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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之修仙不如搞基(修真)——抱木

 文案:

 
报社一时爽,深夜火葬场。
 
宇宙级浪受苏归坐在雕花大床上,绝望地看着正慢慢迫近的“清冷出尘”“不苟言笑”的宗主大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哀哀戚戚道:“打个商量,有话好说别动Diao行吗?”
 
宗主大人:不苟言笑.jpg
 
智商感人诱受V少女心伪清冷攻。
 
内容标签: 穿书 仙侠修真 前世今生 系统
 
主角:苏归,吕眠年 ┃ 配角:男配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得美人 ┃ 其它:系统,穿书,苏爽甜
 
第1章:穿书
 
天光昏暗,薄薄的暮色透过窗纱洒进简陋的屋内,在墙上映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看去是一容貌清绝的男子,盘腿坐在床上,神情忧郁,秀美的眉微微蹙着,叫人一看便心里生怜,只恨不得为他烽火连天戏诸侯,好搏得美人一笑。
 
只是佳人身上脸上却布满淤伤,青青紫紫,霎是可怜。也不知是何等不解风情之人,竟对如厮美人下此毒手。
 
苏归却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用自己狂野的阿姆斯特朗360℃无死角回旋抠脚技术成功地吓跑了他的侍女。
 
只是一次简单朴实的抠脚而已,这个世界的人,肤浅!真是太肤浅了!
 
嗯,这个世界?
 
苏归眨眨眼,努力地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番境地。
 
苏归本来是地球上21世纪的大好青年,也许也不是怎么好,因为他是一个在基点写耽美文的奇葩。由于屡屡扑街,怒上心头的苏归忍不住开了一篇报社文,怒气翻涌在键盘上,尽是锦绣华章。
 
男主角徐别溪是桂溪镇上一个小家族的不受宠少爷,每天的日常就是被欺凌被欺凌和被欺凌,男主终于忍无可忍地爆种,然后开始秒天秒地,读者看得欲罢不能。
 
但是,这是一篇报社文。
 
男主在成为小镇一霸后开始走出镇门走向世界,在他的第一站,他遇到了无极宗的小炮灰,顺利打脸,并且拉黑了无极宗准备打脸。
 
读者:⊙▽⊙
 
男主凭借武力成为了无极宗的客卿长老,手握实权,他在宗里潜伏了一段时间,决定从精神世界摧毁他们。
 
读者:⊙ω⊙
 
于是男主滥用职权,每天都会叫来一二小弟子亲自“教导”。地点,床上。
 
读者:⊙_⊙
 
历尽千辛万苦,男主终于把宗派成功腐蚀完毕,无极宗更名合欢宗,男主也功成身退,欣慰的死在了大殿里的雕花大床上。
 
读者:……
 
读者:(ノ=Д=)ノ┻━┻
 
报社一时爽,深夜火葬场。无数宅男的怨气集结起来的力量是惊人的,于是苏归穿越了,穿成了他书里天日地日空气日的妖艳贱货徐别溪。
 
简直恨不得跪下来求读者爸爸原谅。
 
其实穿书也没什么,又是可以日天日地的男主,想想还有点小酸爽。可坏就坏在,苏归在男主爆种的前一秒,穿越了。
 
于是爆种失败的现任男主苏归被暴打一顿,哭唧唧的回了家。
 
爆不了种的男主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份量更足吗!!
 
说实话被打也是苏归自己作,本来人家只是讽他两句,结果他上去就开始狂怼:“这可是朕的第一本小说知道吗?就问你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打人犯用拳脚生动形象地诠释了自己的英勇无畏。
 
苏归垂眸看向罪魁祸首花花绿绿的封面,上面写着一排排标红推荐:
 
一代飞升期大神的虐恋情深!
 
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落泪!
 
噙着泪看完了,一生中不得不看的十本书!
 
“就说人不作就不会死啊……”
 
已经成功火到异世界的大神作者苏归冷笑一声,心疼地摸摸自己伤痕累累的美人脸,而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身体后仰瘫在床上,谁知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黄澄澄的东西凭空砸了下来。
 
苏归:“!!!”
 
那东西落得极快,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砸了个正着,那东西落在他腹部,也不疼,直接没了进去。
 
苏归这会儿可称得上惊骇了,连忙坐起身,扒开衣服往肚皮上看。只见那莹白肚皮上多出了一个黄色的小鸟图案,呆头呆脑的,头上翘着缕长长的呆毛,小嘴嫣红,眼睛圆溜溜的,煞是可爱。
 
只是这位置……有点太偏下了吧?
 
苏归微微蹙着眉,看着那待在他下腹部好像是刚从他亵裤里爬出来的小鸡,忍不住伸手上去戳了戳,平平的像个纹身,只是太不霸气了些。
 
难道这就是我的穿越金手指?
 
苏归正在那脑洞大开,小鸡图案却忽然动了,成了一个皱着脸的小鸡样子,啾啾地叫起来,“戳到我的眼睛了啾!”
 
苏归骇了一跳,两只手无措地半举着,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般瞪着那小鸡崽,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鸡不屑地半眯起眼,奶声奶气的声音中二十足地叫道:“我是读者权益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攻略系统啾!由于你在基点连载的小说引起了读者的极大不满,我们根据读者的反馈,决定让你穿成你的男主角走完剧情,来平息读者的怒气啾!”
 
苏归瞪大了眼,愤愤道:“凭什么!这种鬼剧情怎么走啊!”
 
小鸡极为人性化地露出鄙视的眼神,“你也知道这是鬼剧情啾!”
 
苏归:“……”好吧他没资格说话。
 
“那我现在没有爆种,怎么进去无极宗?”
 
“啾……”小鸡也有点为难起来,“你等我去问问啾!”说完就闭上圆圆的小眼睛,任苏归怎么说话也没反应了。
 
过了一会儿小鸡重新睁开眼睛,信心满满道:“解决了。我还给你争取了一个福利啾!”
 
苏归眼睛一亮,忙道:“什么福利?”
 
“我们把主角名字改了,你可以以后都叫苏归了啾,是不是特别人性化!”
 
“……”
 
完全没有用好吗!
 
苏归心塞地望了望天,决定不跟它一般见识,转而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能换个地方吗?”
 
你这个位置让我很尴尬啊!
 
小鸡仔叼着小翅膀,啧啧有声地吮了两下,小黑豆眼无辜极了,“再往下?你那儿放不下我呀!”
 
“……”
 
苏归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洪荒之力,完全不想理会这个讨厌的!坑爹的!辣鸡系统!
 
小鸡仔还自恋地以为自己美颜盖世让苏归喜欢得不得了呢,使劲叽叽叫着找存在感,“你给我起个名字啾!我叫什么啾?”
 
“叫辣鸡!”
 
苏归把衣服一拢,倒头便睡,打定主意不再理这只叽叽喳喳的辣鸡系统。
 
一觉睡到了大天明,太阳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中间,毫不吝啬地挥洒着金光闪闪的头皮屑,苏归拿手遮了遮,视线朝窗外望去。
 
“什么事情这么吵?”
 
小鸡仔踊跃发言,“我们的补救措施来了啾!”
 
苏归穿好衣服下床,往院外走去,果然见人头涌动,都急着往主院那里去。
 
看样子是无极宗来收徒了?
 
看着涌过去的大批大妈大婶大叔,苏归感慨了一下天朝人民看热闹的本事,撩撩松散的长发,露出一个得意又无奈的笑容。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他们是为我而来!
 
苏归暗爽在心,悠悠闲闲地踱过去,到了主院正听见无极宗的弟子清清朗朗的声音。
 
“今日我无极宗来此,是听闻徐家诸位皆技艺不凡,因此特来求取一名——”
 
苏归运足力气,喝道:“我!”
 
“——厨娘。”
 
“……噫?”苏归眨眨眼,处在人群的视线焦点忽然被水淹没,不知所措,一边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一边在心里疯狂嚎叫,“厨娘?!你他妈逗我呐!!”
 
小鸡仔缩着脖子不敢出声,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宿主的心声。
 
那位无极宗弟子朝着苏归微微一笑,温和道:“既然如此,请小兄弟展示一下吧。”
 
立刻有人搬上来各色厨具,蔬菜肉类也一应俱全,无极宗弟子微微一笑,“请。”
 
苏归保持着微笑走上前去,看似云淡风轻的表象下却在疯狂炫技!兰花刀法,蓑衣刀工,仅仅切菜的过程就让人目眩神迷。
 
之后的炒菜过程更是怎么华丽怎么来,抖锅燃火轮番地来,而后关火盛盘,一盘香气扑鼻的宫爆三丁便出锅了。
 
苏归最后还用胡萝卜雕了几朵小花点缀在上面。
 
那无极宗的弟子早叫苏归亮眼的刀工和抖锅惊得说不出话,再低头看向盛到自己面前的一小盘菜,连忙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勺,汤汁勾连,弟子迫不及待地把勺子塞进嘴里,那一瞬间是怎样的感受?
 
好像鱼儿跃上了天空,鸟儿钻进了水底,天地万物一瞬间颠倒奇异而绚丽的尾声,花生被咬碎时焦脆的口感,肉类的软弹,牙齿嵌入黄瓜时不舍的亲昵……
 
你不是穿越到中华小当家里啊!吃个宫爆三丁还这么多戏份!
 
苏归木着脸打断小弟子陶醉地朗诵,“能好好吃饭吗?”
 
吃饭的时候朗诵是脑子有病吗!嘴里的菜都快喷出来了啊!!
 
小弟子一瞬间恢复了神志,脸上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激动而涌上艳丽的红云,伸出手指着苏归,双目泛光,大喝道:
 
“就是你!跟我回去做菜吧!”
 
苏归抹了把脸,听见自己无奈的应声。
 
“好好好。”
 
这死孩子怎么就不能好好吃完饭再说话呢!
 
第2章:入宗
 
无极宗乃是坐落在极北之地的仙山,云雾缭绕,仙气飘渺,但是让苏归来说,就一个字:冷。
 
因此他得多准备点衣服,免得直接冻死在山上,小鸡仔这会儿可活过来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进入无极宗啾!现在发送奖励:小辣鸡的好感度5点!”
 
“……”苏归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一屁股坐在床上,撩开衣领很严肃地瞪视着黄澄澄的系统小辣鸡,“这个是要做任务的?”
 
小辣鸡欢快点头,“对的啾!”
 
苏归点点头,“那都有什么奖励?”
 
小辣鸡眨眨眼,十分天真蠢萌道:“我的好感度啾!”
 
苏归冲它笑得甜蜜,“没了?”
 
“没了。”
 
“那我要这任务有何用?”
 
小辣鸡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细声细气道:“但是小辣鸡想让宿主觉得离不开小辣鸡啾。”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尽数汇成一句优雅的“呵呵”。
 
苏归看了看小辣鸡可怜巴巴的眼,到底没说出来,叹了声气道:“算了算了,你就留着卖萌吧。那我要是完不成任务呢?”
 
小辣鸡怯怯地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那个……抹杀。”
 
苏归眉头狠狠一跳,不待他说什么,房门却被一下子推开,无极宗的那弟子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快跟我——”
 
他看清了屋里形势,苏归正衣衫半解地低着头看向下身。至于下身他并未敢将视线落上去,只是隐隐约约看着那轮廓似乎是……鸟?
 
嘶——好变态!
 
小弟子倒吸一口冷气,急急忙忙退出去,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实在狼狈极了。
 
苏归保持着死鱼眼把衣服拢上,什么也不想说了,勤勤恳恳地把衣服都装好,想了想把那本罪孽深重的书也带上,将布袋两头一系,背在背上出去找那小弟子。
 
小弟子根本不敢看他,一路低着头把他带到飞行法器上坐下,直到视线落在他的行李上,才呐呐道:“只带这么点衣服?”
 
“只有这么点衣服。”
 
苏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小弟子却忍不住有些心疼他,微微红着眼圈安慰他,“你也不必难过,到时候我央师父多照拂你便是,师父人很好的。”
 
苏归点点头,把身子往他那边倾过去,跟他套近乎,“你叫什么?”
 
小弟子红了脸,胳膊后撑往后仰,仍是低头垂眼的,因着这个姿势几乎快把眼整个阖上了,“孔明。你、你往后退些。”
 
苏归听话地往后退了一点,饶有兴趣道:“孔明?诸葛孔明?”
 
孔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诸葛孔明是谁?”
 
“啊……是人。”苏归挠挠头,忍不住又把身子倾过去,“你刚刚推门进来是想说什么的?”
 
孔明只得又往后仰,“让你快一点罢了。”
 
“这么急?”
 
“是啊。”孔明应声,轻叹口气,顿觉悲从中来,忍不住向他倾诉,“你有所不知,本来我们无极宗闲云野鹤,可去年收徒时收上来一个富家少爷,实在娇纵,上山修行竟然还带了一队仆人!每天好吃好喝,大鱼大肉,哪有半点修行的样子!天天还故意把菜带到饭堂,真是——”
 
苏归撑着下巴示意他继续说,孔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睛往外一瞟,“就是……反正……总之山上现在急着要你呢。”
 
是急着要我的饭吧?
 
苏归心里吐槽一句,看着孔明红透的脸好心憋着没说,心里却有些新奇了,他设定里的无极宗可是全宗上下一大坨冰碴子,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同?
 
只是不知道这种不同对他的任务是好是坏了。
 
两人一路风雨兼程,总算在两日后成功地抵达了无极宗,苏归披散着头发,两腿发软地从飞行法器上下来,目光呆滞,嘴角微张,看起来疯疯癫癫邋邋遢遢,哪里还有两日前那副风流美貌?
 
有其它无极宗弟子看见孔明,顿时全围上来,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在飞行法器上乱转,嘴里急切道:“厨子呢?你找的厨子呢?”
 
孔明指着苏归,“这儿呢。”
 
弟子们纷纷炸了锅,“不可能!他长得就不像做饭好吃的!”其余人也连声附和,“对对对,你可别是找不到人随便抓了个乞丐来凑数!”“就是。你看他满身伤,说不定就是做饭难吃被打的!”
 
“何事喧哗?”
 
从远处忽传来一道朗润声音,清清冷似九天霜雪,泠泠然如溪涧泉音。众人皆垂首站定,往两边分开,苏归打起点精神抬头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腰间配剑,肩上系着一条狐裘披风,面如冠玉,肤白胜雪,眉如横烟拂云,目似秋水拨雾,只在眼尾微微上翘,叫人恍然觉出这人大概并不似外表所见清正冷淡。正是无极宗的宗主吕眠年。
 
苏归望着他,不自觉失了神志,张口说出了让他每次想起都后悔不已的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围弟子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笑,显然都是看多了小话本的,一点也不清真。
 
事实上这种搭讪手段的确是十分烂大街。因此吕眠年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弟子们小小惩戒一番,又如山间清风似的吹走了。
 
苏归羞耻地捂着脸,被孔明带着过去他的住处,孔明路上忍不住啧啧称奇,“你可真大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直接地勾搭我师父呢!”
 
苏归把右眼从指缝里露出来,幽幽地泛着光,“他是你师父?”
 
孔明点点头,而后动作一滞,默默后退两步,双手环胸做出一个抗拒警戒的姿势,谨慎道:“做什么?你不要妄想我师父哦!”
 
苏归笑得温柔,“当然不会啦,我又不是那种人。”
 
因为我妄想的是你们一整个宗派!
 
孔明把他带到屋门前告辞离开,小辣鸡立刻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宿主宿主!大事情啾!”
 
苏归这次吸取教训了,仔细把门窗都掩好,这才解开衣领开始审问小辣鸡。
 
“站好。”
 
小辣鸡瞪着眼睛乖乖站好,还努力地收了收肥嘟嘟的肚子。
 
苏归忍着伸手戳一戳的欲望,严肃道:“说,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这两天对于苏归来说简直就是炼狱,没有小辣鸡的他只能去撩拨孔明,然后成功地把孔明逼到闭关。这也没什么,但是孔明给他弄的防风罩也没了啊!
 
可怜的小苏归,在3000的高空中,顶着狂躁的烈风,抱着法器上的一个小凸角艰难求生,从此恨上了敞篷车。
 
小辣鸡却毫不愧疚,甚至挺起了胸膛,骄傲地宣布:“我是去为你谋福利谋发展了啾!”
 
小辣鸡从怀里掏出一根长长的毛笔甩出来,苏归接住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干什么的?”
 
小辣鸡十分自豪,“这是马良的神笔!画什么有什么!以后咱们就能原地起飞了啾!”
 
苏归挑起一边的眉毛,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让我们换个话题。任务是你随便发布对吧?”
 
小辣鸡羞涩地摇摇头,“以前是,不过小辣鸡这次升级了啾!有完整的系统了啾!”
 
苏归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比如?”
 
“比如现在有完整的主线任务了啾!”小辣鸡眼睛发亮,“你看这个主线任务啾,它有一百点完成度,言周教好一个算1点完成度,每十点完成度可以兑换商城道具啾!”
 
苏归眼睛一亮,急忙忙追问道:“都有什么道具?”
 
小辣鸡神情一滞,停顿了两秒后瞬间活蹦乱跳起来,毫不吝啬地抖出毕生的演技,用最蛊惑人心的激动震撼的语调抑扬顿挫地安利:“品种可丰富啦!草莓味的薄荷味的香蕉西瓜柠檬香草……嘤嘤嘤啾……嗝!”
 
小辣鸡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忍不住委屈地哭起来,还打了两个嗝。
 
“人家、人家也不想的啾!这个还是我找人家借的啾……人家只是临时工嘛嘤嘤嘤……”
 
“……临时工?”
 
小辣鸡哭声猛地一收,默默地把身子转过去,任苏归怎么戳也没反应。
 
苏归揉揉太阳穴,无奈道:“那你以后就要一直长在我身上?”
 
小辣鸡瓮声瓮气,“二十进度。”
 
“啊!”小辣鸡忽然想起什么,努力抑制住转身的欲望,“我现在可以和你脑内交流了。”
 
“……你不早说?”
 
小辣鸡又突然掉线,不说话了。苏归无奈地把衣服穿好,开门时正遇见往这边过来的孔明。
 
孔明惊喜道:“这可巧了。快随我来,师父要为你测灵根呢!”
 
苏归被他拉着向外,纳闷道:“这边做饭也要测灵根?”
 
“不是,是我向师父求来的恩典。”孔明道,“根据我的经验,你长得这么好看,灵根也不会差的。”
 
苏归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道:很可惜,你很快就要被打脸了。
 
废柴流主角必须五灵根好吗!
 
两人进了恢宏大殿,吕眠年已经脱下了披风,较之初见的雍容贵气更显清雅风姿,他转头望向苏归,淡淡道:“来。”
 
与此同时,小辣鸡在苏归的脑内疯狂地嚎叫起来:“气运之子!!一个顶一百个啊啾!!宿主快脱裤子!!!”
 
第3章:夜袭
 
苏归被它这突然的一嗓子骇了一跳,正走到吕眠年面前忽地脚下一绊,直直扑进他怀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好死不死地正含住了……
 
苏归:“!!!”
 
孔明悲愤地大喝一声:“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他满脸都是被背叛的心痛欲绝,一扭身跑出了殿外。
 
殿内只余下姿势成谜的两个人,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
 
“起来。”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苏归赶紧推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一张脸几乎烫到冒烟,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在冰山雪地的无极宗里,即将缔造一个变态的神话!
 
冰冰凉凉的手覆在他的头上,苏归一瞬间竟生出一种错位感,吕眠年的手很快拿开,“五灵根。”
 
苏归还沉浸在方才那股感觉中,迷茫地抬头看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红着眼圈,迷蒙着双眼,好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而摇摇欲坠一样。
 
仿佛能看到在咸鱼列车上,一位乘客忽然失去了梦想!
 
“五灵根也可修炼。”
 
吕眠年犹豫了一瞬,又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苏归只觉得眉心一刺,接着脑内便涌出了一大段功法口诀。似乎是什么人特意为五灵根写出的修炼法门,颇为详尽,甚至一些稍稍难懂的地方还配了图。
 
“这是我昔日自创功法,今日交予你,需勤加修炼。”
 
“是。”
 
苏归摸摸眉心,忽略掉心里些微的奇怪感觉,行礼谢过之后便退出去。直到回到屋里看见案上摊着的那本书,这才想起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苏归收回手,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不忍地别开目光。
 
“五灵根。”
 
少年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他的脸上还有爬天梯时受的伤,他没有流眼泪,可他的伤口这样做了。
 
苏归看着少年慢慢地转过身往殿外蹒跚过去,终是于心不忍,道:“你便拜入我门下吧。”
 
你的不甘,我会来解决。]
 
这是《眠年苏不归》里的内容,苏归的第一本小说的开头。一样的人,相似的情节,只是位置却已对调。
 
苏归把头埋进被子里狠狠地憋了一口气,总算把坏情绪都消灭掉,躺在床上闭目与小辣鸡说话。
 
“你方才在殿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啾?”小辣鸡回忆了一下,恍然道:“那个啾?那个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如果你能攻略到他,就不用攻略别人了啾!”
 
苏归眼睛一亮,猛地睁开眼睛,惊喜道:“这么好?那他是不是很难攻略?”
 
小辣鸡冷笑一声,“男人哪有攻略不了的啾?脱裤子脱裤子,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小辣鸡的语气实在太过信誓旦旦,苏归不由犹豫:难道真是这样?小辣鸡不管怎么说也是系统,对于这种事应该很清楚。但是……
 
“你确定这样可以?”
 
“当然了啾!我经验丰富着呢!”小辣鸡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就这样做,肯定行!”
 
苏归点点头,终于决心为了伟大的革命事业出卖自己的肉体!但是事实证明:肉体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现在的苏归,只是一个厨子。
 
你见过哪个学校的校长会和食堂阿姨搞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
 
苏归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爱在心口难开的困境。他木着一张美人脸,举着一把大菜刀,砰砰作响地剁着肉,眼神杀气四溢!
 
其余的三个厨子都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彼此用眼神互相交流着彼此都读不出来的信息。
 
苏归把菜刀一扔,转头望向缩成一大团的厨子们,三个人集体咽了咽口水,双臂交叠置于胸前,警惕地盯着他。
 
苏归:“……我有这么可怕?”
 
厨子们不敢作声,苏归往前逼近一步,三个人立刻缩得更紧,苏归冲他们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孔明住在哪儿?”
 
我打死他!!
 
三人彼此对了对眼神,下了狠心,道:“五蕴峰最下,湖岸林边便是。”
 
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归猛地五指变爪朝他们抓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三个大男人抖的像个即将被侵犯的黄花大闺女,这才“哼”了一声去找孔明算账。
 
这家伙看着挺正人君子,想不到嘴上却是半点没个把门,什么话一到了他嘴里,立刻秒变飓风喷射出去,干脆改叫曼妥思得了!
 
要不是这家伙,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露鸟”“浪荡”名声在外,人见人怕,搞得到现在一点进度点都没有?
 
苏归越想越气,远远地看见孔明在湖边蹲着抓螃蟹,顿时怒从心头起,辛苦修炼来的灵气全用上,潜到孔明身后数步,猛然扑上去,把孔明压在水里乱扑腾。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孔明狠呛了一大口水,在水里胡乱扑腾,不时把头探出来一点,拼命求救:“救……救命啊!!”
 
“骗谁呢,这水还没你小腿高。”
 
“不、不是……我……噗哈……恐、恐水!”
 
“……”
 
苏归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两手抓着他的衣服把人拖到岸上,这才看孔明慢慢冷静下来,死里逃生似的张着嘴大口喘气。
 
“恐水你还抓螃蟹?”
 
孔明好容易缓过气,立刻据理力争,“它好吃!就你前几日做的那个,那个……”
 
“香辣炒蟹。”
 
“对!你什么时候再做?”孔明的眼睛发出了闪亮亮的期待光芒。
 
苏归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现在就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孔明警惕道:“什么事?”
 
苏归笑得和蔼,“小事一桩。你告诉我,你师父住哪儿?”
 
“只要一句话,香喷喷的螃蟹,红得发亮,一只只码在盘子里,你把盖掀开,蟹膏是金黄色的,发着颤,流着油……”
 
孔明向往地咽了咽口水,内心迅速挣扎一番,犹豫道:“你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苏归眉头一皱,“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只是想和宗主探讨一些问题。”
 
比如种族繁衍、人生哲学!
 
孔明还不懂人心险恶,傻乎乎地点头,“这样啊?你沿着河往上走,看见一个两层小楼,那个便是了。”
 
苏归满意地拍拍他的头,“好孩子,明天就给你做螃蟹。”
 
“嗯!一言为定!”
 
苏归先沿着河往上,成功踩点之后就回了住处做准备,先泡个澡,要放点花瓣,再放点花瓣,多放点花瓣……直到盆里几乎被花瓣塞满,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这个澡他足足泡了小半个时辰,好在盆里有恒温的阵法,他才不至于泡冷水澡。
 
苏归站起来,修长白皙的腿上粘着几片玫红花瓣,更衬得肌肤雪白柔嫩,如瀑长发也在腰上缠绕勾勒,黑白交相掩映,强烈的视差给人带来的是同样强烈的欲望。
 
苏归满意地看着铜镜里模糊而不掩美丽的身体,伸手在屁股上抓了两把,“这壳子,我都想把自己给操哭!”
 
好容易等到夜里,正是万籁俱寂,苏归仅披着一件斗篷,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偷偷摸摸地躲过巡逻的弟子,一路往白天踩好的地方过去。
 
花丛掩映间,木制的双层小楼静静地沉睡着,苏归心里一喜,把斗篷裹得更紧,这才蹑手蹑脚地穿过花林往小楼那边过去。
 
寂静夜里,忽然便响起嗡嗡声响,自身后传来,越来越响,苏归担心地往小楼那边看了一眼,确认睡着的人大概还没醒,这才恼怒的回头看去。
 
蜂群:^ω^
 
苏归:“!!!”
 
这下这真是魂儿都要给吓飞了,苏归没命地往前跑,蜂群就在后面穷追不舍,并且不断有新的蜜蜂加入讨伐大军,苏归在其中左右支绌,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早知道就不泡什么鬼花瓣浴了啊!
 
在全身上下除了被好好保护起来的脸全部沦陷的惨痛代价后,苏归总算是跑进了小楼,蜂群在楼外不甘地徘徊了许久,到底不敢闯进来,终于无可奈何地散去。
 
苏归躺在地板上没命地喘息,看见蜂群散了才敢放松下来,平复了一下呼吸,褪掉鞋子慢慢在楼里走动,赤裸的足踩在地板上,半点声响也没有。
 
“叮!”
 
苏归骇了一跳,连忙跳开,结果一下子把腰撞在桌角,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腰轻轻地揉几下,苏归不敢再大意,一双眼睛闪着微微的光,在屋子里四下搜寻。
 
成功避过各种各样的警示道具,苏归总算是站在吕眠年的床前了。
 
堂堂一宗宗主,竟然在屋子里放这么多道具!苏归忿忿地呼出一口气,因着疲累竟带出沉沉鼻音。
 
苏归骇了一跳,连忙趴下来捂住口鼻藏在床底,动作之迅猛简直不似凡人。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苏归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床上看去。
 
好在他并没有像恐怖故事里那样对上一双泛着恐怖光芒的眼,吕眠年没有被吵醒,好看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甜。
 
苏归松了一口气,慢慢爬起来,中间又被床板磕了一下头,他龇牙咧嘴地把视线落在吕眠年香甜的睡颜上,不由心头火起:老子辛辛苦苦来色诱,你倒睡得和死猪一样!
 
可能蜜蜂把他的脑子也就着花蜜一并吸走了,苏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开被子,在自己的任务目标上狠狠地……揪了一把。
 
揪了一把。
 
苏归:“!!!”
 
第4章:心塞
 
“哎哎,听说了吗?宗里有个艳鬼!”
 
“可不就是你传的?要我说这艳鬼也真是胆大,竟敢跑到宗主那里!”
 
“可不是?”最先说话的那弟子挤眉弄眼的,“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正巡逻到五蕴峰,就见一个影子从峰上冲下来,我御剑都没那么快过!可把我给吓了个半死!”
 
苏归端着盘子从两人身边经过,忍不住顿了一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失策!真是太失策了!
 
苏归凤眸微垂,檀口吐出一口浊气,筷子夹起一块芙蓉酥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苏归享受地眯起眼睛。
 
其实这一趟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知道了无极宗宗主睡着了像死猪一样,这无疑会对他以后的行动大有帮助。
 
到了晚上苏归又故计重施,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泡得满身花香了。穿好衣服系上斗篷,苏归趁着夜色悄悄出门。
 
正是万籁俱……等等这个人山人海是怎么回事?!
 
孔明一脸兴奋地挤在人群中,看到苏归更加激动,冲他举起手使劲挥舞,“怎么?你也来看艳鬼?”
 
“……”苏归忍痛道:“是。”
 
孔明拍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那你今天可要失望了,咱们这么多人,那艳鬼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苏归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那你还在外面干什么?”
 
让我好好爬个床不行吗!
 
“这你可就不懂了。”孔明挑眉,“我对什么艳鬼不感兴趣,就是享受这个氛围!”
 
他说着又举起手冲经过的两名弟子招呼,“你们也来了啊!东边我刚去过,你们去西边看看。”
 
那两人感激抱拳,“多谢大师兄!”
 
孔明摆摆手,“小事一桩!去吧去吧,玩得高兴点!”
 
苏归:“……”心好累。
 
夜袭计划失败,苏归也就只好重新想办法。可是他只是一个厨子啊!除了夜袭,还能怎么接触宗主?
 
苏归眼睛往外一散,正看见两个在你侬我侬的小弟子,女弟子含羞带怯地递过去一个食盒,男弟子伸手接了,憨厚地摸头。
 
想不到连牛大壮这种单身狗也有翻身的一天!
 
苏归一脚踢翻了这碗狗粮,却也正踢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他眼睛一亮,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这次一定万无一失!
 
真男人,说干就干。
 
苏归一下午都泡在厨房里,精心准备要给吕眠年送过去的饭食。佛跳墙这种正儿八经的高端美食他不会,但小吃和家常菜却是拿手。
 
鲜红香辣的灯影牛肉,清香可口的五丝菜卷,配上一小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这便是主食。
 
生怕吕眠年不喜吃这些,或是已经用过膳,苏归又准备了一些甜点,豌豆黄,糖蒸酥酪,酸梅汤,还有一碟摆得艺术品一样的水果拼盘,这下大概就万无一失了。
 
苏归左右看看没人,从袖中取出中午强迫小辣鸡去出卖灵魂乞讨来的一小包药粉,豪情万丈地往菜上一挥。
 
咝——辣眼。
 
把菜都码进食盒里,苏归两手拎着往五蕴峰山脚下过去。孔明大概是对虾蟹上了瘾,又在那撅着屁股捉蟹摸虾。
 
苏归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让他起身,然后把食盒交给他。
 
孔明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两只眼睛蓄满感动的泪水,含泪颤声道:“这可真是……你若是喜欢我,我愿……”
 
苏归冷漠打断,“给你师父送过去。”
 
“……”孔明的泪水僵在眼眶里,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应下。
 
苏归拍拍他的头,“乖,到时候在饭厅里也给你单独开小灶。”
 
孔明这才满意地拎着食盒上山。苏归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摸着光滑的下巴,唇边勾起一个邪魅的傻笑。
 
小吕啊小吕,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吕眠年正坐在桌前品茗,忽而便打了个喷嚏,正要皱起眉头,倏然便闻见茶叶清雅的淡香被一股浓烈的香味覆盖,他眼皮微抬,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拎着个食盒过来。
 
“这是居灶峰苏归亲手所制,托我献给师父。”
 
吕眠年心中了然,微微颔首道:“知错能改,尚可。”
 
见孔明傻愣愣地杵在那里不动,吕眠年眼睑轻垂,“近来修行如何?”
 
孔明立刻回神,“未敢懈怠。师父先用膳吧。”他这才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头也不敢回地匆匆离去。
 
吕眠年这才微微松懈了神情,从衣摆下方摸出一只玉白兔子,重新放回腿上,左手轻轻抚摸着柔滑毛发,右手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
 
香,软,弹。
 
吕眠年微微眯起眼睛,迅速而优雅地进食,食物的热度从口腔沿着肠胃一路向下,汇进了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吕眠年:“……”
 
吕宗主依然如九天明月一般清冷出尘,轻轻将兔子放下来,站起身,姿势略显奇怪地往舍后过去。
 
苏归在茅厕旁边巴巴地蹲了半天,总算看见吕眠年过来,迅速站起身子,佯做刚来的样子,讶异道:“宗主?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吕眠年正是急切时候,懒得与他纠正,面色冷淡地冲他点点头。
 
十分钟后。
 
苏归惊喜:“嘿,好巧!”
 
吕眠年:“……嗯。”
 
二十分钟后,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直到第五次,苏归再一次见到吕眠年时,他发誓吕宗主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个大字:
 
“怎、么、又、是、你。”
 
吕眠年第五次解决完五谷轮回,总算觉得胃部舒服了不少。出去时苏归还在等着刷他,吕眠年眉头猛地一跳,缓声道:“居灶峰的后间都坏了?”
 
苏归微微垂下头,眼眸楚楚地望向他,同样轻声道:“并非如此,只是这边风景独好。”说着还冲吕眠年抛了个自以为挑逗意味十足实则抽筋一样的媚眼过去。
 
快感动地拥我入怀!
 
“如你所愿。”
 
吕眠年说完就走,留下苏归在那里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懂了,还是没懂?
 
一路纠结着回了居灶峰,苏归这才看出了吕眠年的后招。只见住处本来隐蔽的的后间忽然便花团锦簇,各色花朵簇拥着朴素的茅房,还有许多弟子正努力用灵力催生花朵。
 
见他来了,一众弟子都忍不住默默用控诉的眼神看他。苏归被这一双双幽怨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道:“怎、怎么啦?”
 
刚入峰没多久的小弟子陈若忍不住控诉道:“你别装傻,可不就是你缠着宗主说要把茅房的风景弄好?”
 
旁边粗枝大叶的牛大壮也忍不住附和,“就是,这茅房要这么光鲜做什么?可苦死俺了!”
 
“……”苏归两只手竖推在胸前,“这、这其实是个误会。”
 
谁知道你们宗主竟然这么不解风情!
 
这下可好,他现在是没有借口再跑到五蕴峰蹲吕眠年了,勾引大计还得再从长计议。
 
苏归急得嘴里都冒了泡,却怎么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自从“艳鬼”传说出现后,宗里天天晚上都和开派对似的,虽然前日被吕眠年训斥后收敛了不少,但宗里的戒备也森严了许多,想要再来个夜袭是不可能了。
 
而定点刷宗主这条路也走不通了。且不说没了“风景”这个借口,就是下药也没可能,吕眠年大概也知道上次腹泻不止是他搞的鬼了,根本不再收他送来的饭食。
 
说起来吕眠年到现在还没找他的事,涵养也是好得可怕。
 
苏归忧郁地叹了口气,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哀叹人生艰难,这种连色诱都行不通的鬼地方不科学啊!真是白瞎了他这么好看的脸和身材。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在居灶峰老老实实地当了一个月无所事事的厨子后,苏归终于成功被折磨到变态。
 
这天他打听清楚了吕眠年的动态,披上自己的黑色大斗篷,里面不着寸缕,鬼鬼祟祟地躲在吕眠年必经之路上等着。
 
等了半天,总算见着山路尽头出现了一个清风朗月的身影,苏归心里砰砰直跳,两眼紧盯着他慢慢走近。
 
就是现在!
 
苏归猛然跳出去挡在吕眠年面前,狞笑一声,双手拉开斗篷,两腿叉开,不着寸缕,看起来和天天守在学校门口吓唬小女生的暴露狂除了颜值没有任何区别!
 
吕眠年也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行为搞得愣在当场,两双眼睛正无处安放,忽然叫一抹明黄吸引了目光。
 
“纹身很可爱。”
 
苏归:“……”老子这么美好的肉体你看不见?
 
小辣鸡努力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纹身,一动也不敢动。
 
色诱计划,失败。
 
灰溜溜地回到住处,苏归咸鱼一躺倒在床上,只觉得人生无望。
 
小辣鸡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哪个菊花没有吊,大不了咱们老老实实攻略别人算了啾!”
 
苏归翻了个身,“你闭嘴,都是你随便抢戏。”
 
小辣鸡委委屈屈地闭上嘴,小声申诉道:“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可爱就欺负我啾。”
 
苏归仗着小辣鸡看不见他的表情,冷漠脸道:“啊你不就好棒棒?要不要给你鼓鼓掌?再举高高,是不是还想要亲亲?”
 
一屁股把你坐穿地心信不信?
 
小辣鸡却不懂成人世界的虚伪和险恶,咬着自己美味的小鸡翅害羞得说不出话,“不、不用啦啾!这、这都是小辣鸡应该做的啾~”
 
小辣鸡手动发了个系统提示:系统小辣鸡好感+10!忠诚+10!(/ω\)
 
苏归:“哦。”
 
不过,既然吕眠年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他也就只好另谋出路!
 
就按照原着剧情那样,努力爬上高位然后滥用职权糟蹋(划掉)教导小弟子吧!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么爬上高位?
 
小辣鸡踊跃发言,“现在的问题不应该是怎么扭转你在别的弟子心中的变态形象吗?”
 
苏归:“……闭嘴。”
 
港真,他可能绑定了一个假系统。这糟心!
 
第5章:思过
 
“哎壮壮啊~”
 
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护紧衣领,装作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
 
“哎宸宸啊~”
 
相貌俊秀清雅的青年脸色一白,装作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
 
苏归:“……”
 
小辣鸡已经在他脑子里哭起来了,“欺、欺负人!可怜的宿主啾……嘤嘤……”
 
苏归被他吵得脑仁生疼,揉揉眉心勒令它闭嘴,心里也颇为苦闷。他也没对这些人做什么啊,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把他当虎狼一样?
 
更让他苦闷的是,半月后,宗门弟子以“不堪骚扰”为名,联名上书请求宗主管教他!
 
苏归:你们真是好样的:)
 
吕眠年恐怕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问题,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满脸不服的苏归,清雅的眉微微蹙起,让人忍不住觉出让他皱眉的人的罪大恶极来。
 
满脸不服的苏归表示不服,也抬起脸生动地开始各种皱眉,皱出川字还不够,还挑眉瞪眼各种挤弄,成功地让吕眠年的眉心也鼓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当然,跟苏归几乎高耸入云的山脉是没法比的。
 
哼,论颜艺朕还未尝败绩!
 
苏归翻眼睨着吕眠年,就等着看他怎么处置自己。
 
吕眠年道:“日后你便在五蕴峰当值,由我管教。”
 
小辣鸡顿时惊叫道:“宿主宿主!他想小黑屋你!快上啾!”
 
苏归心里暗爽,但仍是怀恨在心,特别小心眼地哼了一声,在脑内高贵冷艳道:“不,烦他。”
 
小辣鸡只能幽幽叹气。
 
可任凭苏归心里不情愿,人在屋檐下,又哪有不低头的道理,更何况苏归的抵抗意志也并不强烈。
 
修仙的一个好处就是搬家方便,只要一张小小的收纳符,各种家具行李全齐了,到了新的住处再扔出来,也不过耗掉了一趟来回的时间。
 
苏归把家具调整了一下位置,左右看看没什么疏漏,推开门去找他的新邻居,新邻居有着一个漂亮的翘臀,正撅着在捉蟹摸虾,苏归伸脚就踹了一下。
 
“哟,孔明~”
 
吕眠年大概是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就把苏归安排到了山脚下的湖岸林边,正好和他那不讨喜的大徒弟做伴。
 
至于孔明为何不讨喜?
 
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的大徒弟孔明用他那好像从别人身上借过来的大嘴巴咧了一下,露出个纯朴又八卦的笑,“哎,你怎么搬到这里了?”
 
苏归哀哀戚戚地看他一眼,没说话,孔明脑补一番,顿时感动,真诚道:“你来招惹我也是可以的,但是你得给我做饭。”
 
苏归笑着摸了摸他的狗头,温柔道:“我明天给你做几条鱼,补补脑。”
 
孔明害羞地挠挠脸,“你对我真好。”
 
苏归都懒得理他,取了孔明刚刚摸上来的小鱼小虾煮了一锅,两人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桌,白白的鱼汤就着红红的辣菜,吃了个肚皮溜圆。
 
孔明很自觉地去收拾桌子,苏归就坐在躺椅上消食,口里哼着小曲儿,惬意得很。
 
脚边偎上来一片温软,蹭了两下,而后苏归便觉得脚上忽然一重,他坐起来往下看,却是个肥肥白白的兔子,两只耳朵微微耷拉着,绒毛细长蓬松,衬得身体滚圆。
 
苏归朝它慢慢伸出手,这兔子也不怕,很乖顺地任他把自己抱到膝上看。它毛实在又多又长,整个兔子好像一团棉花糖似的,几乎找不到脸,看着呆萌可爱得紧。
 
苏归越看越喜欢,一双咸猪手忍不住在它身上轻轻撸动,见兔子不反抗,他动作也越来越大,脸上还挂着贼笑,实在不是个良家模样。
 
撸了一会儿兔子,苏归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抱着兔子神采奕奕的站起来要去溜兔子。
 
溪水潺潺,桃花飞舞,可爱的小兔子在林间幸福地奔跑,苏归在后面宠溺地跟上,像是偶像剧里的必备场景。
 
然而现实里,苏归幸福又无奈地喟叹一声,蹲着身子用手指戳戳趴在草丛里装死的胖兔子,“宝贝儿,你倒是动动啊!”
 
兔子置若罔闻。
 
苏归拨开它耷到脸上的毛,与它圆溜溜的小眼对视,威胁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煮了吃掉!”
 
兔子不屑地冲他甩了甩嘴皮。
 
小辣鸡对这个试图与自己争宠的家伙是半点好感也没有,见状赶紧趁机向苏归进谗言,“宿主~你看这个家伙好不识相啾!咱们不理他了啾!”
 
苏归咬咬手指,对着兔子愤懑不已,“确实,可它长得好可爱!”
 
“难道他比小辣鸡可爱吗!”小辣鸡顿时尖叫起来,扯着嗓子可劲哭嚎,“小辣鸡不依的啾!小辣鸡生气了啾!”
 
苏归:“……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小辣鸡见苏归理它,嚎得更起劲,得寸进尺道:“你把他放我旁边,你自己比比啾!看看是谁可爱啾!”
 
“这光天化日……”
 
“啊啊啊啊啊我不听!宿主见异思迁啾!你不爱小辣鸡了!小辣鸡要生气了啾!真的生气了!”
 
苏归被它吵得脑壳疼,捂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没人,终于又一次抛弃了所剩无几的节操,伸出罪恶的双手解开了衣带。
 
小辣鸡一下子跳出来,明黄色的身子立刻吸引了兔子的视线,兔子鼻尖翕动,身子颤了颤,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苏归就像每一个真正的变态那样,把肚皮收了又鼓,鼓了又收,不断挑逗着兔子的视线,口中同时蛊惑道:“来呀,快活呀!”
 
兔子到底没忍住这美妙的诱惑,肥肥的屁股往下一撞,一下子扑到了小辣鸡身上。
 
苏归:“咝——”
 
小辣鸡冷静道:“宿主,你的海绵体正在遭受不明攻击啾!”
 
苏归眼角抽了抽,强自镇定着抓住兔子要给它调整位置,兔子却不乐意,伸出爪子扒得死紧,苏归怎么拉都拉不掉,于是就见那兔子在不可描述的位置忽上忽下,忽上忽下。
 
“你在做什么!”
 
耳旁忽然响起一阵劲风,同时下身也猛地一凉,苏归的脖子发出生锈般的咔嚓声响,视线上移,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怒意和不可置信的脸。
 
吕眠年!
 
苏归双眼发直,呆愣愣道:“……你听我解释。”
 
吕眠年仔细检查着兔子身上有没有缺损,一点视线也不分给他,袖袍一甩转身便走。
 
“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间。”
 
苏归瞬间起立,“你听我解释!”
 
可吕眠年早就走远了。
 
苏归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好关起门来修身养性,总算是有心思看一看之前吕眠年给他的功法。
 
他用的是外门心法打底,到现在也不过只堪堪引气入体,在丹田里存了颗核桃大小的灵气球,正好够得上修炼功法的第一层。
 
这门功法叫《五蕴诀》,共有九重,第一重是要修炼土灵力,土最为温和厚重,作为基础再好不过。
 
闭目内视,分出一缕土黄色灵力沿着筋脉游走,几个周天下来土灵力已经精炼了许多,细细的一丝,并且成功地从黄土进化成了黑土。
 
除了炼化灵力,《五蕴诀》里更宝贵的是各种各样的仙法招式,不仅有攻击类,还有五花八门的生活法术、恶作剧法术,倒是颇合苏归的心意。
 
苏归来了点精神,指挥着刚刚瘦身成功的灵力顺着指尖迸发出去。
 
“哈哈哈,看我的蜜汁破坏术!”
 
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椅子里,椅子仍是好好地立着,苏归挑眉,伸手在凳子上戳了几下,凳子纹丝不动。
 
“失败了?”
 
苏归诧异地睁大眼,功法上面明明说是零失误率啊!他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终于无奈承认,自己实现了零的突破。
 
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
 
苏归撇嘴,收心去修炼土系基础术式——裂岩式。裂岩式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灵力在地上分开一条裂缝,使目标陷落进去。若是灵力足够强劲,甚至可移山填海。
 
苏归这次倒是一次成功了,但是裂开的那一道可怜巴巴的小缝估计也就能卡卡姑娘们的细跟高跟鞋了。
 
不过这也算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第一次成功实施仙术,苏归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赶紧趁热打铁,趁着手感还在又赶紧施了一次法。
 
地面很给力地裂开一道香蕉大的缝。
 
苏归脱力地坐在地上,两根手指还扒着那道缝不住地摩挲,眼角眉稍全是得意。
 
看朕这个进步速度!
 
大概是之前出现的兔子给了小辣鸡危机感,小辣鸡这次不敢再实话实说,特别有眼色地溜须拍马道:“宿主好棒棒!亲亲~啾!”
 
苏归谦虚摆手,“哪里哪里。”
 
事实上我就是这么无敌螺旋丸究极爆炸酷炫狂霸回旋加速棒!
 
他歇完气,站起来掸掸衣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心情颇好地哼歌抖腿,
 
“吱。”
 
嗯?苏归耳朵动了动,突然臀部一沉,一阵天旋地转,仓皇间只堪堪伸出手扶住地面,却突兀地插进了一处裂缝。
 
苏归:我的手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嗷呜!!!”
 
第6章:傻徒
 
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百发百中的怪物新人的事实,苏归的修炼也渐渐步上了正轨。
 
《五蕴诀》第一层的攻击仙术他已经基本都能施展出来了,虽然威力还十分有限,但成功率却是实打实的,说出去估计能吓死一大群人。
 
苏归现在正在苦练剑法,并且自觉眼神霸气,招式凌厉。因为要闭门思过,他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伴着落花,举着根树枝比划,风起花扬,自觉分分钟就要羽化登仙。
 
施施然地比划完一遍,又接受了小辣鸡毫无节操的溢美之词,苏归这才收了树枝,坐在石凳上捏了糕点来吃。
 
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吃着东西还忍不住要东张西望,先瞅瞅左边花树身上有几个虫眼,再瞄瞄右边墙头孔明院子里露出来的果树有没有结几个小苹果。
 
树上没有小苹果,倒有个正在掏鸟蛋的大吃货。
 
苏归真是好久没见着人影,此时连孔明脸上那张突兀的大嘴巴看着都格外清纯可爱。他一阵妖风似的刮上墙头,露出一口白牙向孔明打招呼。
 
“嗨~亲爱的小孔明~”
 
孔明险些叫他这突然的大变活人吓得掉下去,连忙四肢并用紧紧抱住树枝,一脸惊恐地瞪着他,像只树袋熊似的。苏归瞧着忍不住乐起来,直把孔明笑得恼羞成怒。
 
“你有没有事,没事儿回去闭关思过去!”
 
“哎哎哎别呀,我给你看个东西!”苏归扒着墙头,满脸兴奋,整个上身都几乎要栽过去。
 
孔明眼神猛地一变,两边嘴角都快撇到地上,即使扒在树上也不忘努力护住胸膛,义正言辞道:“我拒绝。”
 
“拒绝无效。”苏归兴冲冲地跳下墙头,返身回到树下,捡起之前的小树枝,遥遥冲孔明一点,“看着啊!”
 
起式。横剑身前,双臂平举,左手两指轻压剑尖。
 
苏归眼神陡然凌厉。
 
收左手,长剑向下斜切,带起破风之声响如雷霆。旋身回转,剑影在身周绕出一圈暗色残影,起身跃起,右手执剑在身前斜云,光影回转,剑光湛然。
 
“惊鸿点雪!”
 
“雾锁横江!”
 
人似软剑揉取弹跃,剑如长虹挑抹云切。衣袂鼓动掩映寒光乍现,眸底闪烁演练剑影万千。
 
挑个剑花都那么潇洒,翻个身都那么潇洒,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
 
Cool!
 
Cooler!
 
Coolest!
 
孔明不想这位有着怪诞癖好的厨子竟有这般风姿与剑术,一时竟看得呆愣。
 
直到苏归收剑而立,又恢复成惯常那副他所熟悉的嬉皮笑脸样子,他才回过神来。哪里有什么光影闪烁?不过是剑气带起的淡色花瓣乱飞狂舞,迷蒙间叫他看成是宝剑灵光罢了。
 
孔明咽了口口水,努力翻了个身趴在树枝上,急吼吼道:“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苏归不悦,跳上墙头拿自己的小树枝使劲戳他,“什么叫吃了药?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厉害,天生的!知道了吗?”
 
孔明被他拿小树枝戳到了笑眼,忍不住四肢发软,一下子摔到地上。他也不恼,就势翻了个身呈跪拜状,双手上举嚎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苏归乐得合不拢嘴,扑通一下也从墙上掉下来,新出炉的师徒两个各自揉着屁股,隔着一堵墙傻笑。
 
“哎,你不是有吕眠年当师父吗?”
 
孔明叹气,抱怨道:“唉,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是资质太差没人要,师父见我可怜才收我为徒的。我哪敢什么蒜皮小事都去烦他?”
 
苏归两条眉毛皱起来,“他是你师父得负责啊。”
 
孔明有些害羞地挠挠脸,险些没把脸给挠烂,半晌才哼哼唧唧道:“师父是管我的,是我自个儿不好意思烦他,我怕他嫌我笨。”
 
这个大嘴巴孔明难得有这么可爱娇羞的一面,苏归豪气顿生,拍着胸脯道:“没事儿,我不嫌你!你练剑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找我便是!”
 
孔明嘿嘿笑道:“好,你说的。不准嫌我。”
 
苏归道:“不嫌弃,我相信你的潜力!”
 
孔明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
 
“腿伸直。”
 
孔明憋红着脸,使劲蹬腿,还没刚伸直就抖啊抖的又弯回去了,附赠一个大屁股墩。
 
苏归抚额,“把腿伸直很难?”
 
孔明坐在地上,两只腿都合不拢,看着他可怜巴巴地点头。
 
“……先练练压腿吧。”
 
孔明不明就里,只道苏归是心疼自己要给自己换个轻松点的任务,乐呵呵笑道:“压腿?好呀好呀!”
 
苏归不忍地看他一眼,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九曲回环,绕梁不绝。
 
院外正停歇的乌鸦受惊地扇动翅膀,吱嘎叫着迅速飞远。
 
黑色鸦羽搅动着云层,纯白渐渐泛起红光,才叫院内两人惊觉已是日暮时分。
 
孔明烂泥似的软在地上,两双眼睛水汪汪红通通,控诉地望着苏归,一副被玩弄坏了的样子。
 
苏归摸着鼻子,终于有了点怜悯之心,安抚道:“我给你做好吃的。”
 
孔明很有志气的把头偏到一边,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上翘。苏归又道:“想吃什么?”
 
孔明轻轻哼一声,依旧假装瘪嘴生气,“香辣蟹。”顿了一会儿又道:“红烧肉。”
 
“糖醋排骨。”
 
“水煮鱼。”
 
“辣子鸡丁,葱爆肉梅菜扣肉水煮肉片板栗烧鸡……”
 
苏归抠抠耳朵,弹干净指甲,这才装作才听到的样子,微笑道:“吃什么?”
 
“……辣子鸡。不,香辣蟹。”
 
苏归道:“我这儿没螃蟹。”孔明立刻站起来,自告奋勇道:“我去抓!”
 
苏归睨着他站得笔直的腿,道:“腿不疼了?”
 
孔明立刻就想瘫一下,又想起自己的大螃蟹,顿时纠结无措起来,两条眉毛耷下去,讪讪道:“这个……看情况?”
 
苏归嗤笑一声,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孔明顿时如蒙大赦,连忙从墙上翻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小辣鸡道:“他看起来不适合成为攻略对象,宿主你不要攻略他啾!”
 
苏归一乐,道:“你还会看这个?为什么觉得他不适合啊?”
 
“啾。”小辣鸡非常义正言辞,“他屁股那么大,唧唧一定很小!肯定满足不了你!”
 
苏归:“……我谢谢你啊。”
 
孔明早就成了熟练工,没多久就在脖子上一左一右拿绳子挂了两捆螃蟹过来,螃蟹个个肥美健硕,叫人看了便口水直流。
 
它们的味道也没有辜负两人的期待,鲜美软嫩,又有辣椒刺激味道的浸透,叫两人吃得满面红光,口唇也肿涨鲜亮,吃完了两捆子十几只螃蟹还摸着肚皮意犹未尽。
 
依旧是孔明刷碗收拾,苏归又搬出他的老藤椅,瘫在上面思考着自己惨淡的无法完成任务的穿越生涯。
 
“小辣鸡,这个主线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啊?”
 
“没有。”小辣鸡骄傲挺胸,“我们协会很人性化的啾!”
 
苏归眼睛一亮,急忙道:“那我其实可以不做任务了?拖着就是!”虽然他认真敬业,之前也一直很努力做任务,但是能不被艹死的话当然最好!
 
活生生被艹死什么的听起来就特别不人道!
 
小辣鸡显露出不该属于它这个智商的忧愁,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啾。被判定消极任务的话会被抹杀的!”
 
苏归顿时悚然,“还有这种设定!你之前怎么没说!”
 
“消极任务的判定标准是一个月内没有产生亲密行为我忘了亲密行为包括亲吻、口口、口口和口口口汇报完毕!”小辣鸡不停顿地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连啾啾都忘了加。
 
苏归划出重点,“忘了?”
 
小辣鸡:“……”还是被发现了!
 
“宿主我错了求原谅。”小辣鸡显然是一只能屈能伸的好鸡,节操尊严说扔就扔,仗着自己是只鸡就毫无人性地跪舔,“宿主大大这么善良可爱宽容大度,一定不会怪小辣鸡的啾?”
 
苏归哼笑一声,算是放过它,“也就是说我只要每个月都有和别人亲吻就可以无限期拖下去了?”
 
这个还不简单!
 
小辣鸡犹豫道:“理论上说是这样没错……”
 
“那就没问题了!”
 
苏归在躺椅上都乐得猛一弹,像只突然被炸锅的虾子似的。他重新躺好,喜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等闭关结束我就去抓一个人回来,每个月定时亲一口,成效好,见效快,比小女孩的大姨妈还划算呢!”
 
小辣鸡提醒道:“那个……宿主你来到这边快两个月了,除去开头的一个月新手保护期,距离上次亲密接触还有一天到期……”
 
也就是说,如果苏归明天不能找到人进行亲密接触的话就会被……抹杀。
 
苏归心口一窒,只觉得胸口上沉甸甸的……嗯?
 
苏归皱着眉撇着嘴,小心翼翼地伸着脖子低头往自己胸口看。
 
一只兔子。
 
一只流氓兔子。
 
苏归冷眼瞧着这只色胆包天的兔子撅着大屁股,一耸一耸地扒拉着自己的衣领,并且试图把头钻进去,直到脖子累了才忍不住伸出手,在兔子那颇为壮观的大屁股上戳了一下。
 
嗯,空的,都是毛。
 
苏归品味了一下手感,道:“我说兔兄,你这是要干嘛?”
 
兔子慢吞吞地转头,浑身的毛一颤,很短暂地露出下面一双睁大的圆眼。它的嘴慢慢张开,好像是惊呆了一般,忽然整个兔子往上一跳,连滚带跳咕噜噜跑掉了。
 
苏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辣鸡却敏锐地察觉到兔子的来意,尖叫道:“宿主!他想吃了小辣鸡!!吃了小辣鸡啾!”
 
苏归揉揉眉心,“小声点。而且兔子吃素。”
 
“不是的啾!宿主你听我说啾!这一定是只假兔子!”小辣鸡愤愤,“只差一点,小辣鸡就要落入兔口啾!可怕!太可怕了!”
 
“我觉得你也是个假系统。”
 
苏归吐槽它,一边起身往屋里去。孔明大概是以为他睡着了,没声息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院门。
 
小辣鸡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宿主你怎么能怀疑小辣鸡啾?小辣鸡真的是系统,正儿八经考了试的啾!”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小辣鸡总算是识破一次苏归的敷衍,“你不知道!你骗小辣鸡啾!我得证明,证明……嗯……等你回到原来世界你就知道我是真的了啾!”
 
“然而我不回去了啊。”苏归安抚地拍拍肚子,“好了好了,睡觉吧,明天还得去抓个小姨妈呢!”
 
小辣鸡满脑子困惑被他轻轻一拍拍了个混沌,晕晕乎乎地啾了一声,在苏归微微起伏的肚皮上也跟着睡过去了。
 
简直是公主级待遇!
 
转天一早,人形按摩床苏归挥散洒在脸上身上的晨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拉开门。
 
苏归:“!!!!”
 
怎么回事?!难道他昨天晚上在山上到处梦游把自己要抓小姨妈的事情说秃噜嘴了?!
 
第7章:突然军训!
 
孔明奇怪道:“什么小姨妈?你小姨妈要来看你?”
 
苏归捂住没个把门的嘴,斜了他一眼,微微弯身勾住他的肩膀,指着墙上趴着的一排人头,小声道:“这咋回事儿啊?”
 
孔明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道:“他们都是来观摩的。”
 
“嗯?观摩什么?”苏归看看孔明,微微张大嘴巴,不可置信道:“观摩咱俩教学?”
 
“差不多。”孔明含混地应了一声,期期艾艾道:“你也可以让他们,嗯,练练压腿啊?”
 
闪烁的眼神,上扬的嘴角,其险恶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苏归啧啧两声,直起身环视一圈码在墙上的一张张“仰慕”的脸,忍不住把手背在身后,自觉渊渟岳峙,颇有宗师风范,开口淡淡道:“都进来吧。”
 
贼几把爽!
 
众弟子听了,纷纷从墙上歪七扭八地爬下来,场面之不忍直视堪比母猪集体上树,泰迪集体日墙。
 
苏归嫌弃地别开眼,正瞧见孔明双臂抱胸在那里忍笑,见他看过来还道:“他们下墙也太丑了吧!”
 
你也并没有比人家好看啊!
 
苏归苦恼地捂住额头,决定对他保留这个残忍的真相。
 
一众母猪终于成功地站在院里,把本来还算宽敞的院子顿时塞了个满当,苏归可犯了愁,好在他土系法术也算修了个小成,干脆便在墙上凭空造出来一排横架,让弟子们都站好开始压腿。
 
压腿这种事情一开始容易,越后来越难坚持,尤其苏归还叫他们手掌抱住脚尖,顿时就有人忍不住弯了膝盖。
 
苏归在他们身后巡视,伸手去按平他们的膝盖,心里恍然就想起来书里的情节,恍然道:“这不就是言周教小弟子?”
 
他倒吸一口气,目光一下子变得如狼似虎,在小弟子们的身上扫过去,恨不得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放到流水线上好叫他挨个强吻。
 
可惜身边还跟着个孔明,这家伙自己给自己升级成了助教,正附在他耳边给他挨个介绍本期的学员。
 
“这是程潇,好像是富商的儿子,现在也就十五六,比我还小了好几岁,不过我听人说,他房里已经有了好些个通房丫头了!他可骚气得很,天天都得换衣服!”
 
“这是陆逊,听说他以前有个青梅竹马,都定了亲的,谁知道忽然就成了红岫派弟子,只是红岫派不收男子,他这才拜入了咱们宗,想和他那小青梅结道侣呢!不过他手巧得很,衣服破了鞋子烂了,直管找他!”
 
“这是黎如许,性子挺内向的,不太跟人说话,不过也难不倒我便是!他是个剑痴,你只要和他提剑,好家伙,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这是何智……邹容……薛重……”
 
逛了一圈下来,苏归对这些人基本摸了个门清,可惜全是些家长里短情感八卦,半点用也没有,反而把他想要攻略这些人的心思熄了个七七八八。
 
小姨妈!他的小姨妈究竟在哪里!
 
苏归郁闷地伸手在孔明头上狠狠挠了一通,把孔明吓了个够呛。苏归撇嘴,嫌弃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孔明:怪我咯?
 
无视了孔明哭唧唧的控诉把他打发去压腿,苏归终于可以好好地选取任务目标。他最终看上的是一个身家清白的小弱受,此人名唤顾津,字思泽,是读书人出身,科举落第不中之后买醉时晕晕乎乎地被宗内长老拐到山上,随遇而安地就待下来了。
 
这也是苏归选他的原因——好欺负。
 
并没有招谁惹谁纯属倒霉的老实人顾津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仍旧兢兢业业地保持着压腿姿势不敢动。
 
老流氓苏归弱不禁风地往他背上一贴,成功地把顾津吓了一跳后,状似正经地伸手在他腰上扶了一把。
 
“歪了。”哦豁~小腰贼溜细!
 
顾津并未多想,很配合地动了动上身,道:“这样呢?”
 
“好,很好。”苏归抹了把嘴,正气凛然地直起身,在顾津身边慢慢踱着步子来回走。
 
顾津被他这特殊待遇搞得浑身都是冷汗,犹犹豫豫道:“师兄,我做得很差?”
 
“你叫我什么?”苏归咽了咽口水。
 
“师、师兄啊……”
 
顾津的师父泽盛长老是吕眠年的师弟,苏归没有师父,但是既然归吕眠年管教,顾津叫他师兄也是没有错的。
 
苏归咂吧咂吧嘴,浑身都要酥了,毫不掩饰地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喜爱,“再叫一遍。”
 
“师兄……”
 
“再叫一遍。”
 
“师、师兄……”
 
“哎哟~再叫一遍!”苏归乐得都找不着北,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脸颊也红扑扑的,叫人再大的火气也没法对他发出来。
 
饶是如此,在被逼着叫了百来遍“师兄”之后顾津也受不了了,哭丧着脸求饶道:“师兄,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直说便是,我一定改。”
 
苏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你做的非常好。”他忍不住捂着嘴娇羞笑了一会儿,又戳戳顾津,“哎,你再说一下那两个字!”
 
顾津简直快哭了,“师、师兄……”
 
“哎~”
 
苏归被叫得浑身舒泰,总算是放过了他,软着身子走到院子中间,拍拍手道:“好了,压腿完毕,现在开始练剑。”
 
“大家把剑都拿出来,先做个起手式。”
 
起手式即横剑身前,双臂平举,左手两指轻压剑尖,并不是一个很难的动作。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拔剑声。弟子们皆穿着白衣,神情肃然,横剑而立,实在是颇为赏心悦目之景。
 
“这个姿势保持十分钟,剑离胸口约半臂距离,手一定要稳。”
 
孔明这烂泥最先受不住了,跳着脚叫唤道:“为什么不能动?”
 
苏归眼神猛然一厉,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伸手掸了掸袍子,下巴微抬,仙气飘飘地踱到孔明面前,只在颜值上就胜了一大截,“这个问题好,我来解释一下。”
 
“我告诉你们,人的肌肉是有记忆性的,你们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其实就是在给肌肉加深记忆,能让你们更熟练更准确地出招,这是其一。
 
“其二,这样能锻炼你们的意志力和执行力,也能让你们学会服从命令,这样能提高整体的战斗力。
 
“最后一点,好看。”
 
苏归拍了拍手,环视一圈,道:“明白了没?”
 
孔明颤悠悠举手,“没明白。”
 
苏归冷冷一笑,“那我再解释一遍,就是说你们的神经系统有非条件反射系统,通过机械练习可以建立非条件反射,以及通过砷嚰硅的分泌可以刺激卟质导以此来达到锻炼目的。现在你们总该懂了吧?我都说的这么浅显了!”
 
众弟子:虽然还是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弟子们皮笑肉不笑地互相打量了一番,齐声道:“懂了。”
 
苏归笑容可掬道:“那就继续吧。”看弟子们都成功地摆好了架势,他才绕到他们背后转过身,默默地擦擦额头的汗,可算是忽悠过去了。
 
不得不说广大教官们总结出来的军训大法就是好,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但在学员们的主动配合下,成果的确是十分卓着。
 
矫正动作一直弄到晚上,英俊的小鲜肉们纷纷流下了美味的肉油,汗流浃背地在院子里围坐了一圈,在火光跳跃中一边等待烤全羊一边开始了军训必备条目——拉歌。
 
苏归单手捂脸,并不知道事情如何发展到了这一步,同时充满羞耻地开口吼道:“当~祖国召唤的时~候!”
 
弟子们齐声跟着唱,“当~祖国召唤的时~候!”
 
“挺起胸膛站排头!”
 
“我,就是董存瑞!我!就是黄继光!奋勇争当突击手~”
 
终于在脸皮爆炸之前唱完了这首歌,苏归赶紧把弟子们往套路上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叠牌,压着兴奋道:“我们玩个游戏吧,叫真心话大冒险。”
 
小辣鸡张大了黄黄的喙子,“宿主你什么时候搞了这个东西!”
 
苏归得意道:“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又冲众人挥了挥手里的牌,“怎么样,有没有人想玩的?”
 
都来呀~来浪荡呀~
 
苏归想得好,他在牌上写的大冒险内容都十分污力涛涛,完美契合了小辣鸡浪荡的任务要求。完成任务只在分分钟之间!
 
只是套路虽好,奈何无人上路!
 
一片沉默当中,孔明猛地站起来直截了当地打破了尴尬,“烤全羊好了!”
 
饿坏了的众弟子顿时一拥而上,苏归不忿地睁大眼睛,趁乱抢了一块羊腿下来,蹲在人潮外面边吃边郁闷。
 
现在的小弟子,还有没有点高级追求了!就知道吃!虽然羊腿味道确实贼好吃……
 
苏归叹了口气,低头又要去啃羊腿,却见一只毛绒绒的兔子正用两只前腿扒拉着羊腿,三瓣嘴使劲地在啃。
 
苏归:……这可能真的是只假兔子。
 
“兔兄啊,你怎么又来了?”苏归用手指点着它的头,对这只神兔见首不见尾的兔大爷也颇为无奈,“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小辣鸡了啊?”
 
小辣鸡顿时毛都要炸起来了,玩命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啾!宿主快赶走他!赶走他!”
 
苏归笑道:“你怕什么?”
 
耳边却忽然传来清冷男声,泠泠然似秋水霜月,几乎要将满院的火光也冻结。
 
“你们在做什么?”
 
第8章:强吻
 
院内弟子顿时跪了一地,羊肉被胡乱扔在地上,只有火堆还在劈啪作响,却不再是温暖篝火,反而成了地狱烈焰一般,是催命的东西了。
 
兔子迅速抛弃了羊腿,直奔向主人吕眠年,粘在他腿边讨好地蹭着。
 
吕眠年的目光落在苏归身上,“我记得我令你闭门思过。”
 
苏归拍拍手站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指着门无赖道:“我没出门啊。”
 
吕眠年冷声道:“你未出门,却有人入门。”
 
“哦哟!没人入‘门’啊!”苏归摇头晃脑的,冲他笑得一脸虚伪,把墙上一个个散乱的脚印指给他看,“喏,爬墙进来的。”
 
吕眠年恐怕也没见过他这般泼皮无赖,向来清淡的脸色都有些微变,冷声喝道:“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苏归眉毛都竖起来,冲他龇牙咧嘴,“你这本来就是非法拘禁!”
 
吕眠年看向院内弟子,“你们都回去,自觉去戒律堂领罚。”
 
“怎么,把人都支走是想做什么?”苏归撇嘴,斜眼睨他,气哼哼道:“今日是我搞的事,你要罚便罚我,不干他们的事。”
 
“好。那便由你替他们受罚。”吕眠年也似动了火气,目光凉凉地看他一眼,转向弟子们道:“还不离开?”
 
弟子们彼此看了一眼,暗暗对苏归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推搡着鱼贯而出,兔子也赶紧蹦哒着离开。
 
院内很快便只剩下两人互相瞪眼。
 
“要怎么罚?来吧。”
 
吕眠年道:“我罚了你,恐怕你也不会服气。今日我只与你比试一番,叫你心服口服。”
 
苏归呵呵一笑,突然啪啪鼓掌道:“哦哟哟不得了不得了,以大欺小还这么义正言辞,我过马路老奶奶都不服就服你!”
 
吕眠年皱起眉头,“胡言乱语。”他解下佩剑扔向苏归,“我不用剑,使半层修为,你若能胜我,从今日起我便不再管束你。”
 
苏归顿时火冒三丈,也不接剑,恼道:“你寒碜谁呢?你不用剑,我也不用!咱们走着瞧!来吧!”
 
小辣鸡急道:“宿主你不要意气用事啾!没有剑你不可能打败他的啾!”
 
苏归是真的气着了,都想不起来要在脑内说话,中气十足地怒吼道:“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吕眠年道:“那就开始吧。”
 
苏归率先揉身攻上,直来直往的一记重拳捶向吕眠年的胸口,吕眠年不闪不避,竟直接伸手要去抓。
 
不要瞧不起人!
 
苏归双目怒睁,更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牙关紧咬,“啊啊啊!!!!”
 
妖孽!吃俺老孙一记宇宙无敌七十二重螺旋风火破颜拳!!
 
下一秒拳头攻势戛然而止,青筋怒张的拳头撞上一只莹白玉手,看起来好像下一秒那手便会在拳头的冲击下粉碎,然而事实上却是那看来骇人的拳头被迎面拦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下一秒纤长手指收拢,包裹着那拳头猛力一转,手臂上顿时一阵剧痛,苏归不得已地随着手臂被旋转的方向拧身一圈,被吕眠年拉着锁在身前。
 
苏归气恼地抬脚后踹,吕眠年轻笑,“还不老实?”
 
紧接着苏归便被一把掼在地上,身后压上来一个沉沉的身体,两条大长腿牢牢地压住他的腿,手仍旧锁着他的上身,叫他浑身上下分毫也动弹不得。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力!
 
在男人的战斗中惨被一招制服的苏归恨恨咬牙,眼神忽然一软,斜睨着上方,十足勾人,同时口里哀哀叫道:“让我动动,好疼。”
 
吕眠年的手松了松,苏归在他身下慢慢翻了身,露出个十足妍艳的笑,手却趁着这空挡迅速聚了一把泥,狠狠地拍在吕眠年脸上!
 
他使力一把推开吕眠年,爬起来就想跑,小辣鸡忽然道:“还有五分钟到点。”
 
苏归顿时停住脚步,鼻尖猛地喷出一道热气,一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疑似还没回过神的吕眠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冲过去,猛然跪下去按住吕眠年的头,同时自己的头也跟着就下去了。
 
小辣鸡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脑袋发懵,完全机械地讷讷补充道:“要求法式热吻,至少一分钟。”
 
干了!
 
苏归露出了革命烈士一般的悲壮表情,深吸一口气,猛然把嘴砸下去!
 
因为用力太猛还砸得门牙生疼!
 
苏归心里顿时更多了几分委屈,用牙齿泄愤似的去使劲咬他的嘴,咬够了才不甘不愿地伸出舌头往吕眠年嘴里伸。
 
虽然他心里看起来很浪荡实际上也很浪荡但这个可是他的初吻!妈卖批!
 
苏归的怒火在舌头受到牙齿的阻拦后更加炽烈地燃烧起来,两只手直接往下摸进了吕眠年的胳肢窝!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吕眠年的牙关立刻就松了,苏归立刻趁势长驱直入,两只手又拿回来摁住吕眠年的脑袋,舌头硬邦邦地伸在他嘴里,一动也不动。
 
苏归紧紧闭着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红霞翻滚,显然是突然害羞!
 
伸了十多秒,苏归才终于开窍似的动了动舌头,然后又接着躺尸!时不时还要缩回舌头活动一下,再动动脑袋换个气。
 
十分辛苦!
 
好不容易熬够一分钟,苏归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为了充分羞辱吕眠年,甚至忍着心疼在他身上扔了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下品灵石!
 
动作麻利地做完这一切,苏归拔腿就跑,脸上更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还带起一阵小风。
 
嫖完就跑真刺激!
 
夜风凉凉地吹着,总算把苏归脸上的热度都吹散,苏归停下来站定,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跑到了一处温泉旁边。
 
树影斑驳,水汽氤氲,显出一种诡谲交加着空灵的美感。苏归摸着小辣鸡壮胆,小步小步地往后退。
 
“汝来此即是缘分,何必着急离开?”
 
苍老的声音绝对说不上好听,又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更显得毛骨悚然。苏归咽了咽口水,心里大骂:“谁要和你有缘分啊!”面上却恭谨道:“夜已深了,前辈怎么还在此地逗留?”
 
你快点滚回去睡觉啊!
 
那老头却不知苏归心里如何想法,竟哭哭啼啼起来,一时间阴风阵阵,月缺花凋,实在是瘆人得紧。
 
苏归被他这凄厉哭声哭得浑身鸡皮直掉,险些也跟着他哭出来,正抬头,就见面前慢慢现出一个佝偻老者的身影。
 
这老头瘦骨嶙峋,腰背佝偻,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件破旧道袍,也是很古早的式样,浑身上下只一处能看的便是一张脸,却是个葫芦脑袋。
 
那是一张少年模样的脸,样貌清俊,眉眼动人,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然而此时皱成一团,涕泪交加,又是个粗哑老人的声音,叫人能几乎吓得厥过气去。
 
“他这是从哪里抢来的脸?”苏归吓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一个劲地戳着小辣鸡跟它说话来壮胆。
 
小辣鸡比他吓得更狠,哆哆嗦嗦道:“小、小辣鸡不知道……啾咪!怕!”
 
这奇怪老头哭够了,擦干净脸,缓声道:“小公子莫怕。唉,自子善去后便再无人关心过老朽,方才因听得小公子慰我休憩,不由难过起来,不想却让小公子受惊了,实在惭愧。”
 
他这会儿说话倒是得体许多,总算不那么像索魂厉鬼,苏归稍稍安心了些,却仍不敢放松警惕,只道:“敢问前辈道号?”
 
老头沉思一会儿,摇头叹道:“这老朽却是不记得了,只记得世人皆称我为怪面道人。”
 
苏归壮着胆子看他一眼,只觉得这称呼不能更贴切,点头应下,试探问道:“前辈可还有事?我该回去了,这树林里蚊子还挺多的。”
 
他赶紧挠挠脖子上被咬出来的几个疙瘩,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怪面道人伸手在他身前一拦,声音尖了不少,轻佻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会小情郎?”
 
苏归讪讪地笑了一声,咽了咽口水,犹豫道:“这……前辈还有吩咐?”
 
怪面道人点点头,理直气壮道:“有,带我出去。”
 
苏归惊得忙往后跳了一步,颤声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这小子,磨磨唧唧恁多事!”怪面道人显得十分不耐,直接化成一道项圈牢牢圈在苏归脖子上,“快点儿,不然勒死你!”
 
苏归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认命地戴着项圈往外走,他这会儿可算想起小辣鸡是相对于他的“高层人士”了,一个劲地戳它。
 
“哎,怎么回事这是?我可没写过什么怪面道人!”
 
小辣鸡也很苦恼,使劲用自己不大的脑袋思索,忍不住又把翅膀塞到嘴里,含混道:“小辣鸡也唔知道啾……”
 
“啊!小辣鸡知道了!”小辣鸡忽然灵光一现,连忙吐掉翅膀叫起来,“这个一定是世界的自动修复!因为你穿越过来的时机不对,打乱了原着剧情,所以世界会自动修复你的人生轨迹!”
 
苏归撇嘴,“我原来的人生轨迹里可没有老爷爷,还是项圈的。”
 
“啧,所以说是自动修正嘛!而且你原来设定的人生轨迹不合理,它给你改改也正常啊!”
 
“啊呀,怎么这么烦!”苏归抓抓脑袋,“我身为作者完全没有剧透优势了嘛!”
 
小辣鸡诚实得让人想杀鸡,“报社文你本来也没什么好剧透的啊!反正从四分之一开始全是啪啪啪了。”
 
“咳,闭嘴。”苏归恼怒地拍了下肚子,“我又不知道我会穿进来!”
 
到了院子外面,苏归忍不住有些发怵,生怕吕眠年还没走,猫着腰轻轻蹲在门前,扒开一条门缝悄悄往里看。
 
“你不会是个小贼吧?”
 
脖上的项圈忽然出声,可把苏归吓了个半死,一溜烟跑到附近柳树后面躲着,暗戳戳往院门那边看。
 
好像没人。
 
“呼——”苏归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站起来往院子里进,一边道:“我才不是贼,躲一个人罢了。”
 
“哟呵,小情郎?”
 
苏归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这老头脑子里怎么全是小情郎?他心里一多想,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沉声就道:“说出你的故事。”
 
“怎么,你想知道?”怪面道人轻笑一声,突然猛地收了一下项圈,“问这么多,小心我勒死你!”
 
苏归扒拉着项圈,猛地咳嗽几声,心里又气又怒,却不敢再多言,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睡觉。
 
他一定要赶紧摆脱掉这个定时炸弹!
 
第9章:吹牛
 
转天一早,苏归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便开始在院子里练早功。
 
他向来爱做这个,因为每次都会忍不住被自己帅到,只是今天却又有了些不同。
 
“你是不是傻?转腰转这么大做什么?又不是叫你去当舞娘!”
 
苏归憋气,默默地调了调动作幅度。
 
“我的天哪,你这是什么腿法?老鸭学步腿?”
 
苏归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压着气做完早功,苏归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喝着,旁边冷不丁伸出来一个秃瓢美男,“你不去吃饭?”
 
苏归直接把茶喷了出去,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瞪向突然冒出来的怪面道人,一句妈卖批涌到喉口却又不敢说出去,只好恨声道:“饱了!”
 
“气饱了?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怪面道人看起来有点惊讶,似乎很难过的望着他。
 
苏归瞧瞧他的样子很是真诚,气也消了一点,颇为大度地摆摆手道:“以后注意一点便是了。”
 
怪面道人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稚气脸上全是嘲讽,“注意一点?你脸可真大!你生不生气,与我何干?”
 
他摆摆手,状似大度道:“罢了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我饿了,你去给我弄些饭食来。”
 
“你!”
 
苏归瞪圆了眼睛,只恨得牙痒痒,扭身便走。怪面道人在他身后闲闲道:“你去哪儿?”
 
苏归头也不回,“食堂!”
 
这种家伙,他才不要给他做饭!
 
食堂其实叫做食味居,每个峰头皆在山腰有开设。苏归从山脚一路走上去,早就开始后悔了,又不甘心就此下山,只好擦擦汗继续往上走。
 
好容易到了食味居门口,苏归站定歇了歇,正遇上刚起床过来觅食的孔明。
 
孔明见了他顿时扑过来,抱怨道:“你怎么来这里吃了?怪不得我方才去你院子找不到你。”
 
苏归心里一紧,追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啊。”孔明挠挠头,眼睛瞬间亮起来,抓着他的手道:“怎么?难道你房里藏了野男人?”
 
“闭嘴吧你。”
 
苏归冷漠地推开他,进了食味居四处看,又回头问孔明:“哪个饭最难吃?”
 
“啊?”孔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最边下无人问津的摊面,“那个卖混沌的,他家馄饨皮厚得像包子皮,而且里面就一点点肉,还不新鲜!”
 
苏归冷笑一声,脚下生风往那边过去,孔明跟在他身后,激动道:“怎么怎么?你要踢场子?他是练气五层,打不过我,他堂哥倒是筑基了,不过他要是敢来找事,我就叫我师父教训他!”
 
苏归道:“我可不是砸场子的。”他站到摊面前面,道:“一碗馄饨带走,喂猪的,拿最差的料就行。”
 
孔明纳闷道:“你还养了猪?”
 
苏归这会儿心情不错,瞥了他一眼,咬牙恨道:“对。一头又老又丑又坏又贱又矫情的死肥猪!”
 
“那你还养?”
 
“被缠上了,没办法。”苏归对他眨眨眼,拎着打包的食盒要走,“你吃吧,我去喂猪。”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苏归只用了来时一半时间便回去了,把食盒重重地放在石桌上,自己在旁边坐下,“吃吧。”
 
他面上装着不忿,心里其实却幸灾乐祸着,忍不住一直往怪面道人那里瞟。
 
怪面道人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睨他,“怎么?看上我了不成?”
 
苏归嘴皮一翻,皱着眉看看怪面道人光溜溜的脑袋,又看看他干尸似的身体,忍不住道:“您成功的秘诀是自信吧?”
 
怪面道人哼笑一声,“你可别再心里骂我,我手很抖的,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把你弄死了。”
 
苏归忍不住捂住脖子,恨恨地把视线移开。
 
“你们这边厨子水准还不错嘛!”
 
苏归惊悚看他,怪面道人几乎把脸都埋进碗里,吃的呼噜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吃什么无上美味,而不是苏归眼里的“猪食”。
 
怪面道人把碗底也舔干净,这才满足地抬头,嘴边还有粒不够新鲜的微微发白的猪肉粒。
 
见苏归诧异看他,怪面道人眉头一紧,声线微微压低,危险道:“你做了手脚?”
 
他说话时,那肉粒便一直随着微微颤动,苏归盯着,心里不由又痒又急,忍不住在他停口后伸出手,轻轻抹掉那肉粒,这才总算觉得舒心了。
 
怪面道人被他这动作搞得一时怔忪,愣愣地看他,枯瘦身子光头少年的搭配因着这个呆愣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怪异的可爱。
 
苏归忍不住笑出来。
 
怪面道人这才猛然惊醒,苍白脸色微微涨红,冷笑一声猛地出手击中苏归,旋即甩袖离去。
 
苏归不知他这是发哪门子的疯,冷不丁被他在右肩上打了一记,立时痛得蜷缩起来,半晌才缓过劲,抬头瞪去时却早看不见他人影了。
 
苏归捂着肩膀,实在心里对这怪面道人愤恨得紧,不欲与他同处一室,便去隔壁院子里找孔明。
 
只不想这下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苏归看着孔明院里立着的人影,不由一阵牙疼。他倒是想跑,只是在他刚进来的一瞬间,吕眠年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他。
 
苏归:“嗨……”
 
妈卖批他现在该说些什么来拯救尴尬局面!难道要对吕眠年说:“少年我觉得你很物美价廉哦~”吗!
 
苏归:真是想想就很绝望呢。
 
吕眠年望着他没动弹,面上依旧清清冷冷,并未流露出丝毫异色,苏归正以为他是泰然自若,抑或者是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却瞥见他耳垂微微泛起的红。
 
小辣鸡长叹一声:“造孽啾——”
 
苏归恼羞成怒地垂头掩饰住面上的扭曲神色,在心里低声喝道:“闭嘴!”
 
再抬头看去,吕眠年耳边红潮已褪,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去与孔明交代,“再有三月便是试剑会,届时你师弟也会回来。你勤加修炼,若有疑难可来问我。”
 
他转身微微一顿,目光难明地看了立在门口的苏归一眼,干脆直接轻点足尖从围墙飞身出去。
 
苏归瞧着忍不住嘴欠嚷了一句,“堂堂无极宗宗主,爬墙这种事倒是做得熟练。”
 
孔明赶紧过来捂他的嘴,小声骂道:“你不要命啦?”
 
苏归仰着脸,斜着嘴巴睥睨道:“我难道会怕他?哼!他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孔明撇嘴,很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吹牛也有个限度啊!”
 
苏归顿时跳脚,急得面白耳赤的,咬着嘴唇干着急,忽然福至心灵,叫道:“对了!昨晚他不是到我院子里?就是与我决斗来了!”
 
孔明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瞪他。
 
苏归道:“你别不信!不然他刚刚为什么躲着我?因为他害怕!没错,正是昨夜他在我手下惨败的阴影,让他在我面前再也直不起来腰!”
 
小辣鸡默默举起鸡翅膀,“我可以插嘴吗?”
 
苏归冷漠回道:“不可以。”然后继续手舞足蹈地和孔明吹牛,“你是不知道,昨夜那场战斗,真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我上去首先就是一招白虹贯日,剑气冲天!那小吕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但还是被我一剑划破衣服,顿时满目碎衣片飘飞,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我赶紧顺势压上,剑光湛湛,你们宗主根本睁不开眼!就搁那儿傻站着,我眼看着剑尖就要戳进他肩膀,心想这不行啊!于是连忙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命收势,这才没让宝剑见血!可我却因此受了内伤。”
 
苏归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摇头扼腕,叹息道:“我本以为胜负已定,却没想到吕宗主竟趁我遭受反噬,迅速出手要将我击倒!”
 
他一阵捶胸顿足,面上满是苦楚愤懑,“我拼命反抗,奈何气血受创,被他压倒在地。唉!”
 
孔明抹着眼泪看他,“唉,真是没想到!那你是如何翻转逆境的?”
 
苏归一拍大腿,两张嘴皮一碰就要溜火车,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张被泥糊住半面的脸。
 
细薄寡淡却柔软温热的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大,露出一点点白的齿、红的舌,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微微的热度……
 
“你怎么脸红了?”
 
孔明突然咋呼一声,苏归猛然回神,掩饰性地清咳一声,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道:“瞎说什么呢!”
 
孔明据理力争,“真的是红的!”
 
苏归咬牙,恨道:“你色盲!”
 
孔明瞪大眼睛使劲瞅他,半晌才不确定道:“那……绿的?”
 
“……”
 
苏归眉头猛地一跳,不再继续与他狡辩,转了话口道:“总之,我通过一些奇妙的方法最终战胜了他。至于什么方法,你好好想想,这是我给你布置的家庭作业。”
 
孔明惊呆,“作作作、作业?!”
 
苏归点头,“对。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孔明连忙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干嚎道:“起码给个提示啊!”
 
“嘶。”苏归皱起眉,仔细斟酌语言,“这个……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呢,是通过一种……呃,这个……对口活动,嗯……”
 
他羞耻地捂了捂脸,恼道:“就这些!”然后生怕又被孔明抓住,赶紧挣开他迅速跑走,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孔明默默伸手,只抓到一片空气。苏归见了更是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摸了摸肚皮上的小辣鸡,假作无奈地摇摇头,意气风发道:“小辣鸡,我们走!”
 
小辣鸡:“……”
 
妈的智障!
 
第10章:神笔
 
出了孔明的院子,苏归又不知该往哪里走了,只好出去寻了一棵大树,飞到树干上坐着。
 
小辣鸡很是无语,“为什么要跑到这么高的地方坐着啾?”
 
苏归伸出食指摆了摆,道:“这你可就不知道啦,这叫站得高看得远。”
 
小辣鸡戳戳自己肉鼓鼓的腮帮子,仗着苏归看不到暗戳戳地翻白眼,“你看到什么了?”
 
苏归探头探脑到处看,忽然目光一凝,一声惊叫就要出口,他赶紧伸手紧紧捂住嘴,目光死死地盯着刚从自己院里走出来的一脸恍惚的人。
 
小辣鸡在衣服里看不到,连忙连了苏归的视线去看,顿时扯着嗓子开始嚎:“嗷嗷嗷嗷嗷啾!吕巨巨!”
 
苏归戳戳肚子让它闭嘴,瞧着吕眠年离开视线,这才皱眉道:“吕巨巨?”
 
小辣鸡很害羞,“那个……就是,尺寸啦!”
 
苏归:“……”
 
苏归跳下树杈,快步跑回自己的院子,院里没人,他又赶紧进了屋,屋里窗户大敞着,天光明亮,却依旧点了蜡烛,在书桌上映出一点暗淡的黄,都洒在干枯手背上。
 
苏归急道:“他有没有发现你!”
 
怪面道人嗤嗤笑了两声,合上书页,一双魅人凤眼邪气凛然地望向他,丹唇微启道:“你猜?”
 
苏归不由着恼,“你快说啊!”
 
怪面道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头,看起来一派天真,说出来的话却远不如他相貌一般可爱。
 
“看见又怎么样?我很见不得人?”他敲敲太阳穴,轻笑道:“也对,情郎总该藏起来才是。”
 
他眼瞳一转,看着苏归勃然色变,忍不住弯起上身笑出声,眉尖一挑,扬唇露出两颗闪着寒光的小虎牙。
 
“怎么,他也是你的情哥哥?”
 
饶是苏归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由被他这恶心的称呼搞得浑身恶寒,他搓搓胳膊恼怒吼道:“你瞎说什么!”
 
怪面道人见他真的恼了,撇嘴道:“我骗你的。你呀,怎么这般经不起玩笑?”
 
苏归一口气憋在喉口,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不觉得这是玩笑!
 
怪面道人见状也有些微恼,神色冷下来,冷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近苏归冲他龇牙,而后也不管苏归是何反应,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口里道:“我醒来要吃饭。”
 
苏归瞪着他,眼里几乎要烧出三昧真火,也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出。门板被摔得晕头转向,浑身抖个不停,好歹在心惊胆战中慢悠悠地停下来。
 
门:好险!!
 
苏归出了门,又一次在茫茫天地中迷失了方向,不由仰天长啸道:“天地之大难道竟没有我容身之处?!”
 
小辣鸡默默举翅膀,“吕巨巨的床上。”
 
苏归:“……够了,你这个鸡佬。”
 
苏归发了会儿呆,突然灵光一闪,道:“我记得你之前给我换了个……什么神笔?”
 
小辣鸡道:“啊!小辣鸡想起来了啾!马良的神笔!”
 
小辣鸡在怀里掏啊掏,总算摸到毛笔,很费劲地把笔从他衣缝里伸出去。苏归接过在手里转了转,猛然攥紧,狠狠道:“哼!”
 
苏归轻手轻脚靠近屋子,猫腰蹲在大开的窗户下面,偷偷伸出小半个脑袋往里看看,见怪面道人仍在睡觉才微微放下心,探出身子去够书桌上的墨砚。
 
取了墨砚,苏归赶紧踮脚跑走,寻了处偏僻空地,捋捋袖子,往两只手心里呸呸两声,就准备大显身手。
 
小辣鸡也被他搞得激动起来,很雀跃地问:“宿主宿主,我们要画什么啾?”
 
苏归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打定主意道:“我得先试试手,干脆就画只鸡吧!”
 
小辣鸡羞答答地把自己的样子投射在苏归胸口,悄声道:“这样宿主就能胸有成‘鸡’了啾~”
 
苏归“呵呵”一笑,“我还宰相肚里能撑‘鸡’呢!你别搞事,看我大发神威!”
 
话虽如此说,但苏归对自己的画技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不过自己养的牛跪着也要吹完,他现在只求主角光环强大一点,无死角普及到他的渣画技。
 
“呔!”
 
苏归狠下心,毛笔往墨砚里重重一蘸,墨汁飞溅!笔走龙蛇,游龙惊凤,恍如怒涛中疾驰的闪电,又似深渊里流窜的阴影,总之快!快!快!
 
不过瞬息便是一幅惊世之作!
 
绘图完成,神笔上的繁复花纹迅速从笔尾亮起,地上的墨迹也一闪一闪地闪烁起来,神笔嗡鸣一声,光芒突然大炽。
 
“识别结果为——识别结果为……”神笔光芒猛然呆住,“正在识别中,请稍候……正在识别中,请稍候……”
 
苏归、小辣鸡:“……”
 
神笔通灵,虽未开启灵智,但仍感应道两位主人的心情恐怕并不美妙,干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也算给个交代。
 
“识别成功!识别结果为马赛克?华丽!”
 
甚至还用从笔杆里透出的机智拍了个马屁!
 
神笔光芒骤然炽盛,白光散去,出现在苏归和小辣鸡面前的是一团华丽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马赛克。
 
小辣鸡当场气哭,很愤怒地在苏归肚皮上抬腿踹了两下,滋味堪比胎动。苏归捂着肚子咝咝抽气,却不敢抱怨,苦着脸颇为凄楚。
 
“这个……其实是因为你的美太过耀眼无法显示。”
 
小辣鸡愤愤,“小辣鸡是公鸡!”
 
苏归从善如流,“太过帅气。”
 
小辣鸡最不禁夸,忍不住就开始咯咯咯傻笑,口里还强自狡辩着是“打嗝”。苏归知它消气,连忙顺毛,“快别生气了,都打嗝了多让人担心呢!”
 
小辣鸡矜持点头,仰着下巴道:“啾。”
 
这就算是和解了。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教训,苏归不敢再强行装叉,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轻轻地蘸了墨,在地上规规矩矩画了一个长方体盒子,上面用简体书三个大字——康师傅!
 
神笔没反应,苏归担心它是一天只能用一次,赶紧使劲晃晃,神笔喷出一小缕白雾,看起来仿佛是叹了一口气似的。
 
纵然不甘愿,神笔还是慢腾腾地亮起来,并且颇为给力地识别出了一整箱方便面。
 
苏归猛地以拳捶手,激动道:“成功了!!”
 
他自觉寻到了神笔的bug,连忙再接再厉,又蘸墨画了个火柴人,旁边写上注释,“男,无极宗,长得帅,长得帅,长得帅。”
 
苏归又想了想,觉得大概没有遗漏,就睁大了一双期待的眼等着看大变活人。
 
神笔:“……”它做不到啊!
 
等了半天也没见大变活人,苏归便又故计重施,开始使劲去摇神笔,还和小辣鸡吐槽:“这神笔设定怎么跟农夫山泉似的,还得用前摇一摇?”
 
小辣鸡咬着翅膀尖,犹豫道:“不知道啾,按理说不是这样的啾……”
 
神笔泄了气,认命地闪了闪,它当然没法凭着这么抽象的描述闪出来个大活人,又不好叫主人失望,只好勉强识别出一张画像,正是吕眠年的。
 
苏归:“……”
 
小辣鸡倒是显得很开心,一个劲地叫着“吕巨巨”“吕巨巨”的。
 
苏归现在对吕眠年是越看越讨厌,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就想直接生火烧掉,毁尸灭迹。
 
只是他刚升起来火,就被两人的叫声打断。
 
一个人是牛大壮,另一个人赫然便是上次被苏归瞧见给牛大壮送饭的女弟子,妙心峰的温素棠。
 
牛大壮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伸手把本来站在自己身边的温素棠拢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盯着那团火,口中念念有词:“来自地狱的烈焰呀,快速熄灭吧!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
 
苏归眨眨眼,看着好像突然发了羊癫疯的牛大壮,皱着脸小心道:“那个……我现在就把他熄灭掉。”
 
牛大壮牛眼一瞪,冲他一阵挤眉弄眼,单方面地觉得苏归应该理解了之后,满意地收回视线,右手猛然往天上一指!
 
苏归被他吓了一跳,更觉得他可能脑子出了故障,很警戒地在一旁默默地盯着他不敢动。
 
牛大壮围着那一团小小的火焰手舞足蹈了好大一会儿,突然两手一并,食指伸出往前一推,口中喝道:
 
“哇呀呀呀呀~呔!”
 
小火苗抖了抖,却仍好好地待在那里,甚至还往上窜了窜。
 
牛大壮脸上顿时就有点挂不住,回头对温素棠道:“这次的妖火看来非比寻常。我与你说,你看它似乎与寻常火焰一样,其实它是来自地狱的三昧真火,力量非凡!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整个无极宗都会被烧毁!”
 
温素棠对他颇为信服,也没对这番听起来就很荒唐的话提出质疑,反而蹙紧了眉,柔弱地扒紧了他的胳膊。
 
牛大壮的肾上腺素立刻就汹涌澎湃起来,拍着胸口道:“棠棠别怕!有俺在这里,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这次眼神更加锐利,甚至暗戳戳地用上了内力,冲着那团火苗猛地一挥!
 
火光燎原!
 
苏归:“……”
 
小辣鸡痛苦道:“起风了……”
 
燎原大火正把四人围在之中,好在火圈够大,暂时还未烧到他们身上。四个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山下遥遥传来一声叫喊。
 
“起火啦!都来救火!”
 
第11章:拆穿
 
灰头土脸。
 
真是灰头土脸。
 
苏归站在一地焦土中间,身侧是突然缩成鹌鹑并且护住自己的鹌鹑蛋温素棠的牛大壮,周围是一圈提着水桶的弟子。
 
而他的对面,是依旧白衣出尘,仙气飘飘的吕眠年。
 
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被烧烤得焦黄的纸片,虽然边缘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画中人物却是完好无损。
 
同样的眉如烟横,同样的目似墨染,一般容颜,却是两种情味。一个如九天明月皎然清冷,一个却似红楼暗灯烟视媚行。
 
吕眠年神色难明地看他一眼,耳垂微微发红,轻叹一声移开视线,将画纸卷好,轻声道:“这画今后由我代为保管。”
 
弟子们轻轻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吕眠年道:“都还站着做什么,都散了。”
 
众弟子连忙一哄而散,苏归也连忙躲在人群里趁机下山。他是实在没有脸面去面对吕眠年了,昨天强吻,今天画人家画像,又是个狐媚模样,怎么看怎么图谋不轨。
 
虽然之前的行为更加变态,但偏偏就是这两次让苏归格外无地自容。
 
“唉……”苏归捂脸长叹一声,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画了三样东西,这下全都没了。他只好又躲到厨房里偷偷摸摸画了箱康师傅。
 
刚刚打开箱子,背后附上来一个凉丝丝又咯人的身体,苏归顿时骨寒毛竖,险些直接一头钻进箱子里去。
 
怪面道人冲他微微一笑,叫人说不出的悚然,“这是什么?”他也不等苏归回答,径自伸了手去拿。
 
“老坛、酸菜、牛肉面?”
 
怪面道人眉心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苏归,问道:“这是什么?”
 
苏归忍住笑,一本正经道:“人间美味,皇室特供。”
 
怪面道人把那袋方便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颐指气使道:“你弄给我尝尝。”
 
苏归也不恼,反而感觉颇为新奇有趣,转身去烧了水,把面饼扔进去,盖上锅盖任由它咕嘟咕嘟。
 
怪面道人怀疑道:“这么简单?”
 
不过没过两分钟,锅内就开始传来一股浓郁的香味,越来越浓,叫人的唾液无法阻止的像浪潮一样一阵阵地翻涌起来。
 
苏归瞧着怪面道人的眼神愈发渴望,不由暗笑,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的,只装出一副如出一辙的渴望,伸手掀开锅盖。
 
香气没了锅盖的阻挡,顿时爆裂开来,满室生香。怪面道人陶醉地吸了一口,“原来皇室每天都吃的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苏归笑盈盈地看他一眼,难得温柔了一次,亲自为他盛了一碗,温声道:“吃吧。”内心却在疯狂地对着小辣鸡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真的信了!我以后是不是能靠着方便面征服世界?睡一个人一包方便面这样哈哈哈哈!”
 
小辣鸡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个提议的可能性,摇头道:“我认为弟子们不会这么廉价地出卖自己的贞操。”
 
苏归道:“总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嘛!”
 
这一箱方便面就算做孝敬大佬,苏归又偷偷画了一箱,去交给孔明,希望他能好好给自己卖安利。
 
出乎意料的是,孔明这次居然拒绝了!在方便面无人能挡的浓烈香气中,他毅然捂住了口鼻!
 
“不!拿走!快!快!!”
 
苏归忍不住道:“这么辛苦别忍着啊,你收下就是了!”
 
孔明艰难地从指缝里挤出两句话,“不,这是属于师父的。”
 
苏归满头问号,忍不住追问道:“他的?为什么?脸也太大了吧!”
 
孔明斜着眼瞪他,流露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屑道:“你别装了。我已经看透了你们的伪装。”
 
苏归:“啊?”
 
孔明说起八卦,顿时连食物香气也顾不得了,两只手狂野地扒住苏归的肩膀,癫狂摇晃,神色狂热道:“哼!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这双锐利的眼睛!你和我师父,早就暗通款曲了对吧!”
 
他右手重重地捶着苏归地肩膀,把苏归捶得几乎快要吐血,口里却道:“啊呀啊呀,你们可真坏啊,我得拿小拳拳锤你胸口才解气呢!真是,瞒得我好苦啊你们!”
 
孔明几乎是娇嗔地斜了苏归一眼,“我又不歧视短袖,真的。”
 
苏归:“等等,你可能有什么误会……”
 
孔明佯怒道:“你还想瞒我?”然后更加兴奋,显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个难得的显摆机会,他捋了捋自己臆想的胡须,摇摇头,叹道:“当初你进宗我就觉得不对,你刚见师父就直言‘见过’,而师父居然没有反驳!这是其一。”
 
他放开苏归的肩膀,沉浸在世外高人的幻想中,围着苏归慢慢踱步。
 
“其二,那天测灵根时,你居然——啧!后来没几天,你就过去给师父送饭,然后当晚师父就派人去给你修茅厕!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隐情我是不信的!”
 
“然后是第三点,你说你那次比武打赢了师父,但是师父是练虚期大能,你只是练气期小弟子,若不是他爱你宠你,你怎么可能赢了师父!”
 
“最后,就是今天下午,你私藏了师父的春宫图!师父看见了非但不生气,还要替你保管!”
 
孔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最后总结道:“你们这些人啊,就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情趣!”
 
苏归:“……”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归一脸黑线地打断他,直截了当道:“就说你吃不吃吧?”
 
孔明憋气,恶狠狠道:“……今天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吃的!”
 
苏归冷漠脸:“哦。”
 
方便面煮得太久,已经有些腻了,苏归赶紧关火盛出来,拿起筷子开吃。面条发软,不过也因此更加入味,苏归吃的嘴唇红红,莫名又有点上瘾。
 
孔明咕嘟咽了咽口水,两眼一点不错地盯着,终于在只剩最后一口的时候猛地扑上来,饿虎抢食一般直接把脸埋进碗里,连汤带面喝了个干净。
 
“好吃!”
 
苏归嫌弃地盯着他满脸汤水,从怀里掏出条帕子给他,孔明糊了把脸,鹰隼般的眼神投向地上放着的箱子,饥渴贪婪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苏归一脚踩住箱子,看着孔明饥渴的视线又转向自己才满意。他冲孔明微微一笑,蛊惑道:“想不想要?一整箱哦。”
 
孔明立刻毫不犹豫地疯狂点头,力道之大几乎带起风声烈烈!
 
“要要要!我要!”
 
苏归脸上笑容更大一点,“好,但你得帮我个小忙……”
 
转日,天刚刚破晓,无极宗正是刚刚苏醒的时候,弟子们已经穿戴整齐,三三两两往食堂走,一路哈欠连天。
 
可食堂门口却已经热闹起来,张灯结彩,香飘十里,瞧着是庙会盛景一般,细看却只孔明一人在卖力地吆五喝六,一个人硬生生搞出了一条街的气势。
 
而宗内新来不久的厨子苏归老神在在地坐在后面,两侧堆了如山的箱子,面前架一口大锅,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直响。
 
而那股极诱人且浓烈的香味就是从那口锅里传来的。
 
众人顿时睡意全消,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去看那锅。苏归也不卖关子,直接掀起盖子,那股香味立刻更加浓郁地挥发出来。
 
弟子们的眼立刻就绿了。
 
苏归慢悠悠地盛了几碗,在身前摆了一排,举着个喇叭喊道:“想吃的来这里排队,一碗换一个亲……换一个培元丹。”
 
培元丹属于比较低级的丹药,只用来辅助练气期弟子巩固灵气,价格普遍为一块下品灵石三颗。也就是说一碗面要三分之一块下品灵石,正属于一个有点奢侈又可以负担的价格。
 
不过无极宗弟子大多朴素,还未见识过挥金如土的畅快,此时一个个捂着乾坤袋面色踌躇。
 
孔明早就暗戳戳躲进人群里,这会儿赶紧大叫一声:“太香了!不买后悔!诸位,我先下手为强了!”说着半遮着脸冲到苏归面前,匆匆扔下一颗培元丹开始捧着碗大吃特吃。
 
众人正被他突然大喊搞得头脑一懵,又见真有人冲上去,顿时一窝蜂跟着去抢,抢完才迷迷糊糊地瞪着手里的碗发呆。
 
……算了,尝尝看!
 
数百弟子排排坐在台阶上,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碗,右手举着筷子悬在碗面上方。忽然山风一动,顿时有如雷霆乍惊,众人齐齐下着如飞,更难得的是,连动作都整齐划一!
 
不愧是大宗风范!不愧是大宗弟子!
 
满山咕噜声,一抹清风至。众人齐刷刷吃完,正准备仰天长啸抒发一下内心的激动喜悦,忽然面前似有清风拂过,一片清凉。定睛看去,众人立时惊慌,齐齐跪下去。只碗还好好放着,因为摔碎要赔钱。
 
“你们又在做什么?”
 
吕眠年的声音也多了些无奈,这些弟子从前向来清心寡欲,不苟言笑,怎么从苏归来了之后便一个个……放飞自我了?
 
他那不成器的大弟子小心翼翼地端过来一碗奇奇怪怪的面,犹疑道:
 
“师父,你尝尝?”
 
第12章:老道
 
卖疯了卖疯了!
 
方便面风靡无极宗!
 
这两天苏归做梦都能笑醒好几回,头一次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美妙感觉,简直恨不得在深夜里突然仰天长笑!
 
这就是财富带来的快乐!
 
苏归哼着小曲儿很轻快地往屋里走,他现在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怪面道人的脸都被他喂肥了一小圈,顶在干瘦身子上像大头儿子似的,弄得苏归每次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发笑。
 
两人的相处也算是前所未有的融洽——后果就是怪面道人开始恃宠而骄,虽然没有上房揭瓦,但更让苏归生气。
 
“你说这个?”
 
怪面道人晃晃手里的书,眉角上挑,口中轻快道:“你这本写得还可以,挺有意思的。”
 
他翻了两下,忽然伸出食指,恍然笑道:“你不是真喜欢那小白脸吧?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他看看苏归脸上隐隐显出点愠色,自觉难得和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苏归道:“你也别丧气,上回他来看见这个,脸上表情还挺有意思的,你不是没机会。”
 
苏归顿时瞪大眼睛,很惊怒地叫道:“你说什么!”
 
怪面道人不明所以地歪头看他。
 
苏归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他、吕眠年……他看到这个了?”
 
怪面道人几乎堪称娇憨地点头。
 
苏归立马就炸了。别的什么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这本!苏归抢过怪面道人拿在手里的书,抖着手一页页翻动。
 
[苏归正是嘴角含笑,轻轻抚了吕眠年的头,口中缓道:“你这孽徒,还不就是吃准了为师宠你怜你?”]
 
[吕眠年跪伏在他身前,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袍边,努力与他直视,两只黑黝黝的眼睛此时好似正被火灼烧一般,隐隐泛出赤色的光亮。
 
“师父,我心悦你啊。”]
 
[“师父,给我好不好?”
 
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大弟子两只手压在他头边,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而后慢慢地俯下身来。
 
“唔嗯……”
 
呻吟消散在唇齿相接之间。]
 
没错……这本书里有车……有车啊!苏归捂着脸,简直不敢想象吕眠年看到书上以自己命名的超豪华车队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现在可算知道吕眠年为什么对他纵容了——这是怕被他借机缠上啊!
 
苏归满腔悲愤无处发泄,慢慢回身阴恻恻地去看怪面道人。怪面道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仰着下巴冷眼回视。
 
“怎么?想找我兴师问罪不成?”
 
“不是,我问你,他怎么会看到这个?我明明是藏起来的!”
 
“我翻出来的啊。”怪面道人哼了一声,“谁知道他会忽然进来,怪我?”
 
他眼瞳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促狭笑意,“想不到你竟如此狂放。”
 
苏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五官都有点扭曲,恼羞成怒道:“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怪面道人两手作揖算是讨饶,又捂着心口道:“唉,你这话是叫我心口发痛了。”
 
他一开始还笑嘻嘻的,后来就入戏了,抓着脑袋一副疼痛难当的模样,把苏归吓了一跳。
 
“喂,你真的假的?”
 
苏归心里也直犯嘀咕:怪面道人难道还是个演技帝?之前也没见他显露过这方面的天赋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怪面道人的肩膀,口里道:“别装了。”
 
“装什么?”
 
怪面道人直起身,声音莫名有些发沉。
 
苏归松了一口气,这才气道:“你可吓死我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怪面道人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压着怒火恨声道:“又叫这小畜生出来了。”他手中用力,直将方才按住的桌边生生捏了个粉碎!
 
苏归直觉不对,小心地稍稍后退两步,防备地盯紧他,口里谨慎道:“前辈是?”
 
怪面道人抬头看他,勉强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道:“小友不必害怕,老朽正是那日首先与你遇见的人。”
 
这人虽然还是同样一张脸,一副干枯身子,可语气神态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与他相处的那个怪面道人大概还只是个少年人,常常是眉眼飞扬,唇角一侧微微歪着,腰杆挺直,下巴微抬,显出十分的顽劣跋扈。
 
而眼前这个怪面道人却是一派老态龙钟,腰背佝偻,眉眼阴郁压抑,虽然行为言语都显得十分温雅知礼,却叫人无端便生出点毛骨悚然之感。
 
苏归挺直点腰背,讪笑道:“原来是前辈。”他摸摸肚脐,试探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老怪面道人看看他摸着肚脐的手,道:“小友为何总爱摸那处?”
 
苏归额上立刻渗出冷汗,他微微勾起腰背,佯作腹痛样子,冲老道强笑道:“胎动……胃疾罢了,老毛病。”
 
老道脸上便又显出悲痛难忍的样子,伸手抹去眼中浊泪,口里道:“又叫小友见笑了。吾儿也有此疾,叫老朽一下子又思念起来了。”
 
他弯身俯在桌上,两手撑着桌面,恨恨道:“可恶,要不是这小畜生!我的子善……我的子善本该拥有世上最好的……”
 
老道眼神阴翳,透出森森杀意,握紧的手上青筋爆凸,声音又沉又慢,低哑到几近气声。
 
“他该死!”
 
苏归被这其中凛然杀机吓到,强忍住夺门而逃的欲望,暗暗攥紧了拳头,装作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前辈愿意说一说么?”
 
想起老道儿子也有胎动,呸,胃病,苏归连忙捂住肚脐,希望能唤出老道的一点慈善。
 
老道望向他,眼神果然柔和了一点,示意他过来坐下。苏归抖着腿过去,咽了咽唾沫,痛苦地给小辣鸡交代遗言。
 
“鸡啊,如果我不幸身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告诉吕眠年我是他爹,让他给我报仇……”
 
苏归慢悠悠坐下来,睁着一双好奇无辜的眼去看老道,正看见他眼中未散尽的杀意,顿时又是一抖。
 
“还有他,就是小怪面,你记得让他去我坟前磕两个头,叫声爸爸,我会保佑他鸡年小吉……吧。”
 
小辣鸡哭唧唧道:“小辣鸡也绝不独活!小辣鸡要与宿主同生共死啾!”
 
一人一鸡脑海里抱成一团,哭得天昏地暗。亏得老道不知他这些心理活动,这才没有一掌拍死这两个,而是慢慢回忆起来。
 
“子善从小身体不好,我老来得子,也宠他,他要出去玩我也不忍心拦,却没想到这就出了事。”
 
老道抬手摸摸苏归的脸,“子善和你一样,都生得好看。他那么乖,最会哄我开心了。”
 
苏归被他摸得浑身寒毛直竖,又不敢躲开,只能勉强道:“这样,那他很棒棒啊……”
 
老道叹了一声,“可不是?但凡见过子善的,哪个不喜欢他?可偏那小畜生,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呐!”
 
苏归道:“所以他为什么要……”
 
老道阴恻恻看他一眼,道:“他自己不识抬举,却要来祸害我的子善!”
 
苏归听着他那句“不识抬举”,只觉得脖子一阵发凉,顿时不敢再问,连忙站起身道:“前辈饿了吧?我去给您弄些饭来。”
 
他离了老道视线,赶紧躲到厨房里关上门窗,拿袖子使劲去擦自己的脸,一边哭道:“我居然开始想念我小儿子了……这都什么人啊,真的好变态啊!吓死我了!”
 
小辣鸡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小辣鸡也是啾!可怕!变态!”
 
苏归抖着手往锅里扔了袋方便面,咬牙道:“得赶紧让他回去!可是该怎么办?”
 
小辣鸡道:“找吕巨巨!让他收了这妖孽!”
 
苏归道:“不准叫他巨巨。”
 
小辣鸡从善如流,“吕粗长。”
 
苏归:“……”
 
不过眼下除了吕眠年,他还真不知道有谁能收的了这妖道。只是……他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去找吕眠年啊!
 
苏归想了想自己那本书上的豪华车队,羞愤地捂住了脸。
 
“咕嘟嘟……”
 
锅开了,苏归赶紧关火去盛,胆战心惊地伺候着老道吃完,他托词洗碗出来,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他把碗洗好放好出来,往里屋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往院外去。刚打开院门,迎面便扑过来一个哀嚎着的大型类人物。
 
大型类人物眼泪汪汪地看他,毫无形象叫道:“苏……唔!”
 
苏归生怕被老道发现,硬是捂着他的嘴把他带出去好几丈远,这才放开他,道:“好了,说吧。”
 
孔明头脑空空地懵了一会儿,忽然抱住他的大腿,委屈巴巴道:“苏归……师娘……你可得帮帮我啊!”
 
苏归好奇道:“怎么回事?我能帮你什么呀?”
 
孔明抽噎个不停,脸上微微一红,却是惊恐道:“那个人……”
 
“那个人要回来了!”
 
第13章:“情敌”?
 
“那个人?”
 
苏归偏头疑惑地去看孔明。孔明浑身一抖,咽了咽唾沫,把苏归的大腿抱得更紧一点,这才有了力量去解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时我对你说的话?”
 
苏归想了想,“要个厨娘?”
 
“……”孔明抹了把脸,汗颜道:“不是这个。当日在飞行法器上你曾问我为何急着要找厨娘,我说是因为有个富家少爷在宗里也挥霍无度。”
 
“啊……对。”苏归想起来了,点点头,又道:“可我一直没见着他啊,他出去了,然后现在要回来了?”
 
“对!”
 
苏归奇怪道:“他回来便回来,你怕什么?”他瞅了瞅孔明愈发红润的脸,眉眼一晃,顿时明了,“我知道了。”
 
孔明顿时紧张,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什么了?”
 
苏归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旁边带,哼笑道:“你是想起了曾被美食支配的恐惧,所以来求我为你成为食神吧!呵,手到擒来,手到擒来啊!”
 
“……不你误会了。”
 
孔明抹了把脸,正准备和他解释,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劲风,紧接着他就被人提着后领被迫站起来,然后被一把缩进怀里。
 
孔明:完了。
 
果然,耳边迅速响起一声暴喝:“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简直痛心疾首,“小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匍匐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脚下,难道比与我在一起更让你快乐吗?不!这不是真的!”
 
孔明道:“……这确实不是真的。”
 
来人根本不听,自顾自地继续表演,“哦!!为什么?我是这样的爱慕着你,好似蝶恋花,水逐月,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却始终不肯看我一眼?”
 
“因为你叫我小明。”
 
“……”来人噎了一下,干脆闭上嘴,抬头敌视地去看苏归,苏归正是张大了口,被他们这一番倾情表演搞得嗔目结舌。来人心里更是不忿,撅着嘴娇嗔道:“你竟然宁愿和这种人在一起也不要我!你好坏啊!”
 
苏归:“……”
 
小辣鸡也很心情微妙,“修仙世界里为何会有这种……人设?”
 
始作俑者苏归讷讷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小辣鸡与他同时开腔,说的却是:“真是爹熊熊一窝啊!”
 
苏归:“……”
 
小辣鸡:“……”
 
来人打断了一人一鸡之间可怕的沉默,下巴微扬,桀骜道:“薛文驹。我很期待在擂台上看见你被我打败的样子。”
 
他单方面下了战书,又搂着孔明飘飘然离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风一样的男子。
 
孔明泪眼婆娑扭着头望他,苏归肚子里揣着个小辣鸡与他深情互望。简直像是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剧名大概就叫做《恶婆欺媳:我怀着孩子婆婆却将丈夫拉走自己上位当小三!》
 
小辣鸡:“……”
 
偏偏孔明还不觉得,很兴奋地在那里对小辣鸡得瑟,“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内容量特别特别大!比什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好听多了!”
 
小辣鸡:“……你开心就好。”
 
苏归道:“那我们现在该干嘛?反正我不想回去。”
 
小辣鸡顿时激动:“找吕——吕粗长!”
 
苏归抚额,“你还是叫他巨巨吧。”他摸摸下巴纠结一会儿,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可是吕眠年的爸爸!他怂什么!
 
苏归壮了壮脸皮,昂首挺胸往峰上去,走到阁楼前却又忍不住开始怂,犹犹豫豫转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一块石头绊到了才踉跄进了屋。
 
他直起身站好,脚步轻巧地往二楼上去,一股酒气。
 
这是……借酒浇愁?
 
苏归看看满面酡红瘫倒在桌上的吕眠年,“他这是被穿越了还是被下了降头?”
 
小辣鸡观察半晌,深沉暗示道:“也许他是为情所困!”就是为了你这个小妖精啾!还不快去亲亲他!
 
吕眠年也注意到了屋内多出的人,眼皮微微掀起来,露出一对被酒气熏红的眼,泛着水光媚意,很飘忽地飞到他身上,而后凝结。
 
“师父……”
 
苏归叫他这妖娆眼神看着,忍不住后退一步,警惕看他,脑里戳了小辣鸡,犹豫道:“就古代这度数的酒能醉成这样?他是不是想和我玩情趣play?”
 
小辣鸡道:“这又不全算古代啾,修真界的酒肯定得有点创新的嘛!”
 
那边吕眠年却已经站起来了,正摇摇晃晃地往苏归这边走,两手撕扯开领口,神情委屈又饥渴,口里不住嚷着:“师父……师父你快来摸摸我……”
 
苏归连忙闪身躲开他,口里啧啧道:“想不到吕宗主竟然如此饥渴,啧!”
 
小辣鸡急得不行,语气也忍不住加快,“你别躲啾,这不正好嘛!”
 
苏归回道:“我不!”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隐隐热起来,正是含了看好戏的心思,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心里矛盾,脚下不由就停了一下,正叫吕眠年扑个正着。
 
吕眠年把他锁进怀里,带着酒气的唇在他颈侧摩挲,让苏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皱着眉用手去推他,“别、别闹……”
 
吕眠年充耳不闻,依旧大狗似的蹭他,张口叼住他耳垂,轻轻噬咬碾磨。濡湿的舌尖摹画着他的耳屏,手也不老实地一路往下,隔着衣物轻轻揉捏起来。
 
“唔……”
 
苏归忍不住红了脸,眼眸半眯,檀口微张,泄出一声绵长的呻吟。
 
吕眠年的呼吸陡然粗重,打横抱起苏归,大步行到榻边,把苏归扔到被褥上,自己欺身压了上去。
 
素帐被扯下来,遮住了其中旖旎风光,只能看见其上偶尔突兀顶起的皱褶,反反复复,一夜也未曾停歇。
 
天明,一双莹白皓腕从帐中露出来,叫外面湿凉空气一裹,瞬间激起一片鸡皮。苏归缩了缩手,皱紧了眉想要揉揉鼓胀眼皮,胳膊却酸软得无法使力。
 
“嘶——”
 
苏归轻吸一声,勉强动动胳膊,微微撑起点身子。他眼皮哭得红肿不堪,只能睁出一条细细的缝,但也足够让他看见自己身上斑驳的红痕,尤其是这些红痕还在不甘寂寞地发着麻。
 
“艹,这家伙属狗的啊……”
 
声音也粗哑的不像话。
 
苏归委屈地瘪瘪嘴,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从高档时装变成了破洞衣服,一边有种莫名其妙的趾高气昂,一边又忍不住哀悼自己逝去的童贞。
 
小辣鸡:“呕呕呕……”
 
苏归眉头一跳,紧张道:“你你你、你昨天看到了?!”
 
“没、没有啾……”小辣鸡气若游丝,奄奄一息道:“咳咳……昨天你们刚抱着小辣鸡就屏蔽了啾……咳咳啾……一回来就好难受……”
 
小辣鸡流下两行泪水,沾湿了脸上细细的绒毛,“小辣鸡可能、可能得了禽流感……不能一直陪着宿主了啾……咳咳!”
 
苏归:“那……节哀。”
 
小辣鸡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一声一声凄厉动人,完全停不下来。
 
苏归提醒道:“你现在该死了。”
 
小辣鸡哭声猛地一顿,接着更加大声地哭起来,“呜啾!!宿主你、你居然……小辣鸡这么多年为你鞠躬尽瘁,扛过多少刀,流过多少血,你却这样对小辣鸡啾!”
 
苏归:“……好了你住口,我得赶紧走。”
 
只是没想到他在这只耽误了一会儿,结果就走不了了。
 
苏归心里一跳,低下头,目光顺着自己手腕上攥紧的另一只肤色稍深一点的手一路沿着手臂往上,看见一张宿醉未消的迷茫的脸。
 
苏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胆子,本来酸软无力的身子忽然涌进来一股强大的洪荒之力,齐齐奔涌向他的右手!
 
苏归面色猛然狰狞,右手裹挟着烈烈破风声响,狠狠地砸在吕眠年脸上,吕眠年懵然迷茫中突然遭此重击,立马又躺回了床上,俊挺的鼻子下面慢悠悠溜出来两行血色小溪。
 
苏归:“……”等吕眠年下次醒来他还能有活路吗?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苏归咬牙,胡乱地用被子擦擦吕眠年脸上的血,自己则慌不择路地从楼梯上三两步跳下来,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不敢停留,连忙又爬起来往外面过去。
 
“师父,我来给您送饭。”
 
外面忽然响起来孔明的声音,苏归恨得险些跳起来,视线快速再屋里扫视一圈,钻进矮桌下艰难地缩起来。
 
“奇怪,师父难道还没起?”孔明半天听不到回应,疑惑的喃喃两声,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师父!”
 
依旧无人应答。
 
“进去看看!”
 
孔明嘿嘿一笑,脱了鞋子踏进来,一边伸长了脖子到处看,也不知道是想看到什么东西。
 
苏归急出一脑门冷汗,眼见着孔明就要走到这里来了,忽然楼上传来一阵响动,孔明顿时一惊,连忙收了视线跑上楼去。
 
“宿主快跑啾!”
 
苏归忍不住给小辣鸡手动点了个赞,“好样的!”
 
他快速跑出阁楼出了桃林,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撑着膝盖喘气。远远的却听得楼中一声惨叫。
 
“来人哪!师父被先奸后杀了!”
 
苏归:“……”
 
怪不得你不讨喜啊!
 
第14章:古剑
 
苏归没敢管身后的兵荒马乱,也不想知道吕眠年顶着个“被先奸后杀”的名头满脸血醒来会是个什么心情,反正他现在是活得一时算一时,也顾不得这些了。
 
急急忙忙下了山,苏归也不敢回去院子,便忍着酸疼往山后走。他以前迷路时曾误入过山后面,该是有一处温泉的,大约百余丈远。
 
是这里。
 
苏归松了口气,抬手扯起黏糊糊的衣服,被山间的风一吹,顿时带起一片凉意。苏归神色一僵,只觉得又脏又羞耻,连忙躲进山缝,快步往里走。
 
走了几步空气里便渐渐湿热起来,再往前行了几步,便见着一处开阔山洞。
 
山洞壁上零零碎碎嵌了许多矿石,荧荧地散着幽光,映亮了中央一方天然温泉,热气袅袅中星光升腾,美得仿佛仙境。
 
苏归感叹地吐出一口气,褪下衣服没进泉中,很惬意地倚着泉边滑石,一边享受着泉水的抚摸,一边与小辣鸡说话。
 
“我这也算攻略成功了吧?”
 
小辣鸡啾啾道:“我看看啾。”只过了一会儿,小辣鸡忽然没命地叫起来,“宿主!宿主宿主宿主!现在有20成就点了啾!20成就点!”
 
苏归也是一惊,在水里猛地一窜,“20成就点?这么多!”
 
小辣鸡兴奋的语无伦次,“这不科学啾!就算是气运之子,一次也就能涨一点才对的啾!”
 
小辣鸡灵光一闪,惊道:“难道他秒……嘶——”它赶紧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啾!嗯……啊!你们昨天下午就开始的啾,到现在有……小辣鸡的天啾,七个时辰还多!”
 
“不可思议……不愧是吕巨巨啾!”
 
苏归张大了口,满脸不可置信,怔然喃喃道:“这就是修仙者的实力吗……”
 
小辣鸡道:“啾?”
 
苏归赶紧摇摇头,甩出去脑中乌七八糟的想法,正经道:“那你可以有实体了?”
 
小辣鸡哽咽道:“嗯!嘤嘤嘤啾……啾咪……小辣鸡、小辣鸡好感动啾!”
 
苏归好笑地拍拍肚皮,“行了行了,我该怎么做?”
 
小辣鸡道:“就让小辣鸡来操作吧,宿主负责确认就可以了啾!”
 
苏归便默默等着它操作,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白玉脸庞蒸得红粉一片。
 
水面微微闪烁起来,投映出一个黄澄澄的弹窗,“请问您是出于自身意愿希望系统实体化吗?”
 
难道还是被胁迫?
 
苏归摸了摸肚脐,顿时惹得小辣鸡一阵撒娇的啾啾声,苏归撇撇嘴,点了确认。
 
弹窗一变,上面显出三个形态各异但同样圆滚滚的小黄鸡,一齐用黑溜溜的小眼很期待地望着苏归。
 
“亲爱的宿主大人,您要选择的是这只糯米小黄鸡呢?还是这只尖叫小黄鸡呢?或者您更倾向于这只普通小黄鸡?”
 
苏归道:“你想要哪个?”
 
小辣鸡毫不犹豫,“糯米的!”
 
选择完成,弹窗立刻消失,苏归肚皮上一阵明光闪烁,传来一股轻微的撕扯感。小辣鸡实体化很快,待苏归再垂头看去,水面上已经浮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黄鸡了。
 
小辣鸡对自己的新身体也颇为新奇,低着脑袋转来转去地看,胖胖的小翅膀也在身上戳来戳去。
 
它的毛蓬蓬软软的,又很卷,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大号的糯米丸子,让苏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嚎叫。
 
小辣鸡立刻僵住了,抬头控诉道:“小辣鸡还只是个鸡宝宝啾!”
 
苏归讪讪,“我这不是两顿饭都没吃了么……咱们回去做饭吃,你吃什么?”
 
小辣鸡咬住湿漉漉的翅膀,“什么都吃!”
 
“行,走吧!”
 
苏归打了个响指,嘴角上扬,看起来攻气十足,于是渴望保持这种假象的苏归干脆两手直接后撤压在岩石上,准备完成一个完美的杂技动作。
 
然后翻车了。
 
苏归刚跳起来准备发力,手上却忽然一滑,从岩上落下来,重重地在水面拍出两朵炸开的水花。
 
苏归连一句卧槽也来不及说,就跌进水里,一路往下沉去,渐渐远了天光,远了呼吸,视线里慢慢被黑色充实。
 
不知是过了多久,脚下触着一片柔软泥地,溺水的窒息感消失,鼻腔里又重新涌进新鲜的空气,湿湿的,带着点铁锈味。
 
小辣鸡正落在在苏归脸上,毛绒绒的屁股蹭着他鼻子,苏归皱皱鼻子,打了个喷嚏,这才算恢复了意识。他翻身坐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这处看起来颇为诡异的海底空间。
 
苏归落下来的地方其实很狭窄,只有一米宽,两侧都是高耸石壁,上面划着道道斑驳剑痕,即使在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还存留着凛然剑气,浓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归抱紧了小辣鸡,哆哆嗦嗦道:“鸡啊……这这这、这啥地方啊?”
 
小辣鸡很霸气地睨他一眼,“收起你的地方口音,出息呢?这,一定就是你的奇遇!”
 
苏归捂着嘴拼命摇头,“不,不是的……我不是……我不信……”
 
小辣鸡急得在他怀里使劲扑腾,“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冲!杀呀哇呀呀呀啾!”
 
苏归皱着脸,龇牙咧嘴瞪着山谷,终于怒叫一声冲进去,“糯米鸡我们走啊啊啊啊!”
 
山谷里剑气更甚,地上渐渐能看见零星散落的长剑,或残破或完整,斜斜地插进地里,偶尔山风吹过,呜咽声中剑气肆虐。
 
苏归只能在里面狼狈地左躲右闪,一边哭丧道:“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正常情况下它们不该自动自觉地绕过我并且哭着求我收了它们吗……”他哽咽一声,“这什么鬼穿越,没有金手指玩个屁啊……”
 
小辣鸡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好在谷内剑气虽强,却也只零星几个,因此苏归左右支绌也勉强能躲过去,只是相貌狼狈了些。
 
再往前走百余丈,剑气便停了,谷内静悄悄的,好像入了一处死地。苏归不由屏了呼吸,放慢脚步往前挪。
 
渐渐的,视野里露出一点穗丝,一个剑柄,半截剑身,插在山谷中央,百尺内只有寂然死气。苏归望着那剑,心中忽然一恸,不知怎么生出些故友重逢的情感,一边欣喜着,一边又忍不住忧悲慨叹。
 
苏归挺直身体,一步一步很庄重地走向那古剑,而后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剑把,古剑长长嗡鸣一声,冲碎身上斑驳锈迹后拔地而起,乖顺地落在苏归掌心。
 
小辣鸡立刻吹嘘道:“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宿主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苏归满腔愁绪顿时被冲了个干净,在它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骂道:“你当我是东方不败?”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好像都不怎么啾啾了?”
 
小辣鸡摸摸自己绒绒的脑袋,感叹道:“是啊……我已经长成大鸡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天天啾了。”
 
苏归噗嗤一笑,伸手呼噜它的脑袋,“好吧,大辣鸡先生,咱们怎么出去?”
 
小辣鸡闻言很惊悚地看他一眼,举起炸鸡翅一样的小翅膀直直指向前方。不远处便是一个传送阵,生怕别人看不到它似的,还立了个大木牌,上面用醒目红字写了两个大字——“出口”!
 
苏归:“……”
 
传送阵终点正是温泉里面,苏归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连忙伸手扒住石头蹬着腿浮上来,呸呸吐水。
 
小辣鸡不知发了什么疯,哑着嗓子叫:“嘶——”
 
苏归心里升起点不详的预感,连忙拿右手抹掉眼上的水,抬眼看去——
 
眼前之物似乎非常眼熟?
 
苏归猛然往后划出一米远,瞪大眼睛盯视来人,口里结结巴巴道:“吕吕吕、吕……”
 
吕眠年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开口道:“你方才突然消失了,你去哪了?”
 
苏归张着嘴,眼珠子飘忽,忽然一抖,一把捞起小辣鸡,拎起来给吕眠年看,“看!我我我、我抓鸡去了!”
 
吕眠年眉头轻轻皱起来一点,嘴角扬起一点可疑的弧度,看起来似乎是在不屑苏归这拙劣的托词,他又指着苏归手里的剑,“那这柄剑又是如何?”
 
苏归心里猛然一惊,举着剑手足无措地瞎比划,忽然“啊”了一声,把小辣鸡甩到肩头,用脖子夹住。左手托着它的鸡冠,右手拿着剑远远的放在它身体上方,一下一下的来回拉动。
 
“你看,嗯……这只鸡叫做提琴鸡,这个剑,它是、是配套的!用来拉鸡,嗯……能发出美妙的乐曲!不信你听!”
 
他左手暗暗使力暗示地去捏小辣鸡,小辣鸡恐惧地死鱼眼瞪着悬在身体上方来回拉动的剑,战战兢兢地捏着嗓子配合苏归演出。
 
“叽叽叽——叽~啾啾!叽叽叽——叽~啾啾!”
 
苏归严肃点头,眼睛瞪得铜铃大,“看,事情就是这样!”
 
吕眠年犹疑地点头,“原来……如此。”
 
他眼神在小辣鸡身上晃了晃,忽然语出惊人,“你搬来与我同住吧。”
 
苏归骇得几乎破了音,连口音都吓出来了。
 
“啥?!”
 
第15章:修罗场
 
“啥玩意儿?!咳……不是,你说什么?”
 
苏归大小眼瞪他,脸上很明显地表露出对吕眠年的怀疑,吕眠年望着他,正色道:“你我即有夫妻之实,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下个月便可举行双修大典,你看如何?”
 
“……”
 
苏归嫌弃地扯起半边嘴皮,尽量委婉道:“似乎不如何呢。”
 
吕眠年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似乎有些失落,叫人看了便忍不住为他揪心,“是我哪里做的叫你不满意?”
 
苏归冲他假笑一下,“怎么会呢。”
 
“那你为何不愿与我结为道侣?”
 
“啊……这个,这个它是由于……由于……”苏归挠挠头,干脆破罐子破摔,“实话跟你说吧,我不喜欢你。”
 
他本以为说完后吕眠年就会自觉放弃,没想到吕眠年却噗嗤一笑,很无奈道:“是,确实如此。”眼神却几乎称得上……宠溺?
 
苏归简直一脸懵逼,好在小辣鸡有了实体后依旧保留了脑内通话的功能,让苏归能尽情地吐槽。
 
“他这是觉得我喜欢他?笃定?我……不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为什么?!他的脸也太大了吧!”
 
小辣鸡很镇定地开口提示他:“攻略计划,十八禁。”
 
苏归脑海中立刻闪过一片片马赛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
 
“……”
 
吕眠年微微一笑,柔声道:“别怕,你我还有一月时间,大抵是够的。”
 
苏归也抬头苦笑,“哈……”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吕眠年凑近他,他个子比苏归高,因此在苏归只能露出肩膀的时候,他却能露出整个胸膛,玉白色却并不孱弱,上面两粒茱萸,都向着苏归的脑袋慢慢迫近,成功地唤起了苏归脑里的一些污糟记忆。
 
苏归:“……”
 
好糟心。
 
吕眠年丝毫不察,反而微微红了耳垂,清冷开口道:“你帮我搓搓背。”
 
苏归:“我拒绝。”
 
然后屈服于大佬的武力面前,委委屈屈地瘪着嘴,两只手搭在吕眠年背上,消极怠工地拿手随便摩着。与其说是搓背,倒不如说是调情!
 
吕眠年被他摸得满身热意,忍不住回身捉了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作怪,面上微恼道:“你且上去等着。”
 
苏归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背着鸡扛着剑爬上岸,急匆匆往身上套衣服,期间提手抬腿,扭腰摆臀,简直称得上不堪入目。
 
吕眠年不自在地把脸扭过去,无奈地轻叹一声,也从泉中出来,他穿衣服就比苏归有效率也优雅得多,胳膊轻轻一抬,身姿款款,从容镇定。
 
只是两人在这番情态下这么一对比,总叫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意味。
 
小辣鸡捂着眼,黄黄的喙子咧开,“没眼看啾……啧!”
 
苏归也终于套好衣服,对小辣鸡啐了声“闭嘴”,而后视线转向吕眠年,捏了捏手指,犹豫道:“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吕眠年道:“嗯。”顿了顿又道:“你我下月便是道侣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与我说。”
 
也不知是从哪个小话本上看来的什么见鬼的恋爱法则。
 
苏归默了一下,无视掉他这句话,摸着下巴开口道:“是这样,我月前误入后山时遇见了一个自称怪面道人的老头,他好像是双重人格?嗯……总之你能不能把他现在这个人格消灭,或者封印起来?”
 
吕眠年轻轻颔首,道:“即是月前的事,你为何现在才说?”
 
苏归被他问住,挠挠头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道:“这……他之前的那个人格……啧,还可以吧。”
 
吕眠年心里一动,仿佛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天道的指引,怀疑道:“之前的人格也是位老翁?”
 
苏归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莫名心里发慌,犹疑道:“大概不是……应该是……嗯,年轻人。”
 
吕眠年几乎称得上是冷笑了,“年轻男子?”
 
苏归迟疑点头,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愧疚,莫名有种丈夫出轨被妻子抓包的羞愧与不安,涨得脸红脖子粗,又觉得自己这情绪实在莫名其妙,梗着脖子气弱地反抗:“那又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吕眠年冷道:“我在看你有没有红杏出墙。”
 
“……”苏归又急又气,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道:“你、你有病啊!”而后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很恼怒地跑出去。
 
他不敢再停留,虽然知道院里有个新版的怪面道人也不得不回去,不过想必吕眠年很快便会跟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苏归放心的踏入院门,然后见到了闲闲地坐在院内石桌上饮酒的怪面道人,苏归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准备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与他虚与委蛇。
 
怪面道人放下酒杯转头看他,一边眉角上挑,眼神清明又张扬,嘴边邪邪一抹轻佻笑意,下巴微抬,声音粗哑却不低沉老气。此刻他正睨着苏归,口里埋怨道:“你去哪儿了?半天也找不着人。”
 
苏归张大嘴看他,不可置信地伸着食指“你你你”了半天。怪面道人伸手握住他的食指,不耐烦道:“你你你,我又如何招你了?”
 
苏归道:“不、不是……”你这出来的时机不太对啊!
 
他心里发急,连忙道:“不行不行,你赶紧躲起来,我想想我想想,啊……床底下!快快快!”
 
怪面道人瞪着眼看他,“你发什么疯?”
 
“是啊,归儿,你慌什么?”
 
苏归先是被这声“清冷高洁”的“归儿”狠狠恶心了一把,转头看去,正是宗里公认的清冷出尘,不苟言笑的吕眠年吕宗主。
 
只他这会儿可没什么出尘气质了,虽然仍是面色淡然姿态端庄,但只那声酸味极浓的“归儿”就将这假象毁了个干净。
 
此时苏归面前的哪是一宗之主?分明是个后院里翻了的老醋坛!
 
怪面道人也是怔了一下,很快反唇相讥道:“这位是吕宗主?啊呀,常听我们苏归提起您老呢!”
 
吕眠年淡淡一笑,似乎没有听见怪面道人对他年龄的嘲讽,极有风度道:“前辈说笑了,归儿也是情难自禁。”
 
怪面道人眉角一跳,抚掌叹道:“是啊,他平日总爱与我抱怨说宗里多难过多无聊,想必也实在是被压抑得很了。不过今日一见吕宗主,真是衣冠楚楚,全看不出禽兽模样呢。”
 
吕眠年眼神在苏归脸上绕过一圈,又道:“他不过小儿脾气罢了,平素并不如此,总爱做了点心给我送来。”
 
“点心?”怪面道人下巴微扬,胜券在握般隐隐骄傲道:“他倒不给我做这个,只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皇室特供,叫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天天为我煮了吃。”
 
“哦?”吕眠年似笑非笑看了苏归一眼,“前辈说的是近日在宗内盛行的方便面?糊弄人的玩意罢了。”
 
怪面道人立刻向苏归投来森寒的一暼。
 
苏归抬手捂着脸,简直痛不欲生,“我、我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
 
“我陪你。”
 
异口同声。两人互相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对方一眼,怪面道人抬手抓着苏归肩膀,手指暗暗使力,面上却笑得温柔可亲,“有啊,别憋着。”
 
苏归哭丧着脸点头,转过去脚步沉重地往茅房走,背后两道森冷视线,隐隐还有股杀气,叫他简直如芒在背,两股战战恨不得立刻瘫软在地。
 
到了茅房门口,两人又是忍不住一番争斗。
 
吕眠年道:“归儿,你觉得此处如何?”
 
怪面道人就道:“我道是谁如此无聊?原来是吕宗主的闲情逸致。”
 
吕眠年道:“谁让归儿喜欢呢。”
 
苏归连忙奔进茅厕,把门紧紧关上,被臭得险些一个趔趄栽下去,他连忙捂了口鼻,使劲踮着脚以便能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讲真,外面真的好可怕啊!他宁愿在这里忍受臭气也不想出去面对外面两个突然发疯的家伙!
 
“鸡啊……我这是什么命啊……”
 
小辣鸡早就被臭得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哆哆嗦嗦:“你……命……犯……菊……花……啊……”
 
苏归终于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鸡,我当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个鬼任务出卖我的纯洁……如果还有来世,求你做一只安静的鸡,出现在我的餐桌上。”
 
小辣鸡垂死病中回光返照,当场给了他一个爱的大耳刮子,气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只一个劲叫:“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苏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必死决心,很决绝地拉开门走出去,然后瞬间石化。
 
“你们——”
 
第16章:剑谷
 
正彼此拿手推拒着对方几乎要扭到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口里轻哼一声,同时把头扭向两边,就等着看苏归选哪个。
 
苏归:“……”
 
好在这时草丛簌簌作响,苏归连忙低头看去,草丛里滚出来一个白色毛球,长毛晃了几晃,从前端喷出一声细细的喷嚏,立刻就被自己吓得猛一跳,细毛晃动,露出里面一双黑溜溜的圆眼。
 
苏归惊喜道:“兔兄!”
 
吕眠年冲兔子伸出手,口里唤道:“见水,来。”
 
兔子甩甩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猛然一跃,跳进他怀里,吕眠年曲手抱着它,有意无意地拨拉兔子软软短短的耳朵。
 
苏归果然呗吸引了目光,两眼不错地盯着,跃跃欲试道:“它这么乖啊!”
 
吕眠年道:“你可以摸摸它。”
 
苏归闻言果然高兴,脸上一片喜气洋洋,唇角上扬,贝齿咬着红艳下唇,盯着兔子见水,慢慢伸出手去摸它。
 
“啊哈——”苏归连忙收声憋笑,小脸涨得绯红一片,艳若桃李。苏归眼里只看着兔子,不知其余两人的视线却都落在他脸上。
 
见水对这个满脸氵壬笑的两脚兽没什么感觉,两只圆眼透过长毛间隙落在还沉浸在臭气中奄奄一息的小辣鸡身上,幽幽地闪着光。
 
小辣鸡忽然浑身一抖,在强烈的危机感中慢慢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动一动,身上就压下来一个白色肉球,细软的毛把它整只鸡都快裹进去。
 
湿湿热热的舌头舔着它的喙子和眼睑,直把小辣鸡整只鸡都舔蒙圈了。小辣鸡懵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救命啊!!!”
 
“非礼啦!!!”
 
怪面道人眉头一挑,也没显出稀奇之色,噗嗤一笑,扬起下巴对着吕眠年挑衅道:“唉,真是物似主人形。”
 
吕眠年也不恼,反而抬手轻轻点了点唇边,面上勾起一抹意味颇深的浅笑。
 
苏归:“……”
 
这日子没法过了(ノ=Д=)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安静如鸡地解救出在兔爪下奋力保护清白的小辣鸡,把它抱在怀里,默默地悄悄地往院子里走,祈祷着身后两人都忽然眼瞎。
 
这个猜想实在是难度颇大,尤其是在修仙者身上。两人不仅不瞎,视力还颇好,,自然看得出苏归心情不是十分美妙,因此各自收了口,鸡宝宝似的跟着他走。
 
怪面道人左右鼓弄着双颊,自己在心里闷闷生气。他本想着等吕眠年走后再好好盘问盘问苏归,不想吕眠年却对苏归道:“你收拾收拾东西,今晚便搬来吧。”
 
怪面道人瞪着他,眉头高高地立起来,恼道:“他为什么要搬过去和你住?”
 
吕眠年道:“因为他是我的道侣。”
 
怪面道人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一把捞过苏归锁在怀里,愤愤道:“苏归是我的……”他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苏归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不由更恼了几分,蛮不讲理道:“总之他是我的!”
 
吕眠年道:“放开他。”
 
怪面道人顿时气到驴喘,使劲勒着苏归,上窜下跳的,配上干瘦身材,像只营养不良的老猴子,挟着香蕉苏归龇牙示威。
 
“不放!我就不放!”
 
吕眠年道:“放开。”
 
怪面道人就道:“不放!”
 
“放开。”“不放!”“放开!”“不放!”
 
眼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吵起来,还是这般幼稚的吵发,苏归就咂咂嘴一阵牙疼,赶紧抬起手止住二人这莫名其妙的斗争,无奈道:“我说两位巨巨,大好时光何必在这里吵架呢,让我们一起愉快地修仙不好吗?”
 
吕眠年视线微微一偏落在他身上,柔声道:“我已是练虚期,你若修行有不懂直接来问我便是。”
 
怪面道人这下可高兴了,笑得牙不见眼道:“哎呀,真是好巧呢!我呀,正好比你高一个境界。小苏归,看来你还是来问我比较好。”
 
苏归抓狂道:“我谁都不问!我天赋异禀行不行?你们聊你们聊,我要出去了!”他推开两人气冲冲往外走,回头眯眼恐吓道:“不准跟过来!”
 
两人讪讪地停了脚步。
 
苏归冷哼一声,只好又去找孔明。要说他在无极宗也姑且算是个“风云人物”,可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孔明一个罢了。
 
……可能现在连这一个也要没了。
 
孔明见着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两眼泪光闪闪,奋力推开薛文驹,四肢挥舞着很浪漫很有仪式感地跑向苏归,嘴皮子在由奔跑掀起的风中狂野甩动,溅出两个情感饱满的字来。
 
“归——儿~”
 
苏归嫌弃地伸出手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扑到自己身上,挑眉道:“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孔明两只手一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含泪道:“太是时候了!你再晚来一点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惨案!”
 
苏归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往他身后看去,薛文驹正双手抱胸,冷着一张脸,很不忿又很委屈渴望地往这边看,简直像只被铲屎官无视的猫主子。
 
苏归心情很微妙地好了一点,也不嫌弃孔明了,勾着他的肩到石凳上坐下,甜蜜道:“也许这就是缘分也说不定。”
 
薛文驹的脸顿时一黑。
 
苏归又接着道:“那个什么试剑会我还不是很清楚啊,你给我说说吧,小宝贝儿。”
 
孔明惊悚看他,抖抖身上鸡皮道:“你发什么病?”他摇摇头,也不管这个了,直接道:“这个试剑会乃是上三宗共同举报,各自选了优秀弟子前去比试,前三甲更是奖励优厚,可惜剑谷已经沉落,不然说不定就走运得了把神剑呢!”
 
苏归好奇道:“剑谷?”
 
“嗯。”孔明显然是来了兴致,上身往他那边倾过去,用一种特别激动特别隐秘的语气兴奋道:“据说许久以前大陆的灵气充足到我们无法想象,叫什么……元婴多如狗,练虚遍地走!”
 
他咂咂两声,向往道:“真不知道那得是什么样的盛况。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浩劫,生生把剑谷搞没了!”他说到这里一阵捶胸顿足,“作孽啊!那可是剑谷啊!”
 
苏归忍不住急道:“所以剑谷到底是什么样啊?”
 
孔明叹了口气,道:“剑谷呢,据说是一处上古战场,三皇五帝那时候产生的!可想而知有多厉害了,据说里面的剑全都是仙器,只等着有缘人去拔出呢!”
 
苏归道:“都是仙器?没这么夸张吧?”
 
孔明嗔他一眼,“就算不是仙器也不会差,而且里面曾经是真有神器的!”
 
苏归道:“神器?!”
 
孔明手舞足蹈地给他比划,“整整七把!湛卢鱼肠太阿……唉!我要是能有一把,啧!”
 
苏归噗嗤噗嗤笑,直把孔明给笑恼了,伸手要去抓他,“有什么好笑的!我还不能有点幻想了?”
 
苏归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他转移了话题,道:“这个‘优秀弟子’是怎么选的?”
 
孔明道:“这个简单,只要先在宗内小比决出人选就可以。宗内小比的形式也不难,就是擂台赛,坚持到最后的十人就是选出来的优秀弟子咯。”
 
苏归道:“这样啊。那你再和我讲讲有没有什么攻略?”
 
孔明疑惑道:“攻略?”
 
苏归连忙拍拍嘴,讨好道:“就是……必胜秘籍之类?”
 
孔明冲他嘿嘿一笑,“有啊,怎么没有?要一箱方便面来换!”
 
苏归毫不犹豫,“成交!”
 
孔明哒哒跑进屋里,没掩好的门正露出他的身影,被留在外面的苏归和薛文驹暗暗角力争夺最佳站位,险些都摔了个狗啃泥。
 
孔明先四处找了找,又跪趴下来去看床底柜下,伸出右手吭哧吭哧地去掏,好半天才掏出一本微微破了皮的书,也不嫌脏,直接抱在怀里转身又往苏归那儿跑。
 
苏归接过来这本沉甸甸的攻略,翻开书页才发现这些介绍基本都是一句带过,只一个人尤其详尽,不仅武功招式,还有饮食住行上各种喜恶,说不是喜欢都没人信。
 
苏归轻飘飘暼了薛文驹一眼,似笑非笑道:“好书好书!这么详尽,这下不是赢定了。”
 
薛文驹装作若无其事地垂下眼,视线却一直在那本子上绕绕扭扭,实在是抓心挠肝一样难受,恨不能直接把那本子抢过来,好看看上面究竟都写了什么。
 
苏归忍着笑,把破书抱得更紧,对他笑眯眯道:“乖,等我赢了请你吃芝麻饼。”芝麻饼正是本子上写的司徒棠最厌恶的食物之一。
 
薛文驹果然是一听这名字连脸都绿了,恨恨地瞪着他回道:“你也小心点!待我赢了非叫你吃到吐!”
 
苏归道:“卑鄙!”心里却暗道:拿芝麻饼砸死我啊?老子可是芝麻的铁杆拥趸!可见以己度人实在是不可取了。
 
苏归微微一笑,“宗门小比见。”
 
第17章:私人教学
 
距离宗门小比还有二十天不到,吃里扒外的孔明早把薛文驹的底抖抖索索一大堆都说给了苏归。
 
“薛文驹是单系火灵根,攻击力很强,因此还是不要硬碰硬比较好。”
 
“他有一把上品法剑,唤作赤霄,因其剑上可燃火,出剑时火龙奔腾,可染万里赤霄,因此得名,你一定要注意。”
 
“然后还有什么……爱吃肉?讨厌香菜?喜欢穿大红中衣?一旬要自亵七八次?”孔明掰着指头一个个数。
 
苏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伸手打断他道:“好了你住口。”
 
孔明这才觉出说得过多,连忙讪讪收口,红着脸低下头去揪自己的手指。
 
呵,恋爱的酸臭味,直教人熏成咸鱼。
 
刚送走孔明,又来了一尊大佛。吕眠年似乎是特意梳洗过,头上竖了一宝蓝发冠,穿着着一身浅蓝色广袖长袍,衣带翩然,随着他的动作而向后逸动。
 
他走到苏归面前站定,丹唇轻启,“涟华天赋很高,你要胜他,不易。”
 
苏归就不乐意听这种大实话,但为了保存自己身为“爽文”主角的尊严,还是不得不虚心求教,“那怎么办?我都跟他打赌了。”
 
吕眠年叫这里面的撒娇意味搞得心如擂鼓,微微撇过头去,仍是端着自己清冷出尘的宗主架子,清咳道:“我来教你。”
 
苏归冲他笑,“薛文驹是你弟子啊,你不怕我打败他影响你的名声?”
 
吕眠年坦然道:“你是他的师娘,我的道侣。”
 
苏归:“……(// - //)”
 
教练!这个人他犯规!
 
吕眠年想了想,又道:“他今日也来找我,我没应。” 而后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归,满满的邀功意味。
 
苏归不忍直视地把脸偏过去,勉为其难地夸奖他:“那你很棒棒哦。”
 
吕眠年却像个不依不饶贪得无厌的小妖精,紧跟着道:“论功行赏。”
 
得,这是得寸进尺了?
 
苏归撇嘴,瞟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看的宠物饲育书?家里养了猫啊狗啊的人倒是喜欢这么做。”
 
吕眠年眸子微微睁大,犹疑着转过脸去,口里转移话题道:“我来教你几式剑招。”
 
苏归看他一眼,没拆穿,顺着他的意思走到院子中央,拿出在泉下那个奇异山谷里得到的剑做了个起手式。
 
吕眠年迟疑道:“这不是拉鸡的?”
 
苏归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收了剑掩唇清咳两声,眼珠子乱飞,“这不是废物利用嘛,一物两用,实惠!”
 
吕眠年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离苏归站远了些,取出佩剑长泽握在掌心,剑尖上挑,而后一声龙吟,长剑猛然刺出后回旋,仿似游龙摆尾,而后剑尖又顺着旋势再次上挑,变挑为抹如凤凰展翅,化抹为崩似惊凤怒啼,当真似表演一般绚丽美妙,却又暗藏了杀机无限。
 
吕眠年收剑而立,转头看向他道:“你可看懂了?”
 
苏归睁大眼无辜看他,他方才只顾着看热闹,哪里想的起来要学!吕眠年摇摇头轻叹一身,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扶着他的手做了个前刺的动作,而后收势回挂,旋后再次刺出,而后上挑、横抹、崩剑。一招一式都带着他体验了遍。
 
吕眠年又道:“会了吗?”
 
苏归红着脸茫然抬头,“啊??啊,会、会了。”
 
吕眠年无奈地看他一眼,“收心敛神,我们再来一次。”
 
苏归讷讷点头,不敢再乱想,只在心里默念:我身后是个萝卜是个萝卜萝卜萝卜萝……卧槽!鸡啊,小辣鸡?你快看看……我后面抵着的是啥?”
 
小辣鸡跳到他们身边扑棱着翅膀实地观察了一会儿,立刻羞红了一张鸡脸,小声道:“是……是巨巨啦(//// ◇ ////)”
 
苏归一口血梗在喉口,简直不忍直视一本正经叫他收心敛神的吕宗主吕巨巨,他折着手用食指点点吕眠年的肩膀。
 
吕眠年“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神秘的难以捉摸的飘忽不定,十分的仙气飘渺,淡然出尘。
 
呵呵!!!
 
苏归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道:“收心——敛神啊,吕、宗、主。”
 
吕眠年顿了顿,苏归正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形象尽毁的宗主大人还存了点良知,却听得吕眠年忽然嘤咛一声,把他抱在怀里。
 
嘤咛一声,把他抱在怀里。
 
嘤咛一声。
 
苏归木着脸,满脸恍惚地被吕眠年抱在怀里暗戳戳地闻来闻去,内心简直孤独彷徨又绝望,“你都看的什么书啊……”
 
吕眠年满足地抱着他,斟酌道:“才疏学浅,只看过《论修仙》《剑之道》《灵力谈》这些。”
 
苏归:“……哦。”本来说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装——装模作样!苏归又忍了一会儿,翻了翻白眼腻歪道:“你抱够了吗?”
 
吕眠年轻咳一声,收回手在唇上轻掩,解释道:“方才忽然脚下虚软,失礼了。”
 
苏归皮笑肉不笑讽他:“你还怕‘失礼’啊,我不是你道侣吗?”
 
吕眠年略略羞赧地偏过头,应道:“也是。”
 
“……”
 
谁要让你“也是”了!!
 
苏归从鼻腔里喷出两股粗气,瓮声瓮气道:“你再演示一遍吧,慢点。”又补充道:“不许说话不准靠近我!”
 
吕眠年幽怨地看他一眼,委委屈屈应了,终于不再作妖,开始规规矩矩地教他剑术。苏归在这方面本就天赋异禀,比划着跟了一遍,也能勉强记个囫囵。
 
再接着做了几遍,将动作都记住,剩下的就是苦练的功夫了。苏归卸磨杀“吕”,直接推着吕眠年出了院门,面上笑道:“快回去吃饭吧。”
 
吕眠年不舍地回望他,抿唇道:“我与你——”苏归无情地打断他:“情同手足。好了快走吧。”说罢就直接关上了院门,十分不留情面。
 
吕眠年在门外立了好一会儿也没等见自己“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未来道侣出来给自己开门,只好维持着一张冷脸,心情低落地离开。
 
一定是因为道侣太害羞了才会这样。
 
吕眠年已经完全忘了当初这位道侣为了吸引自己注意而搞出来的各种事情,什么夜袭什么裸奔,大概是记错了吧?
 
苏归这边却是真正的一波三折,刚合上院门,一回身就看见身前一张放大了的阴森森的脸,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苏归拍拍胸口,惊魂未定道:“你干什么!”
 
怪面道人直起身子,冷哼一声,道:“怎么?我不是你那些小情儿,你失望了?”
 
苏归实在没心思跟他争辩,只揉揉眉心道:“你别无理取闹了,我可烦死了。”他拿手拨开怪面道人,脚步浮浮地往屋里走,一边道:“我去睡觉,你自己搞个‘特供’吃吧。”
 
怪面道人不知被戳到了哪根神经,忽然气道:“我要吃你做的饭,我不吃这个!”
 
苏归有气无力地回身暼他一眼,敷衍道:“明天再说,乖。”
 
怪面道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在桌边站定,忽然闷声道:“我生气了。”
 
苏归都快被他气笑,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应声,直接脱了鞋掀开被子躺进去,很快睡着了。
 
怪面道人在桌前又立了一会儿,猛地转身向外走去。
 
苏归一觉便睡到了第二日中午,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大炽,外面亦是吵吵嚷嚷,一片沸反盈天。
 
无极宗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看这声响,难不成是那个红岫派来搞门派弟子的联谊活动了?
 
苏归抹着惺忪睡眼嗤嗤笑,翻身坐起来,又倚着床柱假寐,仍是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又睡过去,还做了个小梦,奇奇怪怪的,从头到尾只孤零零地拿着剑在一片乌云雷电中不停歇地挥斩,实在无趣的紧。
 
苏归有心想醒过来,身体却僵得很,好像他的意识已经从身体里被剥除了一样,只能焦灼地喊话,却完全无法传达给身体。
 
“苏归!”
 
身体所处时空忽然传来一声大叫,苏归意识瞬间回笼,他猛然坐起来,胸腔起伏几下,冲来人道:“怎么了你这是?”
 
孔明冲过来拉住她就往外拽,口里急道:“出大事了!!”
 
苏归往后使力,无奈道:“什么大事啊?起码叫我洗漱一下。”
 
孔明直咂嘴,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圈,敲着手背道:“有个人……唉,总之你来了就知道了。好了没?”
 
苏归理理头发,道:“再等一会……好了。”
 
孔明就等他这句,连忙抓了他袖子往外跑,这下苏归没再给他拉后腿,两人很快就到了比武台。
 
比武台乃是无极宗内进行“切磋”的场地,平日轻易不可打开,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聚了一大堆人在这里,而吕眠年竟也没有管教他们,只立在他们中间,目光投向比武台中央。
 
苏归顺着他的眼神也看过去,顿时困意全消,只睁大了眼睛指着台上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
 
第18章:鬼修常安
 
站在比武台上的可不就是怪面道人?此时他正轻飘飘一掌将一名弟子打落台下,唇角微扬道:“无极宗教导弟子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他视线从苏归身上一扫而过,两颊又不自觉地鼓起来,冲着吕眠年下巴微抬道:“不过我看这些弟子的资质不该只有这样啊?啊——我知道了,说不得是宗主的水平就不怎么样呢!”
 
“怎么样,吕宗主,上来比划比划呀?”
 
薛文驹向来是个受不了气的,当即就要跳上去与他决一死战,吕眠年抬手止住他,袍摆刚刚动了动,旁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大喊一声:“弟子愿为宗主分忧!”而后猛地起身冲了上去。
 
“呔!你这无耻老儿!今日便让我南风英俊来领教你的厉害!”
 
怪面道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下来,冲他阴恻恻一笑,也不跟他讲究什么礼让,直接变掌为爪朝他抓过去。
 
这人敢冲上去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见怪面道人袭来也不怵,右脚后撤,同时扭身斜着身子反而冲他旋过去,袖中弹出一柄精巧袖剑,竟是在躲避过程中大胆地做了一次反击!
 
怪面道人眸中闪过一点惊奇,轻飘飘躲过去,口里道:“你倒是比之前几个人强一点。”
 
南风英俊闻言顿时挺胸抬头站直,目光坚毅道:“那是自然!”他充满了表现欲地先是摆了个神龙摆尾,又是摆了个大鹏展翅,并且试图撸起袖子向众人展示他健美的肌肉。
 
“我娘说过,我天生巨丁,乃是人中龙凤,丁中霸主!我身上从小就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这么多年来一直刻苦努力,奋发图强!我姓南风,名不尽,字英俊,号巨丁!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我今日成功的原因!”
 
“因为我!是——”
 
“好了你输了。”怪面道人把剑抵着他的喉口,不耐烦道:“闭嘴,然后下去。”
 
南风不尽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垂眼去看抵在喉口的长剑,又抬头去看怪面道人,满脸都是被背叛的伤心欲绝,“你……为什么?本来今天高高兴兴……高高兴兴在这里……”
 
他哽咽一声,涕泪交加地大吼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怪面道人:“……”
 
他眉角跳了跳,直接收剑将南风不尽扔下台,这才舒畅了许多,又转头看向吕眠年,道:“这次可该你了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人冲过来,这次却是个女弟子,单膝跪在吕眠年面前,秀丽的眸子一派坚定,沉声道:“弟子不才,也愿为宗主分忧!”
 
吕眠年还未说话,怪面道人首先冷笑道:“你们这一个两个争着上场,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既然你们想找死的话,那我就行行善,成全你们。”
 
他语毕立即暴起,剑锋凝了灵光湛湛,强横的威压让在场不少练气期弟子瞬间被压得膝盖一软,只能堪堪保持着屈膝站立的姿态。
 
怪面道人鼻腔里冷哼一声,深棕色的瞳孔颜色似乎寡淡了不少,显出些无情模样,他境界高,只拿着剑往台下随意一扫,便能有许多人直接丢了性命。
 
眼见着剑光就要落下来,被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弟子们皆是心魂俱裂,一个个苍白着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冲刷着,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脸上的皮肤甚至已经因为感受到剑气的可怖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带着微微凉意的东西落在脸上,却不是冰冷剑锋,而是更细碎的东西。
 
“你闹够了没有?”
 
吕眠年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两双点墨似的眸子更是暗沉沉如深渊一般,直直地落在怪面道人身上。
 
他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出了鞘,微微一震,方才那护住众人的冰罩便碎裂成一片片锋锐冰刺,朝着持剑人身上疯狂反扑过去!
 
怪面道人连忙收剑抵挡,吕眠年则欺身上去,毫不留情地与他打杀起来。两人都是高阶修士,打斗起来自然精彩非常,更是险象环生。
 
几个兔起鹘落,数点寒芒隐约,期间只有衣袂翻飞之中叮叮当当的金铁相击之声,忽然一声脆响,一柄长剑从胶着战局中被击飞出来,直直插进台下砖石,剑尾犹还颤动不止。
 
不是吕眠年的剑。
 
众人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去,吕眠年已将长剑架在怪面道人脖子上。有修为较高的弟子喃喃:“那是渡劫期吧……”
 
怪面道人显然也很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被低自己一个境界的人打败,两只眼睁得几乎裂开,伸手就想去摸脖子上的剑,还觉得那也许只是个幻觉。
 
吕眠年手腕微微用力,他是用剑背对着怪面道人的喉颈,因此虽然将他颈肉压得微微凹陷下去,却并未见红,只是告诉他:这并非幻觉。
 
怪面道人没太在意脖颈上传来的压力,只一个劲地疑惑喃喃道:“这不该……这不该的。”
 
吕眠年冷淡道:“若是正常的渡劫期,我自然不是对手。可你根本算不得渡劫期。”
 
“鬼修常安。”
 
 
常安是临邛城里的乞儿。
 
可能有些人真的天生便受上天恩宠,常安虽是乞儿,却生了一副好皮囊,比城中许多富贵公子还更精致白净些,因此连乞讨也总比别人乞得多些。
 
常安偏开脸避过想往自己脸上摸的手,微微扬着下巴冲众人艳丽一笑,把乞钵往怀里一塞,悠悠然往家中去。
 
说是家,其实只不过是在桥洞底下铺了些干草破布,周围又拿几片旧帘子围了一圈,勉强能挡住别人的视线,便算是一个稍有安全感的家了。
 
常安掀开帘子钻进去,脸上总算浮出点真心笑意,不似在外面的轻佻勾人,轻轻浅浅的,犹还带着点稚气未脱。
 
本就是十五六的少年啊。
 
帘内的女子看上去也只不过三十出头,用旧木簪松松地挽了个发髻,神情倦怠,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草堆上半躺着,手里拿了针线,就着昏暗天光举在眼前颤颤地纳鞋垫。
 
常安大步走过去把针线夺下来放远,而后坐到她身边小心地扶着她起来,家里没有枕垫,他就把腿伸过去蜷立起来给常氏靠住。
 
“娘,都说了不要做这个了。”
 
他先是敛着眉无奈地用头去蹭母亲,又从怀里掏出来个包裹,献宝似的举到常氏眼前,“娘,你看,我买了你爱吃的芙蓉酥,所以今天要乖乖吃药哦。”
 
常氏只一个劲地推拒着,苍白脸色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起点潮红,“我不要,你快拿去看看能不能退了,你自己去买点东西吃,娘不要。”
 
常安微恼道:“娘!你就听我的话,吃掉它病才能好啊!”
 
像是在佐证他的话,常氏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轻得几乎要从床上飘走,常安心里又是一阵惊惶,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叫她飞了去。
 
常氏咳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停下来,唇边被鲜血染得嫣红,衬着苍白肤色竟有种似鬼似妖的凄艳。
 
常安看得心头揪紧,眼里也蓄起点泪花,湿漉漉的,很难过地望她,“娘……你说过要一辈子陪着我的。把药吃了好不好?”
 
常氏把头转过来,伸手拈起一块芙蓉酥放进他嘴里,“你吃,娘不吃。”
 
常安咽了,也拿起一块芙蓉酥喂到她嘴边,鼓着脸道:“我吃了,娘也吃。”
 
常氏摸摸他的头,终于启唇准备咽了,却听见外面一阵嘈杂,而后响起一个油滑男音,“你们看清楚了,就是这儿?”
 
门帘被直接粗暴扯开,掉了半边身子耷在地上,外面天色沉沉似有火烧,翻涌着烧进这个破烂的家。
 
常安立刻站起来挡在常氏身前,两只眼警惕地盯着闯进来的一行人,压低了声线努力凶狠道:“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
 
说话的正是为首那个锦衣公子,他皮肤白嫩细腻,模样也算讨喜,只眼里全是乖戾暴虐,踩着双绣花攒缎金缕鞋很从容地走到常安面前,用手很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本公子是来慰问你了,给你点恩赏。”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两人立刻走上前来把常安直接推倒在草堆上面,正压着了新买的芙蓉酥,在他身下迅速碎裂开来。
 
锦衣公子见他两手被制住,立刻嘿嘿氵壬笑两声,直接踩掉鞋子压倒在他身上,两只手不老实地开始随便动作。他摸了摸,不耐烦地扭头看向常氏,口里骂咧道:“是哪个……哟,这小娘子也是个好看的。”
 
他冲身后勾勾手指,满天红云顿时大炽,将桥洞下这个家烧得支离破碎。
 
天色暗了又明,这才算是熬过了那地狱般的噩梦,常安两只眼睛已经干了,勉强重聚起点光,他颤抖着朝常氏爬过去,两只肩膀瑟缩着,伸出手去戳常氏。
 
常氏没有反应。
 
常安心里很慢很慢地轻轻一颤,不敢置信地哑声道:
 
“……娘?”
 
第19章:修鬼
 
吕眠年把他从古籍中看到的念出来,声音沉稳平淡。
 
“鬼修常安,性暴戾狠毒,谢氏幼子平和友善,时与其接济一二。而常不思感恩,反噬其人。父闻之大恸,手刃常,其孰知常不死而为鬼修灭其满门乎?”
 
怪面道人,或者说常安,眸子猩红一片,死死地盯着他,语气恶毒道:“他们该死!”
 
吕眠年道:“他们与你有恩,如何该死?怕是你冥顽不灵,冤孽深重。”
 
常安恨道:“放屁!”
 
眼见着两人又要打起来,苏归也顾不得许多,连忙飞上前去挡在二人中间,先回头瞪了吕眠年一眼,要他闭嘴,又转头去看常安,安抚道:“别急别急,咱们先回去?我给你做芙蓉酥吃。”
 
常安很爱惜食物,尤其偏爱芙蓉酥,上次他曾给他带过一次食味居的,叫他珍重地藏了好几天,还是最后苏归在床上发现被压碎的残渣才发现。
 
眼下他虽在气头上,大概也不会放弃芙蓉酥吧?
 
果然,常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服软似的垂下头,浑身泄了气一样,肩膀也塌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苏归心里一揪,连忙上前扶住他,不知所措地顿了顿,也只能拍拍他的背聊作安抚,扶着他回了院子。
 
他让常安坐着,自己去厨房给他做芙蓉酥,常安拉住他的袖子,两只眼睛仍旧泛着点红,却是另一种楚楚可怜的意味了。
 
苏归心一软,在他身边坐下,撑着脸安静看他。他实在难得有这样安静讨人喜欢的一面,常安两只眸子望着他,鼻腔里逸出点奇异腔调,很依恋地把头枕在他手上。
 
常安道:“他们……苏归,你给我做芙蓉酥吧。”
 
苏归点头应了,轻轻把手抽出来,去厨房给他做芙蓉酥,他费了点心思,猪肉里搀了一点虾滑,蛋皮更是炸得金黄焦脆,装盘时摆了一朵盛开芙蓉,层层叠叠,好看得紧。
 
常安眼里迸出点闪烁光辉,笑得眉眼弯弯,“你做的真好看。”
 
苏归冲他扬起下巴,得意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常安就笑,咬着芙蓉酥在嘴里,眉目间却甚至是寂然的,吃着吃着就落下泪来。苏归最看不得人哭,端着盘子惶然看他。
 
常安见他这样,无奈地收了泪,冲他笑道:“笨蛋。”
 
苏归生怕他一言不合又哭了,也不敢反驳,认命地应下,一块块拿了芙蓉酥去喂这个祖宗。
 
常安心情渐渐好了,伸手去揪他的头发,口里甜蜜道:“再有十余日便是宗门小比了,我教你几招啊?”
 
苏归现在自然是他说什么都应下。
 
常安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不和他们教一样的,教你点诡道吧!学不学?”他话是这样说,眼神却杀气腾腾的,还去掰自己的指节。
 
苏归哪里还敢不答应,低声下气地应了,这才见他松了眉头。
 
常安要教他的是三个鬼修术法,要苏归来理解的话,大概就是精神攻击。第一个是制造幻觉,这个倒是比较容易接受的术法,第二个也还算正常,乃是召唤阴鬼为自己驱使,第三个就让人有点理解不能了,是改换记忆。
 
这个理解是没问题,但是……和决斗有什么关系?让对手觉得自己是一只皮皮虾吗!!!
 
苏归冷漠地展开了丰富的联想:首先使用记忆改换让对手以为自己是一直皮皮虾或者可达鸭,然后召唤阴鬼进行舞蹈教学并伴舞,最后制造幻觉让对手觉得自己正在和舞法天女并肩作战,于是他就会在台上跳起极乐净土并且成功传染全宗!
 
而苏归,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地赢得比赛!呵,真是相当有效的方法呢。
 
并不是啊!!!
 
苏归痛苦地捂住脸,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常安挑眉,不解道:“你怎么这副模样?”
 
苏归有气无力道:“这三个术法……怎么用啊……”难道真要让神曲流传到这个世界吗!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苏归的视线一下子幽深起来:所以……弟子们会为了学习新的鬼畜素材而出卖肉体吗?
 
“你是不是傻?”常安敲他脑袋,无奈道:“制造幻觉可以拟造出对手最恐惧的场景,用得好的话不战而胜也是可能的。召唤阴鬼更是利器,拖慢对手的速度与反应,还可以在关键时刻助你击杀对方。”
 
苏归打断道:“并不需要。”
 
“重塑记忆也是很好用的方法,尤其适合折磨人,让他们对功法招式的记忆出错或者让他们恐惧你,都是很有用的方法。”
 
他歪着嘴道:“也不想想,我会教你那些没有的术法?”
 
苏归道:“是的,没错,就这样。”
 
摒除掉某种奇葩的联想,苏归闭上眼,听着常安的指示,慢慢地感受脑中存在着的一股奇异的力量,软软的,湿湿的。苏归连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顺着天灵盖出去,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
 
“用它来攻击我。”
 
苏归照做,总归他现在刚学,又是个弱鸡,即便侥幸成功也伤不到常安,因此很镇定地引着元神过去,试图进入常安的识海。
 
常安虽然没有对他进行抵抗,但练虚期和练气期的差距实在是令人心酸,任苏归无师自通地将元神拧成长枪、拧成电钻,却连他识海的屏障也突破不了。
 
常安没办法,只快速去捉了一只野兔过来,放到苏归面前叫他实验。
 
那兔子浑身黑白相间,两只短耳尖尖,兔头扁平,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正掩在面颊两边黑色花纹里,它本来是很谨慎地缩着身子不敢动,忽然身体猛地一震,张开三瓣嘴,叫出来竟是犬似的“汪汪”声!
 
常安眉眼一松,露出点笑意,不无得意道:“成功了,到底是我教得好。”
 
他摸着下巴看苏归,直把苏归看得浑身发毛才道:“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要是你哪天不小心死了,就来和我学鬼修吧!”
 
“……”你才不小心死了好吗!
 
苏归冷漠道:“哦,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开始忍不住想“不小心”死上这么一死了。
 
“哼。”
 
吕眠年伸手纠正好他的动作,将头偏过去,显然是不知原因地就单方面跟苏归玩起了冷战——可惜苏归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感激涕零。
 
“哼。”
 
吕眠年显然对苏归这样不管不问的态度十分不满,又是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开口提醒道:“那鬼修教你新术法了?”
 
苏归点头。
 
吕眠年气得瞪他一眼,实在叫这个不懂男人心的家伙急得不行,又解释道:“他想收你做徒弟,你愿意?”
 
苏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好了,我知道你昨天偷窥我了。所以现在有什么事?”
 
吕眠年垂下头,也把头靠在他肩上。只不过常安因为是老头身体,做这个动作也算勉强合适,吕眠年却是身形修长,这么一弯腰几乎要把腰弯到九十度,看起来实在憋屈得紧。
 
苏归比他更憋屈。
 
你这个弯腰幅度究竟是在侮辱谁啊混蛋!!
 
“你昨天抱他了。”吕眠年的声音十分委屈控诉,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而他那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丈夫完全没有任何愧疚感地死鱼眼翻他:“你也想要抱抱?是不是还想要亲亲?”
 
吕眠年知髓知味地舔舔嘴唇,视线意有所指地落下去。苏归对小辣鸡道:“有没有什么强力老鼠药?要能一口毒死元婴期的那种。”
 
小辣鸡自从化形后对他越来越高冷,“想什么呢,傻宿主。”
 
苏归道:“请你对我温柔可爱一点。”
 
小辣鸡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努力营造出一个可爱的假象,整只糯米鸡都跳起来紧紧抱住苏归,嘴里嘟囔道:“哦!我的小蠢货!”
 
苏归:“……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十几天实在不算一个很长的时间,时不时明为送情报实为撒狗粮的孔明、看似清冷淡雅其实并不如此的吕眠年、最近动不动就爱端师长架子的常安,三个男人凑在一处可比女生还厉害,这已经不只是烦人了,简直就是杀人!
 
苏归这两天实在过的叫一个煎熬,只日日盼着宗门小比快些到,好将他从这三人的摧残中解救出来。
 
不过三人也并非全无益处,起码苏归现在对于宗门小比是信心满满。笑话,他都得了宗里最厉害的两个人的专门辅导了,又有孔明提供的信息,若是再不赢,他岂不是会被三人打到吐血?
 
小辣鸡又开始不合时宜地耿直,“不会的,孔明打不过你,常安不舍得打你,吕眠年?“
 
“他大概更想在床上……咳,那个死你。”
 
苏归:“……”好了你闭嘴。
 
总之绝对不能输!不能!!!
 
第20章:宗内小比(上)
 
“彩旗飘飘,人头攒动,今日的无极宗艳阳高照,弟子们神采奕奕,迈着矫健的步伐正缓步向比武场走来!”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居灶峰的队伍,哦,他们不参加比赛,主要负责补给,毕竟艳阳高照,参赛弟子们需要及时补充水分。”
 
啊!多么热情洋溢的解说!多么震撼人心的发言!
 
才不是啊!!!
 
苏归张大着嘴,满眼都是不忍直视,偏偏孔明还在旁边一副激动得不行的样子,双手捧心星星眼地陶醉道:“啊!多么热情洋溢的解说!多么震撼人心的发言!”
 
苏归:“……”
 
孔明完全不能理解苏归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好吗?”
 
苏归:“不觉得。”
 
你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这是个仙侠世界?!还以为突然穿越到哪个学校的运动会了啊!
 
“你不喜欢这样吗?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主意的……”孔明垂着头,委屈巴巴地瘪嘴。
 
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的薛文驹顿时坐不住了,三两步气冲冲地跑过来,霸道地将孔明抱在怀里,怒道:“你不准欺负我们家小明!”
 
孔明伸手“啪”一声按住他,瞬间就变得惜字如金,“手。”
 
苏归顺着往下看,顿时“嘶——”了一声,直把孔明给闹了个大红脸。这薛文驹也是个人才,不声不响的,两只手一只手抓着孔明的胸,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去摸屁股,连衣服都给抓皱了。
 
简直是变态中的一股泥石流。
 
苏归啧啧两声,摇摇头把孔明留在“虎口”,自己往五蕴峰队伍过去。众人皆是芝兰玉树、亭亭玉立,只他没个正形,歪歪地单腿撑着地,双手抱胸,甚至脑袋上还顶着一只鸡。
 
众人都自觉远了他点,倒是颇合苏归的心意,索性周围空得很,苏归直接抬抬手从地上捣鼓出来一个土凳,再用刚刚开始修炼的木灵力在凳面上催生出一层软软的草垫,简直人间极乐!
 
众弟子:Σ(Д)好厉害!!
 
苏归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微微勾起唇角,内心却已经开始举着爪子反派气息十足地开始大叫:愚蠢的人类啊,你们对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草里有虫。
 
苏归面色一僵,一派淡然地起身掸掸袍子,收了土凳站得风光霁月。而孔明终于瞅着空逃出来,红着脸一路跑到他身后,呼吸乱得不行。
 
薛文驹对着孔明自然温柔,转头再看苏归就顿时一脸凶神恶煞,龇着牙凶巴巴威胁:“别忘了,败在我手下的话就离我的小明远一点!”
 
苏归冷漠地“哦”了一声,提醒道:“牙上有菜叶。”
 
薛文驹:“……真的?”
 
苏归道:“我骗你干嘛?”
 
薛文驹将信将疑地看他,又笑靥如花地绕过他去看孔明,“小明呀~你来看看有没有?不如你帮我舔——”
 
“没有。”
 
“苏归!!!”薛文驹顿时暴躁,苏归抠抠耳朵,无辜道:“我没说我不骗你啊?快别吵吵了,比赛开始了看不见?”
 
薛文驹鼓着眼瞪他,恨恨憋气,也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就等着一会儿上台狠狠地虐他一番!
 
宗内小比采用的是淘汰制,每轮比赛前抽签,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人进行切磋,胜者晋级。
 
真是非常常规老套的比赛方式啊。苏归忍不住邪魅一笑,接下来肯定是由于弟子人数是奇数所以会出现一个直接晋级的名额吧,呵,这种套路!
 
“本次参赛弟子整二百五十人,现在开始抽签,请弟子们依辈分上台抽签!”
 
苏归:“……”你还真是清纯不做作啊!
 
孔明作为掌门座下大弟子,自然是辈分最高的,因此第一个上去抽签,他手伸进去随意抓了一个,很快就喜气洋洋的下来,“六十九!”
 
“啊?”苏归险些没反应过来,转了一下立刻就笑起来,“哟,好数字!”薛文驹也跟着下来了,一脸如丧考批,苏归抢了他手里玉牌一看,正是“六十九”。
 
薛文驹抽抽鼻子,哀哀戚戚地去看孔明,“小明,今日恐怕是苍天妒你我情义深重,以此来考验我们!不过你放心,我是不可能与你出手的,你我只消做做样——”
 
“我弃权。”孔明翻了个白眼,“我是不会和你‘切磋’的,你死心吧。”他生怕薛文驹不依不饶,把苏归拉出来当挡箭牌,正色道:“你的对手是他!”
 
苏归含蓄地微微一笑。
 
演武场共设了五十个擂台,每次可有一百人共同比赛,苏归抽到的是一号,自然毫无疑问地是在第一场,孔明和薛文驹则是第二场,时间上正好错开。
 
苏归呼了一口气,难得有些紧张,提着剑站上台等着他的对手,没一会儿下面就轰隆隆过来一个熟人,苏归一看就忍不住笑了,“牛大壮,是你啊!”
 
来人一身健硕肌肉,浓眉大眼,看着便有一股剽悍之气,只面上表情呆呆愣愣,偷着股难言的憨厚。
 
“啊!宗主夫人!”牛大壮低头看见他,顿时惊呼,旁边站着的裁判立刻瞪了他一眼,牛大壮委屈闭嘴,闷闷道:“宗、苏归,俺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的语气倒是再热血一点啊!
 
苏归无语,突然想起来这是个展现自己雄风的大好机会。顿时挺胸抬头、收腹提臀,仪态万千地往台下抛了个媚眼。
 
长老席那边顿时一阵惊呼,吕眠年淡定地把刚刚捏碎的扶手又用术法粘合回去,正色道:“比斗开始吧。”
 
台下弟子:哦呼~果然如此!
 
牛大壮抖着腿,大叫一声冲上来,手中重剑高高举起朝着苏归压下来,苏归甚至能听到空气炸开的响声!他虽然看起来憨厚,但资质却绝不弱,又天生神力,这一剑若是真劈下来,苏归定然得被砸成一滩肉泥!
 
不过苏归却不会怕了他,脚下一抹滑过去,牛大壮顿时剑势一转跟过去,不过他用力过大,在转势的时候难免会有停顿,苏归足下一点,往后直接翻到剑后,同时长剑一抖,便架在了牛大壮的脖子上。
 
牛大壮赶紧收了剑站好,摸头傻笑道:“俺输了。”
 
他也不犹豫,直接拎着剑跳下台去,动作比来时不知快了多少,苏归不明所以地跟着跳下去,就见牛大壮头也不回地撞进一女子怀里,嘤嘤嘤哭着求安慰。
 
那女弟子容貌清丽温婉,身材纤瘦,正是牛大壮那个小情儿,温素棠。她此时正抬了手轻轻拍着牛大壮的背,口里更是软声安慰。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咳咳上!
 
牛咳咳丝毫不觉自己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大脑袋在温素棠怀里使劲钻,好像自己是一只多可爱可怜的小狗似的,嘴里还叫着:“要抱抱!人家好难过的!”
 
……这酸爽。
 
苏归甩甩胳膊,把莫名觉得自己输了的感觉也一并甩出去,走到孔明旁边又去撩骚薛文驹。反正薛文驹也不敢在孔明面前撒野,他完全可以大获全胜!
 
没错,他就是一个仗着孔明对自己的宠爱作威作福的小妖精!
 
苏归挑着眉眼笑眯眯看着薛文驹抓狂又不得不忍着的憋屈样,忍不住伸手去揽孔明的胳膊,含情脉脉地对他娇声道:“孔哥哥~”
 
“……”孔明后脊一寒,视线瞟了瞟长老席,连忙推开苏归,正色道:“请你遵守妇道!”
 
正巧第一场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孔明连忙拉着薛文驹跑上擂台,省得再被来自师尊的死亡视线盯上。
 
他上了台才算松了一口气,松开薛文驹的手回身站好,然后立刻就被薛文驹充满氵壬邪之气的表情吓了一跳。
 
只见薛文驹用另一只手捧着刚刚被孔明牵过的手,放在鼻子前面满脸陶醉地闻个不停,嘴巴咧得根本合不上,声音飘忽道:“手……拉手手~嘿嘿嘿嘿嘿~(-﹃-~)”
 
孔明:“……变态啊你!”
 
看见裁判上来了,孔明赶紧举手道:“我弃——唔!唔唔……”
 
薛文驹扑上来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锁在怀里,一会儿猴子偷桃,一会儿摘星揽月,借着切磋的名头快速孔明上下都摸了个遍,直把孔明玩弄得娇喘连连、面色潮红。
 
整个现场非常不堪入目,简直就是某种哲学现场!
 
苏归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快要瞎掉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凄凉无比的眼神: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孔明和薛文驹的切磋不会是常规切磋,却没想到回是这样的“切磋”……
 
怪不得他俩一上台台下的人就跑光了……早知道他也跑了啊!!
 
QAQ!
 
第21章:宗门小比(中)
 
孔明在台上羞耻地挣扎了半天,才终于气喘吁吁的被薛文驹从怀里解放出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转身跳下台跑了。
 
薛文驹忧郁而不知悔改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孔明的背影各种伤春悲秋,直把旁观的苏归都看得想打人——这人简直混账一个!
 
苏归暗暗磨牙,蹲在地上默默等着下一场比赛,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折磨薛文驹,忽然见地上显出一滩水,慢慢勾勒出清雅字迹。
 
“记得我教给你的招式。”
 
苏归轻噫了一声,抬头去看吕眠年,吕眠年果然也在看他,冲他俏皮地眨眨眼,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羞耻,连忙把脸转过去,又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极宗宗主。
 
苏归:“……”怎么这么做作呢这人?
 
第一场比赛很快结束,然后就要进行第二场比赛,第二场比赛有一百二十五人,因此可有一人轮空,之后再等明日进行第三场,余三十一人,而后再进行进一步的比赛,最终决出八位胜者,再从决赛中失败的八人中继续比斗,得出两位胜者,这就凑齐了试剑会的十人。
 
苏归顿时磨刀霍霍,杀气腾腾地去抽签,甚至还暗戳戳地用眼神去暗示吕眠年!下一瞬就摸到了一张冰冰凉凉格外与众不同的玉牌。
 
“噗。” 这种有后台暗箱操作的酸爽感!
 
苏归忍着笑,将那块玉牌攥在手里,一步三晃地晃到薛文驹旁边,贱兮兮道:“宝贝儿啊,抽到几号啦?我刚刚掐指一算,咱俩有缘啊!”
 
薛文驹立刻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怀疑地看了苏归一眼,“你不会做了什么手脚吧?”
 
苏归无辜道:“我做手脚干嘛?”
 
薛文驹道:“三十八号?”
 
苏归立刻浮夸表演:“啊呀呼~我也是!嗝嗝嗝嗝,这大概就是缘分?”
 
薛文驹冷笑,“你不必再假装!总之这样也好,看我今日便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彼此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对方,只等着一会儿能在擂台上大发神威。
 
到底是苏归先沉不住气,毕竟他是撬了对手的后台,这会儿正是满心的得瑟,一股子贱气憋都憋不住,用手肘捣捣薛文驹,道:“哎,吕、吕宗主这几日有没有额外教你点什么啊?”
 
“呵,想打听情报么?”薛文驹冷笑一声,傲然道:“自然,我可是师尊最宠爱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他不讨喜的大师兄,连忙咳了一声补充道:“……当然,小明有我宠爱就够了。”
 
苏归挑眉,“我替他谢谢你啊。”他收回手,狐疑地看了吕眠年一眼,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吕眠年之前不是还说没教薛文驹?啧,难道是在骗他?!
 
苏归两撇眉毛一竖,又瞪向吕眠年那边,吕眠年正转了头看他,就见自己被心上人怒视着,立刻就委屈了,眼巴巴地跟苏归对视。
 
看起来不像啊?
 
苏归摸摸下巴,还是决定看事实说话。吕眠年见苏归转了头,也失望地把头转过去,见众弟子都按序号排了队在等,于是冷淡地道了句开始,视线忍不住又去追随苏归的身影。
 
苏归是三十八号,自然是首先就可以上场的,两人快速登上比武台,各自拔出剑横在胸前,又都阴恻恻一笑,突然暴起攻向对方!
 
薛文驹可不是胸无大志只想被道侣亲亲抱抱的牛大壮,自然是全力以赴,难缠非常。他使的赤霄剑更非凡品,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地扭曲起来,若是落在人身上效果恐怕更为惊人!
 
苏归屏住呼吸,两眼紧盯着迅速飞来的剑,矮身下压,同时右腿伸出去横扫,薛文驹立刻足尖用力,借力腾空后剑势不减,反而由着腾跃之力顺势下压,就要将苏归斩成两半!
 
苏归后背已经能感受到赤霄的灼灼热意,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往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去,赤霄剑就擦着他的袖子落下去,将地面都几乎斩成两半,而苏归这里虽然没有被斩到,却也迅速升腾起灼人热意!
 
好剑!
 
苏归眼里泛出灼灼光亮,也被他激出战意,腰部猛然发力弹跳起来,手中长剑注满灵力狠狠压下去!薛文驹脚下一变躲过去,苏归眼睛一闪,唇角微微勾起来,长剑毫不滞涩地剑锋一转就成了斜抹。
 
方才只是佯攻!
 
薛文驹心下瞬间明了,毫不畏惧地就要举剑抵挡,不料脚下突然一扭,竟是地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正正将他的脚跟卡进去!
 
如此一来他的剑立刻便斜了出去,而苏归的剑已经近在眼前!薛文驹瞳孔猛然骤缩,强行收力使剑回转,险而又险地扛住这一剑。
 
决不能让苏归保持优势。薛文驹眼神一厉,忍着气血翻涌手臂再次猛然发力将苏归推出去,赤霄往下一滑切开地面,同时飞速后退,与苏归又遥遥对峙起来。
 
两人绕着擂台走了两圈,薛文驹猛然飞身跃起,鹏鸟似的往苏归这边扑过来,右手持剑直直刺来,他身后正是火红夕阳,剑身灵光闪烁,那夕阳的热焰便沿着剑身一路灼烧过来,从剑尖直涌出一条丈许火龙,热浪滔天!
 
这下可不是单躲避就可以了,苏归深吸一口气,丹田灵力疯狂涌进剑里,双腿后压身体下沉,长剑不闪不躲高高举起,对着那火龙直直劈了下去!
 
火光呼啸而过,几乎将他的头发烧焦,苏归稳稳立着,却是那火龙竟被他从中劈开了两半,正从他身侧过去了。
 
台下传来弟子的惊呼声,苏归屏着气,忽然左侧一道凌厉剑气,他不惊反喜,凌空高高跃起,足尖点在袭来的赤霄剑上,借力又是一跃,跳出火龙范围,长剑向下斜抹出一片银色光弧。
 
薛文驹连忙回剑格挡,两柄长剑叮叮当当敲击不断,在不大的擂台各处辗转挪移。薛文驹率先沉不住气,剑气疯狂奔涌,白鹤奔鸣!
 
苏归一怔,这招正是吕眠年前几日给他重点讲的一招,不过他学的不是这招,而是应对的招式……
 
这就有点尴尬了。
 
苏归依着吕眠年教的剑招轻松化解,薛文驹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实力,心下发狠,直接变式挥斩,威压可怖。可惜……还是吕眠年重点讲解过的内容。
 
苏归都忍不住有点惭愧了,爱怜地望着薛?最受师父宠爱?文驹,率先使出了吕眠年交给他的最后一式,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薛文驹还有些回不过神,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道:“……我输了?”
 
苏归实在有点没脸见他,直接跳下擂台回了住处,只等着吕眠年一过来就与他兴师问罪。
 
肩上猛地一凉,却是常安板着脸先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为什么不用我教你的?嗯?”
 
苏归被他搞得脖子一阵麻痒,连忙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回身微微退开看他,讨好道:“这不是因为你的是杀手锏嘛!最好的,留到最后是不是?”
 
“他教的是最好的?”
 
苏归抬眼一看,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吕眠年站在门口,哀哀怨怨地看他,再看常安,如出一辙的委屈。
 
作孽,作孽啊!
 
还好吕眠年有点自知之明,主动过来拉了他的胳膊,假装请罪实则邀功道:“涟华求得紧,我便只好教了他几招。”
 
结果正好都是被他克的几招对吧!
 
苏归白了他一眼,多亏他现在皮相颇为美貌,这才不显得粗俗,反而有几分风情万种。吕眠年又红了耳垂,想来又是被莫名其妙地撩到。
 
苏归忍不住道:“你是颜控吧?”
 
吕眠年疑惑地从鼻尖哼了一声。苏归想了想,道:“你是不是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有好感?”
 
见吕眠年还是闭口不言,他又道:“牛大壮和孔明,喜欢哪个?”
 
吕眠年看他一眼,“你。”
 
“……”苏归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一巴掌拍在他嘴上,掩饰地咳道:“咳咳!请认真回答问题!”
 
常安不甘寂寞地插进来,“我也喜欢你。”
 
苏归冷漠道:“好了话题结束。” 他左右看了一下,机智转移话题道:“这个点该吃饭了啊?”
 
常安立刻点头。吕眠年本来还想与苏归过个甜蜜的二人世界,这下全被打乱了,心里暗暗生闷气,也跟着道:“我也留下来。”
 
苏归心里一阵叫苦不迭,连忙举手往外跑,“我去找孔明!”
 
吕眠年讶异地猛然睁大眼,“你喜欢孔明?!”
 
苏归:“并没有。而且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啊!孔明有这么不招人——额,这么不招人喜欢?”
 
吕眠年对小徒弟毫无怜爱之心,一针见血地指出:“嘴太大。”
 
嗯,一语双关,没毛病。
 
第22章:宗门小比(下)
 
谁成想孔明那里也不太平,他正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刚从两个幼稚鬼那里逃出来,又不得不接受自媒体演员薛文驹的嘴炮。
 
“啊!小明……我的小明!唉——真是造化弄人,你我分明两情相悦,如今却要分隔两端!”
 
孔明翻白眼,“谁和你两情——哎,苏归!师娘!”
 
他跑到苏归身后,很小鸟依人地扒着苏归的肩膀,“你看他,说好的愿赌服输!”小语气委屈得很。
 
苏归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扬眉对薛文驹道:“哎我说,你是不是该履行约定了?我想想,除了不再招惹孔明,还有一个——吃芝麻饼?很多?吃到吐?”
 
薛文驹的脸当场就绿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归无辜道:“我怎么了,这不是之前说好的?啊,你不是想要毁约吧?啧……”薛文驹被他激得气血上涌,怒道:“才不是!”
 
他恨恨咬牙,袍摆一掀往凳上一坐,悲壮道:“来吧!”
 
苏归讶异道:“你真要吃?”
 
薛文驹冷笑道:“愿赌服输。”话是这样说,但他的眼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期待,“真的可以不吃?”
 
苏归反问他:“你觉得呢?”
 
薛文驹咬咬牙,道:“我吃!但是我若吃了这个,就要还与孔明在一处!”
 
苏归咂咂嘴,“我说小薛呀,你可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本来就说好了两个条件,不是吗?”
 
薛文驹恨得攥紧拳头,脖子上蹦出几条青筋,皮肤也涨得泛了红,压抑道:“我可以吃芝麻饼,但是……要我远离孔明的话,我做不到。”
 
苏归抬了眼,叫他这突然的表白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偏头去看孔明。孔明虽然不喜欢他——事实上,薛文驹的态度行为也确实让人不怎么舒服。但是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到底难做到无动于衷。
 
是以孔明现在也是满脸纠结,既恼恨他,又有些怜惜羞愧,总觉得自己这边太不近人情,负了他一番心意。
 
苏归最怕搅和进这些爱来爱去纠五恨六的事去,略略烦躁地挠挠头,干脆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本来也没有那么多芝麻饼可以给你吃,至于离——嗨!怎么搞的和什么似的!至于离开孔明这件事,啧……”
 
薛文驹猛地抬脸看他。
 
苏归顿时压力更大,几乎把头皮屑都要挠出场六月飞雪,“这个……你对于我们家小明的心思呀,我大概也是有一点点触动的,但是,你的态度和行为,让人很……心里没有底,懂吗?”
 
薛文驹道:“我做得哪里不对吗?”
 
苏归立刻瞪大眼看他:“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好吗?!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做的很好、很正确吧?”
 
薛文驹终于能无辜脸一次,“难道不是吗?”
 
苏归抓狂道:“是个屁啊!我……小明,明儿,来给他说说。”
 
孔明一脸懵逼被他推上来,完全暴露在薛文驹既期待又委屈、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色情的目光中,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支支吾吾道:“额……这、这个……就是你、你太、太那个了啊,反正……反正就是不好!不对!”
 
薛文驹垂下头去,落寞道:“是这样么?可是我父亲便是这样娶到我娘的。”
 
“不会吧?”苏归和孔明对视一眼,要是耍流氓就能娶到媳妇,天底下哪还有那么多单身狗!
 
“你们不信?”薛文驹显然对父辈的恋爱经验推崇备至,当即起身拿事实说话,“我爹当年对我娘也是一见钟情,但我娘根本看不上他,我爹于是就制定了计划,先讨好我娘的闺友,叫她们帮我爹说好话。”
 
苏归打断道:“所以你不该讨好我才对?”
 
薛文驹怒道:“无耻!你分明是情敌!”
 
孔明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看吕眠年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恼道:“别瞎说!这是师娘!”
 
薛文驹疑惑道:“师娘?”
 
苏归两眼一瞪,生怕薛文驹会觉出来自己被吕眠年和他联手坑了,连忙道:“你继续说你爹你娘啊!”
 
薛文驹狐疑地看他一眼,接着道:“然后再从各方与我娘进行接触、撩拨,最后偷偷让我娘深入险境再英雄救美,于是就有了我。”
 
苏归:“……这个逻辑关系,我能问这个险境是什么吗?”
 
“催情香!”薛文驹攥紧拳头,眼神向往,“先雇一个采花贼,燃上催情香,待催情香后再由我爹去打败他,但这时已经箭在弦上,于是——啊,若是我与小明也能……”
 
“好了你闭嘴。”
 
孔明额头青筋直跳,一巴掌甩在他嘴上,只觉得方才竟对这种家伙存有不忍愧疚的自己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泥浆糊了脑,这人全然是咎由自取!
 
他气哼哼地转向苏归道:“咱们别理他!对了,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苏归“啊”了一声,道:“我差点忘了,我是叫你来去我那吃饭的。”
 
孔明顿时眼睛一亮,惊喜道:“好!”
 
两人挤挤挨挨地到了苏归的院子,正谈笑风生间忽觉阴风拂面,紧张的抬眼一看,好家伙,两座大佛正在那里阴测测地看着他们呢!
 
苏归当机立断道:“我去做饭!”
 
徒留下惨被队友出卖的孔明抖着双腿站在那儿,像个鹌鹑似的,磕磕巴巴道:“我……那个……我……我和苏归,不,师娘,我们俩是、是清白的!”
 
吕眠年冷淡道:“为师知晓。”
 
你真知晓就不要天天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瞪我啊!孔明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应了,又听得常安道:“我问你,苏归平素和你在一起时可曾说过——我和吕眠年,哪一个的更让他喜欢?”
 
孔明挤着眉头,讪讪道:“这个……倒是不曾。”
 
常安顿时面色一冷,“看来你们也不是多好的朋友,那……”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苏归他……嗯,是说过的,说过的,哈哈……”孔明用力地保持笑容,还好他反应快,要不然说不定就会被灭口!
 
“是么?”常安挑眉看他。
 
“当、当然!我怎么敢骗前辈您呢?”孔明陪着笑,心里恨不得把苏归这个坑队友的拖出来打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糊弄道:“归儿他一直跟我说,前辈丰神俊朗,心地善良,骄傲而不骄纵,实力又强,对前辈一直仰慕有加呢!”
 
常安顿时喜笑颜开,拍拍他的胳膊,道:“你不错。”顺便还挑衅的看了吕眠年一眼,凉凉地嘲讽道:“我们家苏归呀,哪都好,就是太黏我!太崇拜我啦!真让人发愁呢,是吧,吕宗主?”
 
吕眠年凉飕飕的目光往孔明身上轻描淡写地一撇,孔明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暗道不妙,要知道吕眠年本来对他就不甚喜爱,如今他又拍了常安的马屁,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师徒情谊分分钟就要灰飞烟灭!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番,支吾道:“都是对于师尊呢,师娘她并没有说太多……因为……因为我们每次提到师尊的时候呢,他总是红了脸,然后就不说话了,可能这就是……爱在心口难开?”
 
这话说得吕眠年爱听,向来冰雪不化的眉头都舒展开了,难得和颜悦色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这次你虽然在宗门小比中失利,但是试剑会的时候,为师会带你前去,你也好好去观摩一下。”
 
孔明惊喜道:“谢师尊!”
 
吕眠年道:“谢我做什么?谢你师娘吧。”
 
孔明:“……”
 
可惜他哄好了吕眠年,常安那边却又不高兴了,两边都是大佛,都是抬抬手就能决定他生死的大佬,他哪个也得罪不起,孔明正寻思着如何补救,恰好苏归端着饭食出来。
 
他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紧苏归的大腿不撒手,苏归连忙把盘子举高以免洒出来,瞪着他道:“你发什么疯?”
 
孔明站起来抹了把脸,“没,我方才忽然觉得你长得像尊宝相菩萨,忍不住来拜拜。”
 
苏归:“……”
 
苏归过来了,两人也就暂时收敛了一点,不看席间各种明枪暗箭言语争锋,看起来也勉强算是一次平静和谐的饭席。
 
孔明是作为毫无人权的底层咸鱼,自然是屡屡被无辜躺枪,一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好容易挨到饭席结束,连忙奔命似的逃了。
 
苏归却没想这么多,给小辣鸡也喂了饭就开始下逐客令,“饭也吃完了,你们该走了吧?我还得准备明天的宗门小比呢!”
 
吕眠年和常安顿时异口同声道:“我教你!”
 
“不需要!”苏归非常冷酷地拒绝了两个好为人师的高阶修士,“你出去,还有常小安你,反正你现在也暴露了,干脆就出去住吧。”
 
常安闻言连忙可怜兮兮道:“不要……我认床……”
 
苏归微笑:“没事,一会儿咱俩换床。”
 
他不容置疑地把两个幼稚鬼都推出去,把盘子往水槽里泡着,心情极好地回去上床睡觉。
 
终于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他们能相爱相杀结婚搞到一起吧最好!
 
小辣鸡顿时惊恐,“那谁来满足你?!”
 
苏归:“……我自立自强。你闭嘴,不然我可能会打死你。”
 
小辣鸡连忙拿翅膀捂了嘴,心里却忧愁得很,明明是对的剧本,为什么却演出了迥异的走向!
 
这不科学!!
 
第23章:宗门小比(终)
 
第二日同样是一个晴天,苏归伸了懒腰,把小辣鸡扛在肩上遛鸡,一边还伸胳膊踢腿活动身体。
 
早饭吃得简单,两个幼稚鬼都没来这边骚扰他,倒让他难得有了点平静时光,他吃得惬意,心情也就好,一路笑眯眯地往演武台过去,直把路上的男弟子都吓得不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经过昨天的淘汰,现在还余六十一位参赛弟子,再有四场比赛就可以决出最终的十人小队,苏归自然是奔着第一名去的。
 
宗内小比虽说只是为了选拔弟子,但也并非没有奖励,甚至奖励还颇为优厚,不过宗内大佬们卖了个关子,并不直接宣布,而要等结果出来了才进行公开。
 
该不会是看碟下菜吧?
 
苏归咂咂嘴,想想大佬们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宗门应该不会这么坑,于是放下心来去应对比赛。
 
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弟子,平淡无奇的眉眼,平淡无奇的鼻子,平淡无奇的嘴,平淡无奇的身材,连名字也十分朴实,叫甄平凡。
 
苏归:“……”好的我已经知道你是路人甲了。
 
路人甲同学身为一个路人甲,战斗力自然不需多说,很轻易地就被苏归打败,甚至第二场也是如此,苏归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吕眠年给他开了黑箱。
 
不过第三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到了这场还余下十六人进行决赛,也没有再轮空的人了,但是除了那个连续轮空两次的幸运姑娘,其他人能走到这里定然也不是弱者,苏归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堪堪险胜,苏归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就是十人小队的确定队员了,等这场比赛结束后,再由失败的八人决出两人,十人队就算凑齐。
 
苏归惬意地叹息,看着那个连续轮空了两次的姑娘从自己身边经过,很挺拔地站到台上,苏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恍然道:“啊,这不是之前那个主动要跟常安切磋的?”
 
台上的姑娘帅气地甩甩马尾,两只手在胸前抱拳道:“妙心峰乔云溪,请指教!”
 
而她的对面却不是什么好对手,而是之前同日跳出来刷了脸的南风不尽。南风不尽两眼看了看她因为抱拳而微微颤动的胸脯一眼,嘿嘿笑着捂了眼睛,义正言辞道:“我是不会受到影响的,我是个基佬!”
 
乔云溪眼神一冷,唇边勾起一点危险至极的笑容:“我拭目以待。”
 
南风不尽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吹嘘道:“哎呀,我南风不尽可是附近十里八乡知名的美男子,人人敬仰的巨丁大英雄!”
 
“我娘说过,我天生巨丁,乃是人中龙凤,丁中霸主!我身上从小就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这么多年来一直刻苦努力,奋发图强!我姓南风,名不尽,字英俊,号巨丁!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今日我要——”
 
“要失败。”
 
冰冷清冽的嗓音在耳边蓦地炸起,下一瞬肩上覆上来两只柔荑,不等南风不尽心里荡漾一下,那两只纤纤玉手上忽然传来恐怖的距离,然后南风不尽只觉得自己的脚迅速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然后身体腾空,整个人被重重地抛了出去,在擂台上也直划出去十数丈远。
 
台下等着看佳人被野兽欺压的众弟子:!!!
 
南风不尽被砸得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根本一片混沌,恍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只倔强地抬着脑袋,口里无意识地凄声道:“娘啊,这哪里是女娇娥?分明是个女蚩尤!”
 
“过奖。”
 
乔云溪面上勾起点笑,眉间轻挑,两只凤眼微微眯着,一片波光潋滟。南风不尽看着就忍不住痴了神,嘴角滴下来一长串口水,真是特别有英雄风范。
 
乔云溪摇摇头,大步流星下了擂台,旁边的男弟子顿时都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乔云溪再一挑眉,便是满场屁滚尿流。
 
不过女弟子们对她倒是喜欢得很,一个个红着脸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对她说话讨好,反倒让乔云溪不太擅长地红了脸。
 
苏归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常安果然也在那里等着他,一见他就立刻矜持地扬起下巴,慢慢踱过来,道:“赢了?哼,总算没有丢我的脸。”
 
苏归只得无奈附和:“常安大侠神功盖世,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常安撇嘴,“我可不要当劳什子大侠,就当一个魔头。想打谁打谁,想杀谁杀谁,有恩有仇报仇,这才快活自在!”
 
“对对对,好好好。” 苏归道:“魔头大人,咱们该吃饭了,吃什么?”
 
“肉。”魔头大人非常任性又不讲究。
 
苏归就只好放下剑为魔头大人洗手做羹汤,换了围裙进了厨房,菜刀切了大块大块的肉,一股脑都倒进锅里翻炒,很快就肉香满溢。
 
苏归拿盘子盛了菜,正准备出去,却感觉袍底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正是兔子见水在那里咬着他的袍边,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从毛里透出来,充满渴望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既然见水来了,那吕眠年恐怕也在附近?
 
苏归正想着,果然便觉从门外面吹进来一股清清凉凉的风,他抬头一看,果然是吕眠年站在那里望着他,两瞥寒冰似的眼睛也在热气腾腾的蒸汽中,慢慢的解了冻,氤氲出一团春意融融来。
 
果然,美食当前,恐怕是没有人可以冷着一张脸的吧!
 
“一起。”吕眠年仍是言简意赅,接过她手里的盘子端出去,看起来十分的正直可靠又体贴。
 
可惜偏偏有个可以读取人心的小辣鸡在旁边给他拆台,偷偷的把他的心理活动解读出来,“啊,这幅样子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凡人世界里的小夫妻一样。怎么办?有点害羞,虽然还没有举行双修大典,但是……但是感觉已经进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啊。”
 
苏归:“……O.O,小辣鸡,你偷偷告诉我,这心理活动是不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然后进行了一下……嗯,夸张的艺术联想?”
 
小辣鸡委屈极了,啾啾叫道:“宿主!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小垃圾是一只什么样的鸡吗?小辣鸡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它落寞地又啾啾两声,“小辣鸡、小辣鸡一定会证明给宿主看的啾!”它眼珠子瞟了瞟,立刻就有了重大发现,鸡翅膀扯着苏归的衣服,引着他去看吕眠年的耳垂。
 
“看!红彤彤的,像猪耳朵!像高邮鸭蛋!”
 
简直铁证如山!
 
苏归:“……真、居然是真的吗!”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啧啧啧,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吕巨巨!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他心中所想,吕眠年突然回头,道:“试剑会就在半旬之后,不过两三日便可回宗,届时我们便可举行双修大典。”
 
“嘶——”苏归烦恼地挠了挠头,道:“不是,你真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要这么儿戏!”
 
吕眠年眉头往下一压,隐怒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然而小辣鸡简直专业坑人一百年,“吕巨巨现在想的是‘他居然怀疑我对他的真心,算了,时间会证明一切。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播报完毕~啾!”
 
“噗——”
 
“怎么?”吕眠年神情淡然,却被小辣鸡无情戳穿:“吕巨巨现在开始方了。”
 
“噗——”苏归憋着笑,眼角眉梢都笑出来一点点水液,波光潋滟地看着他,摆手道:“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吕巨巨又害羞了。”
 
“行了行了,你别再逗我笑了,一会儿笑饱了都要。”苏归擦擦眼角,随着吕眠年走出去,一边好奇道:“对了,你怎么今天突然给我实时播报的心理活动?”
 
小辣鸡立刻天真烂漫地跑在前面,看起来就像一只真正的除了被油炸过但依旧活蹦乱跳的土鸡,“啾啾啾啾啾啾?”
 
“……啧,本来我还以为是你突然升级了,不过看你这个反应,事情不简单啊?”
 
小辣鸡整只鸡都僵住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岁月再爱它一次,正绞尽鸡汁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后颈上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濡湿感。
 
果然,是那只始终对他念念不忘的死兔子。
 
不过这一次小辣鸡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面对苏归的拷问,虽然被见水叼着跑到草丛里,可能生死难测,但是总比被苏归诈出来消息好——好个屁啊!!
 
“救命啊!!!吃鸡啦!!!!!”
 
苏归冷冷一笑,往嘴里狠狠填了一大口肉,无情道:“小辣鸡啊小辣鸡,不是我不帮你,这就是天意啊!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你换个角度想想,这种经历,惊喜不惊喜,刺激不刺激?”
 
小辣鸡涕泗横流,高度贯彻既不牺牲生命,也不出卖组织的原则,在兔口下惊险奔逃,一边抹了泪,恸道:
 
“不是刺激,是吃鸡啊!”
 
第24章:两个苏归?
 
酒足饭饱,苏归终于良心发现地把小辣鸡从见水口里拯救出来,带着它消食,可怜小辣鸡腹内空空,两眼呆滞,全身都被口水舔得湿漉漉黏糊糊,夜里的凉风一吹,更是都冰碴子似的冻人。
 
小辣鸡噙着泪,默默地边抖边被遛,沉浸在为组织牺牲的感动骄傲中不能自拔。吕眠年也留在这里,目光几乎称得上慈爱地看着他们两个。
 
谁也没发现,常安不知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出了院门,匿在黑夜里没了踪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肉香,在夜风月晕里淡了油腻,只余下一点点暧昧柔暖的香,悄悄地随着人的鼻息潜进去,在四肢百骸里静默无声地涌出一条灼人热流。
 
吕眠年叫这股热意支配着,两只脚大步往苏归那边过去,两眼映着暖黄色月光,唇齿微启,吐息也灼热,伴着艳红舌头猛然冲进他的口腔,在红色岩穴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苏归睁大眼睛,呼吸猛然一滞,很快就因缺氧而大力推开他,两颊泛起一层薄红,撇过眼去不看他,“你发什么疯?”
 
“我……”吕眠年欲言又止,郁郁地坐回桌边,横烟似的眉头皱起来,便成了狼烟烽火了。
 
“你生气了?”苏归眨眨眼,戳小辣鸡,“他在想什么?”
 
小辣鸡肚子一挺,愤愤道:“小辣鸡也生气了啾!”
 
“哎……”苏归没法,只觑着他的神情揣测,只不过亲吻的时候被推开,不至于生气这么严重吧?话说,要生气不也该是他生气?
 
啧,男人心,海底针啊!
 
苏归挠挠头,充分展现了五讲四美好青年的素养,道:“你说吧,我做什么能让你开心?”
 
吕眠年幽幽地望他一眼,“你开心就够了。”
 
苏归:“……不要撩我啊你,具体点?”
 
吕眠年道:“聊?”
 
“不是,哎你别管这个,说个具体要求。”苏归挠挠头,“别太丧心病狂的都可以。”
 
吕眠年两只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亮,不着痕迹的抿了抿薄唇,视线飘忽,暗示意味十足。
 
“我拒绝。”
 
吕眠年的神色瞬间又冻上了,偏过头不理他。苏归简直想跪下来喊他爸爸,痛苦地挠了挠头,叫道:“爸爸啊!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提点儿正经一点的,比较符合你一宗之主身份的那种要求?”
 
吕眠年不做声。
 
苏归没办法,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嘟囔道:“就一下,再生气我可不管了。”他吸了吸鼻子,驱散面上那点羞涩与期待,吧唧一口亲在吕眠年嘴上。
 
“好了!”
 
吕眠年的眼神如狼似虎。
 
苏归顿时炸毛,气哼哼地直跳脚,“我是小吕同志!你今天份的亲亲已经用完了,而且超支了知道吗?没有收你费用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吕眠年落寞的垂下眼,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道:“怎么买?”
 
“不卖不卖不卖不卖!”苏归气哼哼地吼完,双手叉腰在那喘气,吕眠年体贴地走过来帮他顺气,手掌贴着他的背抚摸。苏归有气无力道:“不准趁机占我便宜。” 吕眠年没应声,也不知听没听到。
 
反正听到也肯定当做没听到。
 
苏归哼哼两声,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我困了,把我抱到床上睡觉。”
 
吕眠年点点头,两只手臂将他稳稳地托起来,步履稳健地往房里走去,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榻上,又替他脱了鞋袜掖进被里。
 
苏归今日是真的累了,脑袋一沾到枕头便沉沉的睡过去,吕眠年立在床头看他,脸上慢慢地露出点笑意,真如寒冰乍暖,破晓惊鸿,直把夜色都映照得微微发亮。
 
可惜无人见,不过本就是无人才现。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苏归醒来时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恰这时门被从外面推开,然后响起吕眠年的声音,道说:“见水将我那笔咬坏了,你这里可有?”
 
苏归根本懒得发声, 从鼻腔里哼哼两句算是答应,吕眠年倒也看懂了,自己去书桌上拿。苏归本来就半睁不闭的眼又合上,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
 
他这次直睡到太阳快要落山才醒,伸伸懒腰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在胃部的抗议中爬起来,汲着木屐拖拖踏踏地往外走,他也不想做饭,干脆就去孔明那里准备蹭吃蹭喝。
 
虽然孔明不会做饭,但孔明那里有薛文驹的常年待机厨师团,苏归尝过一次他们做得甜点,立刻就念念不忘了。
 
想到这里,苏归更是心痒难耐,舔舔嘴唇奔过去,本以为薛文驹会在那里骚扰他,却没想到只有孔明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他也不是老实坐着或修炼,而是绕着围墙走来走去,两只眼睛望眼欲穿地往院子外面望。
 
见苏归过来,他吃了一惊道:“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苏归道:“怎么,我还不能到你这来了?”
 
孔明摆摆手,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坐下,急道:“不是不是,你来的正好!快给我说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归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怎么了?我不就来蹭个饭嘛。”
 
孔明啧啧两声,斜着眼看他,“你跟我还装什么呀?快说快说,今天你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迷药了?怎么突然突然逮着薛文驹不放了?还要和他——咳咳?”
 
“哈???”苏归愈发满头雾水,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吧?我怎么可能……对薛文驹……?”
 
“说不准你突然就发现了他的优点呢?突然就对他疯狂的爱上了呢?”孔明又啧啧两声,“不是我说,小归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要和师尊结道侣,那你就要对我师尊负责呀,你不能早上刚从师尊的房里衣衫不整的出来,然后接着就去找薛文驹……要做那档子事啊?”
 
“难道说,师尊他……满足不了你?!”
 
“我呸!”苏归直接在他头上狠敲一记,“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我可是在院子里一直睡到现在,别不是你自己做梦,把梦当成真的了吧?”
 
“怎么可能!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人,宗里好多弟子都看见了,不信你去问!”
 
他说得信誓旦旦,苏归也不由犯嘀咕,怎么回事,难道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苏归?不过他只在这里想是想不出什么的,干脆便去吕眠年那里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明本来就好奇得很,连忙撺掇他:“快去快去,回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苏归疑惑道:“你想知道的话,怎么自己不去?”
 
孔明立刻整个人都蔫下来,耷拉着脑袋抱怨道:“我倒是想去!本来我今天早上去和师尊请安,正看到你从师尊房里出来,然后薛文驹也过来了,结果你抱着他就不撒手了,我的天哪,我正看的起劲!师尊他……他就把我扔回来了,不让我出去了!”
 
他越说越委屈,扯着袖子哭哭啼啼,“我看的正起劲!简直不是人做的事!要不是他是我师尊,我——!”他连忙捂住嘴,愤愤地摇头。
 
“那就一起去。”苏归拽着他往外走,“是我硬拉你去的,要怪也怪不着你。”孔明本来就没什么抵抗意识,立刻半推半就地随着他过去了。
 
没想到到了山腰,远远的就看见小楼门前乌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两人面面相觑,也赶紧围上去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众人围着的正是三个拉拉扯扯的人,场面精彩程度堪比现代众多狗血肥皂剧,吕眠年自然不会亲自下场去拉拉扯扯,虽只在旁边冷眼看着,可谁不知道苏归是他的准道侣?
 
场中另外两人,正是苏归和薛文驹!
 
苏归张大嘴。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眼尖,忽然看见他,又往场中间看了看,也跟着张大嘴,而后突然惨叫:“两、两个苏归!!!”
 
众人都是猛一怔,迅速锁定了两个苏归,也都如出一辙地张大嘴,顿时整个场面好像口腔医院似的滑稽。
 
苏归讪讪抬手,“嗨……?”
 
众弟子:“……咕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见鬼?
 
吕眠年两只眼也落在他身上,又往身边的和薛文驹拉拉扯扯的“苏归”看了一眼,面上显出点若有所思,抬步走到苏归面前,道:“你是苏归。”
 
苏归惊喜看他,“你怎么知道?”
 
“……直觉。”吕眠年看起来表情有些迟疑。
 
“呸。”苏归狐疑地打量他两下,盯着场中的“苏归”仔细打量。别说,一样的脸和身材,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浪劲,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什么?”
 
“没事。”苏归摸着下巴,他是没什么兄弟姐妹的,且就算是亲属家人也绝不会相似到这种程度,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两个苏归?
 
苏归偏着头,忽然张大嘴短促地叫了一声。
 
该不会是……原男主?!
 
第25章:画中人
 
不论在场众人心里是如何想法,但但此时的确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苏归。
 
苏归心里生了怀疑,顿时紧张,生怕这是原主跑回来跟他算抢身体的帐,躲在吕眠年身后小心道:“苏归……徐别溪?”
 
场内的“苏归”没想到也是一副慌了神的模样,双手举在身前戒备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苏归眯着眼打量他半晌,对方也不甘示弱地打量回来,苏归皱起眉头,对方也皱起眉头,还举一反三地鼓了条高耸山脉,怎么看都是苏归本人。
 
“奇了怪了,这叫什么,系统故障?”苏归摸着下巴,小声念叨:“难道是有什么宝贝能大变活人?”
 
小辣鸡蹲在他肩膀上,悄悄道:“会不会是神笔画出来的?”
 
“画出来的?”苏归吸了一口气,感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强撑道:“我认为身为男主,我的各项技能应该都是宇宙最强,我都画不出来,别人更不行!”
 
话虽这么说,苏归的目光却忍不住怀疑地在场中扫来扫去,难道真有人可以有这么逆天的画技吗?!他不服啊!
 
“哎,你……你早上是不是来找我借笔了?”苏归捅捅吕眠年的胳膊,充满怀疑地瞪他。
 
“是,怎么?”
 
“你拿的哪只笔?”苏归抓住他的胳膊,怒目圆睁,“是不是一支花特别多看起来特别不正经的毛笔!”
 
吕眠年视线落在他鼻尖,“那支笔怎么了?”
 
“那支笔——他……”苏归捂住嘴,镇定道:“是我心爱的小煞笔。”
 
“哦。”吕眠年微蹙起眉头,“此笔带煞?”
 
苏归摸摸鼻尖,忍着笑吞吞吐吐道:“也……不是,爱称,爱称嘛!”
 
“你们在那里嘀咕什么?”场中的“苏归”不乐意了,两只凤眼略略眯起来,怀疑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难道是替身梗?这么狗血!”
 
“你才替身!”苏归直接呛回去,“我这么好看的脸世界上能有第二个?”
 
此言一出立马静了一片,不说苏归这脸皮厚度,第二个有这么好看的脸的人可不就在他面前站着?
 
苏归道:“我问你,电视是什么?”
 
场中“苏归”挑眉,“电视就是看的电视啊,哪咤传奇还挺好看的。”
 
“你也喜欢哪咤传奇!!”苏归张大嘴,眼睛里瞬间就迸出闪闪的光,激动之情完全溢于言表,“我喜欢纣王!我想嫁给他!”
 
“苏归”立刻瞪他,“你想和我抢男人?!”
 
“不抢不抢,太胖了。”苏归摆摆手,“那我问你,小辣鸡认不认识?”
 
“辣鸡?你就是个辣鸡!”
 
苏归顿时不高兴了,“闭嘴吧你个辣鸡!”不过看他这回答,恐怕并不认识小辣鸡,但是却有他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只不知道他是只有前世记忆,还是只不知道小辣鸡的事。
 
唉,又到了展现他超人智商的时刻!
 
苏归轻咳一声,轻轻缓缓地对他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相亲。”
 
“蛤?”苏归咽咽口水,尴尬道:“嗯……也、也可以这么说……咳!好了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嗯……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苏归”摸摸下巴,理所当然道:“我一睁眼便在这里了,啊,旁边有张画上有我,大概是为了纪念我的美貌吧,哦呼~”
 
“……”苏归尴尬地捞起小辣鸡搓搓,“我现在竟然觉得有点羞耻……”
 
不过这样看来,真相就很明了了,苏归痛心疾首地回头怒视吕眠年,“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吕眠年在他的威势下甚至不敢说话!
 
苏归从鼻孔里喷出一道骄傲的哼声,隐约感受到了身为大家长的爽感,顿时腰背也直了,挥手赶走围观的诸弟子,自己则拉着吕眠年往屋里去。
 
“苏归”也跟在他们后面,毫无节操道:“想办事?带我一个啊,我就看看,我保证!”
 
“……”
 
他有这么饥渴这么浪荡??苏归痛苦又不确定地咬住大拇指甲,心里淡淡地有一点点心虚,垂着头微微偏向吕眠年那边,“咳,你把画放在哪的?”
 
“二楼。”
 
“嗯。”苏归咂咂两声,“怪不得你一下子就知道我是真的,我还以为你真对我有什么心灵感应呢,啧啧啧,哑巴弟哑巴弟(果然果然)……”
 
“不是。”吕眠年站定在他面前,两只霜染似的眼睛清清凉凉的对着他的眼,却似雪熔一般,几乎要把苏归灼伤。
 
“啊……”苏归被他看得一阵口干舌燥,面上泛起点薄薄的绯色,应付道:“嗯嗯,对对对。”
 
“我是一眼认出你的,你们不一样。”吕眠年顿了顿,“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晨间去借了笔,不料提笔忘字,而落笔时你已在卷上。”吕眠年用手遮了一下唇,显然也对这番剖白颇为羞赧,耳根红潮渐渐蔓延至两颊,几乎称得上美不胜收。
 
“正巧孔明来寻我,我搁笔下楼,然后就见此人从楼上下来,我本以为是你,后来才觉出不对。”
 
“咳咳……啊,这样。”苏归摸摸鼻头,试图转移话题,“啊哈哈,你还会说这么长的句子呢!哈哈……”
 
“因为你。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苏归两眼往四周一晃,趁他不备狂笑着奔上二楼,摸着心口一阵驴喘,“卧槽!鸡、鸡啊!你快看看他是不是背着咱俩偷偷报了什么补习班?!卧槽了他突然这么……这么那、那啥,我我我我很方啊!”
 
小辣鸡在他怀里扑腾几下蹦到地上,两只鸡翅膀背在身后,沉着道:“没有。”
 
苏归狐疑看它,“突然这么成熟,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小辣鸡坚定地回视他,“没有!”
 
只、只不过是往吕巨巨书架上放了几本……几十本情感杂志而已啾,这、这也是为了、为了宿主啾!
 
就是这样啾!
 
“是吗?”苏归摸摸下巴,“放你一马!来,看看画在哪儿。”
 
画卷就放在书案上,苏归伸手拿起来,只见画卷上画着两个人,一个眉目似他,着一身白衣,手里折枝作剑,一剑横挽,便有落花满院。
 
而“他”的身边则恭谨地立着一个束发少年,手里提着剑,两眼不错地看着他,而那眼神里,分明是藏不住的爱慕。
 
这少年面上还带着点未褪稚气,而眉目俊俏,眉如横烟,目含秋水,眼尾处微微上翘,便多出几分神采飞扬,正该是吕眠年少时模样。
 
“师徒啊……”苏归啧啧两声,忽然一拍大腿,“哎哟卧槽,可不是吕眠年看到我那本书,真的爱上这个西皮设定了吧?哎哟哎哟,造孽哟造孽。”
 
但是……真的只是如此么?
 
苏归手指点在画中人那与他一般无二的面上,仔细想想,之前吕眠年醉酒时,口里不也声声唤着“师父”么?就是之后两人滚上床,吕眠年也依旧是这个称呼。
 
若只是萌一个西皮设定,又如何会是这种反应呢?甚至也没有和他说一下,也并不像是在演戏,反而好似打从内心底一样,希冀着、渴望着——他会是他的师尊。
 
所以……吕眠年这是——把他当做一个替身?!
 
苏归攥紧拳头,还未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在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正心神不定间,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清朗朗的少年嗓音。
 
“别碰我师父!”
 
吕眠年……?苏归鼻腔一酸,转头往声音传来处望去。
 
眉眼清逸的少年束了发,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他似乎是之前躲在床榻下面,这会儿因着他动了他师父,这才忍不住爬出来,从床沿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起来可爱得不行。
 
“吕眠年……不,小吕眠年?”
 
也对,画中是两个人,要变自然也不会只变那师父一人。
 
苏归本来心情还有些低落,这会儿见到少年时期可爱又软萌的小吕眠年,顿时心里发痒,哪里顾得上心里那点又酸又苦的小情绪,只想把小吕眠年抓过来好好蹂躏玩弄一番。
 
“哎呀小吕——年年呀!”苏归脸上迅速挂出笑,“怎么连师父也不认识了呀?”
 
“你不是我师父。”小吕眠年板起脸,神色冷冷地看他,“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变出来一张和我师傅一样的脸,但你不可能是我师傅,我不会认错的。师父和你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哦,是吗?”
 
连这句告白,也是一样的。
 
苏归嘴角落下去,“你喜欢你师父,对吧?”
 
“是。”
 
看吧,他就知道。
 
第26章:悬壶谷
 
“你究竟是何人?”
 
小吕眠年已经全部从床底下爬出来,掸掸身上的灰,傲然立在床前,与现在的吕眠年倒像是两个人了。
 
“你猜?”苏归压压唇角,眉尖略略挑起,慢慢地迫近他,“你说我是谁?”
 
“你是谁都好,别用他的脸。”小吕眠年面色冷然,越过他走到桌边,取了那画卷很珍惜地捧在手里,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看,神色有些落寞。
 
“你?”
 
苏归回过神来,往楼梯口望过去,果然见大吕眠年立在那里,两只眼带了疑惑,探寻地望向苏归。
 
苏归摊手,“你画的呀。”
 
吕眠年皱眉,“画是画,人是人。”
 
但你是用神笔画的呀!苏归幽幽地叹气,一本正经道:“你有所不知,这是因为你画技已经出神入化,因此能打破阴阳两界阻隔实现现世召唤,你以为你画的是画,但其实他是——召唤阵!”
 
“嗯?”
 
吕眠年眉头抽动,小吕眠年更是不留情面,直接冷声道:“一派胡言!”
 
吕眠年不赞同地望他一眼,转向苏归道:“总之将画焚毁,想必便可解决。”
 
苏归扭过头去,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林妹妹附身,酸道:“毁尸灭迹么?不必啊,我们两个人一起服侍你,不是更好?”
 
“齐人之福呐!”
 
哼!让你左一个菊花右一个黑洞,年纪轻轻就肾透支!三步一喘五步一晃,空有丁丁而弹尽粮绝,一丁三甩出不了货,从此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
 
苏归在心里骂了这么一长串,顿觉出了一口恶气,神清气爽地扬起下巴与吕眠年对视,一点都不心虚!
 
吕眠年道:“我只要你。”
 
“哦呼~是么,谢谢你啊!”苏归哼一声,利用自己身为大人的优势从小吕眠年手里抢走画卷卷好,一下一下往手里敲。
 
小吕眠年和那个“苏归”跟着他敲的频率也一跳一跳,“苏归”还会没心没肺地傻笑,小吕眠年就真是羞愤欲死了。
 
“你!!”小吕眠年一字一打嗝,磕磕巴巴地威胁,“不!要!碰!那!卷!画!不!然!我!定!不!放!过!你!嗝!”
 
苏归看他这小可怜样就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不放过我哥?”
 
“不!放!过!你!嗝!”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苏归把手举在他头顶上,让小吕眠年不得不马里奥撞砖块一样顶他,笑眯眯道:“多跳跳,这样可以长高哦!”
 
“你!!”
 
小吕眠年看出他恶趣味,愤愤闭了口,不再与他搭理,苏归半天也逗不动他,也只好讪讪地收了手不再折腾他。
 
小吕眠年瞪他一眼,哒哒地跑下楼去,“苏归”左右看看,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扭着屁股也追着小吕眠年下去。
 
楼上只留下苏归和吕眠年面面相觑,苏归把小辣鸡抓在手里揉捏,两只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吕眠年。吕眠年走到他身前站定,无奈道:“我如何招惹你了?”
 
“你自己不知道?”苏归撇嘴,“良心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啊。”
 
苏归立刻呲牙挤眼暴漫脸瞪他,吕眠年伸手压平他的眉头,叹道:“我都不知你恼我什么。”
 
苏归哼哼唧唧不说话,要是说他觉得吕眠年把他当他师父替身所以不高兴,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吕眠年?
 
苏归暗暗握拳:决不能让吕眠年得意!!
 
吕眠年无奈地轻笑一声,抬起他的下巴吻过去,苏归立刻坚定地后退,吕眠年跟上,两人一路退过去,苏归的腰抵在窗沿,再也退不了了,被吕眠年搂住纤细腰身抱在怀里。
 
吕眠年道:“乖。”
 
而后又俯下头,伸出舌头在他唇瓣轻舔一下,顺着唇缝滑进去,苏归呜咽一声,很快就只能眯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喘气。
 
哦呼~有、有点舒服啊……呸!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肮脏伎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小辣鸡:“啊——啊啾!”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吕眠年松开苏归,两只手仍抱着他的腰,两眼雾缭缭地从窗户望下去,果然又是孔明,不知道为何去而折返,对着小吕眠年目瞪口呆。
 
“师、师尊!您您您……您怎么、怎么……”他伸手把小吕眠年揽在身后护着,两只眼警惕地在院前扫视几圈,最后落在“苏归”身上。
 
孔明渐渐张大了嘴,胸膛起伏不定,右手半举,颤巍巍地指着“苏归”,突然哭道:“苏归……你!原来你是采阳补阳的大魔头吗?!”
 
阁楼上真正的苏归和吕眠年:“……”
 
两人对视一眼,苏归立刻道:“瞧瞧你教出来的傻徒弟!”反正肯定不是近墨者黑!
 
吕眠年不着痕迹地往孔明那里飘去一眼,道:“我们下去吧。”
 
苏归应声,轻飘飘地下楼踱到孔明背后,凉飕飕的手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孔明叫他吓得寒毛乍起,九曲回肠地乱叫一通蹦开来,惊恐回头,却是苏归一张欠揍笑脸,他还来不及生气,就又瞥见吕眠年,仍是他最熟悉的那副冷淡高洁模样。
 
“嗯?”
 
孔明眨眨眼,扭头看看那边站着的小吕眠年,“嗯……”又回头看看大吕眠年,“噫?”又转回去看小吕眠年,“噫……”再回头看大吕眠年,“哦?”又又看回小吕眠年,“哦……”
 
苏归看得好笑,也跟着凑热闹,“啊?啊……咩?咩……”
 
孔明一拍脑袋,“我想到了!”
 
苏归眨眨眼,似笑非笑看他,“你想到什么了,嗯?我的大儿子。”
 
“他一定是你们生的对不对!”孔明激动得声音都打颤,“想不到男人也可以生子,还恢复得这么快!瞧瞧我这小师弟,和我师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啊!”孔明感叹地摇摇头,目光沧桑,“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才一转眼师弟就都长大成人了……”
 
新出炉的“一家三口”带着一个单身狗对他投去了复杂的目光,苏归到底心里对他还残存着一点点同伴爱,替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来了,是要说什么事?”
 
“对,对对对。”孔明拍拍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是这样,试剑会人选已经确定,这里列了单子,还请师尊过目。”
 
“都有谁?”苏归也跟着看,“带队,陈志清长老,嗯……不认识。试剑弟子有——陈为庸,乔云溪,我,清简,迟杏,沈帷幕,南风不尽,殷洛,萧纯,连召。”
 
“都不熟啊。”苏归摸摸下巴,继续念:“陪同,孔明,薛文驹。哦哟哟哟,不错哦?”
 
孔明撇嘴,“哪里不错了,想想都绝望。师尊,咱们何时动身?”
 
“后日。”
 
“这么急?”苏归急得原地转了几圈,“我不知道能不能收拾完行李啊!”
 
孔?直男?明不明所以,“收拾行李能要多久?”苏归瞪他,“你傻啊?我不要收拾衣服啊!”
 
“就几天往返,随便拿两件不就行了?”
 
“得搭配啊!要经常换!每一天都要有新鲜感!新鲜感知道吗?!”苏归恨铁不成钢地瞪他,啧啧道:“你看你这么不讲究,也难怪薛文驹会看上你!”
 
“啊?”孔明被他这逻辑搞得一阵懵,甩甩头继续话题,“那你之前跟我上山的时候不是很快?”
 
苏归掩唇尬笑两声,“因为当时没有衣服挑啊?”他用手扇扇风,“我去收拾啊,到时候就告诉你们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两日时间不过一瞬而过,苏归果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参加的不是试剑会而是选美比赛。
 
“年年,你看他穿的好妖艳哦,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妇男~”
 
苏归扯着自己深紫色纱衣,愤愤地瞪着冲吕眠年说他坏话的“苏归”,简直咬碎一口银牙,麻批要不是你这个小婊砸朕又何必穿成这样!!!
 
“哼,原来是个兔儿爷,果然与我师父差远了。”小吕眠年冷哼一声,用力擦了一下剑。
 
所以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也会一起跟来啊!
 
是他自己要求的。苏归眨眨眼,一下子泄了气,愤愤地转身过去把孔明和薛文驹拆开,拉着孔明出去舱外,闷闷道:“还有多久能到啊?”
 
“大约一日吧,多亏咱们坐的飞行法器,我听闻古时是没有这种法器的,各宗弟子都是自行骑马过去,少说也要半月。”孔明摇摇头,“悬壶谷在海外仙山之上,远离大陆,没些修为决计登不上去,不过如今乘法器倒是便利许多。”
 
苏归提起点兴致,“海外仙山,难道是蓬莱?这个悬壶谷是医修门派吧,能包治百病吗?”
 
“能啊!天下就没他们治不了的伤病!”
 
“那阳痿早泄肾虚肛裂呢?”苏归立刻兴致勃勃!
 
“……”孔明瞪着他不说话,脸色十分复杂。苏归挠挠头,讪笑道:“我不是好奇嘛!那等我到那里再亲自问他们好了。”
 
孔明睁大眼,讶异道:“亲自问?我说你是不是修士啊?悬壶谷早在数千年前便被灭门了!”
 
第27章:渣男?
 
“灭门?”
 
“对,一夜灭门!本来还说是剑宗所为,好在后来江瑾、江纭等前辈揪出来那幕后魔头,这才真相大白!”
 
“幕后魔头?你再讲清楚些。”苏归兴致勃勃地又往他身边蹭得更近几分,“快说快说!”
 
孔明感受到背后隐隐传来死亡视线的灼烧,顿时如坐针毡,又不敢回头去面对,只得欲哭无泪地往旁边挪远,“我我、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百年前修真界生了一场浩劫,许多史籍都丢失了,也就无从查证。”
 
“浩劫?”苏归指尖一颤,心里莫名被一阵攥紧,他忍不住倾过上身,右手按住孔明的肩膀抓紧,语气急切道:“什么浩劫?你多说一点!”
 
“你……你别急啊!”孔明护住衣领,咽咽口水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难不成主角你认识?”
 
苏归晃他,“我就是好奇!快快快快说,详细点!”
 
“关于浩劫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听说是有一个大魔头想要盗走界核,结果引得界核反噬,险些害得世界崩溃。”
 
“不过……”孔明疑惑地摇摇脑袋,“界核向来是只有气运之子可以接触到,可如果他是气运之子,又为何要这样做呢?明明界核对气运之子从来都是百般优待……”
 
气运之子?
 
苏归心中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气运之子的话……是吕眠年?
 
他为了谁,是为了他那个师父?
 
苏归咬住下唇,直到咬住的地方泛了白也不自知,手指抠着衣角搔来搔去,心中念头转个不停,只无一例外都是痴情男丧妻后无恶不作沉迷替身梗。
 
他几乎要把自己写的那本书的内容都视为真实,师徒、爱恋、丧妻,靶靶正中红心,真是好一出大戏!
 
他越想心里越是酸水直冒,结局那里师父“苏归”死于三劫中的情劫,原因自然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徒弟。可是之后的事情呢?书里没写,但苏归已经能想象到了,一定是吕眠年不甘心,一定想要复活“苏归”,便去偷盗界核,于是爆发了浩劫。
 
之后呢?
 
他怎么逃走的?有没有复活“苏归”?又是怎么出现在他所书写的另一本书中?
 
苏归恨恨,肯定是复活了吧?两个人来他这里是度蜜月了吧!这会儿就在里面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呢!呸!
 
苏归压着眉毛恨恨回头,奸夫氵壬——噫!他上身猛地往后抻了一下,两只眼睛睁大瞪着盘腿坐在他们身后的吕眠年,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骂道:“你在那里坐着干什么!”
 
吕眠年毫无吓到人的愧疚,冷静道:“看你。”
 
“看个屁!”
 
苏归气哼哼地站起来,越过他回到舱里,又抱着小辣鸡死命揉搓起来,完全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喜怒无常,捉摸不定!
 
小辣鸡作为一只知情辣鸡,甚至还再背后悄咪咪推了一把,暗戳戳地为苏归这颗老坛酸菜添油加醋:“宿主,你气什么呢啾?”
 
“气渣男!”
 
小辣鸡循循善诱,“吕巨巨?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他有病!”
 
“怎么了啾?”小辣鸡装回以前软萌软萌的自己,“宿主这么可爱帅气,难道吕巨巨竟然会瞎了眼的对不起宿主啾?”
 
“咳咳。”苏归抿着嘴角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小辣鸡确实说得有理,叹息道:“可不就是瞎么!”
 
小辣鸡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道:“可是,我看吕巨巨挺喜欢宿主的啾?”
 
苏归气得跺脚,不小心跺在小石子上,疼得直吸气,抱着脚在那里哎呦哎呦的叫唤。脚上一疼,连着心也一起揪起来,他委屈得不行,两条眉毛往中间一皱,冲着小辣鸡大倒苦水起来。
 
“他喜欢的哪里是我?他分明是看到我和他那死去的师傅长得一样,因此把我当做一个替身罢了!”
 
小辣鸡啾啾叫唤两声,咬着翅膀道:“替身……不会吧?吕巨巨不像是那种人啾……”
 
它本意是说苏归判断失误,误会了吕眠年,哪想得苏归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要不怎么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小辣鸡:“……”它捂了捂自己饱满的鸡脯肉,“宿主你为什么会觉得吕巨巨是……骗人感情的渣男呢?”
 
苏归可来了劲,面目狰狞地瞪天恨地,“不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写过的一本书?嗯……就是我刚穿越回来的时候,在床上有一本,你也见过的!后来吕眠年不是也看了这本书嘛?”
 
“就是那本书里的内容,我觉得……这就是曾经年少天真的我对自己悲惨未来的预知!”
 
他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简直哽咽不能语,祥林嫂附身一样捂着胸口喃喃,“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本书里的主角和我们俩同名,却没有、没有想到——我会是一个替身!我真傻,真的……”
 
“……”小辣鸡目光迷醉地看他两眼,提示道:“宿主你……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既然同名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书里的主角就是你们两个呢?”
 
苏归梗着脖子跟他叫唤:“不可能!”
 
小辣鸡简直操碎了心,“为什么呢?”
 
苏归扯着嘴,瞪眼道:“因为我不相信!我不信!”
 
小辣鸡的心碎得更厉害,几乎是明示一般给他暗示:“宿主你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嘛!如果你不是书里的主人公的话,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两个所发生的那些事呢?”
 
苏归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曾经年轻天真的我给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告诉我自己,我以后会经历一个怎样的噩梦!可惜,我没有理解其中的真意,反而……我真傻,真的……”
 
“你确实傻……”小辣鸡含混地吐槽一句,根本都不想理他,又迫于使命不能不理,只好再接再厉道:“但是还有那么多细节呢,如果预知未来的‘遭遇’的话,你又何必预知的那么具体那么清楚呢?而且你仔细想一想,你脑海中想到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种特别真实的感觉,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这都是为了让我明白,想要拆散他们是多么的不可能,小说中那种寻找替身结果爱上替身这样的梗,在我身上不可能发生!”
 
苏归咬着袖子哭哭唧唧,哽咽得不行。小辣鸡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奇的脑回路,这下哪怕是有使命感的压迫也不想再和苏归扯下去了!
 
它也很硬气地转过身去,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苏归,把头塞到两只交叠翅膀下面,不再说话了。
 
苏归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了小辣鸡,伸手去戳它屁股,小辣鸡姿势不变,整只鸡往前窜了一窜,不让他戳。
 
苏归向来就是个爱撩闲的,小辣鸡越这样,他就越来劲,满身浪劲全汇在指间,冲着小辣鸡的屁股就是一顿狂戳。小辣鸡忍不下去了,愤怒地回头瞪他。
 
苏归无辜道:“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小辣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气哼哼地转过去,再次毫无防备的把自己的屁股暴露在苏归的面前。
 
啧啧啧,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苏归心里啧啧两声,收回发痒的手指不再撩它,坐回去纠结自己那点少男心事,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转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的话都意有所指似的,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小辣鸡娇躯一震,瓮声瓮气地卖萌:“没有的啾!怎么会的啾!”
 
“卖萌无效!”苏归冷哼一声,“说!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
 
小辣鸡娇滴滴回眸,颤声道:“命!是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然而它显然不会撒谎,话才说了一半,整只鸡就已经红彤彤一片了。
 
“你红鸡公啊你?”苏归摸摸下巴,对自己展现出来的并不该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聪明机智感到十分得意,“我就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给里给气的,机智得一点都不像你!果然啊果然,我就知道,你的智商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小辣鸡:“……喂。”
 
苏归把它捞过来抱紧,“我也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来到我身边,总之,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在意。”
 
他给小辣鸡的感觉一直都是给里给气很不正经的,可是这一瞬间,他的手指贴在它身上,小辣鸡才恍然觉出,他身上的体温其实一直都很冷。
 
而他的语气低低的,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透着股可怜又无助的寂寞味道。
 
小辣鸡对苏归绝不是没有感情,甚至很不好意思地说,它还挺喜欢苏归这股子浪兮兮的样子的,它从苏归怀里挣扎出来,跳到他头上不让苏归看见自己再度变红的脸,“我……”不会离开你的。
 
“要不然就把你炖鸡汤喝掉算了,一劳永逸。”
 
小辣鸡:“……”果然,他就不该对苏归有一点点同情!
 
同情他个肺啊!!
 
第28章:降头
 
孔明果然说的不错,翌日傍晚之时,飞行法器便慢悠悠地停在一处山谷前落下,虽然孔明说悬壶谷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被灭门,但是这山谷看起来却并不荒芜。虽有断壁残垣,而野芳处处,草木相生,看起来别有一番雅致。
 
“但这里都是树,该在哪里比试?”苏归刻意离吕眠年站了好几米远,又把孔明也抓过来一起站到队伍边缘,“总不能是在树上比吧?在树上像踩梅花桩一样,飞来飞去的?”
 
“不是。”孔明给他往里面指那些断壁残垣看,“你看见那些了吧?虽然外表看着还是被毁坏之后的样子,但是其实里面都是已经被重新修建过的,比试便是在殿中进行。”
 
“哦。”苏归点头,又有些不明白,“但是这样应该很麻烦吧?又浪费人力物力,为什么非要在悬壶谷这里进行比试?用三宗自己的场地不是更好么。”
 
孔明摇摇头,“你有所不知,从千年前四宗并立之时便有试剑会了,而这试剑会一直是由四宗轮流举行,但是后来有一魔头野心勃勃要挑起战乱,不仅扰得天下生灵涂炭,更是狠心将悬壶谷灭了满门!”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悬壶谷,也为了提醒修真界不要再有这样的争斗,于是就定下了每年试剑会都在悬壶谷举办的规矩。”
 
苏归点点头,笑道:“那这悬壶谷还是个和平象征!”
 
那边吕眠年收了飞行法器,委委屈屈地看了苏归好几眼也没得到回应,只好闷闷道:“该进去了。”
 
他得不到苏归爱的滋养,整个人都有点闷闷不乐心思浮动,在前面一个人越走越慢,几乎和蜗牛也没什么区别了。
 
“宗主,可是这谷内有什么异动?”随行的长老行到他身边,两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无……”吕眠年正要摆手,忽然眼神一厉,疾声喝了句“小心”,右手反手抽出佩剑往两边狠狠斩出!
 
“谁?!”那长老一惊,连忙也抽出佩剑横于身前,与吕眠年呈两面护住弟子,强笑道:“是哪路英雄在此玩笑?还望收了手,别伤了和气!”
 
他说这话便是想要给对方一个台阶,免得撕破脸,对方人数实力尚且不知,若是真打斗起来,他倒是不惧,却怕护不住身后这些弟子!
 
“哈哈哈哈哈——”从前方山林里穿出一声长笑,在谷中回荡不止,同时山风忽然大作,扯拽着百千叶片飞旋激荡,而众人面前渐渐显露出一个高壮身影。
 
苏归看得两眼发光,忍不住喃喃:“好一个装逼惯犯……教练我也想学!”
 
那人眉目渐渐清晰了,却叫人忍不住有些失望落差,平平无奇一张脸,浑身上下只一点出彩地方,便是他头上满头红毛。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人不是炮灰就是两面三刀的隐藏大反派!不过他既已现出身形,这般沉不住气,估计也就是个酱油。
 
苏归略略放下心来,又听得那人道:“吕宗主别来无恙啊?”
 
难不成这人与吕眠年还是旧识?苏归狐疑地望向吕眠年,吕眠年沉声道:“苏小红,是你。”
 
“噗——”苏归立刻喷笑出声,苏小红本来听到吕眠年叫自己本名就已经气到炸毛,又听到苏归的嘲笑声,立刻就忍不住了,扬手射出一道暗影直袭向苏归。
 
吕眠年立刻挥剑斩落那暗影,叮呤一声脆响,那暗影被斩成两半落在地上,是一枚很小巧的暗镖,镖头泛着莹莹冷光,显然是淬了毒。
 
他是真的想杀了苏归。
 
吕眠年显然也为他这样狠毒而有些怒意,把苏归护在自己身后,冷声道:“老宫主为人光明磊落,想不到你竟成了这样的性子。”
 
苏小红冷笑一声,双目怒睁,恨声道:“光明磊落,我看倒是不见得!”
 
“从小他就对你百般优待,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更亲近几分,我倒是怀疑,吕宗主说不定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吕眠年微怒道:“一派胡言!”
 
“到底是谁一派胡言?从小便是,有什么法宝法器都是你的,不传内功也是你的,就连名字!”他气得面部都有些扭曲,又恨又委屈,大叫道:“你叫吕眠年,我却叫什么狗屁小红!你说我有没有胡言乱语!”
 
苏归对他这话搞得又忍不住想笑,听他这话的重音,倒像是更加在意自己名字这回事似的。一个大魔头,黑化不是为了权势武功,也不是为了什么红颜蓝颜,而是为了一个名字!这不得不说是非常爆笑了。
 
不过……吕眠年的师父?
 
苏归眼神闪烁一下,手指又一次不自觉的收紧。听苏小红的说法,这位老宫主的确是对吕眠年十分宠爱,甚至超过亲子。
 
这样的偏心,真的正常吗?再想一想吕眠年对这位师尊的迷恋,恐怕两人间早就不是师徒情谊,而是爱情了吧!
 
苏归握紧拳头,心里一阵一阵地泛酸,莫名生出点豪情壮志,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掉这个小炮灰,让吕眠年对他另眼相待!
 
苏归恨恨地鼓气嘴,两只眼滴溜溜转了几圈思考对策。看吕眠年画的那幅画,以及把他当作替身这回事,自己不说跟这位老宫主有十分相像,七八分总该是有的。
 
而苏小红作为儿子,就算心中不满,应当也会有所顾忌尊敬才是。
 
苏归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放弃这一个难得的优势,于是从吕眠年身后站出来,对苏小红语重心长道:“儿啊,你不认识爹了?”
 
“……”
 
在场诸人立刻都用一种十分惊悚的目光看着他,苏归心里有些发慌,揪着衣角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由于自己太年轻了,毕竟老宫主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又有一个“老”字,大约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而自己这样年轻帅气,英俊多金,的确是很难让人把他们联系起来。
 
不过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难得倒机智的他!苏归清清嗓子,抚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长须,故作老成道:“诸位不必惊慌,老身的确就是小红的父亲,眠年的师尊,你们看我现在英俊多金、年轻帅气不敢相认,但是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啊!你们记忆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其实是我老去之后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诸君听我慢慢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午后,我独自一人走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然后我遇见了一位姑娘,像丁香花一样的姑娘,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白莲花不胜风情的娇羞!”
 
“于是你可以想象到了,我陷入了爱河。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算是我这样机敏睿智、英明神武的人也会受到爱情的蒙蔽和欺骗,原来那个姑娘是一个杀手,是一个特工王妃!她是受人指使过来暗杀我的!”
 
“可怜我一世英名,就这样香消玉殒!”苏归恨恨地一拍大腿,“但是我没有死!What doesn’t kill me make me stonger!”
 
“没错,我重生了,变回了我曾经年少时最英俊帅气的模样!然后我……我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你们,我不知道如果宗门失去了我会是一个怎样的未来,于是我回来了,以另一个身份——王者归来!”
 
“……”
 
场中一片静默,并且迅速蔓延开来,风也停了,树叶也落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聆听苏归这一场震撼人心!惊世骇俗!惊心动魄!的演讲!
 
过了半晌,依旧无人说话,还是吕眠年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的眉毛甚至都已经蹙了起来,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罕见的困惑情绪,“苏归,你……你在说什么?”
 
那边苏小红先是一惊,而后就前仰后合地狂笑起来,指着苏归骂道:“我还道你是什么人,原来是个疯子!呵,无极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这种人都可以混进优秀弟子里面,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苏归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左手悄悄摸摸地伸到怀里去疯狂揉搓小辣鸡,“怎么……怎么了?我刚刚说的不对吗?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夸大的成分,但、但这都是艺术修辞啊!毕竟我应该确实和他们老宫主长得很像,可以以假乱真呀?”
 
小辣鸡悲伤到甚至说不出话来,静寞无言地往苏归脑海里投射了一幅画像,那才是真正的老宫主。
 
这画像上有两个人,左边是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满身正气,但是却是个大方脸,宽唇厚鼻,与苏归完全没有半点相似。
 
右边那个老头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别说长须了,他甚至连一头白发都没有,剃着个光头,是剃度出家了原来!
 
苏归捂着胸口,感到自己36D的大胸一阵绞痛,早知道他就先和小辣鸡通个气了,这下可好,简直飓风尴尬!尴尬都要尬死了好吗!
 
苏归压着眉头,两只眼睛委屈巴巴地往四周瞟了瞟,忽然往上一翻,直直倒在地上。
 
没错,他要装晕,他要营造出一种刚刚他被人下了降头,现在效力才结束的假象,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嘤咛。”苏归非常正统地嘤咛一声,而后慢慢睁开眼,甚至十分真实地揉了揉眼角的眼屎,演技精湛甚至可以去拿一个奥斯卡!
 
“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哎?这位红发兄台,您是哪位?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看着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齐齐动作起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拳拳关心不断。
 
“苏归啊你没事吧?刚刚你一定是被人下了降头,我都看出来了!”
 
“对对对,我们无极宗弟子呢,一向都是年轻帅气,英俊多金!我就说嘛,刚刚你突然那样,一定是被下了降头,你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苏归挠挠头,傻笑道:“嘿嘿,是吗?你们很有眼色哦!没错,我就是这样的英俊潇洒,风流多金!”
 
众弟子彼此对了个不忍直视的眼神,昧着良心狠狠点头。
 
“对!”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绝对不能承认刚刚那个是真苏归,要不然这脸可真是丢大发了!
 
必须都是降头的错!!
 
第29章:混战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小红啐了一口,往后抽出一柄软剑持在手中,剑尖直直对准吕眠年,倨傲道:“吕眠年,今日你我便决一死战!”
 
他嘴上光明磊落,动作却阴毒得很,话音未落便已出剑,同时抛出三枚暗器封住吕眠年身周,一击不中之后立刻借力跃起,剑尖点在地上压出绷紧弧度,惊雁般飞旋至吕眠年身后,长剑脱手直直穿透吕眠年胸膛!
 
苏小红瞳孔紧缩,来不及收回软剑,直接松劲放沉身体,迅速砸在地上,而后往旁边接连翻滚起来。
 
冰刺顺着他滚过的痕迹密密地扎了一排,苏小红伸手一把抓住飞回长剑,侧躺在地上顺势横抹出去,这才算是化解了吕眠年的攻势。
 
而方才被他刺穿的“吕眠年”,不过是一残影罢了。
 
“厉害厉害。”苏小红唇角一勾,整个人便慢悠悠地升到空中立住。
 
风灵根。
 
吕眠年起剑,剑身上凝出幽蓝灵光,寒气结成细密的霜冻,尖啸着冲苏小红那边驰去!
 
他们这边打得正火热,苏归那边却也不轻松,早在苏小红一开始动手的时候,林中便已涌出十余人杀来。
 
他们虽然人数略多,然而除了长老陈志清是元婴期,剩下的基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纵然都是精英弟子,到底修行时间尚浅,最高也不过抱元期。反观敌人那边,个个都有金丹修为,此时无异于狼入羊群,瞬间便伤了几人。
 
“受伤弟子在中间,结阵!”
 
陈志清大喝一声,猛然迸出一股气浪震开诸敌,飞身至众弟子身前,几剑劈退敌人,沉身立定,喝道:“结灵阵!陈伟庸、乔云溪、南风不尽立坤位!”
 
“苏归、清简、迟杏立坎位!”
 
“萧纯、沈帷幕、连召立巽位!”
 
“殷洛、孔明、薛文驹立兑位!”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飞至站位,立身结印,精纯灵力喷涌而出,汇往站在最前的陈志清手中,而后炸开数条灵力长龙围绕众人成环守护。
 
此阵主防护,只为解决此时燃眉之急,众弟子修为不足以与敌人对抗,陈志清一人也实不足力挽狂澜,现下只能防守,待吕眠年解决了苏小红之后再冲出去,回了宗门再作定夺。
 
吕眠年显然也是如此打算,手中攻势愈发凌厉,寒冰从脚下迅速蔓延,染得霜花满林。
 
苏小红冷笑一声,身周渐渐卷起风暴。裹着霜雪飞射出去,立刻便是风雪漫天。
 
“炼虚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可不只有你是练虚。”
 
趁着四散雪片侵扰吕眠年,苏小红猛然抽身朝苏归这边射过来,身后狂风大作鼓着他衣袍倒翻,巨口似的就要吞噬诸人。
 
苏归看着吕眠年追再苏小红身后,但距离显然还不够阻住他,忍不住心里发急,看看苏小红形象忽然灵光一闪,大吼道:“你走光了!亵裤露出来了!”
 
苏小红被他叫得身形一僵,顿时便被吕眠年追上。从脚底传上来一阵彻骨寒意直冲头心,苏小红浑身汗毛乍起,不敢停留,本能地往旁边一翻,下一瞬一只冰矛擦着鼻尖飞出,脚上一蓬鲜血还未迸溅,就已经叫冰矛冻在鞋面上,连痛感都显得迟钝。
 
吕眠年可不会给他休整机会,早在他躲避冰矛的时候便已揉身而上。他基础扎实,体术更是比惯爱躲懒的苏小红精湛了不知多少,此时近身搏击,一套连拳直接将苏小红捶入地底!
 
他不再恋战,扬手几道冰刃飞出,瞬间便叫那边几个金丹修士见了血。诸人都是精神一振,灵力运转更加猛烈,那数条灵龙也不再只是防守,张口吐出龙息也跟着攻击起来。
 
他片刻便飞至诸人面前,与陈志清并立,“左向。”
 
众人心领神会,手中印结再变,几条灵龙长啸一声,直直冲进敌人阵中炸开。那几个伏杀的修士顿时鲜血狂涌,齐齐被震退数步。
 
而无极宗诸人早就跟在吕眠年身后直朝山谷外冲去,剑光湛然映衬天光,晃眼间只有黑色人影不断倒飞出去。
 
“行了,别忘记我们的任务。”
 
苏小红抬手止住还想冲上去拦截的众黑衣人,目光难明地在吕眠年身上凝了一会儿,转身取出一个墨黑罗盘在手中。那罗盘上有数根金线,扭曲着绕在一处,不知怎的,细看去竟似条金龙蜷于胚胎之中,渐渐地似要成型。
 
再看吕眠年那边已经出了山谷,众弟子都有些脱力,彼此搀扶着飞至数百丈外一处密林才落下,打坐平复伤势。
 
陈志清脱力程度比弟子们更甚,但他身为长老,自然不能对其中可能有的阴谋视而不见,此时急急行到吕眠年身前,道:“宗主,此番埋伏来得蹊跷,其余二宗也不见踪影,我恐怕他们是密谋,要毁我无极宗啊!”
 
吕眠年点头,“不错,看来三宗并立之势也要到此为止了。”
 
他那横烟似的眉头往下稍压,顿时便有满城风雨烟霞,“只不知他们拿得出多少决心。”
 
“若我猜的不错,恐怕他们此时正在围攻无极宗门。”吕眠年盘腿坐下,沉声道:“先调理灵力,而后火速赶回。”
 
“是!”
 
陈志清压下心头焦虑,也坐下来开始调息。他们刚刚才经过一场恶战,此时若直接回去定然力竭,反倒成了羊入虎口。眼下只好盼着宗门能守住攻势,坚持到他们回去了。
 
※※※
 
“伤亡如何?”
 
“已经近半了。”
 
“好,一会儿听我指挥。”
 
常安说罢,眼眸渐渐升腾起浓黑烟雾,指甲长度也暴涨,顶端尖利似鬼爪,倏地燃出一团幽绿鬼火。
 
“左边杂碎,杀掉。”
 
左边诸敌皆为散修,多是想要趁乱捞着好处,虽然人数最多,战力却也最差。众弟子应声,快速分出百人凝成尖刀阵型,直直撕裂了散修队伍!
 
“鬼灵,现。”
 
散修诸人本来正欲反击,想不到地面倏然钻出百余阴鬼,青面獠牙,悍勇无比地直接扑上来锁住他们的身体!而无极宗弟子的剑,已经逼至眼前。
 
场中立刻扬起血蓬,数百人同时鲜血狂涌,几乎在空中掀起一片血浪!
 
“左边,不要管那些秃驴。”
 
染血长剑回手,而后立刻齐齐飞出,如百千剑雨从中间少林诸人头上掠过,直射入红岫派众女修阵中,又是一片红浪翻滚。
 
“狂妄!”
 
眼看常安又要故技重施,其中立刻跳出来几个中年女修,手中宫扇飞舞,带出漫天桃花翻飞,却不真是柔弱花瓣,而是用陨铁打磨成的夺命利器!
 
此时桃花疾驰如风,全数旋向常安那边,将他整个团团围住,密密的花瓣如风卷不住飞旋,半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继续杀啊。”
 
常安的声音蓦然出现在红岫阵中,而后顿时腥风大作,黑雾搅绕间尽是惨叫连连!而无极宗弟子也回过神来,紧跟着冲进阵中厮杀起来。
 
少林派自然不会只在一旁作壁上观,呢喃诵经声起,宝相佛光闪烁,亦是加入了战团。
 
此时场中已全数战在一起,再无可幸免者,而常安作为场中修为最高的人,自然是受到了最多人的围攻,身上也开始见了血,衬得枯瘦躯体愈发恐怖骇人。
 
混战足足持续到黄昏,红岫派死伤惨重,不少长老都陨落在常安诡秘难测的手段之下,倒是少林因为功法相克的原因并未受到太多损失。
 
无极宗自然不会毫发无损,眼下只余半百之数了。
 
而此时却又是异变突生,山下传来惊雷声阵阵,极快地朝着山顶逼过来,众人皆停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着来路。
 
是敌,还是友?
 
奔雷声愈发快疾,山顶已经能看见被卷起尘土滚滚,随着最后一声暴踏,烟尘渐散,露出其中一座厚重人影。
 
上身赤裸,项上挂佛珠,正是一尊金刚罗汉!
 
“师叔祖!”
 
少林众人神情顿时振奋,齐刷刷退开两边,让这罗汉能过去。常安眯起眼眸,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抬手道:“都后退。”
 
这是要与罗汉单挑了。
 
可他已激战一天,又受了许多伤,那罗汉却是势头正好,怎么看也没有什么胜算,无极宗弟子默默聚拢,却没有听常安的话后退,而是挡在了他身前。
 
“喂,你们干什么?”常安垂下眼,片刻后又抬起来,眉梢微微上挑,哼笑道:“下去下去,挤在这里找姑娘呢?”
 
他轻轻巧巧走到众人面前,下巴微扬,冲那罗汉嗤道:“来吧,这位师太?”
 
那罗汉并不搭理他,只浓眉往下略压,而后悍然出拳,瞬间便砸到常安面前,然后才有惊雷乍破声响起。
 
他招式不停,右手也迅速跟上来,狠狠捶向右侧空处。这时才见方才他左手砸破之处只有一片烟雾散去,原来是常安早已换了长枪吸引他视线罢了。
 
可是这一拳,却是躲不过了!
 
刚刚从这边显出身形的常安身上立刻蒸腾起大量黑烟,凝出一高壮鬼影代替他受了这一击。
 
附灵。
 
虽有鬼影代为承受,常安也被罗汉未散劲力推得连退数步,他不敢有所保留轻视,还未站定便又化为一股鬼烟,绕着罗汉转将起来,时不时便从其中突然显露身形,狠狠地击出一记阴冷灵力窜进罗汉体内。
 
罗汉只好开了金钟罩略作抵御,常安在黑雾中神出鬼没,难以捕捉位置,他惯来擅以力破巧,此时也不打算被常安牵着鼻子走,常安既然躲在这鬼雾中,他便直接毁了鬼雾便是!
 
要收了鬼雾,用金钵最好不过,罗汉显然也是如此打算,手在腰间一拍,变出个碗大金钵对准鬼雾,口里也快速念诵起来。
 
常安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化回人形退开,不想那罗汉却只是虚晃一招,瞬间便收了金钵狠狠攻过来。
 
那重拳上金光闪烁,显然已蓄力许久,此时狠狠砸进他腹部,立刻让常安倒飞出去。罗汉再迅速压上,一拳一拳追着常安不断攻上,拳拳皆带起鲜血溅洒!
 
“常安!!!”
 
等到了,他的援兵。
 
第30章:伤亡
 
“常安!!”
 
苏归惊叫一声,顾不得许多,直接变印远远拍过去,好能阻碍一下那罗汉的动作。吕眠年也迅速凝出冰矛掷去。
 
他的威胁可比苏归大得多,罗汉可以无视苏归的攻击,却不能对这根冰矛也视若无物,因此他的攻势一转,狠狠攥住那长矛,掌上用力,直接将长矛捏了个粉碎!
 
不过他到底是被拦住了,常安没再被他打击,重重砸在地上,被紧跟着从法器上追下来的诸人团团护住。
 
吕眠年已经和罗汉战了起来,金光寒冰不断碎裂碰撞,在残阳夕晖下更如染血般森寒惊心。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死秃驴,敢和贫道抢男人!”
 
苏归攥紧拳头,满眼担忧忿忿地望着战成一处的二人,半抱着常安的手都不自觉收紧,显然对成为一个小寡夫十分抗拒!
 
“喂……”
 
常安无奈地唤他一声,这才将他注意拽回来点,常安啧他:“这么痴心?”
 
苏归立刻矢口否认,心里却是臊得发慌,不敢再往那边看,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常安身上,给他检查伤势。
 
这一看才觉出触目惊心,本来常安面上平平淡淡,他只当常安躲得狼狈,实际伤势却不重,现在一看哪里是不重,完全是常安在强撑着面子罢了!
 
衣服下面掩住的身体上全是大大小小纵横的创口,有的刚刚结痂,更多的却是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鲜血!而最为可怖的却是在胸口,他的左胸已经完全凹陷下去,肋骨被完全打断,甚至从皮下横插出来,尖刺不平的断裂面上扎着碎肉残血,拉扯开的胸膛隐约可见其中跳动心脏,已经被捶挤到几乎完全碎裂了。
 
这样重的伤势,没人能活下来。
 
常安会死。
 
死亡这个词还从未如此清晰地迫近过他,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立刻让苏归红了眼,他猛然攥紧拳头,暴突的青筋鼓动几下,最终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沉没进皮囊之下。
 
他想起来小辣鸡是的神秘来历,又怀着希望颤声问它:“小辣鸡,你能救他的吧?”
 
小辣鸡把头埋在他背上,真真正正的安静如鸡。
 
苏归在这沉默中被消蚀了最后一点点希望,也只有沉默地垂下眼去,半晌突然狠狠锤了一下板石,在上面溅出两块泪渍来。
 
常安与他相处的时间几乎仅次于小辣鸡,自他当时于后山捡到他以来,两人便鲜少有分开时候,虽然一开始两人并不对头,常安作为武力高的那个又总是压迫他,不过相处久了,就觉得也还好。
 
常安其实不算坏,他更像个熊孩子,嘴硬又欠揍,有时候又会突然暖你一下,让人对他爱不得、恨不得,总之是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对他心软。
 
而现在,这个总是成天冲你呲牙翘尾巴的熊孩子要死了。
 
“嗤。”即便如此,常安还是没什么痛苦样子,虽然半躺在苏归怀里,也非要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眉梢挑着,张扬得不行,“有什么哭的?反正身体都不是我的,这老不死早该入土了。”
 
苏归气得直接就想给他一下,到底忍住了,骂道:“傻了吧你?身体不是你的,里面的人是你!”
 
他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你别瞎说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你这样的比鳖活的都得长!”
 
“呸——咳咳咳咳咳!!”常安本想啐他一口,结果连这样的力气也不剩了,反而呛到自己,咳嗽得浑身痉挛,嗓子里只能刮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声响。
 
苏归连忙把他揽得高一点,轻轻捋他的后背帮他顺气,闭口不敢再与他说话,生怕又反害了他。
 
常安咳了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来,视线略有些迷离地飘在空中,轻道:“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苏归观察着他的情绪神态,小心道:“什么梦?”
 
常安未答,自顾自接着道:“你是谁?”
 
他又咳了两下,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他紧跟着嗤笑一声,唇角无力地扬起,硬撑着轻啐了一口,“搞什么,原来不是梦啊。”
 
“江子桓。”
 
然后,再没有生息。
 
“轰——!!”
 
那边也紧跟着传来一声巨响,满山的寒风凛冽,残阳已经完全落下,地上的金光不甘地闪烁几下,也终于完全黯淡下去。
 
胜。
 
“还有谁想来?”
 
吕眠年转向那边两宗来人,他身后是一片大得惊人的月盘,成群的冰蝶绕着他飞舞,翅膀上皆染了血,在寒凉夜风里慢慢散出去腥气。
 
两宗人群中传出些骚动,少林那边沉默着走出来两个人,“烦请将师叔祖金身还与少林。”
 
吕眠年还未说话,后面已经激战了一日的无极宗弟子已经率先忍不住,顾不得浑身伤口就想往前冲,“你们好大的脸!想要这秃驴的尸体,就先还回来我们无极宗的弟子!”
 
“对!还我无极宗弟子!”
 
“还我无极宗弟子!”
 
“还我无极宗弟子!”
 
喊声愈震,少林寺诸人的脸也愈发残败,吕眠年目光冷冷地落在少林阵中,挥手直接将罗汉尸体砸过去,缓慢道:“也请上二宗将无极宗弟子尸骸还回。”
 
众人不待说话,忽然见眼前袖袍翻飞,点点冰霖闪烁熔散,待再看去时,面前已只余条条粘连背影了。吕眠年走在最前面,身旁跟着一矮个青年,很吃力地抱着那个常安。
 
“……”
 
众人咬牙,俯身动作起来,沉默地收敛好各家尸骸。其间自然少不了生离死别一番苦痛,但他们的脸上决没有任何后悔,他们坚信着斗争的残忍血腥,但是这是无法避免的,是为了更大的正义!
 
此时的诸人正是抱定了这样的信念,而他们,也的确已经无路可退了。
 
※※※
 
“吾友鬼修常安之墓。”
 
苏归用力刻下最后一个字,而后忍不住笑出声,垂着头轻声道:“他要是知道他的墓这么简陋,还是我给写的字,说不定会被气活过来吧?”
 
“这狗爬字配不上常大爷啊!”
 
苏归仿着常安语气骂了句,又将头垂得更低了几分,吕眠年伸手揽过他,将他的头按到自己怀里,学着他的话安慰道:“如果他知道有人在他墓前哭,也会生气。”
 
“他气个屁!”
 
苏归狠狠挣了一下,声音里慢慢带上哭腔,“他得意还来不及,我可难得这么给他面子。”
 
“怎么这样……”
 
他张口咬住吕眠年的衣服,终于肯呜咽着哭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相识之人的死亡,却甚至是朝夕相处的人。
 
苏归在地球时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勉勉强强在孤儿院平安长到十四岁后外出打工,他长得好,即使只有小学学历也有不少工作愿意要他。
 
他做服务员,做模特,后来又当了全职作者,都是与死亡没什么牵扯的职业,他不养宠物,也不如何与人交往,见过最惨烈的死亡是用了杀虫剂后满屋子的蚊子尸体。直到他长到二十四岁,死亡对他而言仍旧是个毫无实感的词。
 
第二十五岁,他穿越进自己的书。
 
苏归哭累了,渐渐感到困倦,抱着吕眠年的腰睡过去。吕眠年叹息着摸摸他的背,将他抱回院子睡下,自己返身出去议事大殿。
 
剩余的弟子和长老已经都集齐在殿中,见吕眠年到来齐齐行礼。而后盛清长老拿着宗册过来,一字一句念道:“无极宗第十代,外门弟子三千人,两千人在外打理俗世事务;内门弟子二百人,九十七人在外游历;长老十五人,皆在宗内。今日折损外门弟子三百四十五人,内门弟子四十一人,长老二人。”
 
“现余外门弟子二千六百五十五人,宗内者六百五十五人,练气期六百二十人,筑基期三十五人;内门弟子一百五十九人,宗内者六十二人,筑基期十二人,抱元期二十五人,金丹期十五人;长老十三人皆在宗内,金丹期五人,元婴期八人。”
 
盛清长老合上宗册,退回原处等待吕眠年作出指示。
 
吕眠年沉吟片刻,断然道:“全数召回,所有人集中于五蕴、四象两峰,丹药三倍发放,全力备战。待弟子全数回来后立即开启护山大阵,封锁宗门。”
 
“是!”
 
三宗的和平表象,终于是完全撕裂了。
 
第31章:双修
 
天穹上乌云暗沉沉地压迫下来,搅涌着骇浪惊风肆虐,林间山谷只有尖利呼啸,偶有几声鸟啼,也迅速地被淹没了。
 
“这么大的风。”
 
苏归将书册倒覆在案上,起身晃到窗边,对着阴测测云层看了片刻,而后沉默地关上窗。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深秋天,也没有红枫点缀,连日阴雨浇得人间半分生气也无,只心里躁动烦闷如万兽奔踏。
 
他坐回去,又翻起那本书。
 
《临邛县志?怪面道人》
 
“临邛有乞儿常安,形容秀丽,颇为公子江氏所爱,时携金银软物资赏,而常此人性情暴戾狠毒,非怀感恩涕零之心,反引以为仇雠。五月余,常刺死江氏子而逃。江父至其宅,不见凶敌,只余爱子残尸,遂恨甚,以万金厚赏常踪迹,不过半月即得。”
 
“常非其敌手,不过一招而亡。江父犹不解心头之恨,挞尸三日而还。”
 
“又二年,江氏子亡死忌日,仍有吊唁者不绝。而后阴风忽作,尘沙迷眼。诸客皆不能视物,待风定尘落,乃见常立于房檐之上,其后厉鬼近百,皆为常所号令。于是杀戮遂起,满座宾客百人皆横死,而江父亦命悬一线。”
 
“江父不甘,反噬常魂,而常亦竭力反抗,于是有二魂共体。常灵力更胜江父,故为主魂,其面亦得改换江父之面,人谓曰‘怪面’,而称其道人是也。”
 
苏归记得,之前他与常安因为自己的书被翻出来而争吵的时候,常安忽然脾性大变,说自己的儿子被害死,不过后来他去找吕眠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再回来时常安已经恢复如常,他也就只当那是常安演技爆发。此时再看这卷宗,才知道有一体双魂,勉强拼凑出些原委。
 
至于书中所说常安暴戾狠毒,对恩人反戈相向,苏归是不信的。常安为人如何,他这个朝夕相处之人总不会不知道。常安固然记仇小气,又爱颐指气使,阴晴不定,但对别人好意记得倒是很清楚。
 
就说之前牛大壮无意遇见他在后厨煮面给了他两把青菜,他就对着苏归夸了牛大壮半月,还去逮了两只野兔回礼。
 
……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例子。
 
苏归忍不住扶额笑了一下,没再继续深究,将书还回去,又回到院子里去艰难地突破。这种时候他就愈发后悔起来,因为这本书是报社文,他也就没设定什么天材地宝、闯关奇遇,男主在徐家直接爆种打通任督二脉,修行一日千里,桂溪镇本来就只是个小地方,男主也没费什么功夫就成了小镇一霸,紧接着就进了无极宗,开始走十八禁小黄书的套路了。所以这也就造成了此时的苏归突破无门,只能和普通弟子一样辛苦打坐闭关,正是苦不堪言。
 
而且他是在男主爆种前一秒穿越过来的,任督二脉便就此擦肩而过,一想到这里,苏归就更是忍不住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了。
 
现在大战在即,虽然眼下他们似乎是很平静地在修炼,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罢了。少林和红岫在这期间自然不会无所作为,想必也是在纠集力量,好将无极宗一网打尽!这个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旬,而一旬之后,定然是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
 
也不知是图什么。
 
苏归越想越是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他本来就是和平社会的一个死宅,突然就要成为宗派倾轧的当事人,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虽然看起来还是没心没肺万事不愁的样子,但他心里绝对比宗内任何人都要紧张担忧。
 
而且,吕眠年也忙起来了。
 
有点……想见他。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矫情啊!”苏归抱着头晃了两下身体,脸直接往床板上一砸,不动弹了:总觉得只有女孩子才会这么粘人啊!
 
小辣鸡可能是因为当时未能回应苏归的请求,最近几天根本不怎么回来院子,大约是怕苏归怪它。苏归因此就更像是空巢老人了,丈夫外出打工,两个孩子一死一出走,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寂寞得很。
 
苏归扭了扭身子,从散下来头发里露出一只眼,四下瞟了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下了床,晃啊晃的就进了吕眠年的院子。
 
吕眠年也在修炼,两只手结了印放在膝上,眼睛闭着,从鼻腔里缓慢地吐息。
 
苏归也不敢随意打扰他,就在门外也盘腿坐下,与他遥遥相对。可能是因为空气里有了另一片吐息声,虽然只是轻轻浅浅的沙沙声音,但是苏归却感到股难言的安心。
 
他闭上眼,也和吕眠年一起修炼。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这次修炼竟然是难得的畅快,灵力流转都快了许多,涌进体内的灵力凉凉的,抚慰着灼热的经脉,一点点地拓宽。
 
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能打通任督二脉?
 
然而苏归还未享受多久,那股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接着却是肩上一重,苏归睁眼,见吕眠年已经停止了修炼,现在半蹲在他面前,眸里隐隐透着几分喜意。
 
苏归心里一跳,不知他这喜悦是从何而来,两只眼微微睁大了看他,视线中充满了戒备!
 
“我们双修吧。”
 
吕眠年语出惊人,苏归眼睛立刻瞪得铜铃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种事?!”
 
是不是人啊!
 
吕眠年却完全不引以为耻,反而很正经地问他:“双修有问题?”
 
苏归深沉地搔搔下巴,干咳一声点点头,也学着吕眠年正经道:“没问题,毕竟大战在即,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打一炮有什么用?改换心情,缓解压力,为大战做准备;万一不幸身亡,那也可以少些遗憾。是一种同时作用于精神和肉体的绝妙方式!可谓一举两得,百利而无一害。
 
苏归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道:“来吧!”
 
请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啊说来他们还只做过一次呢,想想居然有一点淡淡的怀念,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做多久。他们该用什么体位呢?哎,吕眠年就是太端着,要按正经小黄文发展,吕眠年这种攻肯定得说两句“让你给我生宝宝”之类的来刺激他,再大尺度一点的,说不定直接把他咳咳到双性,然后自己也进化成两个然后就继续嘶溜嘶溜——
 
“坐下运行灵力,我将功法念与你听。”
 
“恩?”
 
苏归眨眨眼,居然不是直接进入正题吗?他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急躁,矜持地清咳两声,按着他说的做。吕眠年在他身前也盘腿坐下,两只手在腿间结出莲花印,“绝念忘机,静心定神①,守虚灵,定心位,化三清而聚五行,运大经而出于掌。”
 
苏归压下心里淡淡的不妙预感,努力摒除杂念,跟着吕眠年一起运行灵力,在身体的主要经脉里运行冲刷之后,已经初步炼化的灵力从掌心汹涌而出,却并不桀骜,很乖顺地在两手中间凝成一个灵力球,滴溜溜快速转着。
 
吕眠年那边也已凝出了灵力球,比苏归的要大得多,也更凝实,几乎像是个雪球了。
 
两个灵力球仿佛天生便有股互相吸引的力,旋转得更加快速,每次旋转都开始溅出点碎屑,光泽也愈发明亮耀眼。待光芒炽盛到一定程度后,两个灵力球猛地一顿,而后迅疾地冲撞在一起,黏黏糊糊地开始交换灵力。
 
苏归:“……”这就是所谓的“双修”?!
 
看样子也确实是如此了。两人的灵力似乎有些奇妙的化合反应,彼此交融之后愈发壮实凝练,甚至连形态都有些改变。比如吕眠年的灵力球本来是白白的血球,现在却掺进了许多黑色纹路,而苏归的灵力本来是半透明的黑色,在与吕眠年的灵力交融过后就慢慢地生成了许多霜白的雪花碎片。
 
恕他直言,这真不是松花蛋?
 
第32章:烂掉的尾
 
两个人任劳任怨地“双修”了三个时辰,苏归早就累得不行,一停下来立刻就瘫在地上,脚一蹬不动弹了。
 
吕眠年看得好笑,俯身半跪在他身侧,伸手为他整理头发,“你这样怕累,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苏归被他挠的脸上发痒,忍不住晃晃脑袋躲开他的手,哼哼唧唧道:“谁知道双修居然会是这样的?”
 
简直太伤他的心了!
 
吕眠年道:“你以为双修是什么样?”
 
苏归慢慢蹭着过去,两眼斜勾住他,“这样那样的。”
 
吕眠年点着他的脸颊道:“确实有这样的,效果也比方才的好。但我以为……你会没有这种心思?”
 
苏归咬牙,怒道:“那我有什么办法!过几天就要大战了,肯定是要好好突破的,我又……不想辛苦修炼……”
 
“来吧,为了部落!!”
 
吕眠年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抱到床上,帘帐放下,遮住满床旖旎风光。
 
一旬时光,不过瞬息而过。果然如两人所料,一旬刚过,两宗便带着精锐弟子们,连同各位长老客卿,不出世的老祖一同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了。
 
没有任何交谈,两方刚一交面,打招呼的就是飞速击来的灵力!
 
不过瞬间,两方便各有死伤。
 
但在顶尖战力上,无极宗绝对是比不过他们的!
 
众人对此信心满满,却在无极宗诸人出列时瞬间变了脸色!五金丹,八元婴。这十三个长老的资料是没有变,但是——他们的队列里,还有四个人。
 
孔明金丹,薛文驹元婴,苏归元婴以及吕眠年……飞升期。
 
即使他们的人数依旧处于劣势,但只一个飞升期,便抵得过五个练虚期老祖。
 
可他们……只有两个练虚期,剩下的都是元婴金丹——必输!但是,退无可退,只好拼死一搏!
 
灵光瞬间爆炸开来,天空之上不断有云层被轰碎,地上的战斗也渐渐白热化。无极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天空中却一声雷响,射下来万丈金光来!同时云翳尽涌,仙乐风飘,一派仙家气度。
 
“这是……升仙……”
 
此语一出,两派众人顿时面如死灰。只是飞升期的话他们仗着人数优势还可以填补一些,但是升仙期,已经超脱了凡人的力量,即便有一百个炼虚期也绝不是对手。
 
这就是……人与仙的差距。
 
两派长老彼此看了一眼,苦涩道:“我们……愿意归伏无极宗。”
 
无极宗此番不可谓不风光,从此天下再无三宗,唯有一宗无极。而之前说的双修大典也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孔明本来还特别前卫地提出了“四人婚礼”这样一个高端概念,不过吕眠年对他只有两个字。
 
“不行。”
 
苏归吧唧亲在他脸上,扭头冲孔明得意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知道吗小徒儿?”
 
“你!”
 
苏归冲他拌了个鬼脸,对吕眠年甜腻道:“相公~我们走~”
 
大典当天,无极宗几乎快要被来往的人群踏到山体滑坡,几番宴饮之后,终于等到人潮尽散。
 
苏归也喝醉了,脸上红扑扑的,扒住吕眠年不撒手。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吕眠年揽紧他的腰以免他摔下去,道:“去哪里?”
 
“去仙界。”苏归瘪瘪嘴,“你不是升仙了么,肯定要去仙界的吧?”
 
吕眠年道:“不去。”
 
苏归心里高兴,仍觉得不可思议,两眼只亮晶晶地盯着他,笑嘻嘻道:“真的?不骗我?撒谎是小狗!”
 
吕眠年无奈道:“真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撒谎是……小狗。”
 
“嘿嘿嘿,你对我真好!爱死你爱死你啦!”苏归吧唧在他嘴上嘬了一口,“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人间有你。”
 
所以我贪恋着人间。
 
——全文完——
 
超短小的番外(勉强算糖)
 
有了升仙期的高手相助,再加上两人没羞没臊地每日双修,苏归的境界自然提升得飞快,很快就被吕巨巨带着升到了升仙期。
 
这样躺赢的生活固然美妙,但是……
 
但是他都躺了一个月了!!
 
一点都不美妙好吗!为什么一个多月都在没羞没臊还可以不X尽人亡!这不科学好吗!
 
苏归生无可恋地戳戳小辣鸡,“多少进度点了?”
 
小辣鸡道:“百分之九十九。”
 
还是百分之九十九!
 
之前他还一直克制着不愿意和吕眠年坐那档子事,就怕一不小心就攒够进度点回去地球了,但是一个月前由于一个小小的意外,两人擦枪走火,很快就跨过了第一百次啪啪的大关。
 
苏归清醒后简直痛不欲生,只觉得自己余生就要接受无妻徒刑了,却迟迟等不到传送黑洞。
 
苏归沉默两秒,“因为这里没wifi?”
 
小辣鸡连忙测了测信号,答道:“不是的宿主,我们不需要wifi。之所以没有穿越,是因为进度点还未达到百分之百。”
 
“没有达到?”
 
苏归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纳闷道:“已经满一百次了啊?”
 
小辣鸡也不是很清楚,挠挠鸡冠道:“不知道啾……停在百分之九十九不动了。”
 
大概……是系统抽了吧?不过!正和他意!
 
苏归没了顾忌,顿时又变回了火辣小妖精,每天撩拨地吕眠年肝火旺盛。
 
现在,他就尝到了苦果。
 
苏归哭丧着脸试图推开吕眠年,“你这个变态!丧心病狂!”
 
“辣鸡辣鸡带我走啊!!”
 
小辣鸡突然怒吼一声,倒把苏归吓到了,“鸡?”
 
小辣鸡激动道:“我知道了!因为任务还有一个条件没有完成!你看原文,‘被艹死在床上’!所以!最后一个条件是——死!”
 
苏归:……
 
他一定要这么窝囊地死回去吗?
 
后面那根东西又大开大合地运动起来,苏归肠道里都有些火辣辣的,他委委屈屈地看了吕眠年一眼,道:“你会把我艹死吗?”
 
吕眠年呼吸顿时一紧,更加猛烈地冲刺起来。
 
“仙人是不会死的,所以……”
 
“你只能死心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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