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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爱当小白脸(穿越)——挖了一个坑

 文案:

 
无节操合欢宗小受X无节操总裁富二代攻
 
受:
 
何欢踩的几脚船翻了,三位情人直接开启修罗场,一不小心将脆皮的他秒了。魂穿进异世,发现此界灵气十分稀薄,修真大道难期。不过何欢修真的目的也不是飞升,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只是他附身的这个小子太穷,虽然有一套房子不至于流离失所,但父母双亡无存款,穷得只能喝西北风。何书想了想,还是被人养着来钱最快,而且还可以合欢修炼维持自己的美貌,简直一举两得。
 
于是何欢开始了他傍金主日常。
 
攻:
 
傅书自从包养了那个肤白貌美长腿小受后就食髓知味,渐渐动心了(惊恐脸.JPG),他该怎么办?
 
后来他就一心一意守着他,准备好好过日子了,结果发现他以为深爱自己的好小受说找到真爱要分手,我该做出什么表情?(你他妈的逗我?JPG.)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傅书还是放不下他,强制跟他HE了。
 
内容标签:甜文 穿越时空 豪门世家
 
主角:何欢;傅书 ┃ 配角:邹凯等
 
第1章
 
世纪大贸门口。
 
盛夏的阳光炫眼夺目,却耀不过大贸一楼玻璃窗的男孩儿。
 
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短袖白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全都是廉价品,但穿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韵味,就像是山间雾凇空谷幽兰,没有任何雕琢之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不过坐在那儿捧着奶茶望着窗外,就是一副绝世名画。
 
周围高楼大厦林立,午后阳光的炙热无法侵入这家蛋糕店内,也无阳光打在他脸上身上,但他身上发的光,一点也不比阳光暗淡。
 
有年轻女子成对走过,不经意见到这么一副美景,怔怔的瞧呆了,那美男子朝她俩微微一笑,露出个点痣大小的梨涡,浅浅的,清淡的像江南烟柳。那两名女子倒吸了一口气,纠纠缠缠,有一眼没一眼的偷偷瞧过去,美男子已经继续他的发呆,目光虚虚的望着窗外,空茫茫的没有落点,像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兽,散发着无辜的忧愁。
 
两名女子推推搡搡走过他的视线之外,又偷偷的回过头望去,偷偷的用手机拍了几张,压抑着兴奋之色将照片仔细收好,然后发给群里得瑟。恰好逛街正热,两人为了更好的看美男子,进了蛋糕店。
 
进入蛋糕店后,才发现除了除了美男子这一桌,其他的都坐了人。两人跟人商议着拼了桌,坐在奶茶店内悄悄的瞧。
 
店内大多是女性都是被这美男子吸引进来的,此刻交头接耳,也都是在讨论这个美男子。
 
何欢听到她们的议论,心中很是愉悦。他就是这样的美男子,男女通杀,老少皆迷。
 
何欢吸了一口奶茶,甜甜的香香的奶茶在口中侵润开来,让他满足的闭了闭眼,此界美食甚多,让他也十足满意。
 
傅书寻到此处时就瞧见了这么一副美景。
 
他的眼瞬间直了。
 
他以他男色千人斩的眼光发誓,这绝对是个绝世小受,让人欲罢不能的尤物,做小白脸可惜了。
 
那人在落地窗后就这么悠闲的坐着,一腿微屈一腿伸直,那伸直的腿纤瘦、修长、笔直,曲线极为好看,若是被那双没腿一夹,不知会有多销魂。那双腿,若真有想象中的那般细腻莹白,玩上一年也不会腻。
 
他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伸直的大长腿上移开,移到他身上,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美人在骨不在皮,不过当骨子里的美人有拥有一副好皮相时,那风情那美景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傅书目光中闪过一缕势在必得,这样的美人,不尝尝实在是可惜了。
 
想起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傅书收起先前的轻蔑,这样的美人,难怪那些女人愿意为了他一掷千金,连他妹妹也不例外。
 
若是他,他也愿意金屋筑之,千金只为买美人一笑。
 
傅书推开蛋糕店的门,径直朝何欢走去。
 
他一进入蛋糕店内,蛋糕店内的女性目光都移到他身上,一来是这人长相帅气,像偶像剧中的总裁,二是来人西装革履,跟蛋糕店的风格十分不搭,三来,他直直的朝她们不敢打扰的美人走去,腐女之魂瞬间爆起,更是偷偷的拍摄两人同框照片。
 
啊啊啊啊,绝世帅攻绝世美受,舔舔舔。
 
“何欢。”傅书拉过何欢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何欢脸色逡巡不移。此人近看更加有味道,也更让人把持不住了,他就像是穿着端庄的大家闺秀,裙下却双腿大开,藏着男宠正在替她服务。
 
风骚到了骨子里,外表瞧着却比谁都正经,让人高不可攀。
 
这样的反差,更让人有攀着的欲望,这样的风流,也让人迫不及待的一品芳香。
 
他的外表极美,完美得连像是上天将所有的钟灵毓秀都给了他,无论是正颜、侧颜,上瞧下瞧,都无任何瑕疵,越看越有味道。
 
都说灯下看美人,因为黑暗之中人的自制力会大大下降,有着夜色的遮挡,人的欲望会出闸,灯下看人时,色授魂与间,三分美人硬是看成七分。然而这人在大白日间瞧,效果跟灯下一样,不,比灯下更美妙,简直浑身都读作正经却处处都写着不正经。这是个在风流子眼中联想到床的人,也是浪荡公子哥想往床上拖的人。
 
听到声响,何欢转过头,歪头望向傅书,目带疑惑之色,“你是?”
 
“我是傅书,傅汀的哥哥。”傅书将领带拉松了一点,更加专注的望着他,“有时间聊聊吗?”
 
傅汀真的没来,何欢朝傅书身后瞧去,有些失望。
 
他目光又移向傅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长得还尚凑可,便对他微微一笑。
 
此人眼底的意味他瞧过太多,一望就知道对方打什么注意,他微微变换了下姿势,白皙如玉的脖颈更加优雅的伸展着,像丑小鸭才变成白天鹅,螓首向水面。
 
他低头了片刻,又抬起头望向傅书,“在这?”他表情十足无辜,像是不小心堕入人间的天使,一片纯真。
 
“当然不,随我来。”傅书吸了吸舌头,率先起身,望向何欢示意他跟上。
 
何欢眼带笑意,又露出点痣般浅浅的梨涡,吸引傅书的目光不自觉在那上面绕。
 
他恍然想起网络上的一句话,以前他从来都觉得是嗤之以鼻,现在却不由自主的信了。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他现在就想化身为狗,将他全身舔个遍。
 
何欢浑然未觉,好似不知自己的诱惑一般,作死的伸出食指一推傅书的胸膛,歪着头开口问,“不走?”
 
傅书被惊醒,感觉被他触碰过的胸膛泛起热意,这股热意像是钻入心脉的小虫,一股一股的朝心脏处钻,又从心脏窜入四肢五骸,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软了。
 
极品,果真极品,傅书竟一时有些把持不住,想要将那双手含在嘴中舔舔舔。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傅书略显慌张的转身,幸好西装裤够宽大,不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得出丑了。
 
何欢意味莫名的笑了笑,跟在他身后。
 
哎,此界有一点不好,阳气足的有钱的不是美男,有钱美男的阳气不足,现在这位阳气稍还算充足,不似那些银枪蜡头,勉强算是合格。
 
傅书本意是想挑选处安静的咖啡馆谈事,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他直接将他带回自己常住的那间公寓。
 
摆在眼前的美食,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何欢一路上乖乖巧巧的,安静的喝着奶茶,也不多问。眼角余光中,傅书可见他粉嫩嫩的丁香小舌时不时舔过浅淡色的唇,将溢到嘴角的奶茶又吞了进去。傅书喉中莫名干渴,只要幻想那奶茶是自己的子孙液,瞬间便觉得车内气温太高。他将窗户大开,窗外的凉风吹入,怎么也浇不灭他愈长愈旺的干心。
 
真是个妖精,傅书烦躁的将领带松开,不敢再继续偷瞧何欢,自然也没见到何欢朝他露出暧昧不已的微笑。
 
之前他找的那些金主都是大小姐,对于女性,他总有一份怜惜在,与她们恩爱时运转的都是双修功法;但是对于男人就不必怜惜了,故而他要挑的,首先得阳气足,不然恩爱到一半,阳气却采补完了,完全不尽兴,简直是灾难。
 
眼前这人养上两日就好,养完了就可以开吃了,何欢舔舔嘴唇,对自己即将美餐一顿也感到很愉悦。
 
进了房,傅书直接将领带卸下,解开袖口、领口的口子,露出手腕和锁骨。
 
他示意何欢坐到沙发上,自己去了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放在何欢身前,一边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他坐到何欢身旁,高大的身躯恰好将何欢牢牢拢住,他十分满意现在这个姿势,将茶杯放到茶几之上,试探着将手搭在他肩膀之上,见他没有躲避,心知此事成了一半。
 
心下一松,对何欢难免轻视起来,果然能用钱买到的,会有什么节操。
 
他低下头凑近何欢耳边,故意沉着声音开口,“以后跟着我,恩?”他知晓自己怎么开口最撩人,也知道什么时候最撩人。
 
何欢不自在的偏偏了头,试图避开他朝自己耳垂呼吸的热风,傅书伸手抱住他的头,不许他躲避。
 
“傅先生这般做未免不太厚道。”何欢并没有直接回答,“我是傅小姐的男朋友,傅先生这个举动,傅小姐知道吗?”
 
“男朋友?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所误解。”傅书手松开他的头,一路顺着他的侧脸肩膀腰线滑落下去,最后停到腰上,“你只是我堂妹用钱财包到的小白脸,她父母不同意她这举动,她自然不算是你的金主。所以,你现在跟了我,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小汀,她便只能怪自己手腕不够硬错过了你这等美人。”
 
傅书在他腰际摩挲的动作让何欢眼角有些发红,这令他更添一抹魅色,像是夕阳下的蔚然霞光,酡红些,醉了些。
 
此时他闻得傅书的话语,嫣红的不再是眼角,而是整个脸蛋,红粉粉的一层,像是刚成熟的上好的水蜜桃,充满甜蜜的芬芳;偏他眼极冷,勾起的唇笑得也没有温度,他眼波流转,开口相问道,“傅小姐呢?”
 
“自然被家里禁足了。”傅书完全没注意何欢的神情,或者说何欢是什么表情他根本不在乎。他舔舔他的耳垂,见上面瞬间补上一层粉,满意的开口,“她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如何,要不要答应?”
 
何欢放软身子依偎在他怀中,食指十分具有暗示意味的在他腿侧边勾了勾,只是他望着傅书的目光中充满了恶劣的嘲讽。
 
傅书再也忍不住开吃,从耳垂顺着脖颈大力允吸,嘴下肌肤胜过最滑嫩的豆腐,触感远超玉釉瓷器,比衬得以往他吃过的男人像豆腐渣般粗糙梗粝。
 
果真是极品,傅书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掌下比绸缎还要滑腻的肌肤,一分一秒都不愿离开。
 
何欢身子敏感,被傅书这么一摸瞬间就软成一滩水,不过他还记得自己要养养的目的,直接伸手拦住对方吻他的唇。傅书也不停止,直接在他掌心舔了舔,顺着掌心慢慢的舔上去,然后含住食指与中指,舌头挑逗的,目光紧盯着何欢。
 
何欢也软着身子配合,很快就与傅书像是人生极乐了。
 
此界另一美好之事便是,在恩爱大事上此界花样较之修真界要更多,也更细致,此事甚妙。
 
第2章
 
何欢有些意犹未尽的睁开眼,昨夜就跟他预料的那般,傅书阳气善可,不能够尽兴。啧,若非这人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让他不好下手,就光他昨日那般不客气的话语,他就让他病体缠绵,子孙艰难了。
 
起身偏头瞧了眼傅书,何欢戳戳他眼底的青黑,愉悦的笑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下次,他可不会这般温柔了。
 
他浑身上下尽是青青紫紫,连大腿根也不例外,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肉,瞧着十分可怖,可见昨日傅书有多用力,但这对何欢根本没有半点影响。
 
他起身,站得又舒适又闲逸,动作间并无半点不适,好像昨日承欢的并不是他。
 
他也未着衣裳,就这么直直的走向浴室。啧,傅书的家比他的家要舒适多了,至少他的家中没有浴缸,无法像此时用热水泡泡。
 
他自在的在浴缸中伸展躯体,时不时双臂拨水,好不自在。
 
傅书起来时,身边的何欢已经不见,他朦胧中听见水声,便知道人在浴室。
 
昨日他打破了自己的两项原则,一是不带情人进入他的家,二是不和情人在同一张床上过夜。何欢真是个小妖精,让他原则脆弱似一张纸。更让他生气的是,他这个攻躺在床上起不来,何欢那个受行动自如,简直在挑衅他这个攻的尊严。
 
傅书躺在床上生闷气,思索着最近是否该多去健身房,不然在何欢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何欢从浴室中走出,他并未着浴袍也没裹浴巾,就这么坦荡荡的走了出去,瞧得傅书心一热,又有种想吃了这妖精的冲动。可现实是,他完全有心无力,只能眸色加深,用目光逡巡着他的躯体,像是国王逡巡自己的领土。
 
何欢朝他歪头一笑,赤足踩在地板之上,像只猫儿一样悄悄的走进,没发出半点声响。
 
傅书目光落到他青青紫紫的双足之上,决定家里的地板上都铺上天鹅绒,这样就不怕凉了他的脚了。
 
何欢又爬上床,以肘撑着头含笑的望着傅书,另一只手在傅书胸膛之上游离不定,秀气的小脚也在他双腿上挑逗着摩挲着,急得傅书双眼赤红,幽深的望着何欢。
 
何欢歪着头笑,凑上前吻了一下,“我饿了。”
 
傅书哑着声开口,“我也饿了。”他望着何欢,喉咙动了动,心中涌起更深的渴望。
 
何欢不满的戳戳傅书的脸,“我饿了,我要吃粉丝扇贝、蟹黄包、虾仁粥,快起来叫外卖。”
 
傅书望着何欢一双小嘴开开合合,心思却没再他的话上,反倒舔舔嘴唇,哑声开口,“你自己动一次,我就替你叫外卖。”
 
何欢抚摸着傅书的脸颊,笑嘻嘻开口,“不行哦,你得养养。”难得遇见个身材相貌合他心意,且阳气还算充足的,他不想现在就玩坏了。
 
傅书对情人一向大方,更何况何欢还是这么个美人,傅书勉强打起精神,正欲抬手去摸手机,何欢先他一步行动将手机摸到手中,按一下开机键,开口问,“密码多少?”
 
傅书望着何欢,何欢见他没答,偏过头望着他笑,凑近了些开口,“有什么见不得人啊,是不是里边有你和其他小情人的私密照?”
 
“8713。”傅书将密码说了,不说显得自己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心虚的。
 
何欢戳戳戳戳,很快就将锁解开,将屏幕对上他,开口相问,“外卖在哪订?”
 
“找到助理电话,将你的要求告诉他。”傅书此时完全感觉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个小妖精带着自己刻上的印记在自己眼前晃啊晃,偏偏他没有半点心力继续动作,健身房,必须进健身房。
 
何欢倚靠在傅书身上,伸出小嘴舔舔他的脸颊,等到电话接通,才凑近耳边开口,“喂。”
 
那停顿了一秒,然后极快速的开口,“您好,请问傅先生是在您手上吗?您需要多少钱才可放掉傅先生?我可以先听听傅先生的声音吗?”
 
何欢将电话递给傅书,故作委屈的开口,“书书,你的助理以为我是绑匪呢。”
 
傅书瞥了一眼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妖精,朝电话开口,“带两份粉丝扇贝、蟹黄包、虾仁粥过来。”
 
何欢将电话挂掉直接给傅书一个么么哒,笑嘻嘻开口,“你记得真牢,这是奖励你的。”说完又是一个么么哒。
 
傅书的助理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夭寿了,总裁遇见真爱了,这都带回家了。
 
作为傅书的总裁助理,他自然知晓自家老板那些毛病,他的手机从不让情人碰,从不把情人带回家,从不和情人过夜,然而现在这些,都被人打破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么迷住总裁的小妖精长什么样。
 
说不得这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呢。
 
助理迅速的下公司准备给不早朝的总裁送早餐。
 
“我想喝水。”傅书喉中是真干渴,但是他不想动。
 
何欢歪着头瞧他,见到他眼底乌青,还是起身下了床,出了房间替他倒了一杯水。
 
何欢将水杯凑近傅书的嘴边,傅书张开嘴,何欢却将茶杯拿开了。
 
傅书,……
 
何欢见到傅书撇撇嘴无语表示无语的表情,朝傅书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凑近傅书慢慢的哺进去,他并不伸舌头,只是单纯的唇贴着唇,等水全部哺入后才抬头,望着傅书笑眯眯的开口,“甜不甜?”
 
“甜。”傅书喉中烧得火燎火燎的,这个小妖精还要撩他,真想干死他到床上。
 
何欢又含了一口,将水杯放到一边,凑过去尽情的与他交换了口水之后,才将茶杯凑到他嘴边细细的喂他喝。
 
口中有了甘霖降下,大大缓解了喉中火烧火燎的不适感,傅书咳嗽一下,勉强起身准备下床。然后他才发现,他没准备何欢穿的衣服。
 
一想到何欢等会会穿着自己穿过的衣服,傅书脸热了热,但还是镇定自若的拉开衣柜,将自己一身休闲衣服从里到外都递给何欢一套。何欢从他身后抱住他,两人肌肤相亲,温热的体温从两人相贴之处暖至全身,傅书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察觉到傅书的紧张感,何欢笑了一下,结果傅书递给他的衣服一套一套的穿上,一边穿一边不满的开口,“哎呀,太大了,空空的,填不满。”
 
傅书觉得自己快被这小妖精逼疯了,简直真他妈的撩人,傅书浑身都热了起来,背对着他加快穿衣的速度,“吃饭早饭我带你去购置衣服。”
 
“不去,不想出去。”何欢开口就拒绝了。
 
他衣服穿得歪歪扭扭、不伦不类,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很是闲适,比傅书这个主人还要自在。
 
傅书一听也不劝,“好,等会张沛来了,让他替你张罗。”
 
何欢眼皮都未撩一下,“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傅书这才发现,这个小妖精原来还是个吃货,早饭还没吃,就开始担忧着中午吃什么了。
 
“麻辣龙虾,十三香龙虾,口味虾,醉鹅,重庆烤鱼,北京烤鸭,爆炒小鸡仔,红烧排骨,清炒藕片,唔,暂时就这些。”
 
“好好好。”傅书现在正宠爱美人,又是新鲜之时,对于他的要求他一向说好,就像华美精致的金丝雀,只要它老老实实的呆在笼中,主人不介意给予他全部的宠爱。
 
傅书的家距离公司走路只需十分钟,连开车都用不着,不过张沛需要去购买这些早餐,到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过念及自家上司可能饿了,张沛也没跑得多远,直接去公司外边的酒店现场定做。
 
半个时辰后,张沛提着两份早餐按响自家上司的门铃。
 
何欢用脚尖戳戳傅书,示意他听听门铃。
 
傅书懒得不想动,但见何欢更加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一动不动,颇有种坐个地老天荒的架势之后,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何欢,这是张沛,我的助理,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傅书将早餐放到茶几之上,颇为轻巧的替两人做了个介绍。
 
何欢一闻到食物香味,眼睛瞬间瞪大,见傅书将早餐放下,也不待傅书解开塑料袋,自己先上前将自己那份解开了,他首先吃的是蟹黄包,一口咬下去,忍不住眯了眼睛。
 
傅书见他这副猫儿吃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真那么好吃?”也忍不住取过蟹黄包咬了一口。
 
“你不懂。”何欢将嘴中食物咀嚼殆尽,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又赶紧取了粉丝扇贝慢慢吃着,他吃得香,连带着傅书的胃口也好了几分。
 
张沛在旁瞧着,觉得自己本来饱饱的肚子也被香味勾得饿了起来。
 
何欢是自家老板颇为受宠的新情人,张沛没敢细瞧,只觉得那人眉目如画,身娇体小,那通身气质不像个攀图富贵的小人,到好似谁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张沛心一惊,心道别是什么世家少爷寻找真爱,自家老板觊觎美色一头扎进去的故事吧?
 
招惹了这样的人,自家老板万一要是渣了,那少爷天凉傅破怎么办?
 
不得不说,张沛内心戏还挺多。
 
吃过早餐,傅书将垃圾往垃圾桶一扔,对坐在旁边的张沛开口,“带会儿你给他置办衣物,就我平时穿的那些。”
 
张沛此时才敢细细打量何欢。
 
何欢现在窝在沙发一角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剧,正看到关键点,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显然心神全被这部电视剧的内容吸引了。
 
何欢一米七五的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与娇小也搭不上边,不过因为他人瘦,又蜷缩成一团,倒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让人更想疼爱了。张沛有些惊奇,自家老板这是转性了,见到这般美景也没上前撩一撩,抱一抱,不能吃肉解解馋也行,这是找到真爱忽然发现以往过于孟浪,要当柳下惠了?
 
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老板终于察觉到什么是爱了,可喜可贺。
 
张沛常年替自家老板张罗小情人的事,对这套流程熟悉得很,唯一不一样的,不过是牌子问题。以往他可以显得轻慢,但现在老板都说了跟他同一牌子,想来是想让他私订的。
 
老板不开窍则已,一开窍一鸣惊人啊,穿着同款衣服当情侣装,不着痕迹秀恩爱宣誓主权么。
 
“是。”张沛目测对方身材,不过更详细的数据待会儿要跟老板取用。
 
“中午替我订麻辣龙虾,十三香龙虾,口味虾,醉鹅,重庆烤鱼,北京烤鸭,爆炒小鸡仔,红烧排骨,清炒藕片送过来。”
 
第3章
 
张沛有些为难,这菜名一听就知道老板是渣攻,那种上完就提裤子走人的那种。为了避免自家老板被嫌弃,当下他委婉的提醒,“听说事后,吃些清淡的比较好。”从那人高高挽起的袖口,那本来如雪团儿的一截小臂上布满青青紫紫的淤痕,让他想要催眠那是他不小心撞的都难。
 
傅书一听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当下打开手机检索,果见那上面的注意事项中就有一样,要吃清淡流质食物,收了手机,他起身坐到何欢身旁,“除了清炒藕片,其他的都重油重盐,你现在不适合吃。还是吃点清淡的,比如青菜粥?”
 
何欢一听,有些不满的开口,“粥有什么好吃的。”他双眼紧盯电视,连跟傅书说话都未移开一眼,一点都没有小情人的素养。不过张沛心想,世家少爷嘛,正常。
 
傅书一听他这话,笑了,“好吃的粥多了去了,反正不能吃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只能喝粥。”
 
何欢听出傅书的意思,知晓这事没得商量,不满的努努嘴,“好吧,不过我要吃你熬的粥。”说完后瞥眼挑衅的望着傅书。
 
“嚯,脾性还挺大,好,中午我就熬粥给你吃,不过你要吃完。”
 
张沛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若是其他小情人敢跟老板这么对话,早就被老板放弃了,上赶着讨好他的人多了是,他犯不着理会不识趣的人。果真这人是不一样的,没看到老板都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张沛心有感慨,就像是自家不孝猪终于拱到一颗好白菜那般,既欣慰又心酸。
 
现在老板与自家小情人打情骂俏,张沛也该告辞了,只是他瞧见自家老板眼底的青黑,纯然纵欲过度的模样,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老板,贪欢虽好,但请保重身子,公司嗷嗷待哺,正是需要您之时,所以,老板,明天来上班吗?”
 
“滚犊子,走走走。”傅书有些恼羞成怒,张沛这话明晃晃的在打击他做攻的尊严,虽然张沛并不知晓,傅书再次坚定自己要多进入健身房的计划。
 
自家老板没有明确回答,那么明天就是不需要请假了,张沛得了圣令,美哒哒的走了。
 
不过经过这一闹,傅书的精神也不似刚起来那般萎靡了,他朝墙上钟表一瞧,十一点十二分,可以准备做粥了。不过他没在家里开过火,家里厨具什么当初刚装修时都具备齐全,但是米油盐等之类的家里干干净净。
 
“你在家里看电视,我出去买些米和菜回来。”家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超市,想要买什么,那里边都有。傅书拿起家钥匙和车钥匙预备出门。
 
何欢歪头瞧瞧他,对他舔舔红唇,右手缓缓前伸,露出个绝美的微笑,像是邀约又像是诱惑。
 
傅书下腹一紧,又有了抬头的冲动,他喉咙动了动,还是迅速转身离开。见到他这般模样,何欢笑得更欢了。傅书脚步一个踉跄,以更快的速度冲出房门之外,再次坚定自己进入健身房的决心,总有一天,他会干得这小妖精不要不要的。
 
可能傅书厨艺天赋点十分高,对着电饭煲捣鼓捣鼓,竟让他真将粥给煮了出来,既黏稠又滥软,白花花的,应该能吃。
 
傅书脑补下何欢喝粥时,浅淡色的双唇被这烫烫的白粥烫出色彩,白白的黏稠的粥顺着那张小嘴吞噬允吸,傅书有些心痒痒的。昨日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让何欢答应给他咬,现在只能脑补,总归是一个遗憾。
 
傅书可惜的叹口气,将白粥端过去递给何欢,心道也只有他这么个金主才会对他这么好了,又是做粥又是端碗的,将小情人宠成小少爷了。
 
何欢手一碰,便烫得食指朝后缩去,他手指头十分敏锐,这刚出锅的粥烫得他受不了。何欢嗔怪的瞧了傅书一眼,那一眼婉转得像飞花绽蕊,让傅书身子瞬间酥了一半,他将碗小心翼翼的搁到茶几上,然后托着他烫红的食指吹了吹,“宝贝,烫到了,吹吹就不疼了。”
 
何欢腰身一扭,便窜入傅书怀中,像灵蛇一般轻巧灵活,他坐到傅书双腿之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含笑平视他的双眼,“书书,”他将烫红的食指凑近傅书眼前,红红的手指头像是遮了脸的新娘,娇羞得红了颜。他将食指抵住傅书的下唇,并不探入,而是似哄似笑的开口,“你舔舔,舔舔它就不疼了。”
 
傅书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似自己说过,脑中忽然冒出昨夜他哄何欢替他咬时所说的话,可不就一模一样。
 
饶是傅书脸皮厚,此时也有些受不了,感觉全身洗液都朝头上涌来,头脑空白了一瞬。虽然他知道何欢是做小白脸的,情话荤话技能必定点满,但是瞧着他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真的很难将这话跟他搭上边。
 
就算是他说,也不该是他在床上时逼迫他说吗?
 
见傅书脸红,何欢笑得更欢了,他凑过去舔舔他的下唇,又开口道,“你的小嘴金贵着呢,哪能纡尊降贵替我舔,你说是不是,书书?”
 
傅书有些不乐意,他知道这人是不满昨天他的要求,此时故意燥他呢,小情人不该讨好他吗,连咬都不行?
 
不过瞧见这人容貌昳丽完美无暇的脸蛋,又将自己的怒气消散了,美人有特权,瞧在他的容貌上面,他忍。上面那张嘴不愿意服务,下边那张嘴不是乐意着么,
 
傅书舔舔他的食指,又将他其他手指含进嘴中,何欢一抽手,手指上尽是口水黏哒哒的,何欢有些嫌弃,抽纸取出一张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那根根手指好似上天精心雕刻的杰作,粗细长短形状无一不美,他一根一根的揩拭过去,傅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他揩拭的动作一一滑过,不知想起什么,呼吸忽然粗重起来,而何欢座下也慢慢凸起一块,大喇喇的昭显自己的存在感。
 
何欢毫无异样的将卫生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恶作剧般扭扭腰肢,察觉到底下凸起越发巨大了几分,这才满意的想要起身。傅书固定住他的腰,闭着眼将头埋在他胸前,“别动。”
 
何欢不再作怪,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之中,柔软的头发又细又密,像是最好的波斯猫皮毛般好摸。
 
傅书煮的粥味道平平,寡淡无味,不过何欢还是一滴不剩的吃完了。喝完后何欢有些感慨,在修真界可不讲究这些,此界的风俗殊为怪异,难道以后要在美食和美事之间二选一吗?何书有些纠结。
 
美食诚可贵,美事价更高,美食可断,美事不能断,最后何欢还是艰难的做了决定。
 
吃完后傅书去书房处理张沛发给他的文件,他虽然人不在公司,但也不能完全不理会公司之事。何欢也跟了进去,从旁摸出一本书窝在书房内的单人沙发上靠着窗翻页。
 
一时之间室内安静温馨,只听得书页翻动的刷刷声与键盘鼠标点击的声音,却完美的融洽在一块。
 
这两人之间默契温情流转,很难相信,两人认识不过一晚上。
 
期间傅书处理文件累了,朝何欢所在之处瞧了一眼,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的从他身后落到地上,阳光太烈,映照得何欢的脸蛋越发白嫩精致,竟恍似玉雕般半透明,带着熠熠光辉。
 
他整个人都陷入沙发后背,双足斜放到沙发上,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这是个极为不舒服的做法,一个动作保持久了,他将书本搁到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身子从沙发上滑落,翻身趴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继续看。
 
宽大的衬衫由于他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一般肩膀与半条手臂,此时肩膀上与手臂上的吻痕开始淡了,黢黢紫紫的,像锦缎上的花纹,增映了不少趣味。
 
算来好景只如斯,惟许有情知。——纳兰词
 
以前他不懂这句深意,只觉得矫情做作无病呻。吟,此时却忽然有些明了。寻常风月,自然瑰丽,惟有情知,好景如斯,不过短短一句,道尽有情人的眷恋。因为有你,好景才是好景,没了你,世界一如荒漠苍凉。
 
他此时被何欢的美色晃花眼,竟恍惚间觉得何欢便是一副好景,缺少了他,他的世界要少多少风景。
 
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依旧不舒服,何欢取过书翻身躺在沙发上,调整下姿势变成贵妃侧躺——微懒些,倦眼湘轶字成灰,傅书瞬间瞪直了眼,大片盈白细腻的胸膛藏在书本后边,随着他的翻动若有若现,莫名勾人。
 
傅书咽咽口水,端起桌上茶杯中的凉水一口饮尽,总算将这躁动给压了下去,不敢再瞧。生怕自己又被何欢勾引了心神,他接下来的工作越发专注,等到全都处理完发现,效率竟比过往要高上不少。
 
这是有美人美景当调剂,再繁重的工作也没那么恼人,工作的劲头也更足了吗?
 
傅书考虑,要不要上班时将他带过去,自己办公时,他就安静的坐在旁边静静的看书,陪着他。
 
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他虽然在男色上荒唐了些,公司的事可一点也不荒唐。
 
第4章
 
他知道有种法器叫做洗衣机的,可以将衣服洗干净,他只需要用名唤衣架的工具将他挂上即可,先前他便是如此做的,只是昨日他搬到这儿来,这家的洗衣机在哪呢?
 
何欢哒哒哒的跑进书房从身上趴到傅书身上,“书书,刚刚张沛买了衣服过来了,我是先将衣服清洗一遍,还是直接挂到衣柜中啊?”
 
“清洗一遍。”傅书头也未回的开口。
 
“洗衣机在哪呢?”
 
“在阳台之侧,你去阳台上一瞧就可发现。”
 
“好的。”何欢又哒哒哒的跑到阳台上左右一扫,就发现右边尽头摆放着一台洗衣机。
 
何欢又回到客厅将衣服取出一看,发现都很富有青春洋溢的特色,拆了标签后就一股脑的扔进洗衣机,放了洗衣液后按下电源启动两键,然后又取过内裤进入外边的浴室,刷刷刷的开始手洗内裤。
 
何欢现在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清洗自己内裤了,要知道在修真界可没有洗衣服一说,只要不是凡衫,衣服不会脏不会乱,完全无需清洗。若是需要换洗,原来的衣服收起来便是。
 
记得他来此界时替自己清洗小裤裤小袜袜,力道没掌握好直接将裤、袜报废了,现在他能这般熟练的清晰裤、袜,是经过他多番锻炼后才掌握好的力度。
 
等傅书将工作做完,发现应该吃晚饭时,发现自己阳台湿哒哒的一片,傅书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这是他的家,他见不得脏乱差。
 
不过见何欢还在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往上面挂,傅书火熄灭了一半,默不作声的将晾在阳台边上的拖把取下来将湿润的地面吸干。
 
何欢见他如此动作,也有些羞赧,“你放下来,待会儿我来做吧。”
 
傅书没听,一边继续自己的动作一边问,“晾完了?”
 
“还没。”何书又继续取衣架晾衣服。
 
将地面上水吸干,傅书瞧见自家窗台被何欢的衣物沦陷,心内有些奇怪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般情况的。
 
他的小情人从来都是另置一间公寓,等到关系结束后就将公寓当做分手费送了,从来没将小情人带回家过,更别说这般让小情人在自家公寓内为所欲为了。
 
所以,他到底是脑子怎么抽了才会昨日将他带回来,到现在也没有生出将他赶出去的念头的。
 
妖精,果真是妖精,若是妲己长这样,那纣王为她昏庸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了。
 
“晚上你想吃什么?”见何欢衣服晾完了,傅书将清洗干净的拖把往阳台上一晾,笑问道。
 
提起这个,何欢又不开心了,“我想吃狮子头,霸王别姬、烧鸡公、石锅鱼。”
 
“这些都不能吃,你现在应该吃点清淡的。”傅书张口就拒绝了,一听就知道油盐味很重,他不能吃。昨天何欢是第一次,虽然他天赋异禀适合承欢,但也不能违背人体科学吃大鱼大肉。
 
“我就知道,既然能点不能吃,那你问我做什么呀。”
 
“让你馋馋,你个小坏蛋。”傅书想起昨夜,虽然很痛快是没错,但是这小家伙索求无度直接将他榨干,他没事,他早上起来却精神萎靡腰酸腿软,而且今天明知道他无法再战,还一个劲的撩火,简直讨打得很,让他馋馋,就让他馋。
 
“大坏蛋,哼。”何欢拐身一走,走到沙发上窝着,见傅书跟上来,又凑过去从他手中拿过手机,一戳密码解开锁屏,将屏幕对着傅书开口问,“在哪点餐?”
 
傅书笑了,他到底怎么跟他相处得这般自在的,明明他们昨日才认识,可是这人的行为好似他们认识几年了似的,可能是这人行为动作太过理所当然,才让他产生这种错觉。
 
不过咂摸了一下,觉得这种相处也不赖,是从未体会过的新鲜感,他接过手机,找到自己常订外卖的那家酒店网页,何欢凑过去,瞧了一眼眼睛一亮,“嘿,海鲜。”
 
“不许点,吃这个薏苡小米粥?”傅书指着其中一道粥,侧着脸问。
 
“不要,吃早上的那个虾仁粥吧。”何欢回忆了下味道,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吃虾。
 
“可以。”对于傅书来说,只要是粥就可以,给何欢点了,本来准备随便点份,不过忽而想,若是自己吃得荤,何欢在旁边虎视眈眈,只能留着口水瞧他吃,那滋味一定特别好。
 
于是他点了一份何欢十分想吃却不能吃的爆炒小鸡仔、红烧排骨,另外点了两份汤。
 
傅书见何欢看电视瞧得专心致志,问了一句,“你喜欢演戏?”
 
他查过何欢资料,高三肄业,当了三年小白脸,没个正经工作,故而他随便问问。
 
何欢摇头,演戏有什么好玩的,虽然此界戏子地位颇高,但毕竟是下九流的职业,哪比得上他现在这么自在。
 
“我见你瞧得挺认真的。”这样的仙侠电视剧他从来不看,故事狗血特效失真,还处处都有穿帮镜头,瞧着就辣眼睛。
 
“恩。”何欢点头,一眨不眨的认真的瞧,“你看那个女主角喜欢这个吊着那个,那个男主角有这么多人喜欢,为什么他们的爱慕者知道他有其他的爱慕者后,还那么死心塌地的帮助他,爱慕他,不想尽法子将其他爱慕者杀死呢?”
 
何欢有些羡慕电视中的男女主角,他们的爱慕者们都是小天使啊。他也有那么多爱慕者,除了不吊着爱慕者外,他比那些男女主角对爱慕者要好多了,怎么他的爱慕者知道他有其他爱慕者后,就要打要杀的呢,情敌没杀成,他这个情人倒被他们打斗溢出的残威给秒了,害得他一直还心有余悸,到现在才敢找男人——对于女性,他从来都是一心一意,一次只有一个情人。
 
傅书听了也失笑,没想到他瞧得这么认真,就关注这个了,“男主角有汤姆苏光环,女主有玛丽苏光环,所以女配都爱他,只害女主;男配都爱她,只为帮她得到男主,所以——”
 
“哦,原来如此。”何欢恍然大悟,原来他没有汤姆苏光环,所以他们才会翻船啊。
 
傅书见他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刚才那话连小学生都骗不过,这人竟然当真了?不过再继续解释他是在胡诌也有些怪怪的,算了,当做哄小孩子了,小孩子长大了,自然忘记大人的玩笑话了。
 
“笑什么?”何欢见他笑得莫名其妙,怪异的瞥了他一眼,又将心神移到电视上面,“你说那些男女主角长得都没我美,为何他们能获得那么多人的爱慕呢?”
 
傅书见他问得十分认真,开口忍不住又胡说八道,“因为他们有那个光环啊。有了那个光环,男配女配眼睛都像被糊住了一般。”
 
何欢再一次恍然大悟,长见识了,原来那个光环这么厉害啊,幸好先前他所在的修真界没有这个光环,不然当初的他妥妥的是炮灰。他自己的性格他知道,不是个受得委屈的,若是他任一情人是其中男主男配,然后他们又遇上男主女主那样的真爱,他肯定忍不住使点小坏,然后男主女主逢凶化吉,他就不忿,小坏变成大坏,然后就炮灰了。
 
他虽然来到此界三年,而且做了三年小白脸,不过他还真没怎么看过电视上过网,空余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了,而陪着金主姐姐时,除了和她们恩爱,便是陪她们吃喝玩乐。炮灰这个词还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的傅汀告诉他的,他觉得很形象便记住了。可惜他跟傅汀刚接触,还没深度交流呢便被棒打鸳鸯了,然后他哥哥成为他的新情人。
 
说来,他对此界其实有很多都不了解呢。
 
傅书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哪来的活宝,他发现才遇见何欢不超过两天,但他对他的印象简直时刻在刷新。
 
晚上傅书进了健身房,他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汉子。
 
等他健完身洗完澡回到卧室时,发现何欢已经睡着了。橘黄色的床头等下,何欢精致的小脸愈发纯洁无辜,他侧着身,头外扭扭的倚在枕上,侧脸缩在与蚕丝被边,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脸动了动,将自己藏得更深了。
 
就像是窝在树洞中的小兽,明明树洞太小藏不住它所有的身子,它却固执的将头深入,撅着屁股露在外边以为自己很安全。
 
被自己的形容囧了囧,傅书掀开床被躺在他旁边。昨日是他太累故而很快就睡着,今日他以为身旁有另一人体温另一人心跳另一人呼吸他会极度不自在,然后辗转反侧睡不着,但是不知是不是旁边人睡得极为香甜,那种有节奏的呼吸声渐渐的变成催眠曲,他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等到早上他醒来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入睡的速度,居然比他一个人睡时还要快,难道听着另一人的心跳还有安眠的效果?
 
何欢睡觉很老实,入睡前是什么模样,入睡后基本上是什么模样,一动不动的,若不是心跳还有呼吸声作响,还以为这人在躺尸呢。此时也是,何欢侧着身子对着他,呼吸打在他耳侧,他躺的这会儿一动不动的,也不怕睡起来后肩麻。
 
他从旁边床前柜上摸到手机,按下开机键一瞧,嚯,八点半了。公司九点上班,若是他动作慢一点,只怕会迟到。
 
虽然他是总裁,迟到也是会扣钱的,且会给下面带来不好的风气,他一向是不迟到的。当下不迟疑,赶紧起身洗漱,出门前见何欢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第5章
 
何欢是被门外的门铃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后起身打开门,门外是张沛,提着早餐。
 
海棠睡醒迟,美人就算不洗漱也是美人啊,张沛偷偷的瞧了一眼,绕过他将早餐放到茶几上。
 
何欢将门关上,一边微眯着眼一边朝盥洗室走。
 
张沛见状,连忙开口,“何少爷,这是房间钥匙,这是车钥匙,这是副卡,密码是6个6,最大限额是主卡的一半金额,老板让你随便刷,不够了跟他说一声,他再提高权限。”
 
何欢眯着眼一瞧,见茶几上除了早餐外,放着张沛说的那几样东西,他朝张沛点点头,开口道,“辛苦了。”
 
张沛摇摇头,“既然何少爷已经醒了,我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注意安全。”何欢送张沛出了门,见张沛走过拐角等电梯了,将门一关,径直去洗漱。
 
吃完早饭,他换了一身白衬衫牛仔裤,十分青春洋溢。不过由于傅书要得狠,身上印子没消,穿的是将脖子牢牢遮住高领的长袖。他现在也不过二十一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穿着这身衣服将他这种清纯可人的特质彰显出百分百。
 
外边的阳光十分耀眼,何欢以手遮住额头,有些不想出去。不过想起楚妍,他抿抿唇,还是去路边打了个的士。
 
皇朝何欢十分熟,虽然都是他的金主姐姐带过来的,服务员对他这一号脸孔也算是熟悉了。他才进门,便有个笑得十分得体的服务员上前相询,“何少爷,一个人?”
 
“楚妍楚小姐过来了吗?”何欢也懒得去找,都是熟客,问服务员最快。
 
“原来您是约了楚小姐,楚小姐正在楼上等呢,我带您去。”
 
“多谢。”
 
何欢跟在服务员身后进了楚妍常在的那个包厢,包厢中楚妍正百无聊赖的晃荡着红酒,见到他来了眼睛一亮。
 
等服务员出去了,楚妍才拉着何欢的手坐在自己旁边,她托着下巴,喟叹道,“瞧来瞧去,还是小欢你最得我心。你真不考虑重回我身边?”
 
何欢笑了笑,“楚姐姐知道的,我这人没长性,久了楚姐姐怕会受到伤害。”
 
楚妍痴迷了一瞬,随即摆摆手,“是我没福气。许久未曾见过小欢了,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姐姐呢?”何欢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茶不错,何欢并不排斥。
 
“也就那样吧,家里人又在逼婚了,真讨厌。”楚妍不满的开口,“跟所谓的家族子弟联姻,然后明面上恩爱,生个继承人,私底下各自养小情人,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不结婚呢,若真是那样,苦的可是那个继承人。哈,当我是生育机器,对自己的小孩不心疼么?”
 
这话何欢接不上去,作为跟楚妍有过一腿的男人,他只能避开这个话题,“姐姐今日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妍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不是见多识广火眼金睛么,我中午有个相亲,待会儿你帮我瞧瞧,那人是个什么货色?”她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好的楚姐姐。”何欢十分乖巧的应道。
 
不多会儿,何欢的电话铃声想起,他拿起手机一瞧,一个陌生电话,他直接挂断了。
 
在此界三年,他感慨的最多的是,陌生电话不能接。很多陌生电话,不是推销就是推销,总之离不开推销,所以见到陌生电话他一般都是直接挂断。
 
隔了一会儿,那个陌生电话又响起,何欢一瞧又挂掉了,接着电话又响起,何欢见又是同一号码,心道,这人还挺有毅力的,看在他的毅力份上,他就听完他的推销吧。
 
“何欢,你没存我电话?”傅书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何欢一愣,拿下电话一瞧,又搁在耳边,朝椅子往后一靠漫不经心笑道,“是你啊,忘记存了。”
 
“存着,是我私人电话,直接打这个电话可找到我。”私人电话也是他第一次给小情人,平常都是他的全能助理张沛跟他的小情人联系,他私人领地重,私人电话除了要好的朋友家人知道外,其他人知道的都只是他工作电话。傅书也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一碰上何欢就邪了门,什么底线都打破了,还甘之如饴,真是被下降头了。
 
“唔。”何欢含糊应了一句,见到楚妍促狭的望着他,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妍知晓他的职业,自然猜到了那方是他的新金主。
 
“你没出去吧,若是没出去我便让张沛给你带饭。”他打电话也没别的意思,担心他在家没饭吃,所以打个电话问一下。傅书没听到他那边有什么杂音,安安静静,以为他安安分分的呆在家中,心里有股莫名的高兴,连带着说话声音也变柔了两分。
 
“不用了,我在外吃饭。”何欢难得有些气短心虚,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少不得小心翼翼的对待。
 
“一个人吗?你吃饭别乱点菜,吃清淡点,不然受苦的是你,明白吗?”傅书又叮嘱了一句。
 
“唔。”何欢又应了,也回了一句,“你也好好吃饭,别太累了。”
 
傅书咂摸了一下,从中感受到对方的关心,嘴角不由得上翘,“我知道了。我去吃饭了,今晚会早点回去。”傅书暗示了一句。
 
何欢又唔了一句,将电话挂了。
 
“新情人?”楚妍挑了下眉。
 
何欢点点头。
 
“有我高有我美有我胸大吗?”说着挺了挺腰肢,胸前两团浑圆跳了跳。
 
何欢摇摇头,“楚姐姐最美。”
 
“就知道你嘴甜。”楚妍嗔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随后服务员推开门,他旁边站在一个胡里花俏的青年。他带着墨镜叼着烟,靸拉着拖鞋走了进来。他手腕上颈上带着粗粗的金链子,手指上圈着粗粗的金戒指,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七彩衬衫,下边穿着同样花俏的沙滩裤,靸着人字拖,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何欢跟楚妍都愣了一下,那人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包厢内有两人,不过一愣之后大喇喇的走在椅子上,双腿分得很开,是那种抠脚大汉的坐像,显得极不尊重人。
 
他取下未抽的眼,上下打量了一眼楚妍,“你就是楚家那小姑娘,跟我相亲的那个?”
 
楚妍噗嗤一声笑了,“为了不让这次相亲成功,你也是辛苦了。”见到对方如此作态,楚妍也放了一半心,既然对方也没那个意思,这事就好解决,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家再怎么急着联姻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见到自己目的被识破,他也不装了,取下墨镜,将打开的双腿闭合,不过换个坐姿,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天差地别,“知道就好,回去后知道怎么说了吧?”
 
“我家说不通,只能靠你了,加油。”楚妍本就是爱玩敢玩的人,先前她以为这将会是自己的另一半,自然慎重对待,现在瞧着成事不见影儿,自然就放开了,“我相信你,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哎,不是。”对面那人也有些苦恼,“我家也说不通啊,不然我干嘛做这打扮。”他目光转向何欢,“这是你的办法?你的更高明啊。”
 
楚妍摇头,“别乱说,这是我弟弟,陪我来相亲的,瞧瞧你是个什么人,你可别乱说。”
 
“放心,我绝对不乱说。”他手在口上做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是张昊,交个朋友。”
 
“楚妍,这是我弟何欢。”楚妍朝张昊举杯,饮了一口白酒。
 
“你弟长得挺好的啊。”张昊将杯中白开水一饮而尽,“你要藏好了,漳市很多人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他没说很多人是指男人还是女人,但他这么特意点出来,楚妍应该知晓他说的是男人。
 
楚妍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不过多谢你了,我弟不会吃亏的。”楚妍将菜单递给张昊,“你瞧瞧,要吃什么。”
 
神奇的,两个相亲的人相谈甚欢,觉得对方合自己胃口,偏偏他俩觉得两人只能擦出朋友的光芒,爱情的火花蕴藏不出,最后两人一致决定,互相打掩护,应付过家人的催婚。
 
白发如新,倾盖如旧,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将相见恨晚,引以为知己,一个当对方是哥们,一个当对方是姐们,谈得太过畅快,最后两人都喝高了。
 
何欢在其中的作用就是,蹭了一顿饭,然后扶着两个醉鬼喊代驾送他们上车。
 
才送完楚妍,他的电话又响了,他另一个金主姐姐喊他过去见见她未婚夫。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事都撞一块儿,何欢遮住额头瞧瞧太阳,还是打了个的士去了另一处。
 
“我要订婚了。”他这个金主姐姐一甩大波浪,露出洁白的脖颈以及遮不住的半个浑圆。她唇色很艳,丹寇更艳,但她的肌肤更白,更晶莹透亮,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像是熟透的蜜桃,散发的香味诱人采撷。
 
何欢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笑道,“那个幸运的人是谁呀,竟然能得到叶姐姐的青睐?”
 
“一个瞧着很老实憨厚的人。”叶臻捧着奶茶慢慢的喝,“他对我很好,等会他来了你便知晓了。”提及那人,叶臻露出个淡淡的微笑,面容也变得柔和几分,虽然她没爱上他,但显然很有好感。
 
“那我得好好瞧瞧,替叶姐姐把把关。”何欢朝叶臻笑得魅惑,“叶姐姐知道我的,除了一份催眠本事,也没其他本事了。”
 
叶臻眼睛闪了闪,笑意吟吟的望着他,“小滑头,一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滑。”叶臻喊何欢出来,显然也是看重他的催眠本事,一来时安安自己的心,二来也是给自己多一重保障。
 
听到外边敲门声,叶臻起身去开了门。不多一会儿,她身后跟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
 
何欢眉眼一挑,笑了。
 
第6章
 
叶臻眉眼带着娇俏的喜意,领着一个长相平凡朴实眉眼木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她朝何欢一笑,“这是我即将订婚的爱人,陈功。陈功,这是我弟何欢。”
 
老实人?叶姐姐还是太天真,看走了眼。
 
这人状似老师忠厚,实则内里藏奸,只怕叶姐姐被骗了。
 
何欢双眼闪了闪,朝他露出个状似乖巧真诚的微笑,“你好,我是何欢。”
 
何欢一开口,叶臻就心下一个咯噔,再望向陈功时笑容淡了些,朝他开口,“随意坐,我们一家人吃顿饭见个面,不用客气。”
 
“吃饭就免了吧叶姐姐,钱财没必要浪费在狼心狗肺的人身上。”何欢淡淡的开口,他知道叶臻的性子,也知道话直说便好,只是今日叶姐姐难免要伤点心了,毕竟这人是她起意缔结婚姻的人,尽管她并没有多爱他。
 
“你什么意思?”陈功心一跳,望着何欢的目光中有些不善,不过并未带多少火气,显得底气不足。
 
很符合他此时的人设,老实人。老实人的另一个意思是,老好人,不会轻易发脾气,不敢得罪人,未逼至绝境前像坨面团似的任人捏搓。
 
何欢望向叶臻,叶臻朝他点点头。
 
何欢笑了,笑得像罂粟花开,妖娆得让人移不开眼,陈功瞧直了眼,心内有些犯嘀咕,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作甚,瞧着就不正经。
 
“陈先生,你看看我的眼睛。”何欢再开口,声音有种莫名的诱惑力,让人不自觉的跟随他的话语去做,陈功本就被他笑容迷炫,听到他的话语,双眼不由自主的望向他的双眼,然后被那团墨黑所摄,好似那双眼睛是两个黑洞,能将人神魂全部吸入,彻底沉醉其中。
 
陈功双目渐渐失去神采,痴痴呆呆的,目光没有着落点。
 
“陈先生,你是真心爱慕叶姐姐的吗?”
 
何欢轻柔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听得他的问话,陈功不屑的冷笑,老实的面孔露出一丝邪气,“那个放荡的不能下蛋的鸡?谁会爱她,不过是一个女支女,肆意包养小白脸的女支女,若不是为了她的钱,谁会娶她?”
 
叶臻脸一白,完全没想到在他心中自己是这般不堪的形象。何欢有些担忧的望着叶臻,“叶姐姐很好,是这个白眼狼没眼光。”
 
朝何欢勉强一笑,她示意何欢继续问,“我想知道,他所有的计划。”
 
“你本来有什么计划?”何欢见叶臻脸色虽白,却依旧挺直着腰杆,心下有些不忍,但这种事还是要连毒带疮挖掉,不能让这么个烂了毁了叶姐姐的人生,让她彻底对未来失去希望。
 
“比如娶了叶姐姐后,如何获得她的家产?”何欢逼问得更具体一些,陈功他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叶姐姐,肯定有一系列的后续计划。
 
“那个女人不是不下蛋的鸡么,结婚后我故意露出想要个孩子的意思,还对别人家的小孩很好,她倒时必定会心怀愧疚,此时我提出收养小孩她肯定不会拒绝,我趁机将我儿子接到家中,成为叶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等过十年八年的我掌控了公司,到时候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若到那时这女人识趣我给她陈家夫人当当也无妨,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若是她不识趣,将她往精神病院一扔,也全了这些年的夫妻情谊。”
 
听完这话,何欢担忧的望向叶臻,“叶姐姐?”
 
叶臻最初疼痛难忍,不过随着他的话语一字一句的落定,她反倒冷静了,此时除了脸色比较白,瞧不出多少气愤的神色。
 
陈功的话他这旁人听着都气愤填膺,叶姐姐这个当事人听了不知该有多伤心。
 
叶臻恍惚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触到何欢担忧的目光。
 
她似乎想要勾起嘴角笑一笑,却发现她实在难以做到,眼泪扑刷刷的掉了下来。何欢吓了一大跳,连忙坐过去抱住叶臻,以手背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妈妈拍宝宝一般打着节拍,也不说话,因为此时叶臻情绪奔溃,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叶臻最初只是窝在何欢肩上小声啜泣,受到何欢的安慰后,忽而嚎啕大哭,哭得往日的形象都全都抛洒,何欢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任她待在自己身上哭,一边哭一边递小手纸。
 
约莫哭了半个小时,叶臻情绪发泄了出来,她将头从何欢何欢肩上移开,一边止哭一边打嗝一边用小手纸将鼻涕擤去,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陈功还在痴痴呆呆的坐着,叶臻嫌弃的望了一眼,觉得自己心忽然被油糊了,这等老实本分的有什么好,嫁个帅哥至少可以养养眼,这么个丑人除了糊自己眼睛还有什么用?
 
她起身入了厢房内的盥洗室,再出来时又是那个光辉靓丽的大美人儿。
 
她眼睛有点红肿,嘴唇却愈发红艳,她朝何欢露出一个苦笑,“本来今日请弟弟过来,本意是想邀请弟弟参加我的订婚礼,没想到,让弟弟看笑话了。”
 
何欢递给她一杯温水,“叶姐姐说什么话,今日是叶姐姐的幸运日,出了他这个丑人的火海呢。”
 
“常言道,丑人多作怪,可见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姐姐这么漂亮,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帅哥,俊男美女,才是天作之合。”何欢又将桌上的零食拖到叶臻面前,继续开口,“那些美女配丑男的,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反正没一个好词,可见这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还是可奉为圭臬的。姐姐今日出了这个面丑心更丑之人的坑,岂不是好事一桩,姐姐当浮一大白才是。为这等子小人烂心肝的伤心,太不值,美人的眼泪,金贵着呢。”何欢以食指将叶臻眼角的泪珠抹去,又迅速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塞进她怀中,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和她一碰杯,“庆祝一下。”
 
虽然被何欢的话语聊慰以安,但这郁结心思并未那般容易消散,勉强朝他一笑,一口一杯闷掉,算是借酒逃避此事,她此时不想思考,跟往常一般及时行乐,只是心底到底下了决定。
 
何欢不再开解,直接跟叶臻拼酒,最后两人喝得醉醺醺的,叶臻有意买醉,何欢有意舍命陪君子,两人都喝高了。不过何欢还有理智,叶臻直接醉得迷迷糊糊,口中一个劲的骂“王八蛋”之类脏话。
 
点了的菜并没有摆上桌,何欢扶住叶臻出了房间后,让服务员将账留给房间内的那一人结,算是临走前坑了他一把。
 
何欢叫了个代驾,这项服务算是他叫的最娴熟的服务,将叶臻往车上一扔,自己也跟着上了车,把叶臻现在所在的房子地址告诉了代驾之后,才察觉到自己手机在响。
 
何欢举起手机一瞧,一窜数字,哦,陌生人,不接。
 
那电话持续响,他持续按,想到第四遍时,他才不耐烦的接起,“喂。”
 
“何欢,不接我电话?”那边一开口就是暴躁脾气,任谁被人连续挂断三次电话开口也会很暴躁。
 
唔,这声音很耳熟啊,“你,谁,呀?”何欢慢吞吞的开口。
 
“你是不是又没存我电话?”傅书听到对方问他是谁,第一个猜测是这个,随即他感觉对方呼吸节奏有些不对,有些粗重,声音也有些发飘,“你喝醉了?”
 
何欢此时还勉强维持神智,听到对方的话语,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恩,怕是醉了。”
 
“你现在在哪?”傅书回到家中没见到何欢,本来以为何欢走了,但是他给何欢家里的钥匙被带走,何欢应该不是反悔了才对,这才连续打了几次电话,本来怒火被何欢的声音安抚了的,此时又是火冒三丈。他长得这么漂亮还敢在外边喝醉,不怕被人带走这样那样,甚至卖了吗?
 
这社会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瞧着得那么公平公正安全守法。
 
“在,哪,儿?”何欢双眼发飘,外边霓虹美景在眼底模糊成一片,各样色彩像是彗星的尾巴拖得长长的,瞧不真切,“不知道哇。”
 
“你旁边有什么人吗,让他跟我说电话。”傅书也被他磨得没脾气,一个小酒鬼,能从他口中掏出什么信息。
 
“哦。”恰好此时红灯,何欢左右看了看,不太乐意的将将电话递给前方司机,“喏,接下电话。”
 
“喂,你好。”代驾是个中年大叔,此时他虽然不知道为何要他接电话,但雇主的要求,他也只能听从。
 
听到对方的男音,傅书心咯噔一下,难道真被卖了?“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马上将何欢放了,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呢,我都可以答应你。”
 
代驾也有些哭笑不得,这种被当做坏人的口吻,“你好先生,我是个代驾,现在正送何先生与他旁边的小姐去xx路xx花园,现在还差半个小时到目的地,请不用担心。”
 
傅书更不安了,旁边的小姐?何欢下午是去见姑娘了?他忽然想起,何欢之前都是做小白脸,他的金主都是那些大小姐,莫非昨日被他压了,今天就要去找女人过夜?
 
第7章
 
一想起这个可能,傅书就有将何欢生吞了冲动,若他当真敢找女人过夜,他不介意他只有下边那张嘴儿可用,那多余的腿直接废了。
 
“xx路xx花园是吧?我知道了,谢谢,请将手机还给何欢。”傅书取过车钥匙,直接下负一楼。
 
电话重新回到何欢手中,“你从现在开始,手机不许挂。”
 
“唔,知道了。”何欢将手机搁置在耳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倒是没像叶臻一样在车上直接睡着。
 
代驾接了钱离开了,何欢坐在车上,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现在脑袋全都是糊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做。傅书让他等,他就在车上傻傻的等。
 
也幸好傅书在这个小区内有房,不然他还进不来。等他进入地下车库,还得一处一处的寻找何欢,谁让何欢话都说不囫囵,更何况做其他事。
 
傅书简直要被何欢气死,来时就有过与何欢就这样分开,反正何欢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了,虽然舍不得,但这种没一点小情人素养的人还是早点抛了的好,免得哪天他头顶绿成一片草原。
 
可见鬼的他舍不得。
 
像那样的绝色不多,傅书不可能就这么放手,要是放手也该是他腻了时,而不是现在。不然现在正新鲜,又长久吃不着,岂不是一直惦记着?日后不好受的还是自己。
 
也因此,傅书情绪一直在爆发的边缘,但都按捺住了,他决定今晚好好惩罚这个小妖精,从明天开始就将他随身携带。
 
一辆车子一辆车子的检查,检查了几辆后觉得不太对劲,代驾根本不知道那女人家的车库在哪,怎么会将车库停到地下车库?也是他自己急糊涂了,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又打电话给何欢,何欢接过。
 
“你现在在哪?”
 
“姐姐家门外。”叶臻在小花园内是单门独户的小别墅户型,没拿钥匙,车子就停在门外的马路边上。
 
“你将车窗打开。”傅书又重新启动车,有些后悔没将何欢的微信加了,不然让他微信定个位也行,哪还用此时费劲心思去找。
 
“哦。”何欢答应得好好的,但没动作。
 
傅书开着车在小区内慢慢的转来转去,幸好此时大多数人要么呆在家中要么出去过夜生活,小区内并无多少行人,可以容他这么开着车乱窜。
 
傅书找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何欢。他将车子停在一旁,生气的敲敲何欢所在的车窗,何欢只将窗户开了食指长的缝隙,若不是傅书眼尖瞧见了有人,仔细观察下确定是何欢的话,他俩就这么错过了。
 
何欢脸带薄红,双眼却很亮,在这暗淡的路灯之下,比天上的星子还亮,傅书眼闪了闪,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拉开车门,“下车。”
 
随即他瞧见何欢身旁正在车站呼呼大睡的叶臻,傅书咬咬牙,脸又冷了,不过并没表现出来,只是扶着何欢下了车,预备离开。
 
何欢倒还记得叶臻,软软的靠在傅书身上却不走,“将叶姐姐送回去。”说着,推开傅书,又要钻进车内,若非傅书扶着,何欢直接撞倒车门。
 
傅书咬紧牙槽根,深吸一口气,扶着何欢送他钻进车内。
 
何欢摇摇叶臻,一边摇一边喊,“叶姐姐,起来,到家了。”
 
他被酒精烧得浑身发软,没什么力道,叶臻不耐烦他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吵,挥了挥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傅书一见,一个酒鬼想要送另一个酒鬼回家简直是难以完成的大事,他直接打电话给了自家全能助理,让他过来帮下忙。
 
张沛接到上司的电话,想嗷的一声大哭,现在是休息时间啊老大,不过他不敢,乖乖的收拾好自己开车去老板指定之处行驶而去。
 
何欢摇了一会摇不动了,坐在车内休息,傅书站在车外,有些想吸烟。
 
夏日晚风凉习习的,吹在身上十分舒服。傅书摸了摸口袋,发现里边并没有烟,便歇了吸烟的心思,朝车内望了一眼,却见何欢正在呆呆的瞧他。
 
那专注的目光,瞧得傅书一愣。
 
何欢的眼睛形状是微微上挑,这种眼型无论男女都十分妩媚,此时酒精上脸,他眼角微微泛红,像极了他在床上情动的模样。他的瞳孔十分清亮,在路灯下显得黑白分明,那瞳孔极黑,黑得像块墨玉,里边盛满了小小了他。
 
傅书呆呆的瞧着他的双眼,对方的眼中像是有一块磁铁,牢牢的吸附了他这块铁疙瘩目光,无法逃离,也不愿逃离,他就这么望进他的眼底,好似能够望进他的心里。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加快,有点像翠翠梦中听到一种歌声,这种歌声将他灵魂都浮了起来,上了天入了地下了海,飘在空中像云一样轻一样软,却十分美妙,让人舍不得这种感觉。
 
两人就这么呆呆的不知瞧了多久,何欢忽然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傅书的脸,就像是抚摸最心爱的情人那般缱绻,他其实没有认出这人是谁,但他牢记着自己身为情人的准则。
 
他低声叫唤了一声,“宝贝儿”,他的声音又清又软,在酒精的熏晕下显得特别有磁性,像带着勾子似的,将人的心连带神魂都被这勾子勾住了。
 
傅书急速喘息了几声,被这声宝贝儿直接叫硬了,连先前又纯又懵懂的心动都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上了他上了他。只是到底他理智还在,伸手一推也坐了进去。
 
不大的后座做了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傅书并不在乎,他一用劲直接将何欢抱在怀中,何欢软软的,顺着他的力道就侧坐在他怀中,双手吊在他脖颈之上。他像是柔软无依的美人蛇,将自己紧紧的贴在傅书身上,也将全部的重量都落到傅书身上。
 
傅书将何欢衬衫从牛仔裤腰中抽出,一手紧紧攥着他的腰一手从衬衫之下探入,在何欢上身游走。
 
何欢将身子贴得更紧,身子更是瘫成水一般,任傅书为所欲为。
 
傅书到底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用手在他身上揩揩油,暂时解解馋,一边忍耐一边等待。
 
车内叶臻的呼吸声安安静静,倒是傅书的喘息一声比一声粗重,连带着何欢也呼吸加重几分。
 
叮铃铃的电话铃响打断了傅书游移不定的手,他大松一口气接起电话,“喂,赶紧过来。”
 
“老板,我找到你的车了,可是你人呢?”
 
傅书打开车门,抱着何欢侧身出了车门,“这里。”
 
张沛闻得声响转身朝这边一瞧,何少爷被自家老板抱在怀中,衣裳不整,立即秒懂,连忙三两步窜了过来,“老板。”
 
傅书抱着何欢下巴示意张沛朝车内瞧瞧,“将她送回家。”
 
见傅书抱着他要走,何欢迷蒙的大脑竟还记得叶臻,“叶姐姐……”
 
“张沛会送她回去的。”
 
听到有人送,何欢迷糊了一下,立马消停了。
 
傅书将他放到副驾驶上做好,又替他系好安全带,这才坐回驾驶室回家。
 
醉酒后的何欢安安静静的,既不吵闹也不唱歌,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双眼清亮的瞧向窗外,若不是他确认何欢真的醉酒,只怕此时他只当他是清醒的。
 
回到家里的地下车库,他拉开侧门,将何欢抱了出来,怀中的何欢双目亮晶晶的望着他,嘴角浅浅的梨涡像蜜糖一样绽放。傅书情不自禁的凑过去舔舔他的梨涡,随即被他身上的酒味惊醒,有些嫌弃的想直起身,然而此时安安分分的何欢却不许他离去,双臂一用劲嘟着嘴舔舔他的唇。
 
他力道用得有些大,若非傅书平衡能力好,两人直接摔个马大哈,傅书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随即双唇上一条滑溜溜的舌头舔过,傅书怔了怔,低头见何欢像偷吃了什么糖果一样甜蜜的微笑,瞬间也有些无奈了。
 
无论这人怎么安分,他还是个醉鬼。
 
抱着他回到自己房间,他直接将他扔到浴缸之中,然后调好热水后直接冲刷何欢的身子。
 
何欢被这水一冲,本来要睡过去的神智又被扯紧,他软软的抬不起劲,却没睡过去了。他躺在浴缸之中,一副任君采撷毫无防备的模样,被热水打湿的衬衫变成半透明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比没穿还要诱人。
 
衬衫之下两颗红豆若隐若现,像是老酸奶上点缀的一朵花,像是牛奶中漂浮的一颗珍珠,牢牢的吸引人的目光。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傅书先将何欢身上湿掉的衣物脱掉,他躺在瓷白的浴缸之中,身上清淤还未褪尽,与瓷白的浴缸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更激起人凌虐的欲望。傅书三两下将自己剥干净,剥得只剩葱白后关掉水,硬生生的挤入浴缸之中,让何欢依偎在自己怀中。
 
傅书用沐浴乳三两下将何欢清洗一道后,慢慢的就着水,仔细清洗上方何欢的谷道。
 
何欢安安静静的,就算傅书的动作再多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就像是最精致的人偶娃娃,任人为所欲为。然而精致的人偶娃娃,也最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以及发泄内心最隐秘的需求。
 
傅书的动作忽然粗暴起来,也不开拓直接就着水硬生生的挤入。
 
最后的最后,傅书抱着何欢餍足的睡了过去。睡前他在想,其实以后让何欢喝点酒也不错,不过只能在自己面前喝,当做是两人的情趣。
 
实在是半醉半醒的何欢太听话了,全程高度配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人完全把持不住。
 
第8章
 
傅书很想做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只是想起何欢这个小妖精,还是忍痛起了床,然后去了健身房。
 
为了更好的享用何欢这个小妖精,保持良好的体力是必须的。
 
等他健身完洗完澡再回到卧室,见何欢还在睡梦之中,心中一阵满足,果然这才是正确的起床方式嘛,攻神清气爽,受浑身酸痛下不了床。傅书难得孩子气的戳戳何欢,准备叫他起床。
 
为了避免昨天那种情况的发生,他可是要将这个小妖精随身携带的。
 
何欢觉得身子很沉重,有点像他刚来此界时所感觉的那样,难道自己又夺舍了?
 
他费劲心力的睁开双眼,一眼就瞧见了傅书。
 
哦,没夺舍,何欢脑中慢半拍的想到,连傅书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都忽略了。
 
见他睁开了眼,傅书忍住欣喜状似担忧的开口,“你怎么样,能起床吗?都怪我昨日要得太狠,让你受苦了。”
 
何欢此时记忆回笼,有点想翻白眼,昨日他运转的是双修功法,难怪他觉得不舒服,难怪对方神清气爽。
 
“水。”何欢极度干渴,一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刚出生的奶猫叫唤。
 
但是傅书听到了,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何欢说话,故而他第一时间就坐在床边扶起何欢,从床头柜拿过他倒好的温水,“来,喝。”
 
何欢喝水喝得十分秀气,也十分安静,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傅书此时没注意到他的礼仪,他全部的心神都被他侵染白开水的浅色唇瓣吸引,他眼底深沉了一瞬,将喝了一半的水放到旁边,便替何欢挑选衣物,替他穿衣服。
 
期间摸摸捏捏,占尽何欢的嫩豆腐后才替他穿好。何欢一直任他动作,当自己是没有感觉的木偶人,自己不用任何力。
 
抱着何欢进入盥洗室,傅书殷勤的替他挤好牙膏,洗漱杯装好水,然后将牙刷递给何欢。
 
何欢朝他露出自己白净的牙齿,傅书秒懂,一手抱着另一手开始替他刷牙,小心翼翼的,想照顾小孩子一样。
 
除了下车到进电梯这段路何欢费力撑住自己外,其他的路程何欢没有耗费自己半点劲,傅书鞍前马后的将何欢照顾得舒心舒意。
 
这感觉不错,是他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宠爱,何欢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了,不过身体疲惫太过痛苦,何欢还是将这种念头打消了,偶尔一两次还成,若是常常如此,岂非给自己找罪受?
 
何欢一向安逸惯了,最不喜的便是吃苦。否则他一个合欢宗的修士,来到此界后完全可以活得风生水起,为何却偏偏选择了小白脸这条路?还不是因为做小白脸又轻松又愉快,不用自己努力就有人上赶着当自己情人。
 
傅书将何欢放到沙发上,先给他茶杯装满温水,随即给了他几本书,让他在沙发上窝着,自己回到位置上,准备办公。
 
张沛进入公司时,还未来得及欣喜自家老板准时办公,先被同事懵逼了一脸。
 
“你说什么,老板他带他家弟弟来上班了?”张沛觉得很奇怪,老板家哪来的弟弟啊,就算是老板家的堂弟,现在正在读书呢,哪会出现在公司。
 
“是啊,老板的弟弟长得,真是那个俊俏。”御姐一样的同事竖起大拇指,“果然不愧是老板家的基因。你帮我去问问,那小弟弟有没有女朋友,愿不愿意来一段大人的恋爱?”
 
自家上司带着他家弟弟按电梯时她就在旁边,不过好奇的瞥了一眼,就被他的给吸引住了,那容颜,那气质,那身段,绝了。
 
只因在人群里多瞧了一眼,从此再也不能忘记他的容颜,她觉得这是缘分啊。
 
张沛也难得起了好奇之色,不过他脑中浮起的不是老板堂弟的面容,而是何欢,张沛一咯噔,心道不是吧?
 
张沛不再停留,不过也多嘴了一句,“熄了这份心,他有对象了。”
 
他不能说再多,老板一向公私分明,公司的人都不知晓老板的性向是男,还包了不少男孩子,一直以为自家老板高冷禁欲呢。所以现在,他只能侧面提醒一下,让这个犯花痴的同事醒醒神,不要打那位的主意,若那位真是他猜测的那位的话。
 
“啊?好可惜。”这位同事说道可惜,面上却没露出多少可惜之色,显然未死心。
 
张沛懒得再说,等碰了壁就知道后退了。
 
他呆在老板办公室外自己的办公桌上,磨砂的玻璃并不能瞧清楚里边是什么情况。张沛也有些心痒痒的,他拿起今日老板需要的文件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老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那么稳,没有半分变化,难道他猜错了?张沛抱着文件推开门走了进去,只是眼角的余光瞧见沙发上窝着一个人,不是何欢又是谁?
 
张沛眼睛都惊讶得快要脱框了,老板一向公私分明,别说将人带到公司,就是小情人连在公司露面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这真的是真爱了?
 
他脑中想七想八,但全能助理的职业素养让他面对傅书时瞬间进入精英模式,有条不紊的报告,然后将文件递给他。
 
傅书迅速的翻阅文件,然后签了字,递还给张沛,瞧了何欢一眼,从桌中抽屉取出爱派同样递给自己的全能助理,“下载几部仙侠片,以及一些他这个年纪喜欢的游戏。”
 
张沛接过后出去了,觉得手中这轻薄款的爱派有千万金重,这不是爱派,是老板讨何少欢心的礼物。
 
何欢趴在沙发上安安分分的读着书,他觉得先前自己的时间完全浪费了,此界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修炼什么,完全可以慢慢学习嘛。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傅汀说得果然没错。
 
傅书看文件看累了,瞧瞧何欢,觉得他真是赏心悦目。他穿着自己替他搭配好的白色竖形条纹短衬衫和黑色西式长裤,显得既干净又清爽,但他身上又带着自己疼爱过的烙印,清爽与靡丽相映衬,有种引人堕落的酴醾之态,他就是光他就是火,吸引他这条飞蛾奋不顾身的拥抱,真是个奇妙的少年,让人爱不释手,恨不得时候抱在怀中细细把玩。
 
他修长笔直的腿斜斜防在沙发上,他微微侧身,后背倚靠着抱枕,恰好将屁股抬起不与沙发接触。傅书无声的笑了一下,这样才对嘛,小受就应该这样小心的护着疼痛的屁股,昨日他那般能跑能动的样子才太反科学。
 
他的手肘紧贴沙发,带着斑驳印痕的前臂优雅的抬高书,正好拦住他的容颜,只能瞧见他墨色的短发。他看书很是从容,不紧不慢的翻过一页,并未发出多少声音,他看的很是认真,在他这般炙热的目光下都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不知为何,傅书忽然对他这般专心致志看书而忽略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起身离开转椅大步朝沙发走去。他一手拢住对方后脑勺,另一手直接蒙住他上半部分脸,只露出鼻子和嘴,一个用来呼吸,一个用来接吻。
 
满足自己的渴求之后,傅书移开蒙住何欢小脸的手搭在他腰上,凑过去与他头并在一处,“你在看什么?”
 
何欢浅淡的唇色此时红得像涂了层红脂,不过何欢并未在意,只是趁机将身子窝在傅书怀中,“人际关系心理学,挺有趣的。”
 
傅书抬眸瞧了一眼,是他摆在办公室书架上却从没翻过的一本书,他没兴趣看这些,心理学是他们必修的科目,这本书相较他所学,太过浅薄。不过他还是调笑道,“这么有趣,比跟我在一起还有趣吗?”
 
何欢撩着眼皮瞧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书和他笑闹了一会,起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办公。
 
可能因为房中有了另外一人的气息,傅书竟觉得此时心境十分不同,心被胀得满满当当的,工作起来更有劲儿,效率蹭蹭蹭的飞快的上升。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何欢取过手机一看,原来是叶臻打来的电话,估计昨日醉酒,她直接睡到大中午才醒。
 
“喂,叶姐姐。”因为办公室比较安静,何欢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以免打扰到了傅书。
 
然而他叶姐姐三字一处,傅书立马停止浏览文件,耳朵高高竖起,全部心神都放到何欢这边。昨日那个女人他还记得,可不就是何欢嘴中的叶姐姐。
 
“昨天多谢弟弟了,我给你转了百万,给你零用。”叶臻哑着声音开口,她经过昨日醉酒,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今晚姐姐要去荒旅者,你要不要一道去?”
 
“姐姐自去吧,注意安全,我要陪人呢,走不开。”何欢细声细语的开口,那声音,很是温柔,听得傅书心中酸溜溜的。不过何欢的拒绝让他面色好上三分,特别是他不避讳说要陪人,想来跟那人不是情人关系。
 
“你又有了新情人?”叶臻一点也不吃惊,声音里流露了点笑意,“好好陪你情人,姐姐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叶臻思及当初与何欢在一块的日子,那是真快乐,可惜何欢是个抓不住的风,能拥有一时也是幸运。他就像古龙笔下的浪子陆小凤楚留香萧十一郎,抓不住留不住,也不知最后谁能收了他。
 
叶臻叹息一口气,将此念抛开,她与何欢已成过去式,此时能够时不时聚聚已经足够了。
 
何欢将电话放下,继续看书,傅书咳嗽了一下,何欢没理会,傅书连续咳嗽了好几下,何欢依旧没理会。傅书气得将动力全部发泄到工作上,不多会儿,就完全沉浸了进去。等他回过神一瞧,已经十二点半了。
 
此时又到了劳费自家全能助理的时候了,他给张沛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一份白米粥,另一份黄焖鸡、红烧肉送上来。
 
张沛本来就在外边等电话,得了老板的吩咐,张沛立马开始点餐了。
 
“白米粥?”何欢不敢置信的望着饭盒里清淡得不见半点其他颜色的白粥。
 
傅书打开自己的饭盒,汁多肉嫩的红烧肉和黄焖鸡瞧得人胃口大开,何欢眼巴巴的瞅着傅书的饭盒,咽了咽口水,然后伸出调羹欲舀一块。
 
傅书直接端走了,指着白粥开口,“这才是你的午饭。”
 
此界对合欢宗修士一点也不友好,和男人恩爱之后竟然连美食都不能吃,只能喝粥,不能更虐了。
 
傅书饭盒里边的肉香嗅到何欢鼻中,让他嘴中的白粥越喝越没滋味。傅书却吃得十分开心,心道,让你跟女人打电话,让你不理会我,同甘共苦的机会没了。
 
本来傅书是打算陪何欢一道喝粥的,但何欢这般不上道,傅书一气之下就将此计划给取消了。本来傅书吃得十分开心,觉得报复到了何欢的忽视,可是此时瞧着何欢皱着苦瓜脸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吃得后面也没滋没味起来。
 
傅书又给张沛打了个电话,让他再订一份何欢喜欢吃的虾仁粥上来,何欢立马将白米粥推远了,眼巴巴的望着傅书,傅书受不住他的眼神,自己匆匆三两口赶完饭,不敢再馋何欢。
 
第9章
 
两人同居很快过了一月,傅书天天带着何欢进公司之事整个公司也人尽皆知。那个想要找何欢谈一场成人恋爱的御姐某次瞧见何欢身上的吻痕后,立马了悟他与自家BOSS的关系,就此歇了心思。
 
难怪张特助提醒自己不要动心思,原来是老板的人。惊鸿一瞥的少年,只能与他彻底相遇在人海了。御姐难得有些可惜,那人长得无处不合她心意,结果被自家老板捷足先登了。
 
由于这一月傅书天天与何欢腻在一块,傅书已经许久未曾出去与他那些朋友聚一聚。因此,当与他一道玩乐的邹凯打电话喊他一聚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晚上聚聚?”傅书重复了一遍,有些吃惊。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兄弟今晚回来让你接风,你还推三阻四的不成?你那新的小情人真有那么让你乐不思蜀?”邹凯先前不在漳市,昨日才回来,听到群里其他损友打趣说傅书遇见真爱了,天天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怕是整个漳市上层圈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邹凯却有些不信,傅书从开荤到现在,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他宁愿相信傅书是故意装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也不愿相信有人能将他迷得这般他找不着北,那该是怎样的绝色!
 
虽然那些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是个美人,而且是个不像吃软饭傍金主的美人,邹凯依旧不信。
 
他们一块长大,若说谁最不相信真爱,傅书绝对算得上是拥趸。所以要他相信傅书找到真爱了,还不如相信枯木会开花。
 
傅书一听,就知道这事推不过去,答应了下来,而且邹凯从外地回来,确实该聚上一聚。
 
最近天天跟何欢腻在一块,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这么一个月了,就这么与何欢天天腻在一块一个月了,而且兄弟喊他出去聚聚他竟然有些不乐意?
 
这种事是他以前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他身边虽然小情人不断,但也只会在自己有需求了才会去他们公寓内解决,解决后直接回家,他更享受一个人的空间。可以说,他与小情人的交流全在床上,下了床就没交集了,小情人有什么需求全都打到张沛掌握的公司电话上,全都交由张沛解决,他从来不会在他们身上耗费半点心思。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呢?
 
从见到何欢第一天起,从他将他带回家起,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今晚我一朋友回漳市,晚上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道去?”傅书挂断电话,开口问何欢。
 
他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何欢一个人呆着,症结还是在那个叶姐姐身上。因为何欢的坦荡,他以为那个叶姐姐跟何欢没私情而放了心,后来等他知晓她名字时傅书完全暴躁了,叶臻,何欢的前前前任金主,都断了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有联系?
 
自那以后他瞧何欢瞧得更紧了,生怕他一个没看住,他又投奔到前任金主怀中,将他这个现任变成前任。何欢长得实在太好,惹得他的前前前任金主都恋恋不忘。
 
何欢无所谓的点点头。
 
最近何欢一头钻进网络的大海洋之中,打开了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他沉迷网络,网络使他快乐。
 
他每天都在刷刷刷,刷贴刷微博刷朋友圈刷小说刷新闻,总之如鱼入水中,没溅起浪花,却彻底沉沦,不再愿意离开。
 
傅书难得的有些后悔,先前少年对手机都用得不溜,自从他教少年学会朋友圈微博后,少年彻底成为网瘾少年。现在少年横眉冷对他,俯首刷刷刷,不刷手机不刷爱派了又一心一意的读书,傅书愈发有种自己受到忽视独守空房的凄凉。
 
傅书寻思着什么时候再将他灌醉,少年醉酒后太乖了,他有些想念。想到今晚的聚会,傅书计上心来。
 
还没下班,傅书先载着少年早退了。
 
傅书直接带着何欢进入荒旅者特殊通道,何欢袖住傅书的手臂,好奇的跟在他身旁,“荒旅者竟然有这么隐秘的电梯,我以前都不知道诶。”
 
傅书听到这话,心中有些不虞,何欢能进入荒旅者,必定是他以前的金主带过来的,这让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认识他认识得太晚,让他过往的生活抹上了其他人的色彩,“这是直接通向第四层的,只有荒旅者股东才有上去的权限。”
 
“这家店也是你开的?”何欢有些惊奇,不过也就惊奇那么一下下就意味索然了。对于他来说,现代人的这些纸币,还不如恩爱对他来的有吸引力,更可况,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此界的那些奢侈品,还真不够他瞧的。
 
傅书觉得何欢是个十分神奇的人,他完全不操心什么事。是的,自从傅书天天将他带在身边之后,何欢就彻底不想事了,需要什么直接跟他说,也不做任何劳累事,自己不买房不买车不买奢侈品,他给的副卡他拿着,但是他完全没花过。所以,他想不明白,何欢为何要做小白脸,难道就喜欢像个小少爷一样被人养着?
 
不得不说傅书说对了,何欢找情人的目的,就是找人养着自己,他什么都不用考虑,衣服有人替他准备,饭菜有人替他张罗,睡觉有人暖床,日子简直不能更美。
 
“我朋友开的,我只是投了钱入了股,可以进出第四楼。”
 
到了四楼,傅书推开其中一扇门,门内已经坐了四人,何欢愣了一下,里边四人也愣了一下。其中两人是见到何欢而感到意外,另外两人是被何欢的颜色震了震,有些意外这人长得真有这么好。
 
楚妍直接朝何欢打了个招呼,“小欢。”
 
张昊朝何欢也笑了一下,跟着楚妍唤了声,“小欢”
 
何欢对楚妍明媚一笑,露出个浅浅的梨涡,“楚姐姐,你怎么在?”说完,他瞧了一眼张昊,目光中有问询之色。
 
楚妍示意他过来,何欢松开傅书的手臂朝楚妍走去。
 
他走了一步,就被傅书拉住手臂寻了处距离楚妍最远的位置坐下。
 
他现在对少年嘴中的姐姐十分警惕,谁知是不是以前的金主?
 
“昊子,这位不介绍一下?”傅书拉住何欢坐下后,上下挑剔的瞧了一眼楚妍,心道这是何欢以前的眼光,哪有他好,眼光真是不行。
 
“楚妍,我女友。”张昊又介绍了一遍,望向何欢,开口问,“傅哥,你,认识小欢啊。”
 
楚妍?傅书脸直接黑了,何欢第一任金主就是楚妍,怎么才走了叶臻,又出现了楚妍,瞧她们的模样,对何欢好像还余情未了的样子。
 
傅书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为了占主权,也许是不想自己朋友瞧清何欢而下意识的维护,将何欢介绍给他朋友时开口,“这是我男友,何欢。欢欢,带着眼镜的是谢珂,是做律师的,你若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他咨询;那个长得人模人样的是滕涵,现在在混娱乐圈,最近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鹿吗,可以找他帮你要张签名。”说道这里,他话语有些酸溜溜的,那个什么鹿哪有他这么英俊帅气身材好,天天在他微博下喊老公,怎么不在他微博下喊呢。
 
“那个就是张昊,昊子跟你以前见过?”傅书最后一句是像何欢发问。
 
“见过,陪楚姐姐相亲时遇见的。”何欢朝楚妍露出个揶揄的笑,楚妍难得有些害羞之色,嗔了何欢一眼,何欢笑得更欢了。傅书见状,脸一黑,直接将何欢的脸扭向滕涵与谢珂方向。
 
男友啊,谢珂和滕涵对视了一眼,将原有的话都吞了下去,小书子瞧着像是动了真格,他们作为朋友,还得试探试探。
 
“你好,我是谢珂。”
 
“你好啊,我是滕涵”滕涵感兴趣的望向何欢,又望了一眼傅书,“你跟小书子是怎么认识的?小书子还没有过男友呢,你可要好好待他。”
 
男友、情人对何欢来说都一样,不过是个称谓,他没听懂滕涵的话,只是有些懵懂。傅书有过男友罢,元阳都没了,滕涵为何要骗他?
 
何欢虽然渣,但从不骗人元阴元阳。这是因为在修真界时,元阴元阳对低阶修道者十分重要,元阴元阳被人破了,会损伤人根基,再修炼进展十分缓慢,除非有大毅力者方可成就大能之位,大部分低阶修士被人骗了元阴元阳,道途可能就这么废了。
 
因此,何欢对此十分谨慎,毁人道途的因果太大,他从不诱骗这些低阶修士的元阴元阳。至于高阶修士元阴元阳没那么看重,何欢也从不招惹,因为这些人更难缠,恩爱一次他们就会缠着负责或者要求缔结道侣,脱身比较困难。
 
故而何欢招惹的,一般都是同阶或者高阶无元阴元阳风评比较洒脱好聚好散的修士,这种做法也被他带到了此界,若是傅书拥有元阳,他根本不会答应他。
 
不过何欢虽然不明白,但是怎么哄人欢心他是明白的,当下郑重其事的开口,“放心,我会好好待他。”他正色说话时,显得十分可靠正经,他的话也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当然,对何欢来说,承诺不过是话,又不是心魔誓,可以随便说,因为与他交往的人都不会相信。
 
第10章
 
傅书听到何欢的回答,心忽然跳得十分快,快得有些控制不住,他也不知为什么,此刻有种紧紧抱住他的欲望。只是想单纯抱抱他,紧紧将他扣在怀中。
 
他的心情十分激荡,他手指动了动,强忍住自己忽如其来的冲动以及涌上面部的喜意,故作淡然的坐在一旁,只是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谢珂在旁细细瞧见,敛下眼皮若有所思。
 
楚妍倒是在旁冷眼瞧着,见何欢不像是被迫的,也就放下了心,虽然她知道凭借何欢的本事不至于让自己吃亏,只是从来只找肤白貌美大长腿姐姐的男人忽然找了个男人,怎么也得担忧下是不是被人胁迫的。
 
这个男人看小欢得紧,对自己又有警惕之色,怕是将小欢以前的经历给调查了一遍,今晚看来是不能找小欢好好聊聊了,楚妍便将此事丢开,和张昊说说笑笑。
 
滕涵听到何欢的笑,心定了一半,显然也将何欢的话当真了,以为他态度十分认真,当下为自家兄弟开心。
 
他们这些人,能找个真心的伴不容易,找个喜欢的能动心的更不容易,傅书能够找到,他做兄弟自然开心,虽然两人现在才开始一个月,以后怎样还得继续看,但可见傅书这般鲜活的模样,他自然不会泼什么冷水。若是这何欢一直都这么真心对待他兄弟,他自然会将此人纳入圈子,若是他有半点对不起他兄弟,他必不会放过他。
 
“小欢,我可以这么喊你吧,”滕涵给何欢倒了一杯白酒,朝他敬了一杯,“今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是小书子的男友,哥们几个很是高兴,不要推辞,干了,日后就是朋友了。”说完,一饮而尽,将杯口朝下,示意自己喝得干干净净。
 
傅书心里有个小九九,故而没有拦酒,让何欢喝了这么一杯白的。
 
何欢的酒量并不好,这酒量还是跟着金主姐姐们喝红酒喝出来,因此这么一杯白酒下去,何欢胃里瞬间火烧火燎,人也有些晕乎乎的。虽然他依旧坐得笔直,眼神不见半点迷糊之色,但傅书只要听他说了两句话,就知道他反应慢了半拍,醉了酒。
 
傅书本意也只是让何欢意识模糊一点,而不是醉成一滩烂泥,这种熏熏然半醉半醒正好,因此拦住了谢珂想要敬的酒,自己代替他喝了。
 
谢珂跟滕涵瞬间起哄了,“小书子不行啊,就这么点酒就心疼了,等会凯子过来怎么办。”
 
傅书搂住何欢的腰,挑眉道,“我替他喝。”
 
门从外边推开,一人走进一边开口,“谁替谁喝啊。”
 
“凯子,回来了。”滕涵朝邹凯挥挥手,开口道,“我们在说小书子他男友呢。小书子舍不得他男友喝酒,接下来的酒都替他喝了。”
 
邹凯的目光望向何欢,眉头皱了皱,坐到滕涵旁边不悦的开口,“这不是我妹妹包养的小白脸吗?”
 
傅书和楚妍的脸色因这句话直接变了颜色,在他俩心中,何欢自然是极好的,对于邹凯这般蔑视的话语,都有些不满,但若是要反驳,却又反驳不了。
 
滕涵与谢珂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小书子的男友跟邹凯妹妹包养的小白脸,怎么扯到一块来的?两人望着何欢的目光不由得变了变。
 
“我说小书子,这种人你玩玩就得了,怎么还带到我们的聚会上来呢。”邹凯有些不满,当初他就瞧不惯这小白脸,迷得他妹妹分不清东南西北,供小白脸吃喝穿住不算,还亲自动手做饭给这小白脸吃,迷得他妹妹大小姐的尊严与傲骨都没了。
 
楚妍见傅书不开口辩驳,当下对邹凯笑道,“邹少,你对小欢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毕竟雾里隔花瞧,夜晚灯下黑,过往印象都是不作数的。”
 
见傅书脸色很不好,谢珂也开口当了个和事老,“凯子,什么小白脸玩玩的,别乱说。好了,人来齐了,上菜了。”说着一按墙边的门铃。
 
邹凯听见楚妍的话,又见傅书面色不对,十分震惊,“别说你是认真的?”这何欢他承认他长得确实是好,但也不至于一个两个都被迷了魂吧?
 
何欢乖乖巧巧的窝在傅书肩膀之上,对于邹凯的话半点也没放到心上。不过他也认出了邹凯,他前前任金主邹芷的哥哥,曾经扔了张空白的纸给他让他离开邹芷。
 
唔,何欢没接那张纸,不过趁此机会跟邹芷道了别,然后遇见傅汀。
 
邹芷包了个小白脸的事他们也曾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那小白脸摇身一变变成了傅书的男友,滕涵与谢珂嘴上不说,心中也有些犯嘀咕,小白脸会有真心么,他会真心会自家兄弟好么,不是冲着钱去的么?
 
邹凯见傅书这样,有些泄气开口,“算了,随你,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以后你别哭唧唧就好。”
 
“邹少,你这话就过分了。”楚妍还欲再说,张昊死死拉住她的手,让她少说两句,没瞧见邹凯都快成爆发的活火山了么。
 
室内一下子安静起来,气氛也十分压抑,谁也不敢再乱说什么。
 
推门的动静打破一室寂静,服务员端着他们预定的菜样一盘一盘的放到圆桌上,等菜样全部放好,服务员又一一鱼贯而出,关了门。
 
上菜时何欢眼一亮,等到菜上完了,他们还没有动筷子的打算,疑惑的开口,“你们不吃吗?”
 
听到何欢的话,傅书本来阴沉的脸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吃吃吃,就知道吃。不过大部分菜你不能吃,你只能吃我给你夹的。”
 
“好吧。”何欢有些委屈的开了口,将饭碗递给傅书。
 
见气氛重新活跃,滕涵给傅书和邹凯倒了杯酒,开口道,“都是一块长大的,犯得着黑脸么,来来来,喝酒。”滕涵这话不着痕迹的将何欢移到外人之位上上,傅书皱了下眉,邹凯脸色好看了一点。
 
傅书挑选了一些清淡的菜夹了一些放到碗中然后递给何欢,何欢晕乎乎的,傅书有些担忧的问,“头晕不晕,能自己吃吗?”
 
“可以。”何欢重重的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鼻音,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偏板着脸装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却又乖乖巧巧的。
 
邹凯见傅书如此,心中更气了。
 
若傅书找个正经人他也不至于生气,可是傅书为了何欢这么个出卖身体的直接撂了兄弟的面子,让邹凯十分不痛快,不过此时傅书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扫了他面子,直接将酒一口闷了。
 
傅书见何欢正小口的自己吃饭,这才面向邹凯,见邹凯面色不虞,没说话直接喝光了酒。
 
饭席上,傅书等人不约而同的避过何欢的话题,倒是一时宾主尽欢。
 
饭局之后还有聚会,不过傅书拒绝了,一来是何欢现在正晕乎乎的,他迫切想要看看何欢穿女装,穿兔儿装、猫儿装等情趣衣服时的模样;二来也是邹凯出言不逊,傅书没有再聚会的心情。
 
何欢跟傅书一走,楚妍拉着张昊也准备走了,邹凯见状,望向张昊,“昊子,你也不给我这个面子不是?”他还记恨楚妍的挤兑呢。
 
楚妍见张昊左右为难的模样,挽着他手臂的手一松,翻了个白眼,对张昊开口,“你去玩吧,我先走了。谁没两个臭钱啊,以为自己多高贵呢。”临走前楚妍还不忘怼了邹凯一下,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邹凯也被楚妍给气笑了,“嘿,我这爆脾气。昊子,今日我看在你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以后你可得跟她好好分说分说。”
 
“那我现在就跟她去说了,凯子,下次有机会再聚。”张昊本来就探头探脑的在瞧楚妍,听到邹凯的这句话,立马接口,一溜烟的跑了。
 
邹凯,……
 
滕涵扶住邹凯,和谢珂对视了一眼,也有些无奈,邹凯今日这张嘴,一下子得罪了四个人,要是何欢跟小书子真成了,以后兄弟几个还要不要聚了?管人家何欢是什么样的人呢,只要他对小书子是真心的就成,若是他有任何对不住小书子的,他们再出手整治那人岂不是比直接反对要好?小书子现在正在兴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邹凯这样不仅不能达到效果,还会伤了兄弟和气。
 
“凯子,你今儿才回来,坐飞机辛苦了,咱们改天再聚。”滕涵将邹凯递给谢珂,他是个明星,行踪要特别小心,若是不小心被人追踪到了,明天什么新闻都会爆出来。他虽然不怕,但这种不严不实的新闻他瞧着也闹心,特别是他家经纪人保姆老母鸡似的碎碎念,那才是要人命。
 
不多一会儿,热热闹闹的包厢内只剩邹凯跟谢珂两人,邹凯左瞧瞧右瞧瞧,最后气得倒仰个,直翻白眼儿。
 
傅书想起接下来的活动就十分兴奋,恨不得将跑车开成飞车,半个小时的路程一分钟就到家。不过路上过几个红灯,他等绿灯亮时心情平复了点,他喝了酒,按理说不能酒驾,只是他不想喊代驾,不想车内除了他跟何欢外还有其他的气息。
 
此时他浴火焚脑的大脑冷静了下来,也被惊出一身冷汗,酒驾被抓,要扣分的,果真是美色误认。傅书自我调侃一下,就小心翼翼的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路段回了家。
 
回到家,他先将何欢身上酒气清洗干净,也不给他穿衣服,直接一块大浴巾将何欢裹住送到床上,自己三两下洗干净后,在腰部裹了一层浴巾就出来了。
 
何欢侧靠在床上,昏暗的床头灯映照着美人如玉。他眼波潋滟,眉眼含情,随意扫过来的视线都令傅书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气。
 
傅书忽然想起一句情话,你是我的充电宝,有了你,我整天电量都是满格。
 
瞧见何欢,他浑身就充满干劲,他可不就是自己的充电宝!
 
傅书压一下自己冲动的欲望,从最边上衣柜中取出几套女装,古代仕女装,外国贵妇装,黑色露背短礼服,女仆装,猫女郎,兔女郎,捆绑透明网状式三点全露套装等,应有尽有,也不知傅书是什么时候购买的,何欢完全不知道。
 
不过何欢从来没翻过衣柜,对于傅书背对着他买了这些不知道也是应当的。
 
傅书瞅瞅这套,又摸摸那套,最后留下捆绑式、猫女郎、黑色露背短礼服以及古代仕女四套,其他又被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何欢一直瞅着他动作,纤长笔直的双腿随意动了动,从浴巾中露出更多,半遮不露的。他不用做更多,傅书便丢盔弃甲,恨不得化作一身贴身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不下来。
 
傅书双眼发红,以极大的自制力移开双目,然后取了一套捆绑式的情趣用品走过来。他喉中干渴,下身更是硬得发疼,不过为了接下来的美味,他忍住了一波又一波潮涌而来的欲望。
 
“欢欢,来,换上这一身给哥哥瞧瞧,好不好?”傅书的声音极度沙哑,在这温柔浅淡的床头灯下暧昧得撩人心弦,就像一坛深埋了几十年的美酒,浓郁得散发着勾人的香。
 
何欢听了傅书的言语,眼底晶晶发亮,朝傅书露出个奇异又魅惑的微笑。
 
第11章
 
傅书醒来时,身体极度空虚,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掏空了,萎靡得不像话。
 
他的眼睑很重,他的手很重,他的胃很空,像极了第一次从何欢床上爬起来的状态,彻底丧失攻尊严的时候。
 
傅书心一咯噔,难道昨天又玩得太嗨了?
 
可是等到昨夜记忆回笼,傅书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将昨夜天真的自己拍死在沙滩上。
 
那些他给何欢准备的衣服,全被他穿了。
 
那时的他也不知是怎么鬼迷心窍,何欢让他穿,他就穿,穿完后还让何欢给拍了照。之后怎么胡天海地他有些不好意思回想,凡是他想套用在何欢小妖精身上的——比如衣柜内藏着镜子在镜子前让何欢欣赏自己怎么进出——全都被何欢小妖精都套到自己身上,虽然他俩上下体位没变,但傅书就是有种自己被何欢嫖了的怪异感。
 
傅书有些不想睁眼,不想起床,不想面对那悲惨的现实——他各种妖娆美照还在何欢的手机里呢。
 
但是何欢这个小妖精怎么容许傅书这般逃避呢,他活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傅书也算是头一份了。何欢甜甜腻腻的趴到傅书腰侧,一手托着他的脸颊亲吻他的眼睑、鼻子最后落到唇上,另一手在被中以傅书身躯为琵琶,他的手指在琵琶上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红豆后巫山。
 
傅书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甜腻怪异的声音。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何欢轻笑了一声,从被中拿出沾满白浊的手,很是惊奇的开口,“书书,你竟然还没弹绝,是不是昨夜我对你太温柔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像是小受说的话吗,明明该他这个攻说。
 
傅书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哑着声开口,“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去煮粥,赶快去。”何欢起身,就这么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体,迈步走向盥洗室。
 
傅书从何欢那身青紫色的痕迹找到了点自信心,他还是很有攻的尊严的嘛,没瞧见自家小受带着他赋予的饱受疼爱的印记?
 
幸好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不然他这个总裁会当头带坏公司作风。
 
颤抖着双腿,扶着酸疼的腰,傅书艰难的起身去盥洗室。
 
他套上了舒适的家居服缓步推开房门,客厅中何欢又窝在沙发中看电视,看得目不转睛的。
 
傅书也是没了脾气,踱步去了厨房,掏了米放了水,然后将电饭煲通了电按下煮粥按钮后,又缓步回到何欢身旁坐着。
 
他在何欢周围找了找,没瞧见手机,又摸向他腿侧的口袋,空的,也不继续找了,直接问道,“你手机呢?”
 
“在卧室。”何欢的手机跟傅书的手机并在一处,他并没有拿过来。
 
傅书起身去了卧室,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与何欢的手机,他将自己的手机揣兜里,解开何欢的手机锁后本来打算直接翻看照片,结果却先看到一个未接电话以及一则短讯。
 
看完短讯傅书气得肝都疼了,都分了那么久,怎么现在还有联系?
 
当下也顾不得看照片了,先提着手机走到客厅坐下,将手机递给何欢时开口,“你手机上标注叶姐姐的给你发了信息,问你晚上要不要聚一聚?”
 
孤男寡女,晚上一聚,不是偷情就是和奸,能有什么好事?叶臻明知道何欢现在有了他,还约他晚上一块出去,到底是几个意思?傅书的心里极不舒服,说话语气自然有些不好。
 
何欢挑眉望了一眼傅书,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下一个金主了,他可不喜金主对他指手画脚。
 
啧,果然不能找男人,对男人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惯着。
 
何欢直接回拨了过去,嘟嘟几声,那边便接听了。“喂,弟弟,才起来吗?”叶臻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白色的阳光透过窗落到白色的地板上,照亮了一方天地。叶臻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不过她精神不错,一个月过去,已经从陈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恩。”何欢睨了眼心神放到他电话上的傅书一眼,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开口问,“叶姐姐,是事情解决了,晚上庆祝一下吗?”
 
“瞒不过你。”叶臻笑了笑,“我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就像他想要对我做的一样。不过他儿子我没动,他儿子本来就在孤儿院,现在也在孤儿院,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没动他。”
 
叶臻换了个姿势继续开口,“我找人遣人调查了下陈功的资料,那陈功真不是个东西。具体的,见面聊,晚上八点荒旅者,不见不散?”
 
“恩,好,不见不散。”何欢挂了电话,见傅书不乐意的神情都快写满脸,何欢挑起傅书的脸孔,“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书书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傅书白了他一眼,往旁边移了移,坐得笔直的,浑身都写满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何欢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凑过去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脸直接与他来个面对面,傅书垂眸,直直的望进何欢眼底。
 
何欢眼底一片清澈,装了个小小的他,却又好似装了全世界,什么都能清清楚楚的倒映在他眼底,却倒映不进他的心。
 
傅书,……
 
虽然他知道何欢心中没他,但也不至于他在他心中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吧?傅书发了狠,他一定要何欢爱上他,至于何欢爱上他之后他会怎么做,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此时他十分不忿何欢心中半点也没有他的事实。
 
他恨恨的一拢何欢的脸,咬上了何欢的唇,他要给何欢做个印记,让别人都知道何欢是有人的,不敢再觊觎他。
 
何欢吃痛,皱眉有些不悦,一把推开傅书,取过手机当镜子照一下,发现破皮了渗出了点血。何欢冷冷的斜了一眼傅书,“你发什么疯?”
 
“对不起。”傅书也冷静了下来,见到何欢嘴唇上的伤口,有些愧疚的开口,“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了。”何欢对这点小伤口瞧不上,凭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到中午就可结疤,完全用不着擦药。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傅书难得有些后悔,想要跟何欢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干脆起身去看看粥熬好了没有。
 
下午两人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吃饭后傅书便开车送何欢去荒旅者。
 
昨日与邹凯他们没能聚一聚,今晚顺便聚一下,聚完会后可以顺便载着何欢一道回家。
 
“那小白脸呢,怎么今日不喊他一道过来?”邹凯点了两个少年,三个少女。两个少年是替他跟傅书点的,三个少女分给了谢铭、滕涵以及张昊。
 
邹凯男女通吃,见张昊拒绝了美女服务,自己将那女人抱在怀中。
 
滕涵跟谢珂身边虽然坐着少女,但并没有让他们近身,只是就近坐着,倒倒酒说说话。
 
包厢内视线十分黑暗,除了勉强瞧清人身形,长得高矮胖瘦完全瞧不出来,也不知邹凯怎么特意将房间内光线弄成这样。
 
傅书自顾自的寻了个地方坐下,开口回到,“他楼下有约。”虽然听不惯邹凯开口闭口小白脸,但傅书也没辩驳,他心中还有气,气何欢的不识好歹。都有他这么个十佳金主了,怎么还跟前前前任金主藕断丝连呢?
 
“他这是准备抛弃你这个旧金主找新金主了?”邹凯踢踢跪在他脚边替他锤腿的少爷,“去傅少那边,若能将傅少服侍舒服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少年答应着去了,这儿几个人无论是谁,只要勾搭上一个,好处就够他辛苦好几年了。
 
少年试探的坐到傅书身边,见他没反对,将脸依偎到他怀中,傅书伸手一推,翘翘腿,示意他锤锤。
 
“不是。”傅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干。
 
“哎哎,你做什么呢,到这儿可不是让你喝闷酒的。”邹凯不满的开口,“昨日的聚会让你那小情人给搅合了,你还没赔罪呢,快自罚三杯。”
 
傅书一言不发的倒了三杯白酒喝光了。
 
“这么爽快,可见你心情真的不好。”邹凯也有些讶异,他不过是那么说说,膈应膈应下傅书,若拿小白脸真是傅书的男友,他这般不客气的话傅书肯定不会应,可是傅书竟然应了,邹凯诧异的同时心气顺了,果然么,傅书还是那个傅书,那个小白脸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你们这是吵架了?”滕涵制止傅书继续倒酒的手,傅书也不固执,拿起酒杯慢慢喝。
 
“没。”傅书将酒杯当下,从沙发前面取了开心果剥着吃,“就是小宠物不怎么安分。”
 
不过过了一天,傅书就改了口,将何欢从男友位置拉到小宠物上来,这让滕涵与谢珂有些意外。
 
谢珂问了一句,“你这是,又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我从来都只一个主意。”傅书不知他到这话赌气的程度有多高,滕涵跟谢珂一听,便知道这是小两口闹别扭了,气头上的话不能听,因此也没再问,只是对那叫何欢的,上了下心。
 
可不能让他兄弟白伤心啊。
 
“不提那个小白脸了。”邹凯不乐意滕涵劝和,给每人倒了一杯,“来,我们难得齐全,先干一杯。”
 
其他四人自然不会扫邹凯的面子,跟一口干尽了。
 
第12章
 
“哎哟,好久不见,快让姐姐我抱抱。”何欢走进包厢之内,叶臻起身上前抱抱何欢,然后拉着何欢坐到自己旁边。
 
饭桌上叶臻早就点好菜上了桌,满满当当的,差不多都是何欢喜欢吃的菜。
 
“叶姐姐还记得我喜欢吃的菜呢,怎么不多点几样姐姐爱吃的菜?”何欢难得笑得开怀,浅浅的梨涡深了几许。
 
“当然是小欢吃得开心姐姐更开心啊,瞧着小脸白的哟,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叶臻故意板着脸孔开口,像是永远觉得自家小子没有好好吃饭的大家长。
 
“谢谢姐姐啦。”何欢晚上吃了饭,不过并没有吃多少,特意留了胃来赴这个约。何欢拿起筷子,端起叶臻面前的碗将叶臻喜欢吃的菜一一夹到她碗中,“叶姐姐才要多吃呢,瞧叶姐姐最近都瘦了。”
 
“真瘦了吗?”叶臻接过碗,夸张的笑道,“我一直想减肥来着,一直减不下,现在好了,不减也瘦下来了。”
 
“叶姐姐才不用减肥呢,还可以再胖点,现在叶姐姐太瘦了。”何欢又给叶臻盛了一碗汤,这才开始给自己张罗。他面对女士,总是有自己一套绅士风度。
 
“我可不敢听,你的嘴像抹了蜜,随便什么话都那么甜,若是真信了,姐姐我可会欲哭无泪的。”叶臻舀起汤羹小口喝,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显示出她良好的餐桌礼仪。
 
饭吃的差不多了,叶臻将碗筷放下,用餐巾纸捻捻嘴角,起身邀请何欢去旁边沙发上坐上。固定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小品,那里边一阵笑一阵笑的从电视中传了出来。
 
“多亏了弟弟,不然姐姐我一辈子都会被陈功那小人坑惨。”叶臻开始说陈功那事后续,“那天我亲耳听到陈功的恶毒计划之后,便托了人将陈功调查一遍。”
 
“那陈功就是个人渣,我以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看上他呢?”叶臻叹了口气,取出一份资料递给何欢,何欢接过,他知道叶臻此时需要的不是他的安慰,他只需要静静的倾听就好。
 
“陈功与我接触时,他自言的是名牌大学毕业,公司业务部经理,相过亲,未曾谈过女友,家中父母双亡,有房有车,心地善良常常资助孤儿院。可是我调查出的资料却是高中肄业,推销员,有过好几任女友,还生了孩子,没房没车,心狠手辣。”
 
“他没房没车只是高中肄业当推销员倒没什么,我有钱,我完全不在意对方有没有钱。可是我在意的是他的人品。”
 
“你知道他人品又多差吗?他高中肄业的原因是,搞大了他女友的肚子,他女友退学想要和他结婚,他拒绝了,然后此事被闹大,学校便将他开除。他那女友给他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却被他扔到孤儿院门口。你说这么个软蛋,没担当的人渣,他到底是怎么开口说出他心地善良没家没没有过女友的?他的良心不痛么?哦,我忘了他良心被狗吃了,没有良心,只有一颗黑心。”
 
“那小孩命也不好,摊上那么个爸爸。那人渣将小孩丢弃的时候是冬天,若不是那小孩命大,只怕会活活冻死。那是他儿子,他就大冬天的用块布裹着,然后丢到孤儿院就走了,连看小孩有没有被抱走的时间都不停留,你说这是人么,这是畜生。”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比畜生都不如。”叶臻叙叙叨叨的,一吐被陈功恶心到的恶气,“他没学历,找不到什么高薪工作也正常,可是他想了个什么歪点子吗?在婚姻介绍所网站注册,通过相亲骗婚来获得钱财,强女干、迷奸更是惯手,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
 
“我将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本来我打算就这么放手的,不过看了他资料之后,我觉得这么做实在太轻了,你说让他头脑保持清醒,却全身瘫痪一动不能动怎么样?”
 
“何必弄脏了姐姐的手,”何欢握住叶臻的手翻来覆去的瞧,“姐姐这双手这么洁白,为了那么个人渣脏了可不值得。姐姐忘了我的本事了吗?”何欢松开叶臻的手,朝叶臻笑得很是俏皮,“既然他在精神病院,那让他成为真正的精神病人如何?”
 
叶臻一拍巴掌,“这主意好,咱们什么时候去做?”
 
“随时都行,看姐姐安排。”
 
“明日吧,不过他被我送进自家开的精神病院了,那精神病院不在漳市,而在邻近的湖市。”
 
何欢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你知道我现在身边有了人,要是去外市还需跟他说一声。晚上等我电话。”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弟弟在姐姐这么个旧人面前提起新人可不太厚道啊。”叶臻也就那么玩笑一说,爽快的答应了,“等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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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凯此时喝高了,他忽而又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一踢坐在傅书身边的少爷,“去,去服侍傅少,忘了我点你的目的了?”
 
他将灯光调暗,本就是为了让傅书宣泄欲望,让他知道男人都一个样,别管他长得多么好看多么吸引人,灯一拉光一暗,有嘴有洞男人都一个样。别为了个小白脸伤了兄弟和气。
 
要男人多的是,兄弟可不一样,为了个男人扫了兄弟面子是真不厚道。
 
滕涵跟谢珂面面相觑,张昊直接抬腿走人,邹凯整这一出,完全没给他们通气,忒恶心人。要是被楚妍知道了,就算他没偷吃,也会因为惹上这么一身腥而被楚妍扒了一层皮。
 
“昊子,你去哪?”邹凯在沙发上将身子放软,放开声喊道。
 
“我找我家妍子报备去,妍子说了,最迟十点回去。”张昊头也不回的走了。
 
邹凯哼了一声,不满的对滕涵跟谢珂开口,“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等真正结婚了,信不信咱们喊他出来玩也为难。”
 
滕涵跟谢珂将身边女人打发走,透过黯淡的灯光下,可以瞧见傅书软软的倒在沙发上。一小束彩色的光线扫过,正好可以瞧见他眯着眼在沙发上歪着,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遥远的灯光并不能将此处全部照亮,特别是傅书背对着灯光而坐,宽大的沙发将灯光遮住,沙发下边傅书座位之下的空间一团黑雾,瞧得并不太清晰。
 
只是窸窣的动静,让滕涵跟谢珂有了猜测。
 
滕涵有些担忧的问,“不会出问题吧?”若小书子跟那何欢真是在谈恋爱,邹凯整这一出,就是让傅书出轨。若是没个正经男友时这么做还算是风流韵事,可是有了正经男友,不是在逼傅书跟他男友分手么?
 
若是何欢真是为了傅书的钱而不介意这事那自然是谐大欢喜,若何欢与傅书之间是真感情,邹凯这一出,可能会直接造成那两人感情破裂。滕涵瞧不清楚何欢与傅书之间的事,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能出什么事,放心吧,那小白脸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邹凯却不觉得有什么,以往不都这样玩。
 
那少年听到邹凯的吩咐,兴奋的望向傅书,见他没什么其他举动,试探的将手探向傅书的大腿根部。傅书依旧一动未动,他瞬间胆大了,开始进行自己的服务。
 
傅书其实听到了邹凯的话,只是一想到何欢正在下一层与前金主见面,一时之间就没阻拦那少年的动作。他想的是,既然你能找前金主联系感情,那么他找其他人也没关系,是吧。本来就是他包养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没资格。
 
因这一时赌气之思,那少年已经大胆的攀援上了他的腰,手轻巧的解开他的皮带,头缓缓的低了下去。少年的手一边熟练的解开他的裤腰,一边口鼻吐气,温热的呼吸声打在他的分身之上,痒痒的热热的,让他瞬间被刺激得起了欲望。
 
然而让傅书奔溃的是,此时他满脑子是何欢,他起欲望也不是为着这少年的挑逗,而是因为何欢从没给他咬过,只要一想象底下那人是何欢,他瞬间竖旗,意志比钢铁还要硬。
 
在底下那少年的手搭在他腰上准备顺着内裤边缘替他褪下时,傅书再也忍耐不住睁开双眼,一掌推开替他服务的少年。
 
傅书将自己皮带系好,起身开口,“我去下洗手间。”
 
“看来,小书子是动了真心。”滕涵望着傅书去室内盥洗室的背影,下了结论。
 
谢珂也点头,“箭在弦上都能不发,还记得守身如玉,小书子是认真的。凯子,以后别安排这样的活动了。”
 
邹凯将身边的人都打发走,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他才拿起遥控将房间内的光线调亮,“小书子动了真心才危险。那个小白脸真不是个东西,当初我妹妹对他多好,也是当正经男友处的,还给他亲手做饭,结果这人还不是说走就走。我妹妹还没给我做过饭呢!”
 
好吧,每一个有妹妹的哥哥都对妹妹对其他男人更好有意见,他们了解。
 
“也不一定吧,既然那人是你妹妹的男友,想来应该是直男。一个直男为了钱给别的男人压,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点,况且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继续傍富婆日子过得也不会比跟小书子差。”滕涵在娱乐圈沉浮,说话也有些接地气。
 
“何欢的气质是这个,”谢珂竖起大拇指,“他找个家中只有独女的世家千金做个倒插门,那日子也会过得十足滋润。不说他行事,光看他模样,谁不夸他一声长得好,像是世家小公子似的。”谢珂微微沉下语气,“不知你俩发现了没有,他的教养,他的礼仪,有时候比我们还要好。”光说他那吃饭时达到完全不发声的本事,他就做不到。
 
咀嚼会发出声音的吧,喝汤会发出小小的吸溜声吧,不注意碗筷想磕会发生声音的吧,可是完全没有,何欢吃饭吃得安安静静,他不出声发言,他的动作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昨日在席面上他们觥筹交错,谈天论地谈笑风生,何欢若是动作时发出的声音小一些自然也会被他们的声音掩盖而无法察觉,但谢珂不着痕迹观察时发现,那不是发出的声响小被掩盖,而是他餐桌礼仪完全按照食不言规矩教导的。
 
若是这事在古代,与他一道吃饭,会显得他们一行人特别粗鄙,连吃饭的规矩都没学好。
 
谢珂一说,滕涵与邹凯也反应过来而来,昨夜何欢一直在旁安安静静的,他们也没怎么注意,但无意间一眼两眼的,发现他没半点错处。
 
“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落魄的贵族子弟,做小白脸只是为了体验人生咯?”邹凯不轻不重的讽了一句,显然觉得自己的话没一点说服力。
 
“哎,去个洗手间也要这么久,小书子这是掉下水道去了吗?”滕涵忽然奇怪的开口。
 
邹凯跟谢珂也觉得奇怪,不过邹凯人玩得开,脑子也更黄一些,当下笑道,“可能与自己右手小受相亲相爱去了。”
 
第13章
 
邹凯不过是玩笑一说,却不知他说出了真相。
 
傅书本来只是打算在盥洗室清净下,让浴火自然熄灭。
 
但是傅书满脑子都在幻想自己坐在沙发上何欢跪着身子趴在他大腿上,俯着头用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嘴替他这样那样服务。不由自主的他将手伸入裤中,而他脑中依旧在幻想着,手下动作着。
 
当他幻想何欢含着的白粥是他的子孙液,而他将那白粥吞进嘴中,并用舌头将流在外边的白粥舔进去时,他脑中一片烟花绽放,等他回过神,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傅书怔愣了半晌,望着镜子中那个面色潮红手猥琐下握的自己,惊吓得赶紧收回手。但手指上的白浊,裤中的清凉感,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有小受主动服务,他怕何欢知晓下意识的心虚推开了,本来想要冷静结果脑补下何欢这样那样他就射了,这样的事实,让傅书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他对何欢动了心。
 
他一边扯旁边的软手纸清整一边对自己说,你完了。
 
他沉沦何欢的美色,对他动了心,想要与他正正经经的谈恋爱。
 
虽然他父母私下各自养小情人,他也养小情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晓正常的恋人相处是怎么样的。
 
平等、忠诚、倾慕、尊重、坦诚,所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在甜蜜恋人之间都能找到,他是人性本恶说法的拥护者,对那些品质都嗤之以鼻,不背叛不过是筹码不够大,若是筹码大了,什么美好的品质都会变质。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当利润足够大时,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不顾,更何况别人的性命。
 
然而此时,他却忽然迫切希望何欢能够拥有那些品质,他们像寻常的恋人一样,将那些宝石都收纳在手中,永不会变质。他不知道自己会爱何欢多久,会不会有一天腻了厌了,但此时他是真心为何欢动了心,想要跟他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盥洗室外有衣柜,他从属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换洗衣物重新洗了个澡。他确认自己身上干干爽爽没什么气味之后,这才迈步出了盥洗室。外边灯光已经将房间内全部照亮,邹凯、谢珂以及滕涵三人怪异的神情他都瞧得清清楚楚,不过此时他没理会,从衣架上取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开口,“我要回去了,你们自便。”
 
待傅书走了之后,滕涵纠结着开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他最后大声喊出何欢的名字,整个房间都听到了。”
 
谢珂笑了笑,他很少笑,此时笑起来倒别有一番月朗风清的气质,“你未免太促狭,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他,他只怕会羞得几月都不见我们。”
 
滕涵用肩膀碰碰邹凯,“凯子,没想到你还有言灵的天赋啊。”
 
邹凯冷哼一声,他对于傅书瞧上了小白脸何欢还是很不忿,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这次傅书叫了代驾。
 
他抱着何欢坐在后座,尽自己可能与何欢身体想接触。此时他的心情很激荡,情绪很兴奋,他想抱着何欢,想跟何欢这样那样。
 
跟没有感情的情人做爱跟与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做爱是完全不同的,前者纯粹是发泄,后者才是心灵的享受。以前他从来只是发泄,现在他也能享受了,他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何欢本打算回到家后再跟傅书说明天他要去湖市的事,然而还不等他回到家,叶臻先给他打了个电话改了邀约,她要去外地出差,时间不定两个月或者三个月,陈功的事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何欢点头,让叶臻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傅书有些吃味的问,“谁打电话过来?”
 
“叶姐姐,她要出差,跟我说一声。”何欢回答得很坦然。
 
“她要出差为什么要跟你说?”傅书小声嘀咕道,“又不是男女朋友。”
 
何欢当做没听见,打开网络开始刷微博。
 
傅书心塞,紧紧抱着何欢不说话。
 
一进入屋子,傅书将何欢往墙上一推,就迫不及待的亲吻下来,铺天盖地的亲吻落到何欢脸上唇上颈上,何欢就这么怔愣的一会,傅书上下其手,激动的快要将他上衣脱了。
 
何欢制止住他的动作,喘息开口,“不行,今天不行。”傅书昨天快被他榨干了,今天又泄了两次身,这几天需要好好养养。
 
“为什么不行?”傅书有些不乐意,手仍旧不死心的在何欢身上抚摸,掌下滑腻细致的触感比蚕丝锦缎还要舒服,让人完全不想放手。
 
“你刚泄了身。”说到此处何欢有些不虞,这傅书未免有些太不爱惜自己,昨夜才那么疯狂的做过,今日又另找了人做,瞧不出他是个色中饿鬼,离不开男人的样子啊。
 
傅书瞬时就想起自己在盥洗室打的那一炮,又有些心虚又有些后怕,何欢果然介意自己与其他人有接触,幸好自己把持住了,“我没别人,只有你。”说着又要上前亲吻,何欢依旧坚定的拒绝了,“你要养几天。”
 
傅书以为邹凯点的那少爷在他身上落了什么味让何欢闻到了,他这是让他散散身上的味。可是他又觉得不对,他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应该没什么味才对啊。
 
见何欢十分坚决,傅书委委屈屈的受了,在他喜欢上何欢的第一天,与他盖着被子纯纯的睡觉。
 
何欢又开始被傅书随身携带的日子。
 
如是过了五天,这五天他未曾吃到何欢,馋得眼睛都快直了。
 
这都五天了,应该养够了吧。他思索着晚上和何欢好好约次会,然后晚上回家后可以跟何欢这样那样。
 
只是他没约过会,普通情侣约会时要做什么?他在网上查找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约会攻略是,吃饭逛街看电影。逛街还是免了,倒可以吃饭后看电影。
 
唔,傅书正欲打电话让自己的全能助理给他定位置订电影票,便发现全能助理先进来了。
 
“恩,有什么事?”知道自家全能助理无事不登三宝殿,傅书觉得有些奇怪。
 
“老板,钱少爷打电话来,说许久未曾见您甚是想念,还给您买了当地特产当礼物。今晚他准备了晚餐,邀您去他那吃晚饭,”张沛一板一眼的汇报。那个何少爷没出现前,那个钱少爷在老板包养的小情人中算是颇为受宠的,自家老板十次有六次是到他去,故而自家老板这一月未曾去他那,他也有底气前来打电话问询。
 
张沛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傅书就懵了一下,因此也没及时拦住张沛后一句话,自家心尖就在一旁看书,他可不能承认自己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当下正色开口,“钱少爷是谁?”
 
但他却对张沛无声开口,“将他们全都打发了。”
 
张沛在心内无声的笑了笑,让你资本主义,让你包养小情人,遇见真爱懵逼了吧,后悔了吧,张沛在心中腹诽,不过面上依旧一本正经,“一月前钱少爷与老板就一项目进入了深度的交流,不过老板有了更好的选择,钱少爷的项目已经Pass掉了,只是钱少爷还不知道,现在邀请老板再议。”
 
傅书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家全能助理口才这么好,听在他这明了事情真相的人耳中,张沛这话清楚明了的将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但听在何欢这个不明真相的耳中,张沛只是完全是在说公事。
 
他这是在挤兑他吧,自家这助理胆子大了点啊,不过他心情好,就不追究他以下犯上的责任了。
 
“不见。”傅书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只是此时他偷瞧了何欢一眼,低声吩咐了道,“晚上我要约会,去订位置以及电影票。一次完美的约会,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恩?”
 
“是跟何少爷吗?放心。”张沛挺胸收腹,正色开口,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张沛的行动力很迅速,不多会儿他就将餐厅位置以及电影票定好了。傅书瞧见发给他手机上的地址,以及电影名以及推荐的原因,心里很是开心。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约会,原来期待约会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傅书下午完全没有心思工作,就算勉强将心神落到工作上,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接下来的约会上去了。何欢会喜欢他的安排吗,他会觉得感动吗,他会对他的安排开心吗,看电影时他能在电影院中与他接吻吗,他会喜欢他挑选的电影吗?他需要跟他郑重告白一次吗?他需要告知他以后他俩是恋人关系吗?
 
他的心在天上飘,工作效率低得出奇,最后傅书将文件夹往桌上一丢,决定翘班了。
 
他走到何欢身边坐着,将他倚在沙发的上半身抱在怀中,他的胸膛与他后背相贴,以前经常做的动作此时感觉格外不同,硬要说的话,他觉得此刻特别甜蜜,特别开心。
 
以前他抱着他只想着与他做做做,现在抱着他他只觉得温馨与甜蜜,就这样抱着他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无聊。
 
“在看什么?”同样的问话,以前他只是起个话题,并不关心他的答案,但现在他相问,是想了解怀中的少年,了解他的喜好,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全部。
 
“纳兰词。”何欢调整了下动作,让自己靠得更舒服,“这人挺有才的。”
 
“纳兰容若啊。”傅书抱着他,“一尺华丽,三寸忧伤,小令长调声声情重,是挺有才情。不过他的词太过细腻委婉,我还是更喜欢‘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又是谁写的?”何欢起了兴趣,他觉得那些古板的修道者就该到此界来看看,天天说心境,天天玄之又玄,道理此界都说尽了。若他们通读此界文字,心境怕是会上窜一大截。
 
“东坡居士。”傅书开始展示自己的博学,从苏东坡几起几浮的人生,讲到他各阶段写的诗词,从他的轶事说道他的成就,在何欢惊讶专注的目光中侃侃而谈。
 
他若有尾巴,此刻必定翘得老高。
 
第14章
 
张沛选的一家餐厅是中上消费水平的,不过在情侣中挺有名。据说这是一对情侣开的餐馆,他们卖的不是食品,而是情调。
 
只允许两人行。
 
当然,他们那食物的味道也不差,不然也不能吸引回头客。
 
两人可以是男男、男女、女女,现在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了,无论是什么组合,只要是成双成对的便可进入。
 
两人一推开餐厅的门,便有服务员给两人一人发了一只玫瑰,并开口问询两位有没有预约。
 
听到他们说有预约,便带两人去他们预约的位置去走去。现在预约不仅是提前订桌,更能像订电影票一样将餐馆内的餐桌摆放平面图显示出来,让人挑选位置。
 
餐馆内小提琴的奏乐十分舒缓,在这略显暗淡的灯光下更让人举得暧昧不已。为了塑造情侣间亲密的氛围,每一处餐桌三面都拢着花草错落摆放,靠近过道的那面只留有一人宽细的空间让人出入方便。那一人宽细的空间上有要腰高的小门拦着,若不从隔开的那面小门上方特意望进去,情侣间私下做些什么亲近的动作也不会有人瞧见。
 
四周花草环绕,外有小提琴之乐舒缓悠扬,两人私下说说悄悄话,或者做些甜蜜的小动作,都能让人心情指数幸福指数up up。
 
何欢与傅书跟着服务员身后从里边过道朝里走去,忽而听到有人在唤他名字。
 
“怎么了?”傅书见他听了下来,有些惊讶的问道。此处氛围甚好,他从不知漳市还有这么个好所在,一想到能与何欢在这种环境下你喂我吃一口我喂你吃一口甜甜蜜蜜吃个饭,他就对接下来的饮食倍觉期待。
 
何欢左右瞧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从一旁的小门窜出一人直直冲向何欢。
 
何欢本欲躲过,这种速度对他来说躲避开来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等他瞧清楚是谁后,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身形,任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入自己怀中。
 
“小欢。”怀中女孩紧紧抱着何欢,将自己脸埋在他胸膛,闭着眼幸福的在他怀中呼吸着。
 
“小汀?”何欢反抱了过去,拍拍她的背,“好久不见啊。”
 
傅书此时也瞧清楚窝在何欢怀中不动的人是谁,他本来怒气冲冲的心情瞬间转换成尴尬,他脸上的怒意未散,又心虚上脸,一时间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服务员立在前头,安静的等他们处理完事。
 
等抱够了,傅汀智商上线,从何欢怀中仰起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小欢,你怎么会来这?”不待他回答,她先噼里啪啦的说一通,“我被家里禁足一月,不能去找你,便让我堂哥跟你说一声。你有没有见到我堂哥?我已经说服我爸妈了,以后我爸妈不会在阻止我俩在一起,你开不开心呀。”
 
听到傅汀的话,傅书更加心虚了。
 
何欢有些为难,一个多月前,傅书打电话给他,说傅汀已经答应家人与他分手,以后不用再见面了,为了补偿他,可以见面谈下条件。见面后,他与傅书迅速勾搭成奸,成为新的一对。在他眼中,傅汀已经是个过去式,可是明显的,在傅汀眼中,他们还是现在时,所以现在他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这个可爱的女孩?
 
何欢不由自主的落到傅书身上。
 
傅汀说了,她托傅书告知她被禁止不能与他见面的事,可是傅书对他开口的却是傅汀与他分手之事,锅要扣到傅书身上吗?
 
何欢久久不言语,让傅汀心生不妙之感,先前她一心只在何欢身上,也没分出心神关注其他,此时她顺着何欢的视线瞧去,发现了旁边的傅书。
 
“堂哥,你怎么在这?”傅汀先是惊讶的脱口而出,随即她反应过来,“堂哥,你怎么跟小欢一起来到这儿?”这儿可是情侣客座,只有情侣才能进入,他堂哥怎么会跟小欢在一块儿?
 
她跟闺蜜是一起过来抓奸,小欢总不会是与他堂哥一起过来谈生意的吧?
 
傅书有些尴尬心虚的朝傅汀笑笑。
 
傅汀心中不妙之感更甚,她瞪大眼睛望着傅书,只要傅书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就爆发。
 
“欢欢,你在这儿坐坐,我跟小汀先去说说话。”傅书还记得自家堂妹在哪个花房,拢住傅汀的肩将她带离何欢的胸膛,同时将何欢往花房门内一推,带着傅汀示意服务员带路。
 
服务员表示自己在旁边看了好大一场戏,这是堂哥抢了堂妹的男朋友,堂妹被分手的故事?
 
可是看那个长的漂漂亮亮小男生听到这堂妹的话语十分惊讶的样子,显然对堂妹的遭遇是不知情的,所以这是堂哥使诡计拆散少年情侣,情侣两人彼此被分手,堂妹男友被堂哥追求到手的故事?
 
服务员很想与人八卦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闭了嘴,规规矩矩的带了两人去了傅书定好的花房之中离开了。
 
何欢毫无准备被傅书这么一推,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木制的栅栏状小门后稳住身形。他抬头,与一双清纯楚楚却盛满好奇的眸子对个正着。
 
对面那个女孩一身淑女打扮,长发如墨潭,柔滑顺直,像是上好的织锦,不染半点纤尘。她的长相是那种很良家很乖巧很淑女的类型,身上书香之气很浓,像极了他曾见过的闺阁千金的模样,却是那种娇宠长大的,单纯又天真、没受过后院蹉跎过的深闺小姐。
 
不过她眉宇间有一缕清愁,像是含苞挺立的荷花,带着清晨的雾露,在风中摇曳却忧心雾珠易干;像是雾涧中的兰花映着晚霞而放,却挂心空中的尘土会不会染上花心;像是思春少女上高楼,瞧见漠漠轻寒忽而愁绪满心头。
 
这抹愁绪,让人忍不住鞠起,吹散,让她重新云散风收。
 
他世家子上大,未去合欢宗之前也曾学浪荡子攀墙头,偷窥邻女,而被那家奴打出的事迹;也曾有过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的经历。此时瞧见这名女子,何欢一时之间心神恍惚。
 
他心神未定,调戏的话语先出,“这位妹妹,我们可曾见过的?小生瞧这位妹妹好生眼熟,怕是前世长挂心头,今生一见方休。”
 
楚凝被这调戏的话语一愣,有些羞有些恼,还有些不知所措。
 
对面那少年长得太好,他的调戏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猥琐,反倒别有一番风流韵味,以及专心致志的认真在,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他的话,而羞涩不已。
 
见到楚凝低头时的那一抹娇羞,何欢好似又回到十四五岁时,偷看邻家妹妹时的心动,不过也只不过一瞬,何欢便缓过神来。距离他十四五岁已经过了几百年,与其说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不如说他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自己。
 
他的心早就没了,在他修炼合欢之道时便被他摒弃了。
 
他先前便注意到这姑娘时不时顺着小门朝外望,他顺着视线朝外一望,正好可清楚的瞧向门口。
 
他意味莫名的一笑,坐到这姑娘对面笑意吟吟的开口,“这位妹妹可是在等什么人,不过要我说,妹妹美得令人心折,凡是让妹妹伤心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凝有些诧异的抬头,他怎么知道的?不过她生性有些害羞,只顾着对何欢抿着嘴儿笑,只是就算是笑,她眉宇的愁绪也未曾散开。
 
她一双眼睛清澈汪亮像会说话,她未曾开口,她的双眼将她要说的话全都显示出来,这是在是一个太好懂的姑娘,“这位妹妹好气质,好修养。让我来猜猜,这位妹妹有家族订的未婚夫,这位未婚夫你还算心喜,只是那位未婚夫却对这婚约不满,更是携自己的情人高调的成双入对。妹妹心性高洁不容折辱,又讲究眼见为实,故而邀请闺蜜一道前来查探真相。不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楚凝抿抿唇,小幅度的点点头。这位是傅汀常挂在嘴边的男友,在她嘴中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以前她还不信,只当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这短短的接触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家闺蜜没夸奖错。
 
“妹妹何必自寻烦恼呢。”何欢咏叹似的语调,字字句句都在捧高楚凝,让楚凝很难生出恶感,“这世上男人,没谁舍得让妹妹难过。若让妹妹难过了,那必定不是那男人没眼光,而是他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污浊,配不上神仙似的妹妹。而这种男人呢,骨子里就有那么种阴暗心思,自己污浊,就想将对方染上阴暗。若对方是冰清玉洁的玉人儿,那将她踩在泥土之中;若对方是神仙似的人物,那就将她拉下神坛;总之,想尽办法折辱于她,如此,才会显得自己没那么不堪。这样的男人是唤不醒的,只有他伤了痛了,而你依旧高高在上,他才会承认,是自己配不上。不然,总会有千万种理由说服自己,啊,那个女人,曾是他弃之如敝履的,从而洋洋自得,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若妹妹你对他的折辱有了反应,他只会变本加厉,觉得自己没做错,是多么的高高在上,特立独行,不是尔等俗人。”何欢取过一只玫瑰剥掉刺,小心的插入楚凝的鬓边,“妹妹如花容颜,何必将那等跳梁小丑当一回事呢。”
 
楚凝一直认真的听着,忽而觉得何欢说得很对,当初他俩联姻,不过是自家父母看在其祖父当年拉扯了他们家一把的缘故,又不是她攀着他家不放,既然他不给她面子,她又何必为了这么个人生气,不值得。
 
如是一想,她眉宇间的愁绪散去,觉得自己前来捉奸有些可笑,像是把他多当一回事似的,只是先前一直有一股气梗着,这才使了个昏招,真是失策了。若不是遇见何欢,自己待会儿只怕会受到折辱。
 
楚凝不管身上气质再怎么像古代的深闺姑娘,但她也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骨子里就有种自尊自爱自强的因子在,这么一想通,那股柔弱、娇嫩得像花儿一般令人想要呵护的气质没了,多了一股空谷幽兰之香气。
 
她眨眨眼,开口问道,“你是小汀的男友,与她的堂哥混在一处,不怕伤了小汀的心吗?”
 
第15章
 
何欢也朝她眨眨眼,依旧是咏叹似的语调,“黄莺儿出谷般的美妙音调,为何吐出这般不讨喜的话语呢?”他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依旧开口解释道,“一月前小汀他堂哥开口,小汀答应他家人与我分了手,恰逢傅书追求我,我便答应了。”解释完之后,又自恋的念了首诗,感情充沛,自名自得,像极了古代爱念酸诗的书生,“我本人间风流客,谁家娇蕊立上头。翩翩浊世佳公子,催人相思明月楼,”
 
“你说什么,傅书竟然这么说?”楚凝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个月傅汀虽然被禁足,手机网络都被禁止了,但是她还是能去她家看望她的,每次她去她家看她时,她跟自己说的最多的便是何欢,以及自己正在努力说服她爸妈,而且革命快要成功了。
 
也因此,此次傅汀解封,她本想第一时间去找何欢,却被她死磨硬磨磨到了这儿,傅汀才乖乖的准备明日去找他。
 
何欢却不愿多说这个话题,他食指抵住楚凝的双唇,双眼直直的瞧着她,“嘘,乖姑娘,此等良辰美景,何必说那般扫兴的事呢。小汀自有她堂说道,我俩还是说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方不负今日相见之缘。”
 
楚凝唇触及对方食指,又与对方双眼相视,让她像受惊的小兽般双眼飞快避开,朝后猛然一退。肌肤相触的异样感让她倍觉不适,除了她家哥哥,她从未与异性如此肌肤相亲过,禁不住飞霞上脸,心跳如鼓。
 
何欢收回手,见对方微垂着脸,十足害羞,何欢心中感慨异常,果然是个小姑娘啊,“我见妹妹心生亲切,不知妹妹贵姓佳名?”
 
“楚凝。楚地的楚,凝霜的凝。”楚凝的话语有些小,不过并不妨碍何欢听得一清二楚。
 
“凝,聚也,九丘一书,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凝于此。好名字。”何欢夸奖了一句,“我是何欢,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何欢。说不得刚出生的我长得太过苦大仇深,故而我父母给我取了这么个名。”
 
楚凝小声的笑了下,没见过谁这么调侃自己名字的。她这一笑,好比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绝美。
 
“带岫凝全碧,障霞隐半红。”何欢又叹息了一下,如斯美景,却只能欣赏,自己如此暴殄天物,真是心好疼。而她的未婚夫更是蠢货,这般颜色弃如敝履,眼睛简直白生长了。
 
楚凝生性有些羞涩,何欢一开始只问了一些常规性的问题,比如名字,专业等来打开话匣子,顺着专业说道兴趣,再在她话语明显多一点的话题上深入浅出,很快两人谈性正浓。
 
准确的来说,是楚凝谈性正浓,说到自己喜爱的国画,她侃侃而谈,从古说到今,从国画说到水彩素描油墨,从写实说到抽象再说回国画留白,之后又谈到诗词。
 
“疏梅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和靖这首梅花之作流传千古,更成为咏梅的千古绝唱。故而我们也多喜以此诗斗画,谁能画出此诗三分真意,那谁便可扬眉吐气。我记得当年我第一次以此诗画梅,画的是满林梅花,月色朦胧,一人独立,枝梅绽眉头,当时自鸣得意,越瞧越完美,但拿到教授评价时,委屈得差点哭了。教授给我评价是匠心太过,诗韵全无。当时我还不忿,套用屈原一句诗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说到此处,楚凝有些不好意思,这算得上是她的黑历史了,不过谁没有过中二期呢。
 
何欢此时可以奉承夸奖两句,这对他并不难,但若想楚凝继续滔滔不绝,何欢故作不解的开口,“月色朦胧,一人独立,枝梅绽眉头,将疏梅横斜、暗香浮动、月黄昏都画出来,为何不得诗韵呢?”
 
一听何欢的话,楚凝瞬间也顾不得害羞了,跟何欢细细解释道,“……国画就是这样,语有尽而意无穷,留白之处意味深长。而我画的太直白了,变成抠字眼了。我记得与我同班的一位女同学,她没直画梅花,而是画了一个小水潭,水潭上霜花半凝,冷冷潭水中倒映一轮朦胧之月,以及几枝梅花盛绽,梅花花蕊之中初雪似石,又有几许黑影,好似鸟禽飞过。一人站在潭边,俯身欲向前,似是想要鞠潭中枝梅捞起清嗅。当时老师就给了高分。国画与诗词一脉相承,……”
 
何欢在楚凝讲解涂中,时不时附和,又偶尔换上恍然大悟的神色,又故意问得更深,见何欢有兴趣,楚凝顿时化作人师,更是口若悬河。
 
等傅书与傅汀解决完走到此处时,瞧见的正是何欢与楚凝相谈甚欢的模样。
 
傅汀又想要哭了,那本该是她的男朋友。
 
楚凝性子比较羞涩,与外人交流一向腼腆,她本以为来到这会瞧见楚凝与何欢相坐无言,谁知瞧见楚凝双颊生晕,谈笑风生的模样。
 
果然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这样优秀的男人本该是她的。
 
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傅书,傅汀推门而入。楚凝察觉到动静,暂时停下了对话,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有些羞涩的朝何欢笑笑,话题也继续不下去了。
 
傅汀走到楚凝身边,歪着头问,“看起来你与小欢相处得很不错。”
 
楚凝羞涩的瞧了一眼何欢,才对自家闺蜜道,“何欢先生是个很风趣的人,以往我只当你夸大了,真正接触下来,才知你夸得不足他风采之一二。”
 
傅书闻言,心中警惕之色更浓了,这是才搞定自家堂妹,又有新的情敌出现了?
 
他目光不善的盯着楚凝鬓边的玫瑰花,何欢手中的玫瑰已经没了,楚凝鬓边的玫瑰是谁的,不言而喻。
 
“哎,他怎么好,现在也不是我的了。”说完后,傅汀又狠狠的剜了一眼傅书,见他正不善的盯着自家闺蜜,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也瞧见了那么一朵玫瑰花,转过头对傅书冷笑道,“看什么看,你还有脸看。”
 
傅书面对傅汀有些气短,果然移开视线,不过拉过何欢的手,一言不发的推开小门往外走。
 
何欢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顺着他的脚步朝外走去,一边回头朝两人笑笑,一边开口,“愿两位姑娘永如射姑仙子,光彩不坠。”
 
楚凝朝何欢抿嘴一笑,轻声说了句,“再见。”
 
傅书走得更快了。
 
傅书拉着何欢一走,傅汀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楚凝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闺蜜。
 
被自家堂哥撬了墙角,这傅书做得未免太不厚道,她不想指责何欢,可是若非何欢求证都不求证,就单方面认为他俩分手,何至于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楚凝抿了抿唇,开口劝道,“何欢我承认他很好,可是他太好了,不是我们能够驾驭的,你就当做个梦,现在梦醒了。”
 
“我知道。”傅汀哽咽着,抽手纸抹了抹眼泪,“可若不是傅书,我这梦还能更久一点。你说那傅书怎么那么缺德,我被我爸妈禁足,不能联系小欢,焦急之间他自告奋勇的跟我说,他替我对我男友说下情况,让他能够等我。结果这人领了我爸妈的命令,直接跟小欢打电话说我同意分手了,是我派他去跟小欢说明这个事实,并对小欢说需要多少补偿小欢才不会攀着我。这个王八蛋忒欺负人,这还不算,这王八蛋见到小欢后却见色起意,呜呜呜呜呜呜,”说到此处,傅汀又忍不住悲从心来,“这个王八蛋跟小欢在一起后,竟然连说都没说过,让我一直以为小欢还在等我。”
 
“你说这王八蛋怎么那么坏。”傅汀一边哭一边抹泪,哭得极了,还不停的打嗝,瞧着可怜极了。
 
楚凝听到这一出也是无语,据傅汀所说,她跟何欢交往还没一月就被她家里知道了,然后她家里不愿意就将她禁足,何欢与傅汀本就没多少感情,收到傅书电话时那么生气不印证一下就算分手也说得过去,不过她还是站在自己闺蜜这边的,立马义愤填膺道,“对,傅书真不是个东西,何欢这事做得也不对,他应该相信你的,怎么不求证一番就妄自下结论呢。”
 
“不许你说小欢,小欢给我打过电话的,只是那未接电话被我爸妈删了。”傅汀一边打嗝一边替何欢辩解,当初在一起时何欢便与自己说了,她不是他的菜,若她只是想体会恋爱的感觉,他可以陪她谈一场会分手的恋爱,当个最体贴的情人,时间不会很长久,最多半年。因此她很珍惜与何欢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有这样的男友实在是太幸福了。
 
可惜美梦破灭得太快,都怪傅书。
 
“恩,何欢最好了,千错万错一切都是傅书的错。”楚凝坚定不移的附和傅汀的话。
 
傅汀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嗝,“这嗝怎么停不下,好难受。”
 
楚凝迅速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
 
哭完后,傅汀倒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松了口气。她将眼泪抹干净,取过包包从其中拿出镜子以及化妆用品,将妆容补补,一边补一边问,“縢诚呢,那个王八蛋还没到?”
 
楚凝握住水杯缓慢开口,“不知道,我没关注了。何欢说得对,縢诚不值得我耗费心思动干戈,既然他如此打我脸,我也没必要忍耐,回家我就跟我爸妈说解除婚约。”说到此处,她略微轻蔑的开口,“不过是滕家嫡系一名纨绔子,以为自己多厉害呢。若非滕家当年的恩情,谁耐烦与他结亲。此事他既然做了初一,就不要怪我家不顾滕老爷子当年的恩情。”
 
“那就好,早就跟你说解除婚约,你偏说咽不下那口气。气有什么好咽的,那种人哪值得你生气。”傅汀将妆容补好,东西重新收回去,“那咱们回去?”
 
“好。”楚凝推推傅汀,两人起身离开了此处。
 
门口处,一人边与旁边之人谈话边朝前行,楚凝扶着傅汀走出门外。
 
世界那么大,同一时间经过同一空间的缘分那么小,小到楚凝与那人相撞后都没反应过来。
 
第16章
 
傅书最初包养何欢,其目的主要是让自家堂妹知晓她喜欢人是个怎样卑劣的小人,是个只要有钱就什么都愿意做的下水道臭虫;他瞧何欢资料时就冒出这么个主意,本来打算是不碰何欢,单纯羞辱他,他又不缺男人,没饥不择食到见个男人就上。
 
只是见了何欢第一面,他主意就歪了,依旧是包养,但本来打算作弃不用,目的还是不变,断傅汀的心思。等自家堂妹解足后瞧见何欢是自己的男宠,自然对他没什么念想了,而他呢,什么时候腻了何欢,就什么时候将他丢了,不过是个男人。
 
等到现在他喜欢上了何欢,他原本阴暗的想法就说不出口了,只是对傅汀说,他是领着她家太上皇和太后懿令去找的何欢,他俩已经分手了,他不算是撬她墙角。
 
而且稍微美化下何欢,说是自己逼迫他的,之前正在追求中,今天何欢答应了他,不然他俩也不会来到这情侣才能进的餐厅之中。直说让傅汀死心,不然她那是觊觎她堂嫂,小心再被禁足。
 
总之,傅书苦口婆心的劝傅汀放弃,何欢已经是他的了,傅汀没戏了,又明里暗里的搬出她父母,最后终于说得傅汀松了口。
 
现在虽然与何欢坐到情侣花房之中,因为发生了傅汀这一出,甜蜜吃饭的气氛已经没了。
 
两人坐回花房之中,之前那带他们过来的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
 
菜单上的名字很有味道,什么“彩翼双飞”、“心有灵犀”、“龙凤呈祥”、“双龙环扣”等,然后图片之下还有个俗名,比如彩翼双飞是宫廷一品雉,心有灵犀是泥鳅钻豆腐,怕顾客看花了名却点错了菜。
 
傅书当即点了“双龙环扣”,此菜甚妙,不仅名妙,食材也妙,其主要食材是黄鳝。黄鳝具有补中益气、养血固脱、温阳益脾、强精止血、滋补肝肾等功效,也就是说,黄鳝补肾温阳,吃了晚上正好跟何欢这样那样翻来覆去,他都养了五天了,实在有些馋。
 
见何欢点了“心有灵犀”,傅书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歪了,泥鳅钻豆腐啊,他心头一阵火热,欢欢是在暗示什么吗,果然晚上来这吃饭是正确的,等他得偿所愿,立马给张沛涨工资。
 
又点了三道菜,傅书瞧着何欢乐滋滋的,将傅汀抛到一边去了,连带着楚凝鬓边的玫瑰花也被他跑到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黄料,对晚上回家越发期待起来。
 
“来,多吃点龙。”傅书替何欢夹了不少黄鳝,又瞥眼一眼泥鳅钻豆腐,将泥鳅单独夹出来,挑出几块豆腐给何欢,“来,晚上要多吃点豆腐。”傅书一语双关暗示的开口。
 
哪怕何欢并没能GET到他的脑洞,他一个人也脑补得乐不可支,不断给何欢夹这夹那的,脸上笑意收都收不住。
 
吃完饭,傅书与何欢一道去了电影院。
 
因为是周五,电影院中的人并不少。前台处坐满了人,售票处几个窗口一排排的也排起了长长的队,几台自动售票机前也聚集了一些人,并没有空的。
 
傅书瞧了一眼,先去旁边商店买了一桶爆米花以及一罐冰茶,将易拉罐拉扣拉开放进习惯后递给何欢,将他堆到墙边站着,开口道,“你到这等等,我去买票。”
 
何欢乖巧的点头,抱着爆米花慢慢喝着茶,除了没位置坐,倒也惬意。
 
傅书杀进人群,排了大半个小时才买到票,出来时一身是汗。傅书以前没这么挤着看过电影,完全不知道挤着买票是这么一件难受的事。他看了下手机,开口道,“八点半的票,可以进去了,我们走吧。”
 
他用纸巾将自己濡湿的手揩干,然后冒着热气的手掌牵着何欢略带冰凉的手进了电影院。
 
傅书牵着何欢的手时心一荡,有些心猿意马,就是欢欢这双凉凉的小手握住自己热热的凶器,让他几多销魂。傅书挂着蜜汁微笑,牵着何欢的手通过一条光线很暗的通道进入电影院中。
 
“黑不黑,怕不怕?”傅书牵着何欢的手,顺着人流朝前走去,此时光线甚暗,又需要经过几个阶梯,他时刻注意着何欢,生怕他踩空了。
 
“不怕。”何欢握紧傅书的手,让傅书带着自己。既然他喜欢表现,他就给他表现的机会,他一直是一个完美情人。
 
此时影片还未播放,大屏幕正在放广告,不过大屏幕的光线照的影院算是亮堂,能够寻得到路以及座位。
 
傅书带何欢寻到他们的座位,他俩的座位在比较靠后的角落后,算是张沛的一点小心机,若是两人情不自禁的抱在一块,因为没什么注意到也不会难为情。
 
张沛选择的这则电影名是《二倍距离》,这影片名,一瞧就是文艺范儿,心道情侣之间就该看小清新爱情文艺片,甜甜蜜蜜谈恋爱。
 
影片开始播放时,大屏幕一片黑暗,随之影片中灯光打开,青年正在照镜子,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专注着。
 
画面一转,大屏幕上出现一行黑色的大字——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画面再转,青年正走在街上,华灯初上,街上很是热闹,青年穿着灰色短袖T恤,肩上甩着一件牛仔外套,一步一步的在街上朝前走。接着主演人,导演,制片人等都一一出现在旁边,最后画面凝成影片名——《二倍距离》。
 
“这应该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张沛挑选的,据说在情侣间反响还不错。我还没看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好看。”傅书小声的开口,一边将爆米花拆开放到何欢怀中,一边喝了口水。
 
何欢微微挑眉,虽然开头很像爱情文艺片不错,但是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影片开头的那一行字。深渊,应该是暗黑向文艺片吧,就是商业价值不大,纯碎是冲奖去的那种。
 
影片一开始还是正常向画风,青年在一家咖啡厅中当服务员,恰逢客人被甩,坐了许久,此时咖啡厅内人很多,若是客人继续坐着可能会影响客源,故而众多服务员撺掇着老实本分的他去催促那位先生结账。
 
然后他被盛怒的客人直接扣了一头咖啡,他逆来顺受惯了,又有过怼客人而被辞退的经历,因此被这般对待也不敢回击,依旧好脾性的让那位客人结账。
 
傅书瞧着倒是不爽,“主角也太窝囊了,怎么不怼回去。”何欢心以为然,点头,“是很窝囊。”
 
客人走了,主角去换衣室换身衣服,打理下自己。他洗完头之后,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后退一步,镜中的自己也后退一步。他定定的瞧了许久,出了换衣间继续工作,只是临走前又朝镜中的自己瞧了一眼。
 
他端着刚磨好的热热的咖啡,另一名服务员抱着菜单经过,此时从门外忽然闯入一个人,他像个小炮仗一般也不看路,直直的撞到那个服务员身上,那个服务员身子一歪,将主角磨好的热热的咖啡倒扣进怀中。
 
那个顾客看也没看这两名服务员,又快速跑了。服务员心中不忿,将主角骂了一顿,主角白色衬衫上又被淋了一杯热咖啡,他的手烫红一片。服务员边骂边扯纸揩干菜单,主角的目光却紧盯着那撞入的那位顾客,那位顾客正对一名西装革履的大人物点头哈腰。
 
服务员继续工作去了,主角又回到更衣室,此时他的工作服都被弄脏,没有更多的了,于是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灰色短袖体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用凉水冲洗着手背,手背处红了一大块。
 
主角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一块红,随即他又望向镜子,与镜中的自己相对。
 
镜中的他也是面无表情,直直的望着他。他扯扯嘴角,做出个微笑的模样,却显得十分僵硬,镜中的他跟他此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明明没什么可瞧的,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玩上了瘾,又变幻了几个表情。
 
他迈步出了更衣室,临走前又瞧了一眼镜子。
 
重回到咖啡厅,他的经理开口让他走人,骂骂咧咧,“知道一杯咖啡多少钱吗,你工作一天都未必能买得起一杯咖啡。连续翻了两杯咖啡,到底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消费的?你就算免费工作一天店里还要赔一天钱,谁能这么财大气粗?连端咖啡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店里可请不起你这样的大少爷。滚滚滚滚滚,明天不要来了。”
 
男主面无表情的接受了,他神情麻木,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万家灯火,男主从咖啡厅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破旧的小租房。
 
好无聊的影片,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这种算什么?若是编剧硬要给他配个有钱大小姐,等回去他一定要给这影片打个差评,大大的差评。傅书面无表情的想。
 
此时影片才放了七八分钟的样子,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哈欠准备睡觉了。
 
忽然整个影片漆黑一片,电影中关了灯,电影院内好似也关了灯。本来想要入睡的都被这变故惊醒了,还未左顾右盼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影院中忽而响起了“呜呼”的鬼哭之声。
 
“啊——”声音响起瞬间,何欢旁边的傅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第17章
 
他这尖叫之声好似开启了什么开关,电影院中又接二连三的发出尖叫之声,原来此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正试图从镜中爬出来,何欢定睛一瞧,那人正是那个窝囊主角。此时是近景,镜子轮廓瞧不出,到显得有一人正试图从电影大屏幕中爬出来。
 
“啊——”傅书死死的抱住旁边的何欢,正试图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牢牢缩到何欢的怀中,浑身觳觫,抖动不休。
 
何欢瞬间明白这是什么片了,什么文艺片,明明是恐怖片。而旁边这人怕是怕鬼,瞧这胆子,一个并不恐怖的画面就让他一个雄伟魁梧的大男人瞬间抖成饱受折磨的小媳妇了。
 
何欢不知怎么的想笑,想起这人一开口信誓旦旦的说这是部文艺片,他被他带进沟里,也以为这是部文艺片,结果给了他这么大惊喜。何欢自然是不怕这种片子的,这些太小儿科了,在修真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只是人忽然从镜中出现,穿墙术也可做到。当初他还顽皮的时候,还做过一半身子在墙这边,一半身子在墙那边特意吓人的事。
 
何欢将怀中爆米花放到一边,反抱住傅书,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开口,“别怕,都是假的。没什么恐怖,不信你瞧屏幕,那个大胖子正在家中喝茶呢。”
 
那个大胖子正是撞了服务员,结果主角被咖啡烫到了的那个冒失的人,他此时正在沙发上打电话,说话趾高气昂一副大佬的模样,完全瞧不出在咖啡厅对另一人奴颜婢膝的样子。
 
傅书听了何欢的话,一边小声问,“真的?”一边偷偷的侧过脸瞧向大屏幕。
 
“啊——”傅书脸转得更快,抱着何欢抖得更厉害了,甚至何欢还能听到他哽咽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
 
屏幕上那个大胖子脸上得意的表情还在凝固之中,他的身体像破碎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从空中扑簌簌的落下,血肉横飞。他的身后出现一团黑影,黑影浑身裹在黑雾之中,像是人形,却没有五官。
 
何欢表示这是小意思,不就是瞬间尸解了么,修真界那群剑疯子刀疯子,性情不太好的杀人时都喜欢将人尸体辗成尸块,电影院中这个并未直面,在修真界时有次他还被血肉糊过一脸。
 
接下来剧情怎样何欢没有关注了,他怀中这人抖得实在太厉害,让何欢不好再继续看。
 
他拍拍他的背,温声开口,“我们出去?”他的声音带着清心之意,瞬间将傅书跳得不成样子的心稍微平缓了下,听到何欢的话,他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自己点头点慢了何欢又改变主意了。
 
他所在的座位实在靠后,旁边并无多少人。何欢双手捂住傅书的双耳,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朝外走去。
 
出了座位处,座位之间有过道,过道需要下楼梯,傅书不敢朝前面看,何欢凑近他,“你捂住双耳,”我带你走。
 
话还未说完,因他忽然凑近说话而被吓着的傅书再次死死的抱着何欢,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还一个劲的往下滑。
 
何欢,……
 
何欢费劲搂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倒到地上,见他实在腿软得厉害,也不说别的,干脆一个公主抱抱起傅书,带着他出去了。
 
旁边正好是一对同性情侣,其中一人用看真勇士的目光瞧着何欢,再望向傅书时,心中爱怜三分,兄弟,被自己的受公主抱,你还好么?
 
傅书此时将脸死死的埋在何欢胸前,他的手紧紧的搂住何欢的腰,完全被电影院中的特效声音吓坏了,只知道抱着何欢,抱住自己此时唯一的依靠。
 
何欢一路抱着傅书直接进了负一楼,途经之处,围观的人要么好奇的瞅过来,要么在一旁偷偷的微笑,总之刷足了存在感。不过何欢并不是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傅书还在何欢身上瑟瑟发抖呢,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因此也不能及时阻止自己一世英名一败涂地。
 
何欢将傅书抱到后座坐上,自己跟着坐在旁边,傅书此时冷静了许多,但依旧不敢离何欢太久,何欢一坐下他就马上搂住何欢,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前。
 
甚至为了让自己汲取更多的安全感,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竟然将双腿搭在何欢大腿上,弓着背噙着胸尽可能的将自己缩到何欢怀中。
 
何欢对他也是没了脾气,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顺着他的背抚摸,让他能够更镇定一点。
 
为了让他忘掉电影片中的鬼哭鬼嚎的声音,他松开右手,从怀中取出手机打开播放器,选择一首喜气洋洋的歌单曲循环。
 
于是,等傅书终于冷静下来时,耳中尽是“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无限循环,堪为洗脑神曲。
 
傅书身子僵了僵,将自己双腿移开,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不是怕鬼,是怕黑,对,我是怕黑,才不是怕鬼。”
 
怕黑比怕鬼更丢脸吧,听到他这个嘴硬找到的理由,何欢乐不可支,不过何欢善解人意的没有指出,而是微微一笑,附和的开口,“我知道,你不怕鬼,你是怕黑。”
 
傅书也有些讪讪的,他捏捏何欢的大腿,替他松快因血脉不通而被压麻的大腿,“麻不麻,痛不痛?”
 
“麻啊,要知道你不是九十斤,而是一百六十斤,这么大块头压了这么久,能不麻么。”何欢随口答道,其实他不麻,不舒服了用灵气化开便行,但是他喜欢瞧傅书羞愧的样子。
 
傅书果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默默的替何欢按摩。
 
何欢忍耐了一会,发现这不是享受而是折磨,傅书手上力气大,又没轻没重的,他说一次他就放轻了一会,接下来又没轻没重的,干脆止住他的动作,“不麻了。可以开车吗?”
 
傅书为难的摇头,他担心自己待会开车时忍不住分神,生怕旁边或者身后出现一只手或者什么的,想想就毛骨悚然,他默默的抱紧了何欢。
 
何欢也没泄气,叫了个代驾。
 
傅书一路老老实实的抱着何欢,下了车回房时也死死的抱着何欢,两人走路都有点不好走。
 
何欢试图让他松开怀抱签他的手,傅书不同意,他怕牵着牵着何欢的手就变成一双冰冷僵硬的手了。何欢被他磨得没脾气,两人像连体婴儿一般坐了电梯回了房。
 
何欢一将房间内的点灯打开,傅书再也忍耐不住的亲吻何欢,想要感受怀中人的温热,想要摒弃鬼故事带来的后遗症。他如是膜拜般的亲吻何欢,激烈的凶猛的兴奋的,像原始人膜拜生殖一样迫切希望做爱,他迫切想要占有少年,迫切想要感受一切鲜活的现实的存在。
 
他像锁住自己猎物的丛林野兽,在黑夜中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猎物露出雄性的原野的荷尔蒙,他撕咬着自己的猎物,摒弃了所有的技巧,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与占有。
 
春宵苦短。
 
傅书醒来时想要将昨日的自己拍死。
 
这是第几次了,在何欢面前,他攻的尊严越来越难保持了。
 
瞥了身边睡得正香的何欢,他起身从衣柜中取出自己与何欢的衣物,只是自己的衣服妥帖的穿在身上,而何欢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一个好老攻该做的事,傅书自觉挺美,应该可以让何欢忘记昨夜犯蠢的自己。
 
他出了卧室,客厅有些惨不忍睹,衣服胡乱丢着,白色的干枯的痕迹到处都是。傅书抿抿嘴,这样子的客厅他没好意思让家政阿姨收拾,他先起身去了厨房给何欢跟自己煮了粥,然后将衣服一一捡起扔到洗衣机中,然后取了抹布端了水,跪着身子双手持抹布慢慢的将地板揩拭干净。
 
衣服洗干净晾好后,他又将沙发布桌布抱枕套等沾了痕迹的东西扔了扔洗的洗,最后终于将客厅整理干净了。
 
他直起身,觉得腰有点疼,他从没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做体力活,有些吃不消。
 
他扶着腰慢慢起身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然后瞧见何欢穿着自己给他挑选的衣服倚在门口望着他,不知望了多久。
 
傅书伸懒腰的动作伸到一半固定住了,心内一直刷屏,啊啊啊啊,伸懒腰被他瞧见了,这般不雅的动作他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觉得我不优雅,会不会嫌弃我?
 
他立马将双手收拢到背后,因为收的太快扯到腰,他好似听到了肌肉拉伤的声音。他强忍住龇牙咧嘴的欲望,忍者痛朝他笑道,“你起了,起了多久,饿不饿?”不过因为痛意上脸有些扭曲,因此他这个微笑显得狰狞可怕,但是傅书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笑得十足绅士有魅力。
 
何欢笑了一声,他发现瞧着人犯蠢挺有趣的,“我刚起,有点渴。”
 
“我给你倒温水。”傅书转身三两下去了厨房,倒水时肆意龇牙咧嘴愁眉苦脸,他先倒半杯开水,又到了半杯凉水,觉得不会烫后又回到客厅递给何欢。
 
何欢此时站在沙发边,平常他窝惯了沙发,此时见沙发被剥了层皮,一时之间竟有些嫌弃的没有坐上去。
 
傅书见状,见水递给何欢,“你等一下,我去取另一套沙发套,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米黄色带小碎花的还是不带图案的?”
 
“不带图案的。”何欢接过水,起身去了窗台慢慢喝着。
 
傅书这房间是小区房,朝外瞧去尽是的高楼,一幢一幢的,跟高塔似的。楼房窗口十分密集,有点像蝇虫复眼的放大图,带点冰凉,带点冷酷。
 
何欢此时恍然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去游玩过了,呆在高楼中,感觉自己好似也套了个钢铁套子。
 
今日阳光甚好,要不要喊傅书一起去踏青?
 
第18章
 
“喂。”电话响起,傅书看也为看直接接了,此时正好沙发被他跟何欢两人铺好,他遂径直坐下打电话。
 
“喂,boss,昨日是不是过了一个美妙热情的夜晚啊,是不是该给我涨下工资了?”张沛对昨天的安排十分自得,此时老板必定春风满面,他不趁机提涨工资的事,再提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餐厅挑选的只为情侣服务的餐厅,电影是恐怖指数为10的超级恐怖电影,在黑暗的电影院中何少爷吓得在老板怀中瑟瑟发抖,老板以自己伟岸的身躯给予何少爷坚固的依靠,两人感情岂不是能迅速升温?要知道,那部电影可是情侣约会推荐榜上高据第一,他对比了许久才最终决定这部电影的。
 
“你还敢说,昨日你给我订的是什么鬼电影,还敢跟我提涨工资,不扣你工资已是我这个老板大度了。”傅书一听张沛调侃的话语,昨日丢脸的事瞬间回笼,忍不住怒火重起。
 
何欢在一旁给抱枕套上外衣,忽而诧异的抬头望了一眼傅书,随即笑了一下。
 
不提电影,光说那情侣餐厅的事,也令傅书十分火大。遇见傅汀不说,何欢送玫瑰给一个女人,傅书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是鬼电影啊。”张沛有些莫名,老板这反应不太对啊,“约会指南上说,看恐怖电影能让胆小的扑到另一人怀中,另一半能趁机展示自己的强悍可靠,恐怖片是感情升温必看的电影。这是许多人亲身体验过的,也起了重要作用的一条建议。”难道是何少爷胆子太大,没有扑倒自家老板身上嘤嘤嘤,反倒是自家老板被吓到了?
 
一脑补自家老板在何少爷身上嘤嘤嘤,张沛感觉后背一凉。不,不会吧?!
 
“哼,你那本约会指南可以扔了,下次你再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扣!工!资!”说完,一把挂断电话。
 
“别啊老板!”张沛握着挂断电话的手机,有些欲哭无泪。
 
傅书生气的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还在气呼呼的呢,就见何欢将光秃秃的抱枕往他怀中一塞,“赶紧的,快给它穿衣。”
 
一见何欢,傅书再多的气也没了,笑了一下,从茶几上取过一块抱枕套开始套抱枕。
 
“想不想去爬山?”何欢将塞好的抱枕抱在怀中,后边又枕了一个,惬意的开口。
 
傅书将拉链拉好,“你能行么?”他将抱枕放到腰后边垫好。
 
“怎么不能行了?”何欢白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对他温柔不得,一温柔了就担心起他经受折腾的身子。若他直接榨干了他,看他还敢问他行不行。
 
“行,那咱们去哪座山?”傅书拿过手机,准备寻找下攻略。
 
“漳市有什么好玩的山?”何欢开口问了一下,随即又自我拒绝了,“算了,爬山就只是爬山,没什么好玩的,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农庄,可以自己钓鱼自己做饭吃的。”
 
一听农庄,傅书心里便有了个地方,是邹凯的地盘,就在郊外,开得挺不错,漳市里的公子哥都喜欢去那边玩。只是若要去那得跟邹凯说一声,但邹凯对何欢印象不好,怕去了那处邹凯不给何欢好脸,反倒败了玩性。
 
见他为难的神情,何欢不解的问,“有什么困难吗?”
 
“没,我到是有一个好地方可以推荐,只是那是凯子的地盘,若要去那得跟他说一声。”
 
何欢回想了一下邹凯是谁,恍然道,“那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难道他还会拒绝你?”至于傅书担心的事,何欢表示这都不是什么问题,若他怕人说,也不会以小白脸作为自己终身职业了。
 
“好。”傅书给邹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想去他的地方玩一下。
 
“带何欢那小子去?”邹凯话语依旧不客气,但好歹没再叫小白脸。
 
傅书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邹凯会继续叫小白脸,然后他纠正呢。他却不知,那天他自渎时无意识喊出何欢的名字,让邹凯知道了他的心思,虽然依旧看不惯何欢,但也不好不给他面子,所以改了口,虽然语气依旧不好。
 
“恩,正是带他过去玩玩。”傅书抿了抿唇,“这两天,都有哪些人在那?”这句话潜意思是,去那有没有什么人需要注意的。漳市太大,并非傅家一家独大,他也需要注意一下会不会冲撞哪路大神,或者结了梁子。
 
他是个商人,和气生财才是他的人生理念。
 
“放心,都是些不成器的在那边玩,毕竟我也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开的也都是纨绔子弟喜欢的项目。”邹凯自嘲一笑,他并不是家族继承人,他上有一个大堂哥,他大堂哥才是。为了避免家族争权,除了家族继承人,其他人除了拿分红,都不得插手家族生意。他大堂哥能力尚可,又没犯什么错误,他就只能当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不过幸好家族只是不许他们插手家族生意,却不禁止他们另外做生意。
 
“你手中的生意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做大了未必比你堂哥差,何必这般说?”傅书瞧不过他说自己纨绔的口吻,怼了一句。
 
“好好好,我不这么说,我是个自强不息的富N代。你是今天去还是明儿再去?”
 
“今天,房间都留着吧?”
 
“放心放心,都留着呢。”邹凯换了下交叠的双腿,身子微微一侧,“好好玩啊,我就不打扰你谈恋爱了。”
 
“恩。”傅书挂了电话,望向何欢,“我去收拾两身换洗衣服,一套换洗,一套备用,咱们待会儿去衙内山庄。”
 
“这名字。”何欢噗嗤一声笑出声,“取得顶呱呱的。”他竖起了大拇指,咬着下唇忍笑。
 
傅书也笑了一下,一撸何欢的头发,起身走向卧室。
 
从家里出发到衙内山庄需要一个半小时,何欢百无聊赖的望着车外。
 
“衙内山庄都有什么好玩的?”见快到那山庄了,何欢才想起要问这个。
 
“山庄内分为前院和后院,后院是住的地方,前院就是玩的地方,玩的地方有庭院、游湖、马场、高尔夫场、竹林、桃林、樱花林等,全是仿古建筑。后院虽然是住的地方,但一些酒楼、游戏厅、电影院、斯诺克、球场、书房等也都建在内院,懒得走到前院来的在后院带着也不会无聊。衙内山中很大,倒时候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若是走丢了,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来找你。”傅书简单的跟他解释下衙内山庄后,就叮嘱何欢不要乱跑,以及不要惹事,“来衙内山庄中游玩的基本上是漳市的衙内,你遇见他们不要怕事,但也不能惹事,知道吗?”
 
“知道了。”何欢点头,他觉得自己不会惹事,不过,别人瞧上了他的美貌就难说。
 
到了衙内山庄门口,他将车子停到露天停车场,带着何欢走向大门。
 
衙内山庄的大门是红漆雕花古木铜环大门,边上还开着几个侧门,不过侧门没打开,打开的是大门,寓意可能是来此的都是贵客临门。毕竟大门难开,在古代,也就只有贵客临门时才会开大门,以示自家对来客的尊重以及来客的尊贵之意。
 
门口蹲着两只的石狮子,屋檐下大大的还挂着红灯笼,檐柱以及大门两侧做出个门联的样式,上刻着联字。何欢没仔细瞧,便跟着傅书走了进去。
 
门口守着几个做小厮打扮的青年,他们一见傅书便开口笑道,“原来是傅少,您许久没来了,一切还是原样?”
 
傅书拉着何欢过来,“这是我的男友何欢,以后他过来不必拦着。”虽然他不觉得何欢能够避过自己单独过来,但他的姿态需要摆正。
 
当头的青年眼眸闪了闪,开口笑道,“原来是何少,何少第一次来玩,傅少可要带何少好好介绍下我们衙内山庄,让何少乐不思蜀才好呢。”
 
“恩。”傅书替何欢刷了个脸熟,握着何欢的手继续朝前走,“不必管我,自去做事。”
 
“好的,傅少。”青年微微躬身,随后又坐回自己搬来的小凳上,继续自己的迎客工作。
 
进了大门,当先的底座是大理石筑的巨大的大屏,上面刻着衙内山庄,颇为壮观威武。此时正值盛夏,阳光洒在金色的大字上,那大字炫目夺人得很。
 
山庄之内风很细微,不过走这么一段距离,就热出一生汗。何欢还好,灵气一转便可遍体生凉,傅书就惨了,他穿着黑色的短装衬衫以及西装长裤黑色皮鞋,全是吸热的,不大会儿热得受不了。
 
尽管他手心汗珠如雨冒,但他舍不得松开何欢的手,当做没发现自己手汗淋淋的,拉着何欢一个劲的朝前走,一边抱怨道,“下次一定要跟凯子说道说道,这条路完全可以建成绿荫大道,不然夏天忒热。”
 
绕过大屏,便是一条石子镶嵌的小路,不过加了现代工艺,石子不是镶嵌在土地上,而是水泥之中,如此下雨时方不会泥泞溅身,弄脏衣裤。
 
石子小路旁边种植着矮灌树木,其中生放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何欢对花花草草并没有研究,除了一些常见的,并说不出它们的名儿来,只觉得这些花儿草儿生长得不错,朝气蓬勃的,又香气盈怀。
 
花树之后,又一高台耸入,掩映高大树木之中,穿花入林之后,登楼居顶,可大致瞧清此处地形各大景观在何处。不过傅书并没有带他进入高塔,而是直接绕过枝繁叶茂的乔木,三拐两拐便拐过掩映在嘉木繁茵之后的围墙,围墙之上有一拱门,拱门之后又是另一景致,雕栏画栋、亭台水榭、烟柳平湖、抄手游廊,全部古色古香的,有种时空错乱感,让何欢神色有些恍惚,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幼时,去别人家做客之时逛庭院之景。
 
第19章
 
到了此处,凉风习习,吹到身上没有那种燥热之人,傅书松了一口气,拉着何欢先绕到湖边游廊阴影处,游廊之上挂着几只鸟儿,翠色的、五彩的,唧唧叫唤,给这一湖平静添了几分生气。
 
“要不要休息一下?”到了游廊阴影处,凉风吹过,像是瞬间喝了一杯冰水,冰爽,透心凉。松开何欢的手拧开盖子将灌满冰水的玻璃杯递给他,“喝点水。”
 
何欢接过,喝了几口。傅书取过自己带的另一个玻璃杯,连喝了几大口。
 
平湖很大,至少何欢没看到尽头,湖水弯弯绕处他瞧见一座拱桥,拱桥之下有几只画船,很是漂亮。
 
何欢笑了一下,这一切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依旧让何欢很是怀念。此时他也明白傅书嘴中的全部仿古是什么意思了。
 
傅书见何欢心情不错,他的心情也很不错,“我们先去房间,等六点再出来钓鱼?”
 
“恩。好。”何欢很是乖巧,对傅书的安排没任何意见。
 
傅书结果何欢递过来的玻璃杯拧紧瓶盖重新收好,拉着何欢的手直接朝自己所在的院子走去。
 
“后院差不多有一百个院子,每个院子中都有二到十个房间,让前来游玩的人可根据自己的情况订房间。虽然那房间外观上来瞧还是古色古香的,但全是现代设施全,十分方便。”傅书一边带他朝内院走一遍介绍,“我、凯子、昊子、小涵、小珂在这山庄内常年都有房备着,现在带你去我的房间。”
 
来到属于他的院子门口,院门口是指纹锁,他先将锁打开,然后对何欢开口,“来,录一下指纹。”他侧开身,让何欢上前。
 
何欢按了三下,确定录入指纹后,傅书又将门关上,示意何欢试一下。
 
何欢将录入的是拇指指纹,他伸出拇指在锁口按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可以了。”傅书拉过何欢,带他进入院内,反手锁了大门。
 
傅书所在的院子很大,庭院之中也铺着石子路,石子路旁是草坪一样的草皮,绿茵茵的,像铺了一层绿茸茸的毛毯,很想在上面坐坐。草毯之中种了一些树木,何欢勉强认出其中几株是梅花、桃花、海棠之类比较常见的花树,院中除了花草,还有假山流水,袖珍竹丛。
 
傅书一直在注意着何欢,见他瞅来瞅去瞅个没玩,“喜欢?”他拉着他的手,绕过花木,走到属于他的房间门外,一推木门。
 
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客房,沙发电视什么的应有尽有,内间便是卧室了。傅书关了门打开空调,让何欢自己坐,他进内室将东西放好。
 
何欢没坐,他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外瞧去。
 
窗户是木质镂空的,为了逼真,窗外糊的也是层纸,他将窗户推开,窗外对着他的便是栀子花,栀子花香味很浓,却又很宜人。隔得远了,假山上潭水中浮有睡莲,正在阳光下肆意绽放。
 
何欢站在窗边,不知不觉思绪又回到七八岁时,他还在侯府中四处乱窜的时候。
 
他是侯府的小世子、混世魔王,作天作地谁也不敢管他。
 
记得侯府中也有睡莲,不过睡莲不是浮在假山上,而是浮在鱼缸之中。鱼缸中养了几条锦鲤,正中央就浮着睡莲。他兴致来了,就想下鱼缸去捉鲤鱼,嫌睡莲碍事,便先将睡莲给赏了人。他还记得被他赏了睡莲的小厮欲哭无泪却还得感恩戴德的脸,那种表情能让他笑一天。
 
他家假山上浑不似眼前这般高山曲水,阶梯状形成小瀑而成一景。他家的假山跟小山丘也差不多了,假山嶙峋,秀气轩昂,其下有山洞可钻,其上又有藤蔓覆盖,若不熟悉的,完全无法确认藤蔓之下哪儿是山洞哪儿是岩石。但他从小就在假山中钻来钻去,对其中路线熟悉得很,他老子要教训他了,他不想读书上学了,便往假山之中一钻,谁也找不着他。
 
那样的时光真的很久远了,久远到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在修真界时他从未怀念过他的童年,到了此界之后倒是接二连三的感慨。
 
有人说,当你开始回忆过去时,你就已经老了,何欢深以为然,在此界过得太过悠闲,完全游戏人生,跟养老似的,可不开始变老。而且此界修炼之道甚难,若不出意外,他的笀元只有区区八十年,现在已经开始踏入暮年,正在等死之中。
 
对于修真者来说,八十年不过一瞬,如昙花短暂。
 
傅书从他身后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上,侧过脸颊问道,“在看什么?”
 
见他耳垂因他说话带出的热气而熏得染了层薄红,心中一动,微抬头舌头灵巧的卷起他这一小肉珠含着舔着转动着。同时手就着拥抱姿势将他衬衫从裤腰之中抽出,从衣摆处一手解扣子,另一手开始爱抚着。
 
何欢任他动作着,侧着身以手肘支撑身体,好方便配合傅书,“我在看短暂的生命。”
 
“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他手指灵巧的解开他裤腰纽扣,牛仔裤直直坠地,露出何欢又白又直又修长的腿。衬衫口子全部被解开,露出他比衬衫更白更腻的胸膛,胸膛上有着斑斑点点的痕迹,像是夜空深邃的星星,引人遐思。
 
“不如哲学家与我一道探索人体最深奥的哲学,比如生命的大起源怎么样?”傅书三两下将何欢与自己的裤子都脱了,此时他不再急躁,一边将自己紧紧的贴在何欢后背,一边又慢条斯理的将何欢的衬衫穿好。从窗外瞧去,何欢与傅书两人穿着完好,交叠着拥抱着朝外看风景,完全无法猜测到两人此时准备做羞羞之事。
 
何欢双手交叠着趴在窗户边上,扭身望向傅书,眼中笑意盎然,“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傅书此时正在给何欢开拓,将自己的凶器插入鞘之后也不动,保持着剑入鞘中的姿势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手撑着脸也靠在窗上,“喜欢我哪点?”
 
说完后,又撅着嘴撮了何欢嘴一口。
 
“最喜欢你清纯不做作的发情,并执行行动的样子。”何欢笑得很是开怀,浅浅的梨涡比窗外开的花还要耀眼好看。何欢最讨厌的便是,明明是自己动了欲念,却一副隐忍全是合欢宗小妖精的错的和尚道士。若非自己六根不净,欲念横生,他们合欢宗的本事再大也是枉然。偏偏他们一副正人君子都是别人错的模样,瞧着简直令人作呕。
 
何欢这话无意于是最热情的邀请,此刻效果最好的催情剂,也是傅书最喜欢听的情话,傅书立马化身为狼,将何欢嚼巴两下吞下肚。他本来还想玩一会连体婴儿的游戏,以及慢慢把玩着何欢的身体,可是此时此刻他还能忍就不是个男人,所有的打算都化作风儿一般飘远了。
 
窗户大开,外边蓝天、白云、阳光、花香、树影、微风、鸟鸣,天地无遮无挡,而他俩上身一本正经、道貌盎然,窗户拦住的下身像是正在练习拔剑收鞘几千次,地上裤子沾满了脏腻的白色粘状物,这般禁忌隐秘的生命大和谐让两人都有种别样的感受,快感灭顶,体验新奇,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十分满足。
 
这种新奇的做爱方式给傅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脑中不断冒出画船来一发、车上来一发、草坪来一发、野外来一发、树上来一发、马上来一发,满脑子的黄料止都止不住。
 
他怀中抱着何欢温存着享受着余韵,窗外的金乌已经开始西坠,阳光也不再刺眼,而是变成橘黄色,像鸡子,可直视,夕阳之下云霞灿烂,秾艳的色彩就像是生命的回光,最后的炫灿。
 
何欢呆呆的望着夕阳,然后肘肘傅书,“该去钓鱼了。”
 
“你还记得这茬啊。”傅书懒洋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何欢的身子,“好,你若是钓到鱼,晚上我做鱼汤给你吃。”
 
两人重新穿好衣服,起身去了可钓鱼的湖边。
 
傅书去领两根鱼竿,一竿给何欢,另一竿自己拿着。
 
何欢选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旁边是烟柳,柳枝随风飘扬,时不时亲吻碧色的湖面,縠纹似的水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柳树之下十分清凉,下方湖面飘着柳树的叶子,以及枯黄的败叶,跳跃着橘黄色的星星点点,潋滟生辉。
 
真美啊,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湖中黑影闪现,游鱼时不时向上跃泡,何欢将鱼竿甩进湖中后坐下,他旁边移来的礁石很是高大,恰好将他的身子完全掩映,若不是凑近来刻意来看,还真发现不了这儿有个人。
 
傅书本来也想跟着何欢坐在一处,不过被何欢拒绝了,他怕傅书在旁边说话,然后惊动湖里的鱼,从而不上钩。
 
傅书委委屈屈的找了个距离何欢不远的地方当做自己垂吊之地。不过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钓鱼,他将鱼饵放好后,时不时瞅上一眼何欢。何欢真好看啊,百看不腻,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何欢情动的模样,就像是牡丹花将它的花心全部吐露,那刻的秾艳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此时他安静的坐在那儿也有种清淡的美,光影斑驳之间他身上色彩浓淡不一,若说余晖、剪影、烟柳、清波、礁石是一副美丽的画卷,那他那个人将这副美丽的画卷硬生生衬成背景,暗淡极了。
 
他低垂着眼睑注视着湖面,橘色的光辉在他的长睫毛上跳跃,像是森林中顽皮的精灵,而他则是精灵母树,震撼、圣洁、仁爱、宽容、无暇,所有的美好都似在那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傅书瞧着瞧着,不由得痴了。
 
第20章
 
何欢许久未曾有过这般闲情逸致了,微风徐习,天地倏静,他颇有些享受此时独处的时光,悠闲又寂静,像是身心都被天地洗礼,灵魂一片澄净。他望着碧色的湖面上枯叶被风吹动,泛起一圈一圈的年轮,他望着从浓密的柳树枝条中漏出的碎光,在清波中又散成更多的星星点点,他只是呆呆的瞧着,什么都没想,完全放空一切。
 
在他身后礁石旁边,可能那两人以为此处无人,一人一边倚着巨大的礁石一边望着湖面,朝旁边那人说道,“三哥,叶家大小姐的事你听说了吗?”这人声音比较清亮,听着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个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处寂静,何欢皱眉有些不悦,俯身朝旁边发生声音的地方瞧去。
 
“叶家?”被称作三哥的声音比较低沉,像美酒一般醇厚而有磁性,他说话不紧不慢,显示出他良好的教养,“哪个叶家?”
 
何欢见无法绕过礁石瞧清楚人,也懒得再看,闲闲的坐在那儿,当做听一次免费的八卦。
 
“还能是哪个叶家,就是家里女儿得了心脏病的那个。”年轻人语带不屑,显然对那个叶家观感并不太好,“听说她的心脏现在出现排异作用了。”年轻人话语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才三年。”三哥只说了这一句就停下了嘴,但其中的意味却十足悠长。
 
“是啊,只三年。”年轻人拍手,“当初她家费了那么多心思,破坏一个家庭,夺走两条人命才得到的心脏呢。三哥,你说这算不算是善恶终有报啊。”
 
“这算什么善恶终有报。”三哥低低的笑出声,“小五,你还是太善良。”
 
“三哥,现在善良可不是什么好词了,它常与圣母挂边,我像个圣母么?”年轻人抱怨了一句,不过他马上又转到他所希望知晓的内容上来,“哎,三哥,你说那心脏出现排异作用了,叶佳岂不是要找新心脏?她这次心脏病发作得有点来势冲冲,没有时间等着做匹配。你说这次她家会怎么做?”
 
“那对夫妻不是有个儿子么。”三哥轻描淡写的开口。
 
“对啊。”年轻人恍然,“做爸爸的心脏能够匹配,这儿子的匹配率较之常人应该要高。不过那少年也是可怜,到现在还以为自家父母是意外身亡。”
 
三哥没说话,世上从来不算纯白一片,既然那对夫妻没本事,既然他那个儿子没本事,那也是他们的命。
 
何欢听了他们的对话,没任何感觉,既没有对那对夫妻那个儿子的同情,也没有对叶家的憎恶,他的心情跟那个三哥差不多,无关紧要的人,无需关注无需在意。
 
就像是人类不会关注浮游的生死。
 
“嘿,只希望那叶家不要犯到我手上,我看他家不爽很久了。”年轻人忽然又开口,因为年轻,所以才有更多热血与正义感。
 
“胡闹。”听到年轻人话那三哥却直接斥责道,“敢沾人命的都是疯子,离叶家远点。若真起冲突了,我替你解决。”
 
“哦。”年轻人情绪有些蔫蔫的,不过他还算听话,也不扯着这个话题不放,沉默了会,那年轻人又小声嘀嘀咕咕的开口,“哥,我最近瞧上了一个人。”说道自己心爱的人,年轻人声音明显压抑不住兴奋。
 
“哦?”那三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到了这个年龄阶段了。是正经人吗?”
 
两人的脚步声响起,渐渐的朝外走去,何欢朝外瞧去,只瞧见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着老长。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哥,你说话注意点。”年轻人不满的开口,随即他话语略带甜蜜梦幻,“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当她不小心撞入我怀中时,我满脑子都是凤求凰。哥,我要娶她,我一定要娶她……”
 
年轻人与三哥越走越远,他后边的话语消散在风中,何欢并不能听见。不过他挑眉,咀嚼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脑海中忽然想起楚妍。
 
随之他又想起邻家小姑娘,想起他趴在墙头,瞧那姑娘荡秋千时无忧无虑的模样。可惜的是,在他央自家姨母去她家探口风之时,才知道那姑娘已经订了亲,只待及笄就会嫁给他人做媳妇。那是他迄今为止唯一想娶的人,只是他俩有缘无分。
 
那姑娘父亲只他母亲一个女人,她从小到大没受过磋磨天真浪漫得很,但她嫁的夫婿却是个好色的伪君子,明面上只娶了她一人,没有姨娘,但是他院中的丫鬟全是他的枕边人。不过短短三年,那姑娘就形容憔悴,天真不在。她在后院苦苦的熬了十年,再也熬不过,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便去了。
 
有时候他想,若是当初他娶了她,他必不会让她委屈伤心,韶华早逝,只是想终究是想。
 
还没等他回忆更多往事,他便察觉到鱼竿有动静。知道鱼上钩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扯起绳竿,而是等了一会儿,才猛得朝上一扯,鱼钩上挂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哦,鲫鱼,他想起傅书说的,晚上给他熬鱼汤喝,鲫鱼做汤味最好。
 
这鱼钓得不错,何欢将功臣鱼装进塑料桶中,又扯了扯鱼饵,让它完全包裹住鱼钩又留出一小截后,又重新放回水中。
 
傅书时刻关注着何欢,见他钓到了鱼,便起身走到他这边,朝他桶子望了一眼,“欢欢,你真厉害,这么快就钓到鲫鱼了。”
 
“如果你将看我心思放到钓鱼上来,你也能钓到一条更大的鲫鱼的。”何欢回了一句。
 
傅书笑了笑,“你发现了啊?”
 
我又不是死人,那样浓烈的视线怎么会感觉不到?何欢心道,不过他只是简短的回了句,“恩。”
 
傅书将小板凳与鱼竿木桶提了过来,和何欢并列而坐,鱼竿并列而放,“你这边鱼多,我到这边来钓。”
 
何欢忽然有些意味索然,也没了钓鱼的心思,就这么靠在礁石上,浮子一跳一跳的他也不管。
 
傅书有些不虞,心道瞧见我过来了就没心思钓鱼是吧,但还是按捺住脾气开口,“欢欢,你这有鱼上钩了。”
 
“哦,我喂鱼。”何欢没动。
 
傅书见状,起身走了。
 
他觉得何欢故意下他面子,难得出来一趟,就因为他坐了过来就发脾气了?他从小到大没人给过他气受呢,何欢是什么人,也值得他委曲求全?纵然他喜欢何欢,此时也有些恼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他喜欢他他才是他的男友,他若是不喜欢他,他就是个男宠,什么玩意儿。
 
傅书怒气冲冲的回了房。
 
他想着,若是何欢回来给他道个歉,说个软话,他就原谅他,若是他不回来,今晚就不用回来了。
 
他怕错过何欢回来的时候,一直等到八点也不敢出屋子,他再次拿过手机,依旧没有未接电话,那人当真是这般不将他放在心上?傅书气得将手机摔倒沙发上,怒气冲冲的来回走动,时不时起身去房门口朝外望去。
 
何欢没回来。
 
傅书又等了半个小时,何欢依旧没有回来。此时怒气下降,担忧浮了上来,何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何欢长相精致,无论男女都喜欢他那种长相,前来衙内山庄游玩的不少都是男女通吃的主,他不会被人纠缠了,哭唧唧的正等着他救吧?
 
一想起这个可能,傅书再也坐不住了,一边拨电话一边出门准备去寻何欢。
 
何欢一直靠在礁石上发呆,傅书走时他有察觉,不过不想理会,继续发呆,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等他回过神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湖边灯火倒映,衬得这夜月也有些温柔。
 
这是人间烟火之气,他来此界后感受得最多的凡尘之气。
 
他将鱼竿与小凳子都还了,带着自己掉的那条鲫鱼不紧不慢的朝房间中走去。他方向感极好,傅书不过带他走了一次,他就知道怎么走。
 
他回到院中,见到傅书急冲冲的往外赶的动作,心中一动,开口问,“书书,发生什么急事了?”
 
傅书见到他,何欢的脸隐在黑暗中,瞧不清晰。他将电话拿下,望着何欢忽然发火,“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这么晚了,知道我多担心吗?”
 
何欢一愣,随即笑道,“我就站在原地,等你来接我啊。只是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来接我,所以我只能回来了。”不知是不是傅书的错觉,他觉得何欢此话说道莫名的有几分温柔。
 
何欢第一句话是傅书说过的,要是他俩走散了,就让他站在原地,等他来接他,他记得这句话,自己却因为怄气而忘了。傅书难得有些愧疚,却又马上理直气壮的想,若不是何欢惹他生气,他又怎么会忘记?
 
只是到底心虚,再说话气弱了两分,“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
 
“没吃饭,等着你做鲫鱼汤喝呢。”何欢将塑料桶递给傅书,“我期待很久了。”
 
傅书抿抿嘴,将手机收回上衣口袋,左手接过塑料桶,右手与何欢十指相扣,“走,去自助厨房。”
 
傅书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火,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好似先前之事都是幻觉,两人又开始相亲相爱。只是傅书心中到底存了一层疙瘩,何欢嘴里说得十分好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第21章
 
“先刮鳞、去鳃以及内脏。”傅书瞥了眼放到一旁的手机,将鲫鱼从桶中抓了出来放到砧板上,他一手按着鲫鱼,一手持刀。
 
“刮鳞。”傅书凑过去,小心的用刀刮了一下,鲫鱼可能吃痛,尾巴一甩,水溅道傅书脸上,他以手腕背抹抹水珠,鲫鱼蹦了两下从砧板上跳到地上。
 
傅书又重新将鲫鱼捡起,然后放到水中清洗一下,见鱼滑溜溜的还老是动,傅书灵机一动,将鱼用力摔到地上,摔了几下见鱼终于不甩尾了,这才放到水中清洗干净搁到砧板上。
 
小心翼翼的逆着刮鳞,边刮边在水龙头下用小水冲洗,鲫鱼很快就坑坑洼洼一片,他瞧不出有没有刮干净,干脆多刮了几道。
 
“去鳃?”傅书为难的瞧着鲫鱼,怎么去鳃啊,他干脆将鲫鱼头给剁了下来丢了。
 
“去内脏。”他捏着没头的鲫鱼观察了一下,试探着从没头的那个方向沿着侧线割破鱼肚,将鱼肚里边的内脏鱼泡鱼卵等都给丢了。怕另一边也有,试图将另一侧个割破,见没有内脏之类的东西才作罢。
 
“炒锅上火,放油烧热,将于放入两面略煎。”傅书按照教程里说的步骤一一进行,最后将鲫鱼汤盛好,凑过去一闻,觉得十分香甜。
 
应该很好吃吧,傅书有些不确定的想,厨房自会有人来收拾,故而他也没管厨房怎样脏乱,托着做好的鲫鱼汤走了出去。
 
“你尝尝。”傅书从饭桌上取过碗跟勺子,给他盛了一小碗,然后面露期盼的望着他。
 
做了这么久,鲫鱼是被炖成肉泥了吗?何欢瞅了眼没瞧见鲫鱼的鱼汤,端起碗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碗,整个过程室内寂然无声。
 
傅书双眼亮晶晶的放着他,“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何欢给了傅书一个肯定的笑,又端起碗慢慢的喝着。
 
傅书见状,也赶紧取过碗勺给自己盛了半碗,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然后苦着脸开口,“好甜。”
 
“恩,你将糖当做盐放了,可入口。”何欢很给面子的将盛好的汤喝完了。本就只一条鲫鱼,两人各自盛了一碗也不剩什么了。
 
傅书见何欢将汤全部喝完,不知怎么有些甜蜜,端起碗准备忍着不适一口喝尽,何欢拦住了他,笑道,“给我喝吧,我嗜甜。”
 
说完,也不等傅书反应过来,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傅书本来以为何欢说的是真话,随即反应过来,何欢分明在说谎,他从没见他有多喜欢蛋糕糖果之类糖分充足的食物,他嗜辣口味偏重,跟南方楚黔处的口味有些类似。
 
“第一次做能做的这般好,很有做大厨的天分。以后除了天天喝粥,还能喝鲫鱼汤了。”何欢放下碗,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傅书也想起,在家里若不叫外卖的时候,只能每天喝白粥,而粥目前差不多要成为何欢第一讨厌的食物了。傅书心一荡,保证脱口而出,“你放心,下次我鲫鱼汤肯定做得十足好。不仅鲫鱼汤,以后家里的饭菜我包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哦?”何欢饶有兴趣的望向傅书,“你说真的?”
 
傅书隐然有些后悔,但见到何欢一脸你在开玩笑的吧的神情,将后悔咽下,很肯定的朝何欢点点头,“我说道做得,你等着。”
 
“好啊,我相信你。”何欢抿着嘴儿笑笑,又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傅书忽然觉得不后悔了,若是他学会了做饭,何欢会不会喜欢他多一点?
 
晚上,傅书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期待何欢多说几声喜欢。何欢虽然说了,但他调子懒洋洋的,带着几许漫不经心,让傅书又是失落又是失望,不过却有止不住欢喜。
 
何欢说他喜欢自己清纯不做作的欲望,是不是自己一直满足他,他就会更喜欢自己了呢?
 
因为傅书说以后家里饭菜都归他包了,何欢心软的没有运转采补心法,而是运转的双修功法,故而一夜过去傅书精神奕奕的可以去打牛,何欢难得的萎靡不振。
 
不过不适也没持续多久,何欢运用灵气缓解肢体酸疼,穿着傅书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去洗漱。
 
出了卧室,发现傅书不在,何欢挑挑眉,这倒是难得,傅书恨不得将自己提到腰上挂着,怎么舍得一大早的出去了?
 
他倒了一杯开水坐到沙发上慢慢的喝,开水还没喝完,傅书先回来了,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食物的香味。
 
“又是粥?”何欢挑眉。
 
傅书将早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我陪你一道喝粥。”
 
这点倒是真的,傅书倒挺有与他同甘共苦的趋势,知道他喝粥喝得痛苦,他每次都陪他一道吃苦。
 
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倒是难得的阴天,又是刮着大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想去玩什么?”傅书见今日的天气不错,也有心带何欢好好玩玩,“去游船怎么样?吹吹风,玩玩水,那边还有荷塘,还可以去摘荷花。”
 
“不,我们去骑马。”昨天傅书说了此处有马场,他就留了心,昨日才被这环境勾起旧时回忆,此时不将旧时之事做上一遍岂不是辜负这天时地利人和?
 
“好,我带你去骑马。”傅书沉默了会,还是答应了。
 
此时他有些挫败,昨日他那么用心,欢欢今日能起身应该都是个问题,可是为何欢欢不仅能走能跳甚至还有精力想去骑马,这真的不是嘲讽他做攻的实力吗?
 
傅书默默延长了健身时长。以前每天健身一小时,现在每天健身两小时。
 
本来傅书的预想是,他将何欢拢在怀中共骑一匹马,在微风中在绿草中在蓝天白云下任马儿悠闲的走,而他抱着何欢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若是兴致来了,可以纵马扬鞭跑上一跑,让何欢感受下骑马的乐趣。
 
可是等到了马场,何欢要求自己挑选一匹马,还挑了一匹高大英俊质量上佳性子颇野的烈马。
 
傅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真不换匹马吗?那匹小母马十分温驯,不会摔着。你现在看中的这匹还没训好,危险性太大了。”
 
何欢将手凑向那匹马的鼻子,然后也不等马熟悉他的气息就随意抚摸上它的鬃毛,瞧得傅书心惊胆跳的,生怕马发狂一脚踢向何欢。
 
“放心,我骑术不错。”应该说,很久以前他的骑术不错,自从修了真他再也没骑过凡马。
 
“傅少?”那穿着小厮打扮的服务员望向傅书,不知该不该替何欢将那匹马放出。
 
见傅书犹豫不定,何欢嘴角带笑,“不如我骑你那匹,你坐那匹小母马如何?”
 
傅书一听,答应了,他的马十分温驯,不会轻易发狂,若是何欢骑着它走上一圈,并没什么关系。
 
何欢可惜的拍拍那匹黑色的骏马,牵走了傅书掌心的马绳,傅书示意服务员牵着小母马跟上,也跟在何欢身后走了出去。
 
何欢牵着马一入马场,朝傅书吹了个口哨,眉间眼底都是他没见过的意气风发,他昂起下巴,开口道,“让你瞧瞧什么是骑马。”
 
说完纵身上马,姿势十分娴熟优雅,完美流畅。这一手一露,傅书便知晓何欢是真的会骑马,而且在此道上十分精深。当然,他只苦练了上马姿势除外。
 
何欢扬鞭一拍马尾,马蹄哒哒的开动,溅起尘土飞扬。傅书捂住口鼻防止尘沙进入,等他挥散尘土朝何欢瞧去时,他已经骑着马跑远了。
 
傅书坐上属于自己的小母马,双腿一夹小母马开始小跑。
 
这种速度自然是只能望何欢项背,所幸慢有慢的妙趣。
 
何欢哒哒哒的跑了一圈又快追上傅书,何欢朝傅书喊道,“书书,一站在那别动,瞧我给你表演下马术。”
 
傅书一勒缰绳,侧身望向何欢。
 
何欢笑得眉不见眼的,像是一幅绝世名画瞬间鲜活了起来。
 
傅书才发现,自己以前对他的了解多么浅薄。静时如水墨画,动时似浪漫主义画派,无论是动是静,都美得惊人。
 
何欢见傅书目光望过来,朝他挥挥手,之后一个动作吓得傅书心都停了半拍。只见何欢忽而翻身下马,溅起的尘土飞扬瞬间淹没了何欢的小身板,他一脚落在脚蹬,另一脚挺直横放着,与腰际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何欢整个人都似飞翔的滑翅,动作又惊险又好看。
 
等到他重新翻身上马,傅书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此时心一落回腔中,竟然有些痛。
 
只是还不待他的心脏平复,接着又瞧见何欢随着马颠簸上跃时顺着这力道而一瞪脚蹬,正个人立在马背之上,这还不算,他翻转个身,仰卧在马上。随即直起腰肢,朝马的另一侧下落滑去。
 
傅书惊得眼都瞪大了,有点想要尖叫,却又死死咬住,生怕惊了马或者惊到了何欢。
 
等到何欢重新坐回马背上,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他人还活着。
 
不过这一段小小的距离,傅书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像过雪域飞鹰一样,呼啸而过,完全头脑空白。瞧见何欢坐在骏马上疾驰而来,他一眨未眨,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何欢一扯马绳,快速奔腾的骏马高高扬起前蹄,那高昂的马蹄使得何欢好似倒仰即将坠落一般,让傅书忍不住关切的惊呼,“欢欢——”
 
“没事。”何欢一摸下方放下马蹄的骏马,笑得有几分矜持自得,为自己宝刀未老而得意。从何欢开始花式马季到勒马停到傅书面前,所有动作都是行云流水,一蹴而就,不比当年的他要差,甚至更好一些。
 
“刚才那些动作太危险了,你不是职业赛马师,逞什么能?”傅书费力控制着自己身下这片受惊的小母马,一边数落何欢。
 
何欢白了他一眼,将手伸向傅书,“要不要我带你兜一圈风?”
 
傅书也不想骑底下这匹小母马,立马答应了。只是他想做何欢后边,何欢想带他兜风,一时之间前后位置有些为难。最后还是何欢退了一步,让傅书坐到后边。
 
第22章
 
“你要是喜欢,下次再来?”傅书一边给何欢系安全带,一边对何欢询问。傅书难得见何欢开怀的模样,便知道他对这次的游玩是真的开心,难得见他开心,再多来几次也无妨。
 
“好。”何欢有些意犹未尽,咂摸着嘴亮晶晶的望着他,狠狠的点了头。既然已经成为了凡人,那就活成凡人吧,当年他十六岁就去了合欢宗,凡人的生活他只过了十六年,凡人的酸甜苦辣他并未尝尽,此界本就是偷来的日子,未必不是上天弥补他旧时遗憾。
 
他俩回到家时天光还算透亮,傅书一瞧时间,才五点半,便让何欢在家看电视,他去买菜。
 
他说道做到,既然说家里的饭菜他包了,自然不会食言。
 
傅书也没想一秒就变成大厨,他搜索了那些常见家常菜的做法,步骤很简单炒完后也不会很难吃的菜样挑选出来,再对比着挑选食材。
 
他挑选的是素炒藕片、玉米萝卜火腿丁以及一条鲫鱼——在衙内山庄的那碗鲫鱼汤简直是对他大厨之魂的侮辱,他要消除这条侮辱,毅然决然的又挑了条鲫鱼,晚上做美味的鲫鱼汤。
 
他按照网上给出的步骤,一步一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照做着,等到八点的时候,傅书端出三碗菜,很有成就感的放到餐桌上。
 
“欢欢,吃饭了。”何欢缓步走向餐桌,发现藕片除了炒焦一点、煮熟了一点外,还不算难看,玉米火腿萝卜丁除了火腿烂成泥外,颜色还算鲜艳,鲫鱼汤乳白乳白的,显然做过一次有了心得,这个做得最好。
 
傅书端了两碗饭出来,将其中一碗到何欢面前。
 
何欢拿起筷子夹着细碎的藕片的吃了一口,稍微有点咸;又夹了一粒玉米吃,不好评价,这道菜加油加盐煮熟了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傅书从厨房又取了两只饭碗,其中一碗给何欢盛了鲫鱼汤,“吃吃看,我先尝过味道的,还不错。”说完,期待的望着他。
 
何欢笑着接过,舀着喝了一小口,没有辣椒,有点寡淡,不过挺鲜的,而且较之昨晚喝的,这道鲫鱼汤算是美味了。
 
何欢朝傅书竖了个大拇指,“味道不错。”
 
傅书眉开眼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好喝就多喝点。”
 
何欢有些讲究食不言,可是傅书不是,傅书吃饭时喜欢喋喋不休的,喜欢跟何欢分享些乐事逗个乐趣,何欢一直都静静听着,时不时抬头给个回应,全程下来,好像两人一直在交流,实际上何欢并没有说话。
 
这次也不例外。
 
他先跟何欢说些漳市之中那些公子哥们的八卦,说说娱乐圈传闻的真假,抱怨抱怨公司事太多,很多下面就该决定的小事闹到他这儿来,简直白吃薪水了等等。
 
能透露的他会选择说,不该透露的,比如他公司的项目,今明两年的具体计划,想要着眼的策略目标等,他一个字都没透露过,哪怕他极为兴奋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分享,也不会再何欢面前开口说半个字。
 
又到了规律上班的时间,经过周六周日两天的放纵,傅书重新坐会办公室辛勤工作时有些不得劲。恰好张沛向他汇报,说正联集团的徐总就西郊盛世兰庭项目有意合作,问傅总什么时候有空一叙。
 
“正联的徐总,是徐家三公子?”傅书叩击着桌面,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与徐家徐飒有过交集。他确实就盛世兰庭项目在寻找合作者,西郊那块地太大,他一个人吃不下,只是这风声应该未透露出去才对?
 
而且徐飒巨奸巨猾的,若真让他参与进来了,他不知要从嘴中吐出几块肉。他虽然自信,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跟徐飒那人更是没法比。徐飒那人,连他爷爷都要夸奖一声后生可畏的。
 
“是的。正是徐家三公子,正联现任总裁。”张沛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回答。
 
“OK,我今晚就有时间,荒旅者三楼雪域音包厢,八点准时见。顺便问他,介不介意多带个人?”沉吟了半晌,傅书还在准备见见,这事来得蹊跷,他准备去看看徐飒在打什么主意。
 
张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滑向靠在沙发上看书的何欢,不过一秒钟,又将溜号的心神拉回来,正色开口,“好的。”
 
过了一会儿,张沛进来报告,“徐总的秘书说,没问题。八点准时见。”
 
傅书挥挥手,让张沛出去后,继续理顺刚刚有头绪的思绪。他跟徐飒虽然彼此相识,但并没私交。一来徐飒大他五岁,年纪相差得大,想要产生什么频繁的交集也困难,其次他在接手自家公司前,都是在纨绔圈里混的,不似徐飒,一直都是跟精英继承人混,对于他们这些纨绔圈子很是瞧不过眼,也一直没有交集。所以,徐飒这次忽然找上门来,他这里有什么是他想要图谋的吗?
 
对于徐飒能够猜出他需要寻找合作者他并不惊奇,毕竟他刚接手公司时徐飒已经坐稳正联总裁之位了。那人又是个优秀的,较之他多吃了几年盐多走了几年路,眼光、直觉、预判等都比自己要厉害很正常。只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想要的东西却在他这里,让他难得有些兴奋起来。
 
不知道他图谋的是什么,若是自己能给的,他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好好出一次被这些精英继承人明里暗里瞧不起的窝囊气;至于自己不能给?傅书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既然徐飒找上门来,说明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过是徐飒稀罕罢。
 
若是他猜错了,徐飒是真的想做生意,他咬紧牙关什么都不松口,不管徐飒打什么主意他都不接口,还怕徐飒坑他不成?不过他直觉告诉他,徐飒的目的是第一个,肯定是看上他手里的什么东西了。
 
傅书越想越兴奋,三两步窜到沙发上抱着何欢开口道,“欢欢,晚上带你去宰肥羊。让你瞧瞧你老攻如何一人当关气吞万里如虎的。”
 
何欢将手中的书倒扣在双腿之上,睨了眼傅书,“不怕咯牙?”
 
“人家有求于我,我只要稳坐钓鱼台,急得就不会是我。”傅书乐呵呵的,把玩着何欢的手,像是把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软细腻,百玩不厌。
 
荒旅者傅书很熟,他只提前五分钟到了所预定的包厢。包厢之内徐飒已经等在那,餐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只待客至即可入席开宴。
 
傅书露出个虚伪的公式化的微笑,朝徐飒伸出手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徐总久等了。”
 
徐飒起身略微虚虚握了一下便松开,同时开口,“不晚,我也刚到没多久。傅总,请坐。”这声音低沉悦耳,十分耳熟,可不就是他说八卦的那两人之一么,那个名唤三哥的。
 
何欢瞥了他一眼,恰巧对方也正望着他,何欢下意识的朝他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对他颔首。
 
徐飒朝他点点头,神情微缓,“你好,我是徐飒。”
 
“你好,我是何欢,生亦何欢的何欢。”何欢也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坐到傅书的身边。
 
徐三是这么平易近人之人?傅书瞬间心生怪异之感,不过他的心神全在宰肥羊身上,将这点微妙感给抛到脑后,先给自己跟徐飒到了一杯酒,“说好的我请徐总过来商议,结果让徐总破费,多不好意思啊。来来来,这杯我先敬徐总,祝徐总今日能心想事成。”
 
听到这话,徐飒瞧了一眼何欢,端起杯子喝了。
 
“嚯,痛快,我就喜欢徐总这种爽快人。”傅书又给自己跟徐总倒了一杯酒,“既然徐总是个爽快人,我就交徐总这个朋友,来,干一杯。”
 
徐飒端着酒杯喝了。
 
傅书又给徐飒倒了一杯酒,“既然与徐总是朋友,那我就不说虚话了,盛世兰庭项目我确实在找合作人,徐总既然有兴趣,咱们慢慢喝酒慢慢聊聊。”
 
徐飒此时按下这杯酒,“不急,在做生意之前,先向傅总讨要个添头?”
 
哦,来了,傅书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意料之中呢是他知晓徐飒要讲明他的目的了,毕竟他不是真心想做生意;意料之外呢,是徐飒竟然连迂回都不绕,直接了断。看来他手里的东西,徐飒势在必得,不惜露出底牌啊。
 
这就有意思了,狠狠的踩在他底线上好好的捞一把,说出去也是件倍有面子的事,傅书脸色的笑容更真切了。
 
“哎,说什么添头不添头的,徐总既然是朋友,哪有添头的说法。徐总想要什么,看在朋友的份上,一切都好说。”傅书这话说得圆滑,看似什么都答应了,实则什么都没答应。
 
他是来宰徐飒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自然要吊足胃口好下嘴啊。
 
徐飒倒是好说话,听了他这话板正的点点头,“是不该说添头,他是珍宝,若是傅总愿意想让,盛世兰庭项目我投资,当做添头送了。”
 
“珍宝啊!”傅书这三字拖得老长,他以为徐飒口中的‘他’是‘它’,珍宝就是字面上的珍宝,“徐总大气,不知徐总看着我收藏的哪件珍宝了?你知道我是个俗人,也是个生意人,只要价钱得当,一切都好说。”完全不推辞,直接默认盛世兰庭项目当添头了。
 
“我要他。”徐飒目光直直的盯着何欢。
 
第23章
 
“不行!”傅书震惊的站起,顺着徐飒的目光望向何欢,惹得何欢跟徐飒目光都投向他。
 
傅书朝何欢勉强一笑,用筷子给他夹了几筷子菜,“你自己吃自己的。”
 
做完后,才又坐回原位,朝徐飒又露出公式化一笑,“徐总这是什么意思?”
 
徐飒倒是不缓不急的朝傅书碰了杯,端着不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傅总愿意将他让给我,一切都好说。”
 
自从马场上瞧见那灵巧活泼的身形在马上一系列流畅帅气的动作,他再也不能忘怀那惊艳瞬间的身影。何欢长得确实是好,但长得好的又不是只有何欢一人;何欢气质上佳魅惑天然,但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男男女女不少,有气质又天然魅惑的不是没有;何欢再怎么难得,也终究只是个美人。美人瞧多了,也便觉得就那样。
 
再好的美景,美好的美人,瞧多了也便习以为常了。没有惊艳感,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白月光变成枯饭粒也只是瞬间的事。
 
可是在马场上,何欢热烈张扬、气场全开,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他就像是国王,像是尊主,像是操控众生的神佛,像是玉做的美人瞬间注入精气神,整个人活了过来,那种惊艳感,十足震撼,堪称惊心动魄。他有些了解自家堂弟唠叨的“有美人兮,见之难忘”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他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查傅书与何欢的资料,然后迫不及待的让秘书将傅书约出来。
 
他要得到这个美人,他对他会比傅书对他更好。
 
“傅总身边情人不少,多一个少一个对傅总来说并无区别。若是傅总舍不得美人,我可以替傅总寻几个色艺双绝的美人过来。”徐飒端着白酒,就跟在聚会上端着红酒般矜贵,他望着傅书,眼底没有任何看低人的神色,但他浑身上下都好似再说,我就是瞧不起你,纨绔终究是纨绔。
 
傅书被他的话语生生气笑了,“既然徐总觉得美人多一个少一个无甚区别,为何眼巴巴的瞅着我身边的美人呢?若是徐总缺美人,我也可寻几个色艺双绝的美人送给徐总,让徐总也享受下这人间绝色的滋味。”
 
“我并无情人,也不需要情人。”徐飒话语若有所指,“若是xx花园的钱少爷、xx公寓的叶少爷、xx小区的钟少爷、xx公寓的唐少爷颜色太差无法留住傅总,我认识几个颜色极佳且知情识趣的少爷,可包傅总满意。”
 
这些都是他遇见何欢之前正包养且还算宠爱的男人,这些人他前些日子才打发掉。他去得少,几个月没去也是常事,因此此时外人只会认为他有新宠冷落了他们,而不会知道自己与他们断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存在,他一直不想何欢知道。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当着何欢的面捅了出来,将他花心滥情的一面剥开在何欢面前,就像扯开了最后的遮羞布,让人羞愧难当无处自容。他不敢回头看何欢的表情,他只是紧盯着徐飒,将他生吞了的心都有了。
 
而且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徐飒这家伙的本事比他预想中的要大,他找人调查了自己,且调查得一清二楚,但自己对此却毫无所觉,傅书的脸色更差了。
 
见到傅书此刻脸上变了,徐飒的话语依旧沉稳,连语速都未有变动半分,好似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骇之语,他依旧开口,“既然美色无法打动傅总,那我们不妨在商言商。我知道傅总一直在想办法拿下市中心和华山底下的那块地皮,我可以助傅总拿下。”
 
傅书脸色变幻莫测,徐飒的这个建议对他诱惑很大,可是浮在他脑中的第一反应不是犹豫、权衡以及利益,而是愤怒。
 
对,是愤怒,愤怒徐飒如此看轻何欢,愤怒徐飒将何欢当做一件贵重品,并如此轻描淡写的压上自己的筹码。而这种心情让傅书惶恐,好似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出现了。
 
它踩到了他的底线,让他无法掌控,快超过他的容忍范围了。
 
傅书直直的望向徐飒,“对不起,何欢不是物品,他是人,我不会用他换利益。既然徐总没有诚意谈合作,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傅书起身,将还在吃东西的何欢拉起,动作又急又快,像是这间房子有什么吞噬人的野兽,让人迫不及待的逃离。
 
何欢跟在傅书身上舔舔唇,觉得有些可惜,那徐飒难得的对他胃口,而且阳气十分充足,是个好金主人选。
 
他有些意动,随即又按捺住自己的蠢蠢欲动,穿越之前的修罗场他还记得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此界武力值虽然甚低,但科技花样繁多,他对此界认知得还太浅薄,还是暂时不要去试修罗场的滋味吧。
 
傅书死死的扣住转向盘,心情十分烦躁。
 
徐飒这一击打得他猝不及防,过往那些被掩盖的没被他放在心上的各种事情走马观花全都一一展现在眼前。
 
第一次将情人带回家,第一次和情人同居,因为何欢他守身如玉,因为何欢他学会做个好老攻,因为何欢他起了告白的念头,因为何欢他第一次约会,因为何欢学会翘班,因为何欢,他做了许多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做的事。
 
他为何欢破了太多例,但他对何欢的感情一直都在他划下的感情线之内。他对何欢动了心,他喜欢上了何欢,但那些喜欢,都是有条件的。
 
他替自己的喜欢画下个牢笼,在牢笼内何欢怎么撒欢他都可以宠溺纵容,但若是何欢越了界,他就得收回感情了。说到底,他只是喜欢何欢,而不是爱,而不是生死相许非他不可。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他对何欢的感情都乖乖的呆在他画的线内,若不是今日徐飒这一出,他还不知道,他对何欢的感情,差点越了界。
 
他是个商人,利益是他的第一准则,可是为了何欢,他拒绝了徐飒的利益交换,这完全不符合他的秉性。这事危险了,他不需要一个能够动摇自己心智的存在,也不需要一个能左右自己原则决定的存在。
 
他瞥了眼何欢,决定再等等,若是过一个星期他对何欢的感情没有半点消退,他就与何欢分手。
 
至于不用他换取利益,就当是自己喜欢上他一场的回馈。他对情人一向大方,更何况何欢教会了他什么叫喜欢。
 
至于那些情人的事,若他与何欢分了手,自然无需再解释什么,他本就是这么个花心滥情的人,若是没能分手,他再解释不迟。他与何欢在一起后日日夜夜呆在一处,他出轨没出轨何欢难道不知道吗?更何况,哪个男人没有点过去,就连何欢,他的前女友到现在还保持联系呢。
 
当晚傅书抱着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睡了过去。他今天心神震撼太大,亟需休息。
 
四天很快过去,又到了周末时间。
 
本来说好要出差两到三个月的叶臻给何欢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明天去湖市。
 
“不是说好两到三个月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何欢起身去了窗边阳台之上,望着下边车如蚂蚁拥堵成线。
 
“那家供应商溜着我玩呢,跟我家公司说得好好的,就差最后签合同了,转身就与别家签了合同,白走了一趟不说,还被人瞧了笑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叶臻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算了,这些商业上的东西你不喜欢,我也不多说了。明日去还是不去?”
 
“去。”何欢觉得,这事宜早点解决早点落定,免得叶臻时时挂着,然后多伤怀几次。
 
“需要我去接你吗?”
 
“等等,我问问。”何欢将电话拿下,半坐在傅书办公桌上侧身问他,“我明天去湖山,你送我过去吗?”
 
“你去湖市做什么?”傅书条件反射性的问了一句,等反应过来,抿抿唇,没再说话。
 
“帮一个朋友的忙。一句话,送还是不送。”
 
傅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送。”等从湖山回来,就该到他们分手的时候了,最后的日子,最后的狂欢,他不想与何欢分开,浪费半分半秒。
 
何欢起身又走向窗外,“不用,直接湖市见。”
 
“好的。湖山安定医院见。别急错了,湖山安定医院。”
 
与叶臻挂了电话,何欢站在阳台上,思索着那个三哥会什么时候接触自己呢。傅书的纠结他瞧在眼中,觉得完全没必要,也不知道他为何纠结。正如傅书不相信感情一般,何欢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
 
正如他觉得,若是自己娶了当初邻家的那个小姑娘,他一定不纳妾不与其他女人有纠缠,一辈子就只守着她,这事他一定做得到。
 
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承诺,属于他的承诺。
 
他可以说很多誓言,只要不是心魔誓他就当那些誓言是放屁,他可以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但只要那些保证没入心他就当那些话是泼出去的水。
 
除了心魔誓与他从心底做出的保证,他的话全部不可信,当然心魔誓也有很多空子可钻,到后来连他的心魔誓都不可信了。
 
他对傅书没什么感情,甚至他觉得傅书可怜可悲又可笑。傅书若是活得足够长,也许会活成另一个他也许不会,但目前的傅书在他看来还是太嫩,不够心狠不够心硬不够明了通透,故而此时的他像只困兽,困在自己给自己设的笼中挣扎。
 
若他是傅书,要么将他毫不犹豫交出去换利益,要么彻底占为己有,绝不会这般迷惘犹豫。
 
第24章
 
何欢一如既往的散漫,傅书望向何欢的眷念欲深,好似他俩即将生离死别,而格外舍不得。
 
这种目光瞧得何欢膈应。
 
他决定,就算傅书不提了断,他回去也会提了断。
 
湖山安神医院。
 
这是个精神病医院,外观上瞧着跟一般医院一样。里边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护士走来走去。
 
叶臻与何欢汇合后,带着何欢径直向重度病人隔离病房走去,一边朝路过的护士医生点头打了声招呼一边跟何欢简单说明,“我将他弄到病重区,若无意外,一辈子也无法出来。只是我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除了精神压抑了点外,他能活得很好。而且将一个正常人关到精神病院到底是个诟病,被对家知晓怕是个攻讦的借口。”说完,她瞧了一眼旁边的傅书,推开门对何欢开口,“弟,麻烦你了。”
 
何欢点头,“放心吧。”
 
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瞧见陈功正躺在床上。
 
他此时打完镇定剂不久,正在入睡,若非如此,那护士也不敢打开房门让叶臻进去。
 
三人进了房间,何欢坐到病床床边的椅子上,叶臻跟傅书站在他身后。不过两人表情不尽相同,叶臻是知道何欢的本事,因此她姿势放松,一脸轻松。傅书则是像是即将战斗的公鸡,脖颈处的鸡毛高高立起,时刻准备着危险来袭。
 
那人是个正常人,还是个被人弄到精神病院的正常人,他得时刻警惕着那人忽然暴起伤人。
 
虽然他知晓其中有些龌龊在,但一来他不知道真相,无法判别谁对谁错,二来他不是卫道士,喜欢伸张正义。他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当做不知此事。
 
何欢叩击着金属床边的金属,发出有节奏的旋律,这声音有点像金玉相扣之音,有点清越,有些婉转。
 
何欢敲了差不多十下,忽而开口,“陈功,醒来。”
 
他的话平平无奇,傅书没听出什么不对来,倒是更加戒备了,生怕下一秒床上那人给何欢一拳就跑。
 
床上那人脸色苍白,眉宇阴郁,整个人较之上次何欢见面时受了一大圈,不过何欢心境没半点波动,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睁开眼。
 
果然,何欢话语落毕,安然眼睑动了动,然后睁开双眼。他的双眼茫然无神,直愣愣的挺着上半身坐起,不动了。
 
傅书在那人眼睑动的瞬间就忽然窜到何欢身边,只要有半点不对劲就预备动作。见到那人挺着身子坐起,他一惊一拳又将他给打到床上。
 
叶臻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望着他,何欢倒是没言没语,不过傅书敏锐的发现他生气了。傅书再怎么迟钝也该知道自己做错了,更何况他不是个迟钝的人。
 
先前他只是关心则乱,才没空关注其他,此时注意到叶臻毫无半点紧张之色,何欢更是眼珠子都没颤动半分,显然对此事他俩有了预料,只有他一人在状况之外。
 
他退后两步,道歉道,“不好意思。”
 
叶臻抱着肩膀嗤笑一声,便不再关注他。
 
床上陈功又坐直了上半身,呆呆的望着前方。
 
“你是陈功,是一家集团的总裁,身家过亿。你生病了,前程往事俱已忘记,只记得自己身份名字。”何欢将自己编纂的资料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记住了吗?”
 
陈功呆呆的点头。
 
“好,你睡吧,醒来后一切安好。”何欢又叩击着金属床沿,在敲击之声中,陈功躺会床上,重新闭了眼。
 
见何欢起身,叶臻捧着脸夸道,“弟,你真厉害。”这下彻底解决后顾之忧了,陈功就算跑出精神病院,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是正常人,现在他是个彻底的精神病人了。
 
何欢朝她笑了笑,“叶姐姐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叶臻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拉开门朝何欢笑道,“为答谢你的大忙,今日姐请你吃饭。我知道有一家店楚菜做得特别好,今天带你去吃。”
 
车上,傅书一边跟着叶臻的车一边问何欢,“你懂催眠?”
 
“恩。”何欢淡淡的回应了一下,他的媚术,比催眠要厉害多了。
 
傅书忽然想问,自己喜欢上他,是不是他催眠了?忽然又觉得这么问没意思,他都要分手了,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喜欢有他催眠的原因在,他的心情瞬间轻松了几分,原来不是自己没能控制住,而是催眠的缘故啊。
 
如此,他分手的决心更加坚定了一些。
 
“那个男人,怎么得罪叶家大小姐了?”见何欢并不避讳的样子,傅书又问起另一件事。
 
“那人是叶姐姐的前未婚夫。”何欢只说了这么一句。那人的身份,就算他不说,傅书想要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前段时间叶臻即将订婚了的事他还是知道的,当时闹了好大一场笑话。
 
可不是笑话,堂堂叶家大小姐竟然看上了一个要气质没气质、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不少世家都在等着瞧叶家的笑话。
 
当然,傅书没那个闲心去调查这么一个小人物,不过纨绔嘛,闲时间最多,也最喜欢扒一扒,可不就将那男人的生平给扒出来,连带着傅书也听了一耳朵。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纨绔圈里对于叶臻未婚夫的资料基本上人手一本,高中因弄大女学生肚子而肄业,出了社会后好吃懒做正经工作没有,学着人家小白脸去傍富婆,结果因为颜值不过关而没人瞧上,后来想出个歪点子,去婚恋所注册,去网上冒充高富帅,坑蒙拐骗奸,无恶不作。偏偏这人运气好,长着一张老实敦厚的脸,又相亲多了骗小姑娘骗多了,有了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还真让他混得如鱼得水,最后成功骗到了叶家大小姐。
 
先前他还奇怪叶家露出风声即将订婚怎么忽然没了下文,原来是这陈功的真面目被发现了。而且这个发现过程,与他身边的何欢有关。
 
“那他也算是自食其果。”傅书下了结论。
 
何欢嗤笑一声,“这么个人渣。”他没继续说下去,叶臻还是太仁慈,照他的想法,应该让这人去做皮肉生意,如此还能废物利用。搁在精神病里,不仅浪费粮食,浪费空气,还浪费了精神医院的床源,他哪值得如此对待。
 
听得何欢这话,傅书对何欢性情的了解多了一层,不仅没有厌恶,反倒多了几份欣赏之色。
 
何欢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个值得人喜欢的人,可惜他太优秀了,反倒不适合他。他还是喜欢养一只金丝雀,将自己的喜欢缩到一个合理的范围,如此他才可肆无忌惮的喜欢。
 
何欢瞧着是金丝雀,实则是罂粟,沾上了就可能摆脱不掉。趁现在瘾还不深情未深重,早点戒掉为好。
 
叶臻带两人入了包厢点了菜,正欲与何欢好好说说话时,被一则电话叫走了,那顿饭是叶臻与傅书吃完的。
 
傅书口味偏淡,太辣的他吃不了,他只挑选了一些没那么辣相对清淡的菜吃了,倒是喝了不少汤。他觉得这汤不错,回家可以试着做一做,何欢好像挺喜欢喝的样子。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此时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也忘了何欢若是走了,他也没必要自己亲自动手做饭菜吃了。
 
何欢爱吃龙虾,叶臻点了一大盘,分量完全够。
 
何欢喝完汤后,其他的菜夹了几筷子,就开始专门吃龙虾了。
 
在他家,喜欢的菜不能超过三筷子,不喜欢吃的菜不能少于一筷子,若是让教他规矩的先生瞧见了他此刻的吃相,只怕会气得从棺材体重新起来。何欢也只那么胡乱一想,很快就沉浸在龙虾的美味之中了。
 
龙虾虽好,就是要剥,好麻烦,何欢一边剥一边喟叹。
 
随即他没时间感叹了,旁边傅书见他喜欢吃,放下筷子,专门替他剥龙虾肉,他只需要坐等着吃就行。
 
何欢瞧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当年的邻家小姑娘。其实他小时候还是和那小姑娘在一起玩过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再在一起顽不合适,这才减少了往来。
 
他是个越要禁止越要行动的性子,你们不是不让我们顽吗,他就天天跑去找小姑娘,后来那家人见他不像话,便禁止家丁让他进门了。于是他开始了在墙头窥视小姑娘的日子,也不知小姑娘在想什么,她每天荡秋千瞧着他,却也不声张,两人对视就能对视许久,直到后来他这行为被发现,那家人更是严防死防,他就难得再见小姑娘了。
 
他还记得当年还小的时候,他偷偷的从家里取走几十只龙虾,然后偷偷的带到小姑娘家里去,和小姑娘蹲在她家荒废了许久的院中一起煮龙虾,不过那时没锅没碗没水,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叫花龙虾。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已经记不太清,想来无外乎他在书上瞧见了什么,或者从下人嘴中偷听到了什么,想要亲自试上一番。
 
那味道如何他不记得,想必是不太好的,但当时的情景他此时还能回忆起来。
 
他抱怨,为何龙虾要有壳,好难剥,都把他的指头割破了。
 
小姑娘用她有些胖胖的手替他剥,一边剥一边秀生秀气的开口,“等你哪天又想吃了,就来唤我,我替你剥。”
 
小男孩眼巴巴的瞧着小姑娘手中未剥好的龙虾肉,眼珠子一转,想要讨要更多,“以后你长大了也替我剥?”
 
“恩,长大了也替你剥,我说话算话。”小姑娘将剥好的龙虾肉喂给他吃,又继续剥新的。
 
“那我记得了,等你长大了,我就将你娶回来,这样你就会呆在我家,只给我剥龙虾了。”
 
“好。”小姑娘脆生生的答应了。
 
这句类似承诺的话语小姑娘忘记了,他也忘记了,只是此刻他忽然又想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就主动替他剥龙虾的,除了当年的小姑娘,就只有傅书。这样想想,其实傅书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如此等傅书提出关系中断他再走好了,也算全了他替自己剥龙虾这份情谊。
 
这顿饭叶臻付了钱,何欢与傅书吃完后可直接走,不过何欢吃撑了,瘫着肚子坐在那儿。傅书有些无语,用餐纸将何欢嘴边菜汁揩拭干净,给他揉了揉肚子。
 
何欢的座位正对着门,何欢嫌弃空气不流通,没关门。
 
他瘫着座位上捧着饮料无聊的喝着时,门外走过一人,何欢连饮料都忘了喝,他的双眼瞬间直了。
 
第25章
 
那人走过门口时左右朝门内望了一眼,正好与何欢双目相对。
 
飞燕髻、镀银簪、垂流苏,大眼睛、秀琼鼻、鹅蛋脸,唇似角弓弦朝上、势若含环齿分明,梨涡浅浅两颊笑、耳似十五月儿明,着一身仿古飘逸的魏晋之装,对襟、束腰、广袖,犹如神仙妃子下凡尘,端得宽博飘逸。
 
她手握碧绿箫,脚步轻快,无忧无虑的恍若出笼的小鸟,这样长相,这样的神情,这样类似的装扮,活脱脱的邻家小姑娘从他记忆中走出来。
 
莫非,真是老天在弥补他?
 
傅书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也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瞧去,那人已经走了过去,他什么都没瞧见。他有些狐疑,门口什么都没有,何欢到底瞧见了什么?
 
何欢神情激动,豁然起身,既然是上天在弥补他,他自然不能再留什么遗憾,他要将他的小姑娘娶回家。
 
傅书被他忽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更被他好似磕了药似的兴奋吓了一跳,此时正在诧异的望着何欢。“欢欢,怎么了?”
 
“我找到我的小姑娘了。”何欢话语中略带梦幻、甜蜜以及迫不及待,“我俩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说什么?”傅书还没消化玩何欢的话,何欢便跑了出去。
 
等傅书消化完何欢的话语后,立马不悦,也跟着何欢跑了出去。
 
按理说,傅书本来就打算跟何欢分手,此时何欢提出来了他该高兴何欢不会死巴着他不放才对,可是傅书上涌上来的第一想法却是,你竟然要分手?随之他不忿了,何欢竟然敢提身份,谁给他的胆子。
 
按他的想法,他可以提分手,但是何欢不能提。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占据主动那方,何欢是他包养的,下意识瞧轻了。所以他随时可以结束关系,但是何欢不行,何欢只能等着他的判决。
 
于是何欢提出分手,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尊严,因此他涌出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被冒犯感。
 
他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就算要分手,也该是他提。
 
那个小姑娘走进一间包厢,何欢小跑到包厢门口朝内望去。
 
包厢之中此时坐了七八个人,全都一身古装飘飘,座位旁边还立着黑色包裹,看形状像是琵琶、古筝、古琴之类的乐器。
 
门口出现了个人,还是个大帅哥,一时间何欢将包厢内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何欢露出个他最为帅气最为勾引人的笑,他径直向邻家小姑娘的座位走去。
 
廉纤雨瞧见了何欢,也认出了这人。
 
惊鸿一瞥,无外乎如是。
 
瞧见他,就像是瞧见了画,瞧见了诗,瞧见了古代公子,瞧见了贵气。廉纤雨此时颇不解,他不是在那个包厢之中的吗,怎么忽然寻到这儿来了,莫非是他们人中谁认识的不成?
 
廉纤雨不犯花痴,但长得好看的多瞧两眼是人间常情,因此一偷瞧两眼,便发现此人朝她这方向走来,最后站在了她旁边。
 
廉纤雨心砰砰砰的跳动,既是激动的也是紧张的。
 
一个大帅哥这样望着自己,凡是有点少女心的都不敢直视,且难保持平静。哪怕你没爱上他,但你瞬间好似对他有了情,有了意。
 
“美丽的姑娘,我可知道你的名字吗?”何欢蹲下身,从下直直的盯着廉纤雨,只瞧得廉纤雨两颊生晕,垂眸不敢乱动。
 
“廉纤雨,她叫廉纤雨。廉价的廉,纤细的纤,落雨的雨。”廉纤雨旁边的姑娘替廉纤雨答了一句,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梁蓁,你呢?”
 
“隔花才歇廉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好名字。”何欢夸了一句,才望向旁边的那位姑娘一眼,又继续盯着廉纤雨开口,“我叫何欢,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何欢,我可以认识你吗?”
 
何欢此时既然认定这人是上天给自己的补偿,将会是自己未来的媳妇,他每一步骤都需要认真以对。
 
她值得他认真对待,他不应该再像以往那般轻浮。
 
廉纤雨飞快的抬眸瞧了一眼,又遮住了眼帘,低低的应了一句,“恩。”
 
傅书此时正站在门口,不过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瞧着何欢。他从没见何欢如此认真的神情,像是忽然褪去了玩世不恭,像是蚌打开了壳露出里边柔软的内里,像是法宝遇见了自己的主人绽放出自己的神光。
 
总之傅书在门口瞧着怒火中烧。
 
他可以容许何欢提出分手,但他不能容忍何欢是因为另一人而向他分手。他可以容许何欢此时找新金主,但他不能容忍何欢喜欢上了另一人。
 
他绝不容许!
 
傅书冷笑了一下,他不会让何欢这么轻易离开,更不会让何欢找到‘真爱’结婚,拖,一定要拖着。
 
不过他并没上前破坏,他此时理智已经上线,知道自己上前拖走何欢是最下下之策,让何欢再高兴一下,高兴之后他有上千种何欢无法拒绝的理由离开此处。
 
何欢露出个欣喜的笑容,声音越发和缓,“今天能够认识你,我很高兴。”然后起身笑道,“你们这是社团聚会?可以加我一个吗,我今日得以认识纤雨,在座之人都是功臣,这桌我请了,算是答谢各位,以及庆祝今日得以认识纤雨。”
 
“哦豁。”众人瞬间起哄,喊土豪的,说搭了纤雨的光的,笑着欢迎的,一时之间包厢之内瞬间热闹起来。
 
纤雨另一边的青年朝后边备用凳子取了一条过来放到他跟纤雨中间,拍拍何欢的肩,腼腆的笑道,“你坐。”
 
“谢谢。”何欢坐到廉纤雨旁边,见旁边青年的黑色包裹,笑道,“你这乐器是二胡,你们是民乐社的?”
 
他第一句话是对旁边青年说的,后边那些话是对席面上人说的。
 
“你怎么知道?”腼腆青年很是惊异的望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也能瞧出?
 
“对,我们是民乐社的,就在这附近公演,准备筹钱寄给贫困山区学生。”一个略为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望向何欢,“你眼略利啊,能瞧瞧我这是什么吗?”他从座位旁边提起包裹。
 
何欢发现他眼中的敌意,也知道他这敌意从何而来,不过能不能追上廉纤雨他俩各凭本事,只是他认识廉纤雨在先,到现在也没追上,估计没戏了。故而他并不将他的敌意放在心上,他只是偏头望向他抱着的包裹,笑道,“箜篌?”
 
“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旁边的青年夸道,“很多人只听说过,却未曾见过箜篌。当初我们也猜了许久,最后还是查民乐资料,一一对比后确认的。”
 
何欢微笑着朝青年点点头,对那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笑道,“我可以看看吗?”
 
“你又不会弹,看什么看。”那人气呼呼的将包裹放下,想要为难人没为难道,他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我的给你看,弹弹也没关系。”另外一个女生将她的箜篌递给何欢。
 
何欢接过,打开一看,眨眨眼,笑道,“原来是小箜篌。”
 
小箜篌形似半边木梳,恰好可抱于怀中。
 
廉纤雨听到他的话,好奇的问道,“你这也认识?”她虽然勉力压下害羞,但依旧轻声细语的,声音羞涩。
 
“恩。”何欢取过小箜篌,随意拨弄了两下,发现音色不错,虽然失去了那种古韵厚质感,但另有一番清越的味道,他偏头望向廉纤雨,“想听吗,我弹给你听?”
 
说着也不等廉纤雨的回答,先望向将小箜篌的主人,“我可以弹奏下吗?”
 
“可以。”那小姑娘双脸激动得发红,觉得何欢低头随意拨弄箜篌时帅呆了,就像王子一样优雅。
 
何欢含笑望了眼廉纤雨,弹奏了一曲他曾经经常弹奏给邻家小姑娘听的欢乐谣。
 
那是他自己作的第一首曲子,专门写给邻家小姑娘的。
 
当初学习声乐课,小孩子爱炫耀,且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当时夸下海口,一定要为小姑娘写出一手歌。后来他耗费了差不多一年时间,这首曲子终于成型,下课后就去小姑娘,然后弹给她听。小姑娘会很给面子的听完,然后夸奖他。
 
何欢一边弹奏一边回忆着从前,包厢之中渐渐说话之音俱无,只剩下何欢箜篌之音。
 
何欢的手指十分灵巧的在十弦上拨弄着,优雅得像是白天鹅,或急或缓,急时只可见一片残影,缓时十分翻飞根根分明。他弹奏着箜篌,就像是优秀的舞者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忘情的旋舞着,就像一名剑客激发出自己的剑意,炫目夺人。
 
锦字情难尽,俟我东城隅。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碧山浮云暮,岫觉朝霞朱。喧啾百鸟群,归急撼庭梧。别别又别别,歧路似分疏。未尝人生苦,先言老病哭。江川平平无激流,势拔蜀道摩天羽。天羽之中百凤飞,牵牛河汉青鸾栖。
 
一曲终了,何欢收回弹奏的双手,望向廉纤雨,面露微笑。
 
廉纤雨还未回过神来,她还沉浸在何欢所奏的音律之中。她可以感受到,那意韵之中的美好。
 
两小无嫌猜。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青梅竹马的感情总是那般美好,美好得她沉浸在音乐之中不愿醒来。
 
何欢没等来廉纤雨的夸赞,倒先等来傅书酸溜溜的话语,“欢欢,你还记得漳市家中的书书么,还是说,你想在这位姑娘面前提起自己的职业?”
 
第26章
 
何欢听得傅书问话眼底一厉,转身望向傅书时笑吟吟的,“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回漳市一趟,处理好一切事情之后,正好可以到湖市来追求,”傅书瞧了一眼廉纤雨,“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他见廉纤雨还在回味,遂问了旁边的青年,“你们还是大学生吗?哪个学校,可以留个电话吗?”
 
腼腆青年跟何欢留了电话号码,起身走了出去,临走前他又望了廉纤雨一眼,正好撞上她望向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廉纤雨心神一震,又极快的低下了头,何欢轻轻一笑,离开了包厢。
 
临走前他给廉纤雨他们包厢结了帐,既然说出了口,自然不会食言。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着,但两人都没有打破这种无声冷战的想法。
 
傅书心中冷笑,想与那女人双宿双飞,做梦。
 
“刹车、转向盘失灵了。”傅书有些惊慌的叫出声。先前他心情不好,一上高速就将车开得跟卡丁车一样,将他当初做纨绔时跟人一道飙车的技术拿了出来。这辆跑车是经过改装的、可以飙车的,故而傅书这一全速飙车,油门直接踩到底,此时跟风火轮似的。
 
湖市与漳市之间的高速建在山间,前方山体阻碍,需要一个急转弯,可是此时车子的转向盘与刹车都失灵了,车子笔直的前行,会直接撞上护栏。
 
何欢在车内闻到了汽油的味道,他心念急转,若是任车子撞上护栏,他们在车内只怕危险了。
 
车子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给两人更多的反应时间,傅书毕竟经历少,完全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吓懵了,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车子与护栏越来越近。
 
何欢在修真界什么危险没经历过,他虽然喜欢被人养着,但也去过秘境独自历练过的,因此此时他还能保持冷静。他当机立断,“解开安全带,开车门,快点。”
 
为了让傅书听话,何欢声音中还带着魅惑之效。
 
傅书条件反射般将事情办妥了,他依旧头脑发懵,呆呆的坐在坐位上望着前方护栏,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车子距离护栏不及十米,何欢在这般告诉冲刺下身子灵巧的从副驾驶跨过变速杆的阻拦挤到傅书身边。
 
三、二、一,在车子撞上护栏的前一秒,他一蹬变速杆下的栏板,抱着傅书的腰冲出车外。
 
“轰”的一声汽车与护栏相撞,又是一声“轰”响,何欢翻转中瞧见车子的地方冒出股股青烟。随即他没有空暇在继续关注那方,失重的晕眩感,心脏总是高高掉到半空的不适感,以及再不采取措施便有可能被下方树木的枝桠捅个对穿的危机感,让何欢瞬间爆发。
 
他现在只恢复练气二层修为,而且这灵气还不是攻击型的,除了能让他身体杂质变少肌肤触感变得更好一点外并无多少作用,然而此时他硬生生的运转体内灵气使出个千斤坠一般的法门,没有让自己跟傅书继续成大抛物线降落,而是弧度很小的抛物线,没有被抛到树丛那处,而是在重重的落到斜坡上。
 
何欢用最后的灵气护住自己五脏六腑,凭借身体硬生生的挨上这一击,之后朝下翻滚,他一手搂住傅书的腰另一手试图抓住杂草固定身形。
 
然而他与傅书身上动能太大,杂草根部固定的力道太小,何欢几次试图攀折杂草,也不过稍微减缓下落之势,两人抱着顺着斜坡朝下咕噜咕噜的翻滚而落。
 
也不知落了多久,何欢后背直直撞到一颗大树根,护住五脏六腑的灵气瞬间这一撞撞开,何欢肉体生生承受住了这雷霆一击,瞬间疼得何欢面容扭曲,吐出一口血来。
 
然后何欢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傅书也晕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受多少伤,无论是撞击的反震还是翻滚被划破的伤口,大部分都被何欢承受了,何欢将他护得很好,除了一些擦伤,内伤竟没受半点伤害。
 
傅书清醒过来时,之前记忆回笼,他首先冒出的念头不是谁在害他,而是好好瞧瞧何欢。
 
他从何欢的怀中翻身而起,然后瞪着亮晶晶的双眼望着何欢。
 
虽然何欢此时双目紧闭脸色如金,肺腑皆碎肉沫沁出,连带着完美精致的面庞也被细草枯木划花,但此刻的何欢在傅书眼中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傅书以前便和紫霞仙子有同样的幻想,总有一天,他的意中人会像超级英雄一样在他生命受危之际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必踏着七彩霞云,也不必有多大本事,只要他像个英雄,像个英雄般出现在他面前。
 
若说先前他对何欢的爱是因为何欢的容颜而产生,何欢色衰之际他会不会爱迟他不知道,但此刻他敢肯定,就算何欢现在毁了容瘫了身,会让他下半辈子做和尚,他也会高高兴兴的伺候他,对他的爱永不消退。
 
他爱上了何欢,不是因为他的绝美容颜,不是因为如玉的身子,不是因为他与自己床事合拍,而是因为他是何欢。因为他是何欢,因为他此刻隽刻到了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深深的记住了他,何欢。
 
傅书满足的抱住他,就像抱住了他的全部世界。这是他的,这是上天给他系好红线的另一半,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大家好,我是记者XX,这儿是位于湖市和漳市的高速公路路段的车祸现场,大约晚六点……”
 
滕涵正在百无聊赖的换台,其中一台正在播放新闻,滕涵又继续按下键,画面又换了,变成了广告。滕涵正欲继续换台,他的经纪人忽然开口,“台退回去。”
 
“什么?”滕涵望向自家经纪人兼表哥。
 
“退回刚刚的台,那个播放车祸现场的。”沈渊抢过遥控器,将台切了回去。
 
“……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我们可以看到,这辆车损坏得很严重,不仅与栏杆直接撞击,更是在撞击之后发生爆炸……”
 
“你瞧,那辆车傅书是不是也有一辆?”沈渊瞧了一会,不太确定的问。
 
“什么?”滕涵也跟着瞅去,记者镜头有点远,只能瞧见轮廓,很像是傅书的车,“不太可能吧,傅书的车一向都是改装过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被撞后爆炸的事故。”
 
“不对,这车是傅书那辆。”滕涵眼尖的瞧见贴在车后窗右上角一本书的图案,一拍沙发豁然起身,一边拨打傅书电话,一边朝外赶去。
 
沈渊将电视关了,也跟着滕涵一道出去。
 
傅书的电话打不通,要么手机被偷了要么坏了,不然就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怎么可能打不通。他又给张昊打了个电话,“凯昊子,我怀疑小书子出车祸了,在漳市和湖市的高速上。我现在赶向那边,你赶紧带上行头,可能需要急救。”
 
他又给邹凯打了个电话,将傅书可能出车祸的事情说了,并让他带搜救队,“那车上并没人,应该是跳车了。”
 
沈渊跟邹凯行了快两个半小时才赶到出车祸的地方,不过这地方被交警用警戒线围住,并不让人靠近。
 
沈渊将车子开到应急车道,下车便朝破损严重的车瞧去。
 
那确实是傅书的车,傅书的车在后车窗上都会贴一本书的模样,说是停车场车多的时候可以让人一眼分辨出来,也免得寻找。
 
滕涵与沈渊试图靠近一点,便被交警毫不留情的阻拦了。
 
这边的交警是湖市的,张昊给湖市的熟人打了个电话,那边交警的头接了个电话,不再阻拦张昊等人。
 
听说车内并没有人,滕涵与沈渊松了一口气,听说已经遣人下去救人了,滕涵跟沈渊又松了一口气。滕涵速度快,张昊跟邹凯也不慢,不过十分钟,张昊与邹凯两人也都到了。
 
邹凯带过来的搜寻队一下车便从护栏往下,邹凯四人在高速上心焦等待。
 
不多一会儿,湖市的救护车也到了,不过四人并没有什么心思理会,时不时的朝护栏朝下望去,希望下一秒就有喧哗之声传来,那意味着,人找到了。
 
度日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老长,心中焦急愈演愈炽,像是吃了几个生辣椒,暴躁得转个不停。
 
也不知等待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人声。
 
四人恍然惊醒,都朝护栏处往下瞧去,却见傅书一身杂草遍身擦伤的抱着何欢,而他怀中的何欢嘴角沁血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着,瞧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见到傅书还能站起,四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都跑到距傅书最近的栏杆处朝下俯身喊道,“小书子,这边。”
 
傅书听到声音,抬头朝上望,见到四人虽则有些诧异他们来得这般快,更高兴能够见到他们。他将怀中何欢抱得更紧一些,他旁边围绕着一行人,生怕他又摔倒滚了下去——因为傅书死死抱着何欢,不让任何人碰,所以他们也只能在一旁协助。
 
上坡的路极为陡峭,特别是傅书这般没走惯山路的,这样陡峭的坡度他一人走上去都是困难,更何况他怀中还抱着一人。
 
傅书不情不愿的将何欢抱到搜救队抬着的担架之中,紧紧跟在担架之后,生怕那两人一个没注意摔了,他能及时抱住何欢。
 
不过几十米的陂,应是走了几十分钟,张昊他们在护栏边上瞧着也心焦。邹凯与沈渊在担架上来时搭了把手。张昊提着自己的行头上前快速的将何欢检查一遍,发现何欢肺腑破损、内脏淤血,情况不怎么妙。
 
旁边医护人员急冲冲的将担架往救护车内运,傅书本还在爬坡,见状瞬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三两下跃过了护栏,跟着进了救护车,连邹凯想与他抱抱而伸出的双手无视过去了。
 
邹凯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转身瞧着傅书的背影,收回双手,嘿了一下,“他这德行。”
 
旁边沈渊滕涵拍拍他的肩。
 
第27章
 
“确定是他了?”邹凯见傅书望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何欢,皱着眉头问。
 
“恩。”傅书一眨不眨的望着何欢,像是怎么瞧也瞧不够似的,较之之前更加痴汉,“当他抱着我从车上跳出之时,当他单手抓杂草试图减缓下落速度时,当他替我挡住后撞的树时,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他了。他是英雄,独属于我的英雄。”
 
傅书曾经说过的话邹凯他们也都知晓,当时他们还笑骂傅书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救了他,他却只想上了人家。
 
邹凯难得对何欢改了印象,先前他对何欢做过小白脸的事很不爽,认定何欢是为了傅书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打心里瞧不起他。不过若是何欢能为傅书做到这种程度,就算他是为了傅书钱财来的又如何,钱财他们有,缺少的却是那颗只为他们的真心。
 
“那就好好对人家。”滕涵接口道,他虽然没说,其实也并不看好何欢这个小白脸的,不过小白脸用他的行为证明了自己,他自然更不会说凉话了。
 
“自然。”傅书此时泛起甜蜜的笑,却又有些凉,让邹凯滕涵谢珂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傅书握着何欢的手,何欢身上被划破的伤口被细细上了药,此时已经结痂,傅书一点也不嫌弃何欢掌心横七竖八的伤疤,反倒十分喜欢,这些伤痕是何欢救他落下的,是爱他的表现,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摩挲着这些伤痕,虔诚的印下一吻。
 
何欢只能是他的,无论是何欢,还是别的人,谁也不能让何欢离开他。傅书将所有的阴鸷都遮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
 
见他如此动作,滕涵、张昊以及邹凯瞬间不自在了,空气中散发着恋爱的酸腐味,对他们这些单身狗一点也不友好,傅书可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他们这些围观的却受不了这种气氛。
 
不过也因为傅书的行为,让他们将刚才的不对劲给抛到脑后。滕涵啧了一声,打趣道,“没想到小书子你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还真瞧不出,你有当情圣的资质啊。”
 
“就是,简直黏糊的让人受不了。”邹凯既然解开心结,也不再说逆耳忠言了,而是顺着滕涵的话笑道,“你干脆将何欢随身携带好了,这样你就能随时腻在他身上。”
 
邹凯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惹得张昊笑骂一句,“你当小书子是你啊,牲畜似的,随时都能发情?”
 
他们嬉笑怒骂了几句,惹得傅书也没那么伤神了,这才告辞。何欢需要休息,他们也不是那么没眼力劲。
 
待他们都走了,傅书朝何欢露出个微笑,这微笑十分灿烂,瞧不出半点阴霾,他的目光十分专注,眼底心底都只有对方一人。
 
他对昏迷的何欢低声絮语,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欢欢,以后只看着我好不好。我舍不得动你,但是那些吸引你注意力的女人,我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所以,欢欢,不要离开我,不要惹我生气,我只有你了。”
 
“你没反对,真好!说好了,我们属于彼此,你,是我的。”傅书虔诚的在何欢唇上留下一吻,微微抬头,望着何欢的睡颜甜蜜的笑道,“念你是初犯,那个女人我就仁慈一点,只让她消失在你的生命之中。若有下次,欢欢,你说我是留下那个女人哪个部位好呢?”
 
“好像哪个部位留下都很好呢,”像是想到什么他欢喜的笑了起来,“还是留下脸吧,没了脸,她就再也不好意思出现在你面前了。”傅书亲昵的点了点何欢的鼻子,“小坏蛋。”
 
他起身给张沛打了个电话,让他调查湖江大学的廉纤雨。
 
一天后,廉纤雨的资料出现在他邮件之中。
 
傅书瞧到资料上廉纤雨无忧无虑的笑容,心中猛然生出一种破坏欲望。
 
他曾听说过一句话,若她涉世未深,便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便陪她去坐旋转木马。这话套用在男人身上也是适用的。欢欢年纪不大,却心已沧桑,所以这类无忧无虑天真纯善的人才会吸引到他,若是她的无忧无虑不在了呢,若她不再纯真呢?
 
他的心蠢蠢欲动。
 
最后还是被他按捺了下去,他不敢赌,不敢赌何欢知道此事后会不会对他生出嫌隙,更不敢赌何欢见到落魄的她后会不会对她爱怜更甚。
 
他会成为一股好风,让她借力上青天,然后好好的在青天上呆着,再也别回来。
 
他拨打张沛电话,“交换生名额给她一个,并交给她一句话,这个名额是书书送给他的,让她好好呆在国外学习,以后别再出现在书书男友何欢面前,无论是主动三还是被三,名声都不太好听。书书能给她这个机会,自然也能将她从云端扯落,让她牢记。”
 
张沛从自家老板这番话里听出多层意思,所以看上那姑娘的是老板真爱,不是老板?所以老板这些日子跟何欢气氛怪怪的,是因为何欢瞧上别人了?
 
张沛立马觉得自己身上单子千斤重,老板的未来幸福就在他这一举了,他正色道,“放心老板,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因为傅书的插手,廉纤雨交换生之事很快搞定,并迅速出了国,理由是先去熟悉熟悉未来学校的环境。
 
何欢躺了五天才醒过来,可见他伤势之重。
 
体内凝聚不出半点灵气,不过所幸此界医疗技术尚可,虽然无法像修真界一般一颗丹药便能痊愈,但也不至于如凡间医术那般只能在床上残喘苟息等死。
 
傅书不知吃了什么药,守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动不动就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水果,要不要去方便,要不要翻身,要不要看电视,要不要玩爱派,要不要刷微博,要不要看小说,要不要……各种问题问一遍,乐此不疲。
 
何欢懒得理会他,直接问他关心的,“车子是怎么一回事?”他自来到现代之后,还从没遇见过危险呢,若是他反应差点,他这捡来的凡人性命又得上交给天道了。这么大的暗亏,他怎么可能咽下。他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也不是个大度的人,他心胸不大睚眦必报。这事必须查,查个水落石出,策划这起车祸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应该是在楚菜馆被人动了手脚。”傅书虽然先去解决廉纤雨之事了,但此事的跟进他也没放过。一边从警察局那边寻得线索,一边私下遣人调查。
 
“医院那的停车场监控没坏,没人进出过我的车。不过楚菜馆处没监控,靠得近的街头监控那段时间被人黑掉了,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楚菜馆是叶姐姐带我去的,叶姐姐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便是,谁在叶姐姐面前提了楚菜馆?”何欢冷笑一声,“也不知那人调查了多久,不仅我与叶姐姐的交情知晓,我与叶姐姐要来湖市知晓,叶姐姐的性格把握得如此好,连我的口味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方方面面考虑到了,设了这么个局,想要除掉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策划此局的人心思太过缜密,一环连着一环,若有任何一环出了差错,此局都必不成形,为了让此局成形,他豁然想起叶臻去外省出差却不到一月便回来的事。
 
傅书听到何欢的第一句话就心生不悦,“你怎么知道叶臻没问题?”
 
何欢朝他呵呵冷笑两下,“我手机呢?”
 
“在爆炸中坏了。”傅书还是有些高兴的,手机坏了,以前的电话号码都废了,何欢换了新号码,何欢没记那些人的电话,可不断了联系?
 
“登我微信,找叶姐姐联系。”何欢瞪了傅书一眼,对傅书的不作为有些不满。
 
傅书老老实实的开口,“我有叶臻的电话,我这就打。”
 
傅书知晓何欢醒来后会关注车祸之事,故而在他那一票玩的纨绔子弟中找人要到了叶臻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果然,现在就用到了。
 
“喂。”叶臻冷淡的声音响起。
 
傅书将手机搁于床边放了免提,何欢开口问道,“叶姐姐,谁在你面前提了楚菜馆?”
 
“小欢啊,这是你新电话号码?”
 
“不是,是傅书的。”
 
“哦,那个楚菜馆啊,半月前我到湖市,去玉满堂给我妈带块玉坠回去,听见旁边两名顾客说的。后来我去吃了吃,觉得不错,应该合你口味,就带你过去吃了。怎么了,楚菜馆有问题?”
 
“那两名顾客提了什么,让你起意过去?”
 
“提了那的龙虾十分不错。”叶臻此时也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两人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怕是如此,你还记得那两人长什么样吗?”
 
“小欢,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现在在哪里,待会我让人将那天的监控视频给你送过来。”
 
“出了车祸,现在在湖市第一医院,也不知那车祸是针对我的还是针对傅书的,所以现在在慢慢查。不用担心,车祸并不严重。”
 
“对不起啊,小欢,若不是我起意要带你去吃龙虾,你也不会遇上这样的问题了。”
 
“没事,叶姐姐,你只是恰逢其会,跟你没关系。叶姐姐,上次你出差,那家供应商与其他公司签了合约,那家公司是哪家公司?”
 
“你怀疑那家公司有牵扯?”叶臻诧异,“那家公司是楚家的。我家与楚家实力稍弱,不过是我家诚意更足,那家供应商才在两家摇摆不定。本来我去是争取最后谈判然后将合同签好,结果临到临了那供应商签了楚家,让我白跑一趟。我不忿就调查了一下,发现有人给了供应商一大笔钱,让他跟楚家签合同。那笔钱,足已抵过与我家签合约赚到的钱。我一开始以为是谁瞧上了楚家的姑娘小子千金买一笑,就没继续调查下去。这事,我再问问?”
 
“好的,谢谢叶姐姐。”何欢挂掉电话,知道那供应商处调查不了更多了,既然那人背后推手,不会留下多少尾巴。
 
对此,何欢也不是很失望,若是那么容易被捉住,不知要失去了多少乐趣。
 
对方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他临到事了才发现不对,甚至因此受了伤,这让他因此界危险性不大而失了警惕的心思又重新拾起,也让他本来古井无波的心湖又重新沸腾。
 
就像是了无生趣的猎人,忽然发现有趣的猎物之后露出了兴味之色;就像是金盆洗手的小偷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珍宝而蠢蠢欲动,总之,何欢身上的暮气愈发稀薄,好似垂暮的老人又重新焕发生机。
 
何欢这种兴奋之情傅书只瞧见过两次,一次是他骑马之时,另一次是此时。
 
第28章
 
叶臻过来后又走了,她不似傅书,可以尽情翘班。
 
傅书取过掌上电脑,跟何欢一同观看监控视频。调出那两个姑娘的身形照片,何欢细细观察了一下,开口道,“应该是有人出钱让她们进去演了一场戏。”
 
傅书注意了下她们的穿着,“确实,她俩不具备去玉满堂消费的条件。”
 
那两位姑娘应该是平民消费水平,全身上下加起来的价值都不超过三百。她俩是叶臻进入玉满堂后进入的,先后脚不超过三分钟,刚进入时有些好奇的四处瞧了瞧,显然以往未曾来到玉满堂。
 
其中短头发的姑娘目光定在玉饰上,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呼之声,另一个长发姑娘状似淡定,但看见玉饰之下标注的价钱她瞳孔微缩,然后状若无事的瞥开眼,对旁边那个姑娘说些什么,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玉饰,却不再触及标价。
 
接着两人在叶臻旁边呆了两分钟,两分钟后与叶臻分开,长发姑娘拉着短发姑娘朝外走,短发姑娘有些可惜,但被长发姑娘拖出门外,监控视频到此完结。
 
整个监控视频不到五分钟,就这么五分钟内,那人布局已经完成一环。
 
傅书接了个电话,时不时嗯嗯两声,挂了电话后,何欢问道,“调查这两个小姑娘的人出结果了?”
 
“不错。”傅书点头,试图攀住何欢的肩膀,又被何欢拒绝了,傅书神色有些暗淡,却更见兴奋,何欢醒来后就不太乐意让他碰,傅书只要一想到何欢是为廉纤雨守身就妒忌得发狂,可是廉纤雨已经去了国外,他等待着何欢知晓这个消息,那个时候何欢的神情一定很美。
 
傅书收回手,又记下这一笔,无事般的继续开口,“那两个姑娘说,她俩经过玉满堂时,有人联系那两个姑娘,一人一万块钱买她俩在叶臻面前说那么一番话,两个姑娘起初有些害怕,因为那个陌生人不仅知道她俩的电话,还知道她俩在这附近,可是等一万块钱进账后,她俩一咬牙干了。至于幕后之人是谁,她俩并不知道,那人连声音都是用变音软件伪装的,真实信息半点不露。我的人根据那两个姑娘提供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发现果然是空号。”
 
“这人这么清楚叶姐姐的行程,那么他必定是一直跟在叶姐姐身后的。半月前叶姐姐来湖市那天,从医院到玉满堂这个路段的监控看了没,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看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傅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电脑技术厉害的,根本不需要亲自跟踪,只需要调出监控即可。”
 
也就是说,线索又断了。何欢勾起嘴角,他越来越期待那个幕后真凶了,希望他能藏得更严实一点,不要让他那么快捉住尾巴,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
 
不知那人的目的是自己还是傅书,若是傅书,那么这人为了避免被怀疑,圈子绕得足够远的;若是他,他来此界三年安安分分,能结什么仇?莫非是他不经意间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不管那人的目的是谁,现在他与傅书安好,那人的目的没达到,就会再次出手。只要出了手,就会有痕迹,一次两次抓不到,次数多了,破绽多了,再抓到就很简单了。
 
“我要出院。”何欢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期间傅书一直强硬着要他卧床休息,何欢有些躺不住了。
 
“不行,你需要好好休息。”傅书再次拒绝,此时张昊与楚妍提着花、水果进来,闻言张昊开口道,“小书,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转到我家医院,让那些个专家替他检查检查,若是身体大安了正好可以回家休养,要是还需要住院,我家医院的环境也更好。”
 
傅书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先前欢欢受伤太重,医生不建议转院,故而耽搁了。昨天我又问了下,现在欢欢伤势好转,转院也无妨,我本来打算将此事跟你说一声呢。”
 
趁傅书与张昊说话的空隙,楚妍坐到何欢另一边,关切的问道,“小欢,你现在好点了没有?听昊子说,才醒来的几天痛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我现在很好,壮得可以跟牛打架。”说着朝胸口轻轻的拍了拍。
 
楚妍被他这动作逗笑了,“你悠着点,别本来没事的,被你自个儿这一擂就有事了。做手脚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那人手脚很干净。”
 
“这么老道?”楚妍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担忧,不会惹到什么势力了吧?可是傅书他家这支从商,出了事又不会对从军政的那支造成什么损害,下那么大本钱就为除掉傅书,不划算啊。
 
邹凯、傅书、张昊等人虽然还在上流圈子中,在外被人恭恭敬敬的叫声少爷,但是谁不知道他们这些从商的支家已经从权势圈子退了出来。除了家里有几个钱,权势上大有不如,对付他们根本不会对本家造成影响。
 
若不是对付傅书,何欢就不可能了,何欢就以普通老百姓,能惹到什么仇人?
 
“你自己多加小心。”楚妍无没法,只能口头上关切了。
 
何欢转到了张家旗下的私人医院,何欢所住的病房,跟在家里也差不多了,装修得温馨又舒适,果然不愧是高级病房。
 
漳市,叶家。
 
“找到向黎了?”叶家大小姐抱着印着卡通图案样式也是卡通头像的抱枕坐在沙发上,室外阳光炽热,照得满室皆白。特别是从窗户处门口处斜斜的落在地上的阳光,更是比医院的白布还要亮,比白瓷砖还要亮。
 
叶佳脸色白得更阳光有得一比,完全没有半点血色,但她的双眼很亮,特别是对方回答说‘找到了’时,她双眼亮得好似要燃烧,连带着没有半点颜色的脸也起了一道奇异的红晕。
 
“在阳光医院是吗?”叶佳小声复述一遍,也不等那人回答,笑得十分灿烂,“我知道了,去领赏吧。”
 
她取出电话,给在阳光医院工作的医生打了个电话,“喂,表舅,你可要帮我……”
 
叶家明明窗明几净,装潢得温馨暖和,但此刻因为叶佳的声音而生生冷了几度。
 
她握着电话,脸上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若不是心脏病人不易大喜大悲,她此刻只怕会癫狂一般来表示自己的开心。最终她只是始终挂着笑意,慢慢的平复了疼痛的心脏,“太好了,我又有心脏了。”
 
何欢正在玩最简单的斩水果游戏,因为傅书惹他不高兴,他故意将声音放得最大,吵得旁边正在工作的傅书没法安下心来处理事务。
 
傅书听着那热闹的游戏声音,有些无奈的将文件夹放到一半,坐到床边试图将头搭在何欢肩上,却被何欢躲开了,傅书也不恼,伸手从何欢身后也跟着戳水果。
 
何欢不悦的将傅书的手拍开,将爱派扔到一边,侧头上下打量了身边的傅书一眼,嗤笑道,“这是转性了,还是骇怕了,不管是哪样,”何欢身子朝后一靠,冷冷的开口,“我们已经分了。”
 
“若是你觉得不忿,说吧,多少钱买你离开。”何欢说话十分大气,也十分纨绔。
 
傅书温柔一笑,望着何欢十足宠溺,“欢欢,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别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舌头跟牙齿还会打架呢,我俩是要过一辈子的,你闹再多别扭我也不会介意。”傅书又补了一句,望着何欢的目光十分认真。
 
何欢皱眉,他能察觉到这人说的是真的,难道他真准备缠自己一辈子?
 
当初他瞧傅书也不像是个痴情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傅书的包养。前些日子不是还想着分吗,一个车祸下来怎么主意这般坚定?
 
他记得此界有个有趣的结论叫做吊桥效应,当一个人提心吊胆走过吊桥的瞬间,抬头见到一个异性,便会以为自己遇上真爱,这是因为吊桥上提心吊胆引起的心跳加速,会被人误认为是看见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而产生的反应。
 
所以傅书这是生死关头心砰砰砰跳的反应当做爱上他的心动了?
 
何欢皱眉,忽然开口,他声音带着点奥妙的旋律,听在傅书耳中像是来自远古的高空,又像是从心底发出,“何欢救了我一命,他就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亲弟弟。”
 
为了加强效果,何欢又复述了一变,重点强调‘何欢是我亲弟弟’
 
傅书的神色恍然,嘴中喃喃自语,“何欢是我亲弟弟,何欢是我亲弟弟……”他的脸上带着恍然,带着释意。
 
何欢松了一口气,起作用了。
 
只是他这口气还未完全松掉,傅书的神情便起了变化,他脸上反复纠结,一边释然的笑,说“何欢是我亲弟弟”,一边咬牙切齿,“不对,何欢是我爱人”,何欢紧张的望着傅书,张口又吐出意韵的话语,“何欢是我亲弟弟”,不断重复着,威力加强着。
 
傅书神色挣扎的更厉害了,“何欢是……”爱人?弟弟?
 
傅书捂住头痛苦,脸色神情变幻莫测,肌肉痛苦的扭曲,却还不放弃吐出爱人之语。
 
何欢大汗淋漓的躺在病床上,灵气用劲,浑身瘫软,连手指也动不了半分,只有喘气得份。傅书在何欢停止魅惑之音时,也从床上掉落到地上,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亲弟弟吐出越来越少,爱人之词越来越多。
 
何欢心凉了半截。
 
傅书铿锵的吐出,“何欢是我爱人。”
 
尘埃落定。
 
何欢闭着眼,气喘得更厉害了,这是气的。
 
傅书费劲的将自己上半身趴在病床上,双目发亮的望着何欢,“你是我爱人,别想操控我。”
 
第29章
 
何欢与傅书又进入冷战之期,或者说是何欢单方面的冷战。
 
自从那次催眠失败后,何欢瞧见傅书就觉得厌烦,但傅书好似没有自知之明似的,天天时时刻刻在何欢眼前凑。
 
而傅书一改之前的忍让,动作变得强硬起来。何欢越是不理会傅书,傅书越是使用武力逼迫何欢与他抱在一处,只是抱着何欢,傅书便觉得很满足。
 
总会好的,等何欢死了心,知道无法摆脱他之后,他俩就会想寻常伴侣一般快快乐乐甜甜蜜蜜。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与何欢纠缠。
 
“赵医生,怎么又要抽血?”傅书望向门口,开口问道,“三天前不是检查了吗?”
 
“傅少。”赵医生带着医用口罩,穿着白大褂,推着医用推车过来,一边取出吸血的针、管,一边开口解答,“按例进行血常规检查,能够让医生对何少的身体恢复情况更加了解。”
 
傅少也不懂,不过血常规检查还是知道的,便让起开了身,“抽吧。”
 
赵医生很快抽了两管,推着小推车走了。
 
赵医生推着小推车回到护士处,将其中一管血样递给护士,让她送去做个血常规检查,另一管血揣兜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赵医生走后,留守原处的其中一名护士对另一人不屑道,“瞧赵医生这殷勤的,恐怕住进来的是哪一位大人物有钱人,堂堂一名医生为了搭关系,抢了护士的工作,也不嫌丢人。”
 
“住进来的听说是院公子的好友呢,他正在晋升主任医生,亲力亲为,给院公子留个好印象。评职的事,还不是院公子一句话的事。”
 
这两名护士也都被这个赵医生抢过活,对这个赵医生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也只有此时敢说上一两句酸话,谁让人家是医生她们是护士呢。
 
傅书的意志力超过何欢的预料,连带着傅书对他的感情也超过他的意料之外。
 
若是没遇上廉纤雨,他可能就这么过了,可是遇见了廉纤雨,他只想与他断得干干净净,圆上辈子没能成事的遗憾。
 
也因此,傅书对他已经造成了困扰。
 
微微侧脸,傅书凑过的来吻何欢又躲过了,傅书心中阴暗了一瞬,心道,你替廉纤雨守身是吗,那我还真要化作禽兽,将你这高洁的身躯玷污,让你主动对我求欢,等着吧。
 
想起前些日子他特意问昊子何欢的身体状况,从他那得到的肯定回答,傅书望向何书的目光幽暗幽暗的。
 
“扣扣扣”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傅书松开何欢,起身打开了门。门外张沛提着饭菜,见到傅书喊道,“老板。”跟着傅书进了医院,将饭菜放到床头柜上,对床上的何欢点头,“何少。”
 
何欢朝张沛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张沛回答何欢的话之后,又望向傅书,“老板,因为你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露面,公司人心浮动,昨天老傅总来了公司一趟,听说你已经一月没出现了,瞧着像是有些高兴,不知是不是想要重回公司?”
 
傅书冷笑一声,“不用管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既然每月百万都挡不住他的死心,以后只给他五十万。”将其中一盒饭盒掀开递给何欢,一并递过去的是一瓶五颜六色的‘饮料’。
 
“是,老板。”张沛瞥了眼‘饮料’,又将视线收回来,“另外,正联的徐总问您,盛世兰庭项目,真就此作废了吗?”
 
“作废,作废,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徐飒再打电话来,就说我没空。”前有廉纤雨,后有徐飒,傅书瞧了眼何欢,决定以后更要看紧何欢。
 
何欢喝了口饮料,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正好菜有点咸,他直接将饮料当水喝了。
 
张沛已经离开,傅书吃了一半,见何欢已经吃完,便将自己的饮料又递了过去,何欢接过,毫不客气的含在嘴中。
 
傅书目不转睛的盯着何欢水润的唇色,咕噜一声将口中的饭菜尽数吞没,他呆呆的瞧了会,待何欢偏转身子后才回过神,猛然埋头连扒了两口饭,眼中暗黑一片。
 
那两杯饮料并不是饮料,而是傅书让张沛找人调的烈酒,喝在嘴中跟饮料一般酸酸甜甜,还带着水果的清香,但实则极易消化,后劲十足。
 
傅书见饮料一点点的减少,起身将医院门反锁,又将饭盒拿到窗边的墙柜上,顺便拉上窗户,将一室余晖尽数拦在窗帘之后。
 
房间之内瞬间黯淡了下来,何欢皱眉,“拉什么窗户,很暗。”
 
傅书走到床边,将何欢放到旁边的两瓶玻璃制的长颈瓶往垃圾桶中一丢,歪头朝何欢笑道,“欢欢,我俩一个多月没亲热过了,你想不想我的长剑?”
 
也不待何欢回答,傅书将何欢拥抱在怀中,握住他的手朝下摸去,“我的长剑很想念你的剑鞘呢。”
 
何欢此时头有点昏沉,手足发软无力,他软软的靠在傅书怀中,“那是酒?”他以为自己问的很大声,其实那声音很小,小得傅书要专注听才听见。
 
“恩,是酒。”傅书的声音彷佛从云端之外飘过来,让何欢迷迷糊糊听不清晰。他任傅书作为,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宝贝,将衣服脱了,我们该睡觉了。”傅书瞧见何欢迷迷蒙蒙的样子,心生无限欢喜之意,何欢白得跟雪团似的脸颊脖颈此时泛起点点酒晕,像是河波中瑟瑟的斜阳,美得荡漾,令人心醉。
 
何欢慢吞吞的开始解自己的病服,傅书饶有耐心的等着,夜很长,他完全不会着急。
 
何欢像剥笋似的将自己剥光,然后往往被单中一躺,闭着眼就要睡觉。
 
傅书上前慢慢的吻上何欢,湿漉漉的触感惹得何欢皱眉,他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嘟着嘴委屈的望着他。
 
这样的何欢让傅书有些忍不住,他狠狠的将何欢上下搓了一把才将何欢抱起,“宝贝,帮我将衣服也剥了好不好,我热。”他将何欢的手放到自己衬衫的扣子上,口干舌燥的望着眼前的何欢。
 
何欢全身都覆盖一层薄红,像是美丽的女子不施脂粉却天然生晕,既美好又幸福。
 
何欢醒来时差点气炸了,他从没吃过这样的暗亏,傅书也算是破了例了。此时他反倒忘记了车祸真凶,忘记了廉纤雨,只盯着傅书瞧。说来自从他给他催眠失败后,傅书的胆子就愈发大了,现在连算计他的事都做得出来。此时何欢也不想着走了,他倒想瞧瞧,傅书还能再干出什么事来。
 
他冷眼不悦的望着睡在他旁边的傅书,在心中将他千刀万剐,将他五马分尸,将他炮烙,将他凌迟,将他梳洗,各种死法都脑补了一遍后,才伸手推推傅书。
 
他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身上又酸又痛,也使不上劲。暗自在心中骂了千万句牲口,见到傅书睁开眼,何欢反倒冷静了下来。
 
傅书朝何欢露出个讨好又痴汉的笑,昨天的滋味,那叫一个爽!
 
何欢不是最喜欢他清纯不做作的模样吗,自己的喜欢,就该一直喜欢下去。傅书将何欢与自己抱得更紧一些,双胸相碰的触感让傅书舒适的放缓呼吸,他的剑又拔了出来,准备冲锋陷阵。
 
他控制住想要战斗的剑,低头亲了何欢额头一口,笑道,“宝贝,昨天你太热情了,我总是无法拒绝你的,你现在还好吗?”
 
何欢脑中忽然想起昨日傅书躺在床上对他说,“宝贝,想不想过山车?坐上来,哥哥带你过山车”,就这也好意思说他太热情了?
 
何欢朝傅书露出个阴测测的笑。
 
傅书有点想瑟缩,不过马上挺直身子,他就是要破了何欢竖起的防线,想为廉纤雨守身,呵呵哒,怎么可能。而且滚床单这事一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地N次就顺理成章,他只是行驶自己未来伴侣的权利,根本没必要心虚。
 
傅书抱着何欢取了浴室清洗干净,抱着他又回到房间内另一只床上。何欢原本睡的床单枕头被单之物被傅书卷成一团扔到床下,自己也跟着和何欢挤到同一张床上。
 
“欢欢,医生说你可以回家修养了,你是回家还是继续呆在这儿?”
 
“回去。”何欢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就算这间病院装潢得再怎么家居他也不喜欢。
 
“好,我跟昊子说一声。”傅书欢欢喜喜的给何书穿好衣服,抱着他准备出院。至于何欢的东西以及离院手术,他已经喊张沛过来了。
 
傅书也是心大,一个月前才出车祸,现在他摸上方向盘没有任何阴影。
 
他将何欢抱到副驾驶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回驾驶座,朝何欢笑道,“中午你想吃什么,不过说好,仅限于粥。”
 
车子平稳的开出停车场,何欢双目直直的瞧着前方,“随便。”
 
“你喜欢吃海鲜,我买一些扇贝回来,扇贝肉粥怎么样?”
 
“扇贝不爆炒怎么好吃,我可吃不惯那股鲜味。”何欢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
 
傅书知道何欢这是在说假话,牡蛎更鲜,也没见他嫌弃,“好好好,不吃扇贝,那吃虾仁怎么样?”
 
“虾仁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龙虾。”
 
“好好好,吃龙虾。”傅书依旧好脾气的应道。
 
第30章
 
何欢是个没节操的,被傅书得手了一次,接下来也懒得再抗拒了,显得自己像个立牌坊的婊子一样。
 
他打电话给了那个腼腆青年,语气倒是十足优雅,“喂,你好,是阮瑜阮先生吗,我是何欢。”
 
何欢是修真者,他的记忆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端看他愿不愿意记忆。
 
现在心理学上有一种定律叫做契可尼效应,即一般人对已完成了的、已有结果的事情极易忘怀,而对中断了的、未完成的、未达到目标的事情却总是记忆犹新。
 
所以何欢记不得叶臻的电话号码,因为在他心中叶臻代表着已经过去了的、不需要再关注的人,而廉纤雨属于未完成的、需要他花费精力去做的,故而他记住了跟廉纤雨在一块的小年轻的电话号码,哪怕那小年轻只报了一遍,他只输入了手机,但那串数字他牢牢记住了。
 
“何欢?”阮瑜有些迷茫,本就是只见过一面且过去了一个半月,一时之间需要从记忆中捡拾起这个人还有些困难。
 
“我先前出了车祸,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联系,你忘记了我也是正常的。一个多月前,楚菜馆,弹箜篌,还记得吗?”何欢给了几个记忆词,相信那个小年轻应该记得。
 
“那个弹箜篌的、廉纤雨的,哦哦,是您啊,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您出车祸,严不严重,没出什么事吧?”
 
“说什么您啊您的,我今年才二十一岁,你直呼我何欢便可。我没事,只是这么久没联系,有些担忧纤雨忘记了我,你可以将纤雨的手机号码给我吗?”何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也极具有魅力,当他想与一个人成为朋友时,没几个人能拒绝得了他的请求。
 
“啊,纤雨她出国了,电话号码换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阮瑜话里有些愧疚,为帮不了他的忙。
 
何欢一怔,随即一笑,“出国了啊,合该我与她有缘无份,多谢了。”
 
“不用谢,以后有了她的电话号码,我再告诉你?”腼腆青年还是很热心的。
 
“不用,我与她前缘已断有缘再见,谢了。”何欢歇了与廉纤雨再聚前缘的心思,毕竟廉纤雨到底不是他的邻家小姑娘。
 
何欢与阮瑜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无声的笑了笑,他倒没想到,傅书不仅胆子大,速度也很快。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敢威胁他的,敢算计他的,能整顿的都整顿了,不能整顿的也都暗戳戳的坑过,傅书既敢威胁他又算计他,他该怎么回报他呢?
 
何欢对傅书起了兴趣,倒也不急着离开了。
 
他希望傅书能够一直让他保持兴趣下去,不然当他兴趣索然的那天,他会怎么处置傅书他也不知道。
 
傅书惊讶的发现,何欢最近对自己不再抗拒,也不再对他横眉冷对了,倒有点初识时的甜情蜜意,傅书喜不自禁的想,难道何欢想开了,以后就跟着他了?
 
越发觉如此,傅书越觉得甜蜜,现在就差化身狼狗,将何欢叼在怀中了。
 
早上醒来,衣服替他穿,牙膏替他挤,水替他接好,何欢只要有动手刷牙就好;吃早饭时粥替他盛,碗替他收,何欢只等着吃饭就好;晚上澡替何欢洗澡洗漱,何欢只需要享受就好。冷了给他加衣,饿了给他喂食,渴了给他拿饮料,馋了给他买零食,完全将何欢当米虫养,衣来张手饭来张口。
 
何欢就当自己养了个全能仆人,舒服的享受着傅书的照顾。
 
两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过了一个星期,傅书留在湖市的人忽然给傅书打了个电话。
 
“老板。”
 
傅书搂着何欢的腰,目光落到何欢正在玩游戏的界面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什么事?车祸的事有眉目了?”
 
“车祸的事没眉目,对方处理得很干净,手段很老道,黑客技术也比老何要高,暂时没有线索。不过,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傅书将下巴落到何欢的肩膀之上,朝何欢耳垂故意呵了一口气,见到它瞬间红得像朱果,满意的笑了笑。
 
“我们发现傅老先生出现在湖市,疑似探望私生子。”
 
傅书眉头一皱,坐直了身,“查清楚。”
 
“是。”
 
傅书挂完电话后忽然抱住何欢,何欢有些莫名,暂停下游戏,侧着头望向傅书,“怎么了?”
 
“欢欢,我只有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傅书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明已经见识过自己父亲的无情,却还是又一丝奢望,毕竟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今天这通电话,忽然将这种假象打破,他的父亲,早就有了另外的儿子,且那儿子比他才小三岁。
 
“我父母是联姻的,彼此之间没有感情。”不知为何,傅书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想跟怀中少年过一辈子,他想让怀中的人知道他所有的事,“生下我只是为了完成联姻结两姓之好的任务。我生下来后,无论是父是母都不想看一眼,若不是我爷爷将我带走,我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从小到大,我只有过年时才能见到他们,吃顿饭的功夫见一下,不至于认不出。”说到此处,傅书冷笑了一下,他就没见过谁家父母这般不负责任的,“我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就算是我爷爷,看重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留着傅、庞两家的血。”
 
他们父母生下他之后,各自找各自情人,他那个妈常年在国外,只有过年时能见上一会,前些年她还会吃过年夜饭就走,后面基本上将礼物放了就走,他那个爸倒是常在漳市,不是在漳市这个小情人床上,就是那个小情人床上,他打过去的电话一律不接,有次接通了,还是个女人接的,娇滴滴的,听得他作呕。
 
他爷爷为了保障他的权利,让他那对父母在外玩归玩,别弄出人命。这点是他唯一感谢他爷爷的地方,至少他不用担心他那对爹妈哪天给他领回一个真爱之子,然后又无眼色又愚蠢,还得他出手对付,简直难看。
 
他二十二岁掌管公司,到现在公司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中艰辛自不必说,特别是他二十四岁他爷爷去世后,那段日子尤为艰难。而让他难过的是,其他人上跳下窜想要夺权他还可以理解,为何他父亲也跟着旁人起哄?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怎么不堪,他父亲对他也有一份父子情谊在的,毕竟他们是血脉亲人。可是没有,他那父亲对待他不像是对待儿子,更像是对待仇人。
 
可不就是仇人,在他那个父亲眼中,他跟他抢他公司、夺家产的仇人。可是他也不想想,他自己能守得住公司么?若非掌握公司的是他,他以为他现在还有什么好日子过,那些人岂会放过他?
 
愚蠢又天真!
 
他自认待他不差,为何他父亲却恨不得让他死?后来他知道,他接手公司便是原罪。
 
自那后,他便将他父亲当做陌生人般对待。
 
他以为自己对那父亲毫无半点感情了,然而此时听到他对那个少年如何慈爱,依旧觉得心痛难忍,终究父子亲缘。他本以为他那父亲只是不懂如何成为一个父亲,但其实他也能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只是那个儿子不是他。最后的一丝期盼彻底斩碎,自此之后,他们只会是陌生人。
 
“欢欢,欢欢,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对不对?”傅书抱着何欢,忽而觉得只有他一人太过孤单,他也是需要人陪的,需要身边这个人陪。
 
何欢迟疑了一下,缓缓的回抱住傅书。
 
傅书的身世,让何欢有些感同身受,他忍不住在他寻求陪伴时给他回应,就像当年邻家小姑娘做的那样。
 
傅书心一动,忍不住说得更多一些,“小时候开家长会时,别人家都是父母,只有我的家长是管家,那时候别人背地里都叫我没人要的小孩、小杂种之类。小孩子不懂事,什么都敢说,被我揍过几顿就老实了。我小时候特别能打,都是为了揍那些小孩揍出来的。”
 
“我没什么玩伴,爷爷工作忙,家里都是仆人,我只能自己陪自己玩,孤孤单单的。”傅书没往下说,他能感觉到何欢,抱着他的手一松,之后又是一紧,心中十分高兴。
 
事情过了许久,他已不觉得自己可怜,但若能得何欢怜惜,将自己说凄苦点又如何?
 
傅书本还想继续卖点惨,但是他感觉到何欢本来他背上拍着拍着的手忽然变了意味,有些情色的从他衬衫下摆探入抚摸着后背,有点像单手弹箜篌,时轻时重,时急时缓,傅书瞬间就呼吸急促起来。
 
他欲将何欢扑倒在沙发上,却没扑动,反倒被何欢伸手一推推到在沙发上。
 
何欢手快脚快的跨坐在他腰上,屁股微微摩挲着他的重要的分割比例点,手指伸入嘴角,舌头灵巧的舔过指尖,像是猫儿尾一样绕啊绕。
 
傅书任他动作,配合着何欢激动着,度过了被何欢用身体安慰的一夜。
 
第31章
 
自从那天之后,傅书每天都过得春风满面,因为何欢对他多有包容,有时候他忍不住过分一点,何欢竟也轻飘飘的一笑而过。而且,他发现自己身体愈发强壮,先前那种一觉醒来浑身酸痛的情况不再发生。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攻的尊严当然无存是因自己身体太差的缘故,此刻方明白是何欢使了个法门,或许是催眠或许是幻术,总之让他一夜醒来后身娇体软。
 
此时自己每天都精神充沛,是不是何欢开始自己有感情了?
 
一想起这个可能,傅书的心情都是春暖花开。
 
老板最近过的春风得意,张沛却恨不得戳瞎双眼,狗粮我不吃,谢谢!
 
张沛将果汁以及甜饼端了进来,放到何欢身前的茶几之上,自家老板正黏在何欢身上,与他一道看书,见他进来,眼皮都未撩一下。
 
张沛偷偷的瞥了眼办公椅上堆成山的文件,很想问问自家老板,那些工作,您都瞧不见吗?
 
蓝颜果然祸水,老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圣明的老板了。
 
就这么摸鱼摸了一个下午,临近下班点,湖市的人又给他来了电话。
 
“老板,老傅总的事查清楚了。”那边的人开口便道。
 
傅书直起身,一手依旧搭在何欢腰上,一边开口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叫张廷,确实是老傅总的私生子。”那边人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汇报,“二十七年前,张廷的母亲张婧曾任老傅总的秘书,二十六年前离职去了湖市,之后生下一子,便是张廷。这二十四年,张婧带着张廷独自一人生活,并没去打扰老傅总,与老傅总彻底断了往来。一年前,老傅总来湖市游玩时遇见了张婧,一见钟情后发现对方是自己几十年前的秘书,并给自己生下个儿子,便一心一意守着这个女人,以及这个儿子。”
 
傅书嗤笑一声,“难怪这一年没伸手朝我要钱打发他那些女人了,原来是找到真爱。”
 
那边的人对傅书的吐槽充耳不闻,继续开口,“我们调查后发现,老傅总私下跟张婧偷偷扯了证,并写了遗嘱,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张婧那对母子。”
 
自从他爷爷死后,那对夫妻第一时间扯了离婚证,之后他父亲愈发不着调,而他母亲再也没回过国,两人明显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这也有个好处,两人恢复单身,不用尴尬的维持着夫妻关系,至于他这个拖油瓶,两人都没有感情,自然是当做他未曾存在过。
 
“啧,果然是真爱,好不容易脱离婚姻这个火坑,竟然又自愿钻了进去。我怎么不知道,那老家伙还成了情圣?”傅书换了只耳朵接听,将下巴搭在何欢肩上,将重心靠在何欢身上。
 
何欢有些不满,抖抖肩见没将抖下去,便算了,看在他父亲同样不靠谱的份上。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同病相怜了。
 
“老傅总带着张婧那对母子回漳市了,应该是要替那对母子正名。”那边恪守职业素养,忍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一板一眼的将事情汇报完毕,不带半点任何私人感情。
 
“好,辛苦了,回来给你们涨工资。”
 
傅书挂了电话,情绪有些不太美妙,之前他对自家父母满意的一点是,母亲那边的私生子从不在自己眼前晃,父亲没弄出私生子来脏他手,可是现在,他对他父亲唯一满意的一点也没了,真是令人不虞。
 
电话铃声又响,他瞧了一眼,是那老家伙打来的,估计要说的,便是开宴会认下那私生子的事。
 
傅家二公子,啧,傅家不需要二公子,也永远不会有二公子。
 
接了电话,老傅总果然是说这件事,不仅要他开宴会,还要让他在宴会上亲口承认这是他弟弟,并引他进入圈子之中。
 
老家伙的脸有天这么大,当自己还是小时候那个期待父亲的小孩么!
 
“你想认他,自个儿开个宴会便是。我傅书可没什么弟弟,也不会有弟弟。”傅书一口拒绝了,并挂断了电话。
 
他不用看,便能知晓那老家伙肯定在咒骂他,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欢望着傅书,有些羡慕,若他当初也能像傅书这般强硬有底气,会不会他整个人生都不一样?他还是侯府小世子,以后是侯府的主人,那些庶子他不想认可以全部赶出去,并对大家说,他何欢没什么弟弟,也不会有弟弟?
 
毕竟,他父亲与他母亲,只生了他一人。
 
撞见何欢的目光,傅书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虽然他不知晓自己哪点让何欢崇拜了,但不妨碍他展现自我强健的体魄,他扔了电话凑向何欢,“欢欢,是不是觉得你老公特别帅?”
 
何欢收回目光,将书一扔,抬腿搁到傅书的双腿上,傅书会意的给他捏捏。他的手艺进步飞快,已经不会出现时轻时重不舒服的情况来。
 
“你那弟弟,打算怎么处理?”
 
傅书一边给他捏腿一边开口,“我没什么弟弟,只是个陌生人罢。对待陌生人,能有什么处理?不过若这陌生人心大了,妄图觊觎他不该贪心的,他会作茧自缚自尝苦果的。”
 
“可若是你爹偏袒你那弟弟,站在你弟弟那边呢?”何欢继续开口问。
 
“这有什么,我早就不期待父爱这玩意儿了,他若站在他儿子那边,我一道收拾了就是。不伤孝道对付老子的手段多了是,收拾一顿自然老实了。反正他忽然变成慈父圣父,我是不相信的。”傅书又回答道。
 
只是他回答了两个问题,便猜测到了何欢的不对劲,他这般问,好似不是想要知晓自己的答案,而是想要从他的答案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下一咯噔,难道何欢有同样的经历?
 
他直接这是个刷好感度的机会,正欲开口补充两句,何欢又问了第三个问题。
 
“若你还幼小时,比如那私生子刚出生时便被你父亲带回家,你会如何做?”
 
何欢的第三个问题让傅书的猜测落了实,他不急着回答,而是先代入下,自己还只三岁时那老家伙就带了个私生子回来,且那老家伙对那私生子倍好,他该如何做呢?
 
“我会在爷爷面前做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并不着痕迹的将那私生子往歪路上引,反正私生活混乱的父亲注意力多在女事上,对那私生子再好能有多精心?”傅书一边思索一边组织词句,连手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个少有才学,一个不成器,那父亲不管多宠爱私生子,嫡子的继承权都不会受到威胁。还在弱小时伪装积蓄力量,等到羽翼丰满时,就可以一道收拾那老家伙与那私生子了。反正大的不成器,小的不成器,收拾起来还不简单。”
 
“若是当初你父亲将那私生子的母亲一道接了过来,私生子还小时的教育由他母亲进行,长大后的教育由他父亲进行呢?若是那父亲除了在女色上昏庸了些,才干并不缺少呢?”何欢的神情有些飘渺,他的思绪又飞回了侯府,飞到自己十六岁被迫离家时的孤苦。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要让那些庶子姨娘好看,但等他终于可修炼之后,那些人前倨后恭的模样让他失去了报复的快感。他不只一次想,若他回到过去,还在侯府之时,他该怎么报复呢?
 
无解,虽然他有无数个狠毒的法子让这些庶子姨娘无声无息的死去,但只要他父亲还在,那些庶子姨娘还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而且,他父亲并不昏庸,相反他十分精明,从他亲自教出来的继承人就可瞧出,在他手中耍手段,除非一开始天衣无缝,不然很难瞒得过他。
 
然而侯府之内,他给出的利益不足以让人对他不背叛,一旦他被人背叛,就很难瞒过他父亲。
 
除非,他一开始就对付自家父亲,否则,他没有胜算!
 
可悲的是,无论是在侯府还在是修真界,他从未起过对付他父亲的想法,直至傅书的点醒。
 
啊,原来他可以将他那个讨厌的父亲一道收拾了,若是不想违背孝道,可以有万千种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若他早早的懂得这个道理,那么当初的他还会不会十六岁便被他父亲赶出侯府?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对付兄弟手腕稚嫩被他父亲察觉,但若是他掰倒父亲,那一串兄弟就没人可做靠山,还不是任他揉搓拿捏。
 
他有些羡慕的望着傅书,羡慕他早早的就懂得这个道理,父不慈,子可不仁!
 
“还是那句话,羽翼未丰之时蛰伏,他想让你庸碌你便显示出庸碌,他想让你懦弱,你便显示出懦弱;但是,你得记住,你表现出来的,是装的,而不能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当所有条件都不利于自己时,私下你得给自己另寻出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蛰伏,需要耐心,不能急不能露马脚,当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所有的布置都成熟时,便可一举翻身。若是我,我会先对付那父亲,因为只有他,才是最大的对手,只要他倒了,其他的以他为靠山的私生子,都不会是问题。嫡长嫡长,可不是个名头。”傅书的话语越发轻柔,他望着何欢,微微一笑。
 
“至于孝道,卧病在床,你亲自煎药端药,谁能说你不孝呢,哪怕那药,是让他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药。”傅书口中说得轻柔,话中意思却让何欢心惊肉跳。
 
何欢怔了半晌,忽而起身跪坐,伸手抱住了傅书。
 
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他一直对自己被赶出侯府耿耿于怀,原来是因为他对父爱,还有期待。
 
可是那样的父亲,就跟傅书所说的一样,他不是不能成为一个好的父亲,只是他不会对他成为一个好父亲。期待这样的父亲,还不如养一条狗,至少狗不会反咬你一口,还能忠心护主。
 
傅书反手紧紧抱住何欢,这瞬间,他觉得何欢特别真实,也察觉到他与何欢之间的隔阂愈发薄了,若能继续下去,距离何欢收心与他恩恩爱爱不远了。
 
第32章
 
缺了傅书的支持,老傅总依旧举办了个宴会,正式将张廷介绍给众人认识。
 
傅书没去,不过也从邹凯口中知道了宴会时的情况。
 
邹凯晃荡着啤酒,朝傅书笑得不能自已,“你是没瞧见那宴会的情况,真是笑死我了。你那爸爸,还真没有自知之明,当他还是你爷爷在世时,谁都会给他傅家独子一个面子呢。”
 
傅书从厨房里端出削了皮切成丁的水果摆放到茶几之上,牙签插上一块菠萝喂给正在用爱派玩游戏的何欢,之后才望向邹凯,“宴会上出了什么事了?”
 
“你父亲为了那个私生子还真是大动干戈呢,给我家、沈家、楚家、滕家等都寄了请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这些小辈都给了面子代替家中长辈去了。你不知道,你父亲瞧见一溜的后辈在场时的脸色,脸拉得没法看。”
 
“就这样他还不清醒,以一副长辈的模样与我们交谈,并要求我们带那私生子玩。我们这些纨绔无所谓啊,反正也不是我们丢脸,可你那私生子弟弟有志气,一副尔等纨绔怎配与我为伍的清高脸,对我们的鄙夷从那高高的鼻孔中喷出来了。我就奇了怪了,他哪来的底气瞧不起我们啊,一副尔等都是食家蠹虫的神色。”邹凯喝了一口啤酒,放下后也手持一根牙签戳了一块木瓜咽下,“你没在现场不知道,你那弟弟,将漳市的公子哥基本上得罪完了。”
 
“就那样,你那父亲以及你那弟弟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倍有面子呢。”邹凯又咬了口菠萝,“反正我许久没见过这般没自知之明的蠢货了,这场宴会我能乐一年。”
 
“哎,小书子,你可别说你对你那父亲还有感情在啊,我话说的不好听,就没见过那样的父亲。从小到大他没管过你,你接手公司后他更是拿你当仇人对待,若是这样你还对他有感情,我喊你一声傅圣父。”邹凯朝傅书虚空敬了一杯,又呷了一口啤酒。
 
傅书听到邹凯这般说确实不太开心,却也知道邹凯说的是实话,“我对他没什么要求,老老实实养老就好。他出什么幺蛾子,犯什么蠢,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我爱听,不管你那爸爸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他脑子有坑,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你爷爷不会越过他选择你做继承人了。”邹凯瞧了眼玩游戏玩得专心致志的何欢,又望向傅书开口,“你那私生子弟弟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我弟弟,他姓张,跟傅家有什么关系?”傅书又喂了何欢一块雪莲果,“就算他改姓傅,跟我这个傅又有什么关系,世上姓傅的多了去了。”
 
“说得没错,反正你别犯糊涂。”邹凯又喝了一口啤酒,“兄弟们会整整他,你别插手。在宴会上瞧了他几个小时的鼻孔,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呢。”
 
傅书笑了,又喂了何欢一块西瓜,“随便你们,别烧了手就行。”
 
“对付他哪能烧手?”邹凯讽笑一声,“一个瞧不清自己的蠢货。”
 
“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傅书开口问询。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邹凯递给傅书一张请帖,“张家举办的慈善拍卖会,我前些天见到昊子,就将请帖顺道拿过来了。”邹凯将请帖从西装内衬口袋取出来递给傅书。
 
傅书接过一瞧,放到一旁开口,“我到时会去的。”
 
“到时会带何欢?”邹凯意有所指。
 
像这种慈善拍卖会,带得人不是兄弟姐妹便是伴侣未婚夫妻,若是傅书带着何欢亮相,无异于向大家宣布,何欢是傅家当家的未来伴侣,是与傅书陪伴一生的人。
 
这算得上是公开亮相了。
 
傅书又给何欢喂了口木瓜,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
 
邹凯得了傅书肯定的态度,最后一点犹疑没了,傅书这是准备吊在何欢这棵树上不下来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起身告辞,他可没耐心瞧这两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傅书也不留,继续喂何欢吃水果。
 
等邹凯走了,何欢将爱派朝旁边一放,“我要见那张廷。”
 
傅书正在叉火龙果的动作一顿,望向何欢不解的问,“你怎么想起见他?”叉起火龙果递到何欢嘴边,何欢一口咬过,等口中火龙果嚼尽吞咽之后,方才开口,“去问问他与那车祸有没有关系。”
 
“可是你也听到了,张廷人挺蠢的,有那脑子?”傅书知道他的问问自然不是简单的问问,跟催眠脱不了关系。
 
“有没有那脑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那胆子。”何欢永远不会忘记,他那个蠢蠢的总在二弟身后当出头鸟的四弟,会有胆子夺权他试图将他发卖。越是蠢的胆子壮起来越是无法无天,永远不能小瞧一个蠢货的胆子,也永远不要高瞧一个蠢货的脑子。
 
“他或许没那脑子设计那场车祸,但他若有本事请得动人出一次手呢?”何欢身子朝后一靠,傅书长臂一伸,将何欢拢到怀中。
 
“世事真奇妙,很多事都不能按常理揣度。”何欢若有所思。
 
傅书喂给他一粒提子,“好,你什么时候想见?”
 
何欢将提子皮吐了出来,“我不吃提子,难吐皮。越快越好,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谁策划了那场车祸。”
 
“娇气。”傅书说是这么说,却没再给他喂提子,“不出我所料,明日那老家伙会带着他的私生子来我公司,并要求我给那私生子一个总经理当当。所以,明日你便可见到他了。”
 
何欢点点头,拿起爱派继续玩游戏,傅书在旁边投喂,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甜蜜。
 
不过这温馨气氛没维持多久,傅书的电话又响起,瞧见屏幕上闪烁的老家伙三个字,傅书有些心烦意乱。
 
他接过电话不冷不热的开口“喂”了一句。
 
挂断电话,傅书若有所思。
 
“怎么了?”何欢心神还在游戏上,分了神问了句。
 
“老头子今晚邀请我吃饭,说是好歹是一家人,就算不认他是傅家二少,但至少也是同父的弟弟。”傅书放下手机,继续搂着荷花的腰,下巴依偎在何欢的脸颊边,视线落到游戏上,“这绝不会是那个老家伙说出来的话,看来那个张廷,有点小聪明。”
 
“就怕他只有小聪明。”何欢回了一句。
 
愚蠢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的人有点小聪明,还自以为自己是聪明人。若这人心思下作歹毒点,往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比如他那个四弟,以为将他发卖了父亲就会将他那好二弟立为世子,而他成为世子嫡亲弟弟。想得浅,心思毒,愚蠢又有点小聪明,却差点给他造成了巨大伤害。
 
若非他命大,又幸运遇见了他娘家亲戚,只怕当真会被那蠢货得手。
 
傅书点点头,“晚上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老傅总定的位置是金满堂。金满堂以宫膳闻名,打着富贵散人的名号,哄那些爱面子又富贵的人花钱,味道倒是一般,不过一般想要炫耀或者不情愿请客时,都会不约而同的前往金满堂。
 
也因此,金满堂竟也这般火爆了下去。
 
傅书知晓请客地点是在金满堂时,对何欢讽笑道,“还真是个野心蓬勃的,选择金满堂,只是给我个下马威呢。连那老家伙都不敢这么给我没脸,他算什么玩意儿。”
 
何欢闻言眼皮都未撩,直接回答,“年轻人嘛,有点野心是正常的。”
 
傅书撸了撸何欢的头发,掌心发丝细腻丝滑,让他忍不住一撸再撸,“说得你有多老似的。我二十八了,你才二十一,我还担心你嫌弃我老呢。”
 
“我心理年龄大。”何欢摇了摇头,试图将头顶手掌摇下去,见摇不下,开口道,“你手好重,放下来。”
 
“好。”傅书又重新将手搭在他腰上,“你只是缺少少年意气风发罢了,什么年纪大不大的。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懒懒散散的,等着我来服侍你。”他捏捏他的腰,暗示道。
 
“我要吃提子。”何欢忽然开口。
 
傅书没饿了脾性,松开手,去取水果拼盘中的提子。他还记得何欢不喜欢吐皮,便撕开提子外边薄薄的难剥的皮,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然后将连皮带仔都给去掉的提子递给何欢。
 
何欢也没嫌弃他手脏,直接一口吞了,“还要。”
 
“若你醉酒后也能这么说就好了。”傅书继续给何欢剥皮去籽,时间很快就过去。
 
金满堂地点有点偏僻,傅书好不容易出了繁华的市区,总算车子不是堵成一条龙了,傅书松了口气。
 
“漳市真堵。”傅书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的红灯,将车子停下。
 
“是很堵。”这点何欢很赞同,地小人多,又全都聚集在地面上,能不堵吗,若是像修真界一样,大多数宅在洞府之中,出行的全都在空中飞,哪能堵。
 
“金满堂的饭菜味道一般,不过它那的烤鸭不错,你可以吃那道烤鸭。据说金满堂的鸭群都是餐馆自己养的,完全的土鸭,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饲料。”而且据说那烤鸭是用美酒喂养大的,肉香中泛着酒香,很是美味。
 
何欢吃不得酒,那烤鸭中的酒味应该能熏醉他吧?若是不能,他也有话说,只道这是金满堂的招牌菜醉鸭,醉鸭醉鸭,就是喝醉了的鸭嘛,何欢信不信他不知道,反正他给自己寻了条退路。
 
何欢一听,有了点兴趣,“那怎么不去农家买呢,农家的全是土鸭。还是说,土鸭之间也有什么不同?”
 
“农家的土鸭若是自己杀了吃的,自然喂养得精心。但若是卖出去的就未必了,农家人也奸猾呢,难得有老实的。”傅书见绿灯亮了,挂档缓缓启动车子,“金满堂就这么道招牌菜,可不能砸自己招牌,还是自己养的放心一点。”
 
这段路并无多少车子,空荡得很,故而傅书开车时也没向市区那般时时注意,故而后边忽然撞上一辆大货车时还没反应过来。
 
第33章
 
这辆大货车的速度很快,可见是全速驾驶,它直直的朝他车尾撞来,傅书心一惊,油门踩到底。可是到底慢了,大货车直直的撞上他的这辆卡宴,直接将他的车子撞飞了去。
 
傅书身子重重的向前一撞,直直的撞到方向盘上,撞得头昏眼花,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何欢开锁、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一搂傅书的腰跳出车门之外一气呵成。
 
那大货车撞了一下怕不保险,打个方向盘,又油门踩到底又朝撞飞了的卡宴撞去,然后眼瞧着卡宴之中飞出两个人。
 
此时他再换方向盘朝两人撞也来不及了,他及时踩住刹门,跳转方向盘,朝何欢与傅书撞去。
 
何欢搂着傅书腰飞出车外时,卡宴又经一撞,何欢身子还未全部脱离车内,被卡宴车门大力一撞,本来他有把握跳到地上的被这一撞直接重重的摔倒柏油马路上边。
 
他听得清脆一声响,他护住傅书头部的手被这一撞,直接骨折了。
 
他用灵气护住了内腑,却没护住肉体,这么重重的摔倒地上,痛得好半天有些回不过神来。
 
余光中瞥见货车又急速朝他开来,他瞳孔一缩,顾不得身上疼痛,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一拍路面,借这反击之力抱着傅书窜入柏油马路里边的小车道上。
 
货车撞倒柏油马路边上的小型椭圆花坛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而那辆卡宴也重重的摔到地面上,像只翻壳的乌龟四平八稳的卧在马路中央。
 
何欢抱着傅书重重的喘着粗气,从傅书怀中取出手机直接拨打邹凯电话。
 
“喂,小书子。”邹凯的声音从屏幕后边传来,听到何欢耳中有些失真。
 
“松白路,金满堂附近,傅书出了车祸,有人要杀我跟他。”何欢简短的将事情讲了一遍,就这么几句话,何欢也讲得十分艰难。
 
“何欢?”邹凯听得何欢的声音时断时续,以及重重的喘气声,心下也有些不妙之色,“手机开着,我马上到。”
 
金满堂?他思索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机给自家堂哥打了个电话,“堂哥,你是不是在金满堂?”
 
金满堂内,邹曦朝徐飒歉意的笑笑,走出门外接电话,听到自家堂弟的问询,开口道,“是,你有什么事?”
 
“傅书在松白路出了车祸,就是金满堂附近的松白路,你等下,”邹凯又拿过与何欢通话的手机,“何欢,你附近有什么标志?”
 
何欢视线也有些模糊,听到邹凯的问话,他头朝旁边偏偏,“有山,有立交桥。”
 
邹凯又接通他堂哥的电话,不过邹曦也听见了何欢的回答,不带邹凯说明,便开口道,“我知道是哪儿了。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回到包厢对徐飒抱歉道,“不好意思徐总,我有一朋友在附近出了车祸,我得赶过去,这事改日再谈。”
 
徐飒理解的点点头,“邹总这事更重要,再见。”
 
邹曦朝他点点头,便五步作三步赶向停车场。
 
傅书怎么会出车祸,前不久不是才出了次车祸吗?所以,这是谁要弄他?
 
邹曦一边迅速朝傅书所在地疾驰开去,一边在心内思索着。漳市圈子就这么大,各家继承人彼此之间都是相熟的,傅书本来也该是继承人圈子,可是他与自家堂弟相熟,混了纨绔圈。不过就算是这样,他接手公司后的所作所为,也洗脱了他身上纨绔的印记。
 
说实话,他对傅书也是钦佩的,不是谁混了二十多年后,在短短几年内就能在公司站稳脚步,特别是身后没有了靠山之后。
 
因大货车重重撞上花坛,韩树也被震得头脑一阵晕眩。等晕眩过后,他掌心一阵冒汗,这样都没撞死,难道他要下车亲自动手弄死他吗?
 
他神情有些阴晴不定,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冷酷,最终他长舒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将掌心的汗渍在身上衣服上揩干,从后座上取出一根钢管,提着钢管下了车。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何欢与傅书,目光落到傅书身上。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他高高扬起钢管,朝傅书头敲去。
 
在钢管即将落到傅书脑袋的瞬间,吃力的抱着傅书滚了一圈。
 
“何欢,小书子——”邹凯的声音在电话中回响,之后屏幕破碎,连带着邹凯的声音戛然而止。
 
韩树一钢管没砸中傅书的头,将手机给砸个稀烂碎。
 
傅书手机一碎,邹凯赶紧打给他堂哥,“堂哥,快点过去,有人要杀小书子与何欢啊——”
 
邹曦心一惊,这么猖狂?加快了车子行驶的速度。
 
韩树一击之下有些脱力,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劲。他喘息了几口,望向傅书与何欢,正与何欢的视线对个正着。
 
“对不起。”韩树喘着气开口,第一击既已敲出,好似之前所有的顾虑害怕良心底线都瞬间没了,像是出栅的猛虎,没了顾忌。
 
他一步一步又朝何欢走来,何欢强忍住疼痛,站直身子,望着韩树。
 
韩树的钢管朝何欢劈来,何欢身子一晃一脚直接踢开韩树,韩树在空中飞起,落到十几米外。
 
这一击似乎用尽了他所有到了气力,直直的瘫倒在傅书身上。
 
傅书本来被撞得晕眩,却因摔倒后的剧痛而拉回了些神智,疼痛拉扯着,半晕半醒,神智一直模模糊糊,到了此时,只能勉强知晓何欢又保护了他一次,但眼皮却睁不开,头晕目眩,五脏六腑疼得无法忍受,却连发出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察觉到何欢倒在他身上,他有些担忧,何欢一直护着他,伤似乎比他还要重,他还好吗?
 
韩树被这一摔,好半天回不过神。待晕眩感过去,他爬向钢管处,拄着钢管起身。他一瘸一拐的朝何欢与傅书方向走去,后边忽然出现一辆黑车,车中人下了四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白帽的类似医生又像是研究员的人跑了出来。
 
韩树头脑一片空白,心中无限恐慌,莫非天意如此,傅书不该亡?他手一松,钢管与他一道倒在地上。
 
来了人,他优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四名白大褂一眼就瞧见何欢,其中三人上前捉住何欢的手脚,何欢此时没了灵气,也没了反抗能力,他冷冷的望着这些人,任他们动作。
 
拿着注射器的人被何欢一瞧,心一惊,不过见三人将他捉得牢牢的,将这种危险的感觉抛到脑后,给何欢经脉注射了镇定剂。
 
待何欢晕迷了过去后,三人又快速的将何欢往车内搬,动作既熟练又快速。
 
韩树此时也发觉了不对劲,这些人肯定不是来救人,既然那个还能动的小伙子被人截走,他的目标可没反抗之力。他精神一奋,重新借着钢管直起身,一拐一拐的朝傅书走去。
 
傅书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手指微微颤抖,似想抬手却又没任何力气,他嘴中低低的喊着,“欢欢,欢欢……”
 
韩树有些不忍,却又不得不扬起钢管,重重的朝傅书头上敲去。
 
蒙咚——,傅书头被重重一敲,瞬间开了花,见了血,脑中晕眩感更甚,他抽搐了两下,彻底晕迷了过去。
 
韩树又扬起钢管。
 
“住手——”邹曦及时赶到,正好瞧见韩树给了傅书头一击。
 
听到邹曦的喊声,韩树下手的动作越发快了,又手持钢管重重的打在傅书身上——被邹曦一喊,手一抖,落下的钢管打偏了。
 
邹曦长脚一迈,一脚踢开韩树。他望着傅书,没敢移动,怕加重了他的伤势,便等在此处等待救护车。
 
所幸邹凯一早就给张昊打了电话,张昊带着救护车与医生往这边赶来。
 
与救护车一道赶来的,还有警察,韩树蓄意杀人的事实已经成立,不用邹曦再多做什么,警察自会秉公处理。
 
邹凯半路转到去了阳光医院,与在急救室外边等候的邹曦汇合。
 
“怎么样怎么样?”邹凯拉住自家堂哥,焦急的朝急救室的门瞧去。
 
“傅书被护得很好,除了被打中头部,没其他致命伤害。”邹曦说道此处也有些后怕,若他再去得晚一点,傅书的小命真要丢了。
 
“何欢呢?”邹凯又问了一句。傅书被护得很好,应该是何欢的功劳,没料到那个小白脸对傅书是真的情深意重,他决定,就冲这一点,他以后对何欢也要好一点。
 
“我赶到那的时候,只有傅书一人。”邹曦欲言又止,他赶到那处时,傅书昏迷在地上,而他身边遗落了一滩血水,傅书身上的伤痕明显不会流出那么多的血,想来那些是何欢的。何欢既然要护住傅书,又流了这么多血,想来也没什么行动力,此时何欢不见了,他心生不妙之感。
 
邹凯本怀疑何欢扔下傅书走了,但见自家堂哥面色不对,心中一突,也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邹曦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何欢怕是被人带走了。”他将自己所见都讲了出来,“我瞧见傅书时,他身下好大一滩血,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敢随意移动傅书,怕加重他的伤势。不过张昊带医生来时,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些血都不是傅书的。何欢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就走不远,而且附近根本没血迹,怕是被人带走,并将痕迹给抹掉了。”
 
“那个杀人犯呢,他肯定瞧见了。他被羁押在哪个派出所?”邹凯又问了一句,他心下焦急,担忧着何欢的安全。若是小书子醒来没见到何欢,他不敢想象小书子会是什么表情。
 
“松石区派安所,我已经打了招呼,若有任何消息,那边都会给我打电话。”邹曦做事滴水不漏,“我派人报了警,他们现在应该在派安所调查监控找人了。”
 
“那就好。”邹凯靠在医院墙上,借着冰冷的墙壁冷却自己的焦躁。
 
第34章
 
何欢虽然没了反抗之力,但他毕竟是修道之人,较之常人伤势愈合要快一些,相对着,药物对他身体起的作用要轻一些。
 
他昏昏沉沉中感知到自己的上身扣子就解开,胸口心脏处被喷了不少冰凉的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液体,几根小小的棍子在胸口像滚刀肉一般的快速刮擦着。
 
何欢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胸口被喷了什么,被感觉到金属冰凉的触感贴近胸口,接着胸口一痛,刀刃刺体之声让他彻底从迷蒙中清醒。
 
他睁开双眼,正对着带着消毒口罩消毒帽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正专心致志的在何欢胸口划开口子,随即感到不对,瞥眼一瞧,正对上何欢的双目。
 
这医生一惊,麻醉药剂的药效还未过,他怎么会醒来?还未想完,他便忘记了这个疑惑,低头继续换心手术。
 
何欢没用上此界的催眠手段,直接施展了幻术,将正在手术的医生以及其后的助理都给拉入幻境。
 
他灵气本就不多,施展了幻术之后,瘫在手术台上像只缺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幸好这些人意志并不坚定,才让他轻易得了手。
 
不过这幻术并不保险,很容易就能够挣脱,他忍者全身疼痛之感,一敲一敲的敲着金属床沿,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听到这个不成调的声音,医生连带护理共六人动作都停住了,安安静静的站定。
 
“保护我,这是命令!”何欢一个个的催眠过去,确认催眠成功后,受不住疲惫,又晕了过去。
 
主刀医生瞧见何欢胸口血迹斑斑,又给他动了缝合手术。
 
既然何欢是他要保护的人,那么另一边手术台上躺着的,便是他要取心脏的人了。
 
主刀医生走向另一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醒来后拥有新心脏,让自己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这正是叶佳。
 
主刀医生解开叶佳的医用上衣,露出里边雪白的胸脯。他用酒精将心脏所在部位消毒之后,用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先开了个口子。接着又手术刀递给助手,又换了把刀,专心致志的将心脏从她胸腔之内剥离出来。
 
将完整鲜活的心脏放入培养液之中后,他又望向何欢,‘她’要做心脏替换手术,现在是不是该做了?
 
可是‘她’睡前拒绝做手术,那再等等,等‘她’醒来后再说?
 
然而他还没等到何欢清醒,便先等来叶佳的管家。
 
“赵医生,手术还没完成吗?”已经过去了老半天了,管家这心实在不踏实。这向黎竟有本事攀上傅家,并让邹家替他奔走,也是个本事。
 
此处虽然偏僻,但若是时间久了,只怕会被人查到,因此他进来催促下,若是手术成功,立马撤退。
 
赵医生恍惚了会,开口道,“没有,叶家小姐正在昏迷,还没决定要不要做手术。”
 
管家听到这话觉得不对,推开仓库门进来,结果发现医生特助守在那个捉来小子身旁,而自家小姐的心脏早已取出,身子早凉了。
 
“小姐。”管家飞快的扑到叶家床前,摸摸叶佳的身子,又探探她的鼻息,忽而抱着叶佳嚎啕大哭,“小姐。”
 
赵医生有些狐疑,管家为何抱着捉来的小子哭?
 
门外的保镖听到管家的哭声,也跟着进了仓库,将医生特助为了起来,其中保镖头头也走到床边,见到床上了无声息叶佳,心下也是一惊,上前摸了摸她脖边的脉搏。
 
见管家还在哭,保镖头头转身一挥手,“将他们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想过河拆桥不成?”赵医生皱眉,“我可是叶家主的表兄,你胆敢对我动手?”
 
保镖头子冷笑道,“赵医生那么大的本事敢杀害我家小姐,家主未必敢有你这样狠毒的表兄。别迟疑,动手。”
 
“什么杀了小姐,小姐不是好好的躺在这?”赵医生惊慌的开口,瞧了手术台上的何欢一眼。
 
保镖头子冷眼瞧着他,其他保镖将医生特助包围起来。
 
医生特助也慌了,背靠着背拿着手术刀与保镖对峙,只是除了赵医生有两把刷子,被保镖头子一脚踢翻后,其他人都只是个花架子,很轻易就被保镖搞定。
 
医生特助连带着何欢被捆成粽子随意摆放到角落,其他保镖看守着这群人,保镖头子拨了个电话给叶家主,叶佳死亡的事是瞒不住。
 
“你是说,叶佳死了?”叶家主的语气平淡,好似死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是的,家主。”保镖头子恭敬的回答,“被赵医生取了心脏而亡。”
 
“叶佳捉住的那个少年呢?”叶家主又开口问了一句。
 
“被捆了,留待发落。”
 
叶家主有点兴趣,“叶佳死了,那少年还活着?有意思。”他将笔往桌上一方,身子往靠椅上一靠,换个方向望向窗外,窗外阳光正炽热,树木绿意繁茵,他挑眉,“既然叶佳死了,他,就给叶佳赔命吧。好歹父女一场,总不能让她孤单上路。”
 
“是。”保镖头子挂了电话,那个少年的判决已经下了,他也没有其他事打扰家主。至于那些叛徒,叛徒的下场从来只有一个。
 
何欢在危险之地,自然不会任自己昏迷多久。在保镖将他捆起之后没多久,他便醒了。
 
不过随意一扫,他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落到手术台旁绿色营养液的心脏之上,又落到抱着少女哭的老者身上,当下明白自己遭遇到了什么事。
 
若他没能及早醒来催眠了这医生,只怕此刻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他了。他还未入道,被拿掉了心脏,可活不了。
 
他低下头,手腕略微动了动,绳结栓得极有技巧,他越挣扎那绳结越死,根本无法解开。
 
他勉强缩骨,将一只手从绳结中取出,不多会儿,两只便解放了。他靠着墙壁,双手反扣,故而他私下动作,那些保镖并不能瞧见,而且何欢一直低着头,保镖以为他还在昏迷之中,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他抬头瞧了眼站在身前的保镖,定定的瞧着。
 
只要不是死人,便会对别人专注的视线有感觉,更何况是做保镖这一行的。他回视过去,正与何欢视线对上。
 
他本欲出口即骂,却对上何欢黑黝黝的双眼之后所有的脏话都吞下肚,所有心神都被这双眼睛所吸引,好似所有的思绪落入宇宙之中,除了那双眸子在发光外,周围纯然一片黑暗,比深渊还暗,比深海还暗,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那双眸子发着光,令人不自觉地吸引,凝视,目眩神移。
 
何欢嘴张了张,吐出个无声的“保护我”三字,见他目光呆滞,之后渐渐的恢复神采后,移开了视线。
 
他目光又落到其他保镖身上,如法炮制的又催眠了两名保镖,剩余的五名离得远,他的催眠无法在那么远的距离起作用。
 
何欢又环视了一眼四周,寻找着逃跑的路径。
 
外边那保镖的电话打完,正起步往仓库内走,何欢心一凛,瞬间松开绳索朝小窗户出跑去,同时喊道,“保护我。”
 
医生特助以及他催眠的三名保镖立马行动,替他拖延了一分钟,只这一分钟便足够了,足够何欢脚踏墙壁飞跃攀援到窗口了。
 
保镖头子也进了仓库,见到混乱的现场他眉头一皱,目光先落到即将逃出去的何欢身上。
 
“砰——”他枪口对着何欢,扣下扳机
 
何欢趴在窗口,正专心致志的逃跑。他对现代的武器并不了解,不然听到这声枪响必有所行动,然而悲剧的是,他并不知道,因此只当那是混乱现场发出的声音,并没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的专注翻过窗子,只要翻过窗子,他便能逃离这个仓库。
 
保镖头子对准的是何欢后背的心脏部位,不过在子弹即将入体瞬间,生命受到威胁的毛骨悚然之感从后背爬起,何欢想也不想的往外一翻,对准背心心脏的子弹瞬间没入他肩膀之上。
 
何欢也没来得及瞧清楚是谁暗算自己,便直直的从窗口落到地上,震得地面响上一响。
 
何欢忍者晕眩以及全身剧痛,爬起来往草丛之中钻去。
 
幸好这仓库之后是杂草野树,枯枝干桠,没有路,只有各种拦路枝桠与半人高的杂草,平常这山林极难走,但对此时的何欢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没有路,意味着极难追;山林野深,意味着他往树上一窜,掩盖自己气息之后,没人能察觉到他。
 
保镖头子将手术台旁的桌子往墙边一搬,站在桌上从窗口朝下瞧去时,何欢已然不见踪迹。
 
何欢靠着树,隐藏在杂草之中喘息着。若他是个普通人,今天早死了不下四次,哪能如此时这般一旦把握机会便可绝地反击。
 
不过还真是狼狈啊,在他认定此界没什么能够威胁他性命的时候,此界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巴掌。差一点,只差一点,他这捡来的性命就要还给老天了。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修罗场,再次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幸好没有因为此界武力值甚低而对这些土着居民轻视,或许是有轻视的,但好在发现得及时。
 
此界人武力值虽低,但是武器还真诡异,明明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却能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快的速度取人性命,若非在修真界他多次游走生死边缘,对危险有着敏锐的预感,只怕自己当真在劫难逃。
 
他略微喘息了会,起身扶着树木往林子更深处跑去。
 
他身上尽是血迹,胸前伤口迸裂,肩上被暗器打中之处更是血液成股流下,这些血迹会暴露他的踪迹,最好可找到溪流或者河水,能够洗去这一身血迹,并泅水逃跑,让人无法捉摸自己的逃跑线路。
 
何欢对这深林地貌并不熟悉,不过他耳尖,远远的就听见溪水叮咚之声,他奋力朝水声之处跑去。后边保镖追来的声音时隐时现,若有若无,何欢心一凛,不能被他们抓到,若是被抓到了,他的性命也许真该交代了。
 
踉踉跄跄的朝深林更深处跑去,惊飞了一林鸟雀。树上缠绕的毒蛇吐着蛇信子虎视眈眈,忽然飞下枯枝,一口咬向何欢他白嫩的脖颈。
 
第35章
 
何欢伸手一夹,掐住毒蛇七寸,他望着这条毒蛇,口吐嘶嘶之声,语带特殊韵律,将它往树上一扔,继续潜逃。
 
毒蛇将自己身子缠绕在树枝之上,吐着蛇信子静静的等着。
 
其后一群黑衣人拨开杂草,快速前行,站到毒蛇之下望着树干上的血手印,知道追对了方向,保镖头子一挥手,“走。”
 
“啊——”后边一人捂着脖颈,扑通一声倒地。
 
保镖头子朝后一瞧,见到他脖颈处漆黑的口子,又望望他附近正快速游离逃跑的三角头毒蛇,“你,你,”他指出两个保镖,让他俩做急救,带这人去仓库注血清。
 
保镖头子带着人继续前行,只是一路上毒蛇不断,好似今晚所有的毒蛇都苏醒,并盯中他们这一行人,给他们的追捕造成大大的阻碍。
 
起初为了避嫌保镖头子只是躲避,后边直接瞧见一条开枪杀一条,其他人有样学样。
 
他们有了防备,这些毒蛇并不能给他们造成伤害,除了阻拦他们追捕的速度外,并没起多大的作用,不过这对何欢来说已经足够。他不敢再对此界之人掉以轻心,若操纵的毒蛇能将那行人团灭最好,若是不能,能拖延时间也是极好。
 
终于到了溪边,何欢直接淌水过河。
 
河水很凉,因为已经入夜,冰冷的河水像针般扎满他全身,刺疼刺疼的,让他禁不住一个哆嗦。
 
他目光落到河对面,又顺着河水朝前瞧去,最终决定沿着河水朝前方泅一段距离后,再回到岸上。这条河并不大,约莫八九米宽,河水不湍急,静静的十分平稳。
 
失血加上河水冰冷,让他手脚有些笨重,他机械的划着双手双脚,凭借毅力朝前方泅去。他不知泅了多久,听得那保镖头子的声音远了,趴在河边草丛之中闭着眼休息。
 
他尽力不让自己陷入昏迷,不断掐着手背手臂,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耳边听得脚步声人声喧哗,又有光远远的朝这边射来,何欢深吸一口气,正欲潜入河水之中,忽然瞧见河边有中空之草。他笨拙的一扯草杆,任自己自由落入河水之中。河边水低,他靠着河床而坐,顺着草杆呼吸,利用水草掩护,正好可以避过来人的搜索。
 
他的意识愈发昏沉,连呼吸这么寻常之事都倍觉困难。
 
我快要死了,何欢迷迷蒙蒙的有这种感觉。
 
偷来的性命,要还给老天了吗?何欢有些不甘心,虽然此世可能只有八十年可活,但他还没活够,怎么甘心去死?!可是目前他好像没有半分自救了,要么等死,要么等那群人发现后被他们弄死。
 
他灵气全失,丹药并无,身受重伤,被人追杀,可谓穷途末路,就算是在修界,遇见这等情况,他也无能为力呢。
 
何欢有些自嘲,他从未这般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上一次的死亡太过迅疾,他还未反应过来就丢了命,再睁眼又赚了一回生命,可是现在,他能够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感受死亡的脚步。
 
不可避免的,他脑中走马观花的浮现了许多人许多事。
 
他想起自己还是侯府世子时,肆无忌惮的欺负下人的日子;想起佛烟袅袅之后自家母亲常年古井无波的面孔,想起高堂之上端坐着的疏离冷漠的父亲;想起四弟临死前暴戾变形的脸,想起他被赶出家门时六弟得意洋洋的面容以及二弟好似看蝼蚁一般目光;想起邻家小姑娘无忧无虑的开心面容,以及与小姑娘开心快乐的幼年童年。
 
他的记忆定格在小姑娘的无忧无虑的面容之上,又回忆起廉纤雨,最后竟然想起了傅书。
 
若傅书此时能够出现在他面前,他再捡回来的这条命余生赔他又何妨?
 
好似上天听到他的心音,他恍惚间竟听到傅书的声音,听到他焦急的唤“欢欢——”。
 
何欢吐出两口气,心道怎么可能呢,幻听吧,但他还是诚实的拍打着水。
 
他没了再爬起的力气,只能小弧度的搅动着这番水波。他觉得溺死实在不是个好死法,溺死的人尸体会发胀变丑,他还是被人弄死吧。
 
弄死留个全尸的话,他还是美美的。
 
“是欢欢,肯定是欢欢。”傅书借助邹凯的搀扶,沿着河朝前走去。
 
邹凯扶着这个病患,“你会不会听错了,哪来的声音?”
 
“不会。”傅书肯定的开口,“我听到动静了,肯定是欢欢弄出来的,他在等着我去救他。”
 
他顺着河边朝前走去,目光死死的黏在手电筒所照的河面之上,嘴中高声呼唤,“欢欢——”
 
离得近了,何欢确定不是自己幻听,竟不知从哪挣来的一口劲,扑通一下脑袋串上河面,只这一下就用尽全部的力气,直直的倒进河水之中,昏迷了过去。
 
不过这一下动静足够,在这一带寻人的心神都被吸引到这边来,离得近的连忙快跑跑到河边,一头扎进水中将何欢抱了出来。
 
傅书也朝何欢发出的声响处跑去,只是他身子虚弱,头又昏沉,小跑了一步后歪着身子颠倒,邹凯赶紧用劲托住,避免他摔到地面之上。
 
傅书所有的心神都落到被人抱到岸上的人影,他顾不得自己歪歪扭扭,挣扎着小跑着,邹凯不得不全力配合他,“慢点,何欢就在那不会跑,慢点。”
 
傅书充耳不闻,用他那比蜗牛快步了多少的步子跑了过来,与抱着何欢的青年人汇合。
 
“傅先生,何先生已经找到,不过他在水中躲避许久,现在陷入昏迷,要赶紧送到医院去。”青年人将何欢抱到傅书面前。
 
“快,快送医院。”傅书握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他伸手想要去探探他心脏还跳不跳,却不敢触碰,竟有些退缩。
 
青年人无视了傅书的动作,抱着何欢朝医疗队伍跑去。傅书也想要跟着跑,邹凯见状,招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退伍兵,“小吴,过来背下傅先生。”
 
傅书趴在小吴的背上,目光紧紧盯着何欢。他心拧得生疼,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何欢何至于落到这般情形。
 
想起仓库中血迹斑斑的现场,封存在营养液中的心脏,以及没了呼吸的叶佳,傅书心中涌起阵阵后怕,以及愤怒。
 
若是何欢手段再差点,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何欢了?一想到他再也见不到何欢,傅书竟有瞬间,也想随他一道去了,这种负面情绪来得又快又急,他竟也没任何抵触。
 
不过若何欢真死了,他会先送那些仇人进入地狱后,他再陪他。不然仇未报,他有何面目去底下见他。
 
叶佳心脏有病,且再需一个心脏之事他也知晓,只是以前因事不关己,他从没在意过。然而他从没想过叶佳所需的心脏在何欢身上,他更没想到胆子竟这么大,居然胆敢动他的人,此事他不会善罢甘休,叶佳死了,叶家还在,叶家众人,伤害何欢的保镖,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傅书固执的守在急救室外,任谁劝说也不愿去休息。此处,距离何欢最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何欢的身体状况,傅书无视了自己的身体,只愿第一时间见到何欢。
 
“凯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傅书坐在急救室外的座位上,双目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并无焦距。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邹凯坐到他旁边,望着他,试图安慰他。
 
傅书头缠着纱布,因为脑震荡又外出找人,狠狠的吐了个饱,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使得他面上苍白无血色,这般靠在墙上,有种脆弱的美感。他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神情,就连他爷爷去世,他也只是买了个醉,第二日依旧精神抖搂,将自己的脆弱无助惶恐全都牢牢武装,展现给别人的只有强悍与自信。
 
“我以前说过,我希望我另一半能够我在危险之际像个英雄一样出现,所以我爱上了何欢。不,我早就爱上了何欢,只是他救我一命让我找了借口,说我是因为此事爱上他,让我有理由抓住他不放。”傅书闭上眼缓缓的开口,“因为对方像个英雄而爱上对方,不是真正的爱。因为你若真爱上了他,你不会舍得他为你涉险。”
 
“你也没舍得让他涉险啊,这只是个意外。”邹凯怕傅书钻牛角尖,忙开解道。
 
“不,你不明白的我的意思,我宁愿当初他没救我,这样我会放他走,他也会平平安安的,或许现在已经娶妻了。”傅书想起廉纤雨,心中又是钝痛。
 
“若不是我太没用,需要他三番两次的救,他怎么会受伤?”傅书语带颓废,以及一丝迷茫,他这样紧紧抓住何欢真的错了吗?
 
他想起何欢提着他的小姑娘时那快活的模样,再想起刚从水中捞起了无声息的模样,傅书有些迷茫。若是放何欢走,凭借何欢的手段,他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捉住?就算被人捉住,也不会这般狼狈,甚至差点没了性命?
 
那辆大货车是冲着他来的,何欢是为了保护他而无缚鸡之力被人带走的,都是因为他,何欢才会在急救室内生死不知。
 
“这只是意外,何欢愿意救你,说明他对你也是有情的,两情相悦是件多么难得多么美好的事啊,拥有爱情的两人,才能甜甜蜜蜜长长久久。你认为旁人能比你更能给何欢幸福?”邹凯一听,知晓了傅书的症结所在,赶紧开口相劝,语气十分夸张,“你认为何欢娶个不喜欢的媳妇会幸福,还是跟你在一起更幸福?毕竟你俩之间有爱情,这是斩不断的联系,对视一眼都是甜蜜的爱情。”
 
傅书更加沮丧了,“不,何欢不喜欢我,他喜欢一个小姑娘。他还跟我在一起,是我耍手段求来的。”
 
邹凯一惊,那小白脸还是个直男?小书子这是弯强掰直?他心中为何欢默默可怜了三秒,不过他还是坚定的站在自家兄弟这边的,“所有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见色起意的激情,哪比得上你与何欢日日夜夜相对的细水长流。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日常生活相处出来的感情,抵得过所有的诱惑。你看那些外遇的,最终还是会回归家庭,为什么,因为那是家。外边的诱惑再大,都比不上家带给他的温情。只要何欢是男人,就难以抵抗家的温情。”
 
邹凯后边的比喻不伦不类,但很好的缓解了傅书的迷茫,也对,何欢与那廉纤雨只见过一面,哪有那么深刻的感情。而且,欢欢那么娇气,廉纤雨一瞧也是个娇小姐,哪能照顾得了欢欢,时间短了欢欢可能会与廉纤雨相处愉快,但时间久了所有的问题暴露出来,欢欢肯定会受到伤害。
 
廉纤雨给不了欢欢的幸福,只有他能给。欢欢那样的脾性,只有他会宠着爱着顺着包容着,也只有他会方方面面的照顾欢欢,会顺着他爱着他,会视他如珠似宝。
 
傅书吐出胸中郁气,开口道,“你说得对,只有我能给他幸福。”
 
邹凯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小书子钻了牛角尖,苦了自己。傅书过得太苦,难得有人能够陪着他,他并不希望自家兄弟再回到过去那般孤寂一人。
 
第36章
 
何欢此次丢了大半条命,醒了之后差不多整天整天的都在睡。
 
傅书的伤势较轻,不过七天之后就痊愈了,倒是何欢,大半个月后还在昏睡中度过。因为傅书的坚持,他与何欢一个病房一只病床,他时刻黏在何欢身边,生怕他一个晃眼,何欢又不见了。
 
他握住何欢未打点滴的手,侧着身痴痴的望着他的睡颜,怎么瞧也瞧不够。
 
他知道何欢长得好,但有些人第一眼惊艳,看久了便寻常,但何欢是第一眼惊艳,越瞧越有味道,傅书天天这么瞧着他,越瞧越觉得何欢长得好,越瞧越移不开目光。
 
手机铃声响起,傅书朝后摸索,取过手机一瞧,见标注是傅一,当下接了电话,“喂。”
 
“喂,老板,韩树的信息查到了。”
 
“韩树?”傅书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肇事者,杀人犯?”傅书咬牙切齿,怒气浮动,“查到是谁指使的?”
 
一只手忽然拉过他的手机,傅书偏头一瞧,惊喜的开口,“欢欢,你醒了。”
 
傅一本欲汇报,听到傅书那边传来的声响,当即住了嘴。
 
何欢没理会他,只是将手机高举,戳下声音标志的图标,之后将手机放到被子上,复闭了眼。
 
傅书懂了,何欢也想听,他移了下身子,让自己更靠近何欢后,开口道,“说吧。”
 
傅一翻阅着资料,开口道,“韩树,1972年生,湖市人……”
 
韩树的家庭关系十分简单,无父无母无妻,只有一个精神病女儿。这个精神病女儿今年才16岁,已经病了两年。三年前,他女儿读初一时,遭到不明人士强女干,她年纪小,被不明人士恐吓一番后不敢告诉父亲与学校,只能默默自己承受。之后一月,又接二连三遭到不明人士强迫,这让她对上学外出十分敏感、害怕,求父母不想上学不想出门,但是韩树一辈子吃过没读过书的苦,对女儿的教育十分看重,不顾女儿的反对每天送女儿去学校;韩梅反抗不了不明人士,又不敢告诉父亲,也不想令父亲失望,又默默忍了半年。这半年她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沉默,自然也没有什么朋友,因此从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也没人知道她的经历。
 
直至半年后的某天她在课堂上昏迷,被送进医院后发现有了身孕,韩树逼问韩梅,这才知道自家女儿遭受了那般凌辱,可是自家女儿说不出对方是谁,只知是一个穿着大风衣带着帽子口罩的成年男人。
 
报警后查不到施虐者是谁,邻居的指指点点异样的目光,媒体的报道警察的询问,以及父亲的唉声叹气,让本就压抑沉默的韩梅更加受不住,终于在某一天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
 
所幸她家在二楼,韩梅没死,不过却疯了。
 
“对于女儿韩梅的遭遇韩树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女儿吃了这么多的苦。若是为了这个女儿,他应该什么都愿意做。”傅一下结论道。
 
“你是说,有人以他女儿后半身安稳换他杀一个人?”傅书开口问道。
 
“是的。”傅一肯定回道,“韩树曾获得见义勇为旗帜,救过落水的孩子,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不可能忽然变得穷凶极恶,杀人报复社会。况且他与您无冤无仇,除了有人买凶,我不做第二个结论。”
 
“那谁跟他接触了?”傅书心中划过一个个嫌疑人,开口问道。
 
“并没查到,他的账户也没有资金注入,只知道一个星期前,他忽然将女儿送到安定医院,只身来了漳市。”傅一开口,“不过我们查到了那个侵犯韩梅的不明人士。”
 
傅书知道傅一提出此人,不是让他替韩梅打抱不平昭彰正义,而是因为这个人与他有点关系,“哦,是谁?”
 
“张廷,老傅总的私生子。”傅一继续开口,“我们去了湖市派安所,将韩梅被害之地前后监控都仔细研究了下,发现韩梅学校附近有一个商场,韩梅每次遭虐时张廷那天都会出现在商场,且许久才会离去。我对比了下那不明人士与张廷的体型、骨骼等,确定那两人是同一人。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们发现,除了韩梅,张廷还侵犯过不少小学生与初中生。”
 
原来张廷大学时曾经暗恋过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是他们系的系花,被张廷奉为女神。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默默远观那位女生,但是毕业后那名女生忽然向他告白,让张廷兴奋不已。
 
张廷对他心目中的女神现在的女朋友十分好,鞍前马后嘘寒问暖,完全将她当做未来妻子处。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两人酒后乱性,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傅一倾向于张廷做了个梦,那女生伪装了现场。)
 
一月后,那女生跟他说她怀孕了,是他的,张廷一下子有妻有子,多年夙愿成真,于是陷入傻丈夫傻爸爸的角色中不能自拔。然而这个美梦只做了半年,半年后他心目的妻子心目中的儿子都归了别人。
 
原来那个女生的富二代男朋友家里不同意富二代与她结婚,她一气之下就与富二代分了手,并迅速为腹中儿子找了个爹。富二代痛不欲生,求着复合,富二代家中拗不过富二代,最终同意两人结婚。
 
那名女生对富二代有情,自然愿意复合,迅速甩了张廷,带着儿子嫁给了富二代,只留给张廷一个接盘侠的称号。
 
张廷自那之后便心理受创变了态,认为女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只会爱慕虚荣;他的第一次给了个不干净的女人,需要干净的女人来清洗干净,只有小学生与初中生还是干净的,所以专门祸害小学生与初中生。
 
韩梅长得与他心目中那个的女生有三分相似,也被他祸害得更严重。
 
傅书有些明了,为何张廷敌视邹凯那群人了,原来是被富二代碾压过。
 
“将不明人士是张廷的证据发过来。”何欢忽然开口,他说话有些气弱,声音细微,若非傅书时刻注意到他,恐怕也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傅书立马对傅一开口,“将张廷的那些罪证发过来。”又转身对何欢道,“欢欢,你认为是张廷买韩树杀人吗?”
 
何欢闭着眼没说话,他头昏脑涨的,想睡却又睡不着,有些难受。
 
“傅总,我们查张廷时,发现了另一件事。”傅一继续开口,“十四年前,张婧曾救过一个名叫小凯的男孩,半年后小孩离去。四个月前长大后的小孩前来看望张婧母子。我们发现,这个小孩的资料完全查不到。”
 
“你怀疑,两个月前的车祸,便是由这个查不到资料的小孩干的?”
 
“是。”傅一开口,“这人的到来与离去,既无登记资料,又无身份资料,背景、身世神秘异常。我猜测,这人帮助张廷策划了那场车祸,所以我们的人才什么都没能查到。”
 
“知道了。张廷之事先放一放,回漳市,查查叶家。”
 
与傅一挂了电话,傅书小心的躺下,身旁是何欢均匀的呼吸声,令傅书也有了睡意。
 
他闭着眼,握紧何欢被内的右手,伴随着何欢的呼吸声慢慢的入了昏暗,之后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斜阳从窗边而入,散开一地余晖。室内纯白一片,白色的墙壁床单将余晖反照得更加亮堂,刺得傅书眯了双眼。他又重新闭上眼,才又睁开,适应了这刺目的阳光之后,才发现自己紧紧抱着何欢身子,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到他身上。
 
傅书,……
 
他会不会将何欢压坏了?
 
他赶紧起身,先去瞅了眼何欢的左手,看看他的手背有没有回血,见吊针没出任何差错,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望向何欢,与何欢迷蒙的双眼对个正着。
 
“欢欢,你醒了。”傅书凑过去,惊喜道。
 
何欢鲜少有全睁眼之时,大多数是半开半阖,之后就又紧闭,此时能够瞧见他双眼全部睁开,傅书十分欢喜,这说明何欢正在好转,慢慢将养着,就能痊愈。
 
何欢眨眨眼,轻轻的“恩”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命这般硬,那样绝命之境也能将性命拉回来。他真的以为,自己这捡回来的性命又要还给老天了。
 
他目光清明了一些,落到傅书脸上,神色柔和了一瞬,是这人,将他从道消之途拉了回来,“傅书。”他哑着声音唤了句,目光直直的落到他身上。
 
傅书心一动,俯下身低声开口,“我在。要不要喝水?”
 
何欢低低的“恩”了一声。
 
傅书下床从饮水机中倒了一半开水一半凉水,喝了一小口后觉得有些温,又加了些开水。等到温度恰好后,这才将它放到床边桌子上,自己小心翼翼的扶着何欢坐到他怀中,取过水杯给他喝水。
 
何欢双目微阖,依旧觉得头有点晕沉,勉强喝了几口水后,便不肯再张嘴,又闭双眼要睡了过去。
 
傅书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床上,坐到床边默默的盯着他瞧。
 
门开之声不大,傅书朝门口瞧去,见是一身白大褂的张昊,神情松懈了两分。
 
张昊走到床边,瞧了眼何欢,开口问道,“今天醒了没有?”
 
闻言傅书面露喜悦之色,“醒了两次,有几分清明了。”
 
“那就好。”张昊点点头,瞧了眼挂瓶,见即将见底,便拔下针头换了一瓶继续滴打,“何欢正在好转,慢慢养着便好,总会痊愈的。”
 
傅书眼有些湿润,何欢此次遭罪,就算好全了,也会落下不少病根,只能慢慢将养着,这些罪,他本不该受的。
 
第37章
 
韩树的判决很快就下定了,故意杀人(未遂)罪,毕竟证据确凿。
 
听得他只判了十几年,傅书心下冷笑,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出不了狱。他打了声招呼,让人特意“关照”后,就没管了。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到何欢身上。
 
何欢自从那一天清醒之后,之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现在,跟平时的作息没差了,就连张昊也说,何欢恢复得很好。
 
傅书推着轮椅,带着何欢去落下花园转转,这一个月一直呆在医院之内,何欢虽然没说,但傅书知道他是郁闷的,毕竟何欢对医院的观感一向不好。
 
“我要见见韩树。”何欢晒了会太阳,忽然开口。
 
傅书俯身,从上方投下一重阴影,将何欢稳稳的罩住,“现在?可是你身体还没大好,不适合出行。”傅书此时才知道,何欢将那天的对话听了个全,他有些心疼,若是何欢想要知道什么,他全都会告诉他,何须这般强忍着头疼保持清醒听个全?
 
“带上张廷侵犯他女儿的罪证。”何欢根本不听傅书的,自顾自的开口,“我想确定,张廷是不是那幕后真凶。”
 
“等你精力再好点再去好不好,韩树在监狱中不会跑,张廷也跑不了。”傅书吻吻他的面颊,走到他前方蹲下,目光专注的望着他。
 
“我没事。”何欢经过一月的调养,已经大安了,若不是怕恢复得太好引起关注,他现在就能下地就能跑了。
 
傅书拗不过他,只得安排何欢去探监。
 
接连两次车祸,傅书心再大也暂时不敢摸车子了,现在开车的是傅三。傅三本名不叫傅三,只是跟在傅书身边时叫这个代号方便。
 
隔着一道玻璃,何欢瞧见了韩树。
 
韩树此时好似老了十岁,呈现出一种暮年之气。不过短短一月未见,这人就白发丛生,脸色沟壑加深,双眼更是浑浊。
 
何欢敲着青灰带星点的台子,咚咚咚的声音清脆缓慢,后边的警察并未发现什么,只当是这人的习惯。何欢缓慢的敲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谁找到你,让你杀害傅书。”
 
韩树双眼迷蒙了一瞬,随即缓缓的开口,“张廷。”
 
“他许诺了你什么?”何欢的话语像是老迈的钢琴发出吱吱呀呀的残缺的音调,听着有点莫名难受。他还未好全,声音也受到影响。
 
他穿着一身绒,披着白色的带着狐狸毛的披风,他整张小脸都窝在狐狸毛内,小脸没有血色,瞧着倒比狐狸毛还要惨白,既可怜又娇弱。傅书站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何欢的身体,生怕他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许诺,将我女儿送到安定医院,并保证我女儿后半生无忧。”韩树缓慢的开口,若是仔细听,能听出他说话的机械以及不自然。
 
“很好。”何欢又缓缓的敲击着青石台,“你既然一口应承罪责,也不愿供出幕后之人,那么,你就永远也不用坦白了。”
 
何欢收回手,整个身子缩到毛裘披风之内,缓慢的转向傅书,“将张廷侵犯他女儿的罪证给他。”
 
韩树回过神,戒备的望着何欢与傅书,打定主意不开口,却不知自己什么都说出了口。
 
傅书将A4纸展开贴在玻璃上,“韩树,你瞧瞧这是什么?”
 
韩树目光落到A4纸上,这上边是骨骼对比图,左边是张廷的照片,右边是警察找到的侵犯他女儿那个混蛋的伪装图,旁边是一系列的对比以及科学依据注解,最后的结论是,张廷就是那个混球。
 
韩树目光黏在那张纸上,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助纣为虐的凶手,他竟然替害他女儿如此的混蛋做事,他急速喘息了几下,鼻子一酸,眼泪在框中打转。
 
怕韩树不相信,傅书又将张廷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对他女儿做了什么事都一一打印出来,并张张附上照片以及对比图。
 
之后,傅书将证据收好,抬头一瞧,不过短短瞬间,这个老实的汉子所有的精气神都泄了,露出迟暮之人才有的黯然与绝望来。
 
“走吧。”何欢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对傅书开口。
 
既然替仇人做了事,且之前一直包庇着仇人,那么以后也不用坦白从宽了。想要报复仇人,却发现自己无法供出幕后使者,且只能被迫的包庇仇人,这样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的自责是不是更加清晰?这些都是他该得的,明白了真相,却无法弥补,无法报仇,更痛苦的是,他还只能替仇人掩护。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儿,因为他的过错,而前途未明生死未卜。
 
何欢已经预见了他的下场,且没有兴趣看现场。
 
“我记得,之前邹凯说要教训张廷?”何欢依偎在傅书身上,与他一道坐在车内,回阳光医院。
 
“不错。”傅书点点头,因为傅书又出了车祸,何欢又时刻走在生死线上,邹凯并没有心情找那张廷麻烦,故而张廷目前生活得还算如意。傅书虽然不承认他,但老傅总承认的儿子,总有一些溜须拍马的愿意奉承。
 
何欢闭着眼,思索了会,才慢悠悠的开口,“赌博,欠债,逼债,你再卡下你爹的资产。”何欢露出个微笑,“狗急跳墙之下,张廷的解决方式肯定很有趣。”
 
“好好好,我会将一切都办好,你别思考了,小心头疼。”傅书按揉着何欢的太阳穴,让他更舒服。
 
何欢闭了眼,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傅书将何欢抱进房间,这么段路,何欢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发怔。
 
傅书脱了鞋也坐到床上,伸手环过何欢,将自己当做人肉垫子给他靠,“欢欢,不睡了?”
 
合欢摇摇头,脱了外边披风,傅书接过放到一旁,何欢将手脚缩到傅书怀中,傅书身上热热的,正好烫手烫脚。“我《青帝》看到五十集了,放五十一集吧,我想看。”
 
傅书任何欢将冰凉的手脚窝在胸膛以及腿上,取过爱派打开视频APP,给他播放电视剧。两人依偎着,就像交颈鸳鸯,彼此依恋,彼此相许,一时之间室内只听得见剧中人的声音。
 
“扣扣扣——”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响声,有规律的不疾不徐的,表示来人良好的教养。
 
“进来。”傅书动了动,让何欢能够靠得更舒服后,扬声开口。
 
滕涵推开门,探进来半个头,见到傅书与何欢正在看电视,直起身将门打开,“何欢醒了,可以进来。”
 
他身后邹凯也在,两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何欢撩了下眼皮望了两人一眼,朝滕涵点点头打个招呼,目光又继续落到电视剧上。
 
邹凯面对何欢的无视已经习惯了,自从他第一次见面说过何欢的坏话之后,何欢瞧见他便跟没瞧见似的,以前他觉得这人脸真大,现在却是没了脾气,只道何欢脾气真大,唔,挺记仇的。
 
邹凯从上衣袋里取过两个玉佛递给傅书,“普善寺,开过光的玉佛,可保平安。你跟何欢一人一个,我替你俩求来的。一个月出了两次车祸,虽说是遭小人,但运道未免太差,正好可带开过光的玉佛去去晦气。”
 
“谢了。”傅书接过玉佛,伸手替何欢戴上,熨帖之后也给自己带了。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邹凯搬过板凳坐上,见滕涵将花篮以及水果放到床头柜内,从蓝中取过橘子剥了一个吃。
 
滕涵见状,笑骂道,“当没吃过橘子似的,巴巴的从病人蓝中拿。这是给小书子和何欢,你想吃,自己去买。”
 
邹凯知道他是说笑,当下笑着回答,“我是替他俩试试味道,万一你买的太酸了呢。病人要吃得好,可不能马虎。”
 
“自己想吃还扯到何欢身上,锅甩得挺熟练的,忒不要脸了,何欢,你说是不是?”滕涵朝何欢笑道。
 
他也瞧见了何欢对邹凯的态度,有心想要破解,毕竟傅书认定了他,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关系太僵硬了也不好。
 
何欢将视线从电视剧中扯开,望了滕涵一眼,又瞥了眼邹凯,将身子放得更软了些,靠在傅书怀中淡淡的“恩”了一声。
 
滕涵松了口气,他生怕何欢气性大,连他也不理,那样便尴尬了。不过见何欢搭话,他兴趣也便来了,他起身走到何欢那边,也搬了条凳子坐下,“哎,何欢,听小书子说你会催眠,是也不是?”
 
何欢点点头。
 
“够厉害啊。”滕涵夸张的开口,“我一直觉得催眠这玩意儿是黑科技,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跟特异功能似的,忒高级,平常人哪能做到啊。你是跟谁学的催眠,难学不?”
 
何欢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媚术不难学,有专门的功法,只要学了功法,修为与神识足够,便可施展媚术、不过若要媚术精深,就十分难学了。说到底,媚术偏门,想要走媚术之道,极易走进邪道。
 
“入门不难,精深很难?”滕涵见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猜测道。
 
何欢点点头。
 
滕涵十分兴奋,“那你有没有什么小窍门,让人能够迅速掌握催眠的啊?也不要多高深,能够唬住人就好。”
 
何欢哑然。
 
这个他没法教,他跟现代的催眠技术不是一国的。
 
邹凯见何欢为难,开口道,“小藤子,别为难人了,不知法不传六耳吗?而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让何欢给你示范,他很容易就成功了,但若是让他给你讲解,就有点为难人了。”
 
何欢抿抿唇,朝滕涵点点头。
 
滕涵眼珠子一转,凑近何欢耳边小声开口,“你能催眠邹凯起蹲二十下,并面壁三分钟吗?”
 
第38章
 
何欢点头。
 
只是他望着滕涵,挑眉问道,“你确定?”
 
傅书含笑见何欢与滕涵的互动,他的朋友能够接纳何欢,何欢也愿意与他朋友和平共处,他觉得十分欢喜。至于滕涵提出的要求,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相信凯子玩得起。
 
滕涵憋住大笑的冲动,朝何欢狠狠点点头。
 
“好吧。”何欢状似无奈的答应了,朝滕涵眨眨眼,露出个浅淡的微笑。
 
滕涵本来正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然而瞧见何欢的微笑,忽而心生不妙之感,随即这种预感实现,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何欢瞥头望向邹凯,忽然喊了下他的名字,邹凯瞥头望向何欢。
 
他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双眼,那双眼之后是深深的黑黑的宇宙,宇宙之中盛满星子之辉,令人痴迷晕眩。他的神智不由自主的被这双眼吸摄进去,沉沦遨游,不愿离去。
 
“起蹲四十,面壁一分钟,喊滕涵主人,替他捏捏肩。”何欢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邹凯恍惚了会,随即双眼恢复清明。
 
滕涵见状,以为催眠失败,邹凯要数落他时,邹凯起身离开座椅,乖乖的双手抱头起蹲。
 
滕涵惊讶的起身望着邹凯,一边数“一、二、三、四……”,一边走到床另一边,手伸到邹凯面前挥了挥。
 
“哈哈哈哈,他真乖,我从来没见过凯子这么乖的时候。哈哈哈”滕涵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何欢见滕涵笑得欢,也笑得意味深长。
 
傅书见状,低声开口道,“你做了什么,小坏蛋?”
 
何欢眉眼皆笑,倒是难得畅快,“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邹凯很快就做完起蹲,又面壁了一份钟,之后便一边喊‘主人’将滕涵按到座位上给他捏捏肩。
 
傅书在旁边瞧得也十分稀罕,之前何欢在他面前展现的催眠都需要借助声音,此次竟然对视一眼就能夺人心魄?
 
傅书将自己的疑问问了。
 
何欢眨了两下,慢慢的开口说道,“一种比较耗费精力,一种没那么耗费精力。”
 
傅书专注的瞧着怀中的何欢。他比何欢高半个头,从他这个视线瞧,光线洒在何欢脸上像是PS滤镜的柔光,他可以清晰的瞧见何欢的肌肤毫无瑕疵,虽然失了血色,但有另一种无暇的美感,像是冷玉,又像是大理石的清脆之感。他眨了眨眼皮,细细密密栉比船排的睫毛又翘又黑又长,随着何欢的眨动而颤抖。他半阖眼,睫毛形成幕帘,挡住了眼睑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像是娇羞的大家闺秀,欲拒还迎。
 
傅书喉中干渴,有些想凑过去从何欢嘴中汲取甘霖,但他忍住了,还有滕涵与邹凯两个电灯泡,他不能太过孟浪。他可没兴趣将何欢泛上烟色的神情展现给两人看。
 
他让自己的心思凝聚在他的话语之中,初时满脑子何欢,意识慢了半拍,等到听到何欢话中的意思时,他低声开口,“借助声音能够更快的催眠对方,而直接催眠就困难一些?”
 
何欢点点头。
 
直接催眠需要耗费神识,特别是这个跟意志力有关,对方意志力越强,他需要调动的神识越发,耗费的精力也就越多,这般费力的行为他自然不愿意做。
 
当然,直接催眠要方便的多,一个照面就夺人心智,不须额外的动作,让人防不胜防。只是何欢人懒,更愿意用轻松却不怎么麻烦的音乐夺魄法。
 
邹凯给滕涵的肩捏了几下,他的催眠解开了。邹凯手下一顿,见滕涵正享受得摇头晃脑,忽然加大力道狠狠一捏,阴测测的开口,“主人,舒服吗?”
 
“啊——”猝不及防的双肩遭到剧痛,滕涵发出短促的痛呼之声,等听到邹凯咬牙切齿的反问后,滕涵朝邹凯露出个讨好的笑,“凯子,凯哥,凯哥玩笑,你别生气。”
 
“我怎么敢生气呢,主人。”邹凯又捏了捏,不过力道轻了些,但依然有些刺痛。
 
“凯哥,凯哥,我错了,求放过。”滕涵缩着肩膀,试图从邹凯的掌控之下逃脱。邹凯其实也没多生气,见滕涵认错,便放了滕涵,将滕涵赶走后自己重新坐回凳子。
 
滕涵溜达达的赶紧回到何欢那边坐下,偷偷的朝他竖起大拇指。
 
何欢露出个微笑。
 
邹凯控制住自己不让探究的目光落到何欢身上,他望向傅书,开口迟疑道,“你——”
 
邹凯话没问出口,傅书像是了解他想问什么,朝他摇摇头。
 
邹凯松了口气,小书子不是被催眠就好,当下他对何欢也友善起来,“何欢,你这催眠技术,绝了。”
 
何欢大方的点头,此界的催眠在他看来太过小儿科,他所修习的幻术之道,以及研究的媚术,哪一样都比催眠要高深得多。
 
“你既然有这么高深的催眠技术,有没有兴趣开一家心理诊所?这样你也算是有一份事业。”既然何欢是个有本事的人,且是傅书未来伴侣,就不能再维持小白脸的形象。他既然拿何欢当自己人,自然要多替他做打算。
 
何欢若依旧这般无所事事,别人提起他就不会有多尊重,虽然何欢瞧起来不太在意这个,但是他们这些朋友也不太喜欢别人下意识的瞧轻他。
 
傅书也望向何欢,他舍不得离开何欢,不过邹凯这番拐弯抹角的提醒,让傅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他喜欢自己宝贝面前冠上自己的名字,但若是别人提起自己的宝贝,都是以一种玩物、附庸的口吻,他舍不得何欢受这种委屈。
 
何欢摇摇头,他没兴趣工作,像傅书那般,从早工作到晚,文件依旧堆积成山,多累啊。
 
傅书对何欢性情很是了解,便建议道,“欢欢,这样,你在我公司楼下开一家心理咨询所。你可以让客人预约,什么时候想下楼去溜达了,就顺便将生意做了,不想溜达,就可以呆在公司里看书,这样不累又可以玩乐,还能顺道赚钱,与以前的日子也没差。”
 
何欢想了想,觉得傅书说得不错,便点点头。
 
邹凯惊奇的瞧了傅书一眼,对何欢笑道,“等你那家店开好了可要通知兄弟一声,大家都等着见识下你这神乎其神的催眠神技呢。”
 
邹凯这话却是在向何欢表示,不用担心生意问题,他会拉人过去捧场。
 
何欢此时才正眼瞧了眼邹凯,懒散的哦了一句,“知道了,邹凯。”
 
这是何欢第一次唤邹凯的名字,邹凯莫名get到何欢的意思,他这是与他重新见过,过往恩怨两消。
 
邹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以为凭何欢记仇的性子,还要再无视自己一段时间,没料到这么快就和解了,倒是自己小瞧了他的胸襟。
 
邹凯莫名有些感慨,先前当何欢是小白脸时,瞧何欢处处不顺眼,现在当他是自己人了,倒觉得他这人有个性,值得交了。
 
何欢睡着之后,傅书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枕头之上,这才示意邹凯走出病房之外。
 
滕涵是个明星,他的空余时间并不多,前来坐了会后就又回去了,只留下邹凯还在。
 
傅书不敢离开病房太远,将门锁好后,与邹凯一道坐到病房门口方便的休息椅上。邹凯跟着坐下,偏头望向傅书,开口问,“有事?”
 
“恩。”傅书抹了把脸,“车祸的幕后真凶,是张廷。”
 
“竟然是他?”邹凯难以置信,“他有那脑子?”
 
“他有那胆子就够了。”傅书冷笑,欢欢说的没错,果然蠢货的胆子都大。
 
邹凯慢慢消化掉这个事实,却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想象,毕竟私生子想要干掉婚生子从而取而代之一直是私生子的终极目标来着。他慢慢平复自己的震惊,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张廷脑子没塞草吧,他不会以为傅书死了,他的财产他就能接收了吧?多大脸,多天真,傅书若是没了,连他爹都接收不到财产,傅书早就将遗嘱写好了!
 
“操,龟孙子的,小书子,说,你想怎么整他,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邹凯平复下情绪,开口就问。
 
傅书露出个甜蜜的微笑,瞧得邹凯眼角一抽,小书子没事吧,这笑容,略微不对劲啊。
 
“欢欢说,引诱张廷豪赌欠下巨额赌债,并让催债人常去催债,之后张廷的解决方式会让人喜闻乐见。”傅书想起何欢,嘴角笑容拢不住,欢欢最近对他愈发温柔了呢,随即面色一正,“若只是这样,未免他便宜他了,欢欢还是太心软。”
 
“你的意思?”邹凯脑中冒出各种让人生不如死卑微如蝼蚁的招数。
 
“毒啊,”只有毒才能彻底毁掉一个人,傅书望向邹凯,“你们不是想要整他吗,随你们整,只要人还留半口气,随你们怎么玩。”
 
邹凯秒懂,张廷这是彻底惹怒傅书,让他在监狱待下半生也不愿意了。
 
“放心,交给我,我会让他重新学会如何做团烂泥的。”邹凯拍拍他的肩,颇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许久未曾做过纨绔事,现在还挺想念的。
 
“谢了。”傅书松了口气,他要陪着何欢,不能亲自动手,此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凯子能帮忙再好不过了。
 
“说什么谢,你我兄弟,搞得多大事一样。”邹凯笑骂道,“当年我从邹家出来创业,若非你拿出全部的积蓄支持我,我邹凯就没有今日。”
 
“那也是你有能力,现在你不就创下自己的基业。”傅书见邹凯提起当初,也有些温情,当初他将自己能调用的资金都扔给邹凯当做入股,也没期待邹凯能够做出多大事,只希望他不会一蹶不振。钱这东西,只要傅家不倒,他总能再攒回来,所以就算他扔给邹凯的钱都打了水漂也没关系。只是没料到邹凯目光还挺好,现在邹凯也挣下自己的事业,也从当初的失魄中走了出来。
 
当初的你我,造就今日的你我,这也是为何五人团体中,傅书与邹凯关系最好的原因。
 
第39章
 
张廷这些日子过得颇为风生水起、舒心适意。
 
他之前的那个女朋友以及富二代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让觉得快意的同时,又有些意味索然。这个所谓的女神,也不过如此,当初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自己有了钱身份地位,又不着痕迹的勾引他,当他还是几年前的愣头青呢。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韩梅,那个还算受他喜爱的小姑娘,可惜的叹了口气,可惜疯了,不然将她养到身边逗个乐趣也不错。她的童贞她的一切,皆交付于他,他便是她的主人,是她身心奉献的一切。他想起进入她身体时的紧致,以及她紧张低喃痛苦哭泣时越发狭小的幽道,起意再去找个小姑娘尝尝味道。
 
他既然成为了有钱人,为何不做有钱人做的事,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包养那些小姑娘,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偷偷摸摸,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生下来。韩梅疯了,肚子的那块肉又在跳楼时掉了,也是她没福气,没能等到跟他享福的那天,这是她的命,天生的贫穷命,贱骨头。
 
这些天张廷一直在物色人选,首先,一定要处,其次要脸长得好看,再次要身体发育还算良好,最后要好拿捏,这些条件列下来,真正符合的还没有一个。不过张廷也不急,他已经是有钱人了,不用像以前那般清粥小菜糟糠素菜也都将就,他完全有大把时间慢慢挑选珍珠。
 
他身旁聚集的其中一名小弟知晓这事后,对他笑道,“张少,那些还未长成的青豆芽有什么好品尝的,要尝,就尝那些熟透了蜜桃,只等着你去摘取了。”
 
他见张廷意味索然,知晓这人心结,只看他第一个条件便知道,这人喜欢干净的,当下继续开口,“放心张少,那些女人都是干干净净未曾尝过人事的处子,清纯火辣性感热情仙气学生味,应有尽有,而且都言周教好了,绝不会给您惹什么祸子。”
 
张廷有些意动,只要是干净的,是不是学校里的也没那么重要了,“你说的这些人,在哪?”
 
“魅色,一家娱乐会所。”章游小声的开口,“张少还没见识过漳市的夜色吧,魅色可是打发漫长夜晚的不二选择。张少,要不要去见识下?”
 
见张廷依旧犹疑,章游再接再厉,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来,“我一直想要去见识见识,可惜我身份不够,魅色进不去。本来还想着张少若是有了兴趣,可以带我进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呢。”
 
张廷一听他说身份,颇为舒畅,本来有五分意动的立马变成九分,“那便去。带你去见识见识。”
 
章游瞧见张廷莫名自豪的模样,笑了笑。
 
魅色这家会所,在漳市这个地盘十分出名,扫黄打非戒毒赌时总有它的名单,但它依旧直挺挺的屹立到而今,金枪不倒,颇有种你扫任你扫,明月照山岗的淡然不惊气质。
 
一楼大厅灯光暗淡舞灯闪烁,音乐震头晃脑,惊得人心脏都砰砰砰的跟着音乐跳动,气氛十分燃。
 
初初一瞧,跟寻常酒吧也没多大区别,不过大了些。张廷皱眉,朝章游大声说道,“不就是个酒吧嘛。”
 
章游朝张廷神秘一笑,也大声回道,“张少,您第一次来是不知道,平常人没个引路人不得入巷,尝不到魅色背后的销魂之处,只能跟逛酒吧一样在这一楼跳跳舞喝喝酒约约炮。不过,我听人说过,像您这般有身份的世家子弟,去找服务员亮明身份,服务员便会带您去另一处场所,那才是真正的魅色。张少,您去了,可别忘记带上我啊。”
 
章游带着张廷前往吧台,见到了正在调酒的调酒师。这个调酒师是个肤白美貌的小年轻,若是带个发套换上翩翩长裙,长得不比那些寻常美女差。章游不敢乱惹这名调酒师,谁不知他是徐五爷的新欢,这魅色背后老板的宠在手心的宝贝。
 
他只是一推张廷,朝那调酒师讨好笑道,“曲少,这是张廷张少,曲少能不能行个方便?”
 
曲琰瞥了眼站在巴台外,努力挺直背,模仿那些世家子弟作态,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张廷,将手中正在调的酒器放下,“跟上。”
 
曲琰带着他俩东拐西拐,拐到一个偏僻的小出口。他按了下电梯门口的-2标志,朝章游点下头,又起身走了。
 
这个电梯除了-1、2、3三个按钮外,并无其他楼层,显然是个极为隐秘的入口。
 
电梯门打开,章游拥着张廷进入,按了关门键后,等待着电梯运行。
 
曲琰离开此处,并没有回到吧台,而是又拐到另一处电梯口,上了五楼。
 
五楼待客室,徐五爷跟徐三少并列坐在沙发上,他俩前方是楼下的监控。徐五爷晃抿了口威士忌,夹着高脚酒杯望着监控之中的张廷,面露不悦之色,“就这么个货色也值得你求到我这儿?”
 
徐飒缓声开口,“五叔,这么个货色自然不值得大动干戈,只是我思来想去,还是五叔这儿最安全,也最万无一失。”
 
傅书能查到的,徐飒自然也能查到,也知道傅书跟邹凯准备对付这人。若是张廷只对付傅书,他什么都不会做,反倒会助这张廷一臂之力,给傅书添点堵。可是这人差点害了何欢,徐飒便不会出手保了,也不介意助傅书一把。
 
“万无一失。”徐五爷懂了,他笑着望了自己这个侄儿一眼,“想不到你小子竟也有做情圣的那天。什么时候带他出来见见?”
 
本来大家谣传徐三少最近看中了个人,他本来还不信,但此刻他觉得此事有点儿影子了。
 
他与徐飒年纪相差不大,但却隔着辈儿,虽然占了个长辈的名头,但在徐飒面前摆不了长辈的款儿,难得徐飒有求于他,他自然要将过去没摆过的款儿摆一摆,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呢。
 
徐飒想起还跟傅书腻在一块的何欢,又想起被傅书打发到国外的廉纤雨,不说话了。
 
“这是还没搞定?”徐五爷这下是真的惊奇了,徐飒这小子从小到大都只有被人追的份,现在竟有瞧不上他,哪个勇士这么有眼光啊,他将酒杯放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要不要做叔叔的给你支两招?你看你婶婶起初一样不理我,现在还不是唯我是从?”
 
“你说谁唯你是从?”曲琰刚推开门,便听到这番话,将门一关,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瞧他。
 
徐五爷一瞧见曲琰,立马变了笑脸,“当然是我唯你是从啦。来来来,见过我这大侄儿,徐三徐飒。小三儿,这是你婶,曲琰。”
 
徐飒朝曲琰点点头,“五婶好。”
 
曲琰走了过来,坐到徐五爷身边,“徐三少。”
 
徐飒的姿态摆的低,闻言只道,“五婶唤我徐飒就好,一家人,没必要这般客气。”
 
“徐飒。”曲琰从善如流,见徐五爷偷偷摸摸的将爪子伸了过来,暗中翻了个白眼,没躲避,只是朝徐五爷开口,“徐照,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碰黄赌毒的吗。”
 
魅色已经开始将地下那些生意洗白,变成地下拳击场这等比较正经的生意,今日有人前来去地下那些隐晦之地,他便知道徐照又开始作死了。
 
“冤枉,”徐照移了下屁股凑近曲琰,见曲琰没反对,又偷偷的移近了些,“他们只是找我借个场地,跟我没关系。”
 
他知道自家爱人有时会忽然起正义感,又继续开口道,“有人想要他好看,所以我就帮那人一次。你知道这混蛋做过什么吗,雇凶杀人,简直毫无人性。”
 
徐飒在旁边补充道,“女干氵壬幼女,以及初中生,并让初中生女生怀孕跳楼,患上了精神病。”
 
徐照的话语他还只是淡淡听着,等听到徐飒补充的,曲琰心中冒出熊熊怒火,“这个人渣,老徐,干得好。那些人准备怎么对他,要不要直接让他做不成男人?”
 
徐照感觉自己的蛋蛋又有些疼了,当初他初见曲琰惊为天人,便不管不顾的拉了人想要强上,差点被曲琰一脚踢断子孙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他与曲琰之间的事也颇为复杂,不过到底结果是好的,只是自家这小爱人的暴力,到底让他留下了阴影。
 
徐飒闻言,接道,“若是五婶乐意的话。”
 
章游与张廷进了地下二楼,章游故作好奇的左瞅瞅右瞅瞅,跟在张廷身后,不越俎代庖。张廷挺直着身杆,极力缓解自己的紧张感,当做这一切只是寻常的态度径直朝门口走去。
 
只是他下意识的捏捏衣角的举动显示他的气短心虚。
 
门内灯光也比较黯淡,但这种暗淡正好,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人在黑夜之中会下意识的放松,展现原本的自我,但若是太过黑暗又会让人害怕,这种不晃眼的黑暗正好,既能让人放松自己又不会造成不便。
 
当先而入的是赌场,荷官站在赌桌之后穿着制服手腕翻飞,颇具有美感。每张赌桌前都聚集有人,熙熙攘攘,人潮沸声。
 
张廷有些狐疑的对章游开口道,“就是赌场?”
 
章游笑得暧昧,“哪能啊张少,虽然我没来过,但听人说,这魅色又三绝,一是赌绝,二是美人绝,三是舞绝。若是对赌局没兴趣,可等会儿看舞,看完舞场,再去瞧美人,才是真正享受的时候呢。”
 
章游这话才说完,赌场本来暗淡暧昧的灯光忽然一黑,只前方硕大的舞台之上舞灯闪烁,柔和的白光等下走出一男一女,皆是绝色。
 
两人穿得严严实实,一脸禁欲,恨不得上前将他们的衣服全都扒下来。
 
第40章
 
好似听见众人的心声,场上两人一掀衣摆,露出柔美劲瘦的腰肢,开始舞动起来。像是吊着众胃口,掀开的衣摆从来都只在腰肢处,就是不多露半点,抓到张廷心痒痒的,恨不得将那女生的衣摆直接掀掉。
 
随着舞台灯光的变换,白光褪去,五彩灯光更暗更暧昧,音乐也变得热情洋溢起来,两人一反起初欲脱不脱的撩法,大跳脱衣舞,随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去,台下众人的视线越来越火热,尖叫声、喊叫声此起彼伏,将现场气氛燃得旺旺的。
 
张廷被这些气氛感染,也免不了尖叫两声,跟着喊,“脱脱脱”。
 
台上那对男女脱光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男的只下身遮了快小小的弹性的布料包裹住私密处,将男人的资本衬得十分宏伟;女的也只三点不露,金属打造的链子缠在丰满的胸脯之上,有种女奴期候主人享用的直视感,只是瞧着便令男人血脉贲张。
 
这对男女就着这身跳起了钢管舞,时而交叠似交颈鸳鸯,时而远离如牛郎织女,时而靠近似暧昧似挑逗,时而背身似欲拒还迎,一场舞蹈被他们跳出了歌舞剧的正剧感。
 
这舞蹈虽然艳而不氵壬,但氵壬者见氵壬,比如此时的张廷,他何时经历过这般场景,当场满脑子都是些黄色物料,还有心感慨,难怪章游说看完舞场,再去瞧美人,才是真正享受的时候。
 
场上有受不住的直接在张廷面前接起了吻,那尺度大得,就差直接真枪实弹的干了。张廷瞧得十分眼热,咽咽口水,对章游开口,“怎么点美人?”
 
章游暧昧的朝张廷笑笑,“别急,张少,我这就带你上楼。”
 
若是张廷略微警觉点,或者稍微聪明些,便会发现章游这一路上破绽满满,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从未来过魅色,却对此处十分稔熟,完全不似他嘴中从未来过的模样。但张廷完全被这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的奢靡给迷住了,什么不对劲都未曾发觉,让章游觉得自己一路的谨慎都喂了狗。
 
也不知这么个蠢货,到底是怎么想到雇凶杀人杀上,且还找对了对象的。
 
他带着张廷上了楼,来到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菜色菜单,翻了翻递给张廷,“张少,这上边有魅色的头牌。”他又拿过另一本,也递给了张廷,“张少,这些是魅色的清倌,您可以慢慢挑选。”
 
他去了酒柜取出一瓶酒,仗着包厢之内灯光暗淡,他又背对着张廷,连掩饰都不做直接朝其中一高脚酒杯到了一包白色粉末状物,之后将纸包撕碎扔进抽水马桶,任它被水流冲走。
 
之后洗尽手吹干,这才重新回到酒柜给到了两杯红酒,其中一杯摇了摇,端着走到张廷,将其中一杯递给张廷,另一杯自己喝着,开口问道,“张少,选择好了吗?”
 
张廷接过红酒喝了一口,先前被那跳舞的女人挑起的暗火本就未消退,兼之又瞧见菜单上各色大胸脯撩人女人,此时更觉得体热。因此红酒冰凉的触觉入口,让他略微觉得舒服了些,将红酒当饮料一口饮尽,冀图剿灭此时体内的浴火。
 
张廷有些游移不定,瞧见这个很喜欢,瞧见那个类型的也很喜欢,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忽然,一张熟悉的照片被他浏览到,他目光落到场上那名男子的照片上,同为男人那人资本这般雄厚,让他有些不太痛快,他指着他的照片开口,“这青龙入海是什么意思?”
 
“张少是点他么,我带着您先去房间之内,待会儿他就能进来服侍您,等您享受了他的滋味,自然知道青龙入海是什么意思了。”章游见张廷面色红扑扑的,知道药效发挥的差不多了,便扶着他进入内室的房间之内。
 
他给这张廷下的不过是迷药兼春药,本来想让他沾毐品的,后来傅少觉得毐品这东西,能不沾还是不沾,便罢了手。
 
不过毁掉人的方式很多,怪只怪这张廷自不量力,竟得罪了邹少傅少,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私生子就要有私生子的觉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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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凯重新过来找傅书时,傅书正在喂何欢吃水果。邹凯偷偷瞧了下,发现那粒粒青色的提子去皮去籽,木瓜只中间黄橙橙的甜肉,火龙果切得均匀,连青枣都给去了核分成四瓣。
 
邹凯神色有些复杂,自家兄弟给自己的定位是不是不太对,这不是老公,是丫鬟吧。
 
见到邹凯,傅书让他去旁边自己拿水果吃。
 
等何欢将嘴移开,用动作表示自己不吃了,傅书这才放下盛满水果的碗,望向邹凯,“凯子,事情解决了?”
 
邹凯正在吃香蕉,闻言三两下将香蕉皮一丢,嘴中香蕉咽下后搬了条板凳坐到病床旁边,开口问道,“小书子,你什么时候和徐三关系这么好了,我还在寻找地盘,他就递了根橄榄枝,事情解决得太顺利了。”
 
“魅色,徐五爷的地盘?”傅书转向邹凯,想让邹凯给个否定答案。
 
但邹凯点头,竖起大拇指,“你果然通透,一点就通,确实是魅色。你知道,徐五爷最近找了个情人,像是要正经过日子的那种,为了他将地下那些生意都给禁了。这徐飒是寻到徐五爷身上,徐五爷才愿意放开场子,并借了人口替我们做了场戏。我自认没那个面子让徐三找徐五爷的,所以我问问你,是不是与那徐飒相熟?”
 
邹凯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一个传闻,继续开口,“先前隐隐约约听见徐三看上了个人,但一直没见过他找谁,身边也没出现谁,都只道这消息是假的。莫非徐三瞧中了你?”
 
他上下瞅了瞅了傅书,用一种看蓝颜祸水的目光。
 
傅书闻言十分不快,他自然知晓徐飒瞧上的是谁,没料到他到现在居然也没死心,“你什么眼神,我跟他没关系。”无论是说他没瞧上我,还是瞧上的不是我,都不太对,好似自己无形之中就落了下风似的。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关系,情敌算不算。”傅书冷笑,“贼心不死,也只能惦记了。”
 
邹凯瞪大目光,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瞧向傅书,傅书点点头。
 
邹凯偷偷的斜眼瞧了眼何欢,不得不承认何欢这小子确实有蓝颜祸水的趋势,能迷得自家兄弟晕头转向,迷得他妹妹到现在恋恋不忘,还迷得徐飒对他上了心,好大一只祸国妖精。
 
邹凯端正脸色,与傅书同仇敌忾道,“没错,徐飒那厮只能惦记了。真没料到他是这样的人,竟然觊觎别人的伴侣,真是道德沦丧。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若是他胆敢撬你墙角,我就将他的撬给打个稀巴烂。”
 
傅书很有紧迫感,何欢这墙角太容易撬了,当初他不过一个谎言,就将何欢从他堂妹手中撬了过来,现在徐飒要来撬他墙角,他有些怕何欢不坚定。
 
他哀怨的瞧了眼何欢,恨不得将何欢打上自己的标签,随身携带。
 
何欢将爱派一丢,动动身子在傅书怀中窝得更舒服一些后,开口问邹凯,“徐飒?”
 
邹凯点头,见何欢有兴趣,便开口抹黑道,“你别看徐飒这人人模狗样的,其实他最看重利益,哪比得上小书子重情重义。徐飒那人为了利益,可是连爱人都能出卖的。”
 
后一句话邹凯倒没说假话,当年徐飒有个同性恋人,两人之间闹得轰轰烈烈的,整个漳市都知道。
 
当初徐飒刚接手他家公司,便遇上了国外归来的纪封,两人不知怎么对上眼了,就开始谈起了恋爱,成双成对的,感情羡煞了不少人。然并卵,不到一年时间,两人就闹翻了,据说是为了一个项目,徐飒将纪封狠狠的坑了一次,运用手段将那个项目拿到手,同时将徐家声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种踩着爱人上位的手段,徐飒冷酷的心性可见一斑。他们这些纨绔在背后偷偷的给徐飒取了个别名,叫做暴君徐,若是对他不满了,就偷偷的在背后骂上两句。
 
纪封也不是个好惹的,与徐飒决裂之后,处处与徐家作对,也坑了徐飒不少次。直到现在,纪家和徐家还在较劲呢。
 
邹凯将纪封与徐飒的事说了,最后又不忘捧了傅书一把,“也就小书子,对待人那可是全心全意,恨不得掏心窝子对人。这样纯善又真性情的好男人,现在可是提着灯笼也都难找了。居家过日子,就得找小书子这种的,徐飒那人,哪天你被他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呢。小欢子,不是我抹黑他,徐飒那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他心黑手毒,一般人完全不是对手。”
 
何欢倒是若有所思,傅书这个朋友,倒是个真心的。他此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濒死之际想着的,要将自己余生赔给傅书的话了,心中充满了对徐飒的兴趣,“听起来,这徐飒挺有意思的。”
 
邹凯大惊失色,他都这般抹黑徐飒了,怎么何欢反倒对他兴趣更浓了,他望向傅书,露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门外徐飒一直定定的听着邹凯的抹黑,此时方才不紧不慢的叩响房门。
 
第41章
 
“进来。”邹凯嘴一张,继续对何欢开口,“小欢子,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你还是莫起兴趣的好,小心他将你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倒是不知,在邹少的心底,原来我是个这么恐怖的主。”身后徐飒那温温和和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邹凯身子一僵,是徐飒,他偷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这倒不是邹凯怂,而是徐飒这人留给漳市这些子弟的阴影太大,永远别人家的孩子,算计不过反被算计,基本上招惹他的人没有谁没被他反算计过的。当初邹凯年少时不忿这别人家的孩子,也被徐飒狠狠的坑过,因此他也是那背后偷偷骂暴君徐的一人,当着徐飒的面他反倒什么坏话都不敢说了。
 
还未理清思绪,徐飒便将手中的鲜花营养品放到床边,坐下后朝何欢露出个微笑,“向先生,当日一别,甚是挂念。只是前段时间工作繁忙,消息滞后,故而向先生遭小人作祟时未能及时施展援手,我心甚愧。向先生不妨赏个脸面一道吃个饭,让我好好赔罪。”
 
这是正大光明的挖墙脚吧,不过向先生是谁?
 
邹凯望向何欢,莫非这人连名字都是假的?也是,做小白脸毕竟不是个正途,给自己取个化名也是正常的,只是邹凯到底心底不适,皱眉望向何欢,想要他给个解释。
 
傅书倒是知道这一切,从叶家惦记何欢的心脏时,便将何欢此世的身世查了个遍,知晓何欢身世后,对何欢更是怜惜。当初那个内向、安静、胆小、无措的向黎变成现在这个何欢,之间吃了多少苦,只要想象一下,就让傅书心疼不已,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将向黎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徐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向黎早已成为过去,现在只有何欢。”傅书开口打断,“而且无论是何欢还是向黎,都与徐先生没关系,徐先生这愧疚是不是来得太过莫名。”
 
干得棒小书子,邹凯在内心呐喊,他对徐飒有阴影,小书子没有啊,怼得好,最好小书子能够替他将过去的仇怨报了。
 
徐飒眼角余光都未分过傅书,只是紧盯着何欢,显然,傅书半点也不再他眼中。
 
这等无视态度,说明傅书从不在他眼中,也从侧面说明徐飒对傅书的不喜以及轻视。傅书脸色变了变,忍下了,只是侧头吻吻何欢的脸颊,又将何欢往怀中拢了拢,抱得更紧一些。
 
哼,瞧不起我,你喜欢的人喜欢我,傅书隐隐得意。
 
见到傅书如此动作,徐飒只当是小孩儿的挑衅,连眼神都未变动半分,涵养功夫极好。
 
傅书又是心一梗,但他并未露出半点声色,只是也紧盯着何欢,目露期待之色。只要何欢站在他这边,他就是最大的胜者,何须在意这人。
 
何欢只是意味莫名的瞧了眼傅书,开口说出的话差点让傅书大惊失色,“我的过去,竟是如此透明啊,让我很是不安呢。”
 
傅书当即紧抱着何欢,开口求错,“对不起,欢欢我错了,我不该没征得你同意就调查你过去,我只是太过担心你,担心你还会遇见什么危险,所以出现叶佳之事后才自作主张调查的。你别生气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这么做了,任何事都等着你亲自告诉我,我保证。”
 
若是有人不经他同意也私下调查他,他绝对会让那人好看。谁都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是透明,因为那会让人极度没安全感,好似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夺了衣服,赤身裸体的接受别人的打量。
 
这样的事,不仅会让当事人难堪,更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所以傅书立马麻溜的认了错。
 
徐飒像是没想到傅书这般没皮没脸,而且认错得太快,让他站在此处辩解不是,不辩解更不是,当即也只能道歉,“抱歉,我并不知这会让你反感,我只是担心的安全,所以排查了下。我并没有调查你的意思,只是想将危险都扼杀于摇篮,避免这类祸事再发生。”他深深的瞧着何欢,郑重其事道,“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不仅何欢傅书愣了,邹凯愣了,连何欢也愣了。
 
邹凯有些牙疼,恨铁不成钢的望了傅书一眼,小书子,瞧瞧人家说话的艺术,同样的意思,别人就能说出情谊绵长来哪怕傅书干巴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傅书VS徐飒,傅书完败。
 
何欢只愣了一瞬,当即笑道,“徐公子言重了,何欢何德何能能得徐公子看重。徐公子替何欢做的,何欢暂且欠徐公子一个人情,日后若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超过我底线,我都可为徐公子达成。”
 
傅书心花怒放,欢欢这是跟徐飒划清界限吗,好开心好开心。
 
徐飒深深的瞧了何欢一眼,面上笑容收回,声音冷了下来,“何先生这是不打算赏脸了?”
 
“我的面子并没那么大。”何欢意有所指,“我知道徐公子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买卖。我只是不知徐公子从我这买卖上瞧出多大的利润,但我并没有与徐公子做买卖的打算,毕竟,我不是个生意人。”
 
“我对你的情是真的。”徐飒沉默了会,也回了一句。
 
“利润更大。”何欢开口笑道,“资本论中有言,当利益足够大时,死亡也没那么可怖了。不过我觉得,若是死了,利益再大也没用了,徐公子觉得呢?”
 
“你竟然护着他。”徐飒此时终于将目光落到傅书身上,“他花心风流,过去会包那么多的男人,未来难免不会去偷腥。你确定要拒绝我?”
 
再一次被这人掀开过去的风流往事,又是在何欢面前,傅书咬死徐飒的心都有了,傅书眼巴巴的望着何欢,保证道,“我不会的,你别听他瞎说。”
 
何欢还没说话,徐飒倒先接口,“我有没有瞎说,傅少心中清楚,我只是将事实指出。”徐飒说完这话闭了嘴,他发现自己竟然陷在争风吃醋之中,莫名的不像自己,真是反常。
 
他缓了缓,继续朝何欢开口,“何先生,今日来只是打算探望一下,用这些不愉之事打扰到你很是对不住。现在不适合谈话,我会再找个机会与何先生详谈的,何先生不必急着做决定。”说完,起身朝何欢点点头,转身离开。
 
守在外边的保镖也跟在徐飒身后,不多会儿脚步声远,徐飒离开了。
 
徐飒一离开,傅书又继续向何欢做保证,“欢欢,你别听徐飒胡说,我以前只是没遇见你。那些人并不算什么,钱财两讫,没什么感情的。我心中有你,也只会有你。”
 
邹凯在旁边搭腔,“是啊小欢子,小书子这人以前没动过心,你就是他的初恋。小书子的人品绝对有保障,对他认可的人,绝对会掏心掏肺,你完全不用担心他出轨问题。”
 
此时邹凯想起当初他安排人服侍傅书之事,心底也有些后怕,幸好没成,不然小书子还不得怨恨上他。
 
何欢对这个倒没多少在意,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守不住的人,对贞操观念淡薄得很。不过何欢对婚姻倒是看得很神圣,不然当初也不会说出,若他娶了邻家小姑娘,必会只她之人,宠爱一生。
 
在他看来,床伴是床伴,道侣是道侣,完全不一样。床伴可随意换,道侣终其一生只此一人。
 
好吧,这话听起来,依旧挺没节操。总之,何欢对婚姻道侣很是看重,而傅书,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床伴,他对床伴的私生活,随意得紧。
 
当初他在修真界同时交往三个情人,未尝不是因为那三个情人除了他之外另有情人,都是及时行乐主义者,理念相合,并没什么矛盾。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天他们是发什么疯,忽然为了他大打出手,然后将脆皮的他瞬间给秒了。他一度阴暗的想,这些人肯定是为了他新获得的法宝才会联手做戏杀了他。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就只想想,他那三个情人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根本就瞧不上他获得的法宝。所以,到底他们为何忽然翻了船,无解,总不能忽然发现自己是他们真爱,然后发现真爱还有情人,所以想要独占真爱吧。
 
这话说出来何欢自己都不信,兼之到了此界傍上了楚妍大姐姐,何欢立马将修真界的三位情人给忘了,一头钻进此界的快活之中。
 
此时听得傅书跟邹凯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只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见何欢这般回答,傅书心一动,立马牵过何欢的手,与他十指交叉相执,他望着何欢,目光专注,“欢欢,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领证。”
 
“领证?”何欢吃了一惊,此界的领证相当于结婚了,何欢有些为难。婚姻啊,可不能乱缔结。
 
见何欢久久不答,邹凯也瞧出不对劲了,忽而想起傅书先前说过的,何欢有个喜欢的小姑娘。
 
邹凯此时不好搭腔,这是傅书与何欢情侣之间的事,他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声不吭。
 
傅书心生不妙之感,“你不愿意?”
 
第42章
 
“我想想。”何欢没一口拒绝,他此时倒是想起自己濒死前要将余生赔给傅书的话语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履行。
 
见何欢没一口拒绝,傅书松了口气,只要没拒绝,便是有门,只要他看牢何欢,慢慢磨着,总有一天会让他松口。“欢欢,那徐飒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别被他骗了。”既然何欢松了口,也将先前他风流的那一页给翻了过去,傅书立马开始说起徐飒的坏话来。
 
何欢点点头,闭双眼又要睡过去。
 
傅书将小心的将何欢放到床上,待他入睡后,与邹凯一道去了门外。
 
房门无声无息的关上,傅书倚靠在门边,面色阴沉。
 
邹凯的脸色也不太好,两人不是没有想过张廷只是幕后之人投出来的弃子,只是张廷太蠢,让他俩觉得杀害傅书这等简单粗暴的主意便是他的所思所想。毕竟从张廷的过往经历来看,这人患上应激性精神创伤的可能性比较大,精神方面有问题,做出什么事来都不意外。
 
但刚听何欢与徐飒的对话,两人都若有所觉。他俩都是八面玲珑心思通透的人物,何欢与徐飒的对话透露的消息太多,他俩难免会多想深思。只是在何欢面前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不为别的,只因何欢是个病患,傅书不愿意用这些来打扰他,邹凯见傅书没提起半分,自然也不会多嘴。
 
“没想到,还有个藏得更深的。”傅书冷笑一下,若不是徐飒前来讨功,他们只怕将车祸之事点到张廷身上为止,幕后之人依旧逍遥,然后不知何时再露出獠牙咬上一口。
 
邹凯摸摸上衣口袋,又将手放下了,他还记得此处是医院,禁止吸烟,“徐飒的意思,这人应就是那几家之人。他洞悉了,准备分一汤羹。”
 
也难怪会徐飒说何欢护着他,何欢的本事徐飒若是了解,说出护字并不意外。毕竟何欢前一句说了,若是人死了,利益再大也没用了。何欢这话听到徐飒耳中,可不就是何欢在护着傅书,警告徐飒傅家这利益再大,没了命也没用。
 
换句话说,徐飒的理解是,何欢在警告他,若是傅书出了意外,何欢会替傅书报仇。
 
但显然,何欢的价值徐飒是了解的,不然何欢也不会说,“我只是不知徐公子从我这买卖上瞧出多大的利润,但我并没有与徐公子做买卖的打算,毕竟,我不是个生意人”,而徐飒的回答却是“我对你的情是真的。”
 
何欢身上的价值徐飒了解的清清楚楚,也愿意为了这个价值付出他所能付出的代价,比如让何欢做徐三夫人,未来的徐家家主夫人。显然,何欢也知道这一点。
 
“徐、楚、叶、邹、谢、张、纪……”傅书一一指出这些已经从商的世家,“会是哪一家或者哪几家的人想要对付我,或者傅家呢?”
 
傅家做的是实业,且专攻技术,与那些家族多是合作关系,不过徐家,傅书想起徐飒坑了纪封之后得到的那个项目,难怪这徐飒袖手旁观,原来想要他们傅家的技术。
 
“我派人去问问张廷。”邹凯开口。
 
“问不出什么的,不,可以问问。”傅书先是否定,随即又改口,“张廷哪里怎么样了?”
 
“被开了苞,拍了高清视频,正在被勒索。”邹凯淡定的开口,“现在正在想法子筹钱,以及服侍那些混子。”
 
“钱呢,他怎么筹的?”傅书想起何欢兴味的样子,也有些期待。
 
“卖了老傅总买给他妈的首饰、房子、车等,要不要将这些事捅到老傅总那去?”
 
“不用,他知道了就没意思了。”傅书摇头,而且欢欢等着看好戏呢,他不愿剥夺掉他这难得的乐趣。
 
“我再去查查,这幕后之人,不会永远这般逍遥在外的。”邹凯又摸了摸口袋,随即放下了,拍了拍傅书的肩,走了。
 
张廷此时躲在一处小公寓里。这间小公寓是他被老傅总认回有了钱后买的,他妈都不知道。
 
明明是大白天,窗外阳光正炽热,但公寓内张廷的卧室被窗帘牢牢的遮住天光,整个房间显得暗沉起来。
 
张廷身上青青紫紫,蜷缩在床上无意识的抽搐着,惊惶之色即便在睡梦中也很难掩饰。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缩缩肩抱抱胸,将自己蜷缩得更小一些,就像是在子宫之内婴孩的姿势,试图将自己笼罩起来,好似这般能够更安全。
 
不多会儿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后庭撕裂之处痛得他小声呻吟,他缓缓起身,大腿干枯的白浊在青紫之中十分显眼。他去了浴室反反复复洗了十几遍,试图将这身痕迹清洗掉。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洗着洗着,他望着镜中那个颓废苍白无血色的自己,颓靡而带着烟色,因为这身好似被凌虐的皮肉而显出几分诱惑之色。他莫名的笑了起来,阴测测的,冰凉而阴毒。
 
既然别人能这么对他,那么他可不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去筹钱呢?当初他对那些女孩多么仁慈啊,只要了她们的身子,却没拍下艳照,导致现在他想要筹钱都没法去勒索。
 
他不会去想当初那些女孩经历强迫之后是怎样的绝望,只是为自己当初没能想出个这么棒的来钱方式而后悔。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那群混蛋天天守着他,一旦发现他与别人交谈露出个求助口风,立马发了一张他的裸照到了网上,为了赎回这些裸照,让他们删除,他迫不得已用自己的身子做了交易,委身于那些人。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被那章游带到魅色开始的,被一个牛郎压了不说,还被人拍了动作片。因这动作片,他被人威胁着筹备五百万赎回,不然将这视频传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他傅家二少是怎么被男人压的。
 
他不过刚被老傅总认回,哪有那么多的钱财,不得已,他只能让人宽求几天。可惜他卖掉了他妈妈的车子房子以及贵重首饰,都未能筹备到五百万,而以前聚集在他身便的狐朋狗友都不见,章游更是消失得彻底。
 
没办法,他只能求他们宽限时间,然而他们却要求,宽限一天他就得服侍他们一天,等价交换原则,问他干不干。
 
他咬咬牙,干了。被一个男人压是压,被不同的男人压也是压,只要再拖几天,小哥哥便能救他于水火了,而那些人,一个个的都逃不掉。
 
张廷露出个缓慢而怪异的微笑,小哥哥快来了,他就快解脱了。
 
他觉得自己一生的幸运,都聚集在幼年救了小哥哥之事上。等小哥哥救他出来,他一定要以身相许。他脸色艳色越发盛,就像是老酒开了封,淳味慢慢的渗透出来。
 
“张廷,钱筹好了吗?”门外混子的声音十分大,像是大喇叭一样,就算张廷在浴室之中,也能听见他们的声响。
 
张廷也没穿衣服,就这么赤着身走了出来。
 
他拉开门,甜甜的笑道,“哥哥可不可以再宽恕两天,我已经开始联系买家,只要将这间房卖了,就能凑足钱了。”
 
“老规矩。”前来喊张廷的伸手一推,便将张廷推进房间,自己上前一步,将房门关上。
 
见房门被关,张廷伸手去解对方衣物,“规矩我懂,这就开始。”
 
很快房间内边传来氵壬靡的声乐。
 
等送走这人,张廷躺在床上喘息着,享受着高朝的余韵,眼角嫣红,带着生理性泪水,上演着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看来你过得很好,并不需要我救。”房间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男音,张廷身体一僵,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白浊的体液从他大腿根落下,眼前这画面,简直荒氵壬得没法看。
 
可是张廷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他惊喜的望着忽然出现在房间内的俊朗男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小哥哥。”
 
他从床上爬下,踉踉跄跄的小跑到帅气男子身边,跌坐在地上,“小哥哥,救我,救救我。”
 
肖凯把玩着手中圆形玉佩,不冷不热的开口,“你哪里需要我救?我见你快乐得很。”
 
“不,小哥哥,我是被迫的,我是被迫的啊。”张廷扯着肖凯的裤子试图坐稳身子,“他们设计拍了我被男人压的视频,又朝我勒索五百万。一天筹不到钱,一天就要我服侍他们,小哥哥,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肖凯此时方才正眼望向张廷,“你该知道,上次替你设计那场车祸,我们之间的情谊已断,现在,你拿出什么筹码可以换取我出手。”
 
“可是傅书并没有死,他没有死。”张廷死死的咬住唇,望着肖凯也满是仇恨,“肖凯,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哪能站在这儿和我说话。傅书没有死,上次的委托你根本没有完成,你根本没有还完。”
 
肖凯身上气势一冷,似笑非笑的望了眼张廷。
 
张廷缩缩脖子,又小声开口,“小哥哥,救我出去,只要你救了我出去,当初的救命之恩就算你还完了,好不好。”
 
张廷啧了一声,“瞧你这出息。”他收起玉佩,从身后又掌上笔记本电脑,“去穿衣服。”
 
他十分翻飞,在掌上电脑上迅速敲敲打打,一条条看不清字母模样的代码跳跃于电脑之上,张廷瞧了一眼,发现字母跳跃都瞧不清晰,缩缩脖子回到浴室,草草的清理后就迅速穿好衣服。
 
此时肖凯也已经完工,“你的裸照以及视频都被我删了,就算他们有备份,只要那备份连上电脑,也会瞬间被湮碎,所以你不用害怕他们用这个威胁你。所以,你现在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张廷小声的开口,“小哥哥,你可以杀了他们吗?”
 
肖凯闻言嗤笑一声,“我出手可是很贵的,你出得起钱吗?”
 
没钱的张廷缩缩脖子,却对肖凯不忿起来。
 
当年若不是他救了他一命,肖凯哪能活到现在,偏偏这么大的救命之恩,这肖凯却这么推三阻四。上次让他杀了傅书,傅书没死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害得他还得再找人杀一次,若不是他这么没用,傅家现在就是他的了,哪还用这么憋屈。
 
现在也是,不过是让他杀几个凌辱他的人,他竟然充耳不闻,还朝他伸手要钱,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他救了他的命,难道他不该听他的话,替他做事吗?
 
第43章
 
何欢在医院中躺了一个半月,终于获得医生可以回家休养的准许。
 
傅书在一旁听着医生说的各种注意事项,并将要点都记下来。何欢坐在轮椅上,无聊赖的四处张望,视线扫过了门外的谢珂,何欢目光落到谢珂身上,朝他点点头,并戳戳傅书,示意他望向门口。
 
傅书朝谢珂打了个招呼,又继续问何欢的主治医生的各种避讳之处。
 
“……好了,就这些,一月后不要忘了来复检,期间有任何变故打我电话。”医生收起自己的东西,起身朝病房之外走去。
 
谢珂坐在一旁,见医生走了,起身走到傅书身边,目光落到何欢身上,“小书子,何欢这是大安,可以出院了?”
 
傅书点点头,将小本子收好,望了眼其他东西,准备让张沛前来收拾。
 
“哎,你俩这无妄之灾受的。”谢珂帮忙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了这个坎,你俩就会否极泰来。”
 
“借你吉言了。”傅书瞥了何欢一眼,拿过水杯去接了温水,然后扶住何欢的头细细喂他喝水。何欢头一扭,傅书将水杯取过来,自己喝了几口。
 
谢珂惊奇的瞧着傅书,“小书子,你这照顾得够精细啊。”
 
傅书笑了笑,“我只有他了,不对他精细,还能对谁精细。”
 
将东西都收拾到背包中后,背起背包推着何欢的轮椅朝门外走去。谢珂跟上,“先前在外地忙一件案子,也不知你俩这事,所以来晚了,不怪我吧。”
 
傅书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怪的,还当不当兄弟,说得怪客气的。”
 
谢珂也笑,“是我说错了。你们这是回家?听说现在都是你下厨,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欢不欢迎我去蹭一顿?”
 
“那我将凯子、昊子还有小藤子都叫上,我做一顿好吃的,既为庆祝欢欢出院,也为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傅书抱着何欢进了车后座,倚靠着车门对谢珂说道。
 
“好。”谢珂走向自己的车,“那我等着你的手艺了,要是不能入口我可不依。”
 
“放心。”傅书见谢珂进了车内,也坐到后座关上门。
 
傅书给自己与何欢都系好安全带后,才对傅三开口,“开车。”
 
见何欢闭着眼躺在后座,他伸手将何欢拨到自己怀中,将自己做成人肉垫子,让何欢靠得更舒服,他低头瞧向何欢,“累了?”
 
何欢摇头,合眸靠着傅书,低低问道,“那谢珂家里,是不是也有点乱?”
 
“对。”傅书开口,他只当何欢想要了解自己朋友了,便低头开口介绍,“他跟我一样,是父母联姻生的婚生子。只是他没我运气好,我爷爷只认我这个孙子,勒令那老家伙不许在外生私生子。他的话,他爷爷是只要留有谢家血液的子孙都认。因此他父亲真爱所生的私生子在他家族内地位不低,特别是他妈妈死后,那真爱更是登堂入室,成为了谢家太太。谢家奉行的是养蛊教育,无论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都拥有继承权,都可争夺掌家之位,因此谢珂的优势并不大。他那糊涂父亲宠妾灭妻,对他这个婚生子也不看重,谢珂在谢家的处境委实不好。”
 
“在外边还能有我们这些朋友帮衬他,但是谢家,我们便无能为力了。若非小珂及早宣布放弃家主之位的争夺,他那后母与私生子大哥,还不知怎么打压搓揉他。”傅书将谢珂的家庭简单的说了一下,也有些唏嘘。
 
何欢眯着眼,又陷入沉睡之中。
 
晚上傅书与张昊邹凯谢珂滕涵难得聚齐,又是傅书亲手做的饭菜,饭桌上五天低声说说笑笑,一时间宾主尽欢。
 
吃饭饭后,张昊、谢珂、滕涵告辞出了门,只邹凯留下帮忙收拾收拾。
 
“小书子,张廷跑了。”邹凯将饭碗全都叠好送进厨房之内,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怎么会?”傅书皱眉,“具体情况说说。”
 
“应是有高人相助,那些混子说,张廷是凭空消失的。”邹凯也皱眉,“之前你不是说有人帮助张廷,方才设计那起天衣无缝的车祸么?”
 
“欢欢对那人有兴趣,我会加派人手查找他的。”傅书拍拍邹凯的肩,起身道,“我去看看欢欢醒来了没有。”
 
邹凯同时起身告辞,他留下来便是说这件事,事情说完了自然得走,他可没兴趣瞧自家兄弟在何欢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样。
 
狗粮太冷,吃多了伤胃。
 
何欢又睡了一个下午,起床时还颇有些意识不明。等回笼过神,起身舒展下腰肢,这场觉,睡得足够久,这伤,也养得够久,到现在,总算恢复了点精气。
 
傅书进来,正好瞧见赤脚踩在地上,甩手扭腰做舒展运动的模样,当下惊道,“欢欢,你别乱动。”他三两步上前扶住何欢,“你头痛不痛,晕不晕?”
 
房间里已经被傅书铺满了天鹅绒,赤脚踩着也十分柔软舒服,就算摔倒了也不疼,但是傅书就是止不住的关心,生怕他摔了疼了。
 
何欢扭扭头,长舒一口气,泰然道,“我没事。”
 
傅书却强制的将何欢抱起重新放到床上,他可没忘记那医生说的话,可适当起身运动运动,但强度不宜太大,最好卧床休息,“你略躺躺,我去给你端饭过来。你若想运动,等吃完饭,你扶你慢慢走动。”
 
何欢抬眸望着傅书,沉默了会,点点头。
 
傅书见他答应,舒心的笑了,上前给他一个温情的颊吻后,便出了房间。
 
何欢望着他的背影,整个身子朝后枕垫中凹去。或许是他现在境界下降,竟然心软了许多,望着刚才的傅书,他也有了就这么过一生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真危险!但他却没想像中的那般抗拒与不喜。
 
一切都由傅书代劳,他只需张张嘴,一顿饭吃得他有些难熬,不过见傅书喂饭喂得很开心的样子,何欢还是将“我自己来吧”咽了下来,接受傅书的投喂。
 
傅书又开始带何欢去上班了。
 
公司的人瞧着自家老板推着轮椅,轮椅上的何欢面色苍白,小脸愈发清瘦,瞧得一众人都心疼不已。何欢在公司内进进出出半年,与高层之人也都有了几分情谊,只是碍着自家老板在旁边虎视眈眈,都以关切的目光望着何欢,并无一人上前相询。
 
只是等何欢与傅书进了总裁办公室,立马围住张沛,逼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知晓何欢是为了救老板而受的伤,心中爱怜不止,纷纷掏出自己的零食甜食让张沛交给何欢,特别是那位御姐,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好吃的都塞给张沛。
 
张沛望着桌上一大堆零食有些欲哭无泪,这么多零食,他也不敢送啊。可是在各位小姐姐的眼神逼迫下,张沛不得不挑选着几样何欢爱吃的塞进口袋,然后抱着文件夹走了进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张沛莫名悲壮。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老板对他给何欢塞零食的举动睁只眼闭着眼,张沛立马撤退,将桌上的零食装好,全都放到何欢常坐的沙发前边茶几上。
 
傅书这一出车祸,公司事务又落下不少,也没精力计较张沛的行为,冷哼一声,就算过了。
 
工作间便听得外边一阵喧哗,傅书不悦的皱起眉,抬头朝门外瞧去,伴随着一道道“傅先生您不能进去”,门被推开了。
 
傅贤将门大力一关,将身后的阻拦声都关外门外后,大步起身朝傅书走去,经过何欢所在的沙发,轻蔑的冷哼一声,继续走到傅书面前,“傅书,你翅膀早就硬了,现在连老子进公司都不能了啊,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爸的?我爸将公司给你,可不是让你虐待他儿子的!”
 
傅贤这话太过搞笑,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没吃到糖就一直拿这说事,好似他没吃到糖都是自己让的,吃到糖的都该补偿他。傅书将笔一扔,抬抬下巴,心平气和的开口,“傅先生,请坐。”
 
“小兔崽子,你就是这般跟你老子说话的?”傅贤没坐,单手撑住办公桌,指着傅书骂道,“小兔崽子,这家公司是我爸的,站在这儿的是你老子,你什么态度!”
 
“傅先生请自重。”傅书就算被这般说也不气恼,只是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傅先生忘了么,四年前,是傅先生亲口说断了我俩的父子关系,还签署了法律声明,所以就目前来说,你并不是我老子。”
 
“你这小兔崽子可以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是我的种,可不是你张张嘴就能抹掉的。”傅贤见傅书兵不动怒,气呼呼的坐下,“你弟弟呢,是不是你出手对付你弟弟了?”
 
傅书眸子一冷,却缓声开口,“我没有弟弟,傅先生请别乱攀关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弟弟的。”哼,看来那个张廷还真得这老家伙的心,竟让他来他这问询;且张口便是问他是不是算计于他,幸好他对这老家伙没多少父子情谊,不然岂不是又得白白伤心一次?
 
“少废话,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失踪十几天了,是不是你出手对付他了?”
 
“他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出手算计?”傅书声音更冷了,那张廷出手对付他这老家伙知不知晓?若是知晓,未免令人太过心寒!不过这老家伙一向如此,他不是早有体会么。
 
第44章
 
“傅书,他是你弟弟,他也留着我的血,是我的种,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冷漠。他失踪了十几天,你就不问问,不关心下?”傅贤又怒起拍桌,“我不管,你赶紧派人去找。”
 
傅书心又酸了下,望着傅贤很是想笑,很想反问他他知不知道他另一个儿子因为这个人生死关头走了两次,却知道他质问无用,这老家伙只会可惜他命硬,怎么没有死。
 
“傅先生,容我再说一次,他跟我没关系,我的人脉精力不会浪费在这等无关紧要的事上的。”傅书忽然起身,后边的转椅因他的大动作而发出刺耳之音,他却没有注意,只是大步走向何欢,“欢欢,怎么了,是不是头疼?头晕不晕,要不要去内室睡一觉?”
 
何欢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却是被这傅贤的大声音吵得头疼。
 
见何欢摇摇头,傅书将何欢的头搁在自己大腿上,大拇指按住太阳穴替他按摩推揉,试图缓解他的疼痛。
 
傅贤也起身走到何欢对面,不悦的开口,“你就任就这么个玩意儿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
 
傅书专心致志的给何欢按摩,闻言不悦的开口,“傅先生,请注意您说话的语气,这是我的伴侣,未来傅家的家主夫人,请您放尊重点。”
 
“就这么个卖屁股的玩意儿?不行,我绝不同意。”傅贤话语一顿,忽然觉得傅书找了这么个人好啊,又不能生孩子又不能给他事业带来帮助的,话语又一转道,“若你现在愿意派出人手去找你弟弟,我就同意这件事。”
 
“傅先生,您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与何欢之事为何要经过您的同意?”傅书此刻第一次轻佻的开了口,噎得傅贤气上不来咽不下去,傅书这小兔崽子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居然敢骂他是个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他一脚大力踢在茶几上,踢得茶几以及上边的零食书本茶水震震响,发出接二连三的噪音之声,何欢本来松开的眉头又紧锁,显然十分不适。
 
傅书见状,厉声制止,“傅先生,这儿不欢迎您,请出去。”
 
傅贤又一脚踢得茶几上,“小兔崽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零食重重的摔到地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动,“我是你老子,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就告你个不孝。赶紧去找你弟弟,”他有拿起茶杯茶壶,瓷器摔裂声在室内十分清脆,“不然我让你好看。老子说道做到。”
 
傅书气得脸色铁青,直接给张沛打电话,让他去喊保安。
 
傅贤听到他的电话,眯着眼又重重的踢了一下茶几,茶几摇晃了两下,桌上的东西呼啦啦又掉了下去,特别是何欢正在看的书,就放在茶几一脚,此时直接摔到地上,被茶水沾湿了书页。
 
何欢从傅书腿上坐起身,扶着额对傅贤道,“傅先生,您好歹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号人物,请注重下自己的身份教养可以吗?别撒泼了,很难看。”
 
傅贤指着何欢骂道,“你个被人艹的贱货,卖身体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呸,老子嫌弃你话脏。傅书,也不管管你的宠物,一点眼力劲也没有,我们之间的事是他能随便插嘴的吗?”
 
“傅先生,既然你听不懂文明人的话语,那么想必与野兽相处会很愉快的。非洲那边正好缺个区域经理,我想你一定能立大功,为我傅家家业添砖添瓦。”傅书阴测测的开口,真以为他拿他没办法吗,这般肆无忌惮,谁给他的底气?
 
保安终于敲门进来了,傅书对傅贤开口道,“傅先生,请。公司不欢迎您,请您以后别再擅闯了。”
 
傅书挥手让保安将傅贤请走,傅贤挣扎着开口骂道,“傅书,你个小兔崽子,没良心的白眼狼,别忘了这公司是谁的,你胆敢这般对我,你对得起我爸吗?”
 
“你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当初果然就该掐死你,你生下来就是克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继承权。你个小崽子,你给我记住,我是你老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无礼,艹,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不死,怎么不死……”
 
傅书起身将门一锁,把傅贤的那些谩骂都拦在门外,同层的秘书缩着脖子当鹌鹑,当做自己在认真工作的样子,生怕引起Boss的注意力,然后成为了出气筒。
 
傅书被傅贤气得够呛,松开领带坐在沙发上喘粗气,见何欢紧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住怒气细声细语道,“欢欢,头还疼?要不要进去睡一觉?”
 
此次他不等何欢回答,姿态强硬的扶住何欢起身,见他软绵绵的不起力气,伸手一探他腿窝,一用力,便抱起何欢进了内室。
 
他心情不好,暂时没有精力工作。
 
他替何欢除去衣物,自己也跟着躺在旁边,双目放空。
 
一双小手抚上他的胸膛,给他不轻不重的上下顺着气。傅书朝旁边一瞧,见到何欢正睁开双眼关切的望着他。
 
傅书忍不住对他笑了笑,“我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何欢没说话,只是将手横扫过他的胸膛,挨着他睡了。傅书感受到何欢的关心,忽然觉得受傅贤一顿气也算值得,何欢这般明显的关心,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让他既暖心又甜蜜。
 
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与心跳声,傅书思绪渐渐放空,也与何欢一道进入梦乡之中。
 
外边秘书层已经炸翻天了,他们虽然知道傅总与老傅总关系不好,但是还是头一回瞧见。
 
“气死我了。老傅总这样就太过分了,居然咒自己儿子死,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么?”
 
总裁内室的吵架他们听得并不清晰,反倒是老傅总被请出来后那些叫骂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就是,都是虎毒不食子,老傅总连……都不如。”
 
秘书层都是替傅总抱屈的,不过也只敢私下抱抱屈,毕竟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只是老傅总的奇葩处深入人心,让这些员工对傅总多了几分爱怜,工作起来也认真了不少。
 
因此当傅书之后几天,发现自己手下这些员工效率高了不少,所以以前都是在摸鱼吗?于是他愉快地又将工作重量加重了几分,自己乐得轻松。
 
张沛抱着那叠厚厚文件有些欲哭无泪,都怪这些女员工母爱大爆发,现在好了,真要压榨极限了。
 
一个星期后,邹凯总算找到了张廷的新住处,迫不及待的便给傅书打了电话,“小书子,快来,张廷找到了。”
 
傅书接到邹凯的电话,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很愉悦的翘班了,带着何欢去了邹凯发来的地址处。
 
这是一处破坏古老的小区,也是城内有名的城中区。
 
这儿的租房廉价,是工资低微的小白领蓝领工人乐意租住的地方,外地前来漳市打工的工人拖家带口的在此处扎根,又有年轻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小伙子在此租房,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虽然现在租房都需要身份证,或者时常有人来核实人口,但是此处依旧鱼龙混杂,既乱却也不乱。
 
傅书没来过漳市外城的城中村,此时瞧见这儿的脏乱,颇觉不适的皱皱眉。
 
邹凯老远就瞧见了这两人,朝他们招招手。他带着墨镜,穿着花衬衫,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颇有种黑社会的大佬感觉。
 
傅书带着何欢走进,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他的新造型,失笑道,“凯子,你这身打扮不错啊,很适合接下来要做的事。”
 
“哈,我也觉得不错。”邹凯一取墨镜,望向何欢,“小欢子这还是没什么精神,你将他带过来做什么,让他好好休息啊。大病初愈,正该卧床休息。”
 
“我没事。”何欢倚靠着傅书,目光落到小区内,“他人呢?”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嘴中知晓,设计出那儿环环相扣的人是谁了。
 
“走,我带你们去。”邹凯率先朝小区内走去,傅书与何欢跟上,其后再跟着保镖。
 
就算是城中村,也极为注意安全意识,最外边是电子锁,不是本栋楼的租客根本进不去,不过邹凯早就有了准备,用磁卡一刷就走了进去,傅书何欢等人跟上。
 
“他就住在这儿,若不是今日他下楼来买菜,我的人也不会发现。藏得够隐蔽的。”邹凯最后停到四楼最右边那间单人房,示意保镖开门。
 
“大隐隐隐于世,越是热闹越是容易隐藏。”何欢勾起唇一笑。
 
这种单人房有种好处,只要把住了门,门内之人犹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张廷瞧见这么多人闯进来,紧张得手足无措,及至瞧见了傅书,眼底闪过阵阵恨意,显然他到现在都认为,他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傅书害得。若不是傅书不老老实实死去,他哪用得着憋屈的藏在这小居室内,躲躲闪闪的不敢见人——他此时必定居住豪宅,享用珍馐美食,夜夜做新郎。
 
不过随即他便将自己的恨意隐藏起来,垂着头低声唤了句“哥哥”。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无论是邹凯傅书还是何欢面前都不够看,太嫩了,一眼就能让人瞧出真实根底。
 
“张先生,请别乱攀亲戚。”傅书不清不淡的声音响起,他嫌弃的扫视了一眼室内,对张廷这人印象愈发不好——床铺凌乱、衣裤乱放、垃圾堆积、地面黑脏,真是邋遢。
 
“我来,只是想问问,你第一次请的人是谁?”傅书淡淡的望着张廷,不怒声自威。
 
第45章
 
张廷面色慌乱了一瞬,手下意识紧攥了下,他目光游移的开口,“什么第一次请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哥哥,就算你不想认我做弟弟,我俩也继承同一血液,这是你不能否认的。哥哥,我不与你争家产,”张廷勇敢的与傅书对视,试图让他感受到他的真诚,“求你看在与我流有同一血脉的份上,求你救救我,我被人威胁了,我凑不齐五百万,只能躲在这儿。哥,五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点小钱,很轻易的,把它给我吧,给了我五百万,我就不与你争家产了。”
 
这人果然与傅贤是父子,连逻辑都一模一样,傅书眯了眯眼。
 
“第一次,请高人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车上动了手脚,让我出了车祸;第二次,以韩梅为条件,请动韩树出手,我再次出了车祸,需要我说得更具体吗?”傅书维持着平和的语气淡淡道,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杀死对方的冲动,平复下自己过于憎恨的心情,继续开口,“说吧,第一次出手的是谁?”
 
张廷慌乱了之后立马镇定了下来,想来大多人都是这样,做了坏事没被人戳穿时还会死鸭子嘴硬,但被人发现后反倒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了,此时张廷便是如此,他镇定了下来,且第一时间想到了借口,“第一次不是我的主意,是肖凯与哥哥有仇,自顾自的出手;至于第二次,我是被威胁的,是肖凯威胁我,若我不如此做他就杀了我,哥哥,都是他逼我的,我是无辜的。”
 
张廷说的自己都相信自己了,越发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无辜纯洁起来,对,都是肖凯逼迫他的,一切都是肖凯的错。若不是肖凯做得不够完美,哪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境界,所以,将锅全都甩到肖凯身上,也是肖凯逼他,若他不如此,傅书要对付的就是他了。他可没肖凯那般有本事,承受不住傅书的报复。
 
反正,肖凯有本事,不怕傅书报复不是吗?而且肖凯的命是他救的,现在用他的命替他背黑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当是偿还救命之恩了,反正,肖凯不是说他一向知恩图报么,现在正是他报答的机会。
 
张廷望着傅书,真诚的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何欢忽然嗤笑一声,他觉得这张廷也挺有意思的,他从傅书怀中皮包中扒拉出一张照片,举到张廷面前,“肖凯是不是这人?”
 
张廷有点近视,又不爱带眼睛,平时还好,此时就有点瞧不清了。他眯着眼睛瞧了几秒,发现实在瞧不清便胡乱点了头。
 
何欢弹弹纸,开口道,“上前,好好辨认。”
 
张廷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了几步,直走到纸张面前,那张A4纸上边印着的,可不就是肖凯的照片?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移开目光后又确认了两次,这才肯定的点点头。
 
点完头他有些惊悚的又后退了好几步,直退到墙边紧紧的贴着墙。
 
刚才他怎么会这般听话?张廷偷偷的瞧了眼何欢低下头,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王八气场,令人不由自主的听从?张廷心中愤恨,若他从小长在爸爸身边,他也会有这样的气场,也会成为那些前呼后拥的公子哥,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人一方面拥护自己,另方面却又鄙夷自己,真是小人。
 
他以为何欢也是跟傅书等人玩得好的公子,他的心中充满对这些公子哥的愤恨与鄙夷,一群靠着父辈的蠹虫,特别是傅书,若不是他,他又怎么会连傅家门都进不去?若不是他,他跟他妈妈肯定早早陪伴在他爸爸身边,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本该成为真正的太子的,都是傅书的错!
 
“知道怎么联系他吗?”何欢继续开口,他将整个身体的中心都靠在傅书身上,就当依靠一座软软的墙。傅书也任他靠着,还不忘用手扶住,避免何欢忽然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邹凯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觉得自己跟他俩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果然自己一直站在门外是好正确的选择。
 
张廷偏着脸低着头,视线紧紧的盯着脚下,听到何欢的问话,他心一突,还是回道,“我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这次肖凯离开,觉得恩情已经报完,彻底不想与他联系了。
 
“来,看着我。”何欢声音忽然一变,听得张廷有些茫然,思绪一片空茫,他不由自主的望想何欢,与他双目相对,但能明显瞧出,这人双目无神,找不到焦距,显然神智不明。
 
“告诉我,你知道怎么联系肖凯吗?”
 
张廷摇摇头,“他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删了,联系不到了。”
 
“先前怎么联系?”
 
“登陆贴吧求助,以及自己所在地点,并标记不急、急、加急、特急,他会根据情况前来相救。”
 
这个答案并没有什么可借鉴的地方,何欢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倚靠得更舒服一点,“他为什么要来救你?”
 
“我小时候救了他一命,他现在来报我恩。”张廷回答的一板一眼,瞧着倒比他没受控制时要顺眼得多。张廷长得并不难看,毕竟老傅总不难看,他妈妈不难看,他能难看到哪去。只是这人那种不自信、自卑、畏缩的气质令他显得十分平凡,反倒遮住了他那张帅气的面孔;被老傅总接回来之后,他又偏激、自傲、浮华,像是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华美锦缎,反倒不如荆布麻衣来得顺眼。
 
“你怎么会起心思加害傅书的?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听人闲聊,说婚生子死了,私生子便被接回家继承了所有的家产,恰那时我与父亲相认,便起了心思。”
 
“闲聊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是在烤鱼店内吃鱼时,听到了邻座的谈话,邻座之人并不认识。”
 
见问不出什么,何欢也不在相询,沉默了会,缓缓道,“凡你入睡,必受凌辱;凡你入睡,必遭车裂;凡你入睡,所施恶行加诸己身!”
 
何欢的声音低了下去,张廷双眼渐渐阖上,靠着墙又重新睁开双目,重新焕上光彩。他瑟缩了下,继续开口,“我真的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他。不过你们要是想找他,可以将我接回去,他与哥哥有仇,肯定会继续赖接触我的。哥哥,我愿意给你当内应,我会好好听话的。”
 
邹凯此时被他的无耻也给惊呆了,嗤笑一声,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三人带着十几个保镖离开,张廷在墙边呆了半晌,给老傅总打了电话。他向老傅总哭诉,说傅书怀疑那车祸是他动的手脚,威胁他逼迫他,将他关在城中村的小租房内,他现在才找到机会向他求助云云的。
 
老傅总一听气炸了,早上傅书怎么对待他的他还记得,现在听到张廷这般说法也不管他话语中的漏洞,当即大声咒骂傅书小兔崽子,恶狠狠的,“我就知道那个小兔崽子不安好心,你等着,我会让他向你道歉的。哼,我还没死呢,傅家还轮不到他为所欲为。你放心,我会你讨回公道的,你是我儿子,谁也不能欺辱你。”
 
张廷听到老傅总的话,微微笑了。
 
张廷又跟老傅总颠倒黑白告了一状傅书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也不在意,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老傅总跟张廷送出国了,他俩既然这般情深,想来也乐意做个伴的。唔,还有张婧,他们一家三口不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么,他又怎么舍得将他们分开。
 
出了小区,何欢开口问傅书,“张廷那的钱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捐贫困山区呼或者孤儿院,欢欢,你有打算?”傅书没打算接手从张廷那讹过来的钱,他嫌脏,反正他又不缺这么几个钱。
 
“恩。韩梅的治疗费医院住院费,就从这里边扣吧;还有,张廷以前迫害过的女孩儿,生存困难的,也都打上一笔钱过去,不必透露来源,就当好心人捐赠的。”
 
傅书没反对,韩树确实可恨,韩梅却是无辜,欢欢心善愿意放过她一马,他也不好斤斤计较,“好。”
 
此事敲定后,何欢彻底不管了。张廷废了,叶佳死了,若是没人来找麻烦最好,若是有人再敢伸爪子,他可不会再高高拿起低低放下了。
 
何欢心情舒畅了,就有点想要吸阳气了,傅书这段时日养得好,又一直没纾解过,阳气十分充足,瞧在何欢眼中便是一盘美味摆在自己眼前,断没有不吃的道理,更何况这是自己点的。
 
于是晚上何欢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然而傅书却拒绝了,理由是何欢大病初愈,不宜房事。
 
何欢瞧着傅书那鼓鼓的一团,以及自己高高翘起的兄弟,不可置信的望着傅书,人干事,撩了不负责灭火?
 
何欢直接推倒,自己坐了上去。
 
灯光暧昧,秀色可餐,傅书被刺激的直接缴了货,见何欢不满的动了动,傅书哑着身开口,“欢欢,听话,下来,你的身体不宜房事。”
 
何欢伸书一路抚摸他的敏感点,俯下身给他一个湿吻,“别说话,干活。”
 
傅书从来拒绝不了何欢,更何况他如此的邀请。
 
一夜合欢。
 
第46章
 
傅书在发呆。
 
他自从接听到一则电话后,便一直都是如此。
 
何欢摆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见他没有反应,直接坐到他双腿之上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凑够去吻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被人移魂了?”
 
傅书回过神,动了动双臂,将何欢拢得更紧一些,抿下唇开口道,“若是,若是与你十几年老交情的朋友不仅在背后算计了你,还想要你命,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何欢抚摸着傅书的脸颊漫不经心的开口,“若是那人没有行动,自然疏远着并先下手为强,若是那人已经做了,自然是他怎么做的怎么报复回去。”
 
见到傅书依旧犹豫,何欢笑了笑,“是那个谢珂吧。”
 
傅书有些意外,不过随即沉重的点点头。
 
原来监控叶家的人发现了叶家家主与谢珂私下有见面,当下觉得不对劲,便费劲心思摸到两人附近,听到他们的对话。
 
傅书将音频打开,放给何欢听。
 
“小珂,回叶家吧,我只你一个儿子,叶家以后都是你的。”这是叶家家主低沉略带凉薄的声音。
 
“叶家家主莫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您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叶佳。至于我,是谢家谢珂,与叶家家主有什么干系。”这是谢珂的声音,很熟悉,傅书一听便听了出来。此时再听,傅书禁不住又是一阵沉重。
 
“小珂,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是应该的,你过往的二十八年我没有参与,让你在谢家受了不少苦。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这叶家,你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迟来的补偿。”
 
“父亲?补偿?也是,叶佳死了,叶家没了根,自然想起我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只是我好好的谢家婚生子不当,为何要当你叶家私生子,莫非你叶家的钱财格外香一些?”谢珂的话语里满满的嘲讽。
 
“你可以继续做你谢家的大少爷,我并不强求,我只是想要补偿下你。小珂,你戾气不要这儿大,要相信一个老父亲迟来的爱。”
 
“叶家主说笑了,整个漳市谁不知叶家主狡诈似狐,那一张嘴最是不可信。我今日若是信了叶家主,来日只怕骨头渣子都被叶家主吞了。我还年轻,暂时不是叶家主的对手,自然要谨慎点,叶家主的鱼钩我可不敢咬。”
 
“小珂,你不信任我是对的。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相信,这很好,叶家交给你我很放心。你若是不信我,我可以请律师,现在就给你公证。瞧我,忘记小珂你便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了,我这将转让书给你瞧瞧,我已经签好了字。”
 
音频到此为止,傅书神色有些灰败,“傅一顺着谢珂这条线查,发现谢珂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雇人在张廷面前说了一番话,便是那个婚生子死后所有家产由私生子继承之事;二是将向黎即是何欢之事告知了叶佳。我俩的两次车祸,都由他在背后推手。”
 
何欢倒是笑了,“其实他想要杀你我缘由,无外乎妒忌。”
 
更多的,何欢便不说了,等着傅书与谢珂亲自对峙,这种情况,外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当事人一句话来得好。
 
“你要是想要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将他叫过来问明缘由便好。”何欢凑过亲吻了一下,慢慢碾磨,随后便起身离开。傅书将身子重重往后一靠,心情依旧郁结,他想不明白,为何谢珂会如此做。
 
何欢端了两只高脚酒杯以及五瓶红酒过来,“来,喝酒。”
 
不是当事人,不明其中苦。就算何欢经历过朋友背叛,那种感觉早过了许久,他都想不起自己初初被背叛时的心情了。
 
那个时候他疯狂的找情人做爱,等到自己所有的郁闷都发泄一通之后,他找到他那个朋友直接摊开了话说。
 
他那朋友想要他死的原因很简单,他喜欢的人喜欢他。
 
何欢简直想笑,他几次救命之恩,长达百年以上的交情,竟抵不过一个不算两情相悦的男人。他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也忘了自己是如何离开的,只知道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找朋友。
 
至于那个所谓的朋友,自然被他斩杀了。他没有战斗力,但他情人有,他其中一名情人是名剑修,他给了自己一道剑符,轻轻松松的就将那人给斩杀了。他知道了人命的脆弱,一如世上的友情。
 
此时他瞧傅书怕是没心情做爱的,那就喝酒吧,他瞧此界之人最喜欢酒入愁肠,借酒浇愁。
 
傅书既然打定主意摊牌,便一早便打了电话,邀请谢珂前来依据。
 
谢珂边笑边换鞋,朝傅书温雅的开口,“小书子,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好事儿等着我呀?”
 
傅书给自己与他各到了一杯茶,坐到他对面后摩挲着水杯开口,“小珂,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谢珂喝了一口水放下,自在的往后一靠,开口笑道,“是什么事儿难住了我们傅大总裁?”
 
“我两次车祸,与你有没有关系?”傅书问完后,紧盯着谢珂的反应。
 
谢珂先是一愣,飞快的撩起眼皮望了傅书一眼,又垂下眸子,抚平自己的衣袖,“能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出手,小书子,你莫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吧。”
 
傅书心一沉,谢珂这反应差不多便是承认了。
 
他将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冷声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俩认识十八年,打小玩到大,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傅书神色有些复杂,更多的是伤心。
 
“我做了什么,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谢珂摊手,漫不经心的推推桌上的杯子,望着傅书面露嘲讽之色。
 
是,他确实没杀人没放火,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寄话给叶佳,向黎便是何欢,是他的小情人;二是派人在张延那蠢货面前不经意提醒,若是他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傅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可是这两件事便让自己与欢欢在生死间徘徊了两次。
 
这还是他没做什么,若他真做了什么,他与欢欢岂不是现在连命都不在了?他从未瞧清过他,他从不知他心思这般深沉,城府心计这般不俗。可笑的是,以往他竟还担忧他在谢家的处境,真真是可笑,凭他的心计,整个谢家也只有被他玩的份吧!
 
“傅书,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谢珂将身子一靠,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后,他双眼明明灭灭,幽深思远,“我最讨厌你什么都不用做,便什么都能拥有。”
 
“我俩同是婚生子,同样是父亲风流,偏偏你好运有个爷爷看重,你不曾经历过什么蹉跎;而我,从小就得与那群私生子斗智斗勇,更需在我那风流爸爸所谓的真爱手下讨得性命。每当我被关禁闭冷时饿时,我有多羡慕你,你知道吗?偏偏你一无所觉的在我面前闲逛,假模假样的安慰我,你让我如何对你不恨。你所有的安慰在我看来,都是对我的嘲讽。”谢珂双眉内皱,紧紧的盯着傅书。
 
“你竟是这样想的?”傅书不可置信的望着谢珂,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好心在他看来竟是嘲讽,他从鼻中挤出两道笑,莫名悲呛,“你竟是这般瞧我的!”
 
“你没有父爱母爱,偏你有爷爷;你不相信爱情,偏你有个可为你生死的恋人;你什么都不用做,便什么都有了,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谢珂见他悲伤,说得更起劲了,像是要一吐这些年的不畅快,不惮用最恶毒的话语刀刀去戳他心窝子,看到他不可置信心伤难过模样,他就觉得很畅快。
 
对,傅书就该是这样,他该与他一样汲汲营营,每日都过得不快活,他该与他一道藏在黑暗之中,躲在烂泥之下,不该拥有阳光。凭什么他俩处境类似,傅书却能拥有阳光,凭什么?
 
“你打小运气就好,你说我凭什么不妒忌你?你就是我的镜子,我只能拥有黑暗,你却拥有光明,上天这般不公。”谢珂忽然一扫茶几,将杯子连带杯中的水都扫到地上,他双手撑在茶几躬身望着傅书,“你该与我是一样的,你该与我一样,在泥泞中挣扎,在命运中不公,永远不能拥抱幸福,这才是你正常的生活,这才该是你应过的日子,你不是我朋友吗,不该与我一样生活吗?”
 
傅书头一次深深的觉得,谢珂这人是个疯子,他竟然跟这样的疯子相处了十几年,现在只要一想想,就莫名的不寒而栗。他闭了嘴,谢珂能够成为知名律师,证明了他的逻辑极为优秀。
 
他不可能用言语就说转他的思想,他的逻辑十分顽固,已经无可救药。他深深的望了眼谢珂,“若受伤的是我,看在我们十几年感情的份上,我会放过你,至此与你恩断义绝,但是受伤的是欢欢,我不能越过他对你网开一面。谢珂,你好自为之。”
 
谢珂神经质的笑了笑,又重新坐下,扯开领带松了松,嗤笑道,“那小白脸?看来你还真拿那小白脸当正经对象处,却不知道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看你笑话呢。”
 
“他不是小白脸。”傅书声音大了点,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得有多眼瞎,才会瞧不出这人的装模作样。
 
像是脱掉了包袱,谢珂彻底放飞自我,肆意嘲笑道,“父母刚死,便辍学傍女人,不是小白脸是什么?他傍的第一个女人是谁?哦,楚妍,到现在还有联系,你与昊子,还真不怕自己头上绿城一片草原。你以为那小白脸有什么节操,你以为你真能获得真爱?不知道哪小白脸背着你找了多少人呢,这样的真爱我瞧得多了,你跟我一样,注定是活在黑暗之中的,你生来孤身一人,以后也该孤身一人,孤独到死,这才是你的命运,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谢珂会点催眠,说到后边他直接运用上催眠技巧。说到底,他就是妒忌傅书,就是不忿傅书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轻松获得。
 
第47章
 
傅书震惊的起身,望着谢珂的目光中是不可置信以及深切的悲哀与难过,原来谢珂,是真的瞧不得他过得好,他是真切的想毁了他。傅书被何欢催眠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连何欢的媚术都扛了过来,遑论这浅薄的催眠。
 
傅书最后的期盼被谢珂打碎,他神情疲惫的开口,“谢珂,你我,不再是朋友。”
 
“我们从不是朋友。”谢珂对于傅书能够抵抗催眠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愤恨,“当你体会了我的痛苦时,我们才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对不起,我以前从不知道我的存在,令你这般痛苦,以后再也不会了。”傅书后退了两步,高声开口,“欢欢。”
 
何欢听到声音打开房门,倚靠房门朝客厅瞧去,挑眉道,“谈好了?”
 
傅书点点头,他望着何欢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没脸求情,因为为了救他,两次生死危机都是欢欢一人扛下的。
 
何欢走到谢珂对面,望着他笑眯眯的开口,“你这样的人我瞧得多了,既然你觉得自己置身黑暗,不会拥抱光明,那便让你失去爱人之心吧。”
 
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便不会获得被爱的幸福的,无亲无朋,一世孤独伶仃,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因为身处黑暗之人,更向往温暖。
 
谢珂恍惚了一下,望着傅书与何欢二人冷笑道,“你们知道了又如何,这事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我都干干净净。而且,傅书,你还不知道你那好父亲好兄弟临走前给了你一份大礼吧,有时间纠结与我的交情,还不如去瞧瞧那份惊喜。”
 
谢珂起身离开,从今以后,他与傅书再无干系。往日的一帧帧画卷在脑中一一闪过,最终化作虚无。
 
谢珂走得坚决,恍若失去了什么,又恍惚什么都没失去。
 
傅书坐在原地,一脸寂寥。
 
他失去了一个十几年的朋友,且不会再获得一个从小长大的朋友,傅书嘴里充满苦涩。
 
然而不等他苦涩多久,他便没有心情伤春悲秋了,张沛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不得不去公司加班。
 
“你说什么?”傅书怕自己听错了,让张沛再说一次。
 
“老板,我们盛世兰庭项目被人卡了,和华山底下那块地皮被叶家抢走了。”张沛越说越小,也越来越愤怒。
 
“那叶家不知怎么的,发了疯似的将价格一提再提,直接以十倍高于那块地皮的价格买走开发权,完全是冲着我们公司来的。”
 
傅书忽然想起谢珂走前的那番话,莫非这钱都是傅贤出的?
 
“盛世兰庭呢,怎么回事?”
 
“盛世兰庭内幕泄密,众多人想要分上一杯羹,所以上边卡了卡。”张沛说完头有些低。
 
盛世兰庭项目是公司目前着重项目,若是做好了不仅可与众多权贵富豪交好,更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结果即将推入市场前出了岔子。
 
“盛世兰庭项目抛售,谁要给谁去。”傅书当机立断,“检查公司财务,看能提出多少流动资金。”
 
傅书短时间内心中有了个决定,只是这个决定太过冒险,成则傅式集团彻底转型,不会再受这些威胁,败则傅式集团陷入资金危机,岌岌可危。
 
和华山地皮开发权也就罢了,不过只在筹谋之中,傅书不能忍的是,傅贤竟将盛世兰庭项目卖了,这个项目他们前期投入多少资金,又为它的推广做了多少多少前期准备工作,前前后后花费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才将前期工作搞定,剩下的只余找个合伙人在前方担风险,傅式集团在后方无忧喝汤,现在一切都被傅贤给毁了,傅书怎能不愤怒!
 
张沛走后,傅书扯扯领带,给非洲那边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既然他好好的舒心日子不愿意做,那么就过彻底的苦日子吧。本来若是傅书没本事,傅式集团破产了,傅贤过的就该是那样的日子。
 
傅书接下来就开始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的,不过依旧不忘一月后带何欢去医院复检,确定何欢恢复良好后,才将何欢带到早早就装修好的心理诊所。
 
牌匾是‘心药医’,取自心病还须心药医。
 
瞧着不像是家心理咨询诊所,反倒像闲聊的沙龙之处。
 
何欢瞧了一眼,觉得不错,阳光正好,盆栽生机勃勃,内在装潢瞧着又温馨又素雅,很是不错。
 
傅书没有留多久,径直去了后边公司大楼,何欢坐在沙发上,取了书本来看。
 
他这家心理咨询诊所不能称作是诊所,因为何欢没有心理咨询证书,只能算是家小店,准备卖口碑,接待那些有钱人。
 
就像邹凯说的,想接单了就接单,不想接就不接。
 
谢婷本来在这闲逛,瞧见这家小店时还以为是书店,便进入小店之中。
 
店内只有一名帅哥,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形成一道道七彩的小小的光晕,映照着那半边脸颊如玉。他坐在沙发一角,修长莹白的手指握住纸质书本,他的手比那书本的页面还要白上三分,他翻了一页,不疾不徐,妍态优雅,将人视线牢牢吸引住。
 
他听到有客入门,只是开口道,“坐”,目光并未偏移半分。
 
那声音犹如玉石相扣,琅佩有声,煞是悦耳。不知为何,谢婷下意识的遵从他的话语,在他对面忐忑不安的坐下。
 
“有什么烦恼之事萦于心底不得释怀?”何欢将书本倒扣在一旁,望着谢婷笑了笑。
 
“我,……”谢婷有些紧张,在何欢极为温和的笑容中定了定,开口述说自己的故事,“我是谢家独苗,大学时与我先生相恋,只是我父亲唯一的不同意我们的恋情,唯一的要求便是我先生入赘谢家,我先生同意了。”
 
“我性子柔弱,不适合商场,我先生有能力,便在我家公司入了职。因为我先生是入赘,所以谢家的股份接归我所有,等我死后,归我儿子所有,我先生不无不可。我们快乐的生活了十三年。”说到此处她话语有些甜蜜,像是想起过往的那些甜蜜时光。
 
随即她捂着脸神色痛苦,“可是一切都在我父亲死后变了。父亲死后,我先生哄骗我签股权转让书,说他因为不是谢氏股东而不好接管公司,我父亲死前千叮嘱万叮嘱我那股份全是我儿子的,我没权利动,故而对于我先生的要求我拒绝了。”
 
“接着我先生便变了,他开始不回家,打电话直说公司有事,面对儿子也不再有耐心,我心中觉得不对,找了私家侦探调查,结果发现我先生有了个八岁大的私生子,且已经搬空谢氏公司,准备任谢氏破产。”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谢婷捂着脸,低低哭出了声。
 
何欢递给她一张纸巾,他前边的桌子上有一架小巧的电子琴,黑白琴键分明,何欢右手纤长的手指在上边滑落,发出一个个悦耳的音符。“你想得到什么结果?”
 
谢婷茫然了一瞬,傻傻的开口道,“我想我先生回心转意,将谢氏经营好,然后传给我儿子。”
 
何欢轻笑了一声,“那你先生的私生子呢,你准备如何打算?”
 
谢婷愈发茫然了,忽然开口,“我想与我先生离婚,不过他得将谢氏经营好,然后传给我儿子,之后与我以及我儿子再无任何干系。”
 
“好,如你所愿。”何欢停止拨弄电子琴,朝谢婷继续开口,“承惠二十万,明日你带你先生过来,一并了结。”
 
谢婷回过神,握着纸巾有些茫然,随即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刚刚的她,好似有些不对劲,却又没有任何不对劲。她望着何欢,有些畏惧,又有些兴奋,她攥紧纸巾,起身告了辞。
 
她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此处,她觉得那小帅哥邪了门,却又觉得那小帅哥十分令人信服。不过二十万,她决定明天带他过来试试。
 
何欢正准备继续读书,忽然邹凯打了个电话,请他帮个忙。
 
何欢跟傅书说了声,便与邹凯一道去了帝都一中。路上邹凯将事情跟何欢简单说了,希望那个小鬼受到报应。
 
邹凯旁支一个小姑娘,又漂亮又有才华,班上不少人喜欢,但小姑娘一心向学,都拒绝了。楚家小公子也是喜欢小姑娘人群中的一名,且认定小姑娘的拒绝不过是欲拒还迎,吊着他,因此执意纠缠不休。
 
在小姑娘再次拒绝他之后,他便将小姑娘奸杀了。
 
因为是未成年,最后只判他进少儿所,且这人是楚家公子,被楚家捞了出来,换个名姓,依旧在外边逍遥法外。
 
旁支那小姑娘的家长求到邹凯头上,希望那小畜生遭到报应。
 
邹凯知道,这事就算闹大,那姓楚也不过被他家人送到国外,等这事平息后在接回来,那人依旧什么事都不会有,因此邹凯便想借助何欢的催眠给那小畜生催眠,就跟张廷一样,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第48章
 
邹凯也见过那个小姑娘,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的,邹凯也挺是喜欢,故而那家人求到他头上时他也没推辞。二来,那楚家公子太过猖獗,令邹凯十分厌恶。
 
何欢闻言,也没推辞,跟着邹凯坐在车中,等待着那人出来。
 
“小小年纪,心性忒狠毒。”邹凯在车内与何欢并做,隔着窗户望向校园门口,“杀了人竟跟没事人一般,还反咬一口说邹琪是自愿的,真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邹琪身上因反抗导致的伤痕是摆设么,莫非还要说是玩花样玩出来的?”
 
“这样的人渣,简直不配活在世上,可怜邹琪,哎,那小姑娘实在可惜。”邹凯感慨了两句,忽然目光一亮,催促何欢道,“快,他出来了。”
 
何欢跟在邹凯身后,拦住了想要上车的楚晟。
 
楚晟望了望邹凯不善的脸色,又瞧了瞧跟着其后的何欢,不屑的笑道,“邹大哥,你这是,替邹琪找场子来了?”楚晟穿着一身校服,长得人模狗样,只是一开口说话,十分欠揍,“我劝你还是省点心,别坏了邹楚两家的和气。为了女人,不值当。”
 
“我邹家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邹凯拦住这人,说话也是吊儿郎当的。
 
楚晟冷笑一声,甩了甩肩,“你那继承人大堂哥都没说什么,就凭你?你要为了那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邹家人对上我这个楚家继承人,考虑好了?”他一推邹凯,就想直接越过他走向自家大轿车。
 
只是他一推,没推动,反被邹凯给推后了两步,踉跄了一下。
 
“楚家继承人么,楚家可不止你一个继承人。”邹凯让出何欢,“小欢子,帮我废了他,老子瞧他不爽很久了。”
 
“你!”楚晟知晓邹凯说的是楚家那群私生子,十分愤怒的开口,“邹凯,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楚家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么?”楚晟以为楚家有私生子攀上了邹凯这条线,也急了起来。
 
邹凯瞧都未瞧这人一眼,若不是怕楚家将他捞走,这样的人平时他连眼神都欠奉。
 
何欢拍拍手掌,开口道,“楚晟,你几岁了?”
 
“老子几岁——”楚晟一对上何欢,双目瞬间发直,老老实实回答道,“十六岁了。”
 
“不,你只有三岁,除了吃饭睡觉流口水,什么事都不知道。”何欢朝楚晟露出诡谲的笑,“你的意识困于里表,能够清楚瞧见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只有三岁。”
 
何欢又拍拍手掌,“楚晟,告诉我,你对邹琪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吗?”
 
“我不后悔,那女子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邹家的一个旁支,竟敢拒绝我,这是她应得的下场。谁允许她拒绝我的,胆敢违背我的都只有这个下场。”
 
“很好,胆敢违背你的,都该这个下场,记住你说的话。”何欢闻言笑容愈厉,望着楚晟十分漠然,“回去后睡一觉,你回到三岁。”
 
何欢收回双手,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邹凯跟上,他有些不明觉厉,也跟了上去,“小欢子,这就完了。”
 
何欢冷笑一声,“等着吧,这事没完,他完了。”
 
既然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那就永远成为未成年,既然觉得逆我者亡,那便一直保持下去。小姑娘的人生已经戛然而止,他这个施虐者,也该陪她一道。
 
何欢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生气过,也以为自己早就将侯府之事忘记,结果来到此界后频频想起,真是不妙。
 
楚晟令他想起他二弟,那个道貌岸然的庶子,一定意义上的胜者。他赶走了何欢,成为了侯府的继任世子,后来的侯爷,若不是何欢修真有成又重回凡世了俗缘,这人还这能继续成功下去。
 
何欢还是世子时,他身边有个给他准备的大丫鬟,豆蔻婷婷,展妍欲芳。为了羞辱他,那他好二弟在他面前直接强女干了那名丫鬟,见到他进院,不仅不收敛动作,反倒直直掐死了那丫鬟。之后,便是他倒打一把,将奸杀之事推到何欢身上,他那二弟依旧是温良恭俭的君子。何欢在禁闭室内关了半月,自此对此事深痛恶绝。
 
楚晟踩到了何欢的痛点,也触到了他的底线。
 
邹凯瞧得出何欢不快,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将他送到傅书公司楼下。
 
当晚,何欢又缠着傅书疯狂了一晚上,傅书早上起来时摸摸腰,觉得自己需要补补肾,不然迟早要被何欢榨干。
 
就算是这样,傅书也早早的起了,并很坚决的见何欢也给唤醒了。
 
何欢将被单往头一蒙,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傅书一边摸着何欢的小肚子一边心猿意马,同时公司里的事物又在牵扯着他的注意力,摸着摸着位置就不对了,往脐下三寸走。
 
何欢被他撩拨的睡不安稳,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见何欢醒了,傅书将手收回来,从旁扯过衣服往他身上套,何欢斜了眼傅书,撩而不灭,有胆子。何欢将事情暗暗记下,伸展四肢让傅书给他穿好衣服后,打着哈欠去了盥洗室。
 
吃过早饭,傅书问明何欢想要继续呆在店内后,便开车将他送到店面,然后再转去地下车室。
 
何欢眯着眼,坐在沙发上补眠,昨晚太过放浪形骸,今天有些吃不消。他现在运转的都是双修功法,傅书倒是神清气爽了,他承受一方就得受点罪。
 
谢婷急急的就来了,后边带着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见到何欢,她将中年男人往沙发上一坐,有些紧张的望着何欢,紧张兮兮的问,“小帅哥,有得治吗?”她倒也不傻,以看病的名义将他先生喊过来,又问何欢“病情”。
 
何欢给两人倒了一杯温开水之后,才重新坐下。
 
他朝斯文中年男人瞧了一眼,朝谢婷点点头。伸出右手在电子琴上随意扫过,一阵碎不成调的音符响起,何欢望着中年男人开口,“离婚,十年后将谢氏还给谢氏继承人。”
 
话语落,何欢收回手,朝谢婷道,“可以了。”
 
谢婷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望着何欢。
 
见状,何欢又耐着性子开口,“你先生会如你所愿。现在可去办理离婚手术,你只有十年时间熟悉谢氏,替你儿子收好谢氏集团。当然你不愿意也可,十年后你先生会将谢氏集团还给你儿子,只是你儿子能不能守住就未必了。为人母,为子强,谢女士,你说呢?”
 
何欢面对这位母亲,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他不是不能将时限延长,只是他想看看这位谢女士的选择。
 
原来他终究对当初自家母亲躲在佛堂避世不出,对他这唯一的儿子不闻不问还是有怨言的。
 
谢婷也明白这个道理,心中也知晓靠别人终究靠不住自己,只是之前她捉襟见肘一筹莫展,现在大师给了她十年时间,她压抑在心底的念头再次浮了出来。
 
谢婷也是果决之人,不然不会见到事有转机要求便变成了离婚,她鉴定下神色,朝何欢弯腰行了个大礼,“若你能真能如我愿,我必有大礼奉上。”
 
何欢点点头,一按电子琴,发出短促的一声脆响,斯文男人恍然回过神,朝谢婷开口,“你刚说什么,要离婚么?可以,先拟离婚协议吧。”
 
谢婷惊异的望着何欢,这般立竿见影?她没理会中年男人,而是朝何欢打了个招呼后,带着中年男人离去。
 
谢婷走后,并无其他人再来,何欢坐着看了一个上午的书,
 
最近老是回忆过去的事,何欢捏捏额头,觉得这并不是个什么好征兆,这说明他的心性距离凡人愈发接近。只是他修为只能在练气境徘徊,心性掉落又不能说不是一件坏事。
 
“小欢,你这是,头疼?”楚妍一进入店门,就瞧见何欢正在捏额头,赶紧走过来关切的问,同时不忘找了个杯子端上温开水递给何欢,问道,“药呢,是不是车祸后遗症?”
 
何欢接过温开水喝了一杯,“我没事,只是看书有点累。楚姐姐,你怎么来了,坐。”
 
何欢从小冰柜里给楚妍取了一块小蛋糕以及饮料,楚妍坐下,挥挥手,“不吃了,我来就是给你请帖。”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望着何欢依旧不放心,“真没事,不用去医院看看?”
 
何欢出事后楚妍没少去看他,只是何欢大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且傅书对她并不太欢迎,故而楚妍也没怎么待,很多时候都是在何欢睡梦中来睡梦中离开。
 
“真没事,前些天才去复检,说恢复良好。”何欢双手接过,翻开一看,惊讶道,“结婚?这就结婚了。”
 
楚妍难得有点小女人姿态,她脸红了红,将耳边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点头道,“到时候别忘了来参加。我还有事,就不多坐了,你好好休息。”
 
何欢起身,送楚妍出了门。楚妍坐上车,透过车窗朝何欢挥挥手,开车走了。
 
第49章
 
“你说什么,盛世兰庭项目批下来了?”傅书转着笔,觉得很是奇怪。那些盯着盛世兰庭项目的,每一个是好相处的,不然他也不会起心思将这个项目抛售,做一锤子买卖。
 
现在已经批了下来,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卖了,可以找合作者了。
 
“是的,老板。”张沛也很高兴,“是谢家那边发了话,对了谢氏集团还递了合约过来,简直像是送上来给我们利用的一般。您瞧瞧。”
 
傅书上下扫视了一眼,合约上那谢家执法人的签名换了,换成了谢婷,他倒是知道谢婷,只是之前谢氏都是由她先生签字,现在变成了她。倒是有点脑子,知道家产还在攥在自己手心的好,不过傅书也就那么一感慨罢了,并没多少触动。
 
“问明情况了吗,谢氏怎会上赶着给傅氏利用?傅氏对谢家没有恩情才对。”傅书合上合约往桌上一扔,交叉着双手望着张沛。
 
“谢氏那边的来话,好像是还何少的恩情。”张沛面色有些怪异,莫非何少当真是世家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不然怎么会在公司处于紧急关头时送来这么大的人情。
 
傅书挥手让张沛下去,他自己给何欢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这事不是陷阱之后,便放心签了字。他该庆幸的是,傅贤对公司的机密之事并没有太多了解,故而泄露出去的并不足以致命,只是一个项目而已,这般损失公司还受得起,不过现在连这损失也不用受了,傅书自然高兴。
 
欢欢真是他的宝贝。
 
晚上傅书给何欢做了一顿好吃的,他现在的手艺已经很能见人了。何欢舔舔唇,这人今天心情不错,想来晚上能吃得饱饱的。
 
傅书给何欢套上了戒指,何欢瞧了瞧,觉得不错,挺朴素的,也不碍事,便没拒绝。
 
这个素白的戒指设计成厘米宽,上雕刻着合欢花首尾相缠,互不分离。上边没有钻,全是白金镶雕而成。内侧刻着傅书与何欢名字,手牵着手,外罩着颗心。
 
这是傅书定制的,在何欢醒后他便开始这件工作,今天终于找到时间给何欢套上了。
 
何欢依偎在傅书怀中,定制无名指上的戒指瞧,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书很是紧张,抱着何欢提着心,生怕他给取下了。
 
何欢瞧了半晌,翻身又重新坐到傅书身上,与他再战一回。
 
傅书,……
 
最近欢欢需求好大,他是否应该去补补肾?
 
傅书与何欢又进入蜜里调油时期,虽然何欢还没松口扯证结婚,但傅书已经公然带着戒指昭示自己已婚人士身份了,忍得邹凯等人嗷嗷大叫,称他不够义气,求婚居然求得悄无声息。
 
傅书微微笑,觉得心满意足。
 
他这一生,纵然父不仁母不慈,亲缘寡淡,但以后他有了可携手一生之人,这些寡淡之缘倒也不算什么了。当他接到非洲负责人的电话,知道张廷自杀之后,他又忽然觉得与傅贤计较没什么意思,又恢复了这人过往的零花钱,遵守他对他爷爷的诺言。
 
而何欢身体大安之后,与傅书说了一声后,去了国外,他去找了廉纤雨。
 
傅书不知道何欢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再回来时身上的暮气少了几分,终于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之气。
 
傅书心里有些吃味,只是明面上没说什么,一味在床上痴缠,何欢忍了他几天,最后忍不住又使用了采补功法,对躺在床上起不来直哼哼的傅书冷笑一声。
 
小样,若不是让着你,还真以为自己龙精虎猛了。
 
傅书逆着光,望着何欢得意的笑,也露出微笑,如此正好,与你一起起床一起睡觉,最后一起变老,岁月静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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