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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 下——金克丝

 第38章

 
这个春节过得荒氵壬无度。
 
萧凌斐推掉不少不必要的聚会,和苏夏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疯狂做爱,甚至连地下车库也不放过。
 
开工上班的前一天,苏夏趴在床上举手投降,萧凌斐对他这个样子爱不释手,又要了他一次。苏夏无力地挂在萧凌斐身上,叫得嗓子也疲了,就张开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烙下一圈齿痕。
 
苏夏含糊不清地问:“萧……萧凌斐……这种事……你就不会觉得腻吗?”
 
萧凌斐在他的白屁股上捏了一把,说:“怎么?说好让我操一辈子的,现在就反悔了?”
 
苏夏哭笑不得,只好自觉地将一条腿搭上萧凌斐的肩膀,动了动柔韧的腰。
 
“老板尽情享用,只要你不嫌腻,下辈子都让你操。”
 
萧凌斐非常满意苏夏的回答,然后又将他操得高朝迭起,欲仙欲死。
 
就算是奖励了。
 
为了避嫌,苏夏和萧凌斐一前一后走进公司大楼,他在电梯里看见多日不见的梁秦,发现梁秦也跟自己一样,神情憔悴,瘦了一大圈。
 
两人相视一笑,都默契的互不相问。
 
可总该说点什么,所以梁秦先开口:“夏夏,明天飞哪里?”
 
苏夏摇摇头:“不知道,冯姐还没安排,可能等下开完会就知道了。”
 
苏夏说话间发现梁秦的鞋带散开了,就用手示意了一下。梁秦蹲下身系鞋带,苏夏却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痕。
 
电梯里有其他人,苏夏也不好多问,到了公司之后才拉过梁秦,小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梁秦慌忙捂住手腕,还用力地扯了扯袖口掩住淤痕,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
 
冯筱筱站在小会议室门口催促苏夏,苏夏只好和梁秦挥挥手,转身走开了。
 
新的一年,工作只多不少,苏夏听完这个月的工作安排之后,恨不得趴在桌上就地装死。苏夏当天就有一个杂志专访,Dave用厚粉底给他盖住黑眼圈,重重地叹了口气,悼念自己去在苏夏身上年白白浪费的眼霜和眼膜。
 
艾米过完年胖了不少,她抬起自己的粉白胳膊和苏夏比粗细,最后哀嚎一声败下阵来,也默默地在心里给去年的营养计划工作洒了一杯黄土。
 
专访之后苏夏去了录音棚,他今年要出两张唱片和一张EP,而陈鸣生依旧做他的唱片制作人。
 
陈鸣生在百忙之中抽空给苏夏做着前期的歌曲收录工作,但仍是要求苏夏自己创作两首原创歌曲。
 
苏夏坐在沙发上一脸为难,皱着眉说:“陈老师,我真的不会写歌。”
 
陈鸣生背对着他,右手食指富有规律地敲打着鼠标,在安静的录音室发出冰冷的脆响。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让苏夏的背脊莫名发凉,他的双臂放在大腿上,修长的十指相互交叉着,指缝里竟渗出了冷汗。
 
沉默持续一阵之后,陈鸣生脚尖一点,缓缓地转动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夏。
 
“我介个人,不喜番把话缩两次……”
 
苏夏抬头想要解释,却被陈鸣生眼中隐隐波动的情绪所吓到,张着嘴却咽下了嘴里的话。
 
陈鸣生很少吸烟,这时却点了一支烟放到嘴边,他深深地吸了两口,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所以苏夏只觉眼前一花,就被陈鸣生死死地摁在了沙发靠背上。室内是温暖的,但陈鸣生带给苏夏的压迫感却让他宛如置身与冰窖之中。
 
“陈……陈老师……我……”
 
陈鸣生眼神如刀,刀锋就抵在苏夏颤动的喉结上。
 
“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
 
陈鸣生这句话咬字清晰,字正腔圆,脸上冰冷的表情与平日里那个温柔随和的陈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刚下了通告的梁秦这时走进录音室,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他惊慌地冲过去,把陈鸣生从苏夏身上拉开。
 
“老陈!你别这样!”
 
陈鸣生跌坐到旋转椅上,当他抬头看见梁秦慌乱的神情时,围绕在他身边的冰霜瞬间化成了一场春雨,散在四周。
 
陈鸣生眼含笑意,在苏夏面前温柔地吻了吻梁秦的唇,安抚着他:“乖,没四的,我子系想让苏夏写歌鹅已。”
 
梁秦在陈鸣生的吻中冷静下来,转身对苏夏说:“夏夏,你就试试吧,老陈也是为你好。”
 
苏夏一身冷汗,还从未刚才惊恐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来不及细想梁秦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梁秦见他答应,长舒了一口气,又说:“夏夏,我有点事想跟老陈单独谈谈,你能不能先出去一小会儿?”
 
苏夏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出录音室,回头关上门的一瞬间,看见陈鸣生拉着梁秦的一双手,狠狠地颤了一下。
 
萧凌斐回到家,看见苏夏坐在床上玩着吉他,他伸手拿过,抱在怀中拨了几个音。
 
苏夏抬头问:“你也会?”
 
萧凌斐把吉他丢到一边,笑着抱住他:“不会。”
 
苏夏拿过萧凌斐的手,与自己的手掌重叠,仔仔细细地比对了一下,说:“你的手指也很长啊,适合弹吉他的。”
 
萧凌斐用唇蹭着苏夏的脸颊,让怀中人痒得直躲。
 
“我会弹钢琴,你信吗?”
 
“信啊。”
 
萧凌斐吻着苏夏,抱着他躺下床,被怀中人称赞过的手指解开睡衣纽扣,伸手探入内。
 
“不过我已经丢了很久了,现在我倒是觉得……”
 
苏夏拉出萧凌斐腰间的皮带,丢到一边,回应着他的吻。
 
“觉得什么?”
 
“我这双手更适合用来干你!”
 
萧凌斐说完,就用手指缓缓地插入了苏夏的身体里。
 
苏夏扬起头,咬着唇接受萧凌斐的抚慰,又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情欲之中。
 
一场云雨之后,萧凌斐迷恋地抱着苏夏光裸的身体,浅吻着他的面颊。
 
苏夏温顺地任他亲吻,却听见对方说:“你今天是不是被陈鸣生吓到了?”
 
苏夏惊讶地问:“你知道了?”
 
萧凌斐用手指撩开苏夏额前的碎发,宠溺地吻了吻他的唇:“嗯,梁秦打电话告诉我的。”
 
苏夏虽然对陈鸣生的事有疑惑,却没有打算告诉萧凌斐,但既然对方主动提起,他就小心地问道:“陈老师……是怎么了?”
 
萧凌斐皱了皱眉,好似在思考着怎么向苏夏解释这件事,但他也不希望苏夏知道太多,就说:“天才嘛,总是有些怪癖或者说是……毛病……你别看陈鸣生平日里温温吞吞的,他一旦发火,连我都拿不稳。”
 
苏夏担忧地说:“那梁秦他……”
 
“梁秦是陈鸣生一手带出来的,陈鸣生很喜欢他,但对他的要求也很高……打个比方,如果陈鸣生是只野兽,那梁秦就是关住这只野兽的牢笼……”
 
可是有朝一日,野兽如果控制不住兽性,就会用利齿将牢笼撕碎……
 
而这句话,萧凌斐并没有告诉苏夏。
 
为了让苏夏安心,萧凌斐笑着说:“别担心,陈鸣生有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你是我的人,他不会对你露出獠牙的。”
 
“那梁秦每天和陈鸣生在一起……会不会很危险?”
 
苏夏忧心忡忡,萧凌斐却将他抱得更紧,咬住他的耳朵说:“好了,别管别人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唱歌,做个super star,其他的事就别想了。”
 
苏夏默默地点头,可仍是在心底为梁秦悬着一颗心。
 
第39章
 
苏夏月底参与了一台元宵晚会的录制,他在录制现场撞见了叶言,本想低头躲开他,却被对方一脸神秘地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叶言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开口:“苏夏,我和顾荣轩的事拜托你帮我保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特别是曲乐。”
 
苏夏本来就没有一颗擅长八卦的心,就算叶言不提醒,他也不会四处乱说。不过他也从萧凌斐口中知道了一些事,相比叶言的处境,苏夏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苏夏对叶言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那天……他没把你怎样吧?”
 
叶言脸色一沉,自嘲地说:“呵,他还能把我怎样。”
 
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晚会节目组之前和苏夏沟通过,给他安排了两首歌,一首是他自己的歌,另一首是王菲的《笑忘书》。
 
在元宵佳节唱一首笑忘书,节目组也算是别出心裁。而苏夏却觉得,这首歌倒也符合自
 
己目前的心境。
 
“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
 
时间是怎样爬过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晚会结束时,所有歌手上台谢幕。缤纷的礼花漫天飞舞,苏夏看见黎影抱着蒋浩开心的笑着,而蒋浩也弯下腰将他高高举起,让他伸手就能抓住空中飘散的五彩花絮。
 
苏夏回过头,仰头望着满天花雨,忽然想起萧凌斐除夕夜送给自己的那一场绚烂烟花。他唇角勾起浅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观众席,却在心里笑自己蠢。
 
萧凌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录制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苏夏在车上给萧凌斐打电话,可那边一直无人接听。直到苏夏回到家,萧凌斐的电话才回过来。
 
萧凌斐开口问:“苏夏,在哪儿?”
 
对方的语气莫名地有些冷,让苏夏咽下了好多想说的话,他说:“我在家。”
 
萧凌斐又问:“你明天飞吗?”
 
“不飞。”
 
“我今晚不回来,明天一早你来我办公室。”
 
萧凌斐不等苏夏回答,就挂上了电话。
 
面对突然变得冷冰冰的萧凌斐,苏夏有些不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酸胀的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苏夏在心里想了一万种可能导致萧凌斐脾气不好的原因,最后抱着萧凌斐睡过的枕头,沉沉地睡着了。
 
苏夏早上多睡了一会儿,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他走到萧凌斐的办公室门前,僵硬地用手敲了敲门。
 
“进来。”
 
萧凌斐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冰冷。
 
苏夏低着头走进办公室,随手带上门。萧凌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向着旁边的茶几上一指。
 
茶几上放着面包和牛奶,苏夏乖乖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将老板给自己买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萧凌斐在文件上签字,让小美进来拿出去之后,才转头问苏夏:“吃饱了吗?”
 
苏夏把牛奶盒子丢进垃圾桶,舔舔嘴说:“吃饱了。”
 
萧凌斐冷声说:“你过来。”
 
等苏夏走到办公桌前,萧凌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邮件,推到对方眼前。
 
苏夏看到邮件上的内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撑着桌面的手臂微微地颤抖起来。
 
萧凌斐冷峻地观察着苏夏瞬然转变的表情,冷哼一声。
 
“苏夏,你对蒋浩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他唱的歌,一半都是你写的吧?”
 
那封邮件上,是苏夏QQ空间里所有的私密日志,而日志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苏夏给蒋浩写过的歌曲。
 
苏夏怔怔地看着眼前纯白的纸张,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心如乱麻,不知道怎样向萧凌斐解释,也不想追问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因为关于这一点,他即使心再乱,也有了答案。
 
萧凌斐知道苏夏又会像鸵鸟一样低着头,用沉默躲避自己,所以他没有立刻逼他做任何解释,只是用钢笔一下下地敲打着办公桌,继续冷冷地说:“我的艺人居然心甘情愿给别人当枪手,写了歌还不要报酬,真是打我这老板的脸啊。”
 
“哦,不对,或许你想要报酬,只不过这报酬不是钱……”
 
萧凌斐猛然从办公椅上起身,伸手拽过苏夏,抵着他冷汗淋漓的额头说:“苏夏,我干你的时候,你满脑子都是蒋浩吧?”
 
苏夏慌忙抬头:“不!我没有!”
 
萧凌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放开苏夏,把邮件收回。
 
“这件事,我等会儿就会报给媒体,这消息,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不!萧凌斐!我求你!别把这件事曝光!”
 
苏夏快步走到萧凌斐身边,去抢他手里的邮件。萧凌斐听到他嘴里的那个求字,更是怒火中烧,将手中邮件狠狠地甩在了苏夏身上。
 
“苏夏!你他妈是有病吧?!被甩了还不知羞耻的去舔别人屁股!犯贱呐!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没有想过去调查你,但看来蒋浩却很希望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
 
“而且他也认准了,你不会揭穿他,是吧?妈的!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秀恩爱啊!”
 
苏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蹲下身把地上的邮件一张张地捡起来,捧在怀里却又不小心散落一地。
 
苏夏颤声说:“我知道这封邮件是他发给你的……只有他才知道我私密日记的密码……我知道……蒋浩他……一直觉得我是在报复他……”
 
萧凌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夏,强行压下胸口里沸腾的怒火,等着他把话说完。
 
“可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报复他……当年他说……他要去做明星……和我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我担心我们的关系会拖累他……就主动和他分手……”
 
“但是……但是我他妈的居然忘不掉他!”
 
苏夏坐在地上,雪白的纸张四散在他周围,他失措地抱着头,喃喃地说着他与蒋浩的过往,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我错了……可能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跳进来的,在电视上看看他就好了,为什么硬要跳进来让他不开心……蒋浩他……他可能是觉得我会利用你打击报复他,毁掉他的星途……所以才通过叶言,通过这封邮件让你知道我和他以前的关系……”
 
“原来我一厢情愿的举动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我……我……”
 
萧凌斐看着苏夏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地软了下来。他其实并不在意苏夏和蒋浩以前的关系有多好,他只是在气愤苏夏的软弱和愚蠢,明明抓着一根树枝就能跳上岸,为什么还傻傻是执迷不悟,硬要将自己活生生地溺死在漩涡里?!
 
萧凌斐向着苏夏缓缓地伸出手,想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可苏夏却猛然抬头,用一双水润的眼惊慌地看着自己,说:“我……我不玩了……我要回去……回去……”
 
萧凌斐眼神一凛,朝苏夏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苏夏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身体对萧凌斐说:“我要退出娱乐圈,我不玩了。”
 
“你说什么?!”
 
萧凌斐闻言大怒,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见苏夏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这时的萧凌斐也顾不上什么总裁风度,气急败坏地跟着追出去,站在公司的走廊上对着逃跑的苏夏一声怒吼:“苏夏!你给我站住!回来!你小子给我回来!!”
 
喧闹的公司里瞬间鸦雀无声,在场人员都被萧凌斐愤怒的咆哮声所震慑到,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整间公司,只有顶上的吊灯在沉寂的空间里不安地摇摇晃晃。
 
萧凌斐大发雷霆,苏夏却没有停下来,如一阵疾风般冲出了公司大门。有男同事想要去追,却被萧凌斐喝住:“别追他!谁追我扣谁工资!”
 
萧凌斐深深地吸了口气,用锐利的目光横扫全场,然后拽了拽歪歪斜斜的领带,低声骂道:“操,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说完,转身走回办公室,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冯筱筱却突然对身边的艾米说:“艾米,去把苏夏叫回来,等下还有工作呢。”
 
艾米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冯筱筱,为难的开口:“冯姐,老板说了……谁追扣谁工资啊……”
 
冯筱筱切了一声,说:“追,大胆地追,相信我,你不会被扣工资的,说不定还要涨工资。”
 
“真的?!”
 
艾米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真的,追吧。”
 
“好的!”
 
艾米得令,即刻脚下生风,一溜烟地跑出了公司大门。
 
第40章
 
艾米来不及等电梯,就从消防通道走楼梯去追苏夏。可她刚跑下几层楼,就看见苏夏孤零零地坐在楼梯间,勾着背,埋着头。
 
以为要大费一番周折,当事人却并没有跑远。艾米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苏夏身边,小声叫:“夏夏……”
 
苏夏双肩抖了一下,却没有抬起头,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
 
在团队里,艾米和苏夏的关系最亲密。艾米在苏夏身边坐下,用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脊,用轻缓的东西安慰他。
 
“你和老板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老板发这么大的脾气。”
 
苏夏的头垂得很低,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让人无法透彻地看到他的表情。
 
他吸吸鼻子,苦笑说:“我刚才一时冲动,说了很混账的话,可能要被老板开除了。”
 
艾米微微一惊,又柔声劝:“怎么会?老板对你这样好,一天到晚让冯姐给你抢资源。再说了,你是个很努力的艺人,老板还等着你给他赚钱呢,怎么可能开除你啊,你别多想了……”
 
苏夏惨淡一笑,从阴暗的光线里仰起头,用手使劲地搓了搓脸。
 
“也是,我现在还算有点价值。”
 
艾米见苏夏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夏夏,虽然我与你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多多少少也对你也有所了解。你的性格太软太闷了,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我虽然不知道你跟老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老板真的很在乎你,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当中出现了什么矛盾或者是误会就坐下来好好说,不能像你这样撒腿就跑,而且这还是在公司,你让老板的脸往哪里搁……”
 
苏夏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艾米,对方的一席话让他的心更沉了。他回想起刚才萧凌斐震惊的表情,细细想来,也许在那深深的惊愕中还伴着对自己莫大的失望吧。
 
萧凌斐在summer身上花费心血,可这个人却拍拍屁股说走就走,的确……
 
够混账的。
 
“艾米。”
 
“嗯?”
 
苏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眼睛里终于有了澄净的光。
 
“如果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我真想狠狠地亲你一口。”
 
艾米哈哈一笑,把脸凑过去。
 
“来啊,能被summer亲一下,哪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苏夏感激地看着艾米,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去工作!去给老板赚大钱!”
 
“好呢!!!”
 
艾米拍手呼应,仿佛在眼前看见了工资蹭蹭蹭上涨的红色直线。
 
苏夏振作精神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收工以后,想到萧凌斐那张震怒的脸,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胆怯。他本打算去赵柯家里躲一晚上,等萧凌斐气消了再回去,可电话一接通,从那边传来的奇怪声响就让苏夏放下了手机。
 
苏夏想,还是回去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就算被打残了也是自己活该。
 
苏夏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摸出钥匙打开门。
 
进屋之后,还没来得及伸手开灯,一股浓郁的花香就扑鼻而来。苏夏猛然按下墙上开关,暖色的灯光之下,深红色的玫瑰铺满一室,耀眼夺目,活脱脱一个求婚现场。
 
苏夏花了好一阵儿才收敛住了惊讶诧异的表情,看着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萧凌斐,说:“你买这么多玫瑰花干什么……”
 
萧凌斐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买少了怕你眼瞎看不见啊!”
 
苏夏咬了咬唇,却突然转过身,双肩簌簌地抖动起来。萧凌斐以为苏夏是被自己感动到落泪,软下心肠正要去拥抱他,却突然听见对方噗嗤一笑,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萧凌斐被苏夏笑得窘迫,一张老脸竟泛起红光。
 
苏夏强行憋住笑转过身看着萧凌斐,眼睛里全是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的,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被这么多玫瑰花给包围着……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萧凌斐再一次被苏夏的神逻辑给打败,拧紧两道浓眉,大声命令道:“去洗澡!”
 
苏夏乖乖地点点头,放下包,脱下羽绒服就走进了浴室里。
 
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被倾洒而下的水花给冲走,苏夏的心豁然开朗,他一边洗澡一边整理思绪,想着等会儿怎么向萧凌斐道歉。
 
而这时,萧凌斐却打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
 
苏夏转过身,赤裸的身体浮着一层莹莹暧昧的水光。他关上水,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萧凌斐,可刚要开口,却被对方猛然掰转过身体,狠狠地摁在了染满水气的墙上。
 
萧凌斐压着苏夏单薄的身体,在他的白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抽了几下。苏夏抖着身子,头抵在湿润的墙上,大声叫:“老板!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今天一时冲动才说了退出娱乐圈这样的混账话!我道歉!我向你道歉!”
 
萧凌斐没想到苏夏会这么坦然的承认错误,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他用手掐着苏夏紧实的腰,咬着他的肩膀说:“苏夏,你真他妈的睁眼瞎!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装着看不见是吗?!你跟蒋浩都分手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往前看?是我不够魅力?还是把你操得不够爽啊!”
 
苏夏在萧凌斐怀里扭动着身体,感觉到对方的硬物抵上了自己的股缝。他将双手趴在墙上,微微撅起屁股,随时等待萧凌斐的入侵。
 
“没有……都没有……萧凌斐……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当时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一心只想着逃避,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胡话。我给蒋浩写歌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答应他的事情不能反悔,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拆穿……”
 
“萧凌斐,我知道你介意我的心里有别人……可是蒋浩就像插在我身体里的一根刺,就算一瞬间拔出来了,还是会有些痕迹……”
 
萧凌斐不等苏夏把话说完,直接将两根手指插入了他的身体里,让身下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得吐不出一个字。
 
萧凌斐怒吼:“我他妈的根本就没有把蒋浩那小子放在眼里!苏夏,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好好的跟我在一起!”
 
下半身被两根手指搅得酸涩胀痛,苏夏急促地喘息着,从唇齿间发出的声线在润湿的空气中发着颤。萧凌斐的话令他浑身一滞,待气息平缓之后,他才哑着嗓子说:“萧凌斐……我……我是有想过往前看……可是我……”
 
萧凌斐以为苏夏又要说忘不了从前的混账话,拉下西裤就把自己挺立的前端刺入了对方的身体里。苏夏仰起头尖叫一声,唇齿打颤,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心知萧凌斐是误会了,急忙开口:“萧凌斐……你等我说完……我想说的是……我们两个不可能长久在一起的……你以前是喜欢女人的,和我在一起也是一时新鲜。你快四十岁了,应该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大胖小子继承你的家产,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不现实的……”
 
萧凌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停下了猛力冲撞的动作,从苏夏身体里小心地退了出来,将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萧凌斐注视着身下人红润的双眼,低声问:“苏夏,这就是你想说的?”
 
苏夏满面绯红,垂下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操!你小子可想得真多!”
 
萧凌斐低吼一声,猛然用手勾起苏夏的一侧大腿挂在腰上,然后一个用力的挺送,再次陷入了他的身体里。
 
苏夏推挪着萧凌斐的肩膀,却迎合着对方的挺送扭动着柔韧的腰。萧凌斐用力地冲撞着他,让身下人除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夏,你听好了,我要你立马给我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只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夏不得不举起白旗,请求中场休息。
 
“好……好……那你……先……停……停一下……”
 
萧凌斐渐渐地停止了律动,然后紧紧地抱着苏夏,望着他的双眼问。
 
“你愿不愿意走出来?”
 
“愿不愿意往前看?”
 
“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苏夏看着萧凌斐严肃的脸,又噗嗤一声笑了,颤颤睫毛说:“老板,这是三个问题。”
 
萧凌斐一拍苏夏屁股,大吼道:“臭小子,快回……”
 
还未等那人话先落音,苏夏就勾着萧凌斐的脖子,用吻掩住了他的一双唇。
 
“愿意。我都愿意。”
 
萧凌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都快奔四张的人了,居然在这一瞬湿热了眼眶。他深深吻着苏夏,一把将之抱起,把他带到客厅里。
 
浅灰色的木地板上铺着一层散碎的玫瑰花瓣,萧凌斐将苏夏浅白的身体放在层层叠叠的火红里,让他如同四周的这些花儿一样,在自己身下尽情绽放。
 
“夏夏,相信我,我会让你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站在阳光下的……”
 
萧凌斐展开双臂紧拥住苏夏,轻轻缓缓地将他占为己有,带着他坠向迷幻美妙的欲望深渊里,一并沉沦。
 
第41章
 
一道细长的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骤然而下,湿润整个城市。
 
苏夏在出租屋里等着出门应酬的蒋浩回家,看见窗外的暴雨,起身拿过两把雨伞就出了门。
 
蒋浩出门时留有酒店地址,苏夏来到酒店,站在大厅里给蒋浩打电话,可刚刚接通却被对方挂断了。
 
苏夏猜想蒋浩可能是不方便,就拿着湿漉漉的雨伞坐在大厅里等。因为路上走得急,雨水淋湿了苏夏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狼狈。大厅里的服务小姐斜睨了苏夏几眼,眼神透着几分轻蔑,但好在没有出口赶人。
 
一个小时后,苏夏看见蒋浩同几位穿着讲究的商人一起从二楼的旋转楼梯走下来,他微微迟疑,但还是拿着伞走了过去。
 
快要靠近那些人时,苏夏轻轻地喊了蒋浩一声。
 
蒋浩回过头看着苏夏,惊讶的眼神中夹杂着几丝不悦。
 
“苏夏?你来做什么?”
 
苏夏把手中伞递到蒋浩面前,小声说:“外面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
 
蒋浩一脸酒气,不带半分感谢的接过苏夏手里的伞,催促苏夏快离开。这时人群里有人回头看见苏夏,走到蒋浩身边问:“你朋友?”
 
蒋浩脸上扬起笑,转过身把苏夏甩在一边。
 
“嗯,我室友,过来给我送伞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苏夏一眼,说:“看来你的人际关系不错嘛,室友都对你这样上心。”
 
蒋浩笑而不语,又听那人说:“你室友长得不错啊,要不一起去玩?”
 
苏夏一怔,抬头看向蒋浩。蒋浩没有断然拒绝,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苏夏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面前的老板笑了笑,说:“我等下还要上夜班,你们玩得开心。”
 
苏夏转身离开,蒋浩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和身边的老板一起,谈笑风生地走进了电梯里。
 
一个月后,蒋浩与娱乐公司顺利签约,被派去韩国培训。他临走前并没有给苏夏留下什么道别的话,只是将自己应该交付的房租放在了餐桌上。
 
自此之后,杳无音讯。
 
曾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人忽然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苏夏尝试着给蒋浩写电邮,但每一封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
 
直到他在电邮里写上:蒋浩,我们分手吧。那人才有了消息。
 
而消息也只是简短冰冷的一句话:好,祝你幸福。以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苏夏被旧梦惊醒,颤了一下身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他翻过身,发现萧凌斐不在身边,蓦然坐起,四下寻找。
 
客厅里亮着微光,萧凌斐坐在沙发上吸烟,面前放着一盒止痛片。他看见苏夏走出卧室,便向他招招手。
 
苏夏走到萧凌斐身边,被他圈在怀中,头枕着对方的肩膀。
 
苏夏问他:“睡不着?”
 
萧凌斐摁灭了烟头,又把苏夏拢了拢,说:“偏头痛,老毛病了。”
 
苏夏伸出手,轻轻地揉着萧凌斐的两侧太阳穴。萧凌斐舒缓了眉头,却又补上一句:“都是你害的。”
 
苏夏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说:“对不起……”
 
萧凌斐却微微一笑,揉揉他的脑袋说:“偶尔和我发脾气可以,但不准跑远了,知道吗?”
 
苏夏乖乖地点点头,抬起头又解释道:“其实我今天跑出门就后悔了……”
 
萧凌斐将苏夏一把搂入怀中,打断他的话:“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
 
苏夏在萧凌斐耳边坚定地嗯了三声,然后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的身体。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萧凌斐却忽而开口,语气严肃:“苏夏,今天的事,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下不为例,知道吗?”
 
苏夏心中涌起千层浪,却被萧凌斐死死地搂在怀中,动弹不得。
 
无法被原谅的愚蠢却轻描淡写的被原谅,无法被饶恕的过错却不痛不痒的被饶恕。
 
苏夏鼻尖发酸,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被萧凌斐如此对待。隐约间,他听见自己胸膛里砰砰砰的心跳声,自以为因胆怯而丧失的情感,竟在这一瞬,重获新生。
 
苏夏的新专辑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他尝试着写歌,但都被陈鸣生给无情地打回。其实那些歌曲都足够好,但对于精益求精的制作人来说,仍然有改进的空间。
 
这个月以来,苏夏陷入了创作的魔障里,只要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大片大片的音符和零乱散碎的文字。他去哪里都背着萧凌斐送他的吉他,睡觉时都紧紧地抱着歌词本,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再不通过我就去死、臣妾做不到、要歌没有要命一条”之类的梦话。
 
一天傍晚,萧凌斐出差回到家,看见苏夏抱着歌词本以头撞墙,笑着赶紧走过去做人肉沙包,挡在他的身前。
 
萧凌斐揉揉苏夏发红的额头,烙上一吻:“怎么?不想被我包养,以死明志啊?”
 
苏夏把歌词本一扔,瘫在萧凌斐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你让陈老师放过我吧,他的要求我真的做不到啊……”
 
萧凌斐将苏夏拖到沙发上,安慰道:“你现在的状况还好吧,梁秦那时候才惨,天天被陈鸣生关小黑屋,一言不合就……”
 
苏夏好奇地问:“就什么?”
 
萧凌斐吐出一个字:“干。”
 
苏夏干笑两声,背脊直冒凉气:“陈老师锻炼学生的方式……真是……太生猛了。”
 
萧凌斐哈哈一笑,心想如果被当事人知道了他对苏夏的泄密,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的和自己干上一架。
 
当然,此干非彼干。
 
“好了,换身衣服跟我出门,去放松放松。”
 
萧凌斐把苏夏推向卧室,一小会儿之后苏夏出来,却让萧凌斐蹙起眉头。
 
“你穿这么正式干嘛?去K歌而已,换身休闲的。”
 
苏夏哦了一声,转身又走进卧室,出来时就穿了一条牛仔裤和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棕色的轻羽。
 
萧凌斐对苏夏死板的穿衣风格无言以对,但也懒得让他再换,拉着他的手就出了门。
 
第42章
 
晚上顾荣轩在KTV里组了局,苏夏和萧凌斐最晚到,一进门就被罚了三杯酒。包厢里五光十色,光影斑驳,在场的人苏夏基本上都认识,玩起来也不会太拘谨。三杯酒下肚之后,状态也放松了许多,渐渐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苏夏点了一首齐秦的《原来的我》,却被萧凌斐给换成了柔情蜜意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苏夏拿着麦浅吟低唱,萧凌斐就端着一杯酒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当苏夏唱到“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时,还悄然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顾荣轩在一边看了,被萧凌斐的款款深情肉麻得想吐。他恶作剧地坐到两人中间,摆出一副棒打鸳鸯的样子。
 
苏夏急忙走开,萧凌斐却灌了顾荣轩一杯酒,拍拍他的红脸颊说:“你组的局,怎么就你一个人形单影只?”
 
顾荣轩放下酒杯说:“我的人在路上呢,飞机晚点。”
 
萧凌斐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还跟叶言纠缠不清呐,都有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还不换?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顾荣轩脸色一沉,即使是萧凌斐问的这个问题,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回答。
 
他敷衍道:“还没把他操服呢,不着急换。”
 
这时顾荣轩的电话响起,叶言已经到了门口。萧凌斐转过头去接别人递来的烟,却没有发现顾荣轩在一个盛满浅色酒液的酒杯里做了手脚。
 
顾荣轩出门去接叶言,苏夏又坐回到萧凌斐身边,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拳,苏夏输了,就随手端起一杯酒仰头喝光了。
 
接着又玩了几圈,苏夏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拉过萧凌斐的手,张开嘴正要说话,却一头栽倒在对方柔软的怀中。
 
意识很清醒,但就是浑身瘫软,四肢无力,声带也好像融化了一样。
 
忽然,一声惊呼在苏夏耳边响起,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顾荣轩的声音。
 
“我操!苏夏你喝了这杯酒?!”
 
萧凌斐将苏夏抱起,狠狠地瞪了顾荣轩一眼:“你又在酒里下药了?!”
 
顾荣轩一拍大腿:“是啊,但是我这杯酒是给叶言准备的啊,他怎么就喝了啊!”
 
叶言在一边听了勃然大怒,狠推了一把顾荣轩的肩,大吼道:“我操你妈啊顾荣轩!你他妈的又给我下药!”
 
顾荣轩担心叶言这暴脾气转身就走,急忙攥住他的手说:“我这次放的计量很小啊!换作是你,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倒下的。”
 
叶言一眼瞪回去:“我他妈的还要谢谢你了?”
 
顾荣轩一脸氵壬笑:“宝贝,你当然要谢我了,晚上啊,你有大把大把的时候慢慢谢我。”
 
要不是有把柄在顾荣轩手里,叶言此刻肯定调头就走,可惜在目前的局势下,他也只能发发脾气,一忍再忍。
 
萧凌斐打横抱起苏夏,用肩膀撞开顾荣轩就往门口走去。顾荣轩却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口热气。
 
“老萧啊,别生气嘛,这药生猛得很,今晚就好好享受吧。”
 
萧凌斐在心里好奇这药的作用,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顾荣轩,你真是下药专业户啊。”
 
说完,就带着苏夏离开了包厢。
 
萧凌斐把苏夏扛回家,从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手心也滚烫。不知道顾荣轩到底下了哪种药,也不知道这药效会持续多久,萧凌斐把苏夏甩上床,转身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回来时却看见床上人已经脱光了衣服,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在抚慰着自己。
 
萧凌斐穿着宽松的黑色浴袍,缓步走到苏夏身边,将他埋在双腿间的手拿了出来。苏夏紧闭着眼,意识已经模糊了。欲望得不到满足的他蹙起眉,咬着唇闷哼两声,颤声说:“我想……想射……”
 
“别急。”
 
萧凌斐擒住苏夏的一双手高举过头顶,而后俯下身,伸出舌尖勾勒着苏夏的薄唇。苏夏全身酥软,但却对情欲的挑逗异常兴奋,他从唇间滑出软舌,缠上萧凌斐的舌尖,将对方引向自己温软的深处。
 
萧凌斐毫不吝啬地回应着苏夏,将口中气息渡入他的身体。两人吻得难分难解,唇边溢出丝丝清液,半晌之后萧凌斐放开苏夏,那人还不知足地扬起头,试图将他挽留。
 
萧凌斐用指腹擦过苏夏水润的唇,笑着说:“夏夏,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诱人,看来我真要感谢顾荣轩了。”
 
萧凌斐直起身脱下浴袍,用腰带捆住苏夏纤弱的手腕,然后转身去衣柜里取了些东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凌斐在顾荣轩的影响下,也会尝试着玩一些奇怪的床上情趣。只不过平时怕苏夏不喜欢,这些东西就一直被搁置在衣柜里。
 
但是今晚,萧凌斐却突然想试试。
 
不,应该说,他早就想在苏夏身上试一试。
 
黑色的捆绑用具零零散散地铺在床上,萧凌斐取下苏夏手腕上的衣带,换上皮质手铐,还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戴在了他的头上。
 
苏夏软绵绵的意识已经察觉不到萧凌斐对他做的任何举动,他的下身胀得难受,身体又觉空虚难耐,渴望被热情填满。
 
萧凌斐展开苏夏蜷缩的身体,用衣带穿过手铐的缝隙缠在床头,再用皮质的分腿带打开那双诱人的浅白长腿,将链条也牢牢地勾在了手铐上。
 
被人摆出这副任人采撷的模样,苏夏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萧凌斐却倾身压住他的身体,轻拍着他红润的脸颊说:“夏夏,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苏夏半睁开眼,颤抖的睫毛被眼中的水光濡湿,他的目光黏在那人的脸上放不开,而后轻轻地喊了一声:“萧……萧凌斐……”
 
萧凌斐满意地笑了笑,又从一旁拿出几个镶嵌着钮钉的皮圈,分别绑在苏夏的手腕和脚踝处,最后剩下的那一个,毫无悬念地缠在了那人光洁的颈项上。
 
苏夏丝毫不在意萧凌斐的玩弄,反而希望他别再磨蹭,尽快地用身体填满自己。萧凌斐看出他的焦急,却怠慢他的欲望,用嘴含住圆形口塞,在亲吻间渡给苏夏,随后扣上了枕后的锁。
 
身下人低声哀吟,在温暖的空气中颤抖着毫无抵抗能力的身体。萧凌斐用湿润的吻安抚着苏夏被情欲刺激的身体,舌尖顺着他的颈项滑下,停留在挺立的粉红乳首上,深深浅浅地来回挑逗。苏夏仰颈呻吟,急促的喘息却被口塞堵在身体里,变成无力的呜咽。
 
萧凌斐一面吻着他,一面用手指为他开拓身体。因为药物的关系,苏夏身下的穴口变得温热绵软,只需轻轻抚慰,就能容纳下两根手指。而对方却并不急于给他,反而从身后摸出一支按摩棒,缓缓地插入了那饥渴的穴口里。
 
被异物填充的快感让苏夏微颤着身体,而忽然在体内快速震动的硬物却让他惊恐地摇着头,连脚趾也蜷缩起来。
 
苏夏想要摆脱掉这奇怪的感觉,可被紧束着的四肢却让他无处可去。他困难地张着嘴,用舌尖推挪着口塞,却使一汪清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淌,滴落在纤细的锁骨上。
 
萧凌斐扶住苏夏的腰,将他高高勃起的前端含在嘴里,可还没吞吐几下,就感觉那人要射。萧凌斐玩味一笑,用指腹堵住了那铃口,取下了苏夏的口塞。
 
苏夏终于得以喘息,他深深地呼吸着,滑动喉结咽下口中快要溢出的清液。萧凌斐的指腹在他前端的领口处拈了拈,惹得对方忽然拔高音调,惊呼一声。
 
苏夏扭动着腰,迷离地看着萧凌斐,恳求道:“放……放手……”
 
萧凌斐抬眼问他:“叫谁放手……”
 
苏夏喘息道:“萧……凌斐……”
 
萧凌斐又在那铃口上使了些力气,否定他:“不……不要叫我萧凌斐……”
 
“叫我主人。”
 
说罢,又将手中的按摩棒加大了一格强度。
 
第43章
 
按摩棒要命的摩擦着薄弱敏感的肠壁,苏夏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身体,被缚在头顶上的双头紧紧地攥着黑色的衣带,掌心里全是热汗。
 
萧凌斐又重复了一声:“叫我主人。”
 
苏夏不敢不从,低声哀求:“主人……求你放手……唔……”
 
那人又问:“放手做什么?”
 
苏夏冷汗涔涔,挣了挣手上的衣带,说:“让我射……主人……让我射……”
 
萧凌斐见他可怜楚楚的样子,笑着放开了手指,苏夏抽搐了两下,将一汪白浊射出体外。可释放之后,体内的药性却丝毫得到没有缓解,体内的按摩棒虽然力道强劲,却还是不如活物让人满足。
 
苏夏歪着头低声喘息,他好似已经适应了按摩棒的摩擦,腰胯也在不自觉地迎合着体内的颤动。萧凌斐缓缓地将按摩棒拔出,苏夏却意犹未尽地叫了一声,转过头哀怨地看着他。
 
萧凌斐掰开苏夏的嘴,又深深地将他吻了一次,而后半跪在床上,将身前勃起的长刃展露在对方眼前。
 
苏夏迫不及待地将下身往前送去,却听见萧凌斐沉着嗓音问他。
 
“夏夏……想要吗?”
 
苏夏颤声回答:“想要……”
 
可萧凌斐仍是一动不动,又暧昧地说:“可是你这个样子,并不太吸引我啊……”
 
身下的粉色穴口焦急的一张一合,苏夏滑动了一下圆润的喉结,滑出舌尖舔舐唇瓣,将柔嫩的红润染上莹莹水光。他的发梢缀着晶莹的汗珠,眼角泛着情欲的潮红,一双眼眸里更是飘动着迷蒙的水雾。
 
苏夏向着萧凌斐无辜地眨眨眼,极具诱惑地开口,将对方引诱。
 
“主人……我要……我要你……要你进来……”
 
萧凌斐本以为自己能暂时的克制住冲动,却被苏夏撩得口干舌燥,心慌意乱。他伸出手摁住苏夏分开的双腿,一个挺身进入了他的体内,霸道而又凶猛。
 
萧凌斐的冒然侵入并未给苏夏带来任何的疼痛,而是在一瞬间激起了他的所有快感。苏夏在萧凌斐的怀中高声呻吟,连嗓音也变了调,身下的穴口也紧紧地咬着对方的肉刃,让他撞在自己最深最敏感的部位。
 
层层快感如暴风骤雨般撞击着两人的身体,萧凌斐陷在苏夏的身体里不知餍足,那人也紧紧地抱着他,好像要将自己的筋骨都融入在他的体内。
 
在情欲的冲撞下,四周的景致都逐渐模糊,或许是因药物作祟,苏夏在萧凌斐的引导下来到一片从未感知过的空白领域。他看见了光,看见了雾,可眼前那些白茫茫的色彩又忽然转变成了姹紫嫣红,在脑海里翻涌波动,呈现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场景。
 
萧凌斐在激烈的交合中解开苏夏身上的所有束缚,让他整个人坐在自己怀中上下起伏。这样的姿势更为强劲地刺激着苏夏的敏感部位,使他战栗着身体,却将腰胯坐得更沉。
 
意乱情迷间,萧凌斐抬起头仰望着苏夏动情的样子,看见他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抛开束缚,引颈浪叫。他最最喜爱苏夏这副模样,用双手锁紧了他的腰,又在他的体内发起了猛烈的冲撞。
 
“夏夏……你喜欢这样吗……喜欢我吗?”
 
苏夏在纷乱混杂的情绪里听见萧凌斐的问话,他低下头,勾着身子吻住了萧凌斐的唇,在喘息间回应对方。
 
“喜欢……萧凌斐……我喜欢……”
 
萧凌斐心下动容,险些在苏夏身体里射出来。他又调转了姿势,将苏夏侧压在身下,将他的一条腿扛在自己肩上。
 
苏夏侧着头呻吟,双手瘫软地叠在一旁,腰胯随着对方的挺送而扭动着。
 
“唔……好深……萧凌斐……你插得太深了……”
 
身下人欲拒还迎,萧凌斐就更为卖力,向着对方柔软的深处一次次地发起冲撞。他刚才忘记了戴套,快达到高朝时顿了一下腰,想从苏夏的身体里抽出来,而那人却一把擒住他的手腕,抬眼斜看着他,羞涩地说:“射……射在里面……”
 
萧凌斐却之不恭,俯下身抱着苏夏的身体,在那湿软的甬道里痛快地射出一股暖流。释放之后,埋在对方体内的肉刃还未完全变软,萧凌斐又在里面狠狠地抽插了几下,将从那穴口里流淌出的白浊溅在苏夏的股间。
 
一番疯狂的云雨后,苏夏体内的药效才得到疏解,可退去情欲的身体又立刻被酸胀的痛感所包裹,让他难忍地蹙起眉。
 
萧凌斐吻着苏夏的脸颊,柔声问:“明天飞吗?”
 
苏夏清理了一下凌乱的神智,无奈地一声长叹。
 
“飞……”
 
“可这要我怎么飞……”
 
苏夏第二天是早班机,前来送机的粉丝拿着礼物在安检口等着他,可眼看着这登机时间越来越近,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有人疑惑地问:“难道是我们搞错了?”
 
却又被旁人否认:“不会的!我和艾米确认过,的确是这般飞机。”
 
其他人又说:“可是summer再不来,真的要误机了啊……”
 
众人焦急等待,而苏夏终于在航班起飞前的前五分钟,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机场里。他顾不得跟粉丝们打招呼,也来不得接受她们的礼物,只是匆匆地和大家打过照面之后,就从特殊通道里跑进候机厅,去追赶快要起飞的飞机。
 
第44章
 
气候渐渐转暖,春色悄然弥漫整座城市。当苏夏上交的作品顺利通过陈鸣生审核的那天,已经是春分时节了。
 
萧凌斐依旧忙碌,而苏夏也是天南地北地到处飞,两人离多聚少,但却相互牵挂。这样的状态莫名甜蜜,苏夏偶尔想起对方,也会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连身边的艾米都忍不住八卦他,是不是陷入恋爱了。
 
新专辑顺利进入录制阶段,苏夏除了其他工作之外就和陈鸣生两个人泡在录音室,有时录得晚了,就倒在沙发上凑合一宿。若不是梁秦对陈鸣生有足够的信任,也将苏夏当做很好的朋友,这其中才没有闹出误会。
 
最近,某国际奢侈品牌要将旗下的一个男士香水品牌推向中国市场。国内代理商为其造势,在官网上发起代言人竞选投票活动,挑选出几名当红男星和新晋小鲜肉做候选人,蒋浩、黎影、苏夏、梁秦还有易风都在其中。
 
可临近投票截止的最后一个星期,只有黎影和苏夏的票数遥遥领先,就连当红辣子鸡梁秦都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而梁秦的太太团们则傲娇的表示,只有娘炮男人才用香水,一时间,又引起一场粉丝撕逼的腥风血雨。
 
在娱乐圈里,诸如此类的网络投票都是糊弄粉丝的把戏,最终还是几家娱乐公司暗箱操作,内定人选。黎影身后有黎氏集团撑腰,又是当红男团组合成员,这次代言非他莫属,苏夏也没有和他抗衡的实力。
 
看着贴吧里疯狂投票的粉丝,苏夏心中虽满是感激,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了事与愿违。他关闭手机网页,打开微博客户端想发一条微博感谢粉丝,却看到一条娱乐重磅新闻弹出页面,跃入眼帘。
 
《华凌老总萧凌斐夜会前未婚妻,疑似旧情复燃。》
 
头条新闻有图有真相,狗仔队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苏夏却能认出上面的人就是萧凌斐。他拿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滑动屏幕,看着图片下面的详细文字,顺便被科普了一下萧凌斐与前未婚妻的情史。
 
原来当年萧凌斐买好了婚房婚车,却被对方取消了婚约。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成功男人来说,无疑是一场打击。
 
苏夏关上新闻页面,也没了发微博的心情,他本想着给萧凌斐发一条信息,却又觉得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关系,自己似乎也没有质问的资格。
 
车窗外的夜渐渐沉了,艾米在家门口下车,司机回头问苏夏去哪里,是否直接回家。苏夏靠着车窗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给赵柯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司机掉头,往反方向驶去。
 
苏夏到的时候,赵柯和姚乐文正在客厅里玩牌,茶几上和地上全部是空瘪的啤酒罐子。苏夏参与其中,心情有些阴沉的他故意输牌,然后给自己拼命灌酒。
 
姚乐文见势不对,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赵柯问:“夏夏是不是看到那个新闻了?”
 
赵柯看了苏夏一眼,向着姚乐文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夺过苏夏手中的啤酒罐子,狠狠地砸在墙上。
 
“夏夏,我早跟你说了,不要和那些爱包养明星的老板混在一起,他们那些人啊,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玩儿新鲜。”
 
苏夏攥着手里的扑克,低着头没有说话,眼中酒气氤氲,脸上也一片绯红。姚乐文又在一旁补刀说:“就是啊,夏夏,你跟那些老板上床,还不如跟着我,我的床上功夫你也是知道的,肯定比你那个老板好。”
 
赵柯喷出一口啤酒,看向姚乐文。
 
“姚乐文你是不是想死?小心我把你的话录下来发给安sir,看他怎么收拾你。”
 
姚乐文一翻白眼:“我这不是在安慰夏夏嘛。”
 
赵柯冷笑:“你这是在安慰人吗?我看你就是想跟夏夏上床!”
 
“是又怎么样?!老子被安华干得屁股都发麻了!就不能换换吗?!”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花心大罗卜!没一天安分的!水性杨花的家伙!荡妇!荡妇!”
 
眼看着本来想安慰自己的两个人很快要动手打起来了,苏夏正准备开口劝,却看见手机屏幕亮了。
 
是萧凌斐的电话。
 
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萧凌斐的口吻愉悦,似乎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夏夏,我回北京了,你没在家?”
 
苏夏咬咬唇,艰难地说:“我……我在朋友家玩牌。”
 
萧凌斐话音一沉:“哪个朋友家?这么晚了还在玩?快回来。”
 
在苏夏接起电话的同时,赵柯和姚乐文在一瞬间停止了争吵,抢过对方的手机放在地上,按下了免提键。
 
赵柯一直很心疼苏夏这个干弟弟,听见萧凌斐命令的口吻顿时不爽,朝着手机就是一顿怒吼。
 
“夏夏不回来又怎么样?凭什么他要听你的?!萧凌斐!你一边跟你未婚妻纠缠不清,一边又要玩弄夏夏的感情!你就是个人渣!混蛋!王八……”
 
赵柯还没有骂得痛快,就被扑到身前的苏夏给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而电话那头的萧凌斐却森冷地开口,让在场三个人同时背脊发凉。
 
“苏夏凭什么要听我的?因为他是我的人,就得听我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赵柯被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又听见对方说。
 
“苏夏,你在赵柯家等我,我来接你。”
 
说完,萧凌斐就挂上了电话。
 
姚乐文看着赵柯悠悠开口:“神经病,我看你还是赶紧跑路吧,我觉得……萧凌斐等下过来,肯定会打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5章
 
在等待萧凌斐前来的期间,苏夏捧着啤酒罐子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连刚才嚷着要跟萧凌斐一决高下的赵柯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苏夏天生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遇事也从不过多的追问,今天他本想一醉方休,可赵柯的一番好心,却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当萧凌斐出现在门口时,苏夏的脑子还是乱麻麻的一团,他歪歪斜斜地从一地狼藉里站起来,走上几步却觉双腿发软。萧凌斐踢开脚边的啤酒罐子走到苏夏身边,铁青着一张脸扶稳了他。
 
一旁的赵柯担心萧凌斐会因为自己的怒言相向而迁怒苏夏,可他又不愿没出息的在对方面前服软,等眼前的两个人快要走到门口了,他才硬邦邦地喊了一声:“喂!”
 
萧凌斐扶着软绵绵的苏夏,回头横了赵柯一眼。赵柯在心里打了一哆嗦,但还是挺起腰板对上那道森冷的目光。
 
赵柯说:“你别欺负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萧凌斐心中有火,但却不是因为赵柯的莽撞。他转过头,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苏夏的头,恨恨地骂道:“你蠢,交的朋友更蠢!”
 
这句话让一直隔岸观火的姚乐文不乐意了,开口道:“喂喂喂,只有他姓赵的蠢!不关我事啊。”
 
萧凌斐的心思全系在苏夏身上,也懒得与姚乐文争辩。他将苏夏的一条手臂扛在肩上,扶着怀里越来越沉的身体,离开了酒气熏天的房间。
 
萧凌斐的车就停在路边,他将苏夏塞进副驾驶之后,发现车窗上贴了一张罚单。萧凌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撕下罚单坐上车,瞥了身旁的苏夏一眼,顺手将罚单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苏夏醉得昏昏沉沉的,觉得脑门上有东西在飘,抓了好几下才把那东西给拽了下来。那动作滑稽又好笑,让萧凌斐心里的气瞬间去了一大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即使再大的火,也能毫不费力地自动平息。
 
萧凌斐心里如是想着,而苏夏却在这时极为认真的叫了他一声。
 
“萧凌斐。”
 
萧凌斐把车驶离路边,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他。
 
“我有话和你说。”
 
“嗯,你说吧。”
 
“现在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我喝醉了,困。”
 
苏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头靠向车窗,就这样睡着了。
 
萧凌斐放缓车速,转过头深深地望了苏夏一眼,牵过他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他知道苏夏的心事,而自己今天提前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蠢小子的醋劲竟然这样大。
 
车厢里酸味弥漫,萧凌斐紧了紧手指,嘴角扬起无比满足的笑意。他喜欢苏夏为自己吃醋的样子,所以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也不着急说明了。
 
从车库上楼的时候,苏夏第一次主动去牵萧凌斐的手,与其说是牵,不如是说紧紧地攥着,好似生怕有人将面前的这个人抢走一般。而萧凌斐也任由他这样牵着,偶尔假装想要挣开,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连指甲都陷入了皮肤里。
 
到家后,苏夏拖着萧凌斐一起去浴室里洗澡。萧凌斐也不知他是装醉还是真醉,任由他自由发挥,只是当对方将洗发露当成沐浴露的时候及时制止了他。
 
苏夏把两个毫不相似的瓶子拿在手中看了一阵,懊恼地丢在地上,双臂一伸,就将整个身体挂在了萧凌斐的身上。
 
萧凌斐皱着眉问他:“你还洗不洗了?”
 
苏夏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你给我洗。”
 
萧凌斐也没反对,他从地上捡起沐浴露,可苏夏依旧还是挂在自己身上。眼看对方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萧凌斐也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打开花洒,冲走两人一身的热汗。
 
贴在一起的身体很快地起了反应,萧凌斐手上沾着沐浴露,顺着苏夏的背脊一路抚摸,就探到了他的股缝之间。而这时苏夏却猛然推开他,鼓起红红的眼睛看着萧凌斐,说话间尽是责备。
 
“好好洗澡!不做那些事!”
 
萧凌斐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了,笑着问:“为什么?”
 
苏夏伸手取下头顶的花洒,快速地将两人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大声说:“我说了!有话和你说!”
 
“好好好,那就不洗了。”
 
萧凌斐这下可以确定,苏夏是真的醉了。他关了水,用浴巾擦干身体,又换了一根干燥的浴巾将苏夏裹起来,打横抱起走出去,重重地扔在床上。
 
“好吧,你现在可以说了。”
 
萧凌斐光着身体压了上去,将苏夏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身下人动了动身子,裹在身上的浴巾也散了,露出平坦柔软的胸膛和精实的腰。
 
苏夏红着脸又红着眼,竖起一根手指划过萧凌斐的鼻梁,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连双腿也缠了上去。
 
“萧凌斐……我是个怕疼的人。”
 
“从小就怕,小时候幼儿园里打疫苗,哭得最厉害的那个人肯定是我。我妈嫌弃我没出息,我爸见我哭就打我,可他越是打我,我越是哭得厉害,有一次嗓子哭伤了,差点成了哑巴。”
 
“我真的是好怕疼啊,可是最后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同性恋,被人捅屁股,哈哈。其实每次和你做的时候都会疼,快感啊什么的虽然也有,但大部分还是疼,诶,我不是说你技术不好啊,我是真的怕疼。”
 
苏夏东拉西扯,却让萧凌斐的眉头越皱越深,对方口中的疼痛好似成了一种传播能力极强的传染病,让他的心也跟着阵阵抽痛起来。
 
萧凌斐低声问:“苏夏,你想说什么?”
 
苏夏好似没听清他的话,依旧只顾自地说着。
 
“我啊,就是因为怕疼,所以一点都不勇敢。以前人说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啊,被蛇咬了一口,别说十年,就算下辈子转世投胎了,看见蛇也会怕。”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不想再被蛇咬了,真的不想了,不想了……”
 
萧凌斐隐隐听懂了苏夏的话,但却想逼迫他把心里的话透彻的说清楚。萧凌斐将两人稍稍地拉开了一丝距离,望着苏夏酒醉的眼睛,再次问他。
 
“苏夏,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夏呆呆地看着萧凌斐,勉力地睁着眼睛。那人的发梢上挂着一滴水珠,晃啊晃地就落到了他的唇上,苏夏伸出一小截舌头舔进嘴里,才缓缓地开口说。
 
“你和她结婚的时候……不要给我送喜帖……”
 
苏夏眼中盛着满满的期待,而萧凌斐却希望他能将这样的期待永远的盛在眼睛里。
 
永远期盼地看着自己,甚至带着一丝哀伤的乞求。
 
所以他摇摇头,违心的回答:“这可不行,你到时候可要送我一份大礼。”
 
那一瞬,萧凌斐清楚地看见苏夏眼中希冀的明亮光芒忽而黯淡了下去。他松开手,双腿也从自己的身上滑了下去,而后缓缓地侧过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恶作剧被人当真,萧凌斐才有些慌了,急急轻声唤。
 
“夏夏。”
 
苏夏却轻轻地叹了一声,说。
 
“好,送大礼……”
 
一句话还没说得完整,他就紧紧地闭上眼,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里。
 
第46章
 
萧凌斐清晨醒来的时候,苏夏正在厨房忙碌。他被拖沓的脚步声和餐具的碰撞声所吵醒,拿过床头的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凌晨六点,萧凌斐换上运动装出门晨跑,临走时去厨房转了一圈,从背后抱住苏夏说了一声早安。
 
苏夏一直专注着手里的事,在萧凌斐凑过来吻他的时候微微地牵动了唇角,眼中却是空的,连一丝神采也不见。
 
萧凌斐并没有察觉苏夏的落寞,以为他已将昨夜的事抛之脑后。可等他晨跑归来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份还算温热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萧凌斐喝了一口牛奶,用餐叉捣弄着餐盘中央黄嫩嫩的糖心蛋,笑着想: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这一天匆忙地过去了,萧凌斐结束应酬回到家,却还是没有见到苏夏。他翻开苏夏的微博,几个小时前的更新是一张录音室的照片。
 
既然是和陈鸣生在一起,萧凌斐也就放宽了心,他洗完澡之后看看时间,才慢悠悠地给陈鸣生去了一个电话。
 
“都过十二点了,快放人回家了。”
 
苏夏正在棚里录歌,陈鸣生走到一边,压低嗓子笑着说:“不四我不方人啊,四他自己不九啊。”
 
萧凌斐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纯净的液体在杯中跌宕起伏。
 
从不八卦的陈鸣生这时也忍不住问:“点呀?草架了?”
 
萧凌斐不知如何解释,淡淡地说:“算了,随他吧。”
 
挂上电话之后萧凌斐毫无睡意,他在床上辗转起伏,又忍不住拿过手机给苏夏发了一条微信。
 
“录歌别太拼,明天我给你送早餐。”
 
该死的微信没有显示已读功能,萧凌斐就这样孤零零地等着苏夏回信,可直到他终于捱不住困倦闭上眼时,苏夏那边依旧是缄默着,固执地不给他半点音讯。
 
第二天一早,萧凌斐放弃了晨跑,买上两份丰富的早餐驱车前往录音室。可当他推开门时,满面春风却在一瞬间冷却。
 
陈鸣生一人坐在电脑前剪辑音频,见萧凌斐提着两份早餐一脸愕然地站在门口,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
 
“你来晚了,他九了。”
 
说完,用手做了一个飞机起飞的手势。
 
萧凌斐面沉如水,好似置气一般将手中的早餐放在电脑桌上,然后颓然地坐到绵软的沙发上,用双手撑着额头。
 
陈鸣生用修长的手指拨开装满早餐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杯燕麦牛奶喝了一小口,笑着坐到萧凌斐身边。
 
“你们介样,不费四应为清婉吧?”
 
萧凌斐从手掌中抬起头,拿过陈鸣生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然后点点头。
 
陈鸣生眼眸一亮:“你唔会真系要同佢结婚?”
 
萧凌斐失笑:“要结早结了,用得着等到现在吗?我和清婉之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就没多少感情。”
 
陈鸣生了然一笑,却更是不解:“究竟乜事呀?”
 
萧凌斐昨夜半梦半醒,眼周一圈乌青,他嗓子涩得不愿多说话,摸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放到陈鸣生眼前。
 
网络上竞争激烈的香水品牌代言人投票在今日凌晨截止,本是胜券在握的黎影却以千票之差败给了苏夏。
 
陈鸣生半眯着眼,视线缓缓地落到官方公司的名称上,顿时心领神会。
 
陈鸣生将手搭在萧凌斐肩上,用力地捏了捏,说道:“你奏介么喜欢他?”
 
萧凌斐用宽大的手掌掩住双眼,哑着嗓子低声笑道:“是啊,跟中邪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好在哪里,就这么喜欢上了。”
 
陈鸣生微微地叹了一声,淡淡地说:“感情事,好难讲清嘅。”
 
萧凌斐心想,是啊,感情哪由得人掌控,即使一颗心是自己的,也注定是为另一人而跳动着。
 
陈鸣生又拿着萧凌斐的手机翻了翻,各大网站的娱乐版块里都铺满了苏夏大胜黎影的消息,不光是标题异常浮夸,连评论也句句精彩。
 
“草根歌手完胜名流贵公子。”
 
“风水轮流转,有权有势也换不来永久的名气。”
 
陈鸣生看着评论忍俊不禁,将手机还给萧凌斐,站起身来慢吞吞地伸展手臂,扯了一个懒腰。
 
“你放宽心,介消息传得咁快,佢自然会知你好意嘅。”
 
萧凌斐苦笑地摇摇头,眉头依旧紧蹙着。这件事本该是一场惊喜,可到了眼前却成了一场僵局,明知道苏夏爱得小心又谨慎,自己却再三地去试探这份才初初开始萌芽的感情。
 
思及此,萧凌斐才猛然回悟,自己真的有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认真地谈过恋爱了。
 
飞机落地广州,降落的颠簸将苏夏从熟睡中惊醒,他摘下眼罩睁开浮肿的眼,看见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
 
低沉压抑,一如他的心情。
 
戴着黑色墨镜走出机场,迎面而来的依旧是粉丝们热情洋溢的脸庞。苏夏僵硬地笑着,从姑娘们的手中接过鲜花和礼物,听见一群人在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summer,我们赢了!赢了!”
 
由于睡眠不足和气压的变化,苏夏耳鸣得厉害,他仔细地分辨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听清之后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上车后艾米才告诉他,他击败了黎影,获得了国际香水品牌的代言。
 
“其实在投票截止之前,冯姐已经拿到你的代言合同了,只不过她没让我告诉你。”
 
艾米从包里翻出一盒牛奶递给苏夏,苏夏摆手拒绝,眼中的惊讶这时才缓缓消退。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问问萧凌斐,可滑开屏幕却又迟疑了,而最后也只是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感谢粉丝的话语。
 
上午的商演活动结束之后,苏夏接受了本地娱乐媒体的采访,提到香水品牌代言的事,他也只是笑着几句带过,说得最多的还是感谢粉丝的话。虽然他心里很清楚,使他拿下代言的并不是粉丝,而是萧凌斐。
 
这一路以来,他有的只有萧凌斐,可似乎这条路,也快走到尽头了。
 
想着想着,苏夏竟走了神,眼神空洞的笑着,还没听清媒体接下来提出的问题,也自顾自地点着头,令现场气氛莫名的尴尬。
 
艾米急忙走过来打圆场,把苏夏拉到一边补妆,着急地问:“夏夏,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刚才有记者问你,打败黎影之后是不是觉得很开心,你点什么头啊!”
 
苏夏一愣,惊讶地说:“我点头了?!”
 
艾米满头乌云:“是啊,你还是笑着在点头……”
 
苏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说:“那我等下去解释还来得及吗?”
 
艾米捏捏他的脸蛋,又好笑又好气:“算了吧,只会越描越黑!你等会儿专心一点啊,那些记者啊,各个拿话套你啊。”
 
“唉,对不起。”
 
自身情绪对工作的影响确实太大,苏夏深深提了一口气在胸口,拍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挂上招牌式的亲和笑容,朝着媒体的长枪短炮走了过去。
 
第47章
 
苏夏近几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下午录完两场电视专访之后,晚上又要飞往上海。中午用餐时,艾米突然接到冯筱筱的电话,让她更改苏夏晚上的航班时间,延后一班机。
 
艾米应了两声之后又把手机递给苏夏,冯筱筱在那边说:“苏夏,晚上有人要见你,约在一间私人画廊,地址等下我会发给艾米。”
 
冯筱筱说得神秘,苏夏也没多问,只是把它当成一般的应酬。而这时他手边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的是萧凌斐的号码。
 
苏夏手里端着餐盒,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在一遍铃声响过之后,他微微地动了动手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接听。
 
萧凌斐锲而不舍,又播打了一次,而这一次苏夏干脆地拿过手机,调动静音键,然后将它扔在了一边。
 
再也不管。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苏夏卸了妆,换上日常的休闲装如约来到冯筱筱所说的画廊。这间精致简约的画廊共有两层,二楼的会客室里摆满了各种明艳的插花。画廊的主人亲切地接待了苏夏,带着他上了二楼的会客室,而那个要见他的人,此时正优雅地执着一盏白瓷杯,翻看着桌上的美术画集。
 
那些摆满室内的花束因为她的存在而黯然失色,她落在花丛中,就已成了一幅引人入胜的画,恬静而雅致。
 
苏夏顿住脚步,在离她一米不到的距离里驻足。他好似见过这个漂亮的女人,但却又记忆模糊,而此时那人却微微地抬起头,在看见他之后,缓缓放下手中杯盏,温和地开口:“你来了?坐吧。”
 
苏夏礼貌的回以微笑,绕过沙发扶手坐到对方的面前,依旧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的记忆。
 
女人目光温柔,不带半分恶意地望了苏夏良久,继而柔声道:“我是林清婉,想必媒体已经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林清婉这个名字入了耳,让苏夏松弛的身体忽而紧张了起来。他挺直腰背,双手却不知往哪里安放,双方目光稍一碰撞,他也不自然地躲闪开去,一时间,狼狈至极。
 
对方的不自然在林清婉看来却有几分可爱,她与萧凌斐年纪相仿,所以苏夏在他眼中也只是个普通的大男孩而已。虽然套上了明星的光环,却也不失亲和与率真。
 
“你真人比上镜好看,荧幕上的你过于忧郁了。”
 
与萧凌斐未婚妻的见面太过突然,苏夏脑中一片空白,耳畔也是轰鸣阵阵,没能听清林清婉在说些什么。这时画廊主人给他递上一杯柠檬水,他感激地接过,缓缓地喝了一小半,才勉强地镇定了心神。
 
苏夏抬眼看向林清婉,眼前的这个女人眉目清秀,仪态端庄,眼角处虽有被岁月掠过的痕迹,但却无碍她的灼灼风华,与萧凌斐并肩而立,确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璧人佳偶。
 
这样的人,才是能陪伴萧凌斐一生的伴侣。
 
苏夏想到这里,心中倒也释然了,所以他此时也不再迷茫,不再惶恐,向着林清婉夷然说道:“林小姐,我知道你约我来的目的,你放心,我与萧总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并没有牵涉太多的感情,我会立即离开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你……你说什么啊?”林清婉听完苏夏的话,却掩着嘴颤声笑了。“难道这件事萧凌斐还没和你说?”
 
苏夏一脸懵懂,讶然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林清婉这才发现苏夏误会和她与萧凌斐的关系,急忙笑着解释:“我约你来这里并不是向你示威的,相反,我与萧凌斐的婚约早就作古了,我只是单纯的想见见你而已,毕竟你是我们香水品牌的代言人,我力排众议地选择了你,总要亲眼见见,心里才踏实。”
 
一场误会就这样被解除,却导致场面更加尴尬,苏夏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蠢话,唰地一下涨红了整张脸,却又听见林清婉说:
 
“萧凌斐爱捉弄人的老毛病怎么还是没改,竟然闹了这样一场笑话。关于香水代言的事,他之前真的一个字也没和你提吗?上次他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这件事,结果被媒体胡乱编排,难道他也没和你解释?”
 
苏夏摇摇头,心中五味陈杂。他对萧凌斐怀有怨气,却又满心感激,转念又恨自己胆怯懦弱,连追问究竟的勇气也没有。如果今天不是林清婉的出现,也许他真的会将这场冷战持续到底。
 
林清婉心思玲珑,察觉出苏夏心中纷杂不安的情绪,便伸出手,安抚似地覆在了对方的手背上,轻声说:“既然是一场误会,就别和他置气了好不好?我能看出萧凌斐很在意你,不然他也不会为你放下面子,欠我这样一份人情。”
 
苏夏备受感动,眼底已然泛红,他看向林清婉,真挚地说了一声感谢。林清婉却笑了,缓缓地收回手,说:“好了,在这里谢过我了,回去就该好好谢谢你家老板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和黎老爷子的交情不错,却非要让你和黎影争高低,我倒是有些不懂了。”
 
林清婉微微蹙起眉,苏夏却低下头,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心中情绪又是一阵翻涌。这其中不可言说的深意他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但好在对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林清婉又和苏夏聊起了有关品牌代言的事,两人浅浅地交谈着,却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林清婉拿起手机,给了苏夏一个抱歉的眼神,通话完毕之后更是一脸歉意。
 
“苏夏,不好意思,我今晚还约了其他几位朋友过来谈事,没想到他们来得这样早,就快到了。”
 
苏夏会意,也礼貌的起身告辞,而当他走到楼梯口时,林清婉却又唤住了他。
 
“苏夏。”
 
苏夏转过身,却在那一瞬清楚地看见了林清婉眼中闪过的短暂犹豫。
 
“萧凌斐他……”
 
林清婉欲言又止,一眨眼又换了神色,变作与先前一样的温和表情,和煦的笑着。
 
“萧凌斐是个好人,你要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
 
忽然得到这样甜美的祝福,苏夏低着头腼腆地笑了,他郑重地朝着林清婉点点头,才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画廊。
 
送他去往机场的商务车在路边等着,苏夏朝着车上的艾米挥挥手,正要快步跑过去却发现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让人心间一暖。
 
和萧凌斐冷战了一天,在接通电话的一瞬,苏夏以为自己会听见对方暴跳如雷的怒吼声。可当他滑开屏幕时,那边的人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夏夏?”
 
情况与想象中的画面截然不同,苏夏也惊呆了,他怔怔地站在路边,拿着手机却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遥远的北方传来一声叹息,萧凌斐又唤了一声。
 
“夏夏。”
 
苏夏这才迟钝回应。
 
“嗯,我在。”
 
“我……”
 
那人的呼吸声有些急,苏夏将手机紧贴在耳畔,听得无比清晰。而当对方的下一句话入耳时,彷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薄弱的耳膜上,令苏夏顿感一阵晕眩。
 
幸福的晕眩。
 
“夏夏,我爱你。”
 
苏夏手捧着电话蹲在路边,睁着一双惊讶的眼,泪水就这样从泛红的眼眶中落了下来。他已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也不是没有听过比这三个字更加深情的话语,但在这一瞬,竟发觉这三个字富有千斤,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心上,粉碎了那一层层坚实的外壳,落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苏夏无声无息地落着泪,萧凌斐却在遥远的那一方,用力地握着手机,向他倾诉着衷肠。
 
“夏夏,对不起,或许是我游离爱情太久了,已经不知道如何与人谈一场平等的恋爱。我不自主地用刺激你的方式来填满自己的虚荣心,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尊,现在想来,的确对你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我不会和林清婉结婚,更不要你送什么大礼,我与她见面只是为了让你拿下这次品牌代言,这分明是件好事,到头来却被我弄得一团糟。夏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而我也希望能做些事情来弥补你,你说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夏缄默地听完萧凌斐的话,却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害怕自己的哽咽被萧凌斐听见又平添担忧,只好将手机拿到一旁,转过头轻微地咳嗽了几声,努力地平复着心绪,直到声线能被自己掌控之后,才敢缓缓开口,说:
 
“那……那我后天凌晨回北京……你能来接我吗?”
 
“好,我来接你。”
 
萧凌斐立刻一口应下,却不知道苏夏已被他的一番告白而感动到双膝发软,泪流满面。
 
“嗯,好,那我先挂电话了,还有事。”
 
再拖上一秒,绷住的情绪就会穿帮,苏夏快速地挂上电话,揉揉发软的膝盖站起身来,背对着艾米抹了两把眼泪,才换上一副从容的表情,快步地朝着商务车跑了过去。
 
第48章
 
南方总是多雨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连绵不断,让人的心也跟着潮湿起来。
 
机场广播里再次响起飞机延误的通知,黎影骤然握紧手中的手机,再愤恨地扔了出去。一旁戴着墨镜睡觉的蒋浩被这一声惊醒,缓缓地从沙发上起身,淡定地走到角落里捡起手机,又递到黎影面前。
 
贵宾候机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手机落地后安然无恙。黎影恼怒地从蒋浩手里拿过手机,见对方欠着身要拥抱自己,却猛地伸出手将他一把推开。
 
蒋浩向后退了半步,拧紧眉头,黎影抬眼看他,短短一瞬又软了眼神,像一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小狗,躲避着对方的目光。
 
黎影低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
 
蒋浩揉揉他金灿灿的头发,转身要坐下,这时一旁的叶言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说:“走,抽一根去。”
 
两人结伴走到吸烟区,叶言给蒋浩递上一支烟,把手里的火机丢给了他。蒋浩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腔里漫出几丝薄雾。
 
窗外的雨仍是不停,蒋浩用指甲刮了刮挂着雨水的玻璃,对叶言说:“你跟顾荣轩怎么样了?他还没把那些照片还给你?”
 
叶言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没呢,就抓着那些把柄,抓着我干那些事。”
 
蒋浩转过头,一挑眉:“你对曲乐牺牲够大的啊。”
 
叶言仰头吐出一口烟雾,哼笑一声:“就当被狗咬了几口,也谈不上什么牺牲。”
 
蒋浩和叶言是从同一所音乐学院毕业的,虽然相差一届,但也算是师兄弟。既是队友又是校友的他们比较投机,有些不能和旁人说起的话也能彼此倾诉一下。
 
叶言喜欢曲乐的事只有蒋浩一个人知道,所以当他知道叶言为了保护曲乐而主动献身顾荣轩的事情时,心中也是诧异万分。
 
暗恋是一件富有勇气的事,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叶言却仍是隐忍着对曲乐的爱意,更是让蒋浩由衷的佩服。
 
“你都为他付出这么多了,干嘛还不和他说?”
 
叶言摇摇头,抿了一口烟,此时的天气衬着他脸上的表情,竟显出几丝凄凉。
 
“不说了,我都成这样了,还说什么啊。”
 
蒋浩叹了一声,替叶言不值,而对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就将话锋一转。
 
“诶,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最近日子也难过吧,前任跟现任交战啊,你这男主角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吧。”
 
知道叶言是在揶揄自己,蒋浩笑着摆摆手:“别打趣我。”
 
飞机还不知何时起飞,闲着也是无聊,叶言又开启了知心哥哥模式,帮蒋浩捋一捋眼下的情况。
 
“萧凌斐现在真是把苏夏当个宝啊,可着劲地给他抢资源,甚至把前未婚妻也拉出来助阵,你看这回的代言竞争,简直就是明抢啊,小影刚才发脾气肯定也是为这事儿,你难道就这样看着?不反击一下?”
 
蒋浩呵呵一笑,耸耸肩膀:“反击什么?粉丝掐掐架就算了。”
 
叶言阴阳怪气地哟了三声,曲起手指扣了扣蒋浩的心口:“口不对心啊你。”
 
蒋浩扯开叶言的手,眼眸一暗,把最后一口烟给吐了,才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景致,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两个不长久的,萧凌斐只是玩新鲜,苏夏嘛……呵……”
 
自从上次在真人秀碰面之后,蒋浩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苏夏了,可即使不见面,他也能感知苏夏的心,甚至还能清楚的记起苏夏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碰的温度。他试探着苏夏的心,一次次的确认,一次次的肯定着他对自己饱满的爱情。
 
而他只需稍加利用一下这份爱,萧凌斐便不足为惧。
 
“走吧,我回去看看小影。”
 
蒋浩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拉了叶言一把,而对方却竖起手指摇晃了一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我再抽一根,你先回去吧。”
 
蒋浩啧了一声,说:“你最近的烟瘾可是越来越大了,偶像包袱不要了啊。”
 
叶言叼着烟笑着,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偶像包袱是什么?我没有听过啊。”
 
队员不听话,队长也拿他没辙,只好佯装生气地轻轻踹了他一脚,用手扇扇黏在身上的烟味,大步走出了吸烟区。
 
第49章
 
夜机总是载着神情疲惫的乘客,他们大多通红着双眼,懒懒地打着呵欠,在窄小的座椅上辗转难安。苏夏听见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摘了眼罩打开遮光板,他往下看去,看见绚丽的城市灯火从透薄的云层里渐渐地显露出来。
 
夜色浓郁,慵懒地包裹着整座城市,而那些光芒却是生机勃勃的,每一盏灯都散发着充沛的光亮。
 
机身开始下降,城市的脉络逐渐从模糊到明晰。而苏夏离它越近,一颗心就越是急迫,他凝视着眼底的万千灯火,似乎已经从其间看到了萧凌斐的身影。
 
他们有很多次的分开与重聚,平淡到已经没有了任何清晰的记忆。但今天却不同了,而以后的以后,或许都会不同了。
 
飞机着陆时有些颠簸摇晃,苏夏紧张的呼吸也随之坎坷起伏。客舱灯光豁然亮起,苏夏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湿黏的汗水。
 
深夜归家的旅人行色匆匆,接机的人也三三两两。苏夏从不让艾米帮他拿行李,等人群渐渐散去后,才背着干瘪的背包,拖着行李箱和艾米一前一后地走出到达厅的出口。
 
苏夏无需张望无需顾盼,一抬眼,就看见萧凌斐身姿笔挺地站在来往的人群之中,他的黑色风衣低调沉静,整个人却鲜明而显目。 他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苏夏用力地捏了一把行李箱的拉杆,转头和艾米说了一声,就朝着萧凌斐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跑起来,把手中的行李箱丢得远远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萧凌斐面前,跳到他的身上,给对方一个深情的拥抱。但苏夏却不能,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下,他只能尽量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呼吸,不急不缓地走向萧凌斐,将那些急迫的热情都勉力地压抑在身体里。
 
苏夏双肩低颤,步伐也有些不稳,他在离萧凌斐半米的距离里停下脚步,摘下遮住双眼的黑色墨镜,微笑着说:“我回来了。”
 
萧凌斐上前半步,从苏夏手中接过行李箱,在他的腰间暧昧地轻搂了一下,说:“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来到停车场,萧凌斐打开后备箱将行李塞了进去,他的脸颊忽然一暖,是苏夏的吻贴了上来。很短暂的一个吻,萧凌斐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胆小害羞的亲吻者就快速地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萧凌斐笑着关上后备箱,坐到驾驶座上,身边的苏夏耳根红透,正费劲地扯着手中的安全带。萧凌斐叫了他一声,苏夏回头,一个火热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唇上。
 
苏夏不自然地迎合着萧凌斐的吻,手一次次地轻推着他的肩,对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稍稍地放开了口,低声说:“放心,这里没有摄像头。”
 
说完,便拉开苏夏推着他肩膀的手,又再一次地吻了下去,深情款款,温柔缠绵。
 
车子开出机场好长一段路了,苏夏的脸上还是滚烫的。深夜的公路上没有拥挤的车辆,萧凌斐紧握着方向盘,一直保持着最高限速行驶着。
 
苏夏头靠着车窗,视线却贴在萧凌斐的脸上,禁不住有些困了,他就死命地揉揉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萧凌斐见他双眼通红还黏着自己不肯睡,心中荡起暖意,却还是说:“困了就睡会儿吧。”
 
苏夏摇摇头,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我和林清婉见面了。”
 
萧凌斐眉头一蹙,瞥了一眼左边的反光镜,才回应:“你们……都说什么了?”
 
苏夏没有察觉到萧凌斐情绪的细微变化,更听不出他言语间的隐隐紧张,他很自然地回答下去,脸上还浮起了笑意。
 
“就是帮你解释了一下,有关你们上次的见面。”
 
“就这样?”
 
“就这样。”
 
萧凌斐哦了一声,紧抿着唇却久久没有再开口,而苏夏却在一个等红绿灯的间隙主动拉过他的手,抽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咬了一口。
 
齿痕如同一圈戒痕,深深地烙在萧凌斐右手的无名指上。
 
萧凌斐与苏夏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圈齿痕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苏夏说:“萧凌斐,谢谢你。”
 
萧凌斐却抽回手,轻捏了一下苏夏的脸颊,说:“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
 
要不是绿灯在此刻亮起,或许他又会忍不住地倾过身,再给苏夏一个绵长的吻。
 
到家后,萧凌斐用钥匙打开门,将行李箱放到玄关口,他正想伸手开灯,苏夏却拉住了他的手,反手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光亮被掩去,黑暗中,苏夏勾住萧凌斐的颈项吻了上去,先是用嘴唇绵绵地轻触,然后再滑出柔软的舌尖,从唇间探了进去,像一只采蜜的蜂。萧凌斐自然地展开双臂拥住了苏夏,启开齿关温柔地接纳了他的吐息,跟随着对方的节奏享用着这个妙曼的吻。
 
萧凌斐一向霸道,但这次他却将主动权交到了苏夏手中,他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用那软滑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探索游弋,在舌苔上轻轻摩擦,纠纠缠缠地黏着他,好似把满腔的热情都投放入他的身体里。
 
他就喜欢这样的苏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苏夏。
 
萧凌斐搂紧了苏夏,使两人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直到欲望慢慢爬升,膨胀了身体,他们才止住了吻,稍稍分开了些。
 
萧凌斐留恋地吻了吻苏夏的唇,才开口提议“先洗澡?”
 
苏夏嗯了一声,伸手打开灯,暖色的光线洒满一室,如淋漓的春光。
 
第50章
 
温热的水花洒下,却激发了更浓的情欲。澡洗到一半,两个人就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地缠抱在一起,用滚烫的身体着倾诉心底的爱意。
 
他们的情绪是急切的,感情却是温和的。萧凌斐收敛了往日的专横粗暴,轻柔地对待着苏夏清瘦的身体,指尖带着缕缕柔情,抚慰着手下每一寸水润的肌肤。
 
苏夏曾惧怕过萧凌斐的温柔,而如今却甘愿沉溺在其间。他高仰着头,水花从上而下,冲刷着他漆黑的头发和绯红的脸。苏夏紧紧地抓着萧凌斐的肩膀,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他任由对方的唇舌舔舐和啃咬着自己的锁骨与胸膛,还不知足地将身体紧靠上去,用颤抖的声线呻吟着,似梦呓般叫着那人的名字。
 
萧凌斐。
 
萧凌斐。
 
萧凌斐。
 
喁喁低语,恋恋不舍。
 
膨胀的性器交颈厮磨,在紧实的腹间碰撞摩擦,萧凌斐伸手探到其间,覆上苏夏的前端,上下来回,精心抚慰。
 
苏夏自从上次生病之后,掉下去的体重就一直没有捡起来。虽不至于瘦到脱形,但整个人却是干瘪的,只有屁股还挂着一点饱满的肉。萧凌斐深吻着苏夏,将其逼到角落,一面用手套弄着他的前端,一面揉捏着他的臀肉,还不时地用手指在股缝间试探挑逗,惹得怀中人几近呜咽,不禁地微微挣扎。
 
萧凌斐松开了口,让苏夏得以喘息,却又稍稍地加重了手中套弄的力量,抵着他的额头问:“你这个样子,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苏夏羞赧地垂下湿润的眼睫,在眼周晕出扇型的阴影。他放在萧凌斐肩上的手慢慢向上攀爬,绕上他的颈项,环住了他。
 
“和你在一起,都是舒服的。”
 
萧凌斐养过几个女人,她们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就会吐出缠缠绵绵情话。真心或是假意,他都不会去深究,因为自己只是迷恋她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从不在乎她们的真心。
 
第一次与苏夏做爱时,萧凌斐只想着尝鲜,当时的他以为苏夏和那些女人的区别只在于性别,而现在却明白,苏夏对于自己的特殊性,何止是那些肤浅的东西。
 
萧凌斐听过太多太多的情话,而突然让自己感动到鼻尖发酸的,竟是苏夏这一句,最最简单直白的话。他心中淌过层层暖意,用力地将苏夏抵在湿润的墙上,用自己勃发的欲望和手掌摩擦着他充盈的前端,陷在股缝里的手指移到那紧缩的穴口边,试探地往内顶弄。
 
苏夏经不住这样的揉弄,环住萧凌斐的双手越拢越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连呼吸也是凌乱不堪。从胸腔里涌出的气息被抽搐的咽喉挤压粉碎,溢出唇齿时已是不成调,苏夏额上渗出汗水,混着温热的水珠往身下流淌,忽然一声长吟,双膝一颤,萧凌斐手中射出一股清淡的白浊。
 
萧凌斐低头见那东西射得好似不那么畅快,就用指腹摁了摁铃口,又引得苏夏连连喘息,才完完全全地射净了白露。
 
射完之后,苏夏松开萧凌斐靠在墙上,脸上却是挫败的神情。
 
萧凌斐捏捏他的下巴,问:“怎么了?”
 
苏夏看着自己的前端渐渐地软垂了下去,而萧凌斐的那根却依旧雄姿勃发,他有些发窘,说:“我明明比你年轻,为什么却没你行……”
 
发觉苏夏原来是在计较这个,萧凌斐顿时哑然失笑,笑了一阵才说:“怎么?不服气啊?”
 
苏夏咬着唇,红润的唇瓣都快失了血色,萧凌斐刚想安慰他,却突然被对方推到一边,摁在了淋浴房的玻璃滑门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勃起的下身就被跪在地上的苏夏含在了嘴里,火热的软舌就这样缠了上来,让萧凌斐措不及防。也没什么要去防备的,这小子好似急于想证明着什么,闭着眼卖力地吞吐着那肿胀的长刃,吮吸着湿漉漉的铃口。
 
萧凌斐享受着苏夏的唇舌抚慰,轻轻地拽着他的长发,一次次地往前顶送着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苏夏捧着萧凌斐的囊袋,将嘴里的欲望越吞越深,有几次都撞在了最深的地方,让对方腿根直颤。在快到达顶峰的时候,萧凌斐抓着苏夏的头发,颤抖着声线急声说:“夏……夏夏……够了……够了……”
 
苏夏充耳不闻,感觉到那火热的肉刃在嘴里微微地抽搐了几下,更是缠紧了它,死命地往深处送。
 
“夏夏……我会射在里面的……会呛着你的……够……唔……”
 
萧凌斐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突然一颤,尽数射在了苏夏嘴里。苏夏果真被呛到了,慌忙吐出那根还在继续吐精的性器,捂着嘴巴痛苦地呛咳起来。
 
萧凌斐见苏夏连眼泪都咳出来了,急忙蹲下身帮他拍背顺气,焦急而心疼地说:“叫你停还不停,你还真当这东西可以美容养颜啊。”
 
苏夏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笑着说:“我们这算扯平了。”
 
萧凌斐见他情潮未退的样子,唇上还残留着自己的东西,心中又是一阵汹涌澎湃,欺身上前,又衔住了苏夏的唇,发狠地吻了起来。
 
两人从浴室一路吻到卧室,身上的水珠都被滚烫的身体所蒸发。苏夏用长腿缠住萧凌斐的腰身,被对方吻到喘息不定也舍不得移开唇瓣,直到那人从枕下拿出润滑剂,为自己开拓扩张时,才轻轻地推开了他,气喘吁吁地说:“萧凌斐,你……你就那么爱看我吃醋吗?”
 
萧凌斐一愣,手下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片刻后又开始温柔抚弄。
 
“嗯……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所有情绪,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悲伤还是痛苦,我都喜欢……可我是自私的,所以我只希望,你这些小情绪……都是因我而起的。”
 
“就当我恶趣味吧,看见你为我吃醋而隐隐伤心的样子……我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苏夏望着萧凌斐的眼,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而萧凌斐却问他:“夏夏,你呢?你喜欢我什么?或者是说……你希望我怎样?”
 
“我没想那么多。”萧凌斐湿润的头发坠在苏夏眼前,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他以手撩开,柔声说:“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奢侈了。”
 
萧凌斐心间一颤,吻了吻苏夏的唇,却又听见他说:“林清婉说……要我珍惜你……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萧凌斐,我要长长久久地和你在一起……”
 
苏夏拥住萧凌斐,柔韧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接纳对方的准备,他以为萧凌斐会直接顶进来,却不料那人也骤然抱紧了他,比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用力。
 
萧凌斐的手臂将苏夏的身体勒出红印,苏夏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发抖。
 
“萧凌斐?你怎么了?”
 
话语落音后,回应苏夏的却是萧凌斐颤抖的身体,他猛然地刺了进来,将湿润的穴口填得饱满,然后在甬道内来回贯穿,一次比一次深入。
 
好像要将整个人都钉在苏夏身上一样。
 
“夏夏……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萧凌斐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些话,却让苏夏心中浮动起不安的情绪,而这些不安,无端地让他联想起与林清婉分手前,对方那一瞬的不自然表情。
 
那个时候,她欲言又止的话,到底是什么?
 
第51章
 
昨晚两人折腾到很晚,到了最后苏夏直接挂在萧凌斐身上秒睡过去。而萧凌斐却倦意阑珊,帮苏夏简单地清理了身体之后,拥着他久久才入眠。
 
清晨,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将萧凌斐吵醒,他抓过手机看看时间,发现已是早上九点了。他轻推了一下身旁的苏夏,那人却哼哼几声又翻身睡了过去。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激烈,萧凌斐拿过床边的浴袍穿在身上,系好衣带,才走出去开门。他只开了一条缝,看见艾米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萧凌斐皱着眉问:“什么事?”
 
艾米看见萧凌斐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朝着门内着急地说:“萧总,夏夏呢?他十点有个品牌站台活动,现在都九点过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凌斐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去卧室里叫苏夏。艾米不好进屋,只能在门外等着,不一会儿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踢翻东西的响动声。
 
十分钟之后,苏夏猛然打开门,一边穿着鞋,一边用手胡乱地抓着顶上乱毛。萧凌斐还没换下睡袍,就站在苏夏身后笑眼望着他,直到那人摔门而去时,笑容还挂在脸上。
 
生活琐碎平淡,但却因爱而璀璨。
 
苏夏在活动开场前的最后一分钟赶到现场,现场主持人长舒一口气,和他匆忙地讲完流程之后,领着苏夏走上台。
 
大型商场里挤满了人,每一层的栏杆旁不仅有举着KT板的粉丝,还有驻足观看的路人。苏夏微微仰起头,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心底不可思议地惊叹:这些人,都是来看我的吗?
 
苏夏成名之路还算顺风顺水,萧凌斐一路保驾护航,让他渐渐声名大噪。
 
品牌活动结束后,和同事简单地解决了一顿午餐,苏夏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一间录影棚,录制一档访谈类节目,为即将发行的新专辑预热。
 
苏夏的新专辑取名为《成就爱》,当主持人问他是不是因为在爱情里曾受到过伤害,才以此命名的时候,苏夏却摇摇头,淡然一笑,说:“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吧。我这一年经历了许多事,从而发现爱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无论是失去还是得到,都需要时间的消磨和成就。”
 
下午的录制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主持人在界内富有毒舌之名,但面对谦和柔软的苏夏,也一改往日风格,并没有刻意为难他。更是在录制结束后破天荒地与苏夏合影自拍,夸赞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无端想要亲近的气质。
 
苏夏录影结束后,在录影棚的走廊上撞上一个和他一般高的恐龙,他向左,恐龙也向左,他退后,恐龙就紧贴上前。苏夏停下脚步皱起眉,从恐龙半张的嘴里望进去,看见一双闪亮亮的眼睛。
 
苏夏不太确定地问:“梁秦?”
 
“哈哈!被你猜到了!”
 
梁秦哈哈一笑,摘下厚重的头套向着苏夏露出真容,脸颊两侧不停地淌着汗。
 
苏夏见梁秦一头热汗,忍不住扯长了外套衣袖,伸手给他擦汗。
 
“你在干嘛?”
 
“我录节目呢,你也录吗?”
 
“是啊,不过已经录完了。”
 
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着梁秦的名字。梁秦转过头应了一声,对苏夏说:“晚上有时间吗?咱们好久没约饭了。”
 
苏夏想了想说:“我等下要去公司的音乐室排练新歌,完了给你电话?”
 
“要得!”
 
梁秦向着苏夏开心地甩了甩粗长的绿色尾巴,然后重新带上厚重的恐龙头套,摇头摆尾地朝着录影间走了过去。
 
虽然这天气就快入夏了,但晚间的风仍是让人觉得有些凉。苏夏结束了今天最后一项工作,从大厦里走出来拉上敞开的外套,在路边招了一辆车,前往和梁秦约定的地点。
 
萧凌斐一个小时前发来短信问他在哪里,苏夏如实汇报了之后还顺便给老板请了一个晚归的假。小心眼的老板在得知他的约饭对象是梁秦以后,才勉强地同意了,但也只给了苏夏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苏夏嘴上埋怨萧凌斐太过霸道,但心底却是暖暖的。如果不是与梁秦许久未见了,他也想即刻赶回家,和萧凌斐腻在一起。
 
梁秦给的地址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当苏夏赶到的时候,梁秦已经点好菜在等他了。两人好久不见,一边吃着可口的美食一边说着各自的近况,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梁秦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苏夏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方来电,看到老陈两个字,可梁秦却突然拉下脸来,将电话挂掉了。情况有些不对,苏夏低声问:“陈老师是不是在找你?你接吧,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回避一下。”
 
梁秦没有立刻回话,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用力地嚼了嚼,才说:“不接了!正闹分手呢!”
 
苏夏一惊,放下手里的筷子急忙问:“分手?你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怎么突然要分手?”
 
牛肉在嘴里怎么都嚼不烂,梁秦拿过手边的柠檬水将它硬生生地咽下去之后,才沮丧着开口。
 
“唉!不是我想跟老陈分手,是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公司给我接了一部大电影的客串,可他死活不让我去,说什么做歌手就要一心一意的,不要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夏试探地问:“你想去?”
 
梁秦一拍桌子:“当然想了!我其实一直都想尝试拍戏,可每次都被老陈给拦着,这次只是客串而已他都不愿意!真是气死我了!”
 
苏夏见梁秦情绪突然激动,左顾右盼了一下,小声劝他:“你冷静点,万一陈老师有他的考虑呢?”
 
在公众场合下,梁秦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激动,他咬咬油亮亮的嘴唇,耸拉着肩膀,无奈地说:“我知道老陈的考虑,他就希望我好好地做一个优质歌手,可我的人生不是他说了算的啊,真是,比我爸妈还管得宽……”
 
“可是这只是一件小事,你们也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吧?”
 
“夏夏。”梁秦最近换了发型,奶金色的头发蓬松地顶在头上,像一只富有新鲜活力的小狮子。他趴在桌上看着苏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闪亮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
 
“其实我有时也搞不懂自己的心了,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和老陈在一起,还是习惯和老陈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也快有五年了,他陪着我出道,看着我出名,我的每一首歌每一张专辑都是他的心血,我现在甚至有些害怕,我离开陈鸣生,也许就红不下去了。”
 
“所以我想多去尝试一些东西,用来证明自己。”
 
苏夏端着水杯,在一边静静聆听,而梁秦的一番话,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蒋浩。和蒋浩在一起的那些年,苏夏也以为对方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如今想来,这一切也许只是习惯而已,习惯被他照顾,习惯被他安排,所以当自己突然有一天失去他时,才会那样的茫然无措,才想要竭尽全力地接近他,靠近他,即使只是在方圆几里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是满足的。
 
梁秦将自己的心事一股脑地全倒给苏夏,却见对方微微出神,沉默半晌才缓缓地说:“嗯……或许有时候爱情就是一种习惯吧。”
 
梁秦一愣,心里莫名一阵忐忑,然后将整个身子往苏夏面前凑过去,不确定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跟老陈分手?”
 
第52章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夏发现自己误导了梁秦,急忙摆摆手。“这件事你别冲动啊,好好跟陈老师再沟通一下,他毕竟成熟一些,考虑事情比较周全。”
 
“你们这么久的感情,因为这件事而分手了,太可惜了。”
 
梁秦听完苏夏的话,在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在他的人生里,除了音乐是他一直坚持的梦想之外,其他的事反而丢了主见。他既希望苏夏能够赞同他,又期望他能说服自己放下这个分手的念头,毕竟他也隐隐意识到,他与陈鸣生,是谁也离不开谁。
 
“唉,我再考虑考虑吧,不过如果这次我妥协了,拍戏的事情估计又得泡汤了。”梁秦低着头用筷子挑着自己盘里的菜,声音越来越小,好似自言自语。“其实我也舍不得老陈,如果我们真的分手了,他的那个病……”
 
梁秦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苏夏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住了嘴。他心虚地抬头看向苏夏,当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回信息时,才稍稍安了心。
 
“怎么?有事?我看你刚才一只在看时间。”
 
苏夏点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讪笑着说:“老板在催我回去呢。”
 
自从年会过后,梁秦就知道了苏夏和萧凌斐的关系,他嘿嘿一笑,说:“你家老板太变态了,你白天拼命给他赚钱,到了晚上还要被他压榨,获取剩余价值。啧啧啧,资本主义啊。”
 
梁秦刻意着重了晚上两个字,让苏夏不自觉地就红了脸,说:“什么我家老板啊,他还不是你老板。”
 
“是是是。”梁秦按下了手边结账的服务铃,晃了晃他的金色头毛,笑得更是暧昧。
 
“萧总是我老板,那你不就是老板娘了?来,衣食父母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梁秦正说得起劲,服务员就拿着账单走了过来,他结完账起身对苏夏说:“好了,走吧走吧,你快回家吧,要是耽误了你们的良辰吉日,你家老萧非要削了我不可。”
 
梁秦说完话,却发现苏夏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他疑惑地问:“咦?怎么不走?”
 
苏夏微微一笑,往身前的空地指了指,说:“我还等着受你一拜呢,你拜了我才走啊。”
 
梁秦恍然大悟,一个健步上前摁住苏夏的肩膀,用力地摇来摇去。
 
“夏夏!看不出来,你还真是蔫儿坏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酒店,苏夏招了一辆车让梁秦先上,梁秦却摇头说:“我不走,我跟老陈是邻居,回去就能撞见他,我这几天都住酒店里。”
 
苏夏惊讶地说:“不是吧,老陈不找你?”
 
梁秦帮苏夏拉开车门,将他塞进去说:“找啊,就让他多找几天。”
 
苏夏给司机说了地址,摇下车窗给梁秦挥手告别,最后再劝了他一句。
 
“别闹得太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
 
梁秦目送苏夏离开,这时拿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老陈两个字,最后还是狠下心挂上了电话,将苏夏刚才的一番规劝通通抛在了脑后。
 
苏夏回到家,刚用钥匙打开门就听见阳台上传来萧凌斐讲电话的声音。他换了鞋,将身上的包扔到沙发上,慢慢地朝着阳台走去,也渐渐听清了萧凌斐与对方的谈话内容。
 
萧凌斐言语间有些激动,手中的烟快要烧到手指也没有察觉。苏夏走过去将那支烟从他指间拿掉,回身熄灭后,却被萧凌斐搂住了腰,轻轻地靠在栏杆上。
 
萧凌斐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
 
“是,我就是商人思想,梁秦现在有价值就应该让他去创造价值,何况他自己也乐意,你啊,就是太固执了,被人甩也是活该!”
 
苏夏一听就知道萧凌斐是在和陈鸣生讲电话,他将身子凑过去,用耳朵贴在萧凌斐的手机边上,想听听陈鸣生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话是否和往常一样,依旧是慢慢吞吞样子。
 
“我系不灰和他分叟的,也绝不灰让他去演这个电隐。做音乐就因该有果做音乐的样纸,这个圈纸,就系被你们介些果商隐搞坏了风气。”
 
如苏夏所料,永远处变不惊的陈鸣生在与人争吵的时候,还是一副温吞的样子。虽然普通话依旧白烂,但条理逻辑无比清晰。
 
但这下可把萧凌斐给气坏了,若对方不是陈鸣生,也许他早就不耐烦地挂上电话,将手机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是,是我们搞坏了风气,就你陈鸣生一人最清高是不是?那你就继续端着架子啊,等梁秦真跑了,不回来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操。”
 
萧凌斐一边说着电话,一边揽着苏夏的腰把他带进客厅,抬手往餐桌上指了指。而苏夏这时才注意到餐桌上放了一个长方形的包裹,他走过去将包裹拿起来看了看,却发现上面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一般粉丝寄礼物都会寄到公司,而这个住址除了他的团队工作人员之外是很少有人知道的。苏夏本想回头再问问萧凌斐,却看见他又点了一支烟走上阳台,继续和陈鸣生争执,只好拿过一旁的水果刀划开包裹的透明胶带,心存疑惑地打开了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包装得十分严实,上面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气泡纸,苏夏耐心地打开,发现包裹里的东西是一把精美小巧的尤克里里。
 
苏夏一愣,正想着着怎么会有粉丝寄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时,却在盒子里发现了一张生日卡片。苏夏取出卡片拿在手中打开,上面熟悉的字迹却让他的双手猛然一颤。
 
随后,他的一颗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把琴是蒋浩寄给他的,卡片上还写着一行字。
 
“亲爱的夏夏,生日快乐。”
 
包裹上没有留名 ,卡片上没有落款,但苏夏却认出了蒋浩的字迹。他下意识地翻了翻盒子,果然在盒子里又找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戴着纸质的生日帽,被蒋浩搂在怀中亲吻。
 
苏夏手里拿着照片,一张张地在眼前翻看着,那些甜蜜的画面如今在他眼中,不仅刺眼,还透着浓浓的讽刺。苏夏的心在方才不可否认地慌乱了几秒,但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慢慢地将照片收好,和生日卡片一起放回了盒子里,最后再用气泡纸掩盖住,合上了盖子。
 
尤克里里此时正安静地躺在桌上,苏夏伸出指尖,信手拨动琴弦,在心底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第53章
 
这把琴很美,苏夏看了一眼就很喜欢,但他却并没有打算把它收下。他清楚蒋浩的意图,但自己的心却不能再受到他的干扰了。
 
或许感情上还残存着几缕对往日的留恋,但他的一颗心,已另有所属了。
 
苏夏又用手指拨了几个音,转头看见萧凌斐从阳台上走了过来。与这个人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会发现他的一些奇怪的习惯。比如说他不爱喝水,比如说他像现在一样,打电话总爱走来走去。
 
苏夏丢下一见钟情的尤克里里,走过去抱住萧凌斐,用浅白的手臂环住他的颈项,让他站在原地,哪里都不许去。
 
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萧凌斐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琴上。
 
萧凌斐认得这把琴,因为他曾想买来送给苏夏,却被黎影给摔碎了。
 
萧凌斐说话的声音稍微缓了一下,匆匆地与陈鸣生再说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粉丝送的礼物?”
 
萧凌斐轻轻地推了推苏夏,指向桌上的尤克里里。
 
“嗯,不知道怎么就寄到这里来了。”
 
苏夏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把头埋在萧凌斐的颈窝里,滑出一小截舌头舔弄着他的深色皮肤。萧凌斐顺势将他打横抱起丢到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现在真成大明星了啊,都有人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苏夏依旧环着萧凌斐的脖子没松手,眨眨眼说:“你以前不是不看好我吗?怎么?现在被打脸了?”
 
萧凌斐笑了笑,用手捏住苏夏的尖下巴,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狠咬了一口。
 
“还不是我宠的。”
 
苏夏抬头迎上萧凌斐的吻,与他几番纠缠,才解了对方的渴。
 
两人在沙发上耳鬓厮磨了一阵,苏夏轻声问:“陈老师是不是在找梁秦?”
 
萧凌斐嗯了一声,看着苏夏的眼睛问:“你知道梁秦在哪里?”
 
苏夏点点头,以为萧凌斐会问自己要地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说:“那你告诉梁秦,叫他好好躲起来,让陈鸣生急破脑袋!”
 
萧凌斐脸上带着半分与陈鸣生赌气的情绪,被苏夏看在眼里,却莫名的喜欢。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萧凌斐在苏夏心中,一天天地变得真实可爱了起来。
 
心中那份满满的喜欢溢出身体,让苏夏情不自禁地又吻了吻萧凌斐的嘴,低声说:“感情的事情,劝和不劝分,你还是,再去劝劝他们。”
 
“我可没这么闲。”
 
萧凌斐被苏夏撩起情欲,伸手拉开他的外套,用手指探进去抚摸着底下的身体。苏夏配合着他的动作,微微撑起身子把外套脱下丢到一边,动手去解萧凌斐腰上的皮带。
 
“夏夏,你想不想去演戏?最近公司投资了一个小品电影,你可以去试试水。”
 
萧凌斐一边吻着苏夏一边问,身下的人主动缠了上来,将手伸到他的西裤里面,去揉弄他的性器。
 
“不要了,听说拍戏很累的,又要记台词又要记走位,麻烦死了,还是唱歌比较简单。”
 
萧凌斐哼笑一声,拉高苏夏身上的T恤,低头去亲吻他的小腹。
 
吻一下,那人就颤一下。
 
直到对方所有情绪,都被自己牢牢掌控。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些不麻烦的事情吧。”
 
苏夏被引诱,仰起头,不自觉地咬了咬干燥的唇。
 
“什……么事?”
 
萧凌斐暧昧一笑,然后用力一扯,就将苏夏松垮的长裤给扒了下来,丢到一边。
 
“乖乖躺好,让我操。”
 
这句话好似带着无限的蛊惑,让苏夏面上一红,却又恨不得将自己变得足够柔软,完全容纳萧凌斐的一切。
 
萧凌斐第二天比苏夏早走,苏夏在网上查到了蒋浩公司的地址,然后打电话叫来快递,把尤克里里和盒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寄回给蒋浩。为了能让东西顺利回到蒋浩手里,苏夏还选择了到付的付款方式。
 
不过如果不是蒋浩提醒,忙碌的工作都让快苏夏忘掉了自己的生日。一个星期后,萧凌斐在餐桌上问苏夏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苏夏认真地想了想,却摇摇头说不知道。
 
萧凌斐抿了一口红酒,帮苏夏做了决定。
 
“这样吧,你下周不是要去法国拍香水广告吗?到时我抽几天时间过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听萧凌斐这样一说,苏夏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但他嘴上却喃喃道:“可以吗?你这样忙。”
 
萧凌斐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但第一次给苏夏过生日,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尽心一点。
 
“应该没问题的,你在那边等我。”
 
苏夏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红酒杯,碰了碰萧凌斐的杯沿。
 
“提前祝我生日快乐。”
 
萧凌斐眼中盛满爱意,执起酒杯,柔声说。
 
“生日快乐。”
 
萧凌斐和苏夏吃完饭之后走出餐厅,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夏却往后退了退,在萧凌斐身边小声说。
 
“外面好像有记者。”
 
萧凌斐不以为然:“他们要拍就让他们拍好了,就当增加一点曝光率。”
 
苏夏还是有些在意,用手肘碰了碰萧凌斐,说:“我们一前一后出去吧,在对面的停车场等。”
 
萧凌斐知道苏夏脸皮薄,也没有反对,将车钥匙往他手中一放,转身去了洗手间。
 
苏夏抬头看了看餐厅外的记者,从包里翻出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低着头走了出去。本来想捕捉一点花边新闻的记者看到苏夏一个人从餐厅里面出来,顿时没了拍摄的欲望,闪了几下快门就收起了相机。
 
苏夏快步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在副驾驶只等了几分钟,却看见萧凌斐神色紧张地从远处跑来,用力地拉开了车门。
 
苏夏知道是出事了,急忙问:“怎么了?”
 
萧凌斐紧皱着眉系上安全带,一边挂挡一边对苏夏说:“我们现在去医院,陈鸣生出事了。”
 
第54章
 
当萧凌斐和苏夏赶到医院时,陈鸣生已经被推出了抢救室,冯筱筱一直在观察室的门口守着,看见萧凌斐就大步迎了上去。
 
萧凌斐还没走到冯筱筱的面前,就大声问:“怎么回事?!”
 
冯筱筱一脸倦容,但因为看到陈鸣生的情况稳定了,也平稳了情绪。
 
“我今天晚上约了一个新人去陈老师那里试音,但过了约定的时间他却没有来,而且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我有点担心,就跑去家里找他,还好屋子的门没有被他锁上,不然就……”
 
陈鸣生曾经患过精神障碍方面的疾病,而且近期也有复发的迹象,萧凌斐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接下了冯筱筱的话。
 
“服用镇定剂过量?”
 
“嗯……还出现了幻觉……用刀子割破了手腕。”
 
“操。”
 
萧凌斐叉着腰,低头咒骂了一声。他有些懊恼自己之前和陈鸣生的赌气,如果早知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肯定亲手把梁秦给绑了,直接丢到陈鸣生床上去。
 
苏夏站在一旁,听见冯筱筱的话,又看见萧凌斐心烦意乱的样子,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他朝着冯筱筱走过去,小声问:“通知梁秦了吗?”
 
“已经给他……”冯筱筱声音一顿,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往苏夏身后一指。“喏,人来了。”
 
梁秦接到冯筱筱电话的时候,才下了一台演出,他听见陈鸣生出了事,连演出服也来不及换,就这样冲到了医院里。
 
“怎么样了?老陈怎么样了?”
 
梁秦冲到观察室门口,一双眼急出了泪水,将妆容晕成了烟熏妆。苏夏急忙上前安抚梁秦,把陈鸣生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老陈有病还要惹他生气……我……我真他妈的不是人!”
 
梁秦一听见陈鸣生出事就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抱着头痛苦的自责。苏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站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
 
这时萧凌斐走了过来,把梁秦往怀里一搂,揉着他的金色脑袋说:“好了好了,你也为老陈付出很多了,就别在责怪自己了。等老陈醒来,哄哄他就没事了。”
 
梁秦比萧凌斐矮了半截,脑袋刚好枕在对方的肩膀上。他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在萧凌斐怀里靠了一会儿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却又突然将他一把推开。
 
“别这样抱着我,被老陈看见了,他会吃醋的。”
 
萧凌斐失笑,顺手牵过一旁的苏夏,向着梁秦说:“你以为我想抱你啊,你家老陈会吃醋,我家夏夏的醋劲也不小啊。”
 
冯筱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几个人秀恩爱,不由地扶住额头,发出一声单身狗的哀叹。
 
梁秦虽然嘴上嫌弃萧凌斐的拥抱,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感激。他收拾好纷乱的心情,又抹了一把眼泪,对其他人说:“好了,你们走吧,我留下来照顾老陈。”
 
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冯筱筱将一些医疗单据递给梁秦,第一个转身离开。苏夏本想留下来陪陪梁秦,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就只好再安慰了他几句,和萧凌斐一起离开的医院。
 
等其他人都散了以后,梁秦轻轻地推开了观察室的房门。病床上的陈鸣生面容苍白,唇色暗沉,放在身侧的左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梁秦放轻脚步走到床旁,仔细地看了一下心电监护仪上的生命指征才松了一口气。他绕到陈鸣生的右边坐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人插着输液器的手背,从手腕到指尖,一遍遍地温柔抚摸,然后又不争气地落下泪来。
 
滚烫的眼泪滴在陈鸣生的手背上,使梁秦迷茫的心渐渐地明朗清晰。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对陈鸣生是习惯还是爱,这辈子,必定是离不开他了。
 
“老陈,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好不好?”
 
梁秦吸吸鼻子,擦了一把眼泪,眼妆已经晕得一塌糊涂。他缓缓伸出尾指,轻轻地勾住陈鸣生的那一根,微微地晃了晃。
 
“我们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两方尾指紧密交缠,温暖的触感让陈鸣生缓缓转醒,当他微微转头看到梁秦时,一直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终于渐渐地舒展开了。
 
“老陈,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那些电影我也不拍了,我们就好好地做音乐,做你喜欢的音乐,好不好?”
 
梁秦见陈鸣生醒来,声音稍微激动了一些。他本想紧握住陈鸣生的手,却又害怕碰到对方手上的针头,所以只好牢牢地勾住他的尾指,紧缠着他,牵绊着他,要跟他厮磨一辈子。
 
陈鸣生目光平和地看着梁秦,将对方狼狈却真挚的模样深深地烙在心上。他的身体太过虚弱,颤了颤喉结却说不出想说的话,可他又想要急于回应梁秦,就用劲地扯了扯干涩灼痛的咽喉,忍痛发出了一丝生硬且微弱的声音。
 
声线飘忽又不成调,但梁秦知道那是一个好字,他缓缓起身,单手撑住床头给了陈鸣生一个吻。那人的嘴里尽是苦味,但那滋味漫入身体,却分外的甜。
 
令梁秦吻着吻着,就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第55章
 
一个星期之后,苏夏从北京直飞巴黎,萧凌斐特地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送机。临别时更是郑重的答应苏夏,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巴黎找他。
 
苏夏此次的法国之旅任务繁重,他不仅要拍摄香水广告,还要拍摄新专辑的封面照和主打歌曲MV。苏夏的身体素质一向不太好,一到法国就患上了感冒,他带病上阵,在镜头前活力四射,可一下场就瘫坐在椅子上软成一滩泥。
 
可即使工作再辛苦,苏夏心里也是快乐的,他每天按时吃药,没胃口也要强迫自己进食,整天数着日子,满心期盼着萧凌斐的到来。但生日前一晚,那人却发来一条语音微信,抱歉地告诉苏夏,自己要食言了。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萧凌斐也始料未及,他与顾荣轩共同投资的餐饮项目出了问题,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出面解决。两人平时通话都是开着视频,但这一次由于自己的缘故让苏夏的希望落空,自知理亏的萧凌斐也没有颜面面对苏夏,也更是不忍心见他满脸失望的样子。
 
苏夏听完萧凌斐的语音消息,内心顿感一阵失落,连放在手心里的感冒药也掉在了地上。他虽然能够在理智上理解萧凌斐繁忙的工作,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别扭的小情绪。苏夏拿着手机缓了好一阵儿,才准备回复萧凌斐的消息,可那边的人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又慌忙发来一张图片,证明自己在几天前已经订好了机票,可眼下的确是事出有因,才不得不爽约。
 
见萧凌斐如此积极的道歉,苏夏心中的小别扭也就慢慢散开了。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生日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数字的增长而已,只要彼此有心,以后总有机会一起过。
 
苏夏当即给萧凌斐去了一个电话,需要被安慰的人反而温言细语地将对方抚慰了一番。但苏夏越是这样大度,萧凌斐心中越是愧疚,他隔着电话答应苏夏,等他从法国回来以后,除了给他补过生日之外,还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苏夏听了萧凌斐的话,拿着电话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任何要求啊?那咱们换一换行不行?”
 
萧凌斐不解其意,问:“换什么?”
 
苏夏勉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换上下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苏夏这边是深夜,而萧凌斐那边已经是清晨了。萧凌斐正在吃早餐,冷不防地听见苏夏这样荒唐的要求,险些将嘴里的牛奶给喷了出来。
 
萧凌斐用纸巾擦擦嘴,冷声说:“不行。”
 
苏夏不服:“不是说任何要求吗?”
 
萧凌斐立即改口:“那就除此之外的任何要求。”
 
苏夏本来也是说着玩玩,但又不知不觉与对方较起了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你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我又不是君子。”
 
“你要做小人?”
 
“我本来就是奸商。”
 
“何止奸商,你就是无赖。”
 
“对,只要能把你操得舒舒服服的,无赖跟小人我一肩挑了。”
 
苏夏被萧凌斐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嘟囔了几声,败兴地挂上电话,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而萧凌斐因为一场嘴仗的胜利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上午面上都带着和善温柔的笑。
 
萧凌斐不得不承认,恋爱不仅能使人身心愉悦,还能使人的心态返老还童。
 
沉郁的天气持续了一天,到了晚上,空中终于洒下了几颗雨水。干燥的空气渐渐被水汽濡湿,水润的空气一丝一缕地被人深深地吸入身体里,平息无端的燥热。
 
顾荣轩用力地扯松了系得规整的领带,站在路边毫无顾忌的打了一个酒嗝。萧凌斐开着苏夏的宝马M5从停车场里出来,停在顾荣轩身前。顾荣轩晃晃悠悠地绕到另一边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妈的,总算是把这件事给解决了,老子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萧凌斐白了顾荣轩一眼,说:“你倒是高枕无忧了,可我呢?为了这件事,连给苏夏过生日的事情都给耽误了。”
 
顾荣轩打了个喷嚏,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个生日嘛!又不是过了今年就没了,你们的以后日子还长,又不缺这一个。”
 
萧凌斐闻言,却莫名地冷哼一声,用力地握了握方向盘。
 
“希望如此吧。”
 
顾荣轩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是敬酒又是帮萧凌斐挡酒,这时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也没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两人冷了半天的场,顾荣轩靠着车窗刚要睡着,却听见萧凌斐说:“这周哪天有空,陪我去趟庙里。”
 
顾荣轩揉揉发酸的眼睛,从座椅上坐直身子强打起精神,软绵绵地问:“去庙里干什么?求子啊?”
 
萧凌斐横了他一眼说:“我去见那个老和尚。”
 
顾荣轩甩甩头,努力地搜寻回忆却一时无果,只好又问:“哪个和尚?”
 
萧凌斐直后悔在顾荣轩喝醉的时候与他提起这件事,可话都到嘴边了,也索性全说明了。
 
“还有哪个和尚,我和林清婉订婚的时候……”
 
“哦!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还没等萧凌斐说完,顾荣轩就突然清醒了过来,用力一拍大腿,惊讶地大叫:“就是那个说你活不过四十岁的老和尚?”
 
萧凌斐嗯了一声,没有说多余的话。顾荣轩将惊讶的表情一收,又换做颇为玩味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萧凌斐。
 
“老萧啊,你真是变了啊,以前你老说这些是迷信,现在怎么又变了?”
 
前方的红灯异常刺目,萧凌斐微微蹙起眉头,停了车。
 
“心中有挂牵的东西了,自然也就胆怯了。”
 
顾荣轩当然知道萧凌斐所说的牵挂是谁,但见他如此情真意切,更是忍不住打趣他:
 
“哟哟哟,你这个样子,还真有点情圣的味道。”
 
萧凌斐毫不理会顾荣轩的揶揄,沉声说:“你去不去?”
 
顾荣轩急忙点头:“去去去!这样的大事,我肯定陪你去。”
 
事情说定了,两人又是一时无话。顾荣轩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在酒精的驱使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夜深了,萧凌斐开着车也觉得有些犯困,他动手打开音乐电台,电波里却传来苏夏的歌声。
 
这首歌是苏夏的第一首歌,也是萧凌斐无比熟悉的一首歌。
 
电影主题曲
 
——年轮。
 
萧凌斐打开车窗,让凉风透进来驱散满心疲惫,他遥遥地望着眼前那些五彩斑斓的散乱霓虹,伴着夜空中飘荡的熟悉旋律,也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我深爱的人啊,
 
你可知晓我对你的爱,
 
就如那深刻年轮,
 
一圈圈地呀,
 
在我骨子里转,
 
在我骨子里转,
 
……”
 
第56章
 
苏夏的生日虽有遗憾,但也不失热闹。当天拍摄结束之后,工作人员贴心地为他送上生日蛋糕,围在他身边齐唱生日歌,苏夏感动地闭上眼,在埃菲尔铁塔下许了一个美好的心愿。
 
在北京时间的凌晨十二点,苏夏准时收到萧凌斐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但在这之前,他却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
 
能亲密地叫自己夏夏的人其实并不多,苏夏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动了动手指在回复栏里写上:你可真有心。但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条回复连同生日短信一起删了。
 
五天后,苏夏结束了法国的工作回国,本来是计划直飞北京,但艾米临时接到公司的通知,更改了飞行计划,将目的地改成了上海。
 
苏夏本来与萧凌斐有约,但突然改变的行程让他归心似箭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他登机前给萧凌斐去了电话,但对方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直到关机前的那一刻,苏夏还是没能和萧凌斐联系上。
 
漫长的飞行让苏夏越来越烦闷,他只要了一杯白水,挂着颈枕带着眼罩蒙头大睡。每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云层里穿梭,心里的那团无名火就越烧越旺,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会在这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永永远远地无法降落。
 
当苏夏抵达上海机场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艾米在商务车上告诉他,本该安排在明天的访谈节目提前到了一小时以后。苏夏在飞机上昏睡了整整14个小时,这个时候只觉头昏脑胀,双眼模糊,一听到这样的工作安排,心里的那团火就顿时炸开了花,在车上突然对着艾米乱发脾气。
 
苏夏一向是一个温和亲切的艺人,从未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过火,艾米莫名其妙地被他一顿骂,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她心里盛满委屈,但也没有和苏夏呛声,只是默默地转过头,抹掉溢出眼角的泪水。
 
苏夏将一肚子的窝火泄了个通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倒是好了许多,但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身旁的艾米一声不吭地向着窗外,不时地用手背抹着眼睛。苏夏慌了,从一旁的包里翻出纸巾递给艾米,小声地给对方道歉。
 
“艾米,对不起……”
 
艾米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接过苏夏递来的纸巾,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对我发脾气没关系,等下到了现场,别给其他人脸色看。”
 
艾米大度,苏夏心中却十分内疚,他一路上费尽心思逗艾米开心,却完全忘记了要给萧凌斐打电话这件事。
 
由于时间仓促,节目组为了配合苏夏,特地将录制现场搬到了他所住的酒店里。苏夏在房间里做好造型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时还在纳闷节目组为什么会给自己提供一套比较正式的西服。
 
采访地点安排在酒店顶楼的露天餐厅里,艾米刚走到电梯口就喊肚子痛,苏夏只好先和节目组的陪同人员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升上最顶层,但电梯口离餐厅还有一段步行阶梯,陪同人员引着苏夏上了楼梯,却突然以遗落东西为由转身跑下楼,让苏夏一个人先上去。
 
事情有些古怪,但苏夏却没有多想,他一边埋怨着工作人员的丢三落四,一边迈步走上露天餐厅,而当他轻轻地推开餐厅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人意想不到。
 
夜空下,静谧的露台上摆满了鲜红的玫瑰,这里没有主持人、摄影师、灯光师和其他的工作人员,甚至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
 
一切都是安静的,唯有轻轻的风声,和苏夏踏入花丛里的脚步声。那布满鲜花的露台中央立着一根缠满花藤的水晶柱,柱面上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礼盒,苏夏缓步走进,看见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
 
上面写着:Please open me
 
苏夏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里也许是一枚戒指,但即使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猜到的答案,仍是让他难以置信。
 
萧凌斐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地做出一些使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比如眼前的这枚戒指,又比如,视自己为如此重要的专属。
 
苏夏深深地吸了一气,努力控制着自己打开礼盒的双手不要过分地颤抖,他知道萧凌斐正在某个角落里偷窥着这一切,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不给他人看笑话。
 
礼盒如愿被人打开,一枚款式简约的男戒安静地摆放在其中。苏夏心中虽早有预料,但看到戒指的那一霎,仍是感到有一股暖流从脚底瞬然窜上头顶,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绵软发烫,双眼更是湿热滚烫。
 
苏夏放下手中礼盒,取出戒指放在掌心,他花费了半分钟的时间镇定情绪,然后向着空无一人的露台高声问:“萧凌斐,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而很快,便有人回答了他。
 
“如果我的回答是肯定,你愿意吗?”
 
露台上又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萧凌斐抱着一束玫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笑着对上苏夏那双水光莹莹的眼睛。
 
苏夏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用右手拿起掌心里的戒指,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人,郑重地将指环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凌斐张开宽广的怀抱,而苏夏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奔向他,用力地扑进爱人的怀中,享受眼前这触手可及的美好。
 
苏夏太过兴奋,扑过来的时候险些导致萧凌斐摔在了地上。萧凌斐紧紧地抱住苏夏,好不容易稳住了重心,侧过头吻着对方流着热汗的颈项,在那人耳边低语。
 
“夏夏,生日快乐。”
 
苏夏以吻回应,勾住萧凌斐的颈项与他热情缠绵,待两人因缺氧而分开后,萧凌斐拉过对方的左手放在胸口,用指腹轻轻地摩擦着那枚被苏夏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说:“你既然戴上了戒指,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苏夏乖顺地点头:“嗯,我哪里也不去。”
 
“那……你愿意为我穿上婚纱吗?”
 
苏夏一愣,失笑出声:“萧凌斐,你的想法真变态。”
 
萧凌斐的双臂用力一紧,抵着苏夏的额头问:“穿不穿?”
 
苏夏被他勒得死紧,险些喘不过气,他连连点头,汗如雨下。
 
“穿穿穿!”
 
萧凌斐如愿以偿,这才松开了手,苏夏憋红一张脸,还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死变态。”
 
第57章
 
两人在露台上共进晚餐,饭后回到房间,萧凌斐早已耐不住情欲泛滥,将苏夏压在床上狠狠亲吻。苏夏配合着他的动作,在亲吻中除下西服和衬衫,伸手抚摸着萧凌斐的身体,在与他十指相交时,却在那人手腕上摸到一串紫檀佛珠。
 
在苏夏的印象里,萧凌斐很少佩戴饰物,手腕上除了一款价值不菲的名表之外就再无其他。所以他忍不住好奇地停下动作,抓着萧凌斐的手腕放到眼前问:“怎么突然戴这个了?”
 
萧凌斐早已想好了解释,将佛珠与手表一并取下,放到床头。
 
“最近手上有几个项目不太顺,求个心里安慰。”
 
苏夏眉头微蹙,环住萧凌斐的颈项说:“这不太像你。”
 
“什么?”
 
“我知道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迷信,但我总觉得你不像是这种人。”
 
萧凌斐微微一怔,在苏夏认真眼神的注视下有一秒短暂的犹豫,他想,既然自己已经在认真的对待这段关系,关于那件事,苏夏就应该有知情权。
 
可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多了一个人提心吊胆而已。萧凌斐果断将这种念头抛在脑后,笑着反问苏夏:“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说着,便吻着苏夏赤裸的身体一路往下,在柔软的毛发间含住了他软垂的性器。苏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弯曲了膝盖,伸手去推挪对方,萧凌斐却抓住他的手,摁在洁白的床铺上。
 
萧凌斐故意含得很浅,引得苏夏不由地向上挺着腰,求得更多温热。在情欲的激荡下,苏夏似乎已经忘记了要去回答萧凌斐的问题,可对方不依不饶地追问,让他不得不分出一点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过去来说,萧凌斐在苏夏眼中不过是一个拿钱消费自己的金主,但两个人一步步地走到现在,竟真情实意地谈起了恋爱,甚至就要走到一生一世,共结连理的地步。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与萧凌斐心意相通的那一刻起,苏夏总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好似走在云端之上,望着眼前美妙的风景,却又隐隐地害怕自己会一脚踏空。
 
萧凌斐是个怎样的人?苏夏说不上来,因为归根结底,他们都是行走在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即使交集了,相爱了,自己对于他的了解,也都只能是片面的。
 
苏夏越想越认真,思绪也越飘越远,可这样的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冷不防地在萧凌斐口中射了出来。
 
萧凌斐也没想到苏夏会释放在他嘴里,被呛了一口,连连咳嗽。苏夏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扯了几张纸巾递给萧凌斐,迭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萧凌斐擦干嘴角上残留的白浊,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夏说:“走神了你还能射出来?”
 
苏夏一脸窘迫,转身又扯了几张纸巾递给萧凌斐。萧凌斐见苏夏红了耳根,就一把将他拉在怀里,顺手揉了揉手里那一团打着发胶的黑色长发。
 
“在想什么呢?”
 
“你的问题啊。”
 
“那答案是什么?”
 
苏夏又想了想,扬起下巴给了萧凌斐一个吻。
 
“我不敢随意概括你,但我却希望……”
 
“希望你是那个……能全心全意爱我的人。”
 
萧凌斐知道苏夏指的是什么,他心里顿时甜苦交加,从而拢紧手臂,低头吻住了那双唇。
 
萧凌斐知道,只有在爱情里受过苦的人,才会如此小心慎重地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即使自己心胸狭隘,也愿意一次次地去包容与爱护苏夏,只要他的心能够完完全全地向着自己,那自己就绝不会辜负这一份特殊且唯一的爱。
 
夏至的那一天,苏夏的新专辑《成就爱》正式发行,同名主打歌上榜一天之后就冲入新歌榜前十,并且在三天之后毫无悬念地摘下了榜首之位。与此同时,XMAN最近也发行了新的单曲,虽然以惊人的速度冲到榜首,但又很快被苏夏的新歌给挤下王座。
 
媒体给苏夏挂上了黑马的头衔,也有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笑称风水轮流转,XMAN注定会被这波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煽风点火之人,各大媒体紧盯排行榜,一有变动就竞相报道,而粉丝们更是群情激昂,一面与竞争对手掐架,一面狂刷点击率,为自家爱豆争夺榜首之位。
 
新专辑发行一周之后,苏夏在一间小剧场里举行了一次首唱会,萧凌斐亲自到场献花助阵,已表示公司对这位新人的爱护与重视。
 
演出结束后,苏夏在化妆间里收到一捧金色的大麦和一束火红的玫瑰,他在花丛中找到送花人放的卡片,上面没有落款人,只有一行祝贺的话语。
 
Dave正在给苏夏处理着头上的发胶,却突然见他沉着脸站起身来,抱着大麦和玫瑰快步走出房间。
 
萧凌斐在演出现场遇到几位熟识的媒体人,与他们聊了一阵之后才走到后台。他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苏夏站在走廊里,将手里的东西用力地塞进垃圾桶。
 
距离隔得有些远,萧凌斐看不清那是什么,而之后苏夏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只是一堆垃圾而已。
 
新专辑的推广很顺利,首唱会一票难求,每一次的签售会也是人潮拥挤。这张专辑虽是由陈鸣生在一旁保驾护航,但苏夏的原创实力仍是受到业内人士的一致认可,而在唱功方面更是稳打稳扎,进步明显,舞台表演也成熟稳定了不少。
 
宣传新专辑的通告里自然少不了参加综艺节目这一项,苏夏虽然讨厌做一些逗人发笑的小丑游戏,但为了配合工作也只能妥协。
 
苏夏以黑马之势瞬间走红,许多综艺节目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冯筱筱为他慎重挑选,最后选择了一档关注率比较高的游戏类节目。
 
苏夏欣然接受公司安排,却在录制前夜给萧凌斐打电话,躺在床上大吐苦水。萧凌斐在那头笑着安慰他重在参与,苏夏却苦着一张脸说:“游戏一向是我的软肋,你看上次的真人秀,我怂成什么样子了……”
 
“你上次是挺怂的,所以你这次更要加油了,你丢脸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不要丢我的脸。”
 
见萧凌斐说得认真,苏夏更是无奈,只好叹了一口气说:“是,老板,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58章
 
苏夏并不是一个怀揣音乐梦想而踏入娱乐圈的歌手,唱歌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工作而不是爱好,更不是理想,但出道一年有余的他,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音乐,也逐渐开始享受这样的舞台表演。而当他开始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显得十分累赘和厌恶。比如接受不同的采访回答同样的问题,比如,参加这次综艺节目的录制。
 
其实苏夏并不是第一次参加此类综艺节目,但这次他的内心却莫名其妙地充满了抵触情绪,甚至连身体机能都出现了状况,早上起来打了一个喷嚏,就意识到自己又感冒了。
 
艾米清楚苏夏的身体状况,所以一向都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她在化妆间里递了两片药给苏夏,苏夏苦着脸咽下,一抬头却看见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蒋浩与他的团队,还有一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苏夏一瞬间懵了,连脸色也跟着变了。蒋浩见到苏夏显然也有些小小的惊讶,但也很快平静了神色,走到了另一边的化妆台前坐下。
 
这时,苏夏一行人才听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隔壁化妆台的灯光坏了,只有让蒋浩到这边来挤一下。”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苏夏与XMAN的粉丝在网上掐得如火如荼,而谁也猜不准节目组在这次的嘉宾选择上是无心还是刻意安排。艾米面色尴尬地看向苏夏,苏夏却埋着头呆呆地注视着手中的水杯,过了好一阵儿之后,才小声地说:“没事,就这样吧。”
 
本来有说有笑的化妆间内突然鸦雀无声,而这样尴尬的气氛也一直持续到了录制开始前,但嘉宾一上场,所有的不和谐也必须抛在脑后。
 
在主持人介绍完所有的游戏嘉宾之后,蒋浩悄无声息地走到苏夏身边,在摄像机没有扫到他们的间隙里,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声:“好巧。”
 
苏夏背脊一凉,僵硬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参加这期节目录制的明星嘉宾共有八为位,除苏夏这位新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在圈内炙手可热的艺人。游戏开始前,主持人以抽签的方式选定两组队长,之后再由队长挑选队员,蒋浩抽到了队长红签,选的第一个队员就是苏夏。
 
苏夏心里窝火,却又不能发作,只好闷着头走到红队阵营,听见主持人问蒋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蒋浩接过话筒笑着说:“我和苏夏在之前的真人秀节目里遇到过,但却没有被分到一组,听说他是一匹黑马,那我肯定要先套住再说。”
 
蒋浩说话间转头看向苏夏,而摄像机也随之转了过去。苏夏这时背着手,在身后绞着手指强忍着心里上下乱窜的情绪,脸上却不露丝毫的端倪,还朝着蒋浩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
 
艾米在台下看着苏夏的表现,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她虽然不知道蒋浩与苏夏曾经的关系,但女人敏锐的直觉却让她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蒋浩话中有话,字字藏着对苏夏的挑衅。
 
接下来的游戏并不复杂,靠的只是队友之间的默契合作,而苏夏和蒋浩因为有着以前的那层关系,玩起游戏来更是默契十足,得心应手。虽然苏夏极力回避这种状态,但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有时蒋浩只需一个眼神,他就自然地跟着他的节奏走下去,最终获得游戏的胜利。
 
可蒋浩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他熟知女性粉丝心理,总是在不经意间与苏夏发生一些暧昧的肢体碰撞,引得台下女声连连尖叫。
 
耳边传来的呼声越高,苏夏心里就越厌恶,可在摄像头前他却不能逃避不能抗拒,甚至不能够露出一丝厌烦的情绪。苏夏不知道蒋浩究竟想要做什么,也不明白他这番表演是演给谁看,他面上默契配合,心中却万般抵触。一场节目录制下来,苏夏只觉自己头昏脑涨,耳鸣阵阵,冲到洗手间吐了一地黄水。
 
当晚,节目组导演热情好客,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吃晚饭,可苏夏却感冒加重,一个人返回酒店休息。艾米去楼下的饭馆给苏夏买了一些清粥小菜,可他实在是没胃口,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苏夏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敲门,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起身开门,从门缝里看见蒋浩站在门外。
 
苏夏没有立即拉开房门,只是蹙着眉头问:“你来做什么?”
 
蒋浩伸手推着苏夏想要关上的房门,浅笑说:“听说你感冒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怕你没胃口吃饭,还给你买了点你爱吃的水果。”
 
苏夏在被子里捂出一身冷汗,这时仍感觉浑身无力,蒋浩稍稍用力就推开了他抵住的房门,迈步走进房间。苏夏没有力气拦他,转身走到一旁拿杯子喝水,蒋浩站在他身后,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看见餐盒里几乎没有动过的白粥,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你晚上没吃东西?我洗个苹果给你吃吧。”
 
“不用了,我还想睡会儿,你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苏夏喝完水,仍是背对着蒋浩,始终不肯正面向着他。蒋浩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苹果轻轻地放下,然后亲昵地喊了一声:“夏夏。”
 
苏夏冷哼一声,没有回应,接着又听见蒋浩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喜欢?”
 
苏夏紧握水杯,指尖泛白,过了许久才回答:“我和你非亲非故,你犯不着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
 
蒋浩神色一僵,往前挪了两步想要靠近苏夏,而苏夏这时放下水杯转过身来,却始终低着头,将脸上波动的情绪掩在长发的阴影下。
 
“蒋浩,你走吧,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关心我,也不用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大家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可我们依旧是朋友啊,朋友相互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朋友?”苏夏带着讽意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却令人听了心寒。“如果你真拿我当朋友,就不会在背后捅我刀子。”
 
“蒋浩,我当初进入娱乐圈只不过是想要靠近你,想在同一个圈子里默默地看着你,是你一直在做贼心虚,以为我的目的不单纯。可我并不怪你,因为现在想来,当初我的决定的确是冲动而又愚蠢,甚至是自私的,可这样算下来,我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以前的事就让它彻底的过去吧,现在的我们也有了各自的伴侣,大家就好聚好散吧。”
 
“伴侣?”蒋浩挑眉一笑,好似听见了一句笑话。“你指的是萧凌斐吗?你还真以为他会跟你过一辈子?像他这样的娱乐大亨,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他的床,跟你……只不过是图新鲜罢了。”
 
第59章
 
苏夏始终淡然的神色因为蒋浩的话而起了微微波澜,可他并不想费神与对方争辩,只是用眼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打算开门送客。而蒋浩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拉住苏夏的手腕,再次劝说道:“夏夏,离开萧凌斐吧,他们这些商人只看重钱与利益,不会对任何东西存有长久的感情,你的性格我很了解,他真的不适合你。”
 
苏夏从始至终一直压抑着胸口烦躁的情绪,他念及从前和蒋浩的关系,尽量使自己保持心态平和。可现在蒋浩却伪善地想要插手他和萧凌斐之间的感情,终于使苏夏忍无可忍,愤怒地甩开被对方抓住的手腕,用力地推开了他。
 
“你了解我?对!蒋浩!你的确很了解我!而你曾经就是凭着对我的了解,才可以肆意地伤害我的感情!你其实去韩国之前就想跟我分手,但又怕遭人非议,所以你跟我冷战,等着我提分手,好,我让你做了这个好人,让你全身而退。之后我追着你进入这个圈子,你又害怕我报复你,想尽一切办法挑拨我跟萧凌斐之间的关系,你冒险把我给你写歌词的事情捅给萧凌斐,就是吃准了我会护着你,从而跟萧凌斐闹翻!是啊,你精于算计,而我……而我还要傻傻地护着你……真是蠢够了!”
 
苏夏患了感冒,浑身酸软没力气,却突然又情绪激动地说了这么多话,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喘息。嗓子干涩作痒,苏夏难受地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而蒋浩却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死死地锁在了怀里。
 
“夏夏,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伤害了你。可我现在是真的担心你,害怕你再次在感情里受到伤害。”
 
苏夏在蒋浩怀中愤怒地战栗,却没有力气去推开他,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开我。”
 
蒋浩没有放手,他紧紧地抱住苏夏,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断地说着自己内心的忏悔,甚至以吻安抚着怀中人激动的情绪,在他浅白的肩上落下一枚深深地吻痕。
 
这个吻,是苏夏曾经极度渴望的,而现在的他,却将之看做一种耻辱。苏夏拼尽全力推开蒋浩,自己却连退几步,被床沿绊倒摔在了床上,而蒋浩却趁机压了上来,擒住苏夏的双手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摁在床上。
 
苏夏奋力挣扎,双眼血丝满布,他向着蒋浩怒吼着:“蒋浩!你要做什么!你明明已经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蒋浩此时的情绪也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改往日优雅的绅士模样,将苏夏死死地压在身下,却沉默地回应对方的质问。直到身下人挣扎得精疲力尽,他才俯下身,稳稳地封住了苏夏颤动的双唇。
 
苏夏大惊失色,又再次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可他越是挣扎,蒋浩的吻就越是探得更深,丝毫不给他反抗的余地。蒋浩吻了许久,见苏夏也渐渐地放松身体向他服软,就放开了他的手腕,一双手向着他的下身抚去,而苏夏却趁此间隙推开了蒋浩,攥紧拳头朝着他的脸上挥了过去。
 
蒋浩吃痛地滚下床,捂着肿痛的脸颊看着一脸怒色的苏夏,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却也没有还手,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夏夏,我想弥补你。”
 
弥补?
 
苏夏在心中划了一个巨大而又可笑的问号,却不想再跟眼前人多说一句废话,他转身拉开房门,哑着嗓子说:“你走吧。”
 
“夏夏,我……”
 
“走!”
 
苏夏怒火难平,却又顾忌着两人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所以即使是怒吼也只能死死地压压着嗓子,连声调都走了音。
 
事到如今,蒋浩也无话可说,他垂着肩膀悻悻而去,听见苏夏砰地一声关上门,而他的表情却在此刻起了变化,紧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竟低头笑了起来。
 
苏夏泄愤似地关上门,全身发软地靠在墙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轻轻一眨就落下一滴眼泪来。苏夏失神地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喝水,可温热的白水灌满口腔,却将蒋浩残留在嘴里的气息一并带入了身体里,让他直犯恶心,急忙冲到厕所里将嘴里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呕吐让苏夏突然胃痛起来,他的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攥在手中,死命地揉搓一般。苏夏蜷缩在马桶边冒着冷汗,又不时地抱着马桶一个劲地呕吐,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却又止不住身体里的恶心,吐出一滩滩清水。
 
而这时房间里的手机突然响起,苏夏晕晕乎乎地也不想理,可那铃声却一直不停,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响。苏夏想到这个电话或许是萧凌斐打来的,就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捂着翻江倒海的胃,弯着身子走到房间里接起了电话。
 
“夏夏,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的电话啊。”
 
萧凌斐的声音从远方悠悠传来,苏夏整个人恍惚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微微回过神,而这时,他却发现自己视物不清,一双眼彻底被水光模糊。
 
“萧凌斐……”
 
苏夏喊了一声萧凌斐的名字,却藏不住声线里的哭腔。
 
萧凌斐见他情绪不对,急忙问:“你怎么了?……在哭?”
 
苏夏吸吸鼻子,反手抹了抹眼泪,走到床边躺下,蜷着身子和萧凌斐说话。
 
“没呢,我只是感冒了,还胃疼。”
 
“怎么又感冒了?!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萧凌斐的声线突然拔高,带着着急的责备,而苏夏却微微一笑,握紧电话说了一声:“萧凌斐,我想你了。”
 
萧凌斐在电话那端暖心一笑,声音也瞬间软了下来。
 
“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我还有两场签售。”
 
“那后天我去机场接你,你叫艾米把航班号发给我。”
 
“好。”
 
与萧凌斐说话的时候,苏夏捂着胃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那人的声音好似一剂强有力的胃药,就这样使满身的病痛瞬间消散。
 
“夏夏,你今天录节目怎么样?有没有给我丢脸啊?”
 
萧凌斐知道苏夏今天刚录完综艺节目,就随口问了一句录制情况,而苏夏听见他的问话,却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严肃且郑重地回话。
 
“没有!我今天没有给你丢脸!以后也不会给你丢脸的!”
 
萧凌斐并不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所以还在心里纳闷苏夏突然认真起来的语气。他讶然地愣了愣,然后轻声一笑,带着宠溺地口吻说:“嗯,我就知道夏夏肯定不会给我丢脸,你……”
 
“萧凌斐,我爱你。”
 
苏夏突兀的告白打断了萧凌斐的话,萧凌斐又是一愣,笑着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夏微微一笑,答:“因为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
 
萧凌斐细细地想了想,说:“嗯,好像是的,你总是说着谢谢我,却一直没有说过你爱我。”
 
“那我现在说了,你满意吗?”
 
“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当面说。”
 
苏夏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明显地笑了起来。
 
“萧凌斐,你这是在对我撒娇吗?”
 
萧凌斐皱起眉说:“我哪里像撒娇了?”
 
苏夏不依不饶,大声说:“你就是在撒娇!”
 
萧凌斐从苏夏说话的语气联想到他此时的样子,心中涌起阵阵说不出的欢喜,所以他讨好般地接着苏夏的话说了下去,让他继续开心。
 
“好吧,我是在撒娇,你开心了吧?”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当着我的面儿撒娇。”
 
苏夏话一落音,两个人都暖洋洋地笑了起来,即使看不见对方,却能在四周感受到相同的温暖气息。
 
萧凌斐是在等人谈事的间隙给苏夏打的这通电话,这时他见人来了,也就不得不挂上了电话。苏夏理解萧凌斐的忙碌,挂断电话之后却忍不住打开手机相册,将两人在家里的自拍合影拿在手里看了好一阵儿,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里,睡一场再无人打扰的好觉。
 
第60章
 
黎影在拍摄一则广告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推了一周的工作,一直在家中静养。他熟悉蒋浩的脚步声,听见门外的响动就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跛着腿走到门边去开门。
 
蒋浩刚从包里翻找出钥匙就看见门开了,他看见黎影扶着门框站着,就伸手将他搂进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蒋浩扶着黎影走进客厅,柔声说:“我自己有钥匙,你的伤还没好,不用特地给我开门。”
 
黎影坐回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大腿,朝着蒋浩扬起笑脸:“我就喜欢给你开门。”
 
蒋浩回以微笑,转身走到玄关处将行李箱拖进屋子里,黎影见他回到家仍戴着黑口罩,好奇地问:“都进家门了,怎么还戴着口罩啊,不闷啊。”
 
蒋浩手里的动作一顿,将箱子靠在墙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黎影,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苏夏狠揍在脸上的那一拳几乎是用尽全力,直到现在还留有淤青。黎影看见蒋浩脸颊上的伤,吃惊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慌忙地走过去却忘了脚上的伤,还未康复的脚踝突然受力,痛得他倒吸一口气,踉跄地向前跌去。
 
蒋浩眼疾手快地抱住快要跌倒的黎影,往后急退几步撞在了墙上,脚下还没站稳,就听见黎影急声问:“你的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蒋浩看见黎影焦急的眼神,扶着他站定之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次的综艺录制,还好是我替你去了……”
 
黎影起初不明白蒋浩的话,他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追问道:“是苏夏?是苏夏跟你过不去是不是?”
 
蒋浩握住黎影放在脸颊边的手,用力地攥在掌心里,苦笑一声:“他昨天来找我,说还是放不下我,我拒绝了他,他气不过,就……唉,算了,是我欠他的。”
 
黎影听完脸色大变,气得攥紧了拳头,怒声说:“你欠他什么?!感情的事情哪有谁欠谁的?你们早就结束了,是他自己不要脸,紧追着你不放!”
 
蒋浩见黎影情绪激动到满脸通红,就用手一遍遍地轻抚他的后背,让他逐渐平稳下来。他扶着黎影走到一旁坐下,自己则蹲在他的身前,微微扬起头,在对方饱满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小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了。苏夏怎样对我都无所谓,只要他不伤害到你……”
 
黎影余怒未消,却心疼蒋浩对自己的百般呵护,一瞬间红了眼眶。
 
“你就是心软!被人打了还帮忙说话!苏夏这个贱人!要不是萧凌斐在他背后撑腰,他能红?什么黑马?只不过是个靠肉体上位的男女支而已!”
 
蒋浩见黎影又激动了起来,急忙将他搂在怀中安抚,轻声说:“小影,别人怎么样我们管不了,只要我们的感情不受影响就好。”
 
黎影窝在蒋浩怀中将苏夏从头到尾骂了个通透,说累了就索性靠在那人的怀中,闭上眼微微喘息,呼吸间尽是爱人温暖的气息。
 
他们两人既是战友又是伴侣,并肩作战,相伴相依。黎影用手紧紧地环住蒋浩的身体,骄傲的他却甘愿为将自己温柔以待的那个人,付出一生最真挚的感情。
 
萧凌斐没有对苏夏食言,即使工作再忙也准时准点的到机场接机。他先将苏夏送回家,再去赴一场饭局,待他踏着夜色归家时,苏夏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萧凌斐洗完澡,脱了鞋轻声走到床边,伸手开了一盏暖黄的灯,坐在床旁静静地看着苏夏。苏夏平时与他同睡时都极其规矩,蜷在最里边,一晚上也不会翻身。但现在,当他一个人可以独占一张床的时候,睡相就打破了以往的规矩,摆出一个大字型趴在从枕头上睡得无比香甜。
 
萧凌斐眉眼含笑地看着苏夏,满身疲惫在一瞬间尽数退去,他伸出手,极轻地抚着苏夏的黑色长发,房内虽然开着空调,可那掩住颈项的发丝仍是被汗水濡湿。
 
萧凌斐反手抽出一张纸巾,用指尖拨开苏夏颈项上的头发,为他擦干颈上的汗渍,他从未如此细致耐心的对待过一个人,但这样的感觉却让他极其享受。萧凌斐动作轻柔,丝毫未影响到熟睡中的人,他借着微光欣赏着苏夏安宁的睡颜,却在那人露出的一小截肩上,发现了一枚隐约可见的淡粉色印记。
 
萧凌斐蹙起眉,凝神望着那枚令他浮想联翩的印记,不由自主地倾下身,想要确定自己的判断。而这时苏夏却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萧凌斐的动作顿了顿,停在半空的手转而落到苏夏的腰际,想要掀开衣角,看看他的身上是否留有同样的印记,可他的手却在触碰到衣角的那一刻,又停住了……
 
“夏夏。”
 
萧凌斐轻轻地唤了一声,苏夏没有回应,他复而又开口,连续叫了几声,苏夏才缓缓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
 
苏夏揉揉眼睛,用手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感冒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萧凌斐轻轻地嗯了一声,俯身上前,吻住苏夏的唇,而苏夏也顺势搂过他的颈项,似邀请般将他带上床,用四肢缠住他的身体,用唇瓣吮吸着他的气息。
 
当吻到呼吸困难时,萧凌斐才缓缓地移开了唇,贴着苏夏的耳垂,轻声问:“你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示爱?”
 
苏夏微微一愣,心虚却让他的回应迟了一秒。蒋浩在他肩上留下的吻痕已经被处理过,虽然不能完全抹去但也消退了不少,反正以后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坦白实情或许还会引起萧凌斐不必要的误解。
 
况且,时间总会证明一切。
 
“因为……我是真的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苏夏脱下自己的棉质上衣,将双手探入萧凌斐的黑色浴袍内,真丝浴袍顺着那人的背脊滑落,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苏夏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靠在萧凌斐赤裸的胸膛上,让两颗心紧密贴近,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萧凌斐展开双臂拥住苏夏,将他放倒在床上,轻柔爱抚。可他的目光却有意地在苏夏的身体上搜索着,寻觅着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即使无果,也依旧无法全然释怀。
 
“夏夏,你是我的。”
 
萧凌斐吻着苏夏的唇,开拓着他的身体,让怀中真实的触感与体温消除心中的疑虑与不安。但他反复呢喃的话语,却好似警钟一般,带着警醒的意味提醒着苏夏,要他清楚的明白,他的整个人由身到心,都是属于他萧凌斐的。
 
谁也抢不走。
 
谁也拿不回。
 
萧凌斐的弦外之音如此明晰,苏夏自然一听就懂,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感情中的信任更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苏夏试图让自己去谅解萧凌斐的疑心重重,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因无法得到萧凌斐的完全信任而感到无比的失落……
 
第61章
 
年中有一场音乐颁奖礼,苏夏获得了最佳新人王和年度最佳金曲的提名。虽说如今的颁奖礼都被戏称为分猪肉,但最重要的几个奖项还是需要看歌手这半年取得的成绩和公司背后的操作。
 
苏夏并不贪心,能获得新人王的提名已经是心满意足,可萧凌斐却并不这样想,他不止一次给冯筱筱打招呼,要她对这次的颁奖礼上点心,让苏夏把新人王这个称号坐实。
 
颁奖礼的前一天,萧凌斐因公务去了香港,临走时咬着苏夏的耳朵,预祝他顺利拿下新人王的称号。而颁奖礼当晚,苏夏除了与几位新晋歌手角逐最佳新人王这个奖项之外,还要与XMAN竞争年度最佳金曲。
 
巧合的是,XMAN入选的歌曲刚好是苏夏给蒋浩写的那一首,所以无论是谁获奖,对苏夏来说都是一种肯定,但对于蒋浩说,却是一种威胁。
 
颁奖礼当晚,群星汇聚,星光闪耀,苏夏与梁秦肩并肩一道走上红毯,收获了不少的闪光灯和尖叫声。进入内场后,两人分开落座,梁秦靠前,苏夏靠后,不久后XMAN的成员也入了场内,坐在梁秦附近。
 
苏夏看见蒋浩,两人遥远的距离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想来也讽刺,自己一年前跳进这个圈子就是为了靠近他,而现在,却又是避之不及。
 
颁奖礼正式开始,各大奖项的获得者逐渐浮出水面,而当颁奖嘉宾念出年度最佳金曲的获得者是苏夏时,场下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论资历论人气都远胜于苏夏的XMAN,居然在这个奖项上落败了。
 
苏夏心中虽惊讶,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谦逊的微笑,他大步登上领奖台,接过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奖杯,他毫无获奖准备,所以说着获奖感言的时候显得无语伦次,甚至有些吞吞吐吐。而这样真实的反应在粉丝眼中是加分项,而对于台下,此时脸色铁青的黎影来说,只会令他感到恶心。
 
黎影不禁冷哼一声,讽刺道:“呵,明明有金主撑腰,偏要装出一副意外获奖的样子,演技可真好啊,当歌手完全是委屈他了。”
 
蒋浩坐在黎影身边,一言不发却面色沉稳,他牵过黎影的手,小声地安抚了几句,而黎影却甩开了他,起身离开。
 
蒋浩低声问:“你去哪里?”
 
黎影含怒地回了一声:“去洗手间!”
 
蒋浩本欲尾随,可一边的曲乐却拉住他说:“浩哥,我也想上厕所了,让我去吧。”
 
在蒋浩犹豫间,叶言轻轻地拍了拍曲乐的后背,催促道:“要去就快去,别憋出毛病来。”
 
曲乐应了一声就追着黎影跑了出去,蒋浩转头看了一眼叶言,也没多说什么,而当他的视线转到舞台上时,苏夏已经走下颁奖台了。
 
苏夏拿着奖杯走到后台采访区,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都一致对准了他,这个奖项算是今天的颁奖礼上爆的第一个冷门,所以记者们抛出来的问题也比较尖锐。面前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苏夏双目晕眩,送上来的问题也让他应接不暇,正当他吃力应对媒体时,用余光扫到了从内场缓步而来的梁秦。苏夏心中如释重负,转头用手一指梁秦,急忙把这些个烫手山芋都抛在了对方身上。
 
最受欢迎男歌手比最佳新人王更具话题性,记着们见梁秦拿着奖杯走向采访区,自然也将苏夏抛在了脑后。苏夏回到化妆间,将奖杯拿给艾米保管,他等会儿还有表演,需要更换演出服,但他见时间还早,就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苏夏推开洗手间的门,黎影正好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两人目光相接,都是微微一愣。苏夏先黎影一步回神,低着头走进格子间,而当他出来时,却发现黎影仍站在洗手台前,一脸傲慢的看着自己。
 
苏夏没有理会黎影的挑衅,只想快步离开这里,而这时曲乐却把住了门,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的目的昭然若揭,苏夏再也无法逃避,他挺起背脊转过身,正视黎影投来的嘲讽眼光。
 
“黎影,你要做什么?”
 
黎影冷笑一声,用带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夏。
 
“我不做什么,只是想仔仔细细地看看你,看看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萧凌斐砸钱在你身上。”
 
苏夏尽力使自己保持冷静,期望黎影只是冷嘲热讽几句就能放过自己,可对方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令他感到羞辱和恶心。
 
苏夏忍无可忍,向着黎影说:“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让我走,我等会儿还有演出。”
 
“演出?”黎影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嗓音,嘲笑着苏夏的认真。“萧凌斐养着你,你还这样努力干什么?当明星不过就是为了钱嘛,你在床上挣的钱,难道还不够你花啊?”
 
苏夏听完这席话,唰地一下变了脸色,他攥紧双拳,胸中怒火翻涌,但最终还是将情绪克制了下来,冷静地回应:
 
“黎影,我知道你是因为蒋浩而讨厌我,但现在我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更不会和你争什么,你何苦费时间在这里挖苦我?”
 
“我挖苦你?”黎影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傲慢地看着苏夏,好似在看着一堆令人厌恶的垃圾。“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明明是个靠肉体交易而获得名声的贱货,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不跟我争?不跟我争干嘛还要死气白赖的缠着蒋浩!你以为你有萧凌斐撑腰就可以踩在我头上吗?我告诉你!萧凌斐护不了你多久了,他这辈子活到四十岁就到头了!注定是个短命鬼!”
 
苏夏不愿与黎影发生过多的争执,他心中也知道黎影这样的富家少爷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他这样被金主包养的小明星,他本想趁此机会好好给他解释一下自己与蒋浩目前的关系,可黎影最后的一句话,却让苏夏在一瞬间失去了努力保持的理智。
 
“你……你说什么?”
 
黎影在苏夏脸上看到了疼痛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成功刺激到了对方的情绪,一时间更是趾高气扬了起来。
 
“难道这件事萧凌斐没有告诉你吗?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会和未婚妻解除婚约?就是因为女方长辈太过迷信,悄悄去给萧凌斐算过命,发现他是个短命鬼之后,才突然中止了婚约!苏夏,你以为你能长长久久的红下去吗?没有了萧凌斐你什么也不是!我看你运气也是够背的,好不容易爬上一张金主的大床,结果金主却是个短命鬼!!”
 
黎影将话语的重音都放在了短命鬼这三个字上,还故意拖长尾音,让苏夏听得清清楚楚。苏夏脑中短暂的空白了一下,而后飞速闪现过林婉晴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和萧凌斐某一晚抱着自己簌簌颤抖的样子。
 
如果没有这些,苏夏大可将黎影的话当做无稽之谈,可眼下的现实却让他无法将这些话忽略,反而让这些话变成了伤人的利刃,一刀刀地剜着他的心。
 
苏夏的脸色在黎影狂妄的笑声中越发惨白,连一丝血色也看不见,他双拳攥得发麻,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等对方的笑声停止了,他才松开被自己咬破的嘴唇,眼神冰冷地看着黎影,而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步走向他。
 
苏夏此刻的反应有些出乎黎影的预料,他以为苏夏会歇斯底里的愤怒,却没想到他却异常的冷静,让他心中不禁胆寒。
 
“苏夏……你……你要做什么?”
 
见着苏夏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黎影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双腿,而苏夏听见他颤抖的质问,却扬起下巴,微微一笑。
 
然后说:“打你啊。”
 
苏夏的话音轻飘飘地落下,而紧接着,他手中一直紧攥的拳头却狠狠地砸到了黎影的脸上。一直在一旁把门的曲乐见苏夏毫无预料地跟黎影扭打在了一起,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立马冲上前去帮忙。
 
苏夏的身高虽然占优势,但两个人的力量却足以将他摁在地上爬不起来。黎影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刚才挨了苏夏一拳,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已经让他怒不可遏,这时他占了上风,更是变本加厉地以牙还牙,抡起拳头就用力地朝着苏夏的脸上挥去。
 
而正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走进来的人是梁秦,当他看见苏夏被黎影和曲乐摁在地上一番殴打时,一股怒火就从脚底猛然窜上头顶,他根本没有劝架的心思,直接撸起衣袖扑向战区,嘴里还高声吼道:
 
“我日你妈!居然敢打我兄弟伙!看老子不捶死你们两个狗日的!”
 
第62章
 
萧凌斐姿态稍显慵懒地靠着柔软的皮质沙发,一面品着茶,一面与几位合作投资方聊着接下来的电影项目。萧凌斐一向言简意赅,大致讲明自己的想法后就将话语权交于旁人,做个缄默的旁听者,只有在双方意见出现较大分歧时,才会开口说上一两句。
 
红茶暖着胃,让萧凌斐此时有些犯困,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整。他盘算着时间,想着苏夏此刻或许已拿到了属于他的奖杯,不禁嘴角含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萧凌斐期待着苏夏亲口告知他喜讯,可当手机屏幕亮起时,却显示的是冯筱筱的名字。为了不打断众人激烈的讨论,萧凌斐暂时挂断了电话,而一小会儿之后,一条短信落入他的眼中,让萧凌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沙发上猛然起身,拿着手机走向茶室外,立即给冯筱筱回拨了一个电话。
 
冯筱筱十分清楚苏夏在萧凌斐心中的位置,一条苏夏出事了的短信肯定能让他放下手中的重要事情回自己一个电话,更何况,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的确是任谁也没有想到。
 
苏夏与黎影两人在颁奖礼后台斗殴,被主办方取消了奖项提名资格和已获奖项,连同在场的曲乐和梁秦也一并受到了牵连。虽然主办方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这条有价值的突发新闻仍是不胫而走,此时正在微博上疯传,由于没有真实的图片信息,网络上对此事的猜测更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两个小时内,这条话题就冲上了微博热搜头条。
 
萧凌斐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面色森冷,指节泛白,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拧着眉头听完冯筱筱的话,咬着牙沉默半晌后,只问了一句话。
 
“谁先动的手?”
 
冯筱筱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实话。
 
“……苏夏。”
 
这显然是萧凌斐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古怪而阴冷。他挂上冯筱筱的电话回到茶室,与众人匆匆告别之后,就带着助理小美立即奔赴机场。
 
萧凌斐乘着最后一班夜机返回北京,一路上的他紧绷着身体,沉着脸一言不发,气势骇人。小美递来一杯提神的咖啡,萧凌斐喝完之后将纸杯紧紧地攥在手里,好似掐着谁的要害,要将其狠狠地捏碎在掌心。
 
在漫长的飞行中,萧凌斐并未胡思乱想,因为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十分坚定的念头!他愤恨难消,感到痛苦、失望、屈辱,甚至是沮丧,这些情绪就似烈焰般烧灼着萧凌斐的身体,将他从内到外烧得通透淋漓,化作一片断壁残垣。
 
萧凌斐回到北京后已是凌晨两点,他从司机手中接过车,独自驱车前往市中心的医院。抵达医院之后,萧凌斐放慢车速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蹲守在外的媒体记者,而后他直接将车驶入地下车库,乘坐车库电梯来到急诊大厅。
 
由于医院安保措施到位,目前还没有记者混入其中制造混乱。萧凌斐急切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急诊厅的寂静,他匆匆上了二楼,却在楼梯口撞见了提着一口袋药物的蒋浩。
 
在这种情况下的碰面让两人都稍稍愣了一下,蒋浩见萧凌斐面色憔悴,眼中却饱含怒意,撞见自己时更是一副恼恨的样子,就立即停下脚步,谦卑地朝着他低下身,以一种十分抱歉地口吻说道:
 
“萧总,实在是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两人会因为我而闹成这个样子……”
 
蒋浩这番话,让萧凌斐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怒火终于窜上了头顶,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颜面尽失的滋味,而这滋味,着实让人浑身难受,甚至令人作呕。
 
萧凌斐冷冷地横了蒋浩一眼,让周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不愿施舍对方任何一个字,哪怕是一个滚字,也不愿出口。萧凌斐用一直紧攥成拳的那只手一把推开蒋浩,险些导致他从楼梯上失足跌落,而蒋浩在扶着墙壁站稳身体之后,却向着萧凌斐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一声诡异的冷笑。
 
冯筱筱知道萧凌斐连夜从香港赶回北京,就一直在留察室外等着他,而她手中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停歇,不断地和公司的公关团队商量着如何应对这次突发事件。
 
萧凌斐来到留察室外,冯筱筱就将在床旁照顾苏夏的艾米叫了出来,艾米推开门,见到萧凌斐面色不善,背脊忽感一阵发凉。
 
萧凌斐绕过艾米走进留察室,顺手带上了房门。关门声砰地一下,惊醒了刚睡着的苏夏,苏夏猛地从床铺上坐起身子,惊愕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萧凌斐。
 
苏夏伤得不轻,嘴角浮肿带着淤青,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四五针,手臂也被蹭破了,缠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
 
萧凌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夏,眼神冰冷漠然,无情地忽视了他的伤痕累累。而当苏夏见到萧凌斐时,耳畔又不由自主地响起了黎影恶毒的话语,而那些话直到现在想来,也能令他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苏夏抬眼望着萧凌斐,心中积攒了好多想要说的话,但激动的情绪却让他未语先落泪,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可此时的萧凌斐却被翻腾的愤怒所左右,误解了他的情绪,误解了他的眼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到了苏夏的脸上,这骤然落下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狠狠地颤了一下,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苏夏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耳畔更是嗡鸣作响,他捂着脸颊迟迟未回神,直到听见萧凌斐嘲讽的声音。
 
“给脸不要脸是吧?像一个泼妇似的跟人打架抢男人,觉得很光彩是吗?”
 
萧凌斐的话让苏夏在迷茫中彻底清醒,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好似云朵般绵软的床铺上,久久未曾离开。因为他在那上面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行走在云端上的人,终于一脚踏空从高空上坠落,狼狈地摔在了湿冷的泥泞里。
 
这便是现实,一个残酷而绝望的现实。
 
苏夏终于看懂了萧凌斐对自己的爱,那份浓郁的爱里虽然盛满了甜蜜,但其中却始终缺少了最重要的信任。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信任自己,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自己。
 
灼热的疼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然后渐渐地麻木了,而苏夏的泪水也戛然而止,干涸在了眼眶。他垂下捂着脸颊的手,沉吟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萧凌斐,苏夏彻底冷了心,连出口的话,也透着彻骨的凉意。
 
“是啊,我就是这样不要脸。”
 
萧凌斐心中的怒气再次升腾,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燃起熊熊怒火,他抬手又想给苏夏一道耳光,可手举在空中却好似僵住了一般,迟迟未落下。
 
苏夏红着眼眶,紧咬着唇看着怒不可遏的萧凌斐,他默默地等待着对方的第二道耳光,与那人倔强的僵持着。可萧凌斐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卸了力气垂下手,眼光似刀一般狠狠地剜了苏夏一眼,而后愤然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萧凌斐走出留察室,脸色比刚才进去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冯筱筱正欲上前询问情况,却见萧凌斐转头向着身边的艾米说:
 
“立刻去给苏夏办理美国签证。”
 
冯筱筱诧异,上前问:“是让他暂时避一避风头吗?”
 
萧凌斐面沉如水,看不到一丝情绪起伏,他冰冷的目光一直漠然地望向远处,然后冷静地说:“不,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第63章
 
萧凌斐不做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冯筱筱让艾米继续留在病房照顾苏夏,自己则跟上前去,与萧凌斐一同下楼。
 
医院门口的记者阴魂不散,萧凌斐拿出车钥匙,交到冯筱筱手上。
 
“再过一阵,外面的那帮记者也该疲了,到时候你开我的车,送苏夏去我的别墅,那里清静,记者也混不进去,等签证下来了,就直接送他去美国。”
 
冯筱筱接过钥匙,面色沉重的看着萧凌斐,她作为苏夏的经纪人,深知这次事件的最终走向取决于萧凌斐的态度,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萧凌斐似乎已经放弃了苏夏。
 
若是其他人,冯筱筱大可遵从公司意见,按照上层指示对外做公关,可这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她不禁担心,这会不会是萧凌斐一时冲动而做出的决定。如果他真是铁了心要将苏夏雪藏,那从今往后,苏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冯筱筱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劝老板一句:“萧总,苏夏往后的前程好坏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别太冲动。”
 
“前程?”萧凌斐斜睨了冯筱筱一眼,说:“那你去问问他,他打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前程是谁给的?!他但凡有一丝为我考虑,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
 
萧凌斐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急诊大厅,让门前的几名保安也不由侧目。冯筱筱见他的言语中透露出不可挽回之势,也只好闭嘴收声,握紧钥匙朝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梁秦呢?”
 
现在的萧凌斐在冯筱筱眼里就是一只随时要喷火的哥斯拉,万万招惹不起。所以她听见对方的问话也没有转身,甚至连脚步也没有停顿一下,随口回答道:“被陈鸣生带走了。”
 
萧凌斐一听,脸色登时大变,在心中高呼一声“糟糕”,转身就往医院大门走去。
 
守在医院大门外的记者此时正呵欠连天,但一看到华凌老总萧凌斐从医院里走出来,全体瞬间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拿着长枪短炮,话筒和录音笔冲了上去。
 
心里本就窝着火的萧凌斐看见这一群记者就更是来气,他还没等这一堆苍蝇走近,就先发制人地冲上前去,抢下一人手里的录音笔就扔了出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闪开!”
 
萧凌斐一声怒吼,浑厚响亮且带着熊熊气焰的声音使在场记者都吓得变了脸色,都不由地侧转身体让开一条道路,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萧凌斐径直离开了医院。
 
萧凌斐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陈鸣生的家里,他使劲地拍着房门,过了好一阵儿,陈鸣生才慢悠悠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陈鸣生并未惊讶萧凌斐的到来,但也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只是抵着房门,哑着嗓子问:“你来做森么?”
 
萧凌斐不与陈鸣生废话,也懒得跟他磨蹭,用力一脚踹开房门,冲进了屋子里。如他所料,梁秦这个优质偶像一旦牵涉进了这种不利于艺人前途发展的事件,陈鸣生就又犯起了老毛病,萧凌斐穿过前厅,刚一踏进客厅里就看见梁秦一丝不挂地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身上还挂着一条条的伤痕。
 
“萧总!”
 
梁秦看见萧凌斐急匆匆地走进客厅,又是惊讶又是羞愧,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萧凌斐操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向自己走来,用刀子割开了绑住他双手的绳索。
 
萧凌斐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梁秦,顺手拿过掉落在一旁的浴袍将他赤裸的身体裹住。这时陈鸣生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萧凌斐知道陈鸣生会说什么,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他的老师,你有资格管教他,但我是他的老板,也有资格带走他!”
 
陈鸣生紧盯着萧凌斐和梁秦,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他紧绷着身体,不让路也不开口,使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且骇人。
 
梁秦身上被陈鸣生抽打过的伤痕还隐隐作痛,但他却依旧忧心着陈鸣生的病,在萧凌斐的身后小声地说:“萧总……你走吧……我没事的……”
 
“没事?”萧凌斐转头看了梁秦一眼,冷声道:“你当我眼瞎吗?”
 
说完,便又立即回头怒视着陈鸣生说道:“陈鸣生,我不知道你给梁秦下了什么迷魂汤,他都这个样子了还帮着你说话!他是我的艺人!我不能任由你这么糟蹋他,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走他,你如果不让路,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这一番话说完,陈鸣生依旧是纹丝不动,萧凌斐知道他固执的脾气,也顾忌他的病,自然也不敢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强行带走梁秦。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一下,才又开口。
 
“老陈啊,我很了解你,我也知道你在气什么,不过你放心,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第一个保的就是梁秦,他是你和我一手捧出来的优质偶像,我不会让他栽在这个事情上。”
 
萧凌斐此话一出,陈鸣生的表情果然有了的松动,他的眼光微微闪烁,然后抬头看向萧凌斐,带着一丝疑虑问道:“可系你止能保丫个……”
 
萧凌斐怅然一笑,说:“是啊,我只能保一个,所以我答应你,我保梁秦。”
 
陈鸣生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萧凌斐怕他不相信,又附上一句:“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商人最能衡量价值,不是吗?”
 
陈鸣生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萧凌斐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拉起梁秦的手,缓缓地走向门口,又继续向陈鸣生说着话:“梁秦这次的确有错,但你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就适可而止吧,我现在带他去我那里,明天一早让他的助理带他去看医生,你就放心吧。”
 
在萧凌斐的一番劝慰下,陈鸣生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他低着头,目光落到掉落在地上的软鞭之上,也开始在心里后悔着自己对梁秦所做的一切。他任由萧凌斐带走了梁秦,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那一声响,才以微乎其微的声音对萧凌斐说了一声:
 
“多谢。”
 
萧凌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通知司机开车到楼下等着。他将梁秦扶上车,从司机手中接过车钥匙坐上驾驶位,开车向着自己的住所驶去。
 
夜深了,街边的霓虹仍是璀璨的亮着,梁秦坐在副驾驶上,用浴袍紧紧地裹着自己冰冷的身体,沉默了许久,才和萧凌斐说起了话。
 
“萧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
 
萧凌斐冷冷地回答:“你啊,不仅傻,还眼瞎,一条道走到黑,选谁不好,非要选陈鸣生这个老顽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秦竟觉得萧凌斐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孩子气,他无奈地一笑,像是自嘲,又好像是自我夸奖。
 
“可我就是觉得我家老陈好啊,我就是喜欢他。”
 
萧凌斐瞥了梁秦一眼,对方眼中天真而单纯的光亮让他想起了苏夏,可就是因为这样,又是让他心口一痛。
 
萧凌斐因为疼痛而不想说话,宽大的车厢里寂静了一阵,紧接着又传来梁秦的声音。
 
“萧总……”
 
“嗯?”
 
“你真的……放弃苏夏了?”
 
萧凌斐紧握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掌心里传出摩擦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前的漫漫长路上,渐渐地,眼前的那些无光十色竟融合在了一起,相互交融,分不清各自的色彩。
 
“梁秦,我羡慕你们。”
 
苦涩的情感涌上心田,可萧凌斐事后却忘了,自己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第64章
 
萧凌斐几乎一夜无眠,次日一早就去了公司,向公司高层就苏夏斗殴事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就带着助理小美直接飞往香港。
 
在候机室里,萧凌斐一直将手机攥在手心里,他犹豫思考了许久,才给艾米发送了一条短讯。即便昨晚言之凿凿,可心中仍是无法完全放下。
 
艾米很快地回复了讯息,将苏夏的情况一一告知了萧凌斐,她说苏夏一切都好,只是一直不说话。
 
萧凌斐不再回复消息,只是将身体深深地陷入了沙发靠背里,缓缓地拧紧了眉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华凌娱乐抢在对方公司兴师问罪之前抢先发出声明,对外宣布暂停苏夏的一切音乐计划和商业活动,时效一年。
 
此声明一出,使得对方公司无从刁难,XMAN的经纪人代替黎影出面打了几句官腔,这件事也算是翻过了坎,而唯有粉丝圈里的唇枪舌战持续不停,在微博上掐得如火如荼,甚至有粉丝指责冯筱筱这位经纪人能力不够,不能保护自家艺人,扬言要将她拉下马。
 
而关于整件事的真相,却早已无人去关心,甚至连萧凌斐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留在香港,对苏夏的事情不闻不问。
 
半个月后,萧凌斐在香港接到了黎郎丰的电话,对方约他一道喝早茶,顺便谈谈黎影和苏夏的事情。萧凌斐一向敬重黎老爷子,也深知对方是个明事理的人,心中虽有芥蒂,但依旧按时赴约。
 
黎郎丰老当益壮,年近七旬仍是风采不减,双眼炯炯有神,闪着睿智沉稳的光芒。萧凌斐如约前来,黎郎丰起身相迎,待对方落座后,还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两人似寻常聊天般相互寒暄一番,黎郎丰便将谈话引入正题,萧凌斐来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但黎老爷子一开口,却让他有些惊讶。
 
“小萧啊,我这次约你来呢,主要是为了跟你道歉。”
 
萧凌斐讶然:“老爷子,您这话……”
 
黎郎丰用手势打断萧凌斐,继续说道:“小影是我的儿子,他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所以关于这次的事情,我相信他肯定也是有错的。”
 
萧凌斐沉吟一阵,不置可否,但碍于情面,他也只能说:“这件事毕竟是苏夏先动的手,是我该向您道歉。”
 
黎郎丰微微一笑,即使笑容牵动了眼角深刻的皱纹,但仍是不难看出,他年轻时也如萧凌斐一样,有着迷人的风采。
 
“年轻人容易冲动,我们都应该理解,我只是希望这件事,不会伤害到你我之间的和气。”
 
萧凌斐佩服黎郎丰的胸襟,在他面前也不由地自惭形秽,他摇摇头,沉声道:“老爷子放心,我们既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又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黎郎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宽心道:“听你这样一说,我才算是放心了,不过苏夏因此事被雪藏,对你公司的利益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无论如何我对你始终存有一份亏欠,眼下小影和演艺公司的合同也快中止了,而我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在这浮躁的圈子里待下去……”
 
黎郎丰说到这里,眼中的神情起了变化,方才他还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而此刻,眼神中却透出一丝狐狸的狡黠,变作了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商人黎郎丰。
 
“既然小影都退出了,那这个所谓的男子天团也不需要存在了,我想了想,干脆让韦林把蒋浩签给你,也算是补偿你的损失。”
 
萧凌斐一怔,抬眼看向黎郎丰,两人四目相对,用短暂的时间互换了眼色之后,又不约而同地莞尔一笑。
 
萧凌斐心情霍然开朗,笑着说:“我与韦林作对已久,他肯把蒋浩签给我吗?毕竟蒋浩可是他的一名爱将啊。”
 
黎郎丰将小巧的紫砂壶捧在手中,懒懒地抬着眼皮说道:“由我出面,韦林即使不愿意,也会硬着头皮把蒋浩给你送来,你放心吧。”
 
萧凌斐扬眉一笑,笔直地站起身,以茶代酒,恭敬地敬了黎郎丰一杯。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黎老爷子的美意了。”
 
萧凌斐走出酒店,阴霾的天空竟突然放晴了,大片大片的日光从湛蓝的天空中降落,散落在他的身上。
 
被冷气吹凉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浸润皮肤的温暖让萧凌斐缓缓地舒展开眉头。接他的车还没到,萧凌斐戴上墨镜,静立在流动的人潮中悠闲的等待。他的目光穿透茶色的镜片落在远处形形色色的行人身上,一群活泼的少年闯入他的视野,在金色的阳光下洋溢着青春的色彩,而其中的一个男生留着长发,身材瘦长高挑,笑容比他肩上的日光还要温暖。
 
萧凌斐不知不觉就移不开目光,在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少年走远之后,他便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苏夏,刻意去回避的人忽而跃上心间,让萧凌斐微微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这时候等待的车来了,司机快步走下车,娴熟地为他拉开车门,萧凌斐坐了上去,摘下墨镜时,面上的神情在他人眼中竟有几分落寞。
 
萧凌斐在车上接了几个电话,之后却无意识地打开了微博,他的关注列表里除了默认关注之外,剩下的只有苏夏一个,而苏夏,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更新过一条微博了。
 
萧凌斐的指尖停顿在苏夏的最后一条微博上,这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而那时的苏夏,正躺在自己的怀里。
 
满满的回忆涌上心间,萧凌斐甚至还能忆起怀抱中的触感和温度,可如今,他却不知道苏夏过得怎么样。
 
想来真是讽刺,明明是自己绝情地遗弃了他,可抬头才发现,原来真正身处在荒原地带的人,竟然还是自己。
 
这一刻,萧凌斐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苏夏的近况,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颤抖的指尖翻开了通话记录,可向上滑动了好几下,也没有看到苏夏的名字。
 
此时安静的电话突然作响,萧凌斐微惊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传来顾荣轩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问他几时回北京,萧凌斐凝神想了想,沉声道:“明天就回来。”
 
第65章
 
次日傍晚,萧凌斐顺利抵达北京,顾荣轩早早地为他安排了一桌饭局,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务必参加。萧凌斐无从推脱,却也借此机会抑制住了去别墅的念头,他风尘仆仆地达到饭店,推开包厢的大门就看见顾荣轩落在花丛中,被一群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所包围着。
 
萧凌斐眼皮跳了跳,心中已经明白顾荣轩意欲何为,他刚想撤,却被对方给叫住。顾荣轩大步走上前,将萧凌斐摁在了上席的位置,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走到萧凌斐身边坐下,为他倒上一杯成色上等的红酒。
 
顾荣轩也顺势在萧凌斐的身边坐下,给他抛去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怎么样?这小子长得好看吧,特地为你挑的,是你喜欢的类型。”
 
好友精心安排,萧凌斐也不好扫兴,他抿了一小口红酒,转头看向身边人,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番,便明白了顾荣轩的用意。
 
萧凌斐拿起红酒杯晃了晃,低声问:“你叫什么?”
 
那男孩腼腆地垂下眼,眼睫颤动似蝶翼,这副模样,像极了苏夏。
 
他轻声回答:“陈夏。”
 
“呵。”
 
萧凌斐莫名地哼了一声,回头瞥了顾荣轩一眼,然后仰头饮尽了杯中红酒,对陈夏招招手:“你再过来一点。”
 
陈夏点点头,听话地将椅子挪了挪位置,与萧凌斐贴近。
 
萧凌斐晃晃酒杯,陈夏立即起身倒酒,而当他坐下时,萧凌斐的手臂也自然地落到了他的腰上,亲密地将之搂在怀中。
 
这场活色生香的饭局进行到一半,萧凌斐就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感觉到身边人向着自己越贴越紧,好似整个人都要伏在他的身上一般。萧凌斐绵软地靠在椅背上,听见顾荣轩和其他人夸张的笑声,他觉得头脑有些发沉,正想撑起身子喝一口清茶,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朝着自己靠近。
 
朦胧中,他以为那是苏夏,就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对方,舍不得松手。而那人也乖顺地靠了上来,散发着酒香的唇齿就要贴上他的唇。
 
萧凌斐听见那人说:“萧总,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恍惚中的萧凌斐忽然一惊,猛然将怀中人推开,从沼泽似的醉意中清醒过来。
 
他不是苏夏,苏夏不会这样叫他,即使是最陌生的时候,苏夏也是只会叫他先生,然后是萧凌斐,偶尔也会在做爱到达高朝时,断断续续地叫着他:“斐……”
 
萧凌斐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冷冷地看向摔在地上的陈夏,面色冷漠地说:“你上不了我的床,出去吧。”
 
陈夏眼含泪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荣轩察觉到气氛不对,干脆清了场子,让所有人都撤出了包厢。
 
萧凌斐摔了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冰冷的茶水一口饮尽。顾荣轩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顾荣轩也不喝酒了,抿了一口茶水说:“还惦记着苏夏呢?换个人都不行吗?”
 
萧凌斐懒得理会他,起身就要走,而顾荣轩却拉着了他,说:“去见苏夏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情。”
 
萧凌斐转头问:“什么事?”
 
顾荣轩松了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笑着说:“一件打脸的事儿。”
 
萧凌斐木然地站在原地,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桌上的那支录音笔,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地加快。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顾荣轩不给萧凌斐喊停的余地,快速地按下播放键,这时曲乐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叶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影哥胡来了。那天在洗手间里虽然是苏夏先动的手,但也是影哥先挑起的,影哥早就看苏夏不顺眼了,经常在我面前骂他是一个靠金主上位的女支男。这次的事情也是这样,影哥不爽苏夏抢了我们团队的金曲奖,就当着苏夏的面骂他是个贱货,但一开始苏夏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直到……影哥骂萧凌斐是个短命鬼的时候,苏夏才突然动手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顾荣轩抬起头,幸灾乐祸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萧凌斐,如他所料,听完这段录音的萧凌斐,脸上的神情就好似真有人掴了他一巴掌一样,难堪至极。
 
顾荣轩静静地等着萧凌斐说话,而这一等就等了许久。过了好一阵儿,僵立在当场的萧凌斐才动了动眼眸,艰难地开口:“这段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啊。”顾荣轩呵呵一笑,抬起一条胳膊搭在软包椅的靠背上,用他那慵懒迷离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真是个操心的奶奶命,为了让叶言去曲乐那里套话,我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啊……”
 
萧凌斐突然打断顾荣轩的话,说:“你被叶言上了?”
 
这句话,差点没让顾荣轩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的神情慌张了一下,又很快地正色道:“我的事以后再说,目前我们要讨论的是你跟苏夏的事情。”
 
顾荣轩急忙岔开话题:“怎么样?被打脸了吧?知道自己错怪苏夏了吧?萧凌斐啊萧凌斐,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爸妈之外,就属我顾荣轩了,这事儿一出吧,我就知道你要犯糊涂,你那点狭隘心肠还想跟人家好好谈个恋爱?可拉倒吧。”
 
“这件事,连我都看出蹊跷来了,你会不知道?你会不明白?你躲在香港是在躲苏夏吗?你明明是在躲你自己!你这个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宁可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也不会去否定自己做出的判断,尤其是感情这样的事情,你更是执拗得不行,简直就是个自私鬼!”
 
顾荣轩的话如重锤,字字句句砸在萧凌斐身上。萧凌斐没有打断他,任由这位损友血淋淋地解剖着自己,将他强大躯壳瓦解分离,剥露出另一个自私狭隘的萧凌斐。
 
顾荣轩与萧凌斐相同却又不同,他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但前者在人前披着一张花花浪子的皮,却有一颗洞悉世事的心,而萧凌斐却是与之相反,外表完美无瑕,内心却是锈迹斑斑,疮痍满目。
 
顾荣轩将萧凌斐身上的毛病一一指责,一口气说完之后险些喘不上气,萧凌斐缄默地听完他的“指教”,确定他全部说完之后,就转身向着包厢大门走去。
 
顾荣轩又叫住他:“你等等!”
 
萧凌斐回头,不耐烦地问:“你还要说什么?”
 
顾荣轩接着道:“叶言还告诉我,去年苏夏被人泼脏水的事也是蒋浩暗中策划的,这小子毒得很!要不要我去帮你出口气啊?”
 
萧凌斐沉着脸听完顾荣轩的最后一席话,猛然一脚踹开包厢的大门,咬牙切齿地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挑衅我的人,我自己知道解决!”
 
第66章
 
萧凌斐让司机开车去往别墅,他坐在后座上,让凉爽的晚风灌入车内,吹散他昏沉的酒意和被自己蒙昧的心。此刻的他终于肯承认,真正伤害这段感情的人不是蒋浩也不是苏夏,而是他自己。他的骄傲自负和从未放低姿态的感情犹如一颗定时炸弹存在于他和苏夏之间,即使之前早已意识到它的存在,如今也未能幸免,因为这是他维护自己自尊的本能。
 
强大的本能,也是最可笑的本能。
 
夜风吹乱萧凌斐的头发,吹凉他被酒精刺激的身体,他脑中思绪凌乱,唯有一句话最为明晰。
 
“是因为影哥骂萧凌斐是短命鬼,苏夏才动手的。”
 
萧凌斐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收紧,用劲地拧着自己的皮肉,他想与苏夏一起痛,却也自知这细微的疼痛远不及自己的那一耳光,掴在苏夏心上的痛。
 
“傻瓜,什么样的蠢话你都信。”
 
萧凌斐眼中的水光还未来得及倒映月色,就让扑面而来的风轻轻一卷,散了。
 
清冷的夜,月朗星稀。
 
萧凌斐站在别墅大门前,好似面对着一个未知的世界,这半月以来,他将苏夏关在这个遥远的世界里与世隔绝,不闻不问,从未考虑过后果。而现在,当萧凌斐独自回到这里,面对着这一栋高大冰冷的建筑时,他才发现自己对苏夏是多么的无情与残忍。
 
明知苏夏的性格敏感又脆弱,倔强而偏执,仍是绝情地,不问缘由地将他丢弃在这里,吝啬无情到连一个解释辩解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此时此刻,萧凌斐不敢去猜测和想象苏夏在这个月里所受的痛苦和煎熬,他快速地用指纹开了门锁,踏进了冷冷清清的别墅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楼大厅里也没有人,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沉闷而又可怕,四周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萧凌斐皱着眉头打开灯,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堆放在餐桌上的层层叠叠的泡面盒子,有些还残留着汤水的已经开始发霉发臭,散发出一阵阵的馊味。
 
萧凌斐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过,似乎紧紧地黏在了一起。他向着二楼的主卧走去,一路上踢到不少的啤酒易拉罐,他故意弄出一连串的声响,却始终没有看见苏夏从卧室里走出来。
 
萧凌斐心中隐隐不安,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他见着房门虚掩着,有一束微光从门缝里流泻而出,似一双期盼的眼睛,怯生生地盼着他的到来。
 
卧室里的酒精味更重了,萧凌斐推开门,用手拍散了迎面而来的刺鼻空气,在昏黄的光线里看见了苏夏。
 
其实也不算真的看见,因为苏夏蒙头蜷在被窝里,只有一截白皙细长的手臂从被窝里滑出来掉在床沿边,手里还抓着一罐空荡荡的啤酒罐子。萧凌斐心中一悸,跨过脚下杂乱的啤酒罐子走到床旁,轻轻地拉开被子,终于看见了苏夏。
 
一瞬间,恍如隔世。
 
苏夏睡得沉稳,丝毫没有察觉到萧凌斐的存在,他侧身睡着,过耳的长发已经齐肩,毫无章法的胡乱生长着,掩住了睡颜。萧凌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苏夏脸上的长发,却看见了一张憔悴枯瘦的脸,连那曾经干干净净的下巴,也生出了细细密密的胡茬。
 
萧凌斐从未见过苏夏这副颓废萎靡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他印象中的苏夏一直简单干净,一头长发蓬松柔软,散发着薄荷味的清香。可现在的他,躺在床上丧失了应有的朝气活力,即使有着一起一伏的呼吸,却也透不出半点温热的生气。
 
“夏……”
 
萧凌斐想要唤醒苏夏,可一开口声音就已经哽咽,他心如刀绞,内疚自责,用颤动的手轻轻地推着苏夏的肩膀,要他醒来。
 
正在噩梦中煎熬的苏夏终于感应到了外界的召唤,就好像有一双强有力的手猛然地拉了他一把,将他拽回现实里。苏夏翻过身平躺在床上,手中的啤酒罐子掉落地上发出一声响动,他蓦地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眼眸渐渐聚焦到萧凌斐的脸上,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之后,苏夏却突然笑了。
 
不是温暖若春风的笑意,而是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笑容。
 
萧凌斐还未来得及去细想这笑中深意,就被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的苏夏给一拳挥倒在地,错愕之中的他摔在地上忘记了起身,从而又被扑上来的苏夏给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软绵绵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萧凌斐的胸膛上,他明明没有感受到拳头的力量,心里面却全是无以复加的疼痛。萧凌斐没有推开苏夏,任由着他在自己的身上发火泄恨,可这样的方式似乎并不能完全将他满足,所以苏夏又撕开了萧凌斐的深色衬衣,发疯发狂似地啃咬着他的肩膀,将一道道牙印深深地烙在了萧凌斐的身体上。
 
这样,萧凌斐才终于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
 
苏夏的长指甲划破了他的胸膛,牙齿擦破了他的皮肉,可萧凌斐一动未动,连一丝痛呼也没有。这是他应当承受的痛苦,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去接受,即使苏夏用刀子剜下他的血肉,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因为错在他,受罚的人也应该是他,这些重重痛苦与折磨,都不应该落在苏夏的身上。
 
苏夏这半月以来成天以酒度日,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酒精给耗尽,他想要报复萧凌斐却没了力气,到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着单薄削瘦的身体。
 
苏夏又瘦回到了从前那副干枯的样子,甚至比以往更瘦,萧凌斐伸出手臂回抱住他,一遍遍地用掌心抚摸着苏夏羸弱的骨骼,听见他伏在自己身上,反复地呢喃:“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苏夏的呢喃质问听起来是如此的绝望,萧凌斐急忙用温暖的歉意捧住他的柔软情绪,迭声回应着:“夏夏……对不起……对不起……”
 
萧凌斐的道歉对苏夏丝毫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更是刺激到了他的情绪。苏夏突然又撑起了身体,怒视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萧凌斐,拔高音调,撕心裂肺地控诉着:“你不要我了!你就是不要我了!!你把我丢在这里,就是不要我了!!”
 
苏夏的长发披散下来掩住了狰狞的面容,却无法阻止眼中的泪水汹涌。萧凌斐抬眼望着苏夏,见着那一连串的眼泪从他乌黑的发丝中渗出,滴落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你不要我了……萧凌斐你不要我了……”
 
萧凌斐听见苏夏情绪中的惶恐,急忙撑起身子抱住了他,贴着他发烫的耳朵,反反复复地说着:“不……夏夏……我没有不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萧凌斐用力的拥抱和肯定的回应让苏夏获得了安全感,他渐渐地止住了身体的颤动,在温暖的怀抱中重回平静。
 
许久之后,苏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被萧凌斐锁在怀里,像是醒着,又像是醉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却突然说:“萧凌斐……操我。”
 
萧凌斐微微一惊,双手颤了颤,又听见苏夏说:
 
“如果你要我,就操我。”
 
萧凌斐愣了片刻,心中却忽地涌起一阵心酸,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柔软了下来,眼中荡起绵绵爱意。他应了一声:“好。”就将苏夏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将两人身上的衣物尽数除去,在一片柔软中,赤裸地交织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让萧凌斐刻骨铭心的情事,两人在做爱的过程中沉默相对,却在最后的时刻,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泪流不止。
 
第67章
 
第二天一早,萧凌斐趁苏夏还在熟睡,就叫来钟点工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再熬了一些鱼片粥放在保温箱里。
 
萧凌斐推掉了当天所有的安排,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一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泡上一壶茶,一边用Ipda处理文件,一边等苏夏醒来。
 
苏夏足足睡了一上午,直到饭点才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走到楼梯口,看见沙发上的萧凌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突然折身冲回卧室,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地收拾了一遍,才再次推门而出,缓步走下楼。
 
酒醒之后的苏夏已经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事,他不记得萧凌斐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也不记得昨晚的自己抱着他哭得是多么的惨烈。
 
他以为萧凌斐只是来看看自己,仅此而已。
 
萧凌斐听见苏夏的脚步声,起身走进厨房,从保温箱里取出热气腾腾的鱼片粥放在餐桌上。
 
苏夏神情惊讶,站在一旁踌躇不定,萧凌斐看见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知道他肯定又是犯了断片的老毛病。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再谈。”
 
萧凌斐重新坐回沙发上,背对着苏夏,给他一个放松的空间。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和大口大口喝粥的声音。
 
“慢点吃,别呛着。”
 
萧凌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心提醒。
 
苏夏这半月以来都不曾闻过米饭香,这碗鱼片粥浓郁鲜美,抚慰了他被防腐剂荼毒的胃,他整个人就好似枯木逢春的树枝,从里到外重新散发出了温暖的生机。
 
苏夏不知道萧凌斐要和自己谈什么,他喝完粥走到萧凌斐面前,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抿着嘴,垂着眼,攥着衣角闷不吭声。
 
萧凌斐放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苏夏,发现他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浑身紧绷,仿佛拉紧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这架势,好像要跟自己谈判似的。
 
萧凌斐微微一笑,轻声说:“你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苏夏眼睫一颤,久久地注视着地上的大理石瓷砖,微微摇头。
 
萧凌斐抬手解开衬衫纽扣,将胸前的血痕和肩上的淤青呈现在苏夏面前。
 
“你自己看看。”
 
苏夏闻声抬头,目光缓缓地向上移动,当他清楚地看到萧凌斐身上的那些伤痕时,双眼骤然睁大,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而昨晚的那些记忆也在一瞬间纷至沓来,满满地占据了苏夏的脑海,让他顿时慌张无措,恨不得又转身跑回房间里,把自己关起来。
 
萧凌斐察觉到苏夏眼中的慌乱,就重新系上纽扣,掩上那些会使他内疚的伤,微笑着向苏夏伸出手。
 
“你过来。”
 
苏夏依言走近,却又垂下了头,但正是这样,他才能看见萧凌斐牵起了他的左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擦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苏夏一直戴着萧凌斐送他的戒指,即使在这昏暗无光的半个月里,他都没有摘下,不知是忘了,还是舍不得。
 
“这件事错在我,是因为我对你的不信任而伤害到了我们的感情。”
 
萧凌斐将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就如同他的姿态那样,放得很低很低。他想让苏夏知道,从今往后的自己,不再居高临下,不再高高在上,只愿做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渴望爱他,也渴望被他爱着的男人。
 
“夏夏,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我虽然不像顾荣轩那样四处留情,但也很难对一个人做到从一而终。”
 
“我没想过对感情认真,但你却意外地让我放不下,我爱得越深,暴露的缺点就越多。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爱一个人,竟是一场对自己的洗礼。”
 
萧凌斐握紧苏夏的手,让无名指上的戒指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掌心,仿似要将他镶嵌入骨血里。
 
“我当初送你这枚戒指,就是想着永远地套住你,但现在看来,被套住的人,原来是我自己。”
 
一滴温热的眼泪在此时滴落在萧凌斐的手背上,萧凌斐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苏夏红润的眼,可那个流泪的人,却依旧是紧抿着嘴,倔强地咬着牙关,不肯打破沉默。
 
萧凌斐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对苏夏造成的伤害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宽慰的,他放开了苏夏的手,苦笑着说:“我……我也没有不要你,即使让你去美国,也是想让你去学习语言,学习音乐,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学习表演,等你一年之后回国,我会给你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到时候你会比现在更红。”
 
“夏夏,娱乐圈就是一个竞技场,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越是强大,就越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希望你变得优秀……即使哪天我……”
 
说到这,萧凌斐的话却戛然而止,他笑中的苦涩更深,却低下头不让苏夏看见。
 
“好了,我知道你心有余悸,不会轻易地原谅我,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萧凌斐不做片刻的停留,从沙发上站起身,与苏夏擦肩而过。他穿过前厅走出大门,步子却放得很慢很缓,他期望着苏夏能够拦下他,拉住他,至少发出一点挽留的声音牵绊住他离开的脚步。
 
前院的蔷薇正当季,火红灿烂地开满了一整院,长在门前的紫薇树也开了花,随着温柔的风摇曳着艳丽的身姿。
 
萧凌斐看着那些花,一步步地走出院子,当他快要走出院门时,又不死心地再次回头。
 
而他一回头,便看见了苏夏。
 
苏夏正站在门前的那棵紫薇树下,默默地注视着他。
 
即使相隔遥远,萧凌斐也能真切的感受到苏夏眼中流淌出的炽热目光,所以他展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态。
 
但这一次,萧凌斐不再自信,眼中的神情也带着几分哀求。
 
好似在说:“夏夏,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夏夏,我想抱抱你。”
 
“夏夏,我爱你。”
 
天上的风不再动,院中的花不再摇,整个世界突然鸦雀无声,让萧凌斐心中的声音顺利地,清晰地落到了苏夏的心里。
 
紫薇树下的苏夏释然一笑,向前迈出了步子,他的脚步由慢至快,最后直接扑进了萧凌斐的怀抱里。
 
苏夏紧紧地抱着萧凌斐,削瘦的身体好似挂在了对方的身上,他眼中还盛着泪,嗓子也是哑的,他长长久久地抱了一阵,然后说:“我恨你。”
 
“我知道。”
 
“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也知道。”
 
苏夏松开萧凌斐,微微踮起脚尖抵着他的额头,哽咽着问:“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萧凌斐用嘴碰了碰苏夏被泪水浸润的唇,不假思索地柔声回应:
 
“对你情到深处不自知,就是我不知道的。”
 
苏夏弯下眉眼笑了起来,眼中的泪却滑落脸颊。萧凌斐以吻接应,吻干了热泪,又含住他的唇,用一个缠绵深情的吻,融化了两人中口的咸腥苦涩,将浓浓的暖意注入进苏夏的身体,使他重见光明。
 
第68章
 
今日天气尚可,萧凌斐一早便来到办公室,助理小美提前为他煮好了咖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微微一嗅,就觉神清气爽。
 
萧凌斐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浏览网页,此时黎影宣布退出娱乐圈和XMAN男团解散的消息已经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黎影的粉丝更是在各大娱乐网站里哭天抢地,希望能将自家偶像挽留。
 
萧凌斐随意浏览着网页,当手中的蓝山咖啡见底时,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便拿过一旁的手机,拨通了苏夏的电话。
 
苏夏此时正在机场VIP休息室,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登机去美国了。现在的苏夏只是一个被娱乐圈遗忘的人,网上的风浪再大也惊扰不了他的心。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和萧凌斐通话,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萧凌斐靠坐在沙发椅上,以一种长辈的口吻提醒苏夏保管好证件,在国外注意个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苏夏笑他啰嗦,萧凌斐一挑眉说:“现在就嫌我啰嗦了?那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岂不是要嫌我一辈子?”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等你老了的时候,一啰嗦我就用胶带把你的嘴给封上。”
 
苏夏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萧凌斐喜欢他这个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佯装生气地附上一句:“臭小子。”
 
机场广播此时开始通知登机,苏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站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他打着呵欠与萧凌斐道别,萧凌斐却不许他挂断电话,要和他说到上飞机为止。
 
苏夏嘴里嫌弃着萧凌斐的缠人功夫,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他朝着登机口走去,萧凌斐又在电话那头问他,有没有记好与顾荣轩表弟的联系方式。
 
苏夏一瘪嘴:“我们早就联系上了,他上星期去了一趟你给我安排的公寓,说床不太结实,第二天就给我换成新的了。”
 
萧凌斐啧了一声,说:“他对你的事儿这么上心?”
 
苏夏一听就知道萧凌斐这话里有古怪,失笑道:“怎么?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照顾我的吗?怎么这会儿态度又变了呢?”
 
萧凌斐说:“因为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忘了问顾荣轩,他表弟的性取向是不是跟他一样。”
 
苏夏噗嗤一下笑出声,一屁股坐到头等舱宽敞舒适的沙发上,笑得浑身直颤。
 
“萧凌斐,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警惕自家孩子早恋的家长,哈哈哈哈!我看我以后就不叫你名字了,直接叫你萧爸爸得了,哈哈哈!”
 
萧凌斐也笑了,提高音量说:“好啊,有人乐意给我当儿子,我自然也乐意当这个爸爸了,乖儿子,再叫一声爸爸给我听听。”
 
萧凌斐将了苏夏一军,以为苏夏会反悔,却哪知对方竟立刻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叫了一声爸,倒让他有些吃惊。
 
“夏夏,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啊。”
 
“有吗?”
 
“有啊。”
 
“哦,那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萧凌斐摇头一笑,长叹一声:“你的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那当然,拜你所赐。”
 
话语上占了上风,苏夏脸上扬起胜利的喜悦。这时空姐走到他面前,微笑着提醒他关掉手机,苏夏回以对方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低声与萧凌斐说了再见,就挂掉了电话。
 
在关机之前,苏夏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从包里翻出眼罩,等他再次拿起手机准备关机时,看到了萧凌斐给他发的短讯。
 
“乖儿子,萧爸爸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苏夏暖心一笑,立即捧着手机回复:
 
“我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蒋浩在黎家别墅外守了三天,却一直没有见到黎影。自从黎影被黎郎丰派人强行从家里带走后,蒋浩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紧接着,黎影退出娱乐圈的消息率先在公司里炸开,而这则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XMAN男团全体解散,公司续签曲乐和叶言,却将蒋浩签给了华凌娱乐。一连串的坏消息如惊雷滚滚而来,炸得蒋浩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在旁人看来,蒋浩签入华凌娱乐并不能算作是一则坏消息,但对于他本人而言,却无疑是一场晴天霹雳。
 
蒋浩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思绪,寻找出路,待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这一切的事情幕后推手绝非萧凌斐一人,而最终能挽救自己的关键,还是在黎影的身上。蒋浩当机立断,立即驱车前往黎家,可黎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让他无从联系,等他到了别墅门口,却又被黎郎丰挡在门外,拒之千里。
 
蒋浩心中焦虑,却也只能在别墅外耐着性子等待。在他苦等的第三天下午,黎家的大门终于向他敞开,但与他见面的,不是黎影,而是黎郎丰。
 
蒋浩见到黎郎丰时,黎郎丰正在花园里溜着他的德国牧羊犬。蒋浩站在一旁等待,四下顾盼却没有见到黎影的身影。
 
黎郎丰给爱犬喂了食,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蒋浩一眼,才缓步走到花园一角坐下,招手让蒋浩走近。
 
蒋浩在黎郎丰面前向来恭敬得体,即使此刻心急如焚,面上也见不到一丝的慌乱。黎郎丰早已将蒋浩的伪善看透,也知道他是因何而来,既然对方佯装镇定,他便更是不急,慢悠悠地喝完刚煮好的红茶,才抬眼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前的蒋浩。
 
“小蒋啊,你站着不累吗?坐。”
 
黎郎丰示意蒋浩坐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话:“你来这里,是见黎影吗?”
 
“老爷子,我这段时间一直和小影联系不上,怕他出了什么事,所以就想来看看他。”
 
蒋浩的神情与话语无一不透露出对黎影的关心,而黎郎丰却对此感到好笑。
 
他冷哼一声,说:“呵,他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不就是绝食抗议,隔三差五闹个自杀。”
 
黎郎丰说得轻描淡写,而蒋浩却听得眉头紧皱,他了解黎影骄纵的性格,偏执且容易走极端,性子拧起来软硬都不吃。黎郎丰平日里对他纵容惯了,但这次却好像换了态度,不再放任他为所欲为。
 
但这样的情况,是蒋浩未曾预料到的,他急忙说:“老爷子,让我去劝劝他吧……”
 
“劝?”黎郎丰一挑眉截住了蒋浩的话:“这种事情,旁人是劝不好的,等他自己挣得头破血流,知道痛了,就听话了。”
 
蒋浩在黎郎丰面前碰壁,脸色极为难看,他低下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却又听黎郎丰说:“小蒋啊,我知道,在这圈子里啊,就属你跟小影的关系最好,这些年来你一直照顾他,我也很感谢你。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毕竟是我黎郎丰的儿子,不可能在那个污浊的圈子里混一辈子,退出也是迟早的事情。”
 
黎郎丰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蒋浩的肩,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却让蒋浩的脸色彻底惨白。
 
“我知道你是喜欢小影的,小影的退出对你来说打击肯定很大,不过你放心,黎伯伯不会亏待你的,我上次去香港,特地找萧凌斐谈过,让他从韦林那边把你签过去,你们韦总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不会不放人的。华凌娱乐可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你去那边发展,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黎郎丰笑容和蔼,蒋浩却惊出一身冷汗,搭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一时半会儿吐不出一个字来。黎郎丰倒是不急,自顾自地喝着热茶,既不催促蒋浩离开,也没有让他见黎影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蒋浩忽然抬起头,恳切地向着黎郎丰说道:“老爷子,如果你执意要让小影退出娱乐圈,那我也愿意和他一起退出,你我都清楚小影的性格,如果身边没人帮衬,很容易吃亏的。”
 
蒋浩的一番话让黎郎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颤了颤,眼神中闪过一瞬的不悦,但又很快地被他压了下去。
 
黎郎丰放下茶杯,面上的笑容依旧在。
 
“小蒋啊,你如此替小影着想的确让我很感动,但是你也知道,小影接下来要接手的是我们黎家的生意,这些事,我向来不让外人插手的。”
 
黎郎丰话已至此,蒋浩也无话可说,他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再无翻身的余地,而此时的他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蒋浩告别黎郎丰,悻悻地离开了黎家,他回到车里,想抽上一根香烟稳定情绪,而发颤的双手却怎样也打不开手中的烟盒。
 
蒋浩心中郁气难舒,一怒之下将烟盒扔出车外,而随之而来的绝望又在一瞬间抽掉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令他无力地瘫坐在车内,痛苦地望着屹立在眼前的黎家别墅。而此际,这一栋独立在半山腰的建筑仿似成为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巨人,迈着它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走来,一点点地将自己碾碎在脚下。
 
第69章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陷在被窝里的苏夏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
 
苏夏到美国已经两个月了,他初到美国时,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适应这里的时差和环境,幸好有顾荣轩的表弟姜烨的照顾有加,才能够让给他完全的适应这个陌生的国度。姜烨是一名厨师,在唐人街里经营着一家中餐馆,有时趁工作空闲之余,还会过来帮苏夏做做饭,换一换口味,解放他被披萨汉堡、炸鸡薯条团团包裹的味蕾。
 
苏夏听见敲门声,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来,随手套了一件薄毛衣在身上,下床开门。门外的姜烨抱着满满一包装着蔬菜水果的纸袋,在苏夏刚刚打开门锁的一瞬间推门而入,将怀里的东西往苏夏手里一塞就冲进了厕所里。
 
苏夏将姜烨买的东西放到桌上,肚子空空的他从纸袋里翻出一个苹果,用衣袖简单地擦了擦,就张开嘴往嘴里塞。
 
说时迟那时快,从厕所里解决完内急的姜烨突然出现在苏夏面前,从他的手里抢过苹果,严肃地说:“去洗脸漱口,不讲卫生!”
 
姜烨是个典型且标准的处女座,自然是不能容忍苏夏不漱口就吃早餐的行为,苏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苹果走向洗手间,可姜烨突然又叫住了他。
 
“夏夏!”
 
“啊?”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苏夏不明白姜烨为什么这样问,但他的确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是有这样一点的症状,就向着姜烨点了点头。
 
姜烨发出几声闷笑,抬手指着苏夏说:“你毛衣穿反了。”
 
苏夏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果真是穿反了毛衣,也弯起眼角笑了起来,一边脱毛衣一边走进了厕所。
 
苏夏洗漱完毕之后,姜烨也为他做好了早餐,营养美味的牛油果鸡肉火腿三明治,让苏夏一看就眼馋。
 
苏夏在餐桌边坐下,用姜烨放在桌上的消毒纸巾擦了擦手,才拿起了一块三明治放进了嘴里。这时姜烨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到苏夏面前问他:“你今天什么课啊?”
 
苏夏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想了想,喝了一口牛奶说:“表演课,不过是在下午,你呢?今天不去店里啊。”
 
姜烨摇摇头,走到一边将纸袋里的蔬菜水果一件件地拿出来,用保鲜袋装好之后,再按照食用的依次顺序放进冰箱里。
 
“我的徒弟出师了,以后由他掌勺,我就不用经常去店里了。”
 
苏夏一口气吃完了两个三明治,摸摸胀鼓鼓的肚子对着姜烨说:“那你现在有空了,就教我做做饭呗。”
 
姜烨疑惑地看了苏夏一眼:“你一个大明星学做饭干嘛?怎么?想等明年回国了,去给凌斐哥做家庭妇男啊?”
 
苏夏见姜烨打趣他,急忙摆摆手:“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着自己能做饭了,就不麻烦你了,偶尔还可以去你店里给你打打下手。”
 
“算了,你这想法就此打住吧。”姜烨笑着说。“我这小庙,装不下你这位大神,你要是来给我打下手,别说凌斐哥,就是我哥也饶不了我啊。”
 
“至于这样严重吗?我不就是想丰富丰富自己的人生阅历嘛,我……”
 
苏夏这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给截断,他止住了话,看着姜烨问:“除了你,还会有谁来找我?”
 
姜烨也是不解,向着苏夏摇摇头,苏夏只好起身去开门,但在开门之前,他打开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看,而站在门口的人却让他大吃一惊。
 
“surprise!!!!”
 
在苏夏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而赵柯和姚乐文的突然出现,的的确确给了苏夏一个巨大的惊喜。
 
站在两人身后的姚乐文见着赵柯抱着苏夏不撒手,就使劲一把将他从苏夏的怀里扒开,自己凑上去,也给了苏夏一个拥抱。
 
苏夏惊讶地看着两人说:“你们怎么来了?”
 
赵柯将两口超大的行李箱往玄关处一放,向着苏夏说:“想你了呗,就到美国来看看你。”
 
“瞎扯。”姚乐文见赵柯不说实话,立马上前拆台。“明明是追着我哥来的。”
 
赵柯脸上一红,转头说:“你不也是追着安sir来的?!”
 
“是啊,我没说我不是啊。”
 
姚乐文白了赵柯一眼,一甩头将赵柯晾在了身后。他最近蓄起了长发,染成了低调迷人的深棕色,发梢烫得卷卷的,这一摆头,尽显风情。
 
而这一瞬,却被一直站在三人身后的姜烨给捕捉到了心里。
 
姜烨心头忽而一悸,目光久久地锁在姚乐文身上无法移开,而这时姚乐文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姜烨,突然眼光一亮,迈开大步走到对方的面前。
 
“你好,我叫姚乐文,是苏夏的朋友。”
 
“你……你好,我叫姜烨,也是苏夏的朋友。”
 
姜烨莫名其妙的紧张让姚乐文觉得这个人异常的可爱,他将姜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见对方皮肤浅白,眼睛大而明亮,一双睫毛更是如羽伞一般浓密丰润,方才只是浅浅一笑,深深的酒窝就浮上了脸颊。
 
因为工作的原因,姚乐文从不掩饰对美好事物的赞叹,他直直地看着姜烨,向着他发出了一声来自于内心的赞叹:“你真好看。”
 
姜烨面上一红,却也向着姚乐文说出同样的赞叹:“你也是,你也好看。”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苏夏和赵柯都始料不及,他们两人愣在原地相互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同样的惊叹。
 
“不好!有支红杏要出墙!”
 
第70章
 
姚乐文和赵柯追着自己的警察男朋友到了美国,就直接在苏夏的公寓里住下了。男朋友们公务繁忙,几个人很难聚一次,但姜烨来公寓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和姚乐文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两人经常在饭桌上旁若无人般地眉来眼去,连苏夏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虽然赵柯在私底下提醒过姚乐文,但姚乐文这水性杨花的性格,自然将那些话当做了耳旁风。
 
某日晚餐时,苏夏在餐桌上接到萧凌斐的电话,他离席接听,在阳台聊完之后客厅时,发现姜烨和姚乐文都不在了。
 
苏夏随口问赵柯:“他们人呢?”
 
赵柯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说:“去楼下买烟了。”
 
苏夏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可又过了十分钟,却发现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赵柯事先反应过来,对苏夏说:“事情有些不对啊……?”
 
苏夏想了想,起身说:“走,我们下楼找找。”
 
赵柯却补上一句:“如果楼下找不到人怎么办?”
 
苏夏从沙发上拿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回应:“那就去姜烨家里找!”
 
苏夏话音刚落,却突然听见门铃的声响,赵柯松了口气说:“回来了回来了,是我们想多了,哈哈。”
 
赵柯兴冲冲地跑去开门,但打开门,整个人却石化在了原地。、
 
“乐天,安sir,你们怎么来了?!”
 
姜烨提了一篮子的啤酒在吧台结账,姚乐文站在一侧的货架旁,从架子上拿下一盒避孕套。正当他准备把手里的东西往姜烨的篮子里放时,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姚乐文猛一回头,对上安华一双愤怒的眼睛。
 
“安华?!你怎么在这里?”
 
姚乐文转过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到齐了,姚乐文只觉两眼发黑,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挪着步子,往姜烨身后躲。
 
一盒避孕套让姚乐文百口莫辩,苏夏害怕安华会迁怒到姜烨,就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带出了便利店。
 
姜烨并不知道姚乐文名草有主,但眼前的情况让他心里什么都清楚了,他苦笑一声,将手里装满啤酒罐子的口袋递给苏夏说:“我大意了啊。”
 
苏夏不理解姜烨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对方,而他更多的也是在责怪自己,怪自己明明看到了苗头,却没有尽早地去提醒姜烨,让他远离姚乐文。
 
“荣轩哥以前就给我说过,这个世上,无论是男人或女人,都不要轻易地去相信,可我当时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他是对的。”
 
“或许就是因为他看透了,所以才这样风流吧。”
 
“姜烨……对不起……”
 
姜烨的话让苏夏更加难过,他低下头,唯有说声抱歉,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前的姜烨已成了一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缓缓融入黑夜之中。
 
姜烨孤单的背影让苏夏一阵心酸,他快步地跟了上去,走到姜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陪你喝酒啊。”
 
姜烨没想到苏夏会追上来,微微地惊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怎么?庆祝我失恋啊?”
 
苏夏伸手搭上姜烨的肩膀,将他使劲往怀里一搂,仰望着天空大声说:“喝一个呗!”
 
姜烨知道苏夏的酒量并不好,但见着他这样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感动。
 
他不愿扫兴,所以笑着回应:“好吧,咱们不醉不归!”
 
上午十点,萧凌斐正在会议室里旁听项目组的会议,桌上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一条微信点亮了屏幕。
 
看见是苏夏发来的一张图片,萧凌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滑开了手机,而当他看清眼前的图片时,立马拧紧眉头,起身走出会议室。
 
萧凌斐一边拨电话一边回到办公室,而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的却是姜烨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醉得不清。
 
萧凌斐没好气地问:“你跟苏夏在干什么?喝得这样醉?”
 
“我失恋了,苏夏陪我喝酒呢。”
 
姜烨打了一个酒嗝,酒气似乎都能传到萧凌斐的鼻边,他拿着电话爬到苏夏身边叫了几声,却没有把人叫醒。萧凌斐听见那边的动静,缓缓地松开眉头,打趣说:“失恋的人还没醉,他倒先醉死了,你们两个到底谁失恋啊。”
 
姜烨醉醺醺的,脑子也不转弯,接着萧凌斐的话就说:“苏夏失恋了怕什么啊,有我捡漏啊。”
 
萧凌斐不同喝醉了的人计较,轻笑一声说:“你这捡漏的就等着吧,这辈子都等不到。”
 
姜烨这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进去,他一个刚失恋的人,突然就被喂了一口狗粮,只好无奈地对着电话长叹一声:“哎呀,我太难过了,异国他乡,孤身一人,我干脆回国算了。”
 
“舍得回来了?不跟你哥玩躲猫猫了?”
 
姜烨一直在美国躲着顾荣轩这件事萧凌斐一直是知道的,但其中的具体原因他却从未问过顾荣轩,突然听到姜烨说想要回家,倒有些惊讶。
 
“都怪苏夏,一天到晚说想家,害得我也想了……”
 
“真想的话,那就回来看看吧。”
 
萧凌斐沉默了一阵,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却变得无比的柔软,他对姜烨说的话,仿似也在对苏夏说着……
 
“要是真想我的话,就回来看看我吧。”
 
可萧凌斐却没有忘记,在苏夏去美国之前,两人定下的约法三章里有着一条没有特殊情况不许回国的约定,所以这句话,他也只能对着姜烨说说罢了。
 
第71章
 
萧凌斐今天在公司里待了一整天,连续开了好几场小会,会议室的沉闷空气让他整个人有些头昏脑涨。因为晚上有一场推不掉的饭局,所以还没等最后一个会议结束,萧凌斐就离开了会场。
 
从公司到车库的一路上,萧凌斐一直和朋友通着电话,他从身上摸出车钥匙,一边讲电话一边拉开车门。可当他还未在驾驶室内坐稳,就看见一道黑影从车外一闪而过,快速而敏捷地钻上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萧凌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给惊了一下,他拿下手里的电话猛然回头,心中的惊却在一瞬间变成了喜。
 
紧握在手里的电话还处于通话状态,对方还一直等着萧凌斐回话,但萧凌斐却直接挂断了它,转过头又惊又喜地瞪着那双笑起来总是带着温暖的眼睛。
 
他忍不住动手一拍对方脑袋,沉声说:“你小子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说好了不许回国的吗?!”
 
萧凌斐的话听上去怎么也不像是责备,语气里夹杂是浓浓的愉悦和欣喜,但他在这样的状态下,下手却没个轻重,倒让从美国偷跑回来的苏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哎哟,疼!”
 
苏夏皱着眉头揉揉发疼的头顶,抬起一双没有睡够的红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萧凌斐。而只一个眼神,就将萧凌斐的心火撩燃,他俯身下去,直接将苏夏摁上车椅靠背,侵略性地压在身下狠狠地亲吻。
 
这一枚带着烟草味的吻是苏夏特别怀念的味道,当萧凌斐启开他的齿关时,苏夏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将那味道吞咽入腹中,直到它们顺着血液流淌,融化在四肢百骸里。萧凌斐一边吻着苏夏一边轻抚着他的身体,而苏夏更是主动撩起自己的贴身衣服,让萧凌斐的手掌顺利地探进去,与他更为紧密地贴在一起。
 
难熬的思念使萧凌斐一时间情难自禁,他的吻越来越急,在苏夏身上游走的手也渐渐地往下探去,还好苏夏保持了一丝理智,抓着萧凌斐的肩膀的手猛然一把推开他,将两人之间空出了一点距离。
 
“萧爸爸你注意点,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苏夏因为缺氧而满脸通红,一双唇也被萧凌斐给咬出了鲜嫩的红色。萧凌斐收回手,但身子却仍压着苏夏,贪婪地呼吸着苏夏身体里散发出的层层热浪。
 
萧凌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给我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苏夏打了一个呵欠,又将身子坐直了一点说道:“今天中午才到的,我先回家洗了个澡,就跑到这里来逮你了。”
 
萧凌斐看着苏夏,眼角眉梢藏不住笑意:“你在这里蹲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吧。”
 
苏夏嘴上说得轻松,但萧凌斐也知道这两三个小时肯定难熬,他既是心疼又是感动,又忍不住凑上前去,温柔的掩住苏夏的唇,含在嘴里细细地亲吻起来。
 
苏夏现在的情况特殊,萧凌斐无法带他去饭局赴宴,他只好先将苏夏送回了家,依依不舍的道别之后,才只身前往饭店。
 
倒时差对于苏夏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他连晚饭也没心思吃,直接脱了衣服就把自己甩在床上,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萧凌斐心中牵挂着苏夏,在饭桌上谈完了事情就起身离席,顾荣轩拉住他,说酒还没喝完,他可不能先跑路。
 
萧凌斐横了顾荣轩一眼,在他耳边轻声说:“苏夏回来了,我得回去陪他。”
 
顾荣轩微微诧异,然后却问:“姜烨跟着回来没有?”
 
萧凌斐没有听苏夏提起姜烨回国的事,向着顾荣轩摇摇头,然后再向席上众人敬上一杯离席酒,转身走出包房。
 
萧凌斐回到家,看见卧室的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亮,就想着苏夏肯定还在睡觉。萧凌斐想让苏夏再多睡会儿,就没有去吵醒他,他给自己泡上一杯解酒茶,喝完之后才慢慢地脱下外衣,走进浴室里。
 
萧凌斐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就听见玄关处的可视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到门边按下接听键,听见楼下保安说:“萧先生,楼下有一位蒋先生找你。”
 
萧凌斐起初愣了一下,想着自己的生意伙伴里好像没有一位蒋先生,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想起了这位蒋先生。
 
这位蒋先生不是别人,正是蒋浩,蒋浩自签约华凌娱乐以来,公司只给他提供了一些拼盘商演的机会,唱片没在发行计划里,公司的影视计划更是没有他的参与。
 
萧凌斐心想着,这蒋浩坐了将近半年的冷板凳,终于是忍不住找上自己。可今天他也来得巧,正遇上苏夏回国,这冥冥之中,倒是真有着天注定的缘分。
 
萧凌斐告诉保安,让蒋浩等十分钟再上楼,随后他便走进卧室,来到苏夏床旁,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苏夏睡得沉,萧凌斐叫了他几声也没有醒来,萧凌斐宠溺一笑,俯下身咬住苏夏微张的唇,用亲吻将这睡美人唤醒。
 
苏夏在萧凌斐的吻里醒来,睁开眼就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从被窝里伸出手环住萧凌斐的颈项,又与对方久久地缠绵了一番。
 
许久之后,屋外的门铃响起,萧凌斐才想起了正事,他放开苏夏,轻捏了一下他泛红的脸蛋,小声说:“家里来了客人,你在卧室里待着别出来,等我和他谈完事情,我再来好好地喂饱你。”
 
苏夏皱起眉,难免有些情绪,他这次的回国时间极为短暂,可谓是争分夺秒,也不知道门外那人是谁,竟这样不合时宜的出现,与他争夺萧凌斐的时间。
 
萧凌斐见苏夏有些不高兴,低下身浅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将他整个人塞进柔软的被窝里,安抚道:“一会儿就好,等会儿,你想怎么玩儿,我就陪你怎么玩。”
 
萧凌斐的话说得暧昧,倒让苏夏先红了脸,他只好转过身去,用背影匆促萧凌斐快去快回。
 
萧凌斐得到苏夏的许可,起身走出卧室房门,他去另一件屋子里换下了睡袍,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萧总,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还来打扰您,但是我……”
 
蒋浩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就算知道是萧凌斐故意让他在门外候了半天,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半分的不耐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进来吧。”
 
萧凌斐冷声将蒋浩的一番客气话打断,扔了一双拖鞋给他,让他进屋。而苏夏摆放在门口的鞋子和扔在沙发上的行李和衣服,早已被萧凌斐收好,不让蒋浩看出半分端倪。
 
第72章
 
蒋浩跟在萧凌斐身后进屋,转过身小心地关上了房门。萧凌斐坐在沙发上,示意蒋浩坐在另一头,他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烟,递到蒋浩面前。
 
蒋浩客气的婉拒,萧凌斐也不勉强,自己点了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萧凌斐知道蒋浩心中焦急,却又故意地和他寒暄客套,绕着弯的把话题扯得老远,一直落不到重点上。
 
到最后蒋浩终于是耐不住性子,直接打断了萧凌斐的刻意寒暄,开门见山地说:“萧总,我这次来找您,是想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一张唱片。”
 
萧凌斐眯着一双眼睛在云雾里瞧了蒋浩一会儿,笑着弹了弹烟灰:“你这话说大了啊,照你这样说,是我在刻意难为你了?”
 
蒋浩知道萧凌斐是在明知故问,脸上的表情也还算从容。他这一次来做足了被萧凌斐一番奚落的心理准备,即使让对方把自己的脸面撕下来在地上踩一脚,他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出唱片的机会。
 
蒋浩内心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被老东家一脚踢给萧凌斐之后,也在尝试通过自己的人脉圈子寻求出路。但无奈萧凌斐的势力太广,再加上有黎郎丰的暗中协助,才导致他如今苦求无门。
 
事到如今,只能低下姿态,希望萧凌斐能看在他还有些人气的份上,放他一马。
 
“萧总,我知道,因为苏夏的事,我和你之间存有一些过节,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赏我一口饭吃。”
 
萧凌斐乐呵呵地听完蒋浩的话,却在心底冷笑,他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脸上笑容丝毫不改。
 
“蒋浩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呢,公私分明,公是公,私是私,不太爱把两者混为一谈。苏夏呢,是我的私事,也跟你扯不上半点关系,你说你要出唱片,我也没说不给你出,你说是吧?只不过现在乐坛不景气,公司也不想在唱片上乱投钱,前几天有几个高层还在和我讨论呢,都说你形象气质都不错,干脆去演演戏吧?你看怎样?”
 
这话一出,蒋浩倒也是愣了,虽然他是歌手出生,但也曾因为黎影的推荐去客串过几部电视剧。如果公司真有此打算,改改发展路数也未尝不可,再加上华凌娱乐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影视行业上,只要自己努力一点,或许这也是一条明路。
 
蒋浩在心中暗自为自己的前路做打算,但脸上却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演戏?萧总您不是和我在开玩笑吧?我虽然客串过几部电视剧,但也没什么经验。”
 
萧凌斐点点头,笃定地说:“经验嘛,多演演就有了。现在不是很流行什么网剧吗?我们公司也想试试水,明天我就叫人把剧本给你送过去,男一号已经定下了,你就委屈一下演演男二怎么样?”
 
萧凌斐说得斩钉截铁,却让蒋浩的心又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他不相信萧凌斐是个宽容大度的君子,也不相信两人之间的过节能够轻易地被一笔勾销。萧凌斐就这样随便许诺他一个男二号,说不定只是在给自己画饼充饥而已。
 
蒋浩在萧凌斐面前表现得受宠若惊,却在心底暗暗自嘲,嘲笑自己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萧凌斐会真的爱上苏夏,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包容他。
 
如果换做是自己,可能永远做不到。
 
想到这里,蒋浩心中闪过一丝内疚,他低下头,却无意中发现茶几下面放着一个空的可乐罐子,罐子上插着一根吸管,吸管被咬得弯弯曲曲,满是牙印。
 
“夏夏,你怎么又把吸管咬成这样,跟狗啃了一样,太恶心了。”
 
久远的回忆让蒋浩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见身后的卧室里,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萧凌斐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蒋浩头上没来由的起了一层汗,起身说:“萧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萧凌斐顺着蒋浩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苏夏在卧室里开了灯,他笑了笑,起身送客,连一句客套的话也没多说。
 
自从苏夏在娱乐圈里消声灭迹,蒋浩也托人去打听过他的消息,看来外界的封杀传言果真只是萧凌斐放出的假消息,他只是换个方式金屋藏娇而已。
 
蒋浩离开萧凌斐的家,脚下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更为沉重,他低着头默默前行,好似一个战败者。
 
萧凌斐送走了蒋浩,直接走向卧室,他来到床边,翻开被窝却发现只有一个枕头。他正想回头,却突然感觉背后一沉,然后被人从身后用力地扑倒在了大床上。
 
苏夏光着身子压在萧凌斐身上,原本瘦弱的身板在姜烨的喂养下丰满了不少,充满了饱满的美感。萧凌斐任由苏夏这样压着自己,从下往上地仰望着他,凝视着他,两人炙热的目光温柔的纠缠在一起,浓情漫漫。
 
“吻我。”
 
萧凌斐拉过苏夏的手放在心口上,温柔的命令。
 
苏夏傻傻地笑着,听话的俯下身含住萧凌斐的唇,用舌尖一点点地舔去那唇上干燥的烟草味。萧凌斐一身欲火被对方从头到脚地撩拨了起来,他猛然翻身反压住苏夏,咬住他绵软的唇就再也松不了口。
 
直到两人吻到气喘吁吁,才舍得放开彼此。
 
萧凌斐抱着苏夏,手指在他的腰侧来回游走,轻声问:“我们刚才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苏夏笑笑,说:“你说得这样大声,不就是想让我听见吗?”
 
萧凌斐曲起手指,刮了一下苏夏的鼻头说:“那你作何感想啊?”
 
苏夏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感想?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以后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只是同事关系而已。”
 
萧凌斐微微惊讶道:“那我让他演男二号,你也不生气?”
 
苏夏摇摇头:“生气什么?这是你的公事,我不插手,你让他演男主角我都没意见。”
 
萧凌斐乐了,手臂又将苏夏搂得更紧。
 
“男主角?他有这个命?他只要在我旗下,就只能给别人提鞋,演配角。”萧凌斐低下头看着苏夏,说:“等他演得熟练了,我就让他给你提提鞋怎么样?”
 
苏夏皱起鼻子:“不稀罕。”
 
萧凌斐一拍苏夏屁股说:“也是,咱们夏夏才不去演什么劳什子的网剧呢,直接上大屏幕,拍电影。”
 
年近四十的萧凌斐和苏夏在一起久了,笑起来也跟一个孩子似的,虽然眼角处有些难掩的皱纹,但笑容依旧青春盎然。
 
苏夏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萧凌斐的话听进去,突然就从他怀里挣出来,开始动手扯他的衣服。
 
萧凌斐拉住他的手问:“你干嘛?”
 
苏夏眨眨眼睛,瞪着萧凌斐说:“我都脱光了,你说要干嘛!当然是做啦!”
 
萧凌斐暧昧一笑:“你就这样着急?”
 
苏夏一把扯开萧凌斐的衬衣,扣子全都飞了出去。
 
“当然急!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的!”
 
萧凌斐见着苏夏猴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他心疼自己的名牌衬衣被苏夏扯坏,急忙拉住他的手说:
 
“乖儿子你慢点,让爸爸自己来好不好。”
 
苏夏心里越急,手上的动作就越乱,一番折腾下来,又是一身热汗。最后他泄了气,耸拉着脑袋看着萧凌斐说:“爸爸你自己来吧,儿子先歇会儿。”
 
第73章
 
萧凌斐笑着脱下衬衣,一把将苏夏搂在怀里。苏夏低着头去解他的长裤,萧凌斐却托起他的下巴,咬住了他的唇。
 
苏夏在萧凌斐的深吻里乱了手脚,手下胡乱动作,却始终解不开手里的扣子。萧凌斐索性把苏夏的双手给抓住了,将他摁在床上,一面吻着他,一面解开自己的裤子,用半硬的性器摩擦着苏夏的小腹。
 
苏夏早就迫不及待了,他伸手勾住萧凌斐的颈项,吮吸住对方在他口中肆意索取的舌头,分开长腿,弓起身子,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与萧凌斐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刚才萧凌斐在外谈事的时候,苏夏就给自己做好了扩张和润滑,此刻的他就好似一尾快要干涸的鱼,扑进萧凌斐这片温柔的海洋里,迫切的想要潜入最深处的温暖里。
 
萧凌斐感受到苏夏的热情,知道他在渴望自己的深入。他放开苏夏的唇,温暖的吻从身下人的胸膛一路滑向小腹,而后含住那不安分的腿间肉柱,裹在口舌中上下吞吐。
 
苏夏舒爽的叫了一声,抓紧手下的床单,享受着被萧凌斐掌控住感官的快感。他的前身被火热的气息包裹着,而身下穴口也被萧凌斐用手指几番揉弄,他曲起膝盖,连脚趾都蜷了起来,还情不自禁地往前挪送着腰,试图将萧凌斐的手指吞进去。
 
萧凌斐知道苏夏等不及,他松开口,吐出口中性器,再用舌尖舔干肉柱上溢出的露水。他刚刚将两根手指推入苏夏体内,苏夏却皱起眉,用手肘半撑起身体,看着他说:“你直接进来,我做了准备,不疼的。”
 
苏夏满目潮红,脸颊上也染着红晕,他从自己身下拉出萧凌斐的手,把萧凌斐带到身前,将柔韧的双腿挂在他的腰上。
 
“我想你。”
 
苏夏说完,温热的唇就贴上萧凌斐湿润的嘴,他诱着爱人入侵身体,连喘息也带着甜腻。他在萧凌斐面前全然释放着自己的热情,用温热的身体向着心爱之人倾诉心底的爱意。
 
萧凌斐轻缓地将苏夏放倒在床上,吻着他的唇,抚着他的发,怀着满腔柔情,将身下人拥在胸膛里,深深地占有。
 
被萧凌斐进入的那一瞬,苏夏竟是忍不住湿了眼眶,他引颈长吟,呻吟中飘过一缕隐隐的哭腔。他的双腿将萧凌斐的腰缠得更紧,双手也紧紧地箍着那人的颈项,把一切欲望都交付给了萧凌斐,交付给了这个能够掌控自己所有情绪的人的手里。
 
翻云覆雨,动魄惊心,被他带入云端又坠下深海,恨不得就这样与他纠纠缠缠,疯疯狂狂一辈子,徜徉欲海,不死不休。
 
事后苏夏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时,都会不自觉的耳根发烫。他那一晚在萧凌斐身底下浪声绵绵,身体好像永远都被喂不饱似的,不停地要,不停地叫,其间还缠着对方换了无数种性爱姿势与花样。
 
直到最后,竟然是萧凌斐先缴械投降,扶着腰倒在床上无奈地向着他摆手,软绵绵地说了一句:“夏夏,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个时候苏夏才从满腔情欲中清醒过来,红着脸看着萧凌斐,转瞬后捧腹大笑,一把拉过柔软的棉被将两个人紧紧地裹在了一起,甜蜜的睡了过去。
 
萧凌斐第二天依旧忙碌,他放弃了早上必备的晨跑,拥着苏夏多睡了一会儿。出门时将苏夏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揉着他的头说:“我今天事儿多,不能陪你了,晚上我把饭局推掉,陪你吃晚饭。”
 
可苏夏却揉着酸涩的睡眼说:“吃不了晚饭了,我下午就得走,四点的飞机。”
 
萧凌斐惊讶地说:“今天就要回去?”
 
苏夏眨眨通红的眼说:“是啊,我的课程都排满了,这次都是偷溜回来的。”
 
萧凌斐眼中盛满失落,他隐隐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复而又看看躺在被窝里的苏夏,然后果断地甩掉拿在手里的外套,再次钻入温暖的被窝里。
 
苏夏大叫:“喂喂喂,萧爸爸你干嘛!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萧凌斐把苏夏压在身下,一把扯掉他单薄的内裤随手一丢,哑着嗓子说: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今天,我总算是体会到了。”
 
日程满满的萧凌斐即使再宠爱苏夏,也不能因此而放下手里的工作。他早上出门前依依不舍地与苏夏告别,心里虽有万般不舍,但嘴上却一再的告诫苏夏,让他不许再从美国偷跑回来。
 
苏夏送走了萧凌斐,站在窗前看着眼中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才默默地转身走回卧室。经过一宿的折腾,苏夏身上满是情欲的痕迹,他本想再睡一会儿,但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昨天晚上萧凌斐与蒋浩的谈话他都听见了,之前还在美国的时候,萧凌斐还就此事特地向自己解释过,说华凌签约蒋浩只是一个幌子,身为老板的他,不会给蒋浩半分好资源。
 
苏夏昨晚虽然没有见到蒋浩,但也能从对方说话的语气和情绪中知道他现在过得一点也不好。其实现在想来,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不跳进这个圈子,蒋浩现在依旧是炽手可热的当红明星。但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自己不跳进来,又怎么会遇上萧凌斐,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曾经的蒋浩之外,还有一个人能对自己这样好。
 
人难免自私,所以一想到这里,苏夏对蒋浩心存的最后一丝愧疚感也全然消失了。他在心底默默发誓,一定要在这一年里刻苦学习,这样才不枉费萧凌斐对他的一番栽培和疼爱。
 
午饭过后,萧凌斐的司机准时到楼下接苏夏去机场,苏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临走时还将萧凌斐昨天穿过的睡袍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因为害怕打扰到萧凌斐的工作,苏夏去机场的路上只给他发了几条短讯,但萧凌斐那边却是一直没有回应,直到苏夏在机场换好了登机牌,走向安检通道时,萧凌斐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夏夏,到机场了吗?”
 
“到了,准备去安检了。”
 
“对不起啊,我手里的事情太多了,没能到机场来送你。”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这样深情款款的,太肉麻了。”
 
为了能和萧凌斐多说上几句话,苏夏刻意的放缓了步子,可路再长也总有镜头,眼看安检口就在前方不远处,苏夏还是舍不得挂上电话。
 
“过去之后,记得想我。”
 
萧凌斐在电话那边说。
 
其实这样的话萧凌斐不只说过一次,但苏夏这时却因为这句话而红了眼眶。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掩住心中的感伤,笑着说:“这种事情哪用我去记得,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今天我刚一出门,就开始反反复复的想你了。”
 
听萧凌斐一本正经的说情话还真是要命,苏夏强忍住快要泛滥的情绪,抢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同萧凌斐说了再见,可这时萧凌斐却急声说:“夏夏,你等等。”
 
苏夏疑惑的嗯了一声,却听见萧凌斐突然说:“你……你转过身来。”
 
苏夏拿着手机愣了半秒,然后猛然转身,一脸惊讶地看向他眼前的一片人海,而萧凌斐就静静地站在其中,正深深地凝视着红着眼眶的自己。
 
苏夏险些拿不住手里的电话,他正欲走上前去,却又听见萧凌斐说:“你别过来,附近有记者……”
 
苏夏顿住了脚步,用发颤的声线说:“你一直跟着我?”
 
“嗯。”萧凌斐回应。“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我也是。”
 
强忍的泪水还是滚出了眼眶,模糊了苏夏的视线,他急忙用手擦去,使眼前的萧凌斐变得清晰。
 
“好了,你都快25的人了,还喜欢哭鼻子。”
 
“你管我!”苏夏倔强的反驳。
 
“爸爸管儿子,天经地义。”
 
萧凌斐跟顾荣轩混久了,越来越没脸没皮。
 
苏夏被萧凌斐逗乐了,含着眼泪站在原地傻笑,萧凌斐将他这幅样子深深地烙进心里,然后说:“你走吧,我看着你进去。”
 
有聚就有离,宴席总要散场的。
 
苏夏朝萧凌斐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去,直到走进安检口,才肯挂上电话。而当他再次回望时,萧凌斐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
 
眼中的泪水已经干透,苏夏笑着从安检员手中拿过自己的背包,再次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旅程。
 
前路漫漫,希望我再次归来时,是你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第74章
 
在苏夏一年的学习计划里,表演课的比例占据了三分之二,虽然苏夏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可萧凌斐却一直希望他能够往大荧幕的方向发展。而萧凌斐的心思苏夏也明白,但以前的他却对此毫不上心,靠在萧凌斐这棵大树下乘凉,也没多少上进的心思。可现在却不同了,在经历了那么多是非之后,苏夏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人生,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站稳脚跟。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萧凌斐,他都必须要做到优秀出色,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得过且过了。
 
自此之后,苏夏再也不给自己偷懒的借口,他加倍努力地学习表演,连每日和萧凌斐例行的视频通话时间都改成了隔日一天。而在今年圣诞节的时候,苏夏收到了一份电影剧本,萧凌斐在视频里告诉他,这是赠予他的圣诞礼物。
 
苏夏一边与萧凌斐视频一边打开电子文档,当他看见陈一逢导演的名字悬在首页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苏夏抬头看着萧凌斐,脸上依然挂着惊讶的表情:“陈导的戏?!”
 
萧凌斐笑笑说:“是啊,不过你别想着演主角了,陈一逢的主角都是留给江辉的。”
 
苏夏也知自己轻重,压根就没往主角身上想,他一目十行浏览完剧情简介,对着视频小声嘀咕:“警匪动作片?那江辉肯定就是这个卧底警察了……嗯……另一个角色是黑-邦头目……”
 
苏夏一愣,然后迅速地把视线从白底黑字的文档上转移到萧凌斐的脸上:“你不会是要我演这个反派吧?!”
 
苏夏的反应在萧凌斐意料之中,他笑着点头说:“正所谓剑走偏锋,我觉得你可以挑战一下。”
 
苏夏背脊一阵发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拿过手边的水杯喝了几口凉水,抬头问萧凌斐:“这戏你投多少?”
 
萧凌斐神色轻松:“小成本电影,你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苏夏在心里翻翻白眼:骗鬼呢,陈一逢的电影怎么可能是小成本制作!
 
苏夏看着剧本心里没底气,也没了和萧凌斐说话的心思,一声不吭地就关掉了视频框,随后萧凌斐发微信来问他怎么回事,苏夏打字回复:“为了不让老板赔钱,本人决定努力钻研剧本,取消谈恋爱的时间。”
 
萧凌斐却用语音回他,慵懒的声线从遥远的远方漫入苏夏的心里。
 
“老夫老妻还用得着谈恋爱吗?”
 
萧凌斐说完就笑了,苏夏听完也笑了,他给对方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全神贯注地认真看起了剧本。
 
陈一逢的男二号,萧凌斐的新电影,苏夏面对着剧本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只蹦出两个字。
 
拼了。
 
一个月之后,华凌娱乐公司在官方微博上公布一系列电影计划,陈一逢的新戏《出鞘》作为重头戏排列在前。但在公开的电影信息里,除了导演陈一逢和主演江辉的名字外,其他主演及配角都未透露只字片语。
 
片方对于选角一事故作神秘,而网络论坛上有关《出鞘》男二的选角一下子就被吵得沸沸扬扬,各大鲜肉争奇斗艳,各家粉丝各抒己见。但鉴于华凌娱乐签下前XMAN成员蒋浩以后一直没有为其推出任何作品,便有人大胆猜想或许所谓的出鞘就是指尘封已久的蒋浩,猜想者更是在论坛上发表长篇大论,有理有据地将蒋浩出演男二的可能性罗列得清清楚楚。而随后又有知情人爆料,《出鞘》的男二号的确是一位唱而优则演的歌手,这则消息一出,更是坐实了之前某些网友的猜想,蒋浩粉丝群里更是一片欢腾,齐齐转变口风,大呼错怪了华凌娱乐。
 
而就在这选角之争扑朔迷离之际,苏夏已悄然从美国远赴香港,开始了人生首次触电之旅。身为男二号的苏夏低调入组,剧组上下也对这件事进行了消息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员泄露消息。艾米又被调回了苏夏身边,两人再次见面时就跟老友重逢一般,站在原地乐呵呵的傻笑。
 
在片场,苏夏终于见识到了陈一逢的火爆脾气,这个平时看起来谦和温驯的名导演一开工就好似换了一副面孔,即使苏夏是萧凌斐钦点的男二号,犯了错仍然会被陈导劈头盖脸地狠骂一通。不过陈一逢骂人从不带脏字,话语也不难听,只是那气势足够震碎片场的玻璃。
 
苏夏以前只需要站站台唱唱歌,哪见过这阵势,本来心理压力就大,再被陈一逢连骂几回就更没了谱。有一次夜戏,苏夏因为情绪不到位被陈一逢反复骂了十几条,要不是江辉恰好从A组转过来接戏,在两人之间做了沟通,苏夏或许会被骂到第二天早上。
 
那天收工以后,苏夏心中盛满失落,刚进组时的雄心壮志在一瞬间被磨灭了。陈一逢今天在盛怒之下放出了换人的狠话,让苏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回到酒店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辗转难眠,结果第二天又顶着黑眼圈到片场,状态不佳的他反而又陷入了恶性循环。
 
午餐时间,艾米捧着自己在酒店炖的猪骨汤递给苏夏,小声地告诉他昨晚的夜戏估计会被要求重拍。苏夏听完顿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把猪骨汤放到一边,从身后拿出剧本就开始刻苦钻研起来。
 
“这汤闻起来真香啊。”
 
江辉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艾米立马识趣地起身给江辉让座,捧着盒饭走到一边。
 
苏夏看见江辉在自己对面坐下,就把汤碗往他身前一推说:“要喝吗?我一口都没动过。”
 
“是吗?那我不客气了。”
 
江辉虽是影帝级别的大腕,但私底下一点也不装腔作势的摆架子,他的性格随和有趣,在年龄上也只是比苏夏多出三四岁,所以两人相处下来也比较融洽。
 
苏夏此时面对着剧本愁容满面,而江辉却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着猪骨汤,待一碗汤下肚,温热的身体之后,江辉突然长叹一声,发出一句感慨。
 
“唉,还真像啊。”
 
“嗯?你说什么?像什么?”
 
江辉这句无头无尾的话突然传到苏夏耳边,让他抬起了头。
 
“你现在埋头啃剧本的样子,和昨天被陈导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真像以前的我啊。”
 
苏夏惊愕发问:“你也被陈导这样骂过?”
 
“当然。”江辉拿过纸巾擦擦嘴,“谁第一次拍戏不被骂呢?我刚入行的时候比你还菜呢,天天被陈导骂得惨兮兮,不过……”
 
江辉欲言又止,吓得苏夏一把揉皱了手里的剧本,紧张到身上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什么?!”
 
江辉没料到苏夏的反应会这样强烈,见他一本正经的紧张起来,急忙宽慰他。
 
“你别紧张,别紧张,我想说的是,当年陈导再怎么骂我,也没说过想要换人这样的话。”
 
苏夏听完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紧紧地攥着剧本不知如何是好,喃喃地说:“惨了,惨了,陈导这次肯定是要换人了。”
 
江辉看着苏夏一脸惨淡的样子忍俊不禁,他微微起身从苏夏手中拽出皱巴巴的剧本,拿在手里抖了抖。
 
“来吧,咱们对对戏。”
 
苏夏颓废地耸耸肩:“还对什么戏,反正都要被换掉了。”
 
江辉一听这丧气话,拿起手里的剧本就朝着苏夏扇了过去。
 
“影帝亲自陪你对戏啊,还在哪里嘀咕什么?快点,时间不多了。”
 
江辉下手本不重,但固定剧本的金属卡子却正好打在了苏夏的手指上,发出一声令旁人侧目的声响。
 
而江辉本人却率先被这声响所吓住,慌忙走到苏夏身边,拉起他被自己误伤的左手反复端详。
 
江辉一面看一面说:“这手背都发红了,估计等下要起淤青,惨了,这件事可不能被萧凌斐知道。”
 
“你说什么?”
 
苏夏从江辉嘴里听见萧凌斐三个字,惊讶地问。
 
“我说啊,这件事不能让萧凌斐知道,他在你进组之前特地给我打电话,说你第一次拍戏,让我在剧组多多照顾你……唉,我刚才扇你是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躲呢。”
 
听见萧凌斐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苏夏心里的惨淡愁云一下子就被清扫而空,连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而江辉还在接着说:“萧凌斐也是人精,口口声声叮嘱我多照顾你,其实就是让我拉着点老陈,让他少骂你几句。可老陈这火爆脾气我哪管得住,只要有关电影的事情,天王老子他都敢骂,唉,我也没办法啊。”
 
陈一逢的名字突然在江辉嘴里换成了另外一种叫法,他一口一口“老陈”,让苏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梁秦。自从自己到了美国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变少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和陈鸣生怎么样了。
 
苏夏想着梁秦的事情,不知怎么就发起了呆,江辉在他面前唤了好几声,才让他缓过神来。
 
苏夏见江辉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急忙从他手里抽回手说:“辉哥,我没事,你别这样看着我。”
 
午餐时间很短,导演只给了所有人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艾米走过来提醒两位主演到现场就位,而下午的拍摄是苏夏留A组,江辉转C组。
 
江辉先行一步,却又突然神神秘秘地倒转回来,快步走到苏夏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耳语:
 
“你知道陈导当初为什么不会对我说换人这种话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力排众议亲自挑选的演员,如果他嚷着要换我,就是自扇耳光了。”
 
听江辉这一说,苏夏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一半,而这时对方却忽然抬起手,曲起食指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啊,别被导演一骂就找不着南北,演员拍戏挨骂是常事,别太往心里去。老陈这个人吧,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越是骂你越是对你有期望,你千万别自怨自艾,丧失斗志,你辜负了老陈倒也无妨,要是辜负了某些人,罪过可就大了。”
 
江辉点到为止,给了苏夏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苏夏会意,感激地向着他点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而前一刻还在苏夏眼中形同地狱片场,在一瞬间豁然开朗,变成了光明璀璨之地。
 
压在头顶的愁云四散,苏夏的脸上又显出了生气,他弯腰拾起落在脚边的剧本,迈着轻松的脚步向着拍摄场地走去,一路上竟还哼起了小调,而跟在他身后的艾米却连连垂头感叹:
 
“糟糕了,夏夏这是被陈导虐出神经病了吗?”
 
第75章
 
苏夏受到江辉的提点,在陈一逢的魔鬼式言周教下愈战愈勇,他每日穿着戏服穿梭在片场,把剧本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研究,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脚。即使当天没有自己的戏份,苏夏也会留守在旁,像一个好学的孩子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陈一逢给他人导戏。而他这样的专注也得来了成果,不消几日,演技便有了提升,偶尔也能从陈一逢的嘴里换来一个“好”字。
 
《出鞘》作为一部警匪片,动作场面自然不少,苏夏的身体协调能力不错,在美国的时候也受过体能训练,所以动作戏对于他而言,难度倒是小于文戏。
 
剧组里的武指是一位从美国回来的ABC,粗着一口夹带英文的普通话给苏夏设计了不少漂亮利落的动作,连江辉都直呼快要被抢戏。可动作戏虽然精彩,拍摄起来却是危险重重,受伤更是家常便饭。这一个半月以来,苏夏和江辉的身上都挂了不少的彩,有一回江辉不小心误伤了苏夏,一拳头猛挥过去,让苏夏趴在地上半分钟都无法动弹。
 
这天,剧组要拍摄一场街头枪战的戏,苏夏饰演的角色被一帮仇家围剿追杀,双方在街头巷尾你追我逐。因为这场戏有危险度,在开拍前就反复试了好几条,但正式开拍的时候还是出了事。
 
由于一辆货车司机没有控制好车速,在苏夏冲出马路的一瞬从他的身后猛然撞了上去,虽然车速不快,但冲击力足够让苏夏扑出两米开外,而后又听砰地一声响,前方按约驶来的一辆摩托车又再次将苏夏撞倒。
 
意外突发,陈一逢急声喊了卡,被撞倒在地的苏夏意识模糊,前胸后背袭来一阵剧痛,他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涌向他,将他包围在一片闷热的黑暗之中。
 
而这时,苏夏却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夏!苏夏!”
 
趴在地上的苏夏特别想去回应这个声音,但浑身好似散架的他却连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夏怀疑地想:“萧凌斐怎么可能在这里?”
 
然后眼皮一沉,晕厥当场。
 
苏夏在单人病房里醒来,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人果真是萧凌斐。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被撞晕了脑袋看花了眼,刚想抬手去揉眼睛,就被床前人给拉住了手。
 
“别揉眼睛了,是我。”
 
萧凌斐沉声阻止了苏夏冒失的举动,将他挂着输液器的手小心地放回了床上。
 
“萧爸爸,你怎么来了?!”
 
苏夏几乎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萧凌斐了,两人通常见面都是隔着冰冷的屏幕,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伸手触碰到那个真实的人。
 
苏夏开心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瞬间将自己拍戏受伤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他刚想开口说第二句话时,突然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如失重一般向后倒去。
 
幸好萧凌斐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接住了苏夏,随后再扶着他,缓缓地倒向病床。苏夏吃了冒失的苦头,眉头都皱到了一块,他看着眼前的萧凌斐,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话。可话到嘴边,心里却又突然泛起一阵恶心,让他慌忙地侧过身,对准床下的垃圾桶就呕出一滩酸水。
 
苏夏趴在床边吐得难受,萧凌斐眼见了也心疼,他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递给苏夏,又起身去给他倒水漱口。
 
这一番折腾下来,再次躺回床上的苏夏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又惹来萧凌斐的责备。
 
“你看你,被车撞了还上蹿下跳,跟兔子似的。”
 
萧凌斐眼中的关切就好似一颗糖,被苏夏吞下之后,在身体里流淌着持久的甜蜜。苏夏看着萧凌斐一阵傻笑,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把手给我。”
 
萧凌斐将自己的右手递给苏夏,苏夏拉过去紧紧地攥在手里,才开口问:“你今天是不是在片场?”
 
萧凌斐点头:“你听见我的声音了?”
 
苏夏扬起浓密的眉毛,笑意更深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用那样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萧凌斐没想到苏夏居然会有所察觉,他有些难为情,将目光从苏夏的脸上移开,却又显得刻意而尴尬。当时现场一片混乱,瞒着苏夏前来探班的萧凌斐顾不得自己身份特殊,强硬地挤开人群冲到苏夏身前。幸好他还存有一丝理智,没有失态的将苏夏抱在怀里,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
 
事后想起来,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这下苏夏又问起,萧凌斐恨不得当场失忆。
 
见萧凌斐移开目光,半晌没说话,苏夏轻轻地拽了拽他的手,用试探的口吻小声问。
 
“你……是不是怕我被撞死了啊?”
 
萧凌斐神情一变,倏地从苏夏手中抽回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尽说胡话。”
 
萧凌斐的反应坦白了一切,苏夏收获了沉甸甸的幸福感,却还不忘借着病体再向萧凌斐讨点好处。
 
“哎呀,我可是伤员呐,你别拍我的头,拍得我又想吐了。”
 
苏夏作势就要趴在床边吐,萧凌斐急忙弯腰扶住他,哪知苏夏却突然抬头,在他的脸上放肆地狠亲了一口。
 
萧凌斐败给苏夏如此幼稚的恶作剧,但作为报复,他顺势捏住了苏夏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就堵住了他的嘴。苏夏顿时惊慌失措,他也不知道病房有没有锁门,如果这一幕被人撞见,估计立马就会上微博头条。
 
萧凌斐吻得深,不一会儿就让苏夏头晕目眩,整个身体飘飘然,好似灵魂出窍一样。一开始苏夏还担心被人看见而显得慌乱,但最后却在吻中沉溺,被放开时眼中浮起一层迷离的水雾。
 
苏夏躺回床上,红着脸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小声说:“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萧凌斐说:“艾米在外面守着。”
 
苏夏失笑:“萧爸爸真是面面俱到。”
 
方才那个吻似乎让萧凌斐有些意犹未尽,他再次靠近苏夏,用湿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着苏夏的薄唇,而后伸出舌尖细细地品味,再一口含入嘴里。
 
既然门外有人值守,苏夏心里就放松了许多,他张开嘴接纳着萧凌斐的吐息,用没有挂着输液器的那只手轻轻地环住了萧凌斐的颈项。
 
可爱意正浓时,萧凌斐的手机却不巧地响了起来。
 
萧凌斐眉头一皱,只得无奈地放开苏夏,他起身走到沙发旁,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苏夏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萧凌斐。此时已是初春,暖阳日日照拂大地,萧凌斐逆着光站在窗边,挺拔欣长的身姿就如一道立体剪影,被浅金色的光芒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时光好似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连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放缓了下坠的速度。安静下来的苏夏有一种恬淡的柔软,他不言不语地望着萧凌斐,在缓缓流动的时间里久久地凝视着对方,而后听见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相思始觉海非深。
 
苏夏有些懂了。
 
萧凌斐挂断电话之后回到床边,看见苏夏靠在床头发呆,便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
 
苏夏抬头微微一笑。
 
“想你啊。”
 
萧凌斐笑笑:“我还在这里呢,想什么想。”
 
苏夏抬手指了指萧凌斐的电话:“可你马上就要走了。”
 
方才与助手的通话都被苏夏听了去,萧凌斐脸上浮起歉意,微微地低下身,牵起苏夏的手放到唇边轻轻摩擦。
 
“我两个小时后飞上海,现在必须得走了。我昨天到的香港,本想着今天到片场悄悄看你一眼就走,谁知道你就出了意外。”
 
“你受伤了我却不能陪你,抱歉。”
 
萧凌斐越是柔声抚慰,苏夏越是舍不得放他走,他贪婪且留恋地看着萧凌斐,感受到对方唇齿间流泻出的气息在自己的手指尖来回游走。
 
但再这样下去,萧凌斐估计就真的走不了了。苏夏可不愿担这祸水的骂名,他狠心地抽回手,对萧凌斐摆手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用你陪,你快走吧,我还要拍戏呢。”
 
萧凌斐一眼就看穿苏夏的口是心非,他不拆穿,转身拿过手提包,向着苏夏说:“好好好,我就不打扰大明星拍戏了,先走了。”
 
萧凌斐嘴上说走,脚步却放得很缓,目光也一直停留在苏夏身上。待他走到门边,又忽地想到了一些事,折身回到床前。
 
“对了,之前在顾荣轩那里给你买的房子已经接房了,本来楼王那一套是带装修的,但我怕你不喜欢就没要装修,你有空琢磨一下,想装成什么风格就告诉我。”
 
萧凌斐突然提起房子的事情倒让苏夏的记忆空白了一瞬,这一年多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有些事情在苏夏脑子里变得十分模糊。他的确记得萧凌斐说过要给他买房子,但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平稳,苏夏还以为这件事早已被搁置了,结果却……
 
一股复杂的情绪冲上头,苏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要说感谢又太刻意,但如果欣然接受又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还好萧凌斐足够了解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冲淡了苏夏心中别扭的小情绪。
 
“你别想着法儿的感谢我,肉偿就行。”
 
萧凌斐面不改色,苏夏却红了耳根。
 
“好,这辈子都偿给你。”
 
萧凌斐不满意地皱起眉头,义正辞严地回应:
 
“你以为这辈子就够了?下辈子你接着还。”
 
第76章
 
医生对苏夏的诊断是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星期,但为了不耽误电影拍摄进度,苏夏第三天就重新回到了片场。而他拍戏受伤的消息却在医院里不胫而走,被娱记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
 
一时间,summer借新戏复出的消息传遍整个娱乐圈,而《出鞘》剧组也借着这个势头安排了媒体正式探班。陈一逢偕两大主演齐齐亮相,苏夏却成为了目光聚集的焦点。
 
探班之前,工作人员和在场媒体打过招呼,禁止提出无关电影的问题。但采访时,总会有无视规则的记者向苏夏抛出一些尖锐问题,想要打探他复出的真相。苏夏在圈内虽有萧凌斐护航,但一路走来也是跌跌撞撞备受争议,舆论是非从未对他手下留情。而从一年前的封杀事件到现在看似低调实则高调的重新复出,更没有人能够相信,这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艺人能做到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这次电影导演是从不随波逐流的陈一逢,估计苏夏借潜规则上位的猜测就会成为公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探班采访时,记者见缝插针,对苏夏提出的刁钻问题层出不穷,有些太过涉及隐私的提问连在场的江辉也听不下去了,半开玩笑地截断了记者的话,替苏夏解围。而几经风浪的苏夏在媒体面前也不再畏畏缩缩,紧张到手心出汗,他与伶牙俐齿的记者慢吞吞地打着太极,不失礼也不掉坑,言行得体,从容不迫。
 
记者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明面上是夸你人缘好,能够在被公司封杀之后接到好资源,暗地里却在嘲讽你为了上位不折手段。
 
苏夏微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将那些费尽心思,想要从他嘴里挖出点边角料的记者嘲了个遍。他们讽他潜规则无所谓,反正谁也不会想到他身后站着的人,会是华凌娱乐的老总萧凌斐。
 
毕竟萧凌斐曾经花边新闻无数,从不缺乏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但有谁会料到,他最后竟折在了一个男人的手里?
 
苏夏心思飘到这,竟还暗自骄傲了起来。
 
《出鞘》剧组在接受了媒体公开探班以后,电影阵容也完全呈现在了大众面前。除了苏夏这位神秘男二以外,华凌娱乐的知名大腕几乎都有友情客串的戏份,但是作为华凌娱乐新签的艺人——蒋浩却被冷落在外。
 
虽然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蒋浩心里却依旧愤恨不平。当他在娱乐新闻里看见春风得意的苏夏时,一股怒火从心口窜上头顶,让他浑身颤抖不止。
 
蒋浩这时才明白,之前的选角传闻都是萧凌斐为他“特地”策划的,故意隐瞒男二人选,故意放出模棱两可的线索,故意让人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这场秀,炒作得越真实,粉丝们就越亢奋,当所有人都以为男二人选非自己莫属时,最后尘埃落定,落下的巴掌才能打得足够响亮。
 
萧凌斐用这样的方式替他的心肝宝贝消恨,也算是别出心裁。
 
蒋浩用一双发红的眼睛死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苏夏,握着鼠标的指尖惨白一片。在他看来,苏夏论长相论气质,在娱乐圈里根本算不上出类拔萃,而萧凌斐若是存心想在娱乐圈里找男床伴,从一线到十八线,再怎么也轮不上一个平凡而普通的苏夏。
 
即使是论床上功夫,苏夏也占不了太大的优势。
 
蒋浩无从解惑,也丝毫看不出苏夏身上究竟有何种魅力,竟能让萧凌斐如此耗心耗力的为其保驾护航,精心地为他打造一条顺风顺水的成名之路。
 
最后唯有自嘲,当初看走了眼,竟将苏夏小看了。
 
陈一逢对电影精益求精,一部戏拍了大半年,辗转四五个国家六七座城市进行拍摄。苏夏为了全身心的投入电影和角色,与萧凌斐也逐渐减少了联系,等到他的戏份全部杀青,已是红叶满山的时节了。
 
离开剧组的那一天,苏夏没有给萧凌斐发去任何的信息,他乘坐夜机悄然回到北京,在夜色的掩盖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给萧凌斐一个巨大的惊喜。
 
苏夏拉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家门口,从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可他在漆黑的客厅里没有看见萧凌斐的身影,却听见卧室里传出一些暧昧的声响。
 
苏夏心中一悸,被温暖毛衣裹住的身体一下子落入了冰窟里,但他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只是僵硬地迈开步子,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而他越是靠近,那些声音就越是清晰,如夏日的闷雷连绵不绝的响在耳边。
 
苏夏早已红了眼,但他却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猛然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卧室的明亮与客厅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正在床上贪欢的两个男人不着寸缕,连一张遮体的被子也没有,当他们回身看见站在门口的苏夏,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
 
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可他并没有躲开的意思,只是将身上人推开,拖着嗓子说:“哟,顾总,又叫了一个小弟弟来吗?今天想玩新花样?”
 
顾荣轩被苏夏这位不速之客气得脸都白了,他就这样裸着身子从床上跳下来,拉着苏夏就出了卧室。
 
苏夏也是愣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顾荣轩会出现在他和萧凌斐的房子里,可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声抱歉,就连同他的行李箱一起被顾荣轩给丢出了屋子。
 
“给姓萧的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顾荣轩砰地一下关上门,苏夏在门外听见了屋门从里面被反锁的声音,他急忙拿出手机给萧凌斐打电话,可打过去却是占线状态。
 
苏夏只好拖着行李箱去一楼大厅,可他刚出电梯萧凌斐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夏夏,你现在哪里也别去,就在小区等我,我来接你。”
 
苏夏心想,萧凌斐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刚才那个占线电话估计就是顾荣轩打给他的。
 
“你在哪里啊,我直接打车来就好了。”
 
“不,我来接你,等我。”
 
萧凌斐干脆地挂断电话,苏夏只好乖乖地在大厅里等待。刚才的事情着实是将他吓得不轻,此时一颗心落了地,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
 
苏夏无处觅食,只得从背包里翻出半包奥利奥饼干,一边吃一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捉奸”的情形,最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喷了一地的饼干屑。
 
第77章
 
大半个小时后,萧凌斐终于来了。苏夏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等他,在微凉的夜风中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纯白的轿车缓缓地停在苏夏身前,萧凌斐却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后备箱。苏夏拉着箱子绕到车后,将行李箱放好之后上了车。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萧凌斐接到顾荣轩的电话之后就立即出了门,他来不及换衣服,所以他的黑色风衣下依旧是他的黑色浴袍。
 
萧凌斐衣冠不整的模样让苏夏忍不住发笑,苏夏见他头发也乱了,便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简单地为他梳理着。
 
“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的,哪知道却把自己给吓到了。”
 
萧凌斐失笑:“顾荣轩才被你吓到了,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口气,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苏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收回手,却被萧凌斐给拉住了。
 
“这可不怪我啊,是你事先没和我说。”
 
苏夏的手被夜风吹凉了,萧凌斐将这双手握在手心里焐热了,才缓缓地放开。
 
“我以为你没这么早回来,哪知道你偷偷摸摸地就回来了。”
 
“我这叫突击查岗。”
 
“查岗?”萧凌斐启动了车辆,在夜色里徐徐前行。“你还会这招啊?”
 
“是啊,你身边花花蝴蝶这么多,我也不得不防啊。”苏夏眼皮沉了,闭着眼睛靠着车窗和萧凌斐说话。
 
萧凌斐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酸味,轻瞥了苏夏一眼:“如果我真被你查到了,你怎么办?”
 
“你说呢?”
 
“哭一鼻子再走人?还是揍我一顿再走人?”
 
苏夏没有回应,只是靠着车窗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睁开眼说:“萧凌斐,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
 
萧凌斐没料到苏夏会突然提起这个,他虽惊讶但也没有犹豫,点头说:“是啊,结啊。”
 
“哦。”
 
苏夏得到萧凌斐的答复,复而又神情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萧凌斐不解:“你问的这个问题,和我刚才的问题有必然的联系吗?”
 
“有啊。”苏夏懒懒地回应了一声。“如果你愿意跟我绑在一起,那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这么坚决?”
 
萧凌斐在红灯路口停下,转过头望着苏夏。苏夏依旧是闭着眼睛,所以他错过了萧凌斐眼中感动的涟漪。
 
“嗯,死都不会放手。”
 
苏夏轻轻点头,话语却沉重,一下子就砸到了萧凌斐的心上。
 
此时绿灯亮起,萧凌斐却没有动,这深夜的路口无人催促,他们又等来了一个红灯。
 
车辆迟迟未动,闭目养神的苏夏动了动眼皮,正想睁开眼却感受到萧凌斐的气息贴了上来。之后他便不动了,任由萧凌斐掌控节奏,安静地与他气息相接,交换吐息,任由对方湿润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探索,掠过每一寸敏感的角落。
 
“夏夏,我不会放开你,你相信我。”
 
末了,萧凌斐用吻轻触着苏夏的唇角,郑重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苏夏微微睁开眼,眼中水雾迷蒙,他用手环住萧凌斐的颈项,又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两人在温暖的车厢里缠绵拥吻,交通信号灯倒数五四三二一,又从绿灯变成了红灯……
 
后来苏夏才知道,顾荣轩借萧凌斐的房子藏娇是为了躲避叶言,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他也没有细问。第二天他又过去了一趟,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搬到了萧凌斐常住的高档小区里。
 
苏夏在结束了电影拍摄工作之后,公司就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萧凌斐特别抽出了两三天的时间陪他,和他一起去看了看新房,顺便也把装修风格定了下来。
 
虽然苏夏选定的简美风格让萧凌斐略有微词,但最终架不住苏夏喜欢,他也只好妥协。从新房回家的路上,苏夏靠着车窗看着沿路郁郁葱葱的风景,突然说:“这房子的装修费,我来出吧?”
 
萧凌斐打趣地回应:“嗯?怕我没钱啊?”
 
苏夏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我说正经的。”
 
萧凌斐笑了笑:“好好好,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苏夏动了动腰,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我们现在毕竟关系不一样了……我也不能……总是白白占用你的资源啊。”
 
萧凌斐略带惊讶地转头看了苏夏一眼:“哟,长骨气了。怪不得坚持选择简美风格呢,原来心里打着小算盘呢!”
 
被人一眼识破的感觉让苏夏很不爽,要不是萧凌斐在开车,苏夏真想捏住他的嘴巴,让他丫的闭嘴。
 
“反正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这钱我都是要出的。”
 
萧凌斐眼角的笑纹深刻,点点头说:“没说不让你出啊,你想出就出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凑。”
 
听萧凌斐这样一说苏夏倒是有点心虚了,他也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更不知道这装修费到底需要多少才够。
 
“应该……够了吧……”
 
萧凌斐瞧见苏夏这反应却觉得奇怪,问他:“你还真怕不够啊?公司又不是没给你通告费,那些钱呢?”
 
这下苏夏更心虚了。
 
“那些钱我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存着,一份给家里了……”
 
“什么?”
 
萧凌斐一个急刹车就将车甩停在了路边。
 
“你父母因为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你怎么还拿钱给他们?”
 
苏夏曾经和萧凌斐提起过自己家里边的事情,那时萧凌斐就为此发过脾气。这下听见自己还把钱往家里送,肯定更加火大。
 
“你别发脾气啊,你这半道上突然停车多危险啊。”
 
苏夏试图岔开话题,却看见萧凌斐瞪着一双眼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瞬间低头装鸵鸟。可萧凌斐偏不要他安生,强硬地用手掰起他的下巴,半强迫着让苏夏抬头看着自己。
 
“愚蠢!”
 
萧凌斐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而苏夏却一脸无辜:“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萧凌斐才不会管这些看似充满良知的理由,他冷哼一声放手,重新挂挡开车,然后余怒未消地说:
 
“回去把你的银行卡都给我!通通上交!一张也不能留!”
 
“那我平时用什么?!”
 
“我每个月给你支付宝上打一万块钱当生活费,想买大件儿的东西先向我申请!”
 
就这样被萧凌斐强硬地安排了一切,苏夏简直是欲哭无泪。但见对方在气头上也不好强辩,只能怪自己一时心虚说漏了嘴。
 
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到了萧凌斐这里,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第78章
 
华凌娱乐官网上的艺人照片每年都会更新一次,自从苏夏被封杀之后,他的照片也从网站上被撤了下来。而如今,苏夏的照片再次被挂上官网首页,并且被摆在了男性艺人的第一位。公司取消了他的艺名,不再使用“summer”这个名字,从今往后,苏夏就是苏夏。
 
正式复出后的苏夏受到公司力捧,冯筱筱为他更换了更加优秀的团队,但艾米却被苏夏保留了下来。七天长假之后,苏夏一头栽进工作里,通告行程满满,复出计划里的首张EP也展开了录制。而令苏夏意外的是,这次的音乐制作人却不是陈鸣生,当他在录音棚里看到一位陌生的制作人时,心里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对于一张专辑而言,制作人是舵手,负责把控音乐的风格与走向。对于一个歌手而言,制作人是洞察一切的侦探,他需要发掘出歌手身上的特质进行调配,让他们即能够保持自身风格又能融于商业。
 
制作人与歌手的沟通很关键,制作人越是熟悉歌手本身,越是能够帮助歌手发挥自身优点。苏夏的上一张专辑之所以成功,就是取决于陈鸣生敏锐的眼光和对音乐的整体调控。
 
陈鸣生算是苏夏入圈之后的第一位良师,眼下没有他的支撑,苏夏心里略微差些底气。不过这位新的音乐制作人也是萧凌斐亲自挑选的,同样是一位资深的老将,他听过苏夏的专辑,也希望苏夏的这张EP在原风格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尝试一些新的突破。
 
因为晚上还有通告,苏夏在录音棚里呆了三个小时便又急着往别处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撞见背着背包的梁秦闷着头往里走。
 
苏夏与梁秦也算是久别重逢,梁秦进门时黑着脸,可一见着苏夏,恹恹的情绪瞬间就被抛到脑后,眼睛里的星光也骤然闪烁起来。梁秦见着苏夏就跟见着亲人似的,抓着他的肩膀夸张地摇晃,险些让苏夏复发脑震荡。
 
因为时间匆忙,苏夏来不及与梁秦过多寒暄,他见梁秦也来录歌,就顺便问了一下陈鸣生的情况。而苏夏这时才知道,原来陈鸣生已经去了澳洲休养,不再担任任何艺人的音乐制作。
 
苏夏不解地问梁秦,为什么不和陈鸣生一起去澳洲。而梁秦的回答却是——
 
如果我不再是歌手了,老陈会更难过的。
 
提起陈鸣生,梁秦眼底的光辉又黯淡了些。他虽然怀着爱人的心愿继续前行在音乐的道路上,但两地分离的相思之苦却让他备受煎熬。何况陈鸣生目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药物的副作用已经使他无法再用吉他弹奏一首完整的歌曲。
 
陈鸣生视音乐为生命,而现在唯一能延续他生命的人,便是自己一手培养的梁秦。
 
无论是感情还是音乐,梁秦都不能辜负陈鸣生。
 
而苏夏作为旁观者,也只能拍拍梁秦的肩膀以示鼓励。
 
在未知的人生道路上,即使有人用鲜花为你铺满路,但最终还是要凭借自身的坚持与努力,才能稳稳当当地走到终点。
 
苏夏拥抱了梁秦,将这句话送给了他,一是鼓励友人,二是用于自勉。
 
结束了今天最后一项通告,苏夏拖着疲惫的身体敲开了家门。萧凌斐开门时穿着浴袍,苏夏一看见那暴露在灯光下的壮阔胸膛,便倒头栽了进去。
 
最后萧凌斐又是扶又是抱,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苏夏给拽到客厅里。苏夏这时还没卸妆,眉毛上刷的眉粉不小心沾到了萧凌斐的胸口上。萧凌斐一声叹息,直接将苏夏打横抱起送入浴室,亲手将他脱到精光以后,小心翼翼地放入浴缸里。
 
萧凌斐拧开水龙头,设置好恒温器,将调好时间的闹钟放到一旁,才对苏夏说:“闹钟响了就起来,别泡太久。”
 
苏夏闭上眼睛微微点头,一脸惬意地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萧凌斐笑着转身,用毛巾擦掉胸膛上沾着的灰色眉粉,随后便带上门走出浴室。
 
半个小时后,苏夏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因为萧凌斐没有给他拿睡衣,所以他只好赤着身子穿过客厅,去卧室里穿衣服。
 
可他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咔擦一声响。苏夏回头,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萧凌斐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对着自己。
 
苏夏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下体惊呼:“萧爸爸你干嘛?!”
 
萧凌斐被苏夏的反应逗笑,从相机背后露出一双笑眼,抖着嗓子说:“你遮什么遮啊,我又没拍你那里……”
 
“神经病!”
 
苏夏骂了萧凌斐一句就窜回卧室,换上睡衣之后才走了出来。
 
“怎么突然玩起了单反?”
 
苏夏一屁股坐在萧凌斐身边,从茶几的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两口。
 
“朋友送的,我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萧凌斐方才用了连拍,将苏夏一瞬间的窘迫样子全都收进了相机里。他端着相机反复翻看,挂在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没落下过。
 
“你没兴趣就拿给我玩,我有兴趣。”
 
苏夏啃完苹果就去抢萧凌斐手里的相机,可萧凌斐却不给他,迅速将相机藏在身后,不让苏夏碰。
 
“你还是别玩了,都说玩单反穷三代,我怕你玩不起。”
 
“我玩不起没关系啊,你玩得起就成!拿来!”
 
苏夏朝着萧凌斐直嚷嚷,整个人都扑到了对方的身上,可萧凌斐偏不依他,又将相机高高地举过头顶,让苏夏狠狠地扑了一个空。
 
“萧爸爸你小气。”
 
扑空之后的苏夏也懒得动了,他就这样压在萧凌斐身上,用手臂环住他的腰际,然后将头埋在了萧凌斐的胸膛里。
 
“我小气?”萧凌斐失笑。“我小气能包养你?”
 
苏夏没答话,在萧凌斐的怀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一点点地吻他。他的吻如蜻蜓点水,从胸膛到锁骨,再从锁骨到喉结,最后一路吻上萧凌斐的额头,在上面烙下一个红印。
 
萧凌斐被苏夏撩拨,浑身上下顿时窜起了鸡皮疙瘩,他再也顾不了什么相机,反身就将苏夏给压在了沙发上。
 
萧凌斐讲究舒适,所以客厅的沙发不仅宽阔还很柔软。苏夏被萧凌斐反压,身上原本就不牢靠的睡衣也被对方三下五除二的全然扯下。他那浅白光滑的身体在一瞬间陷入绵软的黑色沙发里,两种颜色,黑白分明。
 
客厅的吊灯辉煌明亮,落到苏夏眼里就成了璀璨星辰。苏夏自然而然地分开双腿缠住萧凌斐的腰际,腿间轻轻一蹭,挂在那人身上的浴袍也就缓缓地坠了地。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态吻了片刻,分开时苏夏舌尖一卷,就将挂在两人唇间的银丝给勾走了。亲吻间,萧凌斐的手已经滑到了苏夏的股间,他一面揉着其间穴口,一面问苏夏:“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做了?感觉有些紧。”
 
苏夏稍稍抬了抬臀,用手臂搂着萧凌斐的颈项回答:“好像是有一个星期没做了……唔……有点疼……”
 
萧凌斐见苏夏皱眉,手下的动作也轻了许多,又问:“明天的通告是几点?”
 
问这个问题着实扫兴,但是苏夏还是如实回答:“明天早班机飞长沙录节目,估计大后天才能回来。”
 
萧凌斐略有迟疑,思索片刻之后突然翻身而下,又将苏夏打横抱起。
 
“那咱们今晚就速战速决!”
 
苏夏大笑:“老板!我能坚持!大战三百回合都没问题!”
 
萧凌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一脚踢开卧室房门,将苏夏扔到柔软的双人床上,连灯也来不及打开,就将苏夏压在了身下。
 
“你既然如此敬业,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萧凌斐含着苏夏的耳廓来回舔舐,苏夏呼吸一滞,用差点融掉的嗓音绵软回应:
 
“老板请自便……我奉陪到底……!”
 
第79章
 
苏夏的复出之路顺风顺水,蒋浩的日子却不太好过。虽然年中出过一张专辑,但因为宣传力度不大,也没溅起什么水光。况且蒋浩并非唱将型歌手,平淡的唱功放在偶像团队里尚可,一旦单飞就见光死。
 
华凌娱乐虽是影视音乐两兼顾的娱乐公司,但重点始终是放在前途大好的影视业上。蒋浩见音乐道路行不通,就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往影视圈挤。但由于带他的经纪人年资太轻,在公司内部拿不到好资源,去别处又受人排挤,所以一直没能给蒋浩争取到好角色。
 
蒋浩知道这是萧凌斐的报复,只要苏夏的枕边风吹得紧,萧凌斐就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为了给自己争取好资源,蒋浩也曾试图去拉拢公司其他几位股东,可三番两次的登门送礼,请客吃饭,最后也仅仅换来几个不入眼的小角色。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没有好作品就只能等着被淘汰。蒋浩眼见着自己的粉丝量日渐流失,微博评论转发量走下坡,日日心急如焚。而当初那些将他和黎影视为King与Gueen的粉丝,也因为黎影的退出,XMAN的解散而心灰意冷,各自做鸟兽散。
 
苏夏风生水起,蒋浩日渐消沉。苏夏手上拿着陈一逢电影男二的名片,而蒋浩却只能在各大影视剧组打打酱油。
 
深秋变隆冬,冰雪悄然逝。
 
来年春分时,《出鞘》的后期制作已接近尾声。陈一逢对电影要求严格,即使是首次触电的苏夏,也被他要求必须在电影中使用原声。
 
苏夏工作繁重,一面要配合新专辑的各地签售,一面又要配合电影后期配音,而公司最近又给他安排了一部大型历史剧的男配,冯筱筱便日日强逼着他苦读历史,吃透人物。
 
这部历史剧是华凌娱乐今年的重点项目,还没开拍就已经受到业界业外的广泛关注。顶尖导演搭配戏骨大腕,还有三位金牌编剧保驾护航,誓要将如今粗制滥造的影视行业凿出一个窟窿,引出一股清流。像这样以重资打造的严谨剧作,一般小生都挤不进五番以内。但即便如此,各大娱乐公司还是愿意让他们的艺人来竞争一些戏份虽少,但人设讨好的配角。
 
而剧中人设最好的一个男配,自然是被苏夏拿到了。与《出鞘》的选角风波一样,外面闹得满城风雨,其实一切早有内定。
 
苏夏各地奔忙,满脑子都是新专辑,新电影和历史剧本。萧凌斐对他寄予厚望,他肯定是半分也不敢懈怠,剧本随身带,一有空档就立刻拿出来咀嚼咀嚼。今天他早班机回北京,下午给电影配音,晚上有一场粉丝答谢会,而明天,他就要入组定妆。
 
时间不等人,苏夏早上五点起床,上了飞机也不敢睡,从背包里掏出剧本就认真钻研起来。而正当他陷入剧本里浑然忘我的时候,却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苏夏抬头,撞上蒋浩略微惊讶的眼神,而他自己也惊讶这巧合,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从容一笑。
 
“好巧。”
 
时隔两年的偶然重逢,苏夏以温和的微笑化解了四周骤然凝结的气氛。
 
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不想遇见的人总是会遇见。同在一个圈子,同在一家公司,苏夏并不意外与蒋浩相遇。他的从容坦然是早已做好的准备,不过心如止水到这种程度,连自己也感到意外。
 
曾经的爱恨交织慢慢变作了恨,后经时光打磨,牵动心绪的恨也被抛光磨平,什么也不剩。
 
蒋浩身边没有助理,坐头等舱也是自己掏钱升舱。而苏夏却不同,助理带了两三个,最贴身的艾米陪他坐在头等舱。
 
相形见绌。
 
从未有过的窘迫感让蒋浩面色凝重,他僵硬地回应了苏夏,急忙避开他的目光,低着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系上安全带,坐在苏夏身旁的艾米却问他:“浩哥,你出差怎么没带助理啊?”
 
艾米并不知道蒋浩和苏夏之间的爱恨纠葛,她无心的一句问话却让蒋浩倍感讽刺。
 
“小李生病了。”
 
蒋浩冷漠地回应,视线却转向窗外。此时朝阳已升起,娇嫩的光芒却刺痛了他的双眼。
 
十分钟后,飞机冲上云霄,在晴空中缓缓爬升。蒋浩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却始终无法忽视苏夏的存在。他的心好似被拉成一根弦,紧绷在胸口,一刻也无法松懈。
 
苏夏和艾米一直在说话,从新专辑的销量谈到手中的剧本。蒋浩从他们的言谈之间得到讯息,这才知道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大型历史剧男配角,原来是落到了苏夏的手上。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蒋浩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攥成了拳头。如果刚才四目交接的一瞬,苏夏的神情出现一丝惶恐,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可是——
 
现在已经什么也挽不回了。
 
机场达到口,接机的粉丝浩浩荡荡。苏夏一出现,姑娘们便一拥而上,将出口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随后走出的蒋浩被这情形吓了一跳,他惊讶着苏夏的吸粉能力,想不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苏夏身边竟冒出这么多女性粉丝。这阵势直逼当年XMAN的受欢迎程度,而他们是四个人分一波粉丝,但苏夏却是一个人。
 
机场内喧闹一片,立刻有安保人员上前护送苏夏离开,而只有墨镜遮脸的蒋浩却无人问津,默默地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晚上的粉丝答谢会圆满成功,面对热情的粉丝,面对横幅上“永不放弃你”的声声誓言,苏夏在现场情不自禁地落泪了好几回。在与大家齐声同唱《年轮》这首歌时,站在台上眼圈红红的苏夏终于明白了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意义。
 
背负艰辛痛苦,披荆斩棘获得的荣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千千万万爱护着自己的人们。
 
还有——
 
身后那个用爱包容,甚至是纵容自己的人。
 
聚光灯散发着炽热的光,苏夏被炙烤着,燃烧着,像那浴火的凤凰,终于脱身烈火,在岁月的时光里得到了重生!
 
答谢会结束之后,苏夏在化妆间里等着萧凌斐来接他,艾米叫走了其他助理,独自留下来给苏夏换衣卸妆。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萧凌斐还是没有到,苏夏见艾米困得打呵欠,就让她收拾东西先回去。
 
枯燥的等待让苏夏又饿又倦,他揉揉发酸的眼睛,从镜子里面看见了今晚粉丝送给他的庆祝蛋糕。苏夏对甜食向来不感冒,但饥肠辘辘之下也只能靠此充饥。
 
苏夏起身走到桌旁打开蛋糕盒子,却发现里面没有刀叉也没有纸碟。他踌躇一番,最后经不住诱惑,伸出手指挖出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香甜芬芳的奶油入口即化,苏夏情不自禁地扬起了餍足的笑容。
 
“哟,一个人在这里偷吃啊?”
 
萧凌斐在这时推门而入,忽然发出的声音让苏夏吓得一哆嗦。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方才的惊吓险些让苏夏咬到含在嘴里的手指,他慌忙从口中抽出手里,用一旁的纸巾擦去指尖的水渍。而有粉色的奶油残留在唇角,苏夏低着头伸出舌尖,悄然地舔了一下。
 
一切细小动作尽收对方眼底,萧凌斐上前一步,用食指勾起苏夏的下巴,倾身一吻,将那人唇边最后一点奶油卷入口中。
 
他问:“还想吃吗?”
 
苏夏点头:“想。”
 
萧凌斐浅笑,他保持眼下的姿势不动,又用另一只手指沾了些许奶油,放在苏夏的双唇之上。苏夏会意,他闭上眼,启开唇,滑出一小截柔嫩的舌头,一点点地将萧凌斐指尖上的奶油尽数舔去。
 
萧凌斐随后又取了一些奶油,而这次却将手指放入了苏夏的口中。苏夏仰着头,乖顺的含住萧凌斐侵入口腔的手指,用软舌包裹缠绕,极其珍惜地将那些柔滑的奶油吮吸入腹中。
 
萧凌斐想要捉弄苏夏,迟迟不将手指从他的口中抽离出去,并且还试着往深处探索。苏夏没有抗拒这个恶作剧,只是不着痕迹地稍稍往后退了半寸。他细微地哼了一声,而后继续用自己湿热的口腔和灵动的舌头包裹住口中不安分的手指,直到唾液溢出唇角,似银丝般根根垂落。
 
一阵唇指缠绵后,萧凌斐用吻代替了手指,他用力地拥住苏夏,用手托住他的后颈,以极具强势的姿态,将怀中人的吐息霸道的占有。
 
末了,他将唇移到苏夏耳边,暧昧地说:
 
“真想在这里上了你。”
 
第80章
 
苏夏惊了一下,急忙把身前人推开。萧凌斐又上前搂住他,抵着他湿漉漉的嘴唇说:“怕什么?人都走光了。”
 
“萧凌斐,你其实和顾荣轩挺像的。”
 
苏夏稍稍挣扎了一下,但萧凌斐太过用力,让他无法脱身。
 
“怎么说?”
 
萧凌斐一面问着,一面用舌尖去撬开苏夏的嘴。
 
苏夏含糊地答:“他是明骚,你是闷骚。你禽兽起来,顾荣轩都不如你。”
 
萧凌斐从嗓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笑,环住苏夏腰际的手已经探入衬衣里,上下细细摩挲。
 
苏夏内心的反抗很快就被融化在了萧凌斐娴熟的吻技里,两个人平日聚少离多,肌肤一旦相亲,便就想要长长久久地黏在一起,怎样也拉扯不开。
 
得到苏夏的默许,萧凌斐便松开手,身子稍稍一前倾,就将对方抵在了光滑的墙面上。而后用手解开衬衫纽扣,在苏夏浅白的胸膛上一点点地抚弄了起来。
 
苏夏被他撩至动情,双手攀住萧凌斐的肩膀不禁发出一声细吟。而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吓得他猛然一把推开萧凌斐,慌忙地扣上半开半合的丝质衬衣。
 
“有人吗?我来做打扫。”
 
萧凌斐扶着化妆台站稳,从容回应:“有人,你等下再来吧。”
 
待他再转过头时,见苏夏已经收拾好背包,红着一张脸瞪着他。
 
萧凌斐忍不住发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走过去接过苏夏手里的背包说:“好好好,我错了。”
 
“再跟着你发疯,我就是蠢蛋!”
 
苏夏气呼呼地带上他的全套武装,将一张红透了的脸严严实实地掩在了黑色的墨镜口罩之下。他一面生气萧凌斐的荒唐挑逗,一面又气自己经受不住诱惑。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见不得光,一旦泄露就是重磅头条,惊天大新闻。公司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禁止公开恋爱,可萧凌斐这霸道总裁却偏要和自己玩这么刺激的监守自盗。
 
果然,衣冠禽兽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华凌娱乐的重头历史剧官宣一出,网上又是一片哗然。苏夏已经做好了被争议的准备,对于一些冷嘲热讽的评论早已学会了一笑置之,有时甚至还会和萧凌斐躺在床上,默默地围观论坛上的粉丝轮番掐架。
 
《出鞘》的后期制作在夏至时已全面结束,档期定在今年八月。苏夏在结束了所有签售通告之后,转身便投入到电视剧的拍摄里。
 
八十集的大型连续剧,苏夏的戏份在其中只占了四分之一,但导演苛刻严厉,特别不信任没有科班学历的新人。即使苏夏有电影拍摄基础,也被导演特别要求不扎戏不离组,除开一些事先安排好的工作以外,不允许再接新的商业通告,时刻将剧组的拍摄摆在第一位。
 
影视城在南方,闷热潮湿,不时就会有绵绵细雨飘不停,让人心烦意乱。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苏夏所承受的压力都是巨大的。电视剧拍摄耗时长,有名气有实力的演员众多,面对每一场戏每一个人,苏夏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之前陈一逢的魔鬼式言周教下,苏夏的抗压能力得到了显着提升。他学会用深呼吸的方式释放压力,平缓地调整心态,每天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情出现在片场。而因为之前做足了功课,苏夏也凭借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和对剧本的用心揣摩,在拍摄时偶尔也会得到导演的赞赏和一条过的佳绩。
 
事后苏夏在萧凌斐面前洋洋得意地说起,萧凌斐却回答:“我早就说过你适合演戏。”
 
“你什么时候说的?”
 
苏夏正在照镜子,他的皮肤对酒精头套过敏,发际一圈全是浅红的印子。
 
“第一次和你上床的时候,你忘了?”
 
“那个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清。”
 
苏夏垂下眼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盖住水润的眼睛。
 
“害羞了?”
 
明明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情绪,可萧凌斐偏又喜欢追着问。
 
苏夏也没顺着他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真的认识好久了,有些事情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坏的事情不用记住,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
 
浓情蜜意时,萧凌斐的情话张口就来,苏夏柔声一笑,缓缓回应:“嗯,我记得我爱你,一辈子都不会忘。”
 
“下辈子也不能忘。”
 
苏夏狡黠一笑:“下辈子再说下辈子的事。”
 
“你小子!找打啊!”说着说着就被倒将一军,萧凌斐此时恨不得从电话里伸过手,狠狠地拧一把苏夏的屁股。“看你回来以后,我在床上怎么收拾你!”
 
“还在煲爱情电话粥呢?快挂了挂了! 等今天这档事搞定,我亲自给你买张机票,让你千里送贞操行不行?”
 
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顾荣轩痞里痞气的催促声,苏夏不愿耽误萧凌斐工作,急忙说:“这么晚了你还有事啊,那我先挂了,有空再打给你。”
 
萧凌斐与苏夏简单话别之后挂上电话,回头瞪了顾荣轩一眼,说:“急什么?不是还有一小时吗?”
 
顾荣轩笑着将萧凌斐的肩头一搂说:“我的萧总,一个小时很长吗?路上堵堵车就没有了,快走吧。”
 
今晚过了饭局又有酒局,萧凌斐与顾荣轩并肩走出酒店,司机早已在门口待命。萧凌斐一向喜欢做前座,可这回刚要上车就被顾荣轩给拦了下来。
 
“那地方偏得很,司机也不一定去过,我坐前面,方便指路。”
 
萧凌斐让位,上了后座问:“怎么约在这么偏的地方?”
 
顾荣轩回头一笑,一脸氵壬荡。
 
“因为有野食吃。”
 
萧凌斐正色道:“那我谈完就走。”
 
顾荣轩收回笑容,给了萧凌斐一个蔑视的眼神。
 
“哟哟哟,洁身自好给谁看啊?反正苏夏拍戏呢,吃一嘴他又不知道。”
 
萧凌斐知道顾荣轩就这德行,也懒得与他争辩,沉声重复道:“我谈完就走。”
 
顾荣轩甩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吩咐司机开车。但这一路上他还是没闲着,依旧孜孜不倦地劝说萧凌斐不要因为一棵树而损失了整座森林。
 
萧凌斐无视顾荣轩的苦口婆心,一直埋头用手机和苏夏聊着微信。最后苏夏说累了想睡了,萧凌斐才锁上手机,抬头回了顾荣轩一句。
 
“顾荣轩,你再啰嗦一句,我就给叶言发送手机定位。”
 
顾荣轩才不信,哼哼两声说:“你有他微信你就发啊。”
 
萧凌斐快速打开手机,将叶言的微信在顾荣轩眼前一晃。
 
“谁说我没有。”
 
顾荣轩一愣,慌忙问:“你怎么会有他微信?!萧凌斐你可别卖我!”
 
“我没卖你,是他自己找上我,想来华凌音乐。”
 
“你答应他了?”
 
顾荣轩问得小心翼翼。
 
“我正在考虑,他当年在XMAN男团人气虽然不及其他三个,但唱功却是最好的,可以培养一下。”
 
顾荣轩这下可就坐不住了,他急忙松开安全带,将大半个身子都转向萧凌斐。
 
“萧凌斐!我给你说!你如果敢签叶言!我就跟你绝交!我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
 
顾荣轩嘴里的话刚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因为他看见自己面前的萧凌斐神情骤然惊恐,大声朝着司机喊道:“快!快刹车!”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即使司机猛然踩下刹车,但三人乘坐的黑色轿车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一辆逆行而来的橙色跑车正面相向,砰地一声,惨烈地撞到了一起……
 
第81章
 
当晚事发突然,冯筱筱在得知消息以后,立即联系公司公关部召开了紧急会议。而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与华凌娱乐一起应对这起突发事件,通过各种渠道封锁媒体消息。
 
所以当苏夏得知萧凌斐出事的消息,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而关于这起事件的描述,新闻头条上也只是写着“过气歌手蒋浩醉驾逆行,车祸身亡。”
 
这则消息着实让人难以置信,苏夏双眼紧盯着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有勇气点进去。此刻他正在片场的休息室,穿着厚重的戏服戴着闷热的头套,而蒋浩醉驾身亡的消息犹如一盆凉水对他当头泼下,使他浑身冰凉,冷到彻骨。
 
虽然两人已成陌路,但苏夏还是无法接受蒋浩突然死亡的事实。毕竟他们之间曾有过深深的牵绊,或爱或恨都是那样的刻骨铭心。谁也未曾料到,上次见面时的勉强寒暄,竟成为了彼此最后一段对话。
 
苏夏闭上眼,将手机缓缓地扣在桌面上,他感到双眼湿润,便以手掩面,尽力地掩饰悲伤。这时艾米推门进来,看见掩面而泣的苏夏和他面前反扣着的手机,心中顿时不安。早在三天前,她就得知了萧凌斐出车祸的消息,可因为冯筱筱的再三叮嘱,她才没有将事情告诉苏夏。可就眼下的情形来看,苏夏肯定是知道了。
 
艾米缓步走到苏夏身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夏夏……你都知道了?”
 
苏夏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见自己所料属实,艾米急忙安慰:“夏夏,你也别太难过了。萧总好人有好报,肯定会没事的!”
 
“你说什么?萧凌斐出了什么事?”
 
苏夏一怔,猛然放下掩面的双手,向艾米投去诘问的目光。他虽双眼通红,脸色苍白,但因穿着储君的戏服而显出骇人的气势。
 
苏夏的质问让艾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心中惶惶不安,却还想侥幸掩饰。
 
“没有没有……夏夏你听错了。”
 
艾米起身要走,却被苏夏一把拉住,她回头,见苏夏仰望着自己,双眼盛满恳求。
 
“艾米,求你告诉我,萧凌斐到底怎么了?”
 
苏夏眼中含泪,目光柔软,即便是再硬的心肠见着这样的神情也会有片刻的动容,何况是本就对苏夏心怀愧疚的艾米。
 
艾米终于妥协,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缓缓地向苏夏吐露实情。
 
“萧总出车祸了……就在三天前……”
 
“车祸?”
 
听见车祸两个字,苏夏的脑海里立即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迅速地拿过桌面上的手机,将有关蒋浩车祸的那则消息打开,而映入他眼帘的画面果然验证了他的想法。
 
虽然新闻图片做过马赛克处理,但苏夏一眼就认出了萧凌斐的玛莎拉蒂。蒋浩醉驾逆行撞上萧凌斐的车,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巧合。蒋浩心思狭隘,萧凌斐对他的过度打压肯定让他怀恨在心,不过他竟然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报复萧凌斐,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苏夏无端端发出一丝冷笑,嘲笑自己刚才的哀思是如此的不值当。他沉默片刻,放下手机对艾米说道:“艾米,我要回北京,帮我订机票。”
 
“不行,这几天都是你的重场戏,导演肯定不会放人。”
 
“我去和导演说。”
 
苏夏不理会艾米的劝阻,起身就往门外走。艾米急忙追上去,把苏夏拦在门前。
 
“夏夏,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回北京也没有用,萧总还在ICU,即使你去了也见不到他!你现在贸然离组,只会对整个剧组造成损失!而剧组的损失就是公司的损失,你这样做,反而是对萧总不利!”
 
艾米的一番话让苏夏止住了脚步,虽然他也明白其中道理,但却无法用冷静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萧凌斐受到蒋浩的记恨是因为自己,可事发三天,他却毫不知情。现在好不容易得知消息,却又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萧凌斐的身边去,苏夏心中憋屈,又急又气,但面对艾米的阻拦,他的确也没有任何理由去义正言辞的反驳。
 
无奈,苏夏只好转过身,试图去压制心中激烈的情绪,但他始终是胸中有气,郁郁难舒。最后广袖一挥,泄恨似地将一边高台上的杂物全数扫下,听见乒乒乓乓几声脆响,才觉得胸口有了喘息的缝隙。
 
看见苏夏得以发泄,艾米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走到苏夏身边,默默地蹲下身为他清理战场。而苏夏冷静下来以后,也对自己不计后果的行为而产生了自责。他顾不得自己一身华服,转身拿起了扫帚,与艾米一道收拾这满地狼藉。
 
而这时却有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向着身穿储君戏服却拿着扫帚扫地的苏夏说道:“太子殿下,您就别在这里屈尊扫地,快去补个妆,该你上戏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内景戏,棚内闷热没空调,连导演也是赤膊上阵。苏夏补好妆来到现场,裹着厚重戏服的他却浑身冰冷,后背渗着冷汗。
 
这场戏讲述亲人离世,需要苏夏调动情绪,恸哭出声。之前导演担心苏夏没经验,不容易入戏,前夜还特地拿着剧本去酒店房间找他,与他耐心讲戏。而今天正式开拍时,苏夏自然的感情流露给导演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他在镜头前的强大感染力触动了现场每个人的情绪,令旁人也感动落泪。
 
哭戏一条过,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言实属不易,导演满面笑容地喊停,苏夏却在镜头里哭得难以自制。见苏夏久久未出戏,导演还亲自走上前将他从床旁扶起,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连声夸赞他演技自然,是真实化的表演。
 
艾米稍等片刻后走上前,从导演身边带走苏夏,带着他来到一个角落里,用包里的纸巾和粉扑为他擦拭满脸泪痕。
 
导演方才的夸赞她全都听见,但越是这样她越就心疼苏夏。这哪里是真实化的表演,分明是苏夏内心压抑已久的滔滔苦水。
 
厚重的粉底盖在苏夏脸上,却很快又被泪水冲刷。艾米仰头望着苏夏止不住的眼泪,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轻轻地拥住了他。
 
“夏夏,别哭了,回北京的事,我来给你想办法。”
 
第82章
 
艾米说到做到,与剧组几番协商后,为苏夏争取到了一天特批假期。当日下午,苏夏便独自一人乘坐飞机回到了北京。
 
飞机因为天气缘故晚点,苏夏抵达北京之后已是晚霞重重,再加上拥堵的交通,等他走进医院大门时,天幕已然黑透。
 
苏夏头上扣着棒球帽,鼻梁上架了一副不常戴的黑框平光眼镜。他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不突兀,低着头与三三两两的病人家属走进电梯,按下了ICU病房的楼层号码。
 
苏夏最近都是通宵大夜戏,精神萎靡,神情憔悴,他走到护士站前询问萧凌斐的病床,没有人能将他与屏幕上星光璀璨的大明星联想到一块。
 
而这时却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苏夏的肩膀,轻声地叫了他一声。苏夏吃惊地回头,看到眼前人更是显得诧异。
 
“叶言?”
 
叶言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也是疲倦不堪,乌青的黑眼圈挂在眼底,看不出一点活力。他拉过苏夏走到角落,才小声问他。
 
“探望萧总?”
 
苏夏点头。
 
“他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带你去。”
 
听见萧凌斐已转去了普通病房,苏夏紧张的心情才有了稍许放松。他跟着叶言走到电梯口,犹犹豫豫了半晌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言平静地回头:“照顾顾荣轩啊。”
 
苏夏一愣:“顾总他?”
 
“你不知道吗?他和萧总一起出的事,他比较严重,现在还躺在ICU。”
 
想不到顾荣轩也因为自己而出事,苏夏追问:“有多严重?”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上去,待电梯门关闭后,叶言才开口:“他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而且……右腿没了。”
 
顾荣轩如此严重的伤情让苏夏心中更加愧疚,他慌忙拉过叶言的手,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叶言失笑:“你和我说对不起干嘛?我又不是顾荣轩。”
 
“可他是你的……”苏夏欲言又止,因为他也不知道叶言和顾荣轩究竟算是什么关系。他以前一直以为叶言是受顾荣轩胁迫,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没事。”叶言轻轻地抽出手,憔悴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从我的角度来说,或许我应该谢谢你,他断了一条腿,就再也不能乱跑了。”
 
叶言的语气不像是玩笑,苏夏听了心惊,也猜不透他和顾荣轩之间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情爱纠葛。可他现在心上又多了一层愧疚,也无心去思考这些事情。
 
电梯停在普外科,叶言带着苏夏走到萧凌斐的病房前。苏夏透过房门的玻璃窗,看见萧凌斐的病床旁坐着一个安静看书的女人,不由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叶言。
 
“他妹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从国外飞回来照顾他。”
 
人已经送到,叶言转身便走,苏夏目送他落寞的背影远去,回过头,自己却又在门边踌躇。苏夏并不知道萧凌斐是否和家人提到过自己,若是这样贸然进去,又怎么向对方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苏夏正犹豫不决,房门却被人打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见着屋里的人走了出来,向着他问:“你是苏夏?”
 
苏夏没料到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诧异地顿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你好,我是萧笙,萧凌斐的妹妹。”
 
眼前的女人眉宇间透着与他哥哥一模一样的风采,只是略微多了一丝的清冷,即使是微笑着与苏夏问好,也没有多少亲切感。
 
“你……你好。”
 
苏夏僵硬地回应,又紧跟着询问起萧凌斐的伤势。
 
“他的伤不算太严重,只不过颅内现在还留有淤血,人没有完全清醒,还有左侧小腿骨裂,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与顾荣轩比较,萧凌斐的确算是幸运。萧笙的一番话让苏夏彻底松了一口气,可他又不好就这样走进去,只好用一双眼偷偷地望向病房内。
 
“进去吧,不过他刚刚醒了一小会儿又睡了,估计和你也说不上话。”
 
萧笙让苏夏进屋,然后轻轻带上房门。她知道苏夏和自己哥哥的关系,所以径直去沙发上拿了自己的包,回身对苏夏说:“你既然来了,今晚我就回去了,你好好陪陪他吧,他需要你。”
 
他需要你。
 
这四个字从萧笙嘴里说出来,犹如千斤重。
 
苏夏没有奢望自己能够得到萧凌斐家人的认同,他甚至做好了被萧笙痛骂一顿的思想准备。可他终究是幸运的,萧笙放心的离开已经表明了一切的态度。
 
苏夏心中感念,也庆幸自己的幸运,他走到萧凌斐床前,仔仔细细地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认真看了一遍,才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床边。
 
病床上的萧凌斐在自己眼中有些模糊,苏夏轻拭眼眶,抹掉了浅浅的泪水,然后再用那只手,轻轻地揉开了对方微皱的眉头。
 
经历了重创的萧凌斐好像一下子削瘦了许多,微微下陷的脸颊和苍白的脸色都昭示着他所饱受的痛苦。苏夏习惯了萧凌斐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忍心见他备受病痛折磨,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一遍一遍地小声重复。
 
“我也需要你。”
 
重复的呢喃潜入萧凌斐的心里,似乎将他深深触动,他的双眼微微地动了动,而后从嘴里发出一丝丝弱不可闻的声音。
 
苏夏急忙俯身听,反复确认之后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萧凌斐在说:“夏夏,回去拍戏,好好拍戏。”
 
苏夏吻了吻他干涸的唇,浅声回应。
 
“放心吧,萧爸爸,我明天就回去为你好好工作,给你打江山。”
 
这话好似很奏效,萧凌斐断断续续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眉头也没有再拧紧。苏夏就这样陪着他,即使倦意袭上头,也不愿闭上酸涩发胀的眼睛,直到天际微微发亮的时候,他才实在抵不住困倦,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萧笙一大早便来了,买了面包牛奶给苏夏当早餐。苏夏面对萧笙还是有些不自然,他低头啃着面包,一双眼游走在萧凌斐身上。而这时,床上的萧凌斐逐渐地清醒了过来,颤动了几下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夏咬了一口面包在嘴里,胀鼓鼓的嘴突然停住了咀嚼。萧凌斐睁开眼,默默地与苏夏一番对视,然后哑着嗓子说。
 
“你过来。”
 
苏夏急忙放下手里的面包,将身下的椅子往前拉,可萧凌斐对这样的距离似乎并不满意,又说:“再近点,我想亲你。”
 
萧笙就在一旁看着他俩,但萧凌斐却肆无忌惮,苏夏尴尬地看了萧笙一眼,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见苏夏不动,萧凌斐竟皱眉催促。
 
“快点。”
 
苏夏拿萧凌斐没有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萧笙。萧笙倒也不为难他,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病房。可苏夏还是怕别人看见,他起身将床旁的隔断帘子拉上,才敢大胆地俯下身,用唇瓣严严实实地盖住萧凌斐嘴。
 
这个吻很浅,因为萧凌斐口中发苦,不愿让苏夏太过深入。他浅尝过滋味以后便放过了苏夏,苏夏却小声嘟囔。
 
“其实昨天我已经亲过你了。”
 
“我以为是我在做梦。”
 
苏夏浅笑,又嘬了一下萧凌斐的唇。
 
“那现在呢?”
 
萧凌斐满足一笑,一声轻哼。
 
“嗯,满意了。”
 
第83章
 
苏夏回去的航班是下午五点,他本该有一上午的时间陪伴萧凌斐,可谁知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就被萧凌斐给赶出了病房。
 
给他的理由是:好好工作,不许偷懒。
 
苏夏不理解,他起初以为萧凌斐只是和他开玩笑,哪知道拌上几句嘴之后,对方竟然还真拉扯下一张脸,给他脸色看。苏夏连续几晚没睡好,萧凌斐忽而转淡的态度让他心中发毛,说话时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萧笙这时从医生那边回来,看见这状况急忙将苏夏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他赶我走。”
 
苏夏满腹委屈,眼圈也气红了。
 
萧笙转头去看萧凌斐,而萧凌斐也正看着她,甩给她一个不许求情的眼神。
 
萧笙回瞪了萧凌斐一眼,走到沙发旁拿起苏夏的包,拉着他就出了病房。苏夏缀在身后不肯走远,萧笙不好强拽,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问:“你和我哥在一起多久了?”
 
苏夏不明白萧笙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两年多了……”
 
萧笙无奈:“那你还不明白他?”
 
苏夏惊讶:“什么?”
 
“我哥是个好面子的人,他不想以现在这种狼狈的样子面对你,你明白了吗?”
 
萧笙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夏却被这听似荒谬,实际却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给打败,一时间哭笑不得。
 
萧凌斐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脾气,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
 
苏夏心中郁气全消,他从萧笙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又转身走回病房。苏夏一把推开房门,快步走到萧凌斐床前,还未等床上人反应,就低下身,伸出双臂深深地拥抱了他。
 
“萧爸爸你放心,就算你毁容了,我都不嫌弃你。”
 
苏夏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连一个回眸都没给萧凌斐留下。萧凌斐一脸错愕,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萧笙缓缓走进病房时,才高声问道:“萧笙,你给苏夏说什么了?”
 
萧笙漫不经心地在果篮里挑选着水果,悠悠地回应:“你心里想什么,我就给他说了什么。”
 
“你……!”
 
萧凌斐气得直咬牙,心想自己这妹妹才见苏夏多久啊,怎么就这样一股脑地把自己给出卖了。而萧笙则不以为然,一边剥着香蕉,一边欣赏着哥哥气结的表情,优哉游哉地再补上一刀。
 
“谁叫苏夏长得好看呢?我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说实话。”
 
萧凌斐气极反笑,向着萧笙一翻白眼说:“花痴。”
 
萧笙微微一笑,爽快地应了。
 
“你说对了,从小到大,我就是花痴。”
 
苏夏被萧凌斐“赶走”,离开医院前,特地去ICU探望了顾荣轩。叶言一直在病房外守着昏迷不醒的顾荣轩,只有他的家人来探视时,才会避嫌地躲去角落。
 
苏夏与叶言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他正在和老东家打解约官司,打算跳到萧凌斐旗下。而提到蒋浩的死,叶言也是一脸唏嘘感叹。
 
“唉,想不到我们这个团队,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你知道吗?小影和蒋浩分手之后患上了抑郁症,现在他的家人还不敢把蒋浩去世的消息告诉他。今年年初的时候,曲乐的经纪约被卖给了另外一家影视公司,而现在公司忙着海选新人,打造第二个XMAN。你说,我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叶言话中透着悲凉,苏夏又免不了一番自责。他总是心软的人,虽然恨透了蒋浩,但追寻根源,这一切的起因,却都是从他遇上萧凌斐的那一刻开始的。
 
“我去和萧凌斐说说,看能不能帮到你。”
 
“谢谢,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随缘吧,等他们两人康复了再说吧。”叶言回头望了一眼病房里的人,苦笑说:“也不知道里面那个能不能醒。”
 
叶言的眼神让苏夏心酸,他不忍再看下去,便告别了叶言,转身离开了医院。
 
苏夏的航班还早,他先回家一趟,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因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所以缺乏睡眠的苏夏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但他并没有睡太久,两个小时后苏夏就翻身而起,拿着购物袋去小区外的精品超市买了一只鸡和一些食材,然后在网上搜索教程,给萧凌斐炖了一锅鸡汤。
 
临去机场前,苏夏将盛着鸡汤的保温桶交到了萧笙的手里,隔着病房偷偷地看了萧凌斐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萧笙回到病房,当着萧凌斐的面儿打开保温桶,正夸着苏夏贤惠,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萧凌斐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鸡汤没熟?”
 
萧凌斐对苏夏的厨艺毫无信心,他看到萧笙笑得夸张,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做了一锅暗黑料理。可萧笙却摇摇头,忍笑着将鸡汤放到萧凌斐眼前。
 
这下,却轮到萧凌斐傻眼了。
 
苏夏炖的鸡汤色香味俱全,是一碗养气补血的党参红枣乌鸡汤。
 
萧凌斐无言以对,萧笙却打趣地问他。
 
“哥,他当你是做月子呢,你喝不喝啊?”
 
萧凌斐足足愣了半晌,才抬起手向着萧笙,说:
 
“拿碗来,我喝。”
 
第84章
 
三个月后,苏夏杀青离组,萧凌斐也从医院转回了别墅休养。
 
萧凌斐重伤入院的事情并未对华凌娱乐和他手下的其他几家公司造成太大影响,但由于顾荣轩的昏迷不醒,顾氏集团的股票却日渐下滑。
 
顾氏是家族企业,顾荣轩虽非长子,但凭着他的头脑与能力,一直掌控着集团大权。而现在顾荣轩一出事,难免公司内部会出现动乱。不过幸而萧凌斐与顾家是世交,许多高层也受到过萧凌斐父辈的帮助,并且顾氏的有些集团项目萧凌斐也参与了投资,所以一些引起矛盾的事情,只要萧凌斐开口,倒也能暂时的平息下来。
 
在家休养的萧凌斐并未得闲,电话会议一个接着一个,等他批阅的文件也陆续被助理小美送到他的书房里。苏夏上部戏杀青以后,从冯筱筱那里求来了半个月的假期,天天在家陪着萧凌斐,有时帮着他整理一下文件,有时又跟着保姆在厨房里学习厨艺。
 
这天苏夏正穿着围裙站在灶台旁守着他的鱼汤,而他的视线虽停在鱼汤上,心思却飘远了。萧凌斐拄着拐杖缓步进来,他未曾发觉,直到被人一把揽入怀中,才恍然回神。
 
保姆在萧凌斐进厨房的时候就识趣的离开,苏夏在萧凌斐怀中慌张回头,一双唇恰好触碰到萧凌斐倾下的吻。苏夏顺势回吻过去,热烈地与萧凌斐交融到一起,但他担忧对方会因重心不稳而摔倒,便伸出手,轻轻地反手扶住萧凌斐的身体。
 
鱼汤开始沸腾,苏夏听见这声响,便仓促地结束了这一吻,回过头去将灶火关到最小。萧凌斐依旧是在身后搂着苏夏,他轻轻将下巴枕在怀中人的肩上,懒懒地夸赞。
 
“越来越像回事了嘛,大明星。”
 
苏夏欣然接受萧凌斐的夸奖,从另一只锅里夹起一粒肉丸子喂到萧凌斐嘴里。
 
“怎么样?糖醋鱼丸,味道很好吧。”
 
酸甜可口的鱼丸的确使人回味无穷,萧凌斐细细品味,而后咬着苏夏耳朵说:“味道虽好,但也没你可口。”
 
苏夏耳畔一红,从萧凌斐的怀里挣脱出来,萧凌斐以手扶着灶台,俯身又想要一吻,而这时苏夏裤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苏夏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信让他惊呼出声。
 
“萧爸爸!顾荣轩醒了!”
 
萧凌斐神情一变,从苏夏手中拿过手机,当他看见叶言发来的好消息,心中一时激动,险些连拐杖也拿不稳。
 
苏夏见萧凌斐双腿发颤,急忙用手扶着他,然后问:“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
 
萧凌斐稳住情绪:“不用了,他一醒,病房里肯定挤满了人,晚上再去吧。”
 
“哦,好吧,那我扶你出去。
 
苏夏扶着萧凌斐回到书房,正想转身离开,手臂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人一把拉住。
 
“夏夏,陪我一会儿。”
 
苏夏明显地感觉到萧凌斐的手在颤抖,他回身坐到沙发上,伸出双臂轻轻地拥住了萧凌斐。萧凌斐随即用力地回抱住苏夏,好似要将他整个人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半个月以来,苏夏每天陪着萧凌斐,从来没有见他真正开心地笑过。虽然萧凌斐对顾荣轩的事情刻意地避而不谈,但苏夏也能察觉到他心中深深的担忧。而刚才从医院传来的好消息,无疑是将萧凌斐从重压之下解脱出来。
 
心上紧绷的弦瞬间放松,就好似溺水的人突然得以获救。萧凌斐兴奋到失措,唯有紧紧地抱住苏夏,将他内心所有激动的情绪全然释放。
 
而苏夏此时此刻才深切地体会到萧笙对他说的那一句——
 
“他需要你。”
 
苏夏抱住萧凌斐的手臂又收拢了些,他用温热的唇一遍遍地吻着萧凌斐裸露的颈项,像是一只温顺地猫,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主人。
 
人在爱情中的成长总是不知不觉,苏夏渐渐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并不是过度依赖,而是相互需要,彼此依靠。
 
即使萧凌斐是一棵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但他也必须挺直身板顽强生长,与那人一样生出扎实的根,长出茂密的枝,待有天风雨来临时,才能与之并肩携手,风雨共担。
 
晚饭后,萧凌斐和苏夏一同去医院看望顾荣轩。一路上,苏夏心中隐约不安,不知道顾荣轩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去了右腿,会是怎样的反应。
 
萧凌斐似乎看出了苏夏的顾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放心吧,顾荣轩没这么脆弱。”
 
到医院之后,顾荣轩的表现果然证实了萧凌斐的话,虽然躺在床上的他虚弱到呼吸都费力,但脸上的神情却是从容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失去了一条右腿而感到焦虑不安。
 
今天到病房里探病的人太多,叶言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露面,至少萧凌斐和苏夏来了,他才可以放心的回到病房里。
 
“喂,姓叶的,我口干。”
 
明明床边有护工,但顾荣轩依然指使叶言干活。而叶言也没有抱怨,他走到床边,用棉签从水杯里沾了一些温水,轻轻地湿润着顾荣轩干燥的唇。
 
顾荣轩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叶言的照顾,连感谢的话也懒得说上一句。之后一清嗓门,又摆起皇帝架子,开始清退旁人。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老萧说一会儿悄悄话。”
 
知道他们之间有事要谈,苏夏和叶言也很配合地离开了病房。待所有人走后,萧凌斐放下拐杖,缓缓坐到顾荣轩的床旁,还没来得及先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
 
“萧啊,我可是替你挡了一大劫啊,说说,要怎么报答我?”
 
见顾荣轩还有力气和自己说说笑笑,萧凌斐拧着的眉头总算是得以舒展了。他展颜一笑,爽快地回答:“说吧,想要什么?股份,地产,或者别的。”
 
“这些不着急,以后肯定会找你要,我现在想要的是……”顾荣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珠子却灵活地转了起来。“苏夏。”
 
萧凌斐刚放松的眉头又皱紧了。
 
“什么?”
 
“我这身残疾怎么也是因他而落下的,让他肉偿,不过分吧?”
 
顾荣轩说得言之凿凿,换作是别人肯定会信以为真。但萧凌斐熟知他的秉性,知道顾荣轩是拿自己开涮,抬手一拍他脑门,说:“找打啊?!”
 
顾荣轩一翻白眼:“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萧凌斐这边也不示弱,立马拉出叶言这块挡箭牌,岔开了话题。
 
“说点正经的,叶言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顾荣轩不以为然:“这个就是正经事啊?我又没求他留下来,是他自己赖在这里不走。”
 
顾荣轩对叶言冷血到可耻,这次连萧凌斐也看不下去。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出事的时候,身边的男女朋友全做鸟兽散,只有叶言推了所有的通告在医院守着你,一守就是好几个月。他是一个艺人,不工作就等同违约,这些道理需要我对你说吗?”
 
萧凌斐为叶言不平,而顾荣轩却神色一暗,沉默许久之后转移了话题。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顾荣轩不想谈叶言,萧凌斐也不好勉强,只好长叹一声,“只要你醒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谢了,兄弟。”
 
两人默契满满,即使什么也不说,萧凌斐也知道顾荣轩这声感谢是代表着什么。他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过顾荣轩残缺的下肢,心中忽而涌起一股苦楚,比起这样的创伤,他为顾荣轩所付出的心血又算什么?
 
萧凌斐的突然沉默让四周的气氛瞬间变得感伤起来,好在这时苏夏及时推开门,走到萧凌斐身边说:“刚才护士说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那我们走吧。”
 
萧凌斐知道自己眼圈红了,他不自然地低下头,去拿手边的拐杖。这时顾荣轩却突然开口,叫住了苏夏。
 
“苏夏。”
 
苏夏扶起萧凌斐,转头应了一声。
 
“嗯?”
 
顾荣轩的脸上又挂起了他标志性的流氓笑容,厚颜无耻地说:“你就别走了,刚才老萧已经把你当做赔偿赔给我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凌斐怕苏夏又愚蠢的当真,正准备开口否认,却看见苏夏突然冲出病房,把叶言给拽了进来。
 
“他才是你的人!”
 
苏夏将叶言往顾荣轩床旁一推,回身拉着萧凌斐就往外走。顾荣轩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苏夏给将上一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吸吸鼻子冷哼一声。
 
“真是长出息了!”
 
这时苏夏和萧凌斐早已走远,只有站在床旁的叶言听到了他的话。叶言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顾荣轩,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而强烈的占有欲,则其中是最浓重的一笔。
 
顾荣轩被他看得心慌,心如擂鼓久久不停,最后只好僵硬地别过头,哑着嗓子说:
 
“别这样看着我。”
 
第85章
 
回去的路上,萧凌斐一直将苏夏揽在怀里。苏夏低头玩着手机,他便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抚着他柔软的黑发。
 
这时,车载广播里传来《出鞘》下月首映的消息。萧凌斐这才发觉,时间竟然走得这样地快。
 
“夏夏,下个月就是电影首映礼了。”
 
苏夏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玩着他的手机游戏,5V5的排位赛,丝毫容不得他有半点懈怠,所以也只是敷衍地应了萧凌斐一声。
 
萧凌斐倒也不和游戏吃醋,纵容苏夏玩胜一局之后,才将他手里的手机拿到一边。
 
“首映礼准备得怎样了?”
 
苏夏稍微挪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在萧凌斐怀里。
 
“还行吧,反正主题曲已经会唱了,就是偶尔会跑调。”
 
萧凌斐严肃批评:“当了这么久的歌手,怎么唱歌还要跑调?”
 
苏夏不好意思地啃起了手指:“我再练练,再练练就好了。”
 
萧凌斐捏捏他的脸蛋。“别给我丢脸啊。”
 
“知道了。”苏夏揉了揉被萧凌斐捏红的脸,突然抬头问:“首映礼那天……你去吗?”
 
萧凌斐无奈地叹气:“我这样子,估计是去不了。”
 
害怕苏夏失望,萧凌斐立刻柔声道歉:“夏夏,对不起啊,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
 
“没事,你腿伤还没痊愈,不适合去的。”
 
苏夏嘴里说着无所谓,但心里仍有些小小的遗憾。不过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他也不愿意萧凌斐逞强前去,反而加重了腿伤。
 
萧凌斐见着苏夏发呆,也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了安慰他,萧凌斐转头拿过自己的手机,放到苏夏手里。
 
苏夏问:“这是干嘛?”
 
萧凌斐指指手机说:“你玩的那个游戏,也给我下载一个好了。”
 
苏夏不可思议看着萧凌斐:“你也有兴趣?”
 
萧凌斐宠溺一笑:“陪你玩玩。”
 
苏夏听完,立马从萧凌斐怀中挺身坐起,滑开他的手机屏幕,拍拍胸脯大声道:
 
“来来来,哥哥带你超神带你飞!”
 
首映礼当天,苏夏起了一个大早,天还未亮就出了门。他的假期已经全部结束,今天一整天都排满了通告。
 
没有苏夏陪伴的早晨有些乏味,萧凌斐兴致缺缺地吃完早餐,然后找出钥匙,让保姆将琴房收拾了出来。
 
琴房里的黑色钢琴尘封已久,萧凌斐缓步走近,端端正正地坐下,极为虔诚地,将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到了黑白琴键之上。
 
《出鞘》的首映礼极为热闹,各大主创汇聚一堂,还有不少当红明星助阵。而单单是江辉的粉丝团,就已经将红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因为是双雄主题的电影,红毯环节时,江辉与苏夏并肩登场,刚一踏上红毯就引来粉丝们的连连尖叫。
 
时下粉圈流行组CP,江辉与苏夏站在一起,一个阳光帅气,一个丰朗俊秀,立马就被粉丝给打上了攻受标签。而江辉也深谙其意,走到红毯中段时,不动声色地拉住苏夏的手,又让一大群粉丝疯狂尖叫。
 
苏夏被江辉牵着走完红毯,微笑着回应着粉丝们的热情,心里却在庆幸:
 
幸好萧爸爸没来,不然我回去肯定玩完儿!
 
晚上八点,电影首映礼隆重开场,苏夏有演唱任务,首映礼进行到一半就去了后台准备。许久未登台,苏夏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他从艾米那里借了一支笔,将不熟悉的歌词偷偷地写在了手心里。
 
台前,主持人介绍完苏夏,舞台灯光便顷刻地暗了下来,只有几束流光似萤火飞舞。苏夏握着话筒走上舞台,低着头静立在黑暗里,待歌曲前奏缓缓响起,才从容地抬起眼,将目光放远,望向远方。
 
远方的黑暗里,粉丝举着闪着亮光的灯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许多支持他的话语。那些微弱却璀璨的光亮,在苏夏眼中渐渐形成一片星海。
 
粉丝的鼓励让苏夏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他握紧话筒,缓缓地闭上眼睛,半仰起头,随着舒缓的旋律浅吟低唱起来。
 
《出鞘》虽是一部黑-邦警匪题材,但陈一逢却它放在了文艺片的范畴。电影主题曲慵懒抒情,充满着复古格调,与苏夏清灵的声音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歌曲前后两段之间有一段钢琴曲,苏夏歌声落,一台银白色的钢琴缓缓从台下升起,而流畅的琴声也随之响彻整个剧场。
 
这段旋律苏夏听过无数遍,彩排的时候也听钢琴师弹过,但此时响起的琴声,却与自己听过的版本略有不同。
 
苏夏心中诧异,不自觉地回眸,却惊讶地发现,坐在钢琴前演奏的人——
 
居然是萧凌斐。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苏夏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了一秒,但他又很快想起现在是现场直播,立即静下心来平定情绪,微微地垂下眼帘,敛去了眼中的慌乱。
 
萧凌斐的惊喜出现不仅让苏夏惊讶,也让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不住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坐在台上的萧凌斐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熟练地演奏着钢琴曲,连曲谱也不用看,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不时地飘向苏夏的方向,与他四目相望,暗换情愫。
 
舞台上光芒变幻,流光溢彩,而萧凌斐与苏夏的眼中却是雪白一片,唯有彼此所在的地方,才有着温暖亮眼的色彩。
 
一瞬间,小小舞台成了一方隔世的天地,两人默契的神情交换,丝毫不受外界所扰。第二段歌词进来时,苏夏在萧凌斐琴声的陪伴下缓缓启口,唱出的歌声更为动情,也尤为动听。
 
从萧凌斐指尖流淌出的琴声如流水护舟,轻轻缓缓地载着苏夏的歌声,犹如一叶扁舟在江流之上稳稳前行。
 
当琴声落定,苏夏的歌声也从高处缓缓地落下,逐渐地回归于平静。
 
曲终了,灯光放亮,掌声响起。萧凌斐小心地站起身,拿过放在钢琴旁的手杖,迈着沉稳的脚步,浅笑着向苏夏走去。
 
苏夏的手心被热汗湿透,握着话筒的手也不自主地颤抖起来。苏夏望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走来的萧凌斐,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一片,还带着无措的茫然。而幸好这时主持人提着裙摆走上台,来到两人中间,用身体不着痕迹地为愣神的苏夏挡住了镜头。
 
主持人吟吟一笑,向着萧凌斐问道:“萧总,这是你为大家带来的惊喜吗?想不到你也会弹奏钢琴,而且弹得这样好。”
 
萧凌斐额上渗着细汗,大方地接过话筒回答道:“这部电影是陈一逢导演的创新之作,我作为投资人,当然要用特殊的方式来支持他。”
 
台下,陈一逢与江辉坐在一起,当镜头转到他的脸上时,他款款起身,双手合十向萧凌斐表示感谢。而镜头撤走之后,江辉却笑着在他耳边道:“做生意的人,场面话说得真好听,他哪是来支持你的啊,明明是冲着苏夏来的。”
 
这些事情陈一逢自然清楚,他牵动唇角微微一笑,握住了江辉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新人嘛,都需要多多支持,就像当初,我支持你一样。”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莞尔,一切话语,尽在不言中。
 
萧凌斐腿伤未愈,拄着手杖的他不能久站。他简单地回答了主持人几个问题之后,就同苏夏一起走下舞台。
 
后台人来人往,苏夏心中有再多疑问也不能在此刻当面问清。萧凌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轻声说:“你先回座位上去,等首映礼结束了,我在剧场后门等你。”
 
苏夏点头应了,随后便急匆匆地转身回到场下的座位上。而他刚一落座,一旁的江辉就开始小声打趣他:“这个惊喜够大吧?我刚才看你在台上,吓得脸色都变了。”
 
苏夏一惊:“啊?真的吗?有这么明显吗?”
 
江辉不知道苏夏竟然如此好骗,一时间又有些于心不忍,笑着说:“骗你的。”
 
苏夏被江辉吓得背脊僵直,在得知自己受骗之后,又恨不得跳起来,把江辉的嘴巴给扯到后脑勺去。
 
首映礼之后,苏夏同陈一逢与江辉一起接受了媒体的访问,而群访之后又有专访,等一切完全结束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萧凌斐让司机把车开到剧场后门,足足等了苏夏三个小时,才把他给盼来。苏夏悄然避开众人的视线,用鸭舌帽罩着头,埋头钻进了萧凌斐的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地驶离剧院。车上的苏夏一把抱住萧凌斐,先用一个法式深吻奖励了他今天的表现。
 
“这个惊喜,喜欢吗?”
 
一吻结束后,萧凌斐将苏夏锁在怀里,低声问。
 
“喜欢!就是太突然了,害我差点掉链子。”
 
苏夏所说并非夸张,萧凌斐的突然出现让他在台上险些忘记了歌词,还好他手心里早有准备,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看见你偷看歌词了。”
 
萧凌斐擒住苏夏的手,翻开他的掌心,看见上面一行行早已模糊的歌词。
 
苏夏难为情的低下头,像极了一个被监考老师抓住把柄的考生。萧凌斐却笑了笑,放开苏夏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为了惩罚你,今天晚上……你自己动。”
 
自从萧凌斐车祸以后,两人很久都没有展开运动,突然听萧凌斐这样一说,苏夏又措不及防地红了脸。
 
他抬起头,轻轻地嘬了嘬萧凌斐的脸蛋,笑着说:“好呀。”
 
萧凌斐满足地笑了,又情不自禁地吻了苏夏,而当两人分开时,苏夏却望向窗外,惊讶地“啊”了一声。
 
萧凌斐随着苏夏的视线看去,而后转头让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
 
此时夜深人静,行人三三两两,苏夏扶着萧凌斐走下车,借着夜色掩盖,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黑色轿车停在一个开放的湖滨公园旁,萧凌斐一手搭着苏夏的肩,一手拄着手杖,缓步地走到湖边的行道上。
 
“看来我们都没有忘记这里。”
 
苏夏扶着萧凌斐靠上栏杆之后才松了手,然后他抬眼望着无边夜色,略带兴奋地说。
 
“是啊,那时候的你正忙着哭呢,然后就一头撞到我怀里。”
 
时隔久远,萧凌斐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情景,还有苏夏蓦然抬头时,眼中浮动的莹莹泪光。
 
或许在那一刻,自己就已动了心,从而注定了他们两人纠缠不清,难舍难分的命运。
 
“我当时怎么骂你来着?”
 
苏夏靠在萧凌斐肩头,绞尽脑汁回忆着,而萧凌斐却脱口而出:“你骂我不长眼睛啊。”
 
苏夏笑了:“是吗?好欠揍啊哈哈!你当时怎么不揍我啊?”
 
“是啊。”萧凌斐点头想了想,“当初就该揍你一顿,然后把你丢湖里。”
 
“那你现在就可以补上啊,不用你丢,我自己跳进去……”
 
苏夏说着说着还真用手撑着栏杆,做出一副要跳湖的样子,萧凌斐笑着将他揽入怀里,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现在不用跳了,我舍不得。”
 
深夜寂静,苏夏靠在萧凌斐怀里,似乎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他微微地侧了侧头,让自己的耳朵更紧密地贴近萧凌斐的胸膛。
 
然后又说:“其实我还骂了你一句。”
 
萧凌斐低头问:“骂了什么?”
 
“骂你是怂货。”
 
萧凌斐失笑,一把掐住苏夏的腰眼说:“好啊,等会儿到了床上,看看谁才是怂货。”
 
苏夏捂着腰从萧凌斐身边跳开,毫不示弱地说:“好啊好啊,反正我肯定不怂。”
 
看着苏夏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萧凌斐一时间有些恍然。他记得自己初遇苏夏时,那人除了一把干瘦骨头,就只剩下一双被忧郁所笼罩的眼睛。而现在,苏夏整个人焕然一新,以前那副忧郁寡淡的样子,也彻底地消散无踪了。
 
情不自禁地,萧凌斐脸上的笑意又深了许多,他将苏夏的改变归功于自己,心中升起无比的愉悦与满足。
 
湖边蚊虫多,只一小会儿,苏夏的手臂就被咬上了好几个包。他站在萧凌斐身前,一边拍蚊子一边说:“好了,我们走吧,这里蚊子太多了。”
 
萧凌斐点头答应,却在苏夏走过来搀扶自己的那一刻,拉住了他的手。
 
“夏夏。”
 
萧凌斐轻唤一声,而后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勾起苏夏的下巴,让他不再忧郁的双眼之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夏夏,我爱你。”
 
萧凌斐情深款款,望苏夏感慨万千。
 
而苏夏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凝望着眼前人,微微地扬起了下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萧凌斐的吻便自然而然地落了下去,他以一个火热却柔情的深吻,将自己心中盛着的无限爱意,一层层地渗入到了苏夏心底——
 
最深,最绵软的地方。
 
而他也终于——
 
将别人的插曲,变成了自己的主题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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