠狠踩在脚下。
 
“小语,你变了……”
 
“啊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呢。”林清语开怀大笑,“答应送你的药剂明天我会命人给你送过来,今天,我们就带彦彦走了,有什么手续,赶紧地都拿过来。”
 
黎景峰已经迫使狱卒开了铁门,快步走进去将梁彦横抱在怀里。他盯着怀里一直沉睡没有醒来的小彦,头也不抬地说:“元首大人,明天我会给你送陈情书和战书,请你接好了。”
 
“黎景峰,你是有预谋的,你都算计好了是不是。你利用小彦,他不过是你用来造反的由头!”
 
“我从来不会利用他,我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清语也跟着离开。
 
“小语!”沙雷尔大喊。
 
只差了一步,只差了那么一步。
 
他看透了风雨生死,站上过权力的颠覆,得到过所有想要的,对于人生的期待,只差那一场婚礼。
 
只除了那一个人。
 
这一场仗他几乎能看见失败的结局,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否则,他就什么用来交换的筹码都没有了。
 
现在,至少还有身下这个元首之位。
 
……
 
第二天的星网被排在前三位的新闻闹得快要炸了。
 
第三条,梁彦毒杀乔其的前因后果,完整视频被挂在网上。
 
从乔其进来威胁梁彦开始,众人都看清了梁彦才是受害者,虽然也有评论说梁彦防卫过当,但是罪名显然轻了很多,当然,最后黎景峰挥剑的刹那还是被截掉了。
 
诸多网民为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激言论道歉。
 
第二条,少将夫人梁彦怀孕了,已经取保释放,一切审讯延后。
 
有人欢喜有人忧。
 
网友“整个星际都在我的石榴裙下”的评论:“黎景峰这个混蛋,明显是掐好了时间!!”在众多酸溜溜的祝福语中独树一帜。
 
灰原娜娜评论完,气鼓鼓地砸了手中的光脑!
 
一般看完这两条新闻的家长们都会对着自己的向导孩子感慨一句:“以前常跟你说的什么乔其呢,就不要学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脑子的。瞧瞧梁彦,看看人家受欺负时找回场子的样子,多干脆狠戾,比哨兵还厉害!”
 
……
 
而第一条,是一个投票帖。
 
内容很政治。
 
“各位帝国公民:帝国自奥德修斯大帝创立至今已历千年,如今,沙雷尔元首大人简政放权,让帝国正处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对岔路,您是支持继续帝制,还是走向共和,请投出宝贵一票?此次民意调查谨做收集信息用。”
 
这下楼下的评论更加热火朝天。
 
有人说:“共和好啊,民主!”
 
也有人说:“没看见隔壁星系的联邦吗,松散得跟什么似的,调个军队要这个投票那个签字的,只等咱们分分钟过去吞并的份。”
 
有人说:“皇室的特权太大,看不过去!”
 
又有人反驳:“咱们限制一下皇权不就可以了?我特别喜欢看皇室秘闻,共和了是不是就没得看了?”
 
……
 
******
 
小剧场:
 
家长:学学别人家的向导,乔其郑荣双杀!!
 
向导孩子:妈,人家是药二代……
 
家长:瞧瞧人家向导,跟少将才结婚几个月,都怀包子了!
 
向导孩子:QAQ妈,你干嘛戳我伤口……我也喜欢少将大大……QAQ
 
第47章:按钮
 
“宝贝,你知道的吧,”黎景峰将手覆上梁彦的腹部,“这里,我们的孩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
 
他轻轻叹息。
 
“我很高兴……”
 
“快点醒过来……我想你……”
 
……
 
“吱吱。”
 
“是宝宝吗?”黎景峰轻声问,“小爸爸他怎么样了?”
 
“弟弟。”
 
黎景峰浑身一震。
 
原来还有一个宝宝!沙雷尔的私人医生却没有检查出来!!
 
“弟弟怎么样了!”
 
“不动了。”那个空灵的声音开始变得急切又刺耳,“小爸爸。护着他。”
 
黎景峰又急又恨。
 
他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大宝宝,一边急忙找人去请林清语和方医生。
 
想到小彦为了护着他们俩的孩子,躺在这里迟迟醒不过来,黎景峰双眸通红,又心疼又气愤。
 
——你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别的我都不在乎!
 
方医生盯着仪器,舒了一口气:“还活着。夫人护着他耗尽了心力,恐怕还要沉睡很久,不必担心。”
 
黎景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对林清语说:“天亮了,我该走了。……妈妈,照顾好他。”
 
——等我。
 
——等你醒来,看到的,是我给你造的一个新世界。
 
看着黎景峰走出房间,林清语担忧地说:“景峰他的精神域……”
 
“不太妙?没关系,他经常这样。”方医生见过不怪道:“只要涉及夫人,景峰的精神域就没正常过。有一次夫人受了点小伤,景峰精神域的暴乱值飙到了760,就这样他现在还正常着,不可思议。”
 
“天呐……”
 
……
 
“沙雷尔作恶的证据放出去了没有?”
 
“禀少将,我们协助陆先生连夜整理资料,八年前摩理星之战的内幕,还有这次诬陷夫人的视频,已经全部通过媒体公开了。现在民意让沙雷尔下台的呼声很高。”
 
“很好。”黎景峰点点头,带头踏进了战舰。
 
黎景峰的军队将王宫和沙雷尔的近卫军整整包围了一圈,沙雷尔连线黎景峰,神色疲倦,眼睛却闪着光。
 
“权力真是让人趋之若鹜啊~”
 
“废话真多。”
 
“你看过最新的投票统计吗?”
 
“那不重要。”
 
“我觉得很重要,起码,那几位上将不会全部同意恢复帝制,他们可不想把现在手里的权力交给什么新上位的皇帝。”
 
黎景峰皱眉,除了父亲,另外四位上将分别是镇守东南西北四方的赵将军、周将军、程将军和何将军。
 
其中赵和周当年都是父亲麾下,由父亲亲自提拔上来的,隐隐以父亲为首。另两位也是父亲的故友至交,当年一起帮沙雷尔从他的父兄手里夺过的王位。
 
前两天父亲在其中斡旋,已经争得了他们在这场反叛中的中立立场。
 
“中立吗?”沙雷尔笑道,“前提是制度不变,自己手中的权力不会被削减……”
 
正在这时,黎景峰部下来报:“报告少将,从西北两方各有十艘军舰正在登陆!”
 
沙雷尔适时道:“啊,你们就要成为三明治的那个夹馅儿了……”
 
“那要看你能不能撑到他们到来了……”黎景峰冷冷地挂断沙雷尔的通讯,对手下命令道:“联系梁部长,让他去跟两位将军协商,尽量拖住他们。全体听令,攻下王宫!”
 
陆战队在前面开道,技术作战队从旁辅助,竭力寻找对方系统存在的漏洞,然后侵入,造成对方指挥瘫痪。
 
黎景峰冷静地坐在中控指挥室,计算着战斗损耗,看着沙雷尔军队并不怎么用心的打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紧紧皱起了眉。
 
“黎靖,带着黎家和梁家撤出主星。向各大家族和主星全部居民发布预警信息,能撤离的全部撤,给他们安排大型星船,如果还不够,去找灰原。”黎景峰吩咐道。
 
虽然战火范围内全部采取了最新科技的防波及措施,但是,万一……
 
黎靖虽然不解,但也领命下去。
 
“少将……景峰,祝您凯旋。”
 
黎景峰认真地点点头。
 
梁家主宅。
 
林清语看到梁一辉抱着梁彦看着她。
 
她笑笑说:“我想起来,沙雷尔曾经跟我说过,他手上有先皇留下来的核按钮。我要稳住他,你们先走。”
 
梁一辉看了眼怀里的弟弟,点点头,深深看了林清语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小辉,”林清语突然喊住他,“妈妈爱你们。”
 
梁一辉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说:“你,早点回来。”
 
林清语笑了。
 
“灰原叔叔,阿靖,小彦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
 
灰原点点头:“安顿好了我会给你通讯。”
 
梁一辉看着满载的星船逐渐驶出星港,慢悠悠地向双子塔的中枢大楼走去——那里,有两个难缠的老家伙还等着自己许给他们无边的好处。
 
天知道自己以后会有多大权力,他嘲讽地笑笑,尽管许着吧,空头支票谁不会开?至于以后兑不兑现,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梁一辉坐在谈判桌前,心不在焉地问:“你们要什么,尽管提吧。”
 
“兵权。”
 
“爵位。”
 
看,人心如此。
 
梁一辉说:“可。请两位将军稍候,我拟协议。”
 
这一刻,梁一辉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毫无意义坚持的某种情绪突然释然了。
 
人生如此,为何要执拗于过去发生的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呢?
 
有人汲汲于名利,有人屈服于欲望。
 
而林清语,不过是识人不清,被蒙蔽了双眼。她自己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我原谅你了。
 
梁一辉在心底默默地说。
 
我等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
 
沙雷尔坐在王宫的书房内,看着摆在面前的遥控按钮出神。
 
大门紧闭的书房里通讯器骤然响起,沙雷尔回过神。
 
看着通讯器上的人名,他的眼神温柔起来。
 
“小语……”
 
“沙雷尔,你要是敢按下那个按钮,就是帝国的罪人!一个星球的人命,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上次那个条件你没有答应,不如……想要我放弃这个按钮,不是不可以,你来一趟王宫吧。”
 
影墙上,沙雷尔摩挲着那个控制器,林清语心急又无措。
 
“好。”良久,她咬咬牙答应了。
 
为了彦彦爱的黎景峰,为了主星未撤离的所有群众,她必须去。
 
她一边往空间钮扔药剂,一边说:“等我过来,别忘了你答应的。”
 
沙雷尔笑着点点头。
 
小语没有变,还是小时候那个敢爱敢恨、敢做敢当的小语。
 
只要是她认定的,她从来不会改变主意。
 
现在这样,也算是一个结局。
 
“少将,林夫人进了王宫。”手下向黎景峰报告。
 
“谁放她进去的!”黎景峰要疯了,这个时候如果林清语有什么好歹,自己要怎么跟小彦交代!
 
“是……是她开着星车,我们不敢攻击,沙雷尔的近卫军为她引路……”
 
“你们继续进攻,我进去看看。”黎景峰跳进机甲追了出去。
 
手下也要疯了!主将深入敌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己方是顽抗呢还是直接降了呢?!
 
……
 
“灰原”号上。
 
“父亲,梁彦哥哥怎么了?”娜娜问。
 
“耗尽心神护着他的孩子,太累了,所以需要睡觉。”灰原紧盯着主星战报,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清语阿姨不撤离。”娜娜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
 
“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辉辉哥哥也有事,黎景峰也有事……那黎上将呢,为什么他也不撤离,不撤离,却也没有去攻王宫,好奇怪……”
 
“啊,那大概是不忍心看着自己打下的帝国疆土生灵涂炭,又不忍心留下自己的儿子一个人。”
 
娜娜沉默了。
 
她随着父亲经历过很多次星盗战争,见惯了争斗和死亡,却没有哪一次感觉这么难过。
 
只需要沙雷尔动一下念头,她那么多的朋友就会在核爆炸中化为灰烬——疼爱她的清语阿姨,温柔的辉辉哥哥,还有那个总是对她凶巴巴的面瘫少将,还有,向导学院的一些同学。
 
如果他们都不在了,梁彦哥哥醒来会怎么样?
 
梁彦哥哥……一定会非常伤心。
 
“父亲,梁彦哥哥还要睡多久?”
 
“医生说少则三个月。”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儿?”
 
“就近找一个星球放下其他人,我们……”灰原盯着屏幕上主星王宫处升腾起的巨大烟雾,愣了好几秒,嘴巴无意识地开合道,“回家……”
 
娜娜冲到显示屏前,看到代表沙雷尔的红点和代表清语阿姨和黎景峰的两个绿点随着王宫处升起的爆炸,渐渐消失不见。
 
“父亲,怎么回事?!不见了!!”娜娜尖叫。
 
“王宫爆炸了……”灰原喃喃自语。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梁彦,目光中流露出同情和疼惜。
 
第48章:那个契约
 
三个多月以后。
 
“啊,梁彦哥哥,你醒啦!”娜娜正坐在梁彦床边,托着腮看着他,见到他慢慢睁开眼睛,惊喜地叫起来。
 
“娜娜?”梁彦微微偏头,声音干哑,“……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娜娜支支吾吾地说:“这里是我家……在灰迷星……你睡了三个多月……”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没事啊!”娜娜迅速站起身,在桌子上的托盘里翻找了一圈,拿出一支血红色的药剂,“给你,医生说你每天都要喝,要喝四支。”
 
梁彦努力坐起来,接过药剂,问:“这么多?干什么用的?”
 
“补血,医生说孕夫都要补这些。”
 
梁彦慢慢喝完,静了半晌,说:“还不告诉我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娜娜犹豫了。
 
“嗯……他们……送你来……玩……”
 
梁彦:……
 
“娜娜。”梁彦的声音严肃起来。
 
娜娜快要哭了,她终于忍不住了。
 
“好好我告诉你行了吧!黎景峰包围了王宫,清语阿姨去找沙雷尔,黎景峰去找清语阿姨,然后王宫爆炸了……都没有了……”
 
梁彦顿时感觉肚子里一阵剧痛。
 
他捂着腹部疼得满头大汗。
 
“小爸爸。”
 
“宝宝。”
 
“弟弟醒了!他动了!”
 
梁彦忍疼露出一丝微笑。
 
娜娜早被梁彦的动作吓得大惊失色,她急道:“你……你怎么了!我去找人!”
 
“别急,我没事,去……叫你父亲过来。”
 
娜娜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梁彦靠在床上。
 
“小爸爸,刚刚,我和弟弟,疼疼。”
 
“乖,我以后会注意。不会疼了。”
 
“嗯嗯,小爸爸,开心,我跟弟弟,舒服。”
 
梁彦轻笑。
 
“为什么叫我‘小爸爸’?”
 
“爸爸说,‘小爸爸’还小,很小很小的。”
 
梁彦:……
 
黎景峰你这个混蛋!!
 
景峰……你在哪里。
 
你怎么样……
 
……
 
“小彦,你醒了。”
 
“灰原叔叔,我睡着的这三个月发生的事,你跟我具体说说吧。”
 
灰原叹了一口气,在他床边坐下。
 
“黎少将将你从拘禁室带出来以后,第二天就举兵包围了王宫。沙雷尔手里有一枚波及主星的核按钮,少将嘱咐我组织群众撤离。你的母亲,他为了拖着沙雷尔,只身去了王宫,少将也跟着去了。最后沙雷尔没有按核按钮,而是按了王宫的自毁系统。少将他,和你母亲,还有沙雷尔,三人的信号都在王宫的灰烬里消失了。随后主星的通讯系统也瘫痪了,这三个月我都没有联系上还在主星上的你哥哥。”
 
梁彦沉默了片刻,说:“黎景峰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血心契。我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他没有说的是,这几个月,他虽然沉睡着,但也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一直在流走,他也做过一些猜测。
 
灰原顿时了然:“你是说,你身上的这个东西吗?!”
 
梁彦轻轻掀开衣角,血管脉络印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让医生给你检查身体,他发现了这个,并不知道是什么。然后你不断地失血过多,远远超过一般的孕夫所需要补血的剂量,料想应该是因为你身上这个血管脉络。他只能给你开了每天四支的补血剂。”
 
“这就是血心契,”梁彦轻轻抚摸着那平滑的纹路,“以我的血养他的心,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梁彦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当时一念之下跟黎景峰签了这个自己看起来完全占不到好处的单向契约。
 
这个契约帮了黎景峰一把,起到了作用,而且现在,他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地休养,以待顺利地生下这两个孩子。
 
还在拘禁室的时候,他听到了大宝宝叫出的第一声,心情十分复杂。他在心里把黎景峰骂了八百遍,但是精神攻击袭来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护住了两个孩子。
 
哪怕自己重生回来,成为一个向导一年还不到,哪怕自己心底很是排斥生孩子,但他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和黎景峰的孩子,想到,黎景峰曾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求他给他生一个孩子,他的心底就微微震颤。
 
好像,那种排斥感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孕育新生命的好奇和淡淡的兴奋感。
 
灰原听到血心契的由来,一时无言。
 
“你……”良久他放弃感慨,“算了,我让医生再给你多开点补血剂,怎么补血怎么来。你这两个孩子,也不能出什么意外。”
 
梁彦低头道谢:“灰原叔叔,一旦联系上主星,记得告诉我。”
 
……
 
两个胎儿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梁彦过上了每天吃喝休养晒太阳的养胎生活。
 
这一天,梁彦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见身上的淡淡的粉色脉络逐渐消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景峰。
 
同一时刻,主星黎家,黎景峰从床上慢慢睁开双眼,适应这他长久不见的光明。
 
那一场爆炸,他虽然未及震源中心,但是受到的冲击也是毁灭性的。——试想,一个皇室走投无路之时为自己和进犯的敌人准备的坟墓,怎么可能容许进入的人活着爬出去?
 
那一秒,黎景峰有些庆幸提前把小彦送走,又有些后悔。
 
还是食言了,他想,答应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小彦一定会怪他……
 
对不起……
 
好……舍不得……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汇入了他的心脏,护着它,使它免于停顿。
 
整整三个月,黎景峰能感受到一直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体内,它带着很熟悉的气息。
 
是小彦的味道。
 
是小彦的精神波动。
 
他听到小彦宣誓的声音轻轻萦绕在耳边,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今以吾之鲜血,滋养汝之心脏;
 
以汝之生为生,汝之亡为亡;
 
今生今世,永不背叛;
 
若有违背,
 
愿受万蚁噬心之苦。
 
……
 
血心契。
 
黎景峰知道了那个契约的名字。
 
之前陆宁跟他提过,他竟没有放在心上。
 
黎景峰的表情似喜似悲。
 
他问自己,黎景峰,你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对你。你宠他爱他,自己被自己感动,以为自己给的爱情是最好的,总是贪心,总是不满足,总是寻求回应,总是想要更多……却不知,你也是被深爱着的。
 
被小彦深爱着。
 
只要这样一想,黎景峰就热泪盈眶。
 
那精神力温暖又柔和,很舒适,却耗着小彦的血液和生命。
 
够了。
 
真的够了。
 
护好自己,我已经没事了。
 
——小彦。
 
黎景峰终于醒过来了。
 
王宫里那一场爆炸并没有造成围墙外的伤亡,只是爆炸物中含的某种烟雾成分,干扰了通讯器的正常运行。整整三个月,烟霾才彻底散尽于星辰深处。
 
黎天秦上将在黎景峰昏迷时接手了善后处理工作。
 
纵使他见惯了生死存亡的战争场面,当他从废墟中找到沙雷尔和林清语时,还是落了泪。
 
按下按钮那一刻,沙雷尔抖开了防爆服为林清语披上,自己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在那样的冲击下,防爆服根本不起作用,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就如同现在他们的身体,继续他们长久的纠缠不清。
 
撤离的主星人民陆续被接回了家,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年代,接近共产的福利水平下,很多时候,是谁坐在那个王座上,人民并不十分在意。
 
沙雷尔不合适,那就换一个人,至于姓什么,谁让他
 
沙雷尔没有留下继承人呢?
 
公选的投票也很随意,有半数是黎景峰得的,还有半数,其中的半数分摊在各大家族的家主身上,另外半数的群众大约都选了自己。
 
隔壁星系的联邦都看呆了,什么,公选产生王室,还可以这么玩??
 
帝国公民用他们强大的网络力量冲毁了联邦的网站:
 
“有空议论我们,还是趁早整一整你们那松散无纪律的小邦联吧。”
 
……
 
到这里,黎景峰和梁彦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因为黎景峰实在是太忙了!
 
今天是这家的庆祝宴,明天是那家的晚宴,其中还要抽出时间重新规划修建王宫,调整各部门运作,就连梁一辉也被拉着忙得团团转。
 
“小彦,”梁一辉抽空跟梁彦通讯抱怨,“你男人太不仗义,自己没有时间联系你,拖着让我也不准联系你……”
 
梁彦笑。
 
“小彦,你最近好么,身体怎么样,我侄儿们怎么样?”
 
“都很好。”
 
“那就好,等我们接你回来。”
 
“好。到时候……我想去看看妈妈……”
 
“我们一起去。”
 
……
 
这一天深夜,黎景峰拿着通讯器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刚要放下,通讯器响了起来,黎景峰秒接。
 
梁彦冷着脸说:“我刚刚看到光脑新闻头条。你醒来三天,见了五个家族的七位淑女,怎么,你这王位还没登上,要先广开后宫吗?”
 
“不不不,小彦你听我说,那些什么媒体就喜欢传一些八卦新闻,你千万别信!”黎景峰还没从接到小彦通讯的惊喜中缓过来,直接进入惊吓模式。
 
第49章:包子出炉
 
梁彦又发现了养胎闲暇一大乐事,那就是逗黎景峰。
 
看着黎景峰急着解释,生怕他不信的样子,梁彦靠在床上,满意地眯眯眼,安静地听着。
 
“……不行,我要去找你,当面跟你解释!我……”
 
梁彦见真的要惹过火了,才喊道:“景峰。”
 
黎景峰的声音戛然而止:“……嗯,哎?”
 
三个多月没见,梁彦自重生后从没有跟黎景峰分开这么久。黎景峰一直把他盯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被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给抓走了。
 
现在,怀揣着两个包子,梁彦感觉黎景峰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三个月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通过虚拟的视频成像,梁彦看着影墙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坐在书桌前,似乎刚刚忙完。
 
“景峰,身体还好吗?”
 
听到梁彦这么问,黎景峰顿时敛色:“全好了。小彦,上次我们签的那个契约,能解吗?我都知道了……”
 
梁彦笑着摇摇头。
 
“小彦,你太胡来了!”
 
“黎景峰,你这是在骂我?”
 
“不,我只是……我担心你,你有没有怎么样,流失了那么多精神力……我……”
 
梁彦叹气。
 
“我没事,精神力降了点,不过不碍事。”
 
但是凯拉,他已经召唤不出来了。
 
梁彦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黎景峰哭丧着脸:“我问过灰原,他说你的情况,还是不要进行空间跳跃比较好。”
 
梁彦露出一抹失望神色。
 
黎景峰顿时心疼了:“我去看你,我现在就去。该死的,我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我想看到真实的你站在我面前,想拥你入怀,想吻你,狠狠吻你。
 
我想你,想得全身都疼。
 
精神域疼,心疼,下身也疼。
 
我生病了,小彦,我生病了。
 
“景峰,你冷静点。”梁彦无奈道:“别任性,有些事你既然做了,就要担起责任。”
 
黎景峰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接手了帝国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沙雷尔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帝国的运作处处是漏洞,黎景峰面前的报告堆得山高。
 
黎景峰坐在那里,花了很大的心神,才勉力克制住将那一切推到地上的欲望。
 
良久,他说:“等我,小彦。宝宝们,等我。”他想起梁一辉告诉他小宝宝已经脱离危险了,于是问道:“小宝宝怎么样,还好吗?”
 
“不太爱说话,喜欢睡觉,吃得……噢我是说吸收得比大宝贝要多。”
 
“他们是宝宝,你才是宝贝。”黎景峰认真道。
 
梁彦:……
 
黎景峰继续一本正经道:“称呼不能乱,不然以后你们会不知道我到底在喊谁。”
 
梁彦:……
 
你够了!
 
“小彦,不早了,你快点睡觉。快点睡。别断通讯,我陪着你。”
 
黎景峰才不管什么星际长途呢,就是漫游,那也毫无压力,哼,赶明儿找梁一辉去报销,为了公事跟自家向导两地分居什么的,黎景峰必须得找回场子。
 
梁彦两只手轻轻搭在腹部,安然入睡。
 
黎景峰走到影墙前,抚摸着他的睡颜,又附耳贴着他的肚子,似乎想听见什么。
 
寂寞。
 
他感受到了无边的寂寞。
 
他的人生,再也不能离开梁彦哪怕一秒。他们就像是一套相扣的玉环,就算要碎,也只能碎在同一个墓穴里。
 
……
 
等内政整顿事务终于告一段落,黎景峰的加冕仪式定在三个月后的十月国庆日,黎景峰终于得空去了灰迷星。
 
灰迷星与主星四天的航程,黎景峰从此过上了空中飞人的生活。
 
但是他乐此不疲。
 
因为……福利。
 
“宝贝,帮帮我,用手……”黎景峰从身后拥着梁彦,手臂避开他的腰腹,不住地亲吻他的后颈。
 
梁彦感觉到有什么戳着自己后面,咬牙道:“黎景峰,你这个禽兽,一见面就发情!!”
 
黎景峰轻笑:“看见你,就忍不住。还记得六个月前吗……”
 
还记得,那段颠倒日夜黑白的快乐日子吗。
 
梁彦像是想到了什么。
 
“啊,有气味了……”黎景峰得逞般地咬住梁彦后颈腺体:“宝贝真棒。”
 
梁彦瘫倒在他怀里。
 
黎景峰将他转过来,俯身堵上他的唇,狠狠地吮咬着。
 
六个月,黎景峰忍得要疯了。终于……
 
黎景峰睁开眼,松开梁彦的唇,看见他的小彦也慢慢睁眼,眼神迷离,双唇殷红。
 
真美。
 
黎景峰在心里叹道。
 
……
 
加冕仪式整整筹备了一个半月,皇室御用礼仪官为黎景峰讲授了各项流程,王袍也做了好几套以备不时之需。
 
帝国人民人心浮动,就盼着这场加冕仪式的直播。
 
然而,当天,却出大状况了!!
 
皇帝的加冕仪式,最终皇帝本人却没有出席!!!
 
仪式上礼仪官高喊两遍,黎景峰都没有出现。在场的各位元老面面相觑,显是活到这个岁数,都没有见过这么任性的主。
 
就在仪式现场的状况将要不知往什么方向发展时,黎景峰连线了仪式的主持者。
 
他的影像显示在大厅的正墙上,身后是房门紧闭的病房。
 
“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皇后要生了,仪式我赶不上了。”影墙上,黎景峰对着各路镜头深深地鞠了九十度的躬。
 
众媒体哗然。
 
帝国网民轰动了。
 
什么?
 
新上位的皇帝第一天就罢工,原因是老婆要生了!
 
少将夫人,噢不,皇后陛下要生了,还是个双胞胎?!铁定要颜有颜,要资质有资质,帝国后继有人!
 
新皇果然人生赢家,要事业有事业,要孩子有孩子。
 
啊皇室秘闻……果然支持帝国的我最是机智!
 
还有各种祈福。
 
……
 
黎景峰可没时间关注自己这一举动掀起的巨大波澜,此刻他在产房门外焦急地打转。
 
“喂黎景峰,你停下来!停下来!你晃得我都要晕了。”娜娜喊道。
 
黎景峰只好在她身边坐下来,双手紧握,扣在膝盖上。
 
“他很疼。”黎景峰痛苦地说。
 
“他在说‘他很疼’。是我让他这么疼。是我求他给我生孩子……”
 
“都是因为我……”
 
“黎景峰,你不要让梁彦哥哥担心好不好。其实也不怪你的……是梁彦哥哥自己要求顺产,男性向导顺产……”能不疼吗……娜娜默默咽下这句话。
 
他隐约感受到了黎景峰精神域的异常,“你这样,梁彦哥哥恐怕还要分心安抚你。”
 
黎景峰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躺在那里不住挣扎的小彦。
 
——小彦,我在这里。
 
——我一直陪着你。
 
娜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觉得梁彦哥哥是很期待大宝小宝出生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孩子们说话,唱歌,讲故事,就像……我妈妈一样。”
 
黎景峰没有回头。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他护着两个宝宝,陪着他们,养着他们,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不舍得让他疼。
 
整整三个小时,黎景峰站在那里没有移动一步。他盯着梁彦,试图看清他所有的表情。陪着他痛苦,陪着他休息。
 
“宝宝们,快点出来,不要折磨小爸爸。”他轻轻说。
 
“爸爸,我在努力出去。挤呀挤。”大宝宝软糯糯地说。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还是个未成型胚胎那么空灵,而变得清清脆脆有实质感。
 
“弟弟呢,一起出来吗?”
 
小包子十分冷酷地“嗯”了一声。
 
黎景峰不敢再打扰他们,让他们全力挤过那道人生之门。
 
他们将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汇集自己和梁彦的万千宠爱。
 
“嘤嘤嘤——”大包子终于一头撞了出来,没有了内壁护着,他吓得发出一阵状况外的哭泣。
 
小包子随后跟上,趁着哥哥挤开的通道,顺利出生,安静地闭着眼不出声。
 
“小宝宝,快点哭,不然医生要打你屁股了。”
 
到时候别怪爸爸没提醒你。
 
小包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要紧事,张开嘴随意地嚎了一嗓子。
 
好吧,这也算。
 
抱着他的辅助医生放下手,小宝宝躲过人生中第一个劫难,内心充满不屑。
 
黎景峰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看见他的小彦侧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门外的他,冲着他笑。
 
门锁自动打开,黎景峰推门进来。
 
医生抱着孩子放进了一旁的保温箱,黎景峰在床边坐下,握着梁彦的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辛苦了,想说,我爱你。
 
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不住地摩挲着梁彦的掌心。
 
--为你献上吾之心脏。
 
这种话,原本就是不必说出口的。
 
我相信你能懂,因为,你也曾那么做。
 
“爸爸,困困哒。”大宝宝哼哼。
 
小宝宝撇撇嘴示意“楼上+1”。
 
黎景峰擦着梁彦汗湿的头发,说:“你也睡会儿,我陪着你们。”
 
因为小彦,在这个世界上,原本的“我和你”变成“我和你们”。黎景峰觉得,精神域覆盖范围内笼罩着的,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第50章:终章
 
众人终于翘首盼来了新王带着他的王后和两位王储——黎升和黎落回主星。
 
然而,王后梁彦首先要面对的,是延迟了九个月的审判。
 
毕竟,在已经脱离了危险的情况下,还是采取了报复措施,不管是对死者、对死者家属,还是对公众,梁彦都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其的形象已经在帝国人民心中污不可言,他越狱而逃,得到身死的下场,并没有多少人为他说话,收养他的乔家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申诉。
 
但是郑荣身后的郑家,上位不久的郑家家主,郑荣的亲父郑新民,却不甘就这么损失一个S级的哨兵儿子。
 
之前传出的视频中梁彦虽然未对郑荣下死手,但是郑荣就此再没有回来过是事实。
 
郑新民在之前的帝都之乱中暗中给沙雷尔提供了不少援助,黎景峰明面上不提,暗中削了他很多权力,甚至有更进一步的打击措施。
 
“父亲,您不能再跟黎……陛下作对了。”郑颖劝道。
 
“你懂什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郑新民气急败坏道:“凭什么王位是他黎家的,王后位是他梁家的,我们郑家就什么都没有!”
 
郑颖心中暗自叹息,站错了队,只能愿赌服输,不然还能怎样。
 
郑新民看着自己女儿,指责道:“你看看你,白长了一张脸,给你安排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宴会,特地让你跟黎景峰接触,你呢,跟人家说上过两句话吗?!你再看看人家梁彦那个狐狸精!!”
 
郑颖面色涨得通红,她咬牙说:“父亲,陛下的眼里只有梁彦,您这样是白费心机。”
 
郑新民说:“我不管,这次是把梁彦拉下后位也好,让他去呆几天拘禁室也好,总之,都是你上位的好机会,你给我放机灵点儿!!”
 
说完他背着手急匆匆地走了。
 
……
 
梁彦站在被告席上,面色温和,一点也不像在接受审判,即将要面对长久的拘禁。
 
见到的人都感叹他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做了母父,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从前那种骄纵孩子气一扫而空。虽然他自己确实还是个孩子。
 
黎景峰在旁听席上坐着,心不在焉地听着郑新民派来的律师侃侃谈着郑荣失踪前的迹象、各种疑点。
 
黎景峰在想,该怎么找出郑荣的各种罪证。
 
那个视频里,郑荣给梁彦喂的药剂并不致命,他接下去要做的事才致命,但是因为是未遂,小彦的防卫过当真的不好脱罪。
 
这样看来,只能从郑荣以前做的一些恶事上下手了……
 
……得赶紧收集证据。
 
黎景峰心底有些懊恼。
 
其实之前他已经决定将完整的视频放出来,不想让小彦给他顶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但是这个想法被小彦彻底否决了。
 
“放出来,你就坐实了杀人罪。现在,我只是有嫌疑。”小彦认真地说,“你要是进了监狱,我和宝宝们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最终,还是让小彦替自己扛了。
 
黎景峰抬起头看着梁彦,目光复杂。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这场审判最终由于双方证据不足而被撤回。梁彦因他做过的那些过激事被拘禁了,期限暂时未定。
 
好在这一次,他不用遭受精神攻击性的审讯,别人也有随时探望他的权利。
 
转眼国庆日到来。
 
黎景峰最近虽然忙着照顾孩子,很少迈出新王宫的大门,推掉了不知多少应酬,但是国庆日晚宴这样重大的场合,他不能不出席。
 
他发表了简短的开幕致辞以后,就闷闷地坐在一边喝酒。
 
郑新民见状,目露精光。他推了推郑颖:“快点过去!”
 
郑颖无奈,只好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陛下。”她站在黎景峰面前。
 
黎景峰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郑颖指着黎景峰身边的空位。
 
“你随意。”黎景峰低下头继续喝酒。
 
郑颖笑着坐下。
 
略微思忖片刻,郑颖开口道:“梁彦十岁的时候喜欢躲在床底下睡觉,十二岁那年差点被绑架,是你以一敌十救回来的……”
 
黎景峰猛然抬头,盯着她,露出危险神色。
 
“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黎景峰不语。
 
“我在郑荣藏的一些文件里看到的。我还知道郑荣的很多事,包括他私自屯兵和谋逆的证据,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所以……你想要什么?”黎景峰冷冷地问。
 
“不多,你能做到的。”郑颖咬牙开口。
 
黎景峰的目光犹如实质,让她坐立难安。她才不蠢,要什么后位?!她敢肯定,只要她这样说出口,黎景峰就能直接跟她翻脸,才不管这是不是公众场合,他的风度是不是够绅士。
 
“说说看。”
 
“停止针对郑家,我保证郑家以后不会再与你们作对。”
 
“你如何能保证?”
 
郑颖犹豫片刻,咬牙道:“只要我当上家主就可以了。”
 
“噢?”黎景峰拉长了语调,“还以为你是个乖乖女,没想到,也是个野心十足的。”
 
郑颖低着头说:“我母父,知道郑荣的存在以后,一直病着,我父亲不准我见他。我想,如果能站在家主之位上,或许就好了。”
 
黎景峰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说:“如果你不够坚定,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你前面——除了你父亲,可还有个堂哥郑铭。”
 
郑颖深深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请陛下助我!我会将郑荣作恶的所有证据发给您!凭借这些,梁彦马上就可以释放了。”
 
黎景峰向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道:“那么,合作愉快。”
 
……
 
黎景峰命人放出了自己拔剑刺死郑荣的完整视频。
 
帝国的网络又炸了。
 
很多公民对于新皇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就连帝国司法系统都在舆论的压力下,也开始准备给黎景峰发审查令和传票。
 
一时间,黎景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这时候,“整个星际都在我的石榴裙下”发言了:
 
黎景峰好样的!为了爱人手刃人渣,不能再man!!
 
其下很多黎景峰和梁彦的CP粉附和,觉得黎景峰这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向导受欺负,这是哨兵本能,不应该被定罪。
 
黎景峰继续无视他在网络上掀起的波澜,他急切地出门,因为他终于可以将小彦接回来了。
 
星车上,梁彦皱眉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无罪释放?!”
 
“我找到了一些足够分量的证据。”
 
“那我也不会是因为无罪而释放……黎景峰,你是不是放出了视频!”梁彦的声音充满了危险意味。
 
“别担心别担心!”黎景峰急忙安抚道:“且看下面发展,我会安全脱身的,乖,信我。”
 
他吻上梁彦的眉峰:“信我……别皱眉……”
 
……
 
事态越发扩大的时候,黎景峰终于出手了。
 
他将郑荣多年来收集主星各大家族信息,暗中布置棋子,除掉对手,私自屯兵等证据发给了相关部门和各大权威媒体,并称自己早就知道郑荣的罪行,身为军部首领的一员,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按照军法所示,为民除害。
 
这一下,事情大大反转。
 
黎景峰和梁彦终于摆脱了乔其和郑容这两个人两辈子带来的祸害和其遗留问题,心中不能不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
 
“黎景峰!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解释!!”梁彦把一堆报纸杂志扔在黎景峰面前。
 
黎景峰纳闷地捡起来翻了翻,顿时变了脸色。
 
那些报纸杂志头条无一不是黎景峰笑着向郑颖举杯致意的照片。
 
因为角度问题,他们靠得很近,郑颖看起来几乎是依偎在黎景峰怀里,而黎景峰的笑容,也被灯光渲染出别的意味。
 
卧槽!!
 
黎景峰在心里把这些出版媒体骂了个遍。
 
“宝贝宝贝,你听我说,那个什么郑颖,她是来找我合作的,那些证据就是她发给我的……”
 
“合作?!你是许了人家什么好处啊人家愿意出卖自己家族助你!!别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黎景峰赶紧打断,紧紧抱住梁彦,“我爱你,宝贝,我只爱你。”
 
梁彦:……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啊,就否认了……”梁彦无奈地说。
 
“我不管,”黎景峰将梁彦压在沙发上,扣住他的双腕,吻上他的侧颈,“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爱的只有你,两辈子了,只有你……”
 
梁彦闭上眼睛。
 
他发现,在黎景峰这里,他好像连吃醋的机会都没有了。
 
黎景峰将梁彦抱上了床。
 
……
 
“弟弟,爸爸和小爸爸怎么又打起来了。”黎升鼻子里冒着泡泡,嘟嘟囔囔地问黎落。
 
黎落不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豹雷诺趴守在摇篮边,时不时舔一舔包子们的脸。
 
它长久地盯着沙发一角,目光中露出一丝怀念。
 
突然,“啪嗒”一声。
 
一只豹纹小猫掉在了地毯上,它迷茫地四处张望。
 
雷诺站起身,走过去,将小猫叼在嘴里,跳上沙发,轻轻盘踞着,就像从前一样。
 
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梁彦攀上巅峰的瞬间,快乐地想。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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