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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_坑文惩罚系统(修真)上——大明湖畔小青蛙

 简介:

 
报仇雪恨的内容标签,别在意嘛!_(:зゝ∠)_】
 
穿进一本巨坑的耽美文里,化身为酷炫主角攻。对此,身为直男的方子墨表示很无措, 励志改变剧情、拒绝搞基!
 
不过原文受黑化、不依不饶也就罢了,可终极反派把他压了是要怎样??
 
反派:谁允许你抛弃我的?
 
读者: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反派:总是收藏我!总是补分我!总是扔雷我!还说不是暗恋我?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弃文消失!谁允许你抛弃我了?
 
读者:……好巧,菊苣,你也……穿越了啊……
 
反派:……
 
最终改变剧情失败,拒绝搞基也失败的方子墨无力望天。
 
这年头看个小说而已,得罪谁了喂!
 
——【一句话总结】:坑文弃文,天生一对。
 
【重点】
 
1.主受向,1v1;
 
2.邪魅反派作者攻&莫名其妙读者受;
 
3.一勺金手指,三勺苏苏苏,大概有麻酥酥那么苏;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穿书 仙侠修真 复仇虐渣
 
主角:方子墨,亓官不夏 ┃ 配角:其他人
 
第一章
 
穿进一本坑掉的小黄文是什么感觉?随身绑定一个时不时抽搐的智障系统是什么体会?
 
其中艰辛,大概没有人能比莫名其妙就成为了书中主角的方子墨更清楚了。
 
作为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拥有哪一个金手指的‘主角’,正顶着一身青紫伤痕、手里拿着毛巾,无奈的看向一旁小床上不慎安稳的俊雅睡颜。
 
没错,方子墨是穿书了,还穿进了一本坑掉的修真修仙文、穿成了其中的主角攻,而他身旁同样一身伤痕的男子,就是文中他这个‘主角攻’的师弟、日后一同称霸修真界的‘主角受’。
 
……
 
明明是休假的最后一天,闲散的生活照常过着,谁能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忽然就失去了意识、穿越进了别人的世界。
 
心中积攒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感受着脸上伤痕带来的刺痛感,方子墨才彻底相信这不是一场梦境。
 
《焚月武尊》。
 
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这一本坑文开始说起。
 
……
 
“竟然坑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
 
迟疑的看着小说详情里、文章最后的更新时间,又翻了翻坑文寄刀片的评论,方子墨对正在追的小说、至高朝部分的戛然而止十分震惊。
 
单位好不容易放了假期,休息放松、与朋友相聚过后,忽然就想起了被遗忘许久的手机软件,里面的文似乎存了太久没看了。
 
轻轻点开就收到了更新提示,存在于手机屏幕某犄角旮旯的不常用软件,太久没打开,感觉也像是蒙了层灰。
 
升级完软件、特意充值了币,本想着养肥了这么久,总能一下子看个足够,谁会知道才打开第一本文,文就坑了?
 
说起来,这还是去年收藏的小说,似乎还是……新人写手的第一本?
 
作为资深网文读者,方子墨在各类网上小说阅读方面相当有见解,‘阅览群书’的人对书里各种套路、剧情,了解的相当渊博透彻,看的多了,差不多都可以预测出接下来的剧情。
 
……
 
第一次追到坑文,没有在意列表中、依旧火热更新的小说,方子墨轻皱着眉头,就算知道这是坑,也再一次点开了它,义不容辞的跳了下去。
 
毕竟这小说是他难得从第一章开始追的,而且《焚月武尊》这本书,对他来说十分特殊。
 
想当初,方子墨也是从种马升级后宫流,xx后宫、xx狂徒开始,一直看到异世未来,科幻机甲,重生之xx、xx战神,宫斗宅斗,王爷帝王、校草总裁xx妻……反正不管是雄霸天下还是独领风华,当红代表作或是名不见经传小透明,各种类型都看了个遍。
 
甚至是……Bl文。
 
其实作为一名合格安分的直男,之前点开BL文有失误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有一段时间实在是书荒的不得了。长路漫漫的升级流看的太多,有些乏味,于是尝试着主风格不变、寻找其他类型的文随便看看。
 
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纠纷,对于没什么雷点的方子墨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反正这种类型的东西又不会有多大的代入感,直到分类搜索中发现了《焚月武尊》,这本来自于的一股清流——打着‘BL’名号的升级打怪小说。
 
文笔也没多好,套路也没多新,却莫名其妙对方子墨有一种奇妙的代入感。
 
追根揭底、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焚月武尊》中的主角攻跟他的名字相同,也叫方子墨。
 
最初点开,看见这个设定、这个名字,对于方子墨来说,可以形容是天空一个闷雷,可慢慢看下去却发现这种诡异的同名设定使得他代入感尤其强烈。
 
再加上,也许是因为是作者处女座的缘故,对方似乎……也是从升级流一边转过来的?这小说中没有太多关于攻受情感的描写桥段,更多的还是寻常的升级流打怪的套路。
 
隔着屏幕、根据文字,看着那一边的自己各种叱咤风云……虽然有些奇怪,但好像……出乎意料的欲罢不能呢。
 
就算小说产量巨大、接连着一本又一本,能与自己名字重合的概率极其微弱,更何况名字重合的是各种拉好感度、又拥有光环的主角呢。
 
虽然是一本BL文,那占的也是主角攻。
 
于是,看一章评论一章,给予各种中肯意见……方子墨成了这新人写手最最忠诚的书粉,也给原本空旷的评论区留下了各种印记,见证了小说的收藏、评论的逐步上涨……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再看下去呢?
 
大概是更新的太慢,自己工作又忙,摆着养肥的目的,又发现了更合胃口的小说,随手搁置在一边也就忘记了……
 
手指轻点,翻动着书页,看着熟悉的故事进度,他似乎没离开这本小说多久。
 
方子墨全神贯注的读书节奏很快,没多久,小说进程就到了故事最高朝的部分。
 
终于,之前章节铺垫众多的终极boss就要登场了。
 
深吸一口气,方子墨继续向后翻阅着……
 
‘……夜幕中缓缓出现一人身形,剑眉入鬓,眼尾两点浅痣,薄唇不染而朱,轻抿三分邪肆张扬笑意。玄衣黑发,衣发皆无拘束,衬着悬浮于半空的身形,暗光浮动,恍若神明降世……’
 
格外详细的人物外貌描写、隆重的出场方式,足足占据这章的一大半,不愧是拥有众多伏笔的终极boss。
 
总算阅读到高朝部分,良好代入的方子墨心情随着进度竟有些激动起来。
 
描写平淡的打怪、升级小说能给人心情波折也是难得。
 
可就在方子墨兴致勃勃的向后翻动一页之后,就发现这一章已经到了结尾作者有话说的位置。
 
至于正文……就、没、有、了?
 
套路,每次到高源都会卡在最要紧的地方,然后留到下一章,让人继续翻下去。
 
没有理会‘有话说’部分作者说了些什么,手指不停的又向后翻了一页。
 
……重要提示,已经到最后一页了……
 
方子墨:……
 
就算知道这是一本坑文,这停的也太不道德、太不是地方了吧?
 
而回到前面一页,再看一眼作者有话说,这冷酷无情的语调又是怎么回事?
 
——‘没人看,所以坑。’
 
简短的六个字就出现在碍眼的位置,实在让他费解。
 
且不说没人问你坑文原因,坑文这种混蛋事也没有几个人会明说吧?早知道这一章完成之后就没再有后续,你还用这么大段的起点风人物外貌描写是要怎样?凑字数不成?
 
真是人心险恶。
 
作为写下第一条留言的忠实读者方子墨来说,他也是看着这本小说收藏一步步涨到两位数、三位数、四位数,每一章节底下的评论也越来越多。明明看的人逐步增长,为什么两个月不看,它就坑了?
 
看的人不多也不少啊,什么叫没人看?
 
也不知道这位菊苣是眼神不好还是瞎了,反正最后一章的评论区已经沦陷在负分差评当中了。
 
大概、或许、一定是瞎了吧。
 
想法有些恶毒,正到高朝部分就被生生喊停,心中一股憋屈感与文章下的评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于是,方子墨同样气愤的弹出小键盘,加入了负分大军的阵营。
 
就算没有抱太高的期望值,就算没有按时翻看、给予关注度,最差最差就是烂尾,坑文算是什么鬼?
 
平时都是保持沉默、少有留言,方子墨第一次这么热情、也是第一次打出负分评论。
 
虽然被坑了不开心,但尝试写下负分、发出评论的时候,心底难以控制的洋溢起一股暗爽。
 
既然作者坑文不让他好过,那留下负分报复一下也不算什么吧?可就在他点上‘砖头一堆’评论项目的同时,软件的界面忽然就卡了起来。
 
果不其然是晋受。
 
蹙眉看着页面跳转,又一次蹦到‘小说详情’的部分,然后不知道是手机或者是软件的哪一部分出了问题,莫名其妙的从第一页开始、卡动着开始了自动翻阅。
 
指腹按了又按,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方子墨正思考着是不是要重新开机或者干脆换了它,文学的标示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眼前。
 
不是亮幕上寻常的标示,绿色书卷的符号十分诡异的从屏幕上翻卷,用一种格外立体的方式,以着二维的姿态出现在面前,就如同面前有投影仪置放的透明荧幕一般。
 
而且……那标志没有什么厚度,与闪烁着莹白色光芒的屏幕呈现直角状态。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沾染了三两分玄幻色彩,让眼前的场景显得怎么都不真实。
 
一时间,方子墨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动作,竟连扔掉手机这种当下最简单、最粗暴直接的做法都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的盯着莫名其妙出现的晋受标示出神。
 
——嘀。
 
用户弃文,致使文章积攒了大量怨念值,现检测到‘弃文’阅读进度为百分之百,系统绑定开始……
 
“什、什么?”
 
入耳一句奇怪的机械音带回了方子墨的思绪,他难以置信的盯看着绿色标示闪动两下,下一秒视线范围就被绿全权占领了。
 
——嘀。
 
读者弃文,导致作者伤心值过高坑文,自动惩罚系统启动,需要读者完成系统任务、完善文章剧情,才能回到原本世界……系统绑定百分之百。
 
“回到……原本世界?”
 
并不是幻觉,机械提示声仍然交替响在耳畔,眼前客厅的景象却模糊了起来。原本闲暇的周末被打断,方子墨呆滞的捧着手机,就这样被耀眼的光芒吞噬了。
 
……
 
第二章
 
没错,连穿越场景也没什么创新。
 
事情发生的十分仓促,没有特殊的契机,方子墨很满意目前的生活状态,不需要谁再给他一次‘重活’的机会。
 
家境不算富裕,也能满足中产阶级的生活条件。家中有和蔼的外公外婆、差不多扮演了母亲角色的小姨,还有从小看到大、正在读高三的妹妹。
 
……
 
“师兄,方师兄……”
 
叹息声中的回忆画面被打断,转头便发现床上昏迷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晃神间,方子墨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手背。床上的人已经清醒,虽然面容依旧疲惫,也费力的睁着睁着一双分明桃花眼、巴巴的看着他。
 
到了这时候,他才记起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本生活的世界,莫名其妙被一个名叫‘弃文惩罚’的系统拉进一本被他坑掉的小说、完善什么剧情了。
 
——这就是某江网文小说中俗套又烂大街的穿书情节吧。
 
这就是。
 
看过的小说确实不少,对于绑定系统、穿进书本这种诡异的故事已经见怪不怪。
 
来来回回都是套路,热络过一阵穿越文之后对于这种文章,方子墨已经审美疲劳到绕开走了,可真正亲身经历起‘穿越’这种东西还真是头一次,就算是对于俗套的穿越剧情嗤之以鼻的资深读者,在真正穿越的时候,也是一脸懵。
 
书本中常见的套路并不在他现实生活的接受范围内。
 
穿越之初,就算当场没能及时反应,而后也能根据系统的三两句提示明白过来自己进入的是一本坑文,还正是主角名与自己本名一般的那一本《焚月武尊》。至于他现在的身份,当然是代替了原文中的方子墨、成为了日后雄霸天下的主角攻。
 
只不过,对于现阶段的方子墨来说,雄霸天下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按着寻常修真升级流的套路来看,他穿越的章节貌似太靠前,现在的方子墨不过是个平凡的门派记名弟子,一个金手指都没有,还生活在被虐的剧情中。
 
大概是为了排遣对于主角光环的愤恨值,各种炮灰配角都会在主角还未强大之前好好出风头,而对于‘主角’的恶意,方子墨在穿越后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眼,脸上就挨了一拳。
 
……
 
至于穿越者所绑定的‘弃文’系统,似乎是慢了半拍、卡住了,拳脚挨了半天,脑海中才缓慢的响起一连串提示音,方子墨才收到关于这个角色的部分记忆。
 
也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小说主角受出现在了他面前,又圆满的完成了‘美救英雄’的套路,只可惜当下的‘英雄担当’方子墨根本不具备金手指,面对的又是等级高的弟子,遗憾的没能扳回一局,两人一同受了一顿乱打,这才罢休。
 
……
 
“师兄?”
 
“恩,已经不烧了,剩下的活儿我来做,你……好好休息。”
 
轻轻应下那一声称呼,顺道叹口气,而那双桃花眼依旧静静的看过来,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缠绵到天涯’的错觉。
 
“那……我还是同师兄一起吧,师兄一个人怎么做得完。”有了回应,床上那人缓缓起身,本就好看的眼睛跟着嘴角一同弯了弯。
 
真正出现在眼前的主角受白念臣,黑白分明、闪烁光亮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顺,一如文中描写的清秀面容,柔和淡雅、纯良无害。
 
“不,不用了。”因为这样温和的笑容顿了顿,方子墨不安的用手背轻蹭了鼻子、同时站起了身。
 
似乎《焚月武尊》走的是‘青梅竹马’的线路,主角受和主角攻处于相似的起点,是相互扶持、一同成长的类型?
 
就算知道两人一同挨打是小说注定的剧情,也对白念臣十分感激,方子墨依旧不打算留下或者同眼前人一起行动。
 
咳,作为以十分认真的态度看完小说的忠实读者,他自然明白接下来留在这里会发生的、暧昧剧情进展。
 
既然是BL小说,即使是以打怪升级为主线、没有多少情感碰撞的升级流BL小说,‘一攻一受’、‘孤攻寡受’的两个人停留在同一间有些阴暗的小屋子里还能干些什么呢?
 
肩负攻君一任的方子墨可不想尝试。
 
可能对BL文这一类型了解的还不透彻、深入,就算白念臣长相、气质都不女气,属于温润清秀一型,方子墨也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身为‘攻’,多看人家一眼都是在占便宜。
 
攻受授受不亲……
 
“师兄?你怎么了……”眼见得方子墨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飘忽,让只是寻常建议的白念臣十分不解。
 
随着伤口发炎而昏迷的人的清醒,屋子的空气骤然局促起来,清越的嗓音打在耳畔,呆在这里,似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没什么,有事叫我,我先出去了。”
 
果断的结束对话、不再继续进行,又受不了白念臣投放在自己身上似是期待的目光,方子墨默默依照着记忆中这一攻一受的相处模式,安抚似得摸了摸床上人的头。然后,就干脆利索的迈开了步子,也不顾及这位师弟的阻拦、离开了对他来说气氛变得十分压抑的屋子。
 
逃也似的跑到门外,夜晚过去,窗外天色已经缓缓亮起。
 
一夜未眠,直到这时方子墨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在良好的心理铺垫下很快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也不能太快的适应当下忽变的环境。
 
且不说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还有他爱的家人、交好的朋友,目前最为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混进BL频。
 
……就算当初,方子墨一词一句、一章一节,完整的将这一本BL小说看到坑掉的结尾,也不代表穿越之后他愿意跟主角受一起愉快的滚床单,然后end。
 
不,坑掉的文哪里有结局?
 
总而言之,尽管穿越到现在时间还很短,方子墨也在反应过后的第一时间决定与文中的另一主角保持安全的距离、以避免与白念臣之间生出对他来说不适合的感情。
 
何况,他并不打算留在书中世界、而是要想办法回家的。
 
……
 
正如前面所说,《焚月武尊》是一本仙侠修真的BL小说,可这本书充其量就是披了一张BL皮而已,其中攻受的相处、以及感情的发展并没有多少情节交代。文中方子墨与白念臣之间更像同阵营伙伴关系,多是描述攻方对于受方有许多照顾,类似于刚才‘摸头’类的安抚。
 
原文中,资质平凡的方子墨在挤进门派、成为记名弟子后,遇到了受到同样欺辱白念臣,同病相怜条件下两人才一见如故、愉快的绑定在了一起,一同斩妖除魔……
 
所以,整本书中占幅更多的是对于各种鬼怪妖魔的介绍、翻出花的打斗场景,以及看客们习以为常、又乐在其中的各种套路。
 
反正除了主角伴侣为同性之外,这本书跟升级流没多大区别。
 
也……就是因为这样,方子墨才自我感觉良好的迈进了这个坑吧……
 
至于身上绑定的弃文系统,起码目前为止,它还没有多大的存在感,基本上可以认定为鸡肋系统。
 
虽然不幸穿越了,好歹穿越之前方子墨也追完了小说更新的部分,就算没有结局,但对于其中的发展、还有小说中常见的各种套路也有所了解,顶着主角的皮,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方子墨还是有些信心的。
 
而且,既然熟知书中的套路,那么要保持自己与白念臣之间纯洁的友谊应该也没有多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叫做‘弃文惩罚系统’,那么弃文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他?
 
雷点较少的方子墨鲜少弃文,又不是惯犯……导致他弃文的罪魁祸首怎么都是坑文的某位大大吧?
 
如果他不坑,自己也不会弃。
 
十分幽静的山峰木林,格外清新、带有三两分潮湿的微凉空气打在脸上,让人清醒。
 
确立了穿越后的第一个小目标,决心与主角受白念臣保持距离的穿越者方子墨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忘记离开原本世界前、听到的‘回家条件’。
 
与那些从一开始就打定决心称霸天下、或者在现世没有牵挂的穿越者有根本的不同,方子墨并不想留在这里。那一边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里,有太多断不了也不能断的牵挂。
 
说是懦弱也好,不思进取也罢,就算有在异世界大展身手的机会,方子墨的目的也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既然系统不出现,那换他来主动就是了。
 
之前不是在挨打就是在照顾白念臣,现在有了时间,穿越者自然要跟那个绑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好好探讨‘人生哲学’和‘社会奥义’。
 
“系统,系统!”
 
模仿着他人的交流经验,方子墨用自己的意识、向蕴藏在脑海中的系统着急呼唤了起来。
 
很快,只出现过两次、却留下了格外深刻印象的电子音卡顿过后,自耳畔缓慢响起。
 
嘀——弃文惩罚系统为您服务。
 
第三章
 
第一次呼唤系统出现,本以为它只会存在于自己意识中,可伴随着那一机械声响,就感受到有一阵莹白光芒扫过眼前,让他本能的闭了眼。
 
再一次睁开眼睛,便恍然置身白色空间当中了。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似是无边无际。空茫之中,肉眼可见唯一的细微差别就是身周亮度较低的细小白片,像是盐粒一般,漂浮在这片空间里。
 
——这就是绑定在他身上的坑文系统么?
 
“系统么,请问……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本书里?”深吸一口气,穿越这种诡异的事情都发生了,进入这样的空间便少了诧异。
 
单调的颜色里,不知道要将视线固定在何处,只随意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某处微亮的莹白。
 
‘宿主弃文,导致作者伤心度过高坑文,文章怨恨值累积超越上限,所以……’
 
“等、等等,又是弃文……”
 
打断系统的喋喋不休,方子墨蹙眉匆忙道:“一直说这个,弃文的人不少,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我?而且我曾经……没有过弃文的不良记录吧,最重要的是是这篇文先坑的,弃文这种事我也无可奈何。”
 
虽然穿越早已成了事实,也依旧想为这种穿越的破理由申辩。
 
‘重申,是宿主先弃文,作者才会坑文,致使剩余读者怨恨值积压,最终导致惩罚系统启动。’
 
毫无起伏的系统声音就这样不急不慢的持续着,系统的回应却让方子墨彻底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弃文,所以作者才坑了?”
 
‘是。’
 
“为什么?”
 
“不是,我没弃文,最后更新的章节不都看完了么。只是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中途没有追文,全当养肥罢了。”继续反驳,忽然感觉自己这穿书穿的冤枉的很。
 
明明看到了最后,而且就算他弃了,作者不写、坑文的责任为什么要被算在他身上?
 
‘嘀——系统正在进行重新检测,请宿主稍后。’
 
方子墨:……
 
果然是系统本身出现故障了吧。
 
也不知道平白无故被卷入书中的世界、挨了一顿揍,能不能有所补偿?
 
算了,补偿什么的不奢望了,只希望这个来自的惩罚系统不要继承‘传统’发生什么半途崩坏、卡死的大小状况,让他回不去原本的世界就足够了。
 
对于常人来说十分奇妙的穿书旅程,方子墨进行的可一点儿都不愉快。
 
原本安静的在家享受假期最后一天的空闲,莫名其妙就被抓进了这奇怪的地方,而在异世界度过的短暂时间里,不仅在心理方面,性取向设定上都会遭受威胁。
 
外加上昨天下午、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挨了一顿打,后来又一直在照顾与原文主角攻‘同甘共苦’的白念臣……所以现在,身体酸痛不堪,心理受尽折磨,身心俱疲,放假好不容易平缓过来的、轻松身体状态已经完全颠覆了。
 
‘嘀——重新检测完毕,系统未出现错误,宿主两个月养肥期给作者造成误解,导致作者伤心值过高,【宿主弃文】的惩罚依旧保持。’
 
“怎么就……伤心值过高了?”这作者也太玻璃心了吧……
 
‘检测到宿主为最初读者,前期存在感太强,占据了作者心中重要位置,所以伤心值过高。’
 
方子墨:……
 
重要位置?存在感?明明什么都没干,伤心值又是什么诡异的数据……
 
这世界上坑文千千万,被坑的人还没计较伤心值呢,这种东西要怎么衡量?
 
“系统绑定宿主进行过第三方权威检测,请宿主不要质疑。”
 
行行行,怎么说你都有理。
 
若不是系统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并没有实体的存在,方子墨早就按耐不住上前挥舞拳头了。
 
什么破系统,不是故障,分明是智障,只站在渣作者那一边么?
 
……所以不管自己有没有弃文,惩罚的规则和是否进行惩罚的决定都是由系统裁决?他完全没有反驳的可能就是了,一定要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就是了。
 
“那我……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么?”
 
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也要强行缓和着对系统的怒意、尽力用平和的语气与它继续交谈,毕竟方子墨还不熟悉‘穿越规则’,必须要与系统进行合作。
 
‘只要宿主完成相应的剧情、填坑成功,就能回到原本世界。具体任务在宿主触动相关剧情时,系统会及时发布告知,届时,只需要宿主接受并完成任务即可。’
 
‘另,拒接任务,死亡惩罚。’
 
这惩罚的方式十分简单直接,又血腥粗暴。
 
“那……所有的剧情都需要跟原着完全一样么?我能再看一次小说原文么……”压制了濒临爆发的情绪,一切发生的都莫名其妙。
 
方子墨深吸一口气,这种条件下别说硬着头皮,头皮脱落也要努力上。
 
想想文章中打怪时,那些格外详细又复杂的动作描写,形容词枯乏又快速浏览的人记都记不住,更别提要生动的、一字不差的表现出来了。
 
还有,印象中他这个角色还有中春药的剧情吧……
 
似乎就是因为意外涉入体内的烈性春药,主角攻才难以控制的推倒了主角受,进行不可描述,关系由量的积累直接跨越到质的跳跃。
 
这种剧情,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是寻常套路,翻翻就过去了,现在看来……绝对不行!这种恶俗的狗血就应该抵制!
 
“以及……我跟白念臣的剧情相关呢?”
 
紧张的接连问出声,遵规守纪的大好青年除了偶尔看个盗文、下个文包,上班时间间歇性走神之外,还真没干过什么说不出口的事,霸王硬上弓这种情节,并不适合他。
 
‘完全相同对宿主来说难度系数过高,系统会将任务自动调整到适合难度,再派发给宿主完成。世界设定无法重现予宿主,只有完成任务随机掉落重新阅读的部分章节的机会。情感方面系统不会做强制规定,宿主不需要硬性完成原文配对关系。’
 
‘重复,触发剧情系统会有提示,宿主只需要完成系统指令。’
 
忽然觉得系统还算靠谱。
 
“……那请问,除却文中的修仙路线,系统还有其他配备技能么?”稍稍松了一口气,方子墨放松了些心情,同时也怀着一丝希望问出声。
 
总觉得穿越者会额外拥有主角之外的金手指,寻常小说皆是如此,特别是仙侠修真类。
 
——当主角并不容易,雄霸天下的最开始都不顺利,反倒会被虐的很惨。
 
‘没有。’
 
简单的两个音节此刻显得异常僵硬,系统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刚刚燃起希望火苗的方子墨泼了身冷水。
 
似乎还觉不够,两秒停顿过后,来自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更加详细的解释道:‘本系统为【弃文惩罚系统】,仅发布任务与监督被惩罚者使用,并不外带金手指。’
 
方子墨:……
 
为什么要格外强调惩罚两个字……
 
‘不过宿主完成章节剧情任务,系统会酌情赠与相应原文主角享有的奖励金手指。’
 
哦豁,顺应剧情完成任务,原主角就是该得的机遇金手指,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系统酌情赠与的。
 
难道表现不好,原本属于这个角色的金手指还会被系统掠夺不成?
 
‘是。’
 
……
 
其实这种补刀的话除了打击人积极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完全可以省略。
 
大概是对于系统这种东西抱有了太高的期望值,又看了太多拥有系统辅助的小说,对于其中的理解有了些许偏差。
 
仔细思索着日后的剧情走向,暮然转换了一个世界,手足无措也没有能在这个世界混下去的武力值,得知了有回到自己世界的可能之后,方子墨总觉得他能在这里存活下去,起码能撑到回家的那一天。
 
总要对自己有些信心不是吗。
 
穿越成主角,就算没有金手指,前期生活的凄惨一些,自己还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庇护呢,就算前期被各路人马惨虐,起码不会丢失性命。
 
‘嘀——检测到宿主想法,系统提示,由于本系统为【弃文惩罚系统】,宿主不带有‘主角光环’高级设备,若是任务失败意外死亡,将直接保持本世界状态遣送回原本世界。’
 
……原来任务以死亡的形式失败就可以回到原本世界了。
 
可是保持本世界状态,那回去也是死的啊!
 
并没有太多在意‘系统可以检测到他想法’的闲暇,相比之下,死亡的威胁更加可怖,方子墨为惩罚系统热情补充的话语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
 
第四章
 
……
 
遮蔽了外界逐步亮起的天色光芒,相对阴暗的屋子里,白念臣依旧怔怔的半坐在床上。
 
明明身上已经换了崭新的白色弟子服,也早退了烧,可面庞就是不知所措的留有几分燥热,心跳的高速频率也难以平息。所幸他不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否则便会发现那张清秀的面庞早就泛上了浓重的红晕。
 
凝神思索着,额头脑袋还留有源自那只手掌的温暖,不得不承认,这样贴近的感觉让白念臣惊慌,也让他十分眷恋。
 
许是因为方子墨享有纵观全文的上帝视角,看的时间久了,对文中方子墨与白念臣的相处模式有笼统印象。
 
知道原文两主角间少有亲昵暧昧,多是照顾和‘战友模式’相处,所以十分轻易的对为他受伤的白念臣做出了摸头安抚的举动。
 
可实际上,现阶段的两人根本没有他印象中的那般熟悉。
 
一切才刚刚开始,虽然主角已经经历了波折、拿到了最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并且完成了初级修行,但攻受两人相识到方子墨穿越到的现在都不足四天,了解对方的程度都不算六分,甚至还存有戒备。
 
深吸一口气,纤长的手指覆上脸庞,白念臣眼中的光亮有些暗淡。
 
按照寻常的升级流定律,也似乎是因为日后成就太大,主角们前期的生活都不会十分顺利,家庭或者出身,怎么都要凄凉狼狈一些。
 
白念臣也不例外。
 
如果说《焚月武尊》中,意外失去亲人的方子墨进入当前门派的目的是变得强大,那自幼流浪的白念臣进入的目的就是探查他的身世了。
 
自小没有父母的弃儿,在小村子里并不被尊重,能挤进修仙大道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肢体接触的动作实在太亲密,昨天到现在,两人关系进展的速度出乎了白念臣意料。
 
对他来说,好像方子墨太轻易就交付了信任,还给予了充足的照顾。虽然心底有难以抑制的愉悦,可得到这样完全的信任,对后者来说过于沉重,也让他倍感不安与愧疚。
 
薄唇轻抿,按捺下心跳,感觉身体状态恢复良好,两人份的工作又太多,交由一个人完成实在不合适,自觉在方子墨处收到了太多照顾的白念臣再一次整理了衣装后,直接推开门,离开了屋子。
 
……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清晨的空气夹杂着一缕凉意,即使身上的衣服不算薄,也让适应了屋内温度、体温又较高的白念臣打了个寒颤。
 
其实,相比于其他记名弟子,白念臣与方子墨的待遇还算的过去,起码两个人被分配的屋子有一间独立的院落,虽然破旧了些。
 
不过,推门出去,白念臣并没有发现方子墨的身影。
 
一眼足够看全的小院空荡荡的,湿凉的空气吹拂而过,更显孤寂。
 
明明日常的任务都是在这里完成的,然后再把门派各峰需要的柴火运送出去,为什么现在没有人在?
 
“方……师兄?”
 
低唤一声,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白念臣自觉换衣服没用多长时间,需要他们劈开分量的木柴也就堆放在一边,怎么方子墨就凭空消失了?
 
“方师兄,你在么?”
 
是……外出了吧。
 
这般想着,白念臣重新扫视一圈小院,再次确认寻觅无果、院落中空无一人后,也就只剩这一种可能了。
 
记名弟子的身份,没有资格修行真正的功法,门派里多是‘服务’工作,说白了就是打杂的,所以人也经常到处跑。
 
十分在意和好奇,方子墨正在做些什么。
 
或许一个亲昵动作就增加了白念臣的在乎程度,这种话说出来有些可笑,但孤单惯了,忽然有一个人试图融入进自己生活,就是会难以抑制的让人兴奋。
 
心情变得十分明朗,因发烧萦绕在脑海中的三分困倦已消失不见,白念臣脸上挂起一道柔和的微笑。
 
推开院门、渡步出去,打算继续寻找,才轻轻关实了院落门就听见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轻挑的调子格外令人厌恶。
 
“这不是白念臣白师弟么,方师弟还没起么?”
 
清越的男声并不悦耳,只这一道声音传过来,白念臣不用回头就已经拧了眉头。
 
尽量摆出了恭和的态度,面无表情回应道:“方师兄不在。”
 
……
 
完成了与系统之间的交流,沉浸在一片莹白空间当中似乎没用多少时间。粗略从系统处得知自己短时间内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触发剧情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开心。
 
方子墨拥有良好的适应能力,能够很快适应四周环境、人与物的变化不假,可突兀的穿越进一部拥有自我设定的小说,多少还是有违和感。
 
脱离了系统,再一次睁开眼睛,没出现任何不适,很快就看清了这寂静的院落。
 
不曾发觉任何变化,院子还是之前的模样,白念臣追寻‘他的脚步’出去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所以并没有让方子墨注意到。
 
其实,《焚月武尊》这本升级流小说走的套路倒也简单,无非就是主角被瞧不起、机缘巧遇获得任务、完成任务。
 
——遇见初级魔物、打倒初级魔物,遇到高级妖兽、打到高级妖兽。主角享有遇强则强、进步迅速的技能。
 
算一算,既然他已经被白念臣‘美救英雄’,那不需要等太久就能触发剧情了。
 
小说中,方子墨得到的、让他瞬间提升修为、真正踏入修真大道的契机,就是在被那几名师兄剥夺资源、挨打之后。
 
只学过入门心法,没有一招半式的实战经验,要是没有主角光环,就这样被推出去都不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现在想起来,作者也没有顾及到若是当时任务失败了、私自分派任务的几个较高阶的弟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或者说,他们怎么敢将这种level10的除魔任务安排给level1的主角刷级。
 
算了,只要拥有主角光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溃败成什么程度都有逆转的可能。
 
主角光环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就是了。
 
‘——嘀,检测到宿主想法,主角光环属于可获得物品,完成系统布置的相应任务,就有机会获得。’
 
“主角光环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后天获得的?”
 
被脑海中自动响起的声音震惊了片刻,听到这样的话简直难以置信。
 
‘是,此项奖励设置在剧情后半部,剧情完善度越高,获得机会越大。’平乏无波折的系统提示音持续响着。
 
“系统,请问主角光环具体是……什么样的奖励?”
 
难以控制的激动下咽口水,在与系统交谈的过程中,方子墨已经迈步到院落一侧,手中还举着劈柴用的斧头。
 
‘简而言之,拥有了主角光环,就能真正成为主角,日后对阵局势再恶劣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怎么作也不会死,遇强则强。’
 
‘削弱、掩盖其他人的光芒,敌对方再强大也会向你暴露弱点,什么都可以解决,属于主角的强烈期望一定会达成。不管剧情如何变故,也会坚持主角定律……’
 
“……好,我知道了。”
 
条条归列,第一次明确听到如此详细的、关于主角光环的介绍,而且每一条都十分精准,这让时候看惯了升级流小说的方子墨也止不住感叹、原来主角光环有这么大的作用。
 
粗木头被劈成两半掉落一旁,发出不小的声响。
 
光环再如何强大都是日后的事了,方子墨按捺住起伏剧烈的心情,努力专心的完成目前的工作。
 
光临其他的世界这种体验十分难得,但有亲人有朋友,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希望尽快回到原本的世界。
 
动作持续了没有多久,院落的木门就传来剧烈的晃动,以及重物撞击的声响,震落了院外古木的片片绿叶。
 
“来了!”
 
虽然只修习过入门心法,还没来得及学习一招半式,但继承了主角身体的方子墨也明显感觉到院外传来了一阵较为剧烈的灵力波动。
 
要开始了么?接下来的剧情。
 
第五章
 
‘嘀——请宿主前往完善剧情,接替青森等人下发的任务。’
 
果然,下一秒,耳畔就响起了源自系统的声音。
 
青森?
 
这名字熟悉的很。
 
虽然现在还不能阅读剧情,但前一日刚刚温习完小说全本的方子墨可忘记不了这个为了衬托白念臣而设定的、遭人骂的炮灰受角色。
 
相对于前期的主角来说,青森的实力十分强大,但有主角优势在,不需太久,实力差距一类就会掉个。
 
至于为什么说青森是招人骂的炮灰受,因为青森惯于依附强大的人或者势力,单从‘抱大腿’这一项看来,原文中后期,整个门派最强的人就是方子墨了。
 
对于小说最开始、发布第一个升级任务的角色并没有多大的印象,《焚月武尊》中同样没有多少介绍。最初以为是个nρc或者路人丙,却没想到让自己触动剧情的竟然是日后占有颇大戏份的青森。
 
几步走到门口,方子墨为即将开始的刷级历练深吸一口气。
 
现在白念臣还在屋内休息,这次承担任务的应该只有他自己。
 
这般想着,打开院落的小门,迎面而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门一打开就有什么东西直接撞上了方子墨的胸膛,后张力道让他难以控制自己身体,倒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唔……”闷哼一声,方子墨被砸的有些懵。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力么?”夹杂着冷笑,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尚带着晕眩的目光。
 
听了这一句话,方子墨怔怔的抬起头来、看过去,立即入眼了同这声音十分相配、同样阴柔的姣好面庞。而那一身青衣袅袅,腰间翠色玉佩暖黄流苏,声音的主人就是青森没错。
 
……至于,一开门就砸向自己的重物,则是他以为还躺在床上养病的白念臣。
 
因为防范而向前伸出的双手,方子墨双手正自然的揽在白念臣腋下,完全‘理所当然’的牢牢接他在了怀里,上半身还紧贴在一起。
 
“抱歉……”反应过来这样的姿势不妥,有种微妙的占便宜错觉,方子墨触电般的抽回手,也向前一步挡在了白念臣身前。
 
本应该是这几个人找上自己、又牵连了同住一院的白念臣才对,怎么现在颠倒了顺序,青森先找上了白念臣?
 
而且,白念臣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了院子,正面遇上了前来挑事的几人的?
 
“……师、师兄。”
 
掩去眼底暴露的丝缕留恋,白念臣当然感觉得到方子墨在与他保持距离,便自觉调整了姿势,十分配合的站到了一旁。
 
“方子墨,这不是在么。”
 
阴沉的双眸直直注视过来,自带‘高阶子弟’的优越感,空闲之余也不忘扫视白念臣一眼,彻底拉低主角级人物对于他的好感度。
 
“既然这样。”
 
轻笑一声,青森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在场的另外两人,啧了啧嘴,又一次开了口。只不过,他再一次‘托付’任务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方子墨平缓的语调打断了。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青森师兄说的做吧。”
 
回应爽快的令人意外,方子墨的眼神过于笃定,平稳的不见一丝波澜,一如他肯定的语调,只是听着就让人心安,使得事发起者青森也短暂愣在了原地。
 
在青森眼中,相比于白念臣,方子墨这反应也太过沉稳了。
 
就此,青森对于方子墨也不自觉多了三分打量:“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只要青森师兄的意思,就都要接受不是么。”
 
反正以着方子墨的读后感,面对青森这个人,实力不如他,反抗、不答应也没用。
 
师弟听从师兄的吩咐去做些什么、就算被欺负也是应该的,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根本没人管你。
 
“很好。”
 
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就算知道对方不过是个记名弟子也对他多了些兴趣:“你们两人的同僚之情是感人肺腑,需要做什么,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不需要了,青森师兄。刚才我听到了一些,剩下的,询问白师弟就足够了。”
 
语气平淡又不失尊敬,第一次直面应对源自这个世界的挑战,方子墨努力承受着来自青森的自上而下的审视目光。
 
“半个月。”
 
饶有趣味的向白念臣扫视一眼,眼神交汇过后再看向方子墨:“离开门派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逾期未归就不用再回来了。”
 
轻轻点头应下,大概是正牌受与炮灰受八字气场都不合,方子墨总觉得眼前青森对他身旁的白念臣满是打量。
 
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任务布置完成后就不再停留的转身离开了。
 
……意外合格的nρc担当。
 
“师兄……”
 
nρc前脚离开,一转头,方子墨就看见了白念臣愁云惨淡的一张脸,面对自己十分愧疚的样子:“为什么……要答应青森师兄。师兄刚才又去了哪里?”
 
“不是在床上休息么,你才是,怎么出来了?”将白念臣引向屋子,方子墨如此回应道。
 
听话的跟着迈出脚步,白念臣笑的纯良无害:“觉得不应该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师兄去做,才出来看看能帮什么忙。”
 
“师兄一直在院子里么?”
 
还在奇怪白念臣为什么会出现在院落外面,经过一来一回的问答,相当有看文经验的方子墨当即了然了大半。
 
大概是……惩罚系统自带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的空间,刚才自己与系统进行交流时白念臣外出寻找才没有被发现吧。
 
有了这样的怀疑,也就跟系统确认了一遍,脑海中机械声立刻响起,肯定了他的想法。
 
——果然,系统可以给予他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作为隔绝这个世界作为屏障吗?
 
“我一直在院子里,角落,可能你没有注意到吧。”
 
并不能将系统存在的相关事宜告诉属于这个世界的白念臣,方子墨这样解释着。即使对方是‘注定过’要跟他一路前行的伴侣、可以交付信任,现下也不合适多说。
 
“而且,那位师兄出现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不管他提什么要求,现下,我们没有拒绝的权力不是吗?”
 
微微低头,继续轻声回应,设定上原身比白念臣年纪稍大了些,两人一同站直时,白念臣的身高在方子墨视线水平线之下。
 
本就温润的嗓音,搭配上平和的语调,十分柔软。
 
“知道了,师兄。”白念臣点点头,不再追问,十分乖巧的作出回应,也让方子墨轻嘘一气,还好没有被继续追问下去。
 
而且,尽管坑文系统一遍遍说着接受惩罚的宿主不给予金手指,他还是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做金手指呢。
 
‘提示,空间只做系统与宿主的短暂交流使用,不允许宿主停留于空间超过半个时辰,时间一到,系统自动遣返原地,另,不支持进行任何空间移动。’
 
空间移动?
 
能够进入隔绝这个世界的空间就很不错了,他还没有往这方面延伸的想法……
 
‘仅为系统提醒。’
 
感应到方子墨的心情,脑海中响彻的声音依旧:‘若是宿主日后遇到危机,半个时辰也是最高时限,此空间不会提供更长时间的庇护支持,且不能容纳其他人。’
 
哦……这方面方子墨不久之前确实想过。
 
可就算不提供庇护,半个时辰,转算过后也就是一个小时,他能在超出这个世界的空间中停留一个小时的时间,即使不能进行空间移动,真正的危急时刻,系统提供的交流空间也能是救命的法宝。
 
尚未获得主角光环,还要硬生生接受只有主角才能完成的挑战,生命安全真的很难得到保证。
 
……
 
——方师兄说了谎。
 
默默跟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这眼前人,听着那清越的声音继续响彻在耳畔,悦耳动听。浅薄的唇瓣轻抿,没有说破,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给那人发觉。
 
说什么在院子角落,白念臣记得很清楚,小院就那么大,一眼足矣概括,更何况他寻了可不止一遍。
 
不过……‘我们’么。
 
莫名的喜欢这种称呼,白念臣才向方子墨倾斜的心情又波动了一分。
 
第六章
 
所以……方子墨自认为完好遮掩了系统存在的几句话并不成功,甚至还发生了其他方向的作用,在对方眼里,完全是分担到了困境与责任。
 
不知不觉就做了刷动白念臣好感度的言行,完全没有发觉。某位自以为是的读者已经松了一口气、开始理顺日后要发生的剧情了,还一步步盘算、计划着怎么一边顺利完成任务、一边与白念臣保持合适距离。
 
原文中没有太多攻受感情递进的‘量’的描写,印象中,似乎只有在‘春药’时期有一个质的提升,所以在方子墨看来这前段时间没有什么需要防备或者避免不纯洁感情出现的必要,毕竟这段剧情不过是两个大男人正常的日常相处而已。
 
果然,自以为是资深读者还是BL文看的太少。
 
也或许是原作者对于主角受白念臣的交代不足,独来独往,看似温和、实际性情孤僻的人一旦接纳了什么,或是想要亲近什么,这样的感情发展起来是十分迅速和没有理由的。
 
“他要我们做什么。”
 
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半道出现的,就算清楚的了解接下来的剧情,方子墨话题转移完成后也把话语权交予了白念臣。
 
“桃花源,除魔。”
 
……
 
桃花源的‘除魔’任务是《焚月武尊》双主角升级路途的开始,不论是方子墨或者白念臣,都在离开门派的这一次出行中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而让读者方子墨对这一段剧情印象深刻的原因却是‘桃花源除魔事件’中包含了不小的乌龙,这最初任务即使酷炫霸气的主角也没能解决好。
 
妖兽横行的修真界设定下,名叫桃花源的小村落分外和平。
 
村庄四面环山,风调雨顺,村民生活安乐,邻里间关系相当融洽、与世无争,是这个世界真正配得上叫做‘桃花源’的地方,而给予这个村庄优越生活条件的最重要原因是他们的土地神——一只狐狸。
 
特殊的地理环境,附近没发生过什么战争,土生土长的村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天大的冤屈,小狐狸机缘巧合下开了神智,受不到怨灵恶气的困扰,在‘领地’意识下驱赶了许多妖兽,也算是保护了村民的生活,一来二往,村庄就修了土地庙,让它成了土地神。
 
人与狐和谐相处了百年,直到不久之前,‘土地神’误食了上古妖兽遗留下的妖丹,因为本身道行比不过那妖兽,才坠入魔道,给村民造成不小困扰。
 
要说这只小狐狸可是方子墨‘博览群书’以来遇到过的最为纯良的遁魔妖怪了,它成魔之后干过的、最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过是叼走了村头王大妈养的、一天可以下两个蛋的花母鸡罢了。
 
说是除魔任务,其实桃花源的村民找到渡业剑派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找回庇佑他们的土地神,毕竟这些村民可不懂什么妖丹,只当是后来的‘怪物’捉走了他们的土地神。
 
因此,得了错误讯息,又没有任何经验的原文主角好不容易找到‘怪物’藏匿的地点,大战三百回合,满身伤痕、险些丢掉性命才胜利后,看到半死不活的‘怪物’吐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妖丹就变成了村民口中土地神的模样,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得到了上古妖兽的金丹以及一本秘术剑谱,也不算完成村民交代的任务。
 
升级流小说的主角竟然还会失败。
 
喜闻乐见的结果实在出乎意料,因为死的太过冤枉,方子墨看文的时候都忍不住心疼起了那只小狐狸。可到现在,事情摊到自己身上,他真正成了‘主角’,设身处地的要用肉身去跟一只成年老虎般大小的凶兽大战三百回合,哪里还能有当初看热闹的心思。
 
“师兄,桃花源距离门派有两天的路程,来回的时间就占用了总时间的三分之一,我们还是尽早启程为妙。”
 
眼看着方子墨神情愈发凝重,白念臣及时扯回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是啊,早死早超生。
 
“恩,是需要早些启程,不过我们晚些回来也没关系。”
 
平心静气下来,若是能够让自己与原文的‘方子墨’一模一样,那系统的剧情完成度方面就能得到保证,也可以九死一生、刚好保住性命,顺利回家。
 
只可惜现在系统不支持阅读原文,就算熟知未来发展,也不能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跟书上一样,而且书籍描写的都是重点情节,一句话概过的现实经历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方子墨回过神来,正对上白念臣清亮的眼眸。
 
明明记得在这时候,身为主角受的白念臣应该十分无措来衬托他的镇定,方子墨却意外的发现身边的人很是轻松的模样,轻松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可以放心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没有一丝惊慌情绪。
 
剧情发展没有这么迅速。
 
长舒一口气,摆脱开向暧昧方面转移的想法,方子墨小小的检讨了自己的态度,总不能因为两人是官定cp就自作主张的这般看待白念臣。
 
“师兄也不需要担心太多,毕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能放心的交给我们去完成的任务,魔物应该极好对付才是,不然青森……师兄也脱不了关系。”看得出方子墨有瞬间的不安,白念臣安抚的说道。
 
“恩。”
 
并不好对付。
 
进化成猛虎体格,又有狐狸本身的灵敏度,庞然大物、张嘴随便就能咬掉人脑袋的黑化妖兽还有一身可怕的筑基后期修为。这种程度在青森等高阶弟子的解决范围内,可对于方子墨等来说,主角光环包围下的原文攻都伤痕累累,他一个没开挂的就更不能妄加断言了。
 
不过……白念臣也是主角之一,有主角光环保护,两个主角光环改成上帝视角加一个主角光环,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嘀——’
 
系统声音冷不丁自耳畔响起,还没有完全习惯这样突兀的声音,让方子墨身体明显一僵。
 
向着白念臣摆摆手示意无妨,就听见那声音短暂停顿过后继续了起来:‘嘀,检测到宿主想法,白念臣确实拥有主角光环,但主角光环只对其拥有者产生作用。’
 
方子墨:?
 
‘详细说,若是遭遇关系存活的危险,幸存者为主角光环拥有者。同时,可能为烘托剧情、加强氛围渲染、塑造主角人物内心波动,增加主角身边人物的死亡率。’
 
方子墨:!!!
 
这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过于诚实,只知道补刀和打击别人的积极性。
 
……
 
幽静到极点、不似有人居住的诡异大殿深处,一道浓重的黑气水墨般缓慢变化着缠绕而起,逐步蜕出一修长人形。
 
细长双眸目光暗淡,眼尾两点浅痣倒是分明异常。
 
高耸的建筑,拉高的空间、冰凉的玉雕装饰,致使这大殿格外冷冽,寂静无声,气氛异常阴沉。黑色阴影模糊成一片,还有奇怪的外延感,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从中破茧而出,只是看着就够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自黑气中走出的赤裸男子对身处之处的可怖浑然不觉,只是淡淡扫量一眼,而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流畅的肌肉线条,颇具爆发感的腰腹,顾自打量着这具完美的躯体,又微蹙眉头、颇感不满,于是,闭眼片刻睁开,身上已经着了一身藏蓝金纹长袍。
 
‘嘀——宿主体力已用完,请尽快完成升级任务。’
 
令人烦躁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精致面庞瞬间阴沉的渗人,想要回应什么,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身体又被一股黑色气息紧紧缠绕。
 
瞬间,完美的身形消失不见,融成一团黑色气息消失。
 
升级任务?
 
这本书里的第一个升级任务,似乎是在……桃花源。
 
阴冷潮湿的大殿角落里,一团黑影飞速略过,恰好撞上一阵冷风,让它结实打了个哆嗦。
 
第七章
 
两天后,桃花源。
 
正午刚过,屋檐下长凳两排摆开,一排坐一老者,被众色衣衫围绕,另一排独坐一白衣青年,五官俊朗,眉眼含笑。
 
鹰翼,牛角,虎身,蛇尾,真实面目不可解的鬼怪,是传说中的凶兽穷奇,邪恶的象征,代表着不祥、至邪之物。
 
“呃,真的是……长这样子?”
 
轻咳一声,方子墨直视着端坐在他面前、被桃花源村民簇拥当中的长髯老者,本就皱巴巴的脸又缩成一团,矮小的身子端正蹲坐在对面的竹席上。
 
看起来,这位老人比站在角落的村长还要德高望重、受人爱戴,可方子墨却对其于村中怪物的描述表示怀疑。
 
“是,就是穷奇赶走了我们的土地神。”
 
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缓慢响起,自带三分讲故事的旁白效果,看方子墨没有回应,又进一步补充道:“莫非……仙家您也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犹豫着是否要点头,因为老者所描述的、跟自己通过小说描写脑补的不太一样……
 
好吧,是很不一样。
 
文中的小狐狸就算吞噬了上古妖兽的灵丹,变化的也就只有体格和皮毛,也就是赤红色皮毛小黑爪、换成了通体雪白而已,就算是真有成年老虎一般大小,也没有老者所说的虎皮花纹、水牛角吧?
 
再加上什么鹰翼蛇尾,生拉硬套……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书,导致剧情发生了变动?
 
方子墨微微蹙眉,他与白念臣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到达桃花源这个小村落,虽然花费的时间与原文相同,但一笔带过的路程真正走起来到现在实在是身心俱疲。
 
现实经历起来与小说描写不完全一致,既然文章设定成了一个世界就必然有他自己的补充。
 
老人的脸色从方子墨与白念臣坐在他对面开始,就一点点阴沉下去,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拥有着看穿人心的能力:“您真的是渡业剑派的仙人么?”
 
“是,我们确实是渡业剑派的弟子。”被这忽然的发问一惊,自然立刻回应了。
 
“既然是渡业剑派的弟子,怎么能不知道我所说的怪物呢?肯定是才入仙门不久吧,见识如此浅薄。”冷哼一声,瞬间消失了最初慈祥模样,由客气的交流到坦白质问,向坐在对面的两人甩出一个很是不屑的眼神。
 
虽然方子墨确实是入门派不久,但除魔任务这种事是受到了村落的委托,是不收取任何报酬、刷动修真门派在百姓眼中好感度的行为,纯粹是义务帮助。跑了三天路来帮忙却得到老人的质疑,还是这种极其低下的态度,心里感觉怎么都不会好受。
 
“是,前辈们近日任务繁重,所以交由我与白师弟前来历练,也……”
 
“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么后生?”继续打断方子墨的话,忽转极下的态度打了方子墨个措手不及。
 
似乎书中有记录的、主角来到村落后只有一句话——‘与村民闲聊了一下午’一类,然后时间就直接跳到了第二天、两人上山寻找‘魔物’获得各自机缘的时候,完全没介绍到达村庄的当天下午,村民欢迎过后还会经历一番‘盘问’。
 
老人横眉一挑,伸手拽了拽垂到前胸的胡子。
 
过于苍老,面目又异常阴沉,显得十分可怖,矮小萎缩的身子向前一点点挪移着,对于方子墨承认‘才入门’这件事愈发不满,语气也愈发不善:“能把村子守护神赶走的妖兽,怎么能是你们这些门道不精的人可以对付的?你们也太没有见识,毛头小子、咋咋呼呼,真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解决啦?”
 
毛头小子一类的称呼,离开校园、接手工作,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般称呼了,至于‘咋咋呼呼’……
 
方子墨自认从来不属于活泼一类,甚至性格有些沉闷,不然哪有那么多的空闲和心思,无尽读各种小说?
 
不知道这老爷子是不是太‘德高望重’,或者说年纪太大,对别人说话都是一副给小孩子讲道理、训话的语气。方子墨自觉门道再不精,也比他这位不曾踏入仙途的老人家懂得多些。
 
叹口气,虽然前期历练相对后期太简单、太不值一提,至使这小段剧情不在剧本之中,他也大概能猜到之后的套路。
 
——最初受到质疑、甚至被瞧不起都没有关系,主角就是主角,形式再急转直下,也能有一百种方法赢回来,给路人甲一个被啪啪打脸的机会。
 
“师兄?”
 
感受到背后有人靠拢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掌搭上自己的肩膀,方子墨微一偏头就看见白念臣洁白衣衫,明显可以感受到来自他这师弟的担忧眼神。
 
老者的话说的太不客气,只看方子墨脸色,白念臣总觉得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轻拍两下做为回应,同样不怎么喜欢老人的态度,但这时候为了顺应剧情、方便日后更好的打脸,也要按这套路继续下去。
 
“老人家,即使我与师弟修为尚浅,也会尽力而为的。”客气一笑,明朗笑容与翩然白衣相配,即使只会几招剑式,也同常人有不一般的气场。
 
占了主角的位置,光环被惩罚系统带走,也拥有主角一定的待遇。
 
向来好脾气的方子墨笑起来模样格外柔软,加上文章设定下、主角普遍的一个个颜值极高,白衣白衫弟子服,单是衣服就自带一股‘仙气’。所以除了那老人,其余的村民一个个都对来除魔的两位仙家弟子好感很高,只是碍于老人在场,不好直接说些什么。
 
“木长老,这……事情我们自己也办不了,您还是不要惹怒了这二位仙人吧。”一身材较为瘦弱的村民凑到那老翁身旁,小声说道,立刻惹来老人身后几位村民的一片应和。
 
“我们做不了,他们也不一定办得到,等事成之后再说吧。”
 
吹了吹胡子,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势、似乎所有人都亏欠了他。
 
被称为木长老的老人动作缓慢的从竹席上坐起来,异常矮小的身躯、枯瘦的身材晃晃悠悠来到方子墨面前,十分为老不尊的向嘴角笑容还未散去的某读者亮出了算是白眼的眼神。
 
这……算什么?
 
只是过来除魔帮忙,除却属于主角特有的机遇,村子又不会给予好处,顶多也就是口头上一声道谢罢了。好心好意的伸出援手,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受到这种白眼,方子墨面上表情有一瞬间抽搐。
 
原文省略过的这一下午真的是这种展开么?
 
莫名其妙穿书,莫名其妙混进纯爱组,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莫名其妙遇上智障系统……明明占了主角的份额现在一个路人甲都要甩个脸色给他看,脾气好也不代表可以一直忍受下去。
 
这种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微笑着继续才有鬼。
 
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方子墨又不亏欠眼前这位老人家,尊老爱幼尊的也不是年纪,而是作为
 
“老人家您是姓木对么。”
 
在老人高冷拍屁股离开前叫住他,木长老摸着胡子,因海拔太低仰起头,做出一副‘我年纪大吃的盐比你走得路还多所以你要乖乖听话’的模样,转头来看向方子墨,刚要应下,就被刚刚看起来好欺负的人骤变、冷下的眼神怔的一顿。
 
“木长老,既然这样……”
 
‘嘀,系统提示,请宿主忍气吞声,保持平和心态完成反转剧情,并带着村民委托完成任务,不允许先拒绝再私下完成。’
 
“什么意思?”
 
‘因此剧情在原作中未详细写明,系统根据后文剧情进行分析推断,首尾呼应得出,《焚月武尊》原身方子墨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并未反驳木长老,所以请锁住保持平和心态,忍气吞声直到任务完成。’
 
方子墨:……
 
哪有一个升级流主角能忍气吞声?
 
“请相信系统人性化推断。”
 
气势堆攒到一半,完全忘记还有补刀系统这回事了。
 
本不愿意承木长老的话、让他继续保持自我感觉良好的态度而去接手这一任务,计划于私下解决土地神小狐狸一事在没有放出气势之前立刻被系统中途打断。
 
不得已收住话茬,不用猜,在场所有人因为自己刚才的阻拦,目光已经尽数集中了过来。
 
一直低调做人,偶尔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就受到这种待遇,就算想好了精彩的‘宣言’也被卡在一半,碍于系统无法继续。
 
设想行不通……在场众人的瞩目下,似乎桃花源‘贵宾厅’的气温急剧上升。
 
感受着四周传来的、相当热切的目光,还有身旁白念臣没有明说也别样期待的眼眸,方子墨顿了顿,清了清喉咙,不得已,才继续自己未完成的话道:“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
 
白念臣:……
 
第八章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木长老脚步一顿,确认表情僵硬的方子墨不再继续后,就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子墨:……
 
打算提升主角光辉形象结果却不遂人意的人也很是烦闷,话说到一半,谁能料想到系统会中途冒出来打岔?越想越觉得尴尬,这种意外状况的小剧情,根本防范不了。
 
“师兄。”村民重复道谢过后也三两离开,白念臣轻念一声,饶有兴趣的盯看这方子墨半红的耳朵,从来没想到三番两次帮助自己的师兄脸皮会这么薄。
 
“这是师兄入门派之后第一次做这种与山下人接触的任务吧。师兄面对村民的态度太和善,那老者才敢摆出那样的阵仗来。”桃花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白念臣继续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方子墨红起的耳朵,直到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十分无奈点点头应下来自师弟的教诲,即便白念臣话说的十分客气,方子墨也能听出教导的意思。
 
确实,有的职业就是需要有装逼与高冷的样子。
 
这个世界相当尊敬逆天而行的修真者,只要有修仙资质的人,就算什么都不会、才被验出灵根,那都自觉高常人一等的,即使日后一无所成也无所谓,起码自己不是‘凡人’,拥有过成仙的机会。
 
大概是自己的世界中公司职员当的太久,日常生活也习惯了人人平等以及尊老爱幼,所以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不仅拥有了受人羡慕的修真资质、还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方子墨也没觉得自己高贵其余人什么,与老人对上也会下意识存三分尊敬。
 
初级试炼任务开始的并不愉快,也就这样过去了。实际上,白念臣并没有责备较年长的方子墨的资格,他本只是点到为止稍微一说,却意料之外收获了方子墨低头认错的举动。
 
习惯了弱肉强食,现下接触的人脾气也太好了些。
 
性格“柔软”看起来也很好欺负,导致白念臣愈发大胆起来。能跟这样乖巧的师兄一同出行任务,还占据了他的‘第一次’。这般纯良的人实在少见,更加深了白念臣想要与他彻底绑定在一起的想法。
 
——有什么能进一步拉动两人关系的方式呢。
 
疑问一闪而过,白念臣心脏跳动频率飙升,小心翼翼的抬起了一只胳膊,意图仿照初次‘亲近’时方子墨的对待方式回应。
 
于是,方子墨抬起头来就看见白念臣抬起了一只手,犹犹豫豫的正在覆上他的头顶。
 
四目相对,不良意图被发现的白念臣紧急调转了方向、停住了手中动作,下一秒,方子墨便感觉到耳畔有微凉的手指,帮他理顺了垂落耳侧的长发。
 
这感觉,有些微妙,令人泛鸡皮。
 
“白……”
 
“两位仙人,实在对不住,我替木长老给两位仙人陪个不是。”忽然有一个腱子肉整齐分布的壮汉闯入视野,打断了白念臣似乎还没有完成的动作,正是刚才给木长老当背景板的桃花源村长。
 
点点头,有了白念臣不久前的提醒,方子墨没再出声,选择了暂时沉默。不得不说,一身雪白的弟子服,长发顺服轻垂,面无表情又不发言语,一双杏眼显得极为清冷。
 
轻叹一口气,壮汉村长歉意继续道:“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木长老也是……贵派弟子,后来因着种种缘故才寄宿在我们这个小村子。”
 
那位木长老还曾经是渡业剑派的弟子?
 
这事情原文小说里倒是只字未提,不过,这般记叙文形式的开头……
 
方子墨顾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顺道让站在身后的白念臣也落座,果然,下一秒就如他意料中一般,壮汉村长声情并茂的讲起了故事。
 
“我也是从父亲处得知,木长老是四十年前出现在我们村子的,身上带着伤,波折过后选择留在了桃花源。”
 
“所以说,木长老……也是会仙术的,一直以来帮了村子不少忙,格外受到村民们的信赖和簇拥,刚才您也看到了,可这一次……哎……”
 
壮汉村长面上表情十分为难,话标准的卡在一半,就在等别人追问下去。
 
虽然这一段情节并未出现在小说当中,也依旧带有着小说应有的套路。
 
“既然那位木长老懂得您所说的仙术门道,也愿意为村民解忧,这一次,他为什么没有帮忙呢?”这般想着,方子墨试探着配合问出声,果然换来村长唏嘘连带长叹的一口气。
 
“其实这些事情,有关村中机密,一般人我是不会告与他听的。”
 
但因为你是主角,所以我告诉你也无所谓。
 
没有主角光环,也占领着属于主角的地位。总是能够机缘巧合的了解他人内心争斗或是经历故事,所有剧情相关甚至不相关的人物都愿意与自己分享秘密什么的,这种荣幸真真是主角待遇啊。
 
可是方子墨对木长老那个皱巴巴的小老头并没有多少兴趣,接受完村民的盘问之后,他只想好好休息,以筹备明天的苦战。
 
所以说,若是对这些个副线剧情不感兴趣的话……可以跳过么?
 
到目前为止,很客观的说,方子墨最想得到和体验的还是主角光环。
 
‘嘀,检测到宿主想法,请宿主耐心了解副线剧情,完善小说完整度。’
 
“这一段不在原文当中吧,原文略过也就说明这段剧情并不重要啊。”明天就要接受第一次挑战,只是想多休息一会儿罢了,怎么还没等他作出表态就又被系统打断了?
 
‘嘀,本情节在原文章中有提及,章节为第九章——‘与村中长者闲谈半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休息处’,所以请宿主尊重原文,完成剧情。’
 
“之前不是说剧情可以不完全符合么?而且只是一句话而已,就不能学会变通吗。”
 
‘嘀,若是难度过高,系统会降低对宿主的要求,难度适宜部分请宿主严格遵守、尽最大努力完成。另,难度是否过高由系统判定。本系统为弃文惩罚系统,不存在人性化协商,不懂变通。’
 
‘嘀,警告,宿主强行打断、干扰剧情,系统自动摧毁绑定、进行弃文惩罚,或许会危及宿主生存。’
 
方子墨:……
 
弃文惩罚?
 
不知道已经在心里骂了某坑文的人多少遍,反正在系统简单明了强调过后又加了一遍。
 
略过系统的话,只能点头示意村长继续下去。
 
“木长老之前为了门派而受伤,灵脉难以恢复,现如今阳寿殆尽,施法是会损伤阳寿的,所以……村子才不得已寻了二位仙人前来协助。这几十年来,桃花源除了有土地神的守护之外,木长老也是帮了大忙。”
 
看过的那些修真小说,好像不论在什么样的私设下都没有将‘施法’与‘寿命’挂钩,否则文中人物需要从一开始就是永生的,不然大招整天发,哪有这么多阳寿等他们一天天耗?
 
而且为了门派损伤灵脉什么的……
 
方子墨与白念臣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这方面的传言,不管是谁都从未听说过。所以眼前这位村长所言,有六分真、四分假,而在‘主角’站位的基础上,这般讲故事的剧情,nρc担任者不会说假话。
 
这样判定下来,十有八九的可能就是那位木长老本身的描述便不真实。
 
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来表示了解,毕竟这一段剧情算是支线,书中从未提及,木长老这个人的存在,在书中也极为简单的一笔带过,所以在未了解全部之前方子墨没有立刻否定。
 
系统指令下,小说原文中‘闲谈一下午’的描述果然十分精准,原本寄托希望在白念臣身上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十分认真的作为倾听者,让方子墨起了一身毛。
 
……
 
系统干扰下不能打断,于是,两个人真的坐在屋子里,听村长讲了一下午的奇幻故事。
 
自觉了解许多‘门派秘事’的村长极为详细的描绘了关于木长老年轻时候修真故事,顺带穿插了村落的惊奇秘闻,沉浸在自己所描述的画面中不能自拔,完全没有在意倾听者是否有继续的性质。
 
续‘经历三天才到达桃花源’后,方子墨第二次体会到记录与实际体验的区别,真正知道‘与村中老者闲谈了一下午’是什么概念。
 
第九章
 
十分煎熬的下午,直到天色完全阴沉下来,村长才被叫走离开,总算是度过了原文中被一笔带过的‘下午’,又一次领会了系统的规则要求。
 
翌日,山间空气还夹杂着微凉的湿气时,才遭受了系统摧残的人,已经严格遵照剧情进入了村庄后山的山林。
 
未经过开发的荒山野岭,与曾经到访过的森林公园有很大的差别。因为村庄人口稀少,又一直蜗居在山脉当中、鲜少外出,所以不仅到达村庄找路找了很久,在山间寻找误食妖兽灵丹的小狐狸也需要费很大的功夫和体力。
 
一路带头走在前面,方子墨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情绪。
 
有时候,了解越多心理压力反而更大。
 
手掌始终轻轻服帖着腰间佩剑,就算知道进入山林不会立刻就遇见那只入了魔的土地神小狐狸,他也随时做好了触发打斗剧情的准备。
 
步子越来越快,记忆里原文主角是按照村民的指向进入的山林,可后面的路,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四周又是大同小异的景象,根本不可能记清或者辨认,剩下的只能自己探索。
 
山脉的灵气并不充足,树木生长的却茂盛的过分。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高大的林木遮蔽了天光,越是向内部走去,就越是阴暗潮湿。
 
很快进入森林深处,十分诡异的森林似乎没有尽头,再向前便是桃花源村民也未曾探索过的地方了。植被缠绕构成了一条长廊,远远望进去,绿到极点,散发出一股青紫颜色,浓重的色彩隐约宣布警告着什么。
 
这段剧情实在太靠前,作为小说写手处女座的最开端,那位大大的笔法也十分青涩,方子墨只记住了大概剧情。
 
什么‘受到村民欢迎’、‘交谈了一下午’,以及‘进入山林与妖兽大战三百回合’、‘意外获得了一本秘籍’……更具体些每一步要如何,便难以说清了。
 
“系统,我可以申请回看原文章么。”
 
‘嘀,宿主目前不符合查看剧情的条件,系统暂时无法提供服务。’
 
“查看剧情具体要符合哪些条件?”绕过倒下、挡在眼前的巨大木桩,枯木踩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这里要小心一些。”方子墨一边回头关切白念臣一边继续着与脑中系统对话。
 
‘宿主完成剧情后,就能获得重新阅读该剧情章节的机会。
 
刚刚回头、发觉自己与白念臣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就顿住了脚步等待,现在听到系统的回应,方子墨瞬间黑下了一张脸。
 
完成了剧情再获得阅读机会,那还有什么用?
 
‘嘀,宿主可以利用重新阅读的机会查看自身完成度与原剧情的符合度,方便继续完善日后剧情。’
 
又排除了一项可能于自己有利的项目。
 
这样检测自身剧情完成度什么的,方子墨完全没有尝试的兴趣。
 
“抱歉,耽误师兄时间了。”快步来到方子墨身边,就看见对方面色不善的模样,白念臣十分愧疚的表达了歉意。
 
明明不是自己走在前面,路程行进的不算多、步子也没多快,可白念臣怎么都追不上近在眼前的方子墨,甚至距离越拉越远。
 
四周除却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声响外静谧的可怕,看那距离逐渐增加,甚至出现了被抛弃在这里的错觉,白念臣胸口有些发闷。
 
——他的身体素质明明没有这么差,可从进入这片森林开始,他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一直在排斥着什么,或者说是一直在被什么排斥。
 
“白师弟,你还好么?”及时搀扶住住眼神恍惚身体摇摇欲坠的白念臣,一边关切的询问。
 
虽说纯爱走向的剧情需要防范,但两人现在必须要好好协作,起码要完成当下的‘除魔’任务。而且更重要的是,方子墨不认为平常的相处会引发什么怪异走向,不需要做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看白念臣头埋的越来越低,声音比起平日里小了几分,惹得方子墨担忧的蹙了眉。
 
“身体不适就说,总之,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总觉得扶住白念臣的手一旦松开,这人就要倒下,方子墨稍稍靠拢了身子,好给白念臣做更好的支撑:“坚持一会儿,这边土地太潮湿,难说没有毒虫,我们去干燥些的地方吧。”
 
柔言细语的询问建议,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方子墨自小便养成了照顾后辈的习惯。白念臣看起来比他小几岁,个头不若他高,不看剧本中关系走向的前提下,自然应该被归纳到后辈当中。
 
点点头,本来还可以自己走动的白念臣,在有了方子墨贴心的关怀之后胸闷之感没有任何缓解,反而更加强烈,甚至都难以正常站立了。
 
这种感觉,大概可以归纳为获得了依靠,不需要顾虑太多,终于可以放心的疼痛难受了。
 
在方子墨搀扶下点点头,第一次不想暗自强撑,出现了顺应心思休息片刻的想法。于是,方子墨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将白念臣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以此来协助支撑他的身体重量,继续向前走着。
 
以一种亲密的姿势覆在方师兄的身上,虽说这姿势正常不过,但白念臣做起来还是小心翼翼、不太敢放松自己的身体。手肘内侧揽在方子墨肩头,比起方子墨支撑着自己,更有自己将方子墨揽入怀中的错觉。
 
——好近。
 
眼睛直接撞上那人唇瓣下颚,不由自主想象着嫩粉色唇瓣是否与扶在腰间的手有一样的温度。
 
“白师弟,怎么了,很……难受么?”怀中身体微僵,方子墨偏头看去,刚好看见白念臣光洁的额头以及被汗水沾湿的几缕发丝。
 
——啧啧,这别有用心的身高差。
 
果然身高辨攻受这一点,放在大部分BL作品中都没有错。
 
默默嫌弃了作者的恶趣味,对自己身高十分满意的方子墨一时间不想理会这个身体已经二十出头、发育完全,而主角受白念臣仍旧在长身体的因素。
 
寻觅‘任务目标’良久无果,经历了太长时间的过度,最开始紧张的心跳已经缓缓的平稳了下来。带着白念臣步步前行,方子墨努力回想着这部分的剧情。
 
印象里应该是自己作为主力,两人一同应对那只发狂的狐狸才对,而白念臣如今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选择的路线不对?
 
现实地形与书中描写的是否一样他并不清楚,那么长一篇文章,就算临穿越之前又读了一遍,也做不到一字不差的全文背诵吧?
 
过目不忘这项技能太难得,很抱歉,不管是他本身还是原文主角,都不具备这一项金手指。他一个普通人,看一遍之后,能记得按照村民的话走完前半段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是,方子墨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继续根据直觉选择出现在眼前的岔路。
 
“唔……”
 
“白师弟?”闷哼一声,白念臣忽然弯下了身子,彻底靠上了方子墨身前,白皙面庞现下颜色苍白的可怕,先前有的些许红晕都消失不见了。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们走错路了么?”如果这种情节真的出现过,脑海里怎么都会有印象。看白念臣难受成这种模样,没有任何办法,深山老林没有医者,他也不具备治疗别人的能力。
 
‘嘀,系统维护升级中,正在分析解压包,请稍后。’
 
方子墨:……
 
原来系统也是与时俱进、知道升级的?还有解压包可以安装……真不愧是来自于的系统。
 
搀扶着白念臣到不远处一颗古树下,一地的枯树叶十分干燥,没有之前光裸土壤那般潮湿,还算可以落坐。白念臣五指紧紧抓着方子墨衣衫前襟,纤细手指狠狠发力,关节处泛着白。
 
“稍微休息一会儿,先不找了,休息一会我就带你回去。还可以走路么?”
 
将紧抓着自己的人从身上扒下来,十分关切的将手背抵上他额头,光洁额头温度不算特别高,却已经被汗水沾满。
 
实在不知道白念臣哪里难受,问他又好像说不出口的样子,只好任由这小师弟拽着自己的手,甩也甩不掉。
 
“师兄还记得回去的路么,我们走出来好像太远了。”总觉得四周萦绕着怪异的气息,牵制了浑身血脉。可就算身体不适,看方子墨对这次任务格外上心,白念臣也不想打断他、不想半道返回,只好暂时性的转移话题。
 
“放心,我都记得路。”
 
回应予一个安心的笑容,方向感向来不好的缘故,方子墨早就掌握了记路的本领。
 
方向不好,向左拐或者向右拐总能记得清。
 
“恩。”
 
白念臣没再多说什么,听话的静坐着调息。而方子墨则一直半跪在他身前,时间久了腿脚一阵发麻,刚打算掉换个姿势,耳畔忽的传来一阵风声,又好像有一阵热气扫过脖颈。
 
白念臣对视的姿势清楚看见刚闭合的眼睛猛地张开,紧盯着自己背后。下一秒,身体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瞬间被身前的人拉近怀中,向一旁翻滚了起来。
 
第十章
 
“唔……师兄小心。”
 
身体忽然被揽住抱紧,又跟着在地上滚了三五圈,一身沾满了尘土落叶不说,剧烈的旋转也让他头晕。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白念臣拽到怀中之前方子墨只直觉性的感觉后脊发凉。思索着前一秒感受到的、吹拂在脖颈的热气,在执行初级剧情任务的特殊条件下,一瞬间了然。
 
僵硬侧头,刚才两人停留的位置景象完全被颠覆。详细来说,原本铺满了干燥落叶的那一处,现在只留下一个土坑,而制造这个土坑的,九成九就是端坐在坑一侧的庞然大物。
 
赤红色皮毛,黑色爪子……
 
除了放大许多倍、比想象中成年老虎还要大上许多的体型外,完全是只‘可爱’的狐狸。而这只被寻找了大半个上午、曾经让方子墨心疼的小狐狸,正尖牙外漏,面目异常狰狞,涎液流淌到脖颈位置,自胸腔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夹带威胁的嘶嘶声,满嘴泥渣。
 
看这用嘴攻击的方式,这只被誉为土地神的狐狸似乎是……饿了?
 
虽然狐狸被归纳为杂食性动物,也是食肉的啊,被供奉为土地神又怎样,误食了灵丹、没了神智也是寻常妖兽。更何况,身体里蕴藏灵气、多少拥有道行的修士,对于妖兽来说比寻常肉食可口多了。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真正正面遇上最初级的刷级目标、连小boss等级都排不上的小狐狸,单就目前的武力值看来,方子墨完全没有顺利完成任务的可能。
 
只会辅助练就的入门心法有什么用,就算能舞几下剑式,在压倒性力量面前也是白搭。
 
似乎现在唯一可行、能够让自己顺利活下去的道路就是逃跑了……
 
尽全力在弯弯绕绕、没有平缓道路的密林中奔跑,两条腿当然比不过四条腿,再加上目前趴在自己身上的白念臣身体状况不佳,成功从猛兽嘴里脱身的可能性实在少的可怜。
 
“师兄,你先离开这里,由我来对付那只妖兽就足够了。”
 
不愧是为主角攻舍生忘死的主角受。
 
耳畔传来一阵温热气息,姿势调转,压在方子墨身上的白念臣费力攀爬起身,撑在那人耳畔的双手抠上了地面泥土,好看的桃花眼只注视着自己。方子墨看着白念臣眼神愈发坚决,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
 
有主角光环就能这般任性么?
 
就算白念臣主动承担了这一任务,就算系统之前有过提及、他深知‘主角光环’这一外挂的神奇之处,作为穿书者,方子墨不可能真的丢白念臣一个人在这里自己逃命。
 
“恩……”刚要回应白念臣,自己会同他一起应对,前胸又被重物撞上,传来一阵钝痛。
 
“白、白师弟?”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人,后一秒就消失了意识的趴倒在自己身上,使得本就不利的局面悬殊差别更大,逃跑成功的几率直接由零转负。
 
“系统,如果我进入独立空间的话,白念臣会怎样?”不理会食物出现什么状况,大型狐狸正渡步靠近,方子墨轻轻将失去意识的白念臣抱紧,另一只手缓缓下移,摸索着腰间佩剑。
 
‘嘀,《焚月武尊》为主公文,白念臣为书中主角受,主角光环有寄托于主角攻、也就是宿主的部分,若是宿主进入系统提供的独立空间,主角光环不排除失效的可能。’
 
也就是说,白念臣的主角光环是依附自己存在的,若是自己离开,他就会死在这里。
 
尽量平稳着因生命受到胁而急促的呼吸,从系统这里得到令人失望的回答已经逐渐习惯了。
 
眼看着庞然大物一点点靠近,慢慢将佩剑抽出,小心翼翼调整着身体姿势,走投无路也好,孤注一掷也罢,现在的方子墨只希望自己有原身一般的运气。
 
对于眼前闪烁着银光的长剑十分不屑,小狐狸向食物靠近、迈动的步伐十分优雅,就算知道那利器有伤害自己的可能也完全不当回事。
 
嘶鸣一声,可爱外表被放大许多倍,也就不跟可爱沾边了。
 
淡金色的兽瞳散发着荧荧光亮,依旧被白念臣压在身下的方子墨看得出、捕食者对中午这顿午饭相当满意。
 
白念臣身材并不魁梧,可承担一个正常人的体重时间久了也吃不消。
 
心跳狂乱的紧了紧右手,按捺着呼吸看那只狐狸一步步凑到跟前,示威一般张开嘴巴,兽类口腔中传出一股近乎于腐烂的恶心臭气。就在这时,方子墨用尽全部力道挥出了手中长剑、直指向妖兽下颚,意图沿着这一条线狠狠刺穿进去。
 
拥有了灵识的狐狸自然知晓冷兵器可以带来伤害,吞噬了上古妖兽遗留的内丹后,神智丧失也拥有辨别危险的本能,在方子墨自以为不会被注意到、缓缓抽出长剑的时候小狐狸便已经有了防范。
 
灵活低头,巨兽直接迎上某人刺出的长剑,尖牙结实咬住剑刃,让方子墨进退不能,而后微一发力,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佩剑应声而断。
 
这咬合力也太夸张了吧?
 
看那毛茸茸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方子墨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及时抽出了右手,逃脱了被恐怖的咬合力撕扯断臂膀的厄运。紧接着,动作连贯的将早就握在另一手中、悄悄抽出的白念臣的佩剑狠狠的刺入了在头顶位置服饰自己的哺乳动物最为柔软、脆弱的腹部。
 
白刀刃进,红刀刃出,无暇理会伤兽的嘶吼,方子墨揽着白念臣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
 
——不知道原文作者看到他把酷炫炸天的主角攻演绎成这种狼狈的形象会是什么感受。
 
算了,坑文的渣渣还要去管他什么感受。
 
虽然用这样声东击西的方法对待一只小狐狸不算道德,享受荤食、方子墨也从来没有动手杀过生,但在生死面前、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为了能继续活下去,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寻求一线生机。
 
趁着庞然大物因疼痛而发出怒吼的空隙,方子墨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失去意识的白念臣背在了肩上,搀扶着他爬起身来向丛林深处挪去。
 
……
 
按照小说套路来说,机遇一般是在主角乱跑一通之后获得的,原路返回的话这一趟就算是白搭了,倒不如拼一拼运气。
 
然而……现实不可能像计划一般顺利。
 
搀扶着白念臣跑出没两步,方子墨就被身后一股炙热的气流冲击倒地,一瞬间失去了身体知觉,意识也有片刻恍惚。
 
“白……唔……”
 
伸出手就要触碰到被甩到一旁的白念臣,后背肩胛骨乃至胸前锁骨位置又是一阵刺痛。看着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身体被完全提起,陷入绝境竟相反的不再紧张了。
 
如果忽略这几乎要穿透身体的疼痛以及滴淌了满身的口水的话,耳畔携带微微热气的狐狸皮毛还是十分柔软的。
 
被庞然大物叼在嘴里提起来,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想想被小狐狸生生咬断在不远处的佩剑,方子墨觉得对于这样一只咬合力可怕的巨兽来说,自己的身体与上好佳洋葱圈没有多大区别。
 
……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挽救了。
 
就算现在藏身到系统提供的空间,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也是同一地点,已然负伤的人根本逃不出这片森林,而且空间一片莹白,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治疗几乎刺穿了身体的伤口。
 
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颤抖着,方子墨眼睛扫向滚落一旁、不知什么缘故依旧没有任何知觉的白念臣。如果进入空间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的话,留在这种地方等死起码还能确保白念臣的主角光环发挥作用。
 
不过被生生吃掉这样的结局实在是……
 
愈发觉得这一次穿越实在冤枉,内心咒骂了玻璃心坑文的作者不下千遍,但这辈子已经没有亲手掐死作者的可能了。
 
‘嘀……系统检索连接中,请稍后。’
 
无暇理会脑海中的机械声音,自己刺中的那一剑只起到了激怒捕食者的作用,对缓解处境没有任何好处。
 
已经失血过多,方子墨的意识一阵超过一阵的模糊。
 
“恩……”
 
兽牙深嵌进骨头,身体忽然被抛起,自身的重量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意识被强行唤回,还不等他看清、适应骤然升高的环境,身体就被扔了出去。
 
果然是……先玩够了、报完仇再被吃掉么。
 
想不出为什么当初这只小狐狸把主角虐的那么惨自己竟然还会有心疼它的想法,现在看来你死我活这种斗争场面当然是选择‘你死’跟‘我活’了!
 
这大概是报应吧。
 
被从高空大力摔落到地面带来的疼痛感折磨、甚至盖过了伤口的痛觉,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碾碎,让方子墨恨不得立刻死掉。
 
安详良好的现代社会环境下第一次受这到这种程度的伤,白色弟子服已经被血迹沾染湿透。平躺在地上、四肢微微蜷缩,方子墨本能的颤抖着,碍于姿势方面十分有限的视线看向步步逼近自己、饶有兴趣的妖兽,等待着死亡临近的感觉并不好。
 
要死了吧……果然还是很想掐死坑文的混蛋……
 
最后骂一句导致这场狗血穿越的罪魁祸首,在‘小狐狸’靠近、咬掉他的脑袋之前,方子墨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完全放弃了挣扎,感受着喷洒着热气的巨型兽类缓缓靠近,肉食动物自喉咙深处散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可准备好接受死亡的下一秒,近在面前的气息似乎又一步步后退远离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轻易的睁开眼睛。
 
良久,只能感受到手掌边缘轻轻擦过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比起刚才‘小狐狸’的皮毛还要柔软舒适万分,而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狐狸的嚎叫,则是从十几米之外的地方悠悠传来。
 
好像在最后一刻……得救了?
 
难以置信的将双眼缓缓睁开,身体却因重伤完全动弹不得。
 
费力侧头,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妖兽正被步步逼退,即使是一张兽脸也能看得出它满面恐慌,而将它吓成这般模样的……
 
视线转了又转,这附近的活物,只有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黑毛球了。
 
刚才蹭过自己手掌的,也是它吧……可是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文章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十一章
 
小黑团就在身旁不远处,方子墨可以清楚的听见它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威胁的声音。
 
伤口失血造成一阵阵眩晕,似乎削弱了伤口的疼痛。看着小黑团翘着毛茸茸的尾巴与巨型狐狸对峙着、将它步步紧逼,虽然不知道黑团这样救下自己的原由,但不管是拯救或者抢夺食物,对于现在的方子墨来说,能多活一会儿或者能换一种轻松一点的死法也好。
 
意识飘忽,脱离了身体,感受到手掌附近再次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所知所觉戛然而止。
 
……
 
这个世界上能够发生的、令人惊奇的事情有很多,诸多事件中,名次能排在‘大学同学的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前女友闺蜜的小学初恋对象’这一类事件之后的,大概就是穿越进自己写的小说里了。
 
各种穿越体裁满天飞,原本的新鲜感早就成了习以为常,可真正体会一次还是令人意外的。
 
亓官不夏,给这个角色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花了些心思的。毕竟作为终极boss,不能没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天知道一朝穿越就成了压轴反派?闲散没有课的周末刚刚打开电脑就被吸进去,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就穿越到自己文中。
 
只不过是坑了篇文而已,就被锁定惩罚了。
 
是了,不仅是弃文的人被某网站系统拖入文章进行惩罚,坑文的人更罪无可恕、逃不掉。
 
果然,这样的理论推算下来,那些无耻的、坑文的写手,同样是穿越了吧。
 
可……穿越成终极反派也就罢了,始终保持秒杀一切、与满级的主角拥有一战能力的角色也不错,可绑定的‘坑文系统’却告诉他,总剧情boss也需要刷级。换句话说,在系统惩罚下,邪魅酷炫的反派形象需要耗费时间积攒体力才能维持,直到满级解锁。
 
保持、积攒体力时的形象实在是惨的可怜——小小圆圆的一团黑毛球,不过成年人手掌大小,也不知道要划归给犬科还是猫科,反正二者之一就是了。
 
完成恐吓狐狸的任务,小黑团不甚熟悉的迈动着四条小短腿,迅速来到已经失去意识的方子墨身旁,由于身形不好控制、四条腿同时行动起来不甚协调,又一次蹭上了某人沾染血迹的手掌。
 
不管怎么说,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真实见到自己笔下的主角也是一种缘分。虽然知道方子墨眼前的波折是日后雄霸天下的助力,可眼瞧得他被一只野兽撕咬的血肉模糊也实在看不下去——何况,他同样也需要打怪升级。
 
明明身为主角,是拥有主角光环庇护的,可他的主角、方子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要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大概是因为这些情节是自己设定的,所以才会有愧疚,格外看不下去吧。
 
小黑团漆黑幼圆的眼眸盯着那张迷梦中挣扎的脸沉默半晌,一阵黑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升腾而起,将那小小的一团紧紧缠绕,并缓慢的拉长、延展。片刻,幻化出一挺拔修长人形,矗立在那一片烟雾当中,墨染长发遮了半边身子。
 
微微叹气,因为在场另一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腥气,便将视线直接转向了昏死的方子墨。
 
在这个世界里,名唤亓官不夏的男子屈膝半跪于方子墨身侧,面无表情的将右手食指探入自己口中咬破,任凭血液染上唇瓣殷红,本就精致的精致面庞在血色装饰下更添了七分妖冶。
 
左手三两下解开了被血糊住的白色弟子服,露出狰狞伤口和大片光裸肌肤。兽齿刺入的伤口很深,撕扯过程中自肩膀处开始又波及了脖颈位置,伤势十分严重。昏迷不醒的人因为血流过多的缘故脸色异常苍白,双眸紧闭,使因疼痛微微颤动睫毛显得格外纤长。
 
指尖挑起方子墨下颚,拇指轻轻覆上他颈间渗血划痕,亓官不夏缓缓将脸凑上前,近距离仔细观察着掌中人这幅面容。
 
流畅的面部轮廓,英挺轮廓又精致异常,白衣衬托下三分清冷的容颜,很符合他想象中角色的外貌形象。
 
不得不说,身为主角乃至本世界缔造者,他对这张脸很满意。
 
左臂环住白皙颈项,几乎是将人揽在怀里,将指腹按压在可怖的伤口处,轻念法决、凝神片刻,亓官不夏一边调整着方子墨体内灵息,一面让属于自己的血液涂抹在上去。血液交融,惨烈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也稍微消了些红肿。
 
‘嘀,检测到新系统,坑文系统尝试连接中……请宿主稍后。’
 
手上治愈动作微僵,亓官不夏被脑海中熟悉的声音一晃。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人穿越进这个世界?
 
‘嘀,检测到弃文系统,正在尝试连接……嘀,宿主体力耗尽,请尽快完成升级任务。’
 
恼人的机械声一阵接着一阵,手都没来的收回,又被一阵黑色雾气包裹,待雾气消失,留在方子墨身上的又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小黑团。
 
好奇另外的穿书者是何方神圣,毛茸茸的脸上摆出一副‘深思’模样,这时,躺在不远处的另一人有了转醒的迹象。
 
……
 
“方……方师兄?”
 
浑身酸痛,白念臣睁开眼睛,花了不小的力气才从地上攀爬起来,立刻就看见了被亓官不夏扶起、倚靠在树旁的方子墨。
 
白衣白裳被红色浸染,袒露的前胸血肉模糊。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现下毫无知觉的半坐在哪里,面色苍白……不似有生命迹象。
 
“师兄!”声音颤抖着渡步过去,伸手试探方子墨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眉间深锁,左右看一眼现下环境,白念臣更加内疚,明明什么都不会,先前竟还口出狂言的要站出来。
 
不过,这一身狰狞伤口都是为了自己……
 
方子墨没有丢弃他离开。
 
心疼不已的同时又控制不住的欣喜,自白念臣记事以来,从来没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更别提豁出性命保护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了。
 
明明那种时候掉链子昏死过去,丢弃就是了,何必要这么麻烦……
 
“师兄,方师兄。”捡起一旁长剑,白念臣缓缓下蹲,翻了手背轻探上方子墨外露的伤口。“这一次方师兄没有丢下我,那……我白念臣,以后也绝对不会丢下师兄。”
 
也不管失去意识的人能不能听得见,白念臣十分诚恳、信誓旦旦对方子墨说道:“除非……除非是师兄丢下我,自今日起,白念臣愿意为方子墨做任何事,以报救命之恩。”
 
连贯着说完一长串,稍稍松了一口气后,白念臣才来得及伸手轻揉着太阳穴来缓解有所削弱也依旧困扰他的头痛。
 
这种类似于起誓的话语,若是方子墨处于清醒状态的话,他绝对说不出口。而要是方子墨还醒着,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觉得承担不起,因为救命之恩这种,似乎只有‘以身相许’可以报答了。
 
不清楚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打斗,但怎么都不是久留之地。
 
于是下一步,白念臣便考量着,要如何将昏迷的方子墨带出山林了。不管是危险还是伤口,都应该赶紧离开。
 
小心翼翼的一手攥紧方子墨腰间,让对方手臂搭在自己肩膀,另一只手沿着大腿、搁置膝下,意图将其抱起。
 
虽说白念臣比起方子墨稍矮了一截,但同样是男子,并不缺乏力气。
 
双臂承担着一个并不瘦弱的成年人体重,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重量,而是心跳频率竟莫名其妙的加快了。
 
“唔……”被抬起到半空,就算白念臣再小心翼翼,体位的转换方子墨也能感受得到。意识被伤口的疼痛与愈合的麻痒感唤醒,艰难的睁开眼睛立刻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似乎是在白念臣的怀里。
 
方子墨:……
 
“师兄,你醒了。”柔和的声音明显染了喜色,见方子墨苏醒,白念臣立刻露出了笑容,犹豫片刻又继续道:“是我给方师兄惹麻烦了。”
 
“你这是什么话……”
 
出声便会扯动伤口,间歇性疼痛夹带着奇怪的麻痒感,十分磨人。
 
“我这就带师兄离开这里,不过……师兄你还记得回去的路么?”这一番波折过后,时间好像已经过了晌午,太阳正高,林中寂静一片。
 
回去的路啊,当然……不记得了……
 
因为方向感不好,所以习惯了依赖记忆力,可被那只狐狸左甩右甩到现在,脑仁钝痛不说,方子墨之前刻意记住的道路也被忘得一干二净。而白念臣一路被自己搀扶着,当然也不可能记得多少。
 
“师兄因为我的拖累,伤的严重,还是先不要自己走了。”白念臣很快理解了某人默不作声的含义,也在他挣扎下地之前,拒绝了方子墨意图离开自己怀抱的举动:“会找到路的,还是先在树上留个记号吧。”
 
留记号?
 
一般出现这样的情节,按照惯有套路,不管怎么走,一定会绕回来的。
 
第十二章
 
果然,白念臣抱着方子墨,行动了没多久,又一次回到了做下标记的地方。
 
方子墨:……
 
就算没有标记,他也能认得出这个地方,毕竟单方面被狐狸啃的时候在地上留了个大坑。
 
像‘一做标志必绕回’这种套路已经被用烂了,但方子墨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迷路的时候留出标记,这个标记又不能指明方向。
 
“放我下来吧白师弟,我已经好很多了。”一直被人抱在怀中也不算轻松,而且白念臣的‘小身板’看起来显然十分疲乏了。
 
身体受到这种程度的摧残,险些成了妖兽的盘中餐什么的,这种经历是方子墨从来没想过的,可神奇的是,前胸的伤口奇迹般的、完全止住了血,甚至已经有了象征愈合的麻痒感。
 
修真者的身体真是优于常人。
 
“师兄慢些走吧。”虽然不想放弃这样亲密的姿势,但本就身体虚弱的白念臣还是把方子墨从怀里放了下来。
 
微一抬手就被白念臣稳稳扶住,不得不说他这白师弟真的十分体贴,不管在什么条件下,能被人真正关心、感觉都不错。
 
“谢谢。”回应予微笑,方子墨也不强撑自己,将身体的部分重量寄托到白念臣身上也为逃过一劫松了口气。而感受到方子墨的举动,白念臣稍稍别开了脸,来掩饰心情的波动。
 
“白师弟头还疼么?”想起遭到袭击前白念臣的身体状况,是原着中从未出现的情节,便不由自主开始担心起来。
 
“不了,谢谢师兄关心。”
 
白念臣摇头回应,其实炸裂般的疼痛感在他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困扰,直到意识回复。那时候,白念臣明确能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在积蓄力量、若再不清醒,便会破茧而出。
 
“……若是师兄不介意,以后直接唤我念臣吧。”
 
现下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了,还是想要跟方子墨多亲近一些,确实,被关怀的感觉没人能拒绝。
 
“恩,我们换个方向走走看,等下去妖兽再次出现也说不定,念臣师弟。”放下了对文中另一主角的身体担忧,立刻开始回想这之后的剧情,猜测着一次‘除魔’未能成功可能引发的接连反映,比如白念臣忽然的头痛——反正这个人若是出了剧情以外的状况一定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念臣师弟?
 
对这个称呼十分不满,嘴角难以控制的抽出两下。
 
“怎么了?念臣师弟。”方子墨看白念臣面上表情忽青忽白,以为对方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没事,师兄……你还是继续看路吧。”方子墨的称呼让白念臣有些尴尬,可也从心里觉得,这样偶尔呆愣的方师兄同样合他心意。
 
尝试唤醒脑海的记忆,再次仔细辨认着四周环境,这一次,方子墨特意选择了与前两次不同的走向,可盏茶时间过后,又一次看见了白念臣留下的标记,以及……地上狐狸刨的坑。
 
方子墨:……
 
总感觉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标志才一直走不出去的!
 
按照寻常的升级流套路,这时候只有出现新发现或者得到机遇才能突破这个怪圈,否则就会一直耗费时间在同一地点。可原着中‘一次圆满’的除魔任务方子墨并没有完成,妖兽未被驯服不说,还损失了大半hp,当然不能获得这一阶段的秘传仙法奖励,属于白念臣的那枚妖兽灵丹也更不用说,更无法猜测下一阶段的剧情要靠什么来触发。
 
难道要在这种状态下再次应战那只狐狸?
 
“师兄,那是……”
 
来了!
 
提起全身警戒,方子墨将仅剩的、属于白念臣的长剑竖在两人身前,可循着白念臣目光看过去,并没有想象中那只拦路狐的身影,而是直接看到了‘通关礼物’……
 
没错,就目前展露在眼前的外观来看,正是原文主角赢得胜利后获得的仙法秘籍,就在标记了记号的大树下、枯叶铺满的那处,土壤中露出了半边角,十分明显的摆在那处。
 
同白念臣一起靠近过去,将残破不堪、明显可以被归纳为古籍的书从湿软的土壤中提了出来。原作中主角拥有过太多修真秘籍,这一本具体是什么,方子墨已经记不清了,翻动两页,大概是内修功法一类,倒是十分符合现阶段的自己。
 
轻轻拍掉覆盖在书本表面的泥土,尽管外皮有些破旧,但《无华真书》、四个还闪着金光的大字依旧完整的绣在书籍正面最显眼的位置。
 
真是一本毫不做作的秘籍,跟他想象中该有的一模一样。
 
可这本书躺在这种地方、那么显眼的位置,为什么刚才路过两遍都被忽视了?果然穿进了书中就一定要遵循书中的套路么。
 
“系统,我并没有完成初级任务,这本书……是系统的额外奖励么?那本该属于白念臣的妖兽内丹呢?这奖励惩罚到底有没有具体的规则。”
 
‘嘀,正在核对信息,申请连接配对,请宿主稍后。’
 
算了。无论如何,手里拿了通关奖励,总能离开树林了。而且有了秘籍,更有把握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怎么了?”拿起书本的一瞬间,就见白念臣及时转过了头,不去看他手中这本《无华真书》,甚至还主动跟自己拉开了小短距离。
 
“没什么。”眼神绕开到更远处,白念臣一举一动都表现的十分顾忌。
 
很快明白了白念臣在担忧、躲避着什么,修真世界的设定下,得到秘籍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私自保存甚至阅后损毁。这本书拿在自己手中,表现出的信息当然是它属于自己。
 
可是,本该属于白念臣的妖兽灵丹并没有得到呢。
 
想到这里,在看着他白师弟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更加愧疚了。印象中,那枚灵丹予白念臣修为的提升相当有益……于是,为了弥补,也为了避免白念臣的进一步后退,方子墨干脆将手中拍打干净的书本直接塞进了白念臣手里。
 
“师兄?”看对方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方子墨只镇定道:“这是我们一起找到的。”
 
一起?
 
“……恩。”意外于方子墨的‘无私’,也没有拒绝的接下了这本书,自小看惯了弱肉强食的人当然想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得到想要的所有。
 
将捡来的第一本秘籍放在白念臣处,果然,有了这道具的辅助、完成了剧情需要,很快就找到了回到村子的路。
 
“仙人!”只是刚刚找到大概方向,身边不远处就传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响声,方子墨抬头便发现桃花源村长面上堆满了笑容,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朝他走过来。
 
“谢谢仙人帮我们找回了土地神!”震惊未过,壮汉村长便兴奋的丢掉了手里东西,向前跨一大步、跪倒在他面前。
 
“村长,不需要这样……”这礼实在太大,四十多岁的长辈向自己做这种动作,怎么都别扭,方子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礼吓得够呛,反应迅速的一把拖住村长手臂,却阻止不了紧随而后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哭天喊地的伏下身表达谢意。
 
“感谢仙人帮我们找回了土地神!”人群的声音十分洪亮,到处洋溢充斥着喜悦。
 
“感谢仙人帮我们赶走了穷奇,土地神已经回了村子,香火已经供奉好,村子也为仙人备了更好的菜肴,还望两位仙人不要拒绝。”
 
村中最担忧的事件被解决,被一片热闹的气氛包围,根本不允回绝。在手足无措的同时,方子墨更是满脸疑问,虽然庆功宴是固定剧情,他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真正解决什么,不过是被狐狸咬了半残而已、没有完成村民的期望值。
 
难不成剧情的行进跟自己的努力程度没有关系?
 
“系统……”
 
‘嘀,正在核对信息,申请连接,请宿主稍后。’
 
这真是看文以来遇到过的最卡、最迟钝,效率最慢,最没有用处的系统了。
 
……
 
“系统?”
 
‘嘀,系统正在申请连接中,请稍后。’
 
坐在圆桌旁,方子墨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当下的展开走向,也不能与系统交流,现在经历的一切早就超出了他的了解范围。
 
“师兄,这是村民给的草药,我来帮你上药吧。”木门被推开,白念臣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进来。
 
作为‘除妖归来’的仙师,两人自是在村中受到了极大的尊敬,居住的客房也由上等间直接调换到了村子中最好的豪华间,待天色彻底沉之后还有隆重的谢宴等待。
 
“不需要了,村长现在在哪里?”开心了就自顾自去庆祝,自山林回村子的路并不短,可除了白念臣,剩下人开口就是痛哭流涕的道谢,根本没有人听他详细诉说事情经过。
 
“我也不清楚,只是……收到了村民送来的草药,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晚上土地神的庆典和谢宴。”白念臣将手中放置了各式药膏、药丸的托盘搁到桌子上,然后给坐在一旁的方子墨倒了一杯水:“师兄说的,现在没有人有功夫听,而且……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的吧,因为不管师兄做了什么,他们的土地神都已经回来了,目的已经达成了。”
 
“而且,神庙那边我也陪师兄去看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修长手指仔细挑选着托盘中的药膏,将其中一个小圆盒放在鼻翼下嗅了嗅,透亮的药膏在烛火下有微弱的反光:“我来帮师兄抹药膏吧,药草方面我多少懂得,就算止了血抹一些药膏能好的更快些。”
 
“不用了,还麻烦念臣师弟帮我将村长找来,不管他听还是不听,都需要知道他们的土地神已经变成妖兽了。”因为伤口仍旧隐隐作痛、并不适合到处晃动,方子墨只能把这些交给白念臣去完成,叫他务必把村长带来。
 
“好,那师兄不要忘记抹药。”将手中的小圆盒递给方子墨,眼睛扫向他衣衫下大概的伤口位置,白念臣心中难掩一阵失落和遗憾。
 
“恩。”双手接下药盒,方子墨目送着白念臣利索起身出门:“谢谢了。”
 
天色逐渐阴沉下去,听得出村民庆祝土地神回归与答谢宴会正筹备的如火如荼,坐在屋内也能隐约嗅到窗缝中传入的、饭菜的香味。好像剧情的进展除却自己未能杀死‘守护神’之外,一切正常,而完成村长的答谢,他与白念臣就可以离开了。
 
明明少了一环,还这般顺畅,方子墨怎么都放心不下。
 
胸前的伤口疼痛夹杂着麻痒,感觉分外难忍,空等了一阵,方子墨才想起白念臣留给自己的药膏。小心翼翼将新换的衣服解开、退下,狰狞的伤口就在自己胸膛,血肉模糊的真实感觉,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描述。
 
比起关心村民们日后的生活,忽然觉得更应该关心和心疼自己。毕竟初次任务是正本小说中最简单的一次,作为升级流小说的主角,哪一个不是满身伤痕,见过大风大浪的……
 
原本世界感个冒就能有家人嘘寒问暖、充足的关心与照顾,到了这个世界,就算是缺只胳膊少条腿也得不到多少关怀。
 
狠狠抠出一大块晶莹的药膏,小心堆上伤口,皮肤立刻传来一阵寒意,带着微微的疼痛。方子墨没出息的蹙眉叹气,却隐约感受到他身后的空气发生着气息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就站在他身后。
 
“谁!……唔……”
 
不好的直觉向来准确,咚的一声闷响,身体砸上圆桌,手被瞬间拉到背后紧紧束缚,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嘴唇、让他发不出声音,意图挣脱、反抗却发现周身已经被一股诡异的气息缠绕,根本无法反抗。
 
而比起受人控制的窘迫状态,方子墨第一反应察觉到的还是他轻手轻脚的注意着的伤口、经过一下午时间终于趋向愈合的伤口,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部裂开了。
 
“别动,别出声。不然,我可不清楚会对你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语调十分强硬,甚至……有些好听?
 
第十三章
 
‘嘀,连接成功,绑定开始,进度百分之二。’
 
“唔……”挣扎两下起不到任何作用,白念臣刚离开不久,村里也没人有空顾及他如何,面对突如其来、超出剧情的紧急状况,他只能暂时选择妥协。
 
方子墨在禁锢下、努力上下晃动脑袋,表示同意挟持者的要求,用暂时合作来换取自由,脑海中思绪却翻转不停——果然,因为自己不能杀死那只小狐狸,现在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变动,譬如这个锁住自己动作、又站在身后的男人。
 
‘绑定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方子墨,就是你么。”
 
捂住半边脸的手掌松开,稍微封锁呼吸的禁锢感消失,方子墨努力偏头向一侧看过去,却只能看见一段黑色衣角,根本望不到挟持者的脸:“你放心,我已经取出了狐狸误食的妖丹了。”
 
……取出了狐狸误食的妖丹?他……听见了之前与白念臣的对话?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面对不同的人需要摆出不同的态度,喘息过后,身体依旧被压在桌子上,方子墨也努力的打探着可能有用的消息。他可不想在好不容易挺过一关后,被半道杀出的路人甲杀死。
 
“喂!”难受扭动着身体,好不容易有愈合趋势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沾湿了半开的衣衫。
 
“先回答我的问题。”不顾某人挣扎,那道声音依旧在身后平缓的响着:“你是不是方子墨。”
 
‘绑定进度百分之五十二。’
 
原身出身清白,前半段剧情好像没有跟什么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绑定进度百分之五十八。’
 
特殊状态下没有功夫理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电子音。简单思索过后就得到这样的答案,方子墨见挣扎无效,只好应了一声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先……放开我。”努力侧眼看过去,视线范围内新换好的衣服又一次染了血迹,钻心的疼痛没有欺骗他,伤口真的又裂开了。
 
“既然你是方子墨,我们就来谈个条件吧。”
 
“这是谈条件应该有的方式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样粗暴的谈条件方式还真是第一次体会。听了他这一句话,方子墨明显感受到身后控制自己的手一僵,停顿两秒后松开了了掌控。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虽然方式残暴了一些,好在知错就改。道歉的声音传入耳朵,在不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方子墨按捺住骂人的冲动,只慢慢把手收回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住前胸伤口,好站立起身。“你要谈什么条件?你到底是什么人?”轻呼着气转过身,短短一分钟不到,手腕已经被那人勒出了青紫伤痕。
 
就刚才这股力量压制,再结合被牵制时身后人带来的感觉,便能知晓对方于自己是压倒性的实力。
 
不过,既然是来谈条件的,就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威胁。
 
视线从被掐白的手腕挪移,瞟向袭击者身上,想要一睹自己剧情新展开触发的会是什么任务,却在与那人视线接触时僵在了原地。
 
玄衣黑发,暗光浮动。
 
剑眉入鬓,鼻削俊挺,薄唇不染而朱……眼尾两点浅痣。
 
妈个鸡。
 
比起其他外貌描写来说最为特殊的设定,男人眼角的两颗小黑点足以让他一眼认出这是书本中的哪个角色。而当方子墨明白脑海中飘过的是哪四个字,以及那四个字在这本书中意味着什么之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没错,刚才束缚自己的男人,就是这本小说的终极boss,被那个该死的作者卡在出场位置、只来得及介绍外貌的亓官不夏。
 
身体忽然消失了感觉,这时候也察觉不到刚才困扰身体的疼痛了。
 
方子墨只呆呆的盯着亓官不夏右眼眼尾两点灰色浅痣看了半晌,完全丧失了思索‘为什么终极boss会在初级剧情中出现’这一类问题的能力。
 
若是问他当下还有什么想法……此刻方子墨大脑里就只剩了一个字——跑。
 
而且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只不过刚拿到了第一本秘籍、升级材料有了还没开始锻造,这就让level1就对上level99……不管怎么看都太过残忍了吧?
 
不能当行动上的矮子。
 
脑海中有了这样的想法,方子墨本能的向前迈出了脚步。
 
“喂!方子墨,站住。”亓官不夏自以为达成了某方面的协议,可谈判还没开始就看见自己的谈判对象冲着大门方向夺路而逃。
 
“嗯……”难耐的痛哼,跑了没两步又被一把捉住,强大的力道抓住胳膊向后一拽,就算不故意也扯动了肩膀的伤口,本就崩裂的伤口这下更是血流不止、惨不忍睹。
 
‘绑定进度百分之九十。’
 
双肩被按紧扣在墙上,方子墨疼的呲牙裂嘴,完全失去了最初的镇定模样。不想跟反派boss距离这般‘亲近’,又没有任何退路,赶在亓官不夏开口之前,方子墨伸手推上了他的胸膛。
 
亓官不夏:……
 
“别动,别挣扎,我就不会伤害你。”
 
才开学第一天就开始期末考试,赶紧退学好么?这时候不动不挣扎才有鬼!
 
而看方子墨一直在努力闪躲,亓官不夏不得不开始反思起他笔下描写的主角到底是何种性格,为什么会慌张成这种模样。
 
‘嘀,绑定成功,弃文系统与坑文系统绑定百分之百。’
 
‘嘀,绑定成功,坑文系统与弃文系统绑定百分之百。’
 
同样的机械声在不同人脑海中响起,听见这样的声音,让以一种极其窘迫的姿势牵扯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什么是坑文/弃文系统,天啊/果然这个世界不止有自己一个穿越者。
 
可是,坑文系统……
 
睁大了眼睛与亓官不夏对峙,沉默了许久,方子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很快想起了被穿越后的自己诅咒千百遍的某个坑文作者。
 
寂静中,心跳加速,他试探性的扯开声音,对眼前紧紧抓住他肩膀、将他夹在身体与砖墙缝隙中的男子不甚确定道:“……你到底是?看没看过《焚月武尊》?”
 
话音未落,便感觉肩膀上手指一僵,瞬间失了力道。而有了这一动作的肯定,方子墨更加大胆起来、进一步揣测道:“难道是……大大,你、你也穿越了?”
 
还穿成了……反派?
 
呵呵,真是苍天饶过谁……
 
微翘的语调满是疑惑,方子墨看眼前的人面色愈发僵硬,短时间内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种时候,沉默相当于默认,默认也算是一种承认。
 
暂时松了一口气,方子墨也就放下了撑在亓官不夏胸前、与他保持距离的手。按照这样的理论推算下去,得知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真正有罪的人也同样穿越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嘀,系统提醒,宿主体力即将耗尽。’
 
相似的机械音在亓官不夏脑海响起,在微微惊讶之中敛眉沉默,挪开了看向另一人的目光。
 
方子墨眼见得同他一起穿书的亓官不夏脸色越来越臭,周身的气场也因为他这脸色配合的萦绕出一股黑色雾气,让他忍不住感叹作者的福利比起读者好了太多。而发觉恼人的黑色气息又一次围绕上自己身体,亓官不夏则是稍稍后退一步,彻底松开了方子墨。
 
“请问……噫!”
 
刚被松开,友好交谈还未开始,就看见一只手迎面而来,绕过脑袋直直按向身后,方子墨被刚见面的反派扑了个满怀。刚要诧异果然混纯爱频的就是有纯爱倾向,拒绝、申明性向的措辞还未想好,上一秒扑向自己的那人已经迅速的打开了自己身后的窗户,飞身而起,身影伴随着愈发浓重的黑色雾气很快消失不见。
 
方子墨:……
 
不得不说,《焚月武尊》是BL向体裁的一股清流,这篇文的作者也是……另一股清流。
 
异世界中出现两个穿越者,寻常人都会抱着老乡见老乡的态度,就算气场不和,也不至于慌张成这样逃跑吧?
 
或许……是因为挖坑不填的愧疚?既然这么要脸,怕读者找上门,那当又何必当初呢。
 
而如果他不坑文,自己也不会倒霉穿越进这些种奇怪的地方。
 
……
 
虽说遇到同一世界的人心情有些激动,但方子墨依旧没有忘记他经历的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谁,何况这一番挣扎之下,伤口生生撕裂的感觉更增加了他手撕坑文作者的意图。
 
暂时放下了伤口,简单包扎后重新整理了衣服,又披了件外袍,与另一穿越者相遇的过程动荡了情绪,他需要做些什么来平缓。委托白念臣叫来村长对方却久久没有回音,不想继续留在屋子里的方子墨便打算外出一趟。
 
开了门缓缓迈动步伐,很快就走上了村落不算宽阔的街道。
 
沉下的天空尚留有一丝光芒,熙熙攘攘的人声听起来格外热闹,方子墨几乎是一出门便看到了桃花源十分特色、有标志性的村长。而看那穿的红绿花哨、吵吵闹闹的村民正在向一团聚拢,个个神态严肃,怎么都不像是在筹备什么晚宴,何况之前甩他脸色的木长老也身在其中。
 
“啊,仙人!”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的身份自带光芒,方子墨才一出现就被村民圈最中间的村长发现了。那村长弯下身子与木长老交换了什么,没多久,便两手抓着黑乎乎的一团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仙人,说到这里,还需要您来坚定一下。”
 
面上带了灿烂的笑容,壮汉村长向方子墨高举双手,尽职的开始了展示:“赶走我们土地神的凶兽刚才被木长老抓到了,就是您把它打回原形的吧!真的十分凶恶呢!”
 
十分凶恶你还可以用手捧?
 
挑眉看向村长手中的‘凶兽’,凑近了才看清是毛茸茸的一团,而样子真是……十分眼熟。
 
第十四章
 
十分圆润的黑毛团,四条小短腿随着村长展示的动作左摇右晃。
 
虽然长得有些奇怪,天光阴暗也看不了多清晰,可这应该是一只狗吧?就算圆润了一些。毕竟剧情中根本没有什么‘赶走土地神’的妖兽,完全是那只狐狸误食了上古妖兽的内丹,消化不良。
 
——忽然很想摸一摸。
 
毛茸茸的小黑团也就巴掌大小,一只手完全拿捏得起,没有任何的威胁性。自小没有条件驯养宠物的方子墨眼见得晚风吹拂下,细软的皮毛也掀起了一层小小波浪,心中有些痒痒的。
 
并不是绒毛控,但看到可爱的东西,对方又没有任何攻击力,就是忍不住想上前欺负摸两把。
 
“是,这便是穷奇,老夫废了不小功夫才将它制住,还是赶紧杀了,供奉土地神才好。不如就交由……”
 
“仙人,这……”
 
在村长诧异的声音中,方子墨已经鬼使神差的伸了手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一把,意外的柔软舒适。也是这种触感,唤醒了他一小段被遗落的记忆——总觉得黑色的小团有些熟悉,原来之前真的见过它。
 
山林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在那只狐狸扑上前来、要将他身体撕裂的时候,好像……就是被这个恐吓离开的。
 
隐约可以感受到黑团身上有波动的灵气,方子墨便率先将其归纳到灵兽一类。或许是属于幼崽、没有完全长开的缘故,现在根本看不出小黑团有哪里特别,可似乎格外适合自己饲养?
 
如果能从小训练,将来长大了会是一只护主的灵宠吧,反正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顾及,随时随地都可以带上它,满足自养宠物的私心外,日后也能多一个帮手。
 
“没关系,这只是只寻常的灵兽罢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村子里从来没有穷奇,之前多半是木长老看错了。”
 
“那……我们的土地神……”
 
“是土地神误食上古妖兽遗留的内丹,为了避免无意识伤害村民才离开,回到了山林。”寻了一个更容易被村民接受的解释,也说出了实情:“不过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土地神已经恢复了原貌。”虽然是渣作者完成的。
 
“这怎么会是普通的妖兽!这就是凶手!贻害人间的恶兽!如果没有人可以制服,那一定会对村子造成不良影响,屠村也不一定,所以……”
 
“那就交给我看管好了。”
 
“既然长老担心它做出有害村民的行为,就将这小兽交给我吧。”看木长老又一次试图鼓舞起村民们的情绪,单在山谷中被救出狐爪这一条,方子墨就上前接过了黑毛团。
 
毛团虽小,也是曾经救过命的毛团。
 
“你……”
 
“好,既然仙人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一次没有理会木长老的喋喋不休,壮汉村长大声打断木长老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又一次躬身向解决事端的仙人隆重道谢。
 
只要找回了土地神,日后生活有所保障、没有后患,那就万事大吉了。村民们此时无暇理会只会说大话的木长老,对于付出行动的方子墨是彻底的信服。
 
小小一团抓在手里的感觉十分奇妙,方子墨可以感受到掌心传来它稍高的体温,只是除却这一层温度,就没有任何动静了。方子墨微微蹙眉,将双手举近脸庞,这才发现那小黑团没有睁开眼睛,当然,黑漆漆的一团也看不出眼睛在哪里。
 
“师兄。”刚把手指摸索着放到小黑团脸上戳,就听见白念臣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师兄怎么出来了?村长……您怎么也在这?”
 
“啊,仙人,我本打算去找这位仙人的,可……这不是木长老抓住了凶兽,不……应该是灵兽,所以才耽误了些时间。”壮汉村长爽朗的笑了笑,顺道朝身旁一村民下手,壮硕的肌肉发力,拍了拍那村民的肩膀,就算没用多大力道也让那人被拍的上前了两步。
 
“大家已经准备好了,现下两位仙人都在,那我们就开始晚宴吧!”壮村长一声喝,很快带了了一阵相应。本来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被忽然冒出的木长老打断。现在事端轻易解决,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这庆贺的热情了。
 
解释了真相,有及时救下了黑毛团,也是累的够呛,方子墨可没有原文主角一般强壮、可以在剧烈活动一天又满身伤痕的时候再参加什么晚宴。而且,身为一个现代人最起码应该具有的常识,长伤口的时候可不能喝烈酒。
 
酝酿着开口婉拒,白念臣就站到了自己身旁,向村长及众村民道:“方师兄伤势未愈,还是让他先行休息吧。”说完,还十分温顺的瞩目过来,白念臣温和一笑。
 
回应一个笑容,庆功宴确实不好自己拒绝,由别人开口会方便许多。
 
身为任务的主要完成者,集中光芒的主角,方子墨的离开无疑是桃花源村民的遗憾,自然会有挽留的声音响起,可还有什么比他们恩人的身体重要呢。在村长的一再安抚下,最终白念臣留了下来参加晚宴,方子墨则是带着手里的小毛团三两步离开、回到了屋子。
 
远离人群才踏入院落,面上和煦的表情就变得狰狞起来。
 
——他十分明确的可以感受到,肩膀处撕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这一天过的……就算是主角也需要时间缓冲吧?剧情为什么要这么紧凑。
 
看小说或者电视剧的时候,总嫌剧情漫长无聊又没有进展、作者或编剧在放水,现在亲身经历起来反倒开始埋怨吵嚷着要快进剧情的观众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其中之一。
 
为了避免再有谁忽然出现,索性进屋后先锁住窗户才坐回小圆凳。收拾了某反派作者造成的满地狼藉,这才来得及思索这世界上另一个穿越者亓官不夏找上自己的原由,以及对方为什么在自己得知了他的身份后立刻落荒而逃——难不成是担心坑文被报复?
 
小心脱下衣衫,果然摸到了一手血。忍不住再叹一口气,一天下来对自己身上发生的血腥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方子墨清理完这一切后才记起自己捧回来的小家伙,而自从把他放到桌子上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这小家伙似乎发烧了?
 
手指穿入皮毛蹭了蹭,没有驯养宠物的经验也能感受到小黑团的体温显然不正常,就好像是黑色皮毛中捂了个暖水袋。相比与日落后的室外,屋子里的亮度可以让方子墨清晰的分辨出黑毛团的五官。
 
虽然还是闭着眼睛,小尖嘴和短短的尖耳朵成功让方子墨将其定义为了一只狗。不过就算是狗,身上流窜着灵气的,在这个世界也是一只……灵狗?
 
来来回回摸索一遍,小黑团身上并没有伤口,自然排除了木长老加害、伤口发炎导致高烧的可能,方子墨顾自抹好药膏又无事可做,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这只狗身上。
 
前所未有的触感,动物柔软的皮毛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你醒了?”黑毛团稍微动了动,总算在方子墨的打扰下被吵醒。近乎正圆形的黑眼睛睁开,像是两颗通透的黑宝石,再加上圆脸球身子,可爱的让人想要欺负。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就叫你……小黑好了。”伸手挠了挠黑毛团的下巴,方子墨不自觉就开始傻笑起来。好像每一个铲屎官都自言自语很久,第一次拥有饲养经验的方子墨也没能例外。
 
不过,小黑黝黑的眼睛里浓重的不屑意味是他看走眼了么?
 
“以后我是你主人了,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知不觉跟一团黑较起了劲,对方却没有回应,甚至嫌弃的把头挪到了一旁。
 
既然是一只狗,就不应该学猫一样高冷。小黑的反应完全与想象中的犬类完全不一样,也不担心会被反咬一口,在小黑无害面容的前提下,某读者恶趣味的用手指将毛团扳倒,强迫它露出柔软的肚子,自顾自从下巴、耳朵转移了目标。
 
——网上说,这样撸好像比较容易获得好感。
 
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一只手顺毛,另一只手还要按住持续反抗、逃跑的小黑,没两下就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咳,你也是雄性呢。”
 
感叹一声,顺便在黑毛团私密处弹了两下,方子墨越玩越起劲了,一打眼正对上被自己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的小黑脸……似乎更黑了,莫名其妙,一对豆丁眼还看的他后脊发凉。
 
“挺……小的……呵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掌下的小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忽然觉得这样的形容词也算伤害了一只狗的雄性自尊,方子墨安抚般的给浑身僵硬、完全愣住的小黑顺了顺毛,也借着柔软的事物稍稍平复了近期过于紧张的心情。
 
小家伙实在认生,还以为一晚上示好的顺毛行为足够建立起初级的信任联系,方子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手法生涩、太没经验的缘故,一个不经意,那没什么攻击力的小毛团竟然向自己扑了过来。
 
轻易躲开,外面便响起一阵敲门声,方子墨担忧‘活泼’的爱宠会在自己开门时掉下桌,下意识双手将其捧起,立刻被反咬一口。
 
第十五章
 
“嘶……”幼崽的牙齿未发育完全,再大的力道也没刺破皮肤,可瞬间抽回手,看见手背上小小的齿痕还是带来一阵挫败感。
 
“师兄,方便我进来么?”
 
手掌刚伸向黑毛团意图算账,门外就传来白念臣的声音。一只手换成两只,将它抱在怀里,方子墨一边站起身一边回应:“可以。”
 
门外身影似乎有一丝犹豫,白念臣轻轻推开门,手中同样捧着东西,正是白日里与方子墨劫后余生得到的那本《无华真书》。
 
“师兄,我……是来把这个还给你的,你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白念臣轻笑着用双手将书本递交给方子墨,语调听起来有些失落。
 
“这也不算是我的东西,念臣师弟拿着也好。”看到白念臣拿着那本书,立刻想起了被同样穿越的作者带走的、本应该属于白念臣的妖兽内丹,虽然不知道对方目的何在,但他知道目前的白念臣已经少了一次刷级机会。
 
想指引方子墨到屋里坐下却被对方摇头拒绝,只是将书塞了过来:“师兄的东西就应该是师兄的,没有人能代替师兄得到、占有。”
 
“什么话,这是我们一起找到的。”想要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白念臣低下头,没了下文,还以为他已经无话可说又听见那声音继续响起:“其实,我……通知过村长之后,已经尝试过了。”
 
“尝试什么?”
 
“这本书或许认准了师兄,其中道法只能由师兄进修。”实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能安心,方子墨无私的将记载了秘术的书本交给他,他自然也想要尝试,谁知道翻开第一页没看到内容就遭到了拒绝。
 
“是……这样么。”对这一结果有些惊讶,仔细回想,原文攻受利益分配十分平均,从来没有互相分享这种观念的存在。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适合的术法和路途也不同,或许……自己将秘籍交付给白念臣这种做法太过唐突了。
 
“抱歉。”面对眼前明显因探索‘仙途’受挫的白念臣,方子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不该说什么分享。满是歉意,再抬起头白念臣已经贴近到了自己身旁。
 
“没什么的,只要方师兄是我……咳,在我身边就好了,这样,对师兄有好处,也就是对我有好处。”
 
白念臣将那本《无华真书》放在桌上,没有丝毫留恋,也瞬间消失了丧气的模样,随着嘴角弯起的双眼只容纳着方子墨,信誓旦旦道:“师兄不需要担心我,修为提升我会努力。师兄你的手……是怎么了?”
 
“恩?”还沉浸在白念臣那一长串话中,对方就瞥见了小黑在他手背上留下的痕迹。
 
“没事,刚才被小黑咬了。”没有破皮更没有出血,方子墨不以为意,白念臣却皱起了眉:“小黑?师兄真的要养它么,照师兄的话说,就算之前救过我们,现在也算是扯平。要是这么危险弄伤了师兄的话,还是不要留在身边。”
 
“咳,其实是我逗弄它再先的。”白念臣对小黑团异常看不惯,方子墨连忙辩解起来。在不属于他的世界里能领养一只只属于他的小兽,也能为自己营造一种归属感。
 
可能是灵兽太同人性,所以小黑才会在自己动手之后有这么大反应。到现在,黑毛团虽然已经停止了攻击,但还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要问方子墨如何分辨狗脸的表情,他就是能体会出来。
 
“可它似乎不愿意跟随师兄。”挑挑眉,白念臣微微俯下身子,与黑毛团对上了眼,很快就以对方撇开毛头告终。
 
“那就等离这个村子远一些再定吧。这里放它走,对村民是一种隐患,那位木长老的态度你也看得见。到时候,小黑要愿意跟着我们,我就养它,不然,就随他去好了。”
 
同样察觉了小黑的不情愿,方子墨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之后干脆将它揽入了怀中。
 
深秋季节,就算群山围绕的村落温度不算低,夜风总是凉的,小小一团裹在怀里很是温暖。
 
方子墨这样说,白念臣也没了继续反驳的理由,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留在这里,能多说些什么,现在又开始犹豫不前。
 
——时间还长,就算想要离方师兄更近一些,这样冒然做出请求也不妥。
 
“师兄好好休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恩,早点休息,明天早些启程回去。”当然不知道盏茶功夫,白念臣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毕竟在他眼里,这只小白受纯良无比。当然,白念臣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立刻点点头,离开的同时,顺道将桌上没来的整理、收起的药膏带了出去。
 
目睹白念臣做完这一切,让一直坐在屋里却不知道收拾的方子墨有些脸红,明明岁数大还要矮一截的人来照顾,最后还是以一句谢谢告终。
 
“看什么?”
 
确认门窗全部锁好,将怀里冒出来的毛脑袋按下,宣泄性的揉了揉,惹来相当强烈的一股反抗。叹口气,方子墨只好将小黑暂时放回桌子上,一手拿起白念臣还来的《无华真书》,一手挑了挑黑毛团的下巴:“等离开了这个村子,我就还给你自由,但是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知道么?”
 
没有想象中的乖巧回应,小黑晃悠悠的探出前爪,试图扳开捉弄着下巴的手。就算这样顺毛的行为是方子墨仿照铲屎官、意图讨好的动作,也依旧是拒绝。
 
“还在生气么?你……到底是什么品种,还是说不习惯我碰你?”顺毛顺了老半天,又是抱又是捧,方子墨将他能想到的取悦方式都用尽了,也得不到黑毛团的一点点亲近。
 
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品种,小奶兽都是很好处理关系的,果然是经验不足,事倍功半?
 
暂时将黑毛团放在一边,翻开《无华真书》的第一页,稍微活动肩胛的动作带来一阵疼痛,方子墨这才记起自己还算是个伤患。十分充实的一天,连带折腾了一晚上。时间还早,村中的庆祝宴会还没有结束,熙熙攘攘的人声传到屋里也十分热闹,方子墨却打了个哈欠。
 
“好像是……发烧了?”自顾自将手背抵上额头,伤口发炎什么的,主角受过后就是他这个主角攻了么?
 
本来计划稍稍研究研究那本得来不易的仙法,现在脑袋一片昏沉、只想要休息。闭上眼睛,召唤出弃文系统的自带空间,隔空放物直接把它放到最保险、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找到的地方,率先把书本收了起来,这才能安心休息。
 
手掌向前一捞,没摸到毛茸茸的一团,“小黑?”黑毛团端正的蹲坐在一旁,稍稍抬头严肃的看着方子墨,深潭一般清澈黝黑的眼瞳满满审视,似乎看到了刚才他打开系统空间的那一幕,而方子墨,竟被这样的眼神盯的后脊一凉。
 
莫名其妙。
 
轻咳一声摊双臂、伸向前去,做出一个将要拥抱的姿势,下一秒,就有一团不知名的黑色气息缠绕着小黑团升起,在瞬间连带包裹了身体前倾、意图捉‘团’取暖休息的方子墨。
 
烟雾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陌生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密封的房间里又似曾相识,就在附近的桌椅一阵剧烈的摇晃,留下的一盒药膏在晃动中滑落,一起纳入雾气,似是人为控制一般、瓷盒药膏被缓缓放置地面。
 
——不好!
 
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记起了不久之前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终极反派,也是某个同样倒霉也罪有应得的穿书作者,而这一阵波动气息与那人出现时候的一模一样。
 
前扑捉拿小黑的动作戛然而止,方子墨着急的想要收回脚,却不慎一脚踩在掉落的瓷盒上,瞬间中心不稳的脚滑了出去。
 
只不过是穿书而已,要不要发生的这么戏剧性?
 
吐槽感叹的话只来得及在脑海瞬间闪过,动作异常不雅的前扑,做好了脸着地的准备,额头倒先一步顶上了什么衣料。咒骂一句不好,方子墨僵直了身体果断后退一步,这才发觉提前身体扑上前的双手已经被人牢牢的钳住手腕。
 
“你。”
 
做梦都忘不了的男声,方子墨低着头死盯着精致的玄黑长靴,一步迈进、完全超过了自己刚才后退的范围,两人的身体贴的更近。
 
“你不是方子墨。”
 
笃定的声调,好像是经过了一阵漫长的推理后得到的结果,方子墨僵直了脖子抬起头,从刀削流畅的下颚面庞,不染而朱的浅薄嘴唇,再到眼尾最具特色的两点浅痣……最终被那双颇具压迫力的漆黑瞳孔盯得喉咙干哑。
 
点头又摇头,大变活人的惊吓过后,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就是方子墨,不过不是你所想的那一个。”努力抽了抽手腕却难以摆脱钳制,一想到面前这个披着终极反派皮的就是那个坑文的混蛋,脸色就很难维持平和。
 
“……什么意思?我是来谈合作的,并没有恶意,第一次见面可能方式不太对。”
 
没有恶意?
 
低头看一眼被握住的手腕,在抬起头,亓官不夏一愣,立刻松开了手。果然,白皙腕部轻易被掐出红痕,似乎……力道用的大了一些。
 
“抱歉。”
 
“不用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合作?我想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谈一谈。”
 
源自同一世界的人能够在这里相遇,怎么都是缘分。
 
叹口气,自顾揉捏着被抓疼的手腕,方子墨一边询问一边四处打量着房间各个角落,微微蹙起了眉。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都有好处的合作,方子墨你……在找什么?”
 
“找一只狗。”
 
虽然找到来自于同一世界的人让人十分欣喜,短时间内方子墨也没有原谅坑文致使他穿越遭罪这种罪大恶极的事,只如实回答道:“刚才你出现之前,小黑就在这里,巴掌大小的毛团。”
 
“不用找了……是我。”
 
第十六章
 
专心的看向床铺隔层,甚至要从嘴里发出呼唤和调戏小狗崽的声音来,动作就僵在了原位:“哈?”
 
终极反派原型是一只狗……这种设定真是恶趣味的反差萌。
 
“每次体力耗尽就会退化成幼兽,不是狗。”亓官不夏如此解释,方子墨只跟着点了点头,缓慢反应后才明白,原来下午那一阵黑色烟雾缠绕升起,同样是体力耗尽的象征……所以才会慌张逃走么。
 
怪不得下午逗弄小黑的时候,它会有那么大的脾气,也怪不得下手弹向某个部位,它会有那么大反应。
 
“那你之前提到的合作是指什么?”将那些容易尴尬的事情遮掩不提,直接了当的继续了上次被打断的话题:“体力耗尽又是什么?”
 
“类似于游戏等级,需要收集妖兽内丹提升等级,增加总体力值。你的系统没有么?”微一蹙眉,比起曾经发生的事,眼前亓官不夏更注意两人系统间的差别,他疑惑看过来,换来方子墨肯定的摇头。
 
一字之差,绑定的系统似乎完全不同。
 
“那……变成人的时间每次都是有限的么?体力值用完就等待恢复?”对于同一世界另一穿越者的系统同样好奇,方子墨扶正了凳子,坐回桌前,纵然稍有头晕,之前的疲累也被好奇心一扫而空。
 
“是,不过不是变成人,是恢复成人。”
 
不满意方子墨的措辞,亓官不夏也跟着拉出凳子坐在一旁解释道:“那只是暂时的一种状态,武力值、技能值在人形状态或者拥有足够体力的情况下是满级的,不过体力耗空就丧失一切技能变成幼兽就是了。等二十满级,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状态了。”
 
“这么容易?”只需要获得妖兽内丹这一项材料就能完成刷级,而只要拥有亓官不夏口中的‘体力值’,区区妖兽又算什么?二十级满级一点都不难,相对自己赤身肉搏漫漫成长路而言,针对于坑文者的惩罚也太过简单了。
 
“哪里容易?今天下午从妖狐哪里拿了上古妖兽的内丹,消化到现在也刚到五级而已。”
 
“只需要一枚妖丹就能跳到五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愈发觉得待遇不公,愈发觉得眼前受了颇大眷顾还不满的男人很不顺眼。
 
“如你所知,桃花源的土地神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而我拿走的妖兽内丹却是来自上古妖兽的,这才是重点。级别越高,再升上一级需要的经验就越多,而上古妖兽这种等级的内丹整本书涉及范围内就只有一枚,这样珍贵的东西也只填满、提升了五级,之后需要的妖丹数量可想而知。”
 
几乎是同时来到这个世界,亓官不夏同方子墨一样,在穿越最初就对身上绑定的系统进行了一系列摸索:“而且获得妖丹,消化吸收的时候的状态也……”
 
“所以你才来找到我,因为书里遇到妖兽最多的人就是主角。”想想从村长手里接过小黑时对方身上高的吓人的体温、没有一点儿意识,便明白了吞噬妖丹后消化吸收的外在表现。
 
或许对亓官不夏来说,方子墨的魂穿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但现在在异世界遇到来自同一世界的人这样的结果不怪对谁来说都是好的。利益相同,来自同样的地方更可以交付完全的信任。有了亓官不夏的武力值保证,方子墨争霸世界的前期生命安全有所保证;有了方子墨的主角机遇,亓官不夏可以更快刷级成功,摆脱毛团的存在形式……
 
“对谁都没有坏处,我当然同意合作。”总结过后方子墨稍稍活动肩膀,向着坐在一旁不远处的亓官不夏诚恳的伸出了右手:“下午山上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就算没有我,主角光环还是会让你顺利过关的,而且同样身为穿书者,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互相照顾了。”伸手回握回去,两人算是达成了没有具体条例的合作契约。
 
“咳,虽然占了主角位置,但是我没有什么主角光环……这大概是跟你坑文系统一样的惩罚。”方子墨声音不自觉压低,慢慢抽回了手,稍微有些尴尬。
 
“抱歉,你的惩罚系统是……”
 
“咳……弃文惩罚系统。”声音越来越小,面对一个写手,直接说出这种话怎么都有打脸成分在。方子墨自觉没有错,就算一定要说他弃文,那也是某人坑文在先,可要正对眼前人说出来,确实有些为难。
 
亓官不夏:……
 
迎接着来自于亓官不夏的凝视,方子墨一时间有些心虚,总觉得对方如此沉默是在等待自己暴露id,但想到最初系统确认过后的:误以为读者弃文、作者伤心值过高,最初读者存在感过强占据不同地位一类……他便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暴露。
 
不得不说,小说里终极反派的外貌设定十分完美,也不愧是花费了大半章节字数描写的,可被那样一张脸盯着,照样很不好受。
 
‘嘀,坑文系统正在申请检测宿主id,等待宿主回应。’
 
就不能用沉默应付过去么?为什么坑文系统还能跟弃文系统交流?似乎……两个系统在两人初次对峙时有过对接,但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完全没有打断或者反应的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阵机械提示音太过突兀,又或者是对面黑沉的双眸太具有压迫力,方子墨前额飞快冒出一层细汗,也坚持的咬紧牙关,怎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
 
……
 
窗外月色朦胧,村民准备的最好房间里还摆放了许多装饰性的花卉,现下四目相对的‘暧昧’场景还真有些花前月下的错觉。一黑一白一对人影端坐桌前,皆是沉默不语。
 
其实,方子墨很久之前就想要休息了,可撑到深夜都没能如愿以偿。伤口再三撕裂,边缘已经泛红有了发炎的趋势,精神有些支撑不住,也不愿意率先出声,结束这场对峙。
 
眼皮沉重异常,端坐的姿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毫无阻拦的砸向桌面。
 
一直对视的缘故,亓官不夏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去避免二次伤害,可动作幅度没有多大,又收了回来。脑袋一点一点,身子坐的正直,根本不需要担心脑袋会砸向桌面,顶多是第二天醒来颈椎酸痛罢了。面对小鸡啄米式打瞌睡的方子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最后换来唇角微扬,浅淡哼笑一声。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经历了生死,方子墨实在是累极了,伤口再三的撕扯也早就超出了身体承受范围,撑到现在,低烧也成了高烧,眼睛一旦闭上再也睁不开。
 
似乎又谈了一半,又戛然而止,于是方子墨想要逃避的问题也理所当然的、用一种正当的方式逃避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
 
亓官不夏站起身,食指轻轻拂过方子墨透出衣料的浅色血迹,指尖划过之处血色消失不见,白衣焕然一新。对短暂交谈拥有的成果十分满意,亓官不夏将疲乏极了的人打横抱起、放倒在一旁床上。
 
作为修真小说中的终极boss,必定跟妖魔扯不开关系,于是亓官不夏此角,想当然就是这个世界魔族顶尖的人物,这个种族比起人族所需要的后天修行,先天优势压倒性的决定了一切。
 
穿越到现在,几天下来,亓官不夏已经完全熟悉了这具身体对灵诀功法的运用,而刚才忙着收拾、愈合方子墨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脚底又一次蔓延起了黑色气息……无知无觉当中,视野忽然集聚缩小,眼前无害睡颜也迅速扩大,黑色的毛团从半空掉落、径直下降至方子墨脖颈位置,毛茸茸的触感微痒,惹得他轻哼一声。
 
……原来使用术法也会耗费体力值。
 
第十七章
 
翌日清晨,敲门声音响了好几阵,方子墨才睁开眼睛。
 
实在是太累了,不管是路程的跋涉还是一日的奔波,这一觉睡的很沉,睁开眼睛时窗外已天光大亮,甚至有些刺眼。睡梦中听见的敲门声消失,让人难以分清梦境与现实。
 
方子墨慢慢半坐起身,立刻发现了睡在自己枕边的黑毛团,毫不犹豫的双手捧起、放到面前,对方仍旧一动不动。
 
毛茸茸软塌塌的手感好的过分,起床后沙哑的声音十分慵懒,半昏沉中的方子墨顾自迟疑着,甚至开始思索昨天的经过是否太过玄幻:“昨晚……是做梦么?竟然梦见还有人跟我一起穿越。”
 
“果然是太累了。”自言自语的寻思回忆,言语间小黑团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被握在手中与他对视着,没有任何回应,让方子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穿越这种事本身就足够不可思议,两个生拉硬套才能有点儿关系的人一起穿越的几率更小。在刚刚起床,意识还不算清晰的方子墨看来,那太过真实的场景若真的是梦境,这一确认十分令人失望。因为无论如何,异世界里有来自同世界的人,都是十分幸运的一件事。
 
伸手挠了挠小黑团的下巴,让迷糊的小家伙清醒过来,方子墨沮丧的叹口气,眼见得黑毛团身周蔓延出一股奇妙的烟雾,沿着他的手指、手腕向上身缠绕过来,相当熟悉的场面让他果断的扔掉了手里的狗,下一秒,变幻成为人形、巨大的重量就压了上来,将半坐起身的方子墨又按回了床上。
 
“嘶……”
 
“一大早就自言自语,方子墨,别告诉我你现在又后悔了。”熟悉的声音就这样在耳畔响起,再顺耳的声音也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更何况亓官不夏黑着一张脸,声音自然同样阴沉。
 
——还好不是梦。
 
伸出来挑狗下巴的手还保持着动作,人却已经被压在了床上。虽然被成年人的体重狠狠压制,亓官不夏的手也正攀扶在耳畔,可就算两个人一同在床上的姿势尴尬,也比前一天遇到的同伴是他做梦好太多。
 
“没有。”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澄澈的双眸满是真诚,方子墨缓缓的回应道。
 
“那,今天就要返程了么?”询问的声音依旧来自正上方,占据着有利地位的人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方子墨平躺在床、脑袋两旁是亓官不夏的手臂,根本动弹不得,只好躺在远处点点头。
 
或许是清晨刚刚醒来,意识、思路本就不清晰,虽然被亓官不夏的忽然‘出现’恍的清醒,大脑也没有及时跟上他的动作。只养了一天的狗,手已经不安分的生出了习惯,原本伸在半空中给小黑顺毛挠下巴的手指处于反射缓慢的动作惯性,在简单的回应过后竟然毫不迟疑的挑上了亓官不夏的下巴。
 
挑人下巴跟挑狗下巴的差别和感觉还是很大的,似乎……有点挑逗的意味?
 
喉结滑动,看着面色瞬间僵硬的亓官不夏,方子墨触电一般立刻抽回了手,并因自己方才的动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年头谁没误入过BL,更何况他身上这个人还是个纯爱向写手。
 
一上一下真是相当危险的姿势,方子墨轻咳一声,老老实实躺着不敢再有动作:“抱歉,我还以为你是狗……咳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抽回的手腕被亓官不夏一把抓住按在床上,经过了再三的解释,最初面无表情只是没料到方子墨会有如此动作的亓官不夏彻底黑了脸:“你真是……”
 
“一时间没习惯而已,抱、抱歉。”静待后文,被抓住的手却被松开,疑惑亓官不夏为何转头向了大门,下一秒,身上重量便骤然减轻,不久前嚣张压在身上的人又瞬间成了软绵绵一团。
 
“喂!”方子墨及时伸手接住了从半空中掉落、险些滚到床下的黑毛团亓官不夏,并稳稳的收在了怀里。
 
做完一连串的动作后才能松了一口气,按理说某反派级别已经到达了五级,体力值也应该随着经验值上涨才对,昨晚两人对视那么长时间都没关系,今早怎么这么快就耗尽了体力?
 
疑惑很快了然,因为门外响起了昏睡间分不清梦境现实的敲门声,还有白念臣温和的询问:“方师兄,起了么?”
 
——原来亓官不夏是听到了白念臣走进院落大门的声音。
 
果然狗耳朵就是听得远。因为亓官不夏以毛团的形态在眼前晃动时间占大多数,所以潜意识里,想到导致他穿越的这个人,方子墨脑海里还是软绵绵一团的样子。
 
应下白念臣,几步靠近到门前,打开了前一夜为提防‘反派’再次入侵锁好的大门。一身整齐的白衣,黑色长发盘成四方髻整齐束在脑后,白念臣身上背了不小的包袱,手中还端着十分丰盛的早餐,见方子墨总算打开门,立刻微笑道一声:“师兄。”
 
“抱歉念臣师弟,我起的晚了些,看来要多耽误些时间才能离开了。”赶紧接过白念臣手里的东西,方子墨顺手将没什么重量的毛团夹在胳膊下,带着白念臣进了屋子。
 
亓官不夏:……
 
“来得及,倒是师兄的伤势太过严重,我总觉得不适合立刻离开。”将包袱随意搭在一旁,整理了桌子上的茶具,白念臣跟着方子墨一同坐了下来。从门外到室内只有三五步的距离,白念臣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一直盯看着被方子墨用胳膊夹住的黑毛团,说不出理由原因,反正白念臣对于那个毛茸茸的幼崽喜欢不起来,相反,还抱有不小的排斥心理。
 
“时间有限,还是尽快启程为好。今早让你等了那么久,早饭吃过了么?”把自家狗抱回怀里,丝毫没有发现不经意的动作又让它黑了一张脸。
 
不同于级别高的反派已经辟谷,体力消耗异常大,方子墨与白念臣还是需要日常三餐的。
 
白念臣摇摇头,方子墨便把早饭推放在圆桌中央、或者说更贴近白念臣的地方,完全按照之前在家照顾后辈的老旧方式:“那我们一起吃。”
 
“恩。”
 
尽管昨夜初步合作开始的仓促,两人表现的也十分默契。亓官不夏没有在白念臣面前暴露,及时恢复了原本应该展现的模样,方子墨也同样没有这方面的打算。除此之外,有了亓官不夏的额外干扰,方子墨肩膀处伤口恢复的很快,只是初次医治受体力限制,倒也没有让他一次性复原。
 
……
 
相比离开,一行人返回渡业剑派耗费的时间要更长。
 
不需要系统提醒,能完成的原剧情方子墨自然会尽量完成。原作中,主角同解决了误食妖丹的小狐狸、休息一晚后直接启程,所以换到现在,方子墨也没有耽误时间。
 
大概原身比自己伤势更重一些,方子墨比书中主角回到渡业剑派的时间早了半天。总用时七天的除魔之旅顺利完成,不过依照剧情,似乎原文主角跟炮灰受青森还有一场对手戏?
 
具体内容如何已经记不清了,询问系统对方得到的又是无权限阅读剧情的回复,方子墨便把摸索剧情方向的希望投在了亓官不夏身上。
 
一路上亓官不夏都是黑团状态,全程赶路,就只能等回到门派再从长计议。
 
官方cp相处十分融洽,方子墨也总觉得白念臣越来越喜欢腻在自己身边,去程路上如此,回程过程更甚。原本离开前,方子墨与白念臣虽然搬进了同一间院落,也是分房睡的,可回来之后,推开院门,他就直接跟随方子墨进了屋子。
 
“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去回馈。”到门前都没听白念臣提出告辞,方子墨开门后便止步不前,担忧白念臣会有一起睡的提议。
 
“恩,只是师兄还有两件衣服在我包袱里。”爽快的点头应下,白念臣好像也不打算进去,干脆卸下包袱直接将方子墨的两件布衣取出、递了过去。
 
“谢谢……早些休息。”微微低头、伸手接过,因为对象是白念臣,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再无害也会忍不住提防。
 
目送白念臣背影消失才关上门,方子墨长舒一口气,就看见蹲坐在地上的黑毛团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二了解日后发展方向的亓官不夏眼里,刚才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太自以为是。
 
“我只是在避免一些剧情罢了。”因为一路上找了机会向黑团状的某人零散解释了坑文系统的部分设定,方子墨直接解释道,思索片刻后又补充:“情感类剧情允许变动。”
 
熟悉的烟雾升起,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看亓官不夏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不看前身的毛团状态的话,单看烟雾缭绕的环境中走出来的出场方式还是十分有逼格的,不过看多了、新鲜感过了,也就视疲劳了。
 
“比起这个,有时间还是早多看看那本书吧。”
 
“现在是在门派内部,不适合立刻阅读学习。我打算跟原身一样等下一次派遣任务,离开这里再看。”
 
不计划改变这一份剧情,堂而皇之在渡业剑派的管辖范围内学习一本意外得来的仙法秘籍,是否符合门规有待商榷,若是有巨大的灵力波动被人发觉,那眼红的人一定不少——谁让升级流里大多修真大陆的设定都是唯利是图的主调呢。
 
“原身没有立刻学习么?”微扬的语调带着不可思议,亓官不夏微低下颚注视着方子墨,沉声询问道。
 
“呃……你不是这文的作者么?”
 
“是,但是不记得了。”
 
“那接下来的剧情呢?关于炮灰受青森跟……跟我的,具体的对话什么的,还有我该怎样与他周旋一类的呢?”
 
“不记得了。”
 
第十八章
 
这陪同穿越的到底是不是亲作者?还是坑文系统也……出了故障?
 
方子墨几近无语凝噎,果然一切都应该靠自己,不该妄想在亓官不夏身上获得什么剧情方面的帮助。
 
归程中也曾与亓官不夏也进行过交流,全部都是他来询问等着黑毛团点头或者摇头,简单的问答里不难发现坑文系统比起弃文系统要低级许多。
 
比起有具体目标和分阶段奖励的弃文系统,坑文系统只类似于游戏类纯升级系统,时常有一些简单的提示,不会发布任务、更无法与宿主进行交流,不像弃文系统一般可以智能问答……尽管从那里得到的答案从来都不尽人意。
 
“这到底……是你写的文么?身为作者怎么能忘记具体情节呢?”将带回来的、乡民赠与的礼物整齐放置在柜子上,方子墨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声。据他所知,某小说阅读网时常崩溃,他一个不算弃文的人都能穿越,说不定眼前这个也是其他坑文的作者。
 
“有写日记的习惯么?”
 
“咳……没有。”要是说有什么大事或者格外有感慨的一天,方子墨倒是可能随便写两句当个动态记录,老老实实找个本子、文艺的记录生活一类的,他可做不到。
 
“那中考高考应该写过作文吧?”整理完毕转过头,发现亓官不夏早已自觉坐在了屋里最好的一把椅子上,本体的印象里,这是白念臣到访时一直让给‘自己’坐的那一把。
 
“这个当然写过,再怎么改革,语文考试都会有作文。”正奇怪亓官不夏为什么忽然问到这个,对方就对望过来,十分认真道:“那你还记得中、高考的作文,第二段写了什么吗。”
 
方子墨:???
 
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反正彻底肯定眼前这个就是那个被他咒骂了千遍的坑文渣就是了。
 
“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吧?多少年之前的事情,就算我不记得当初写了什么,那也写完了。”没有烂尾也没有留坑,很是圆满的写完了。
 
话说的不算直接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只是方子墨还没来得及欣赏愧疚的反派就得到了对方逼视过来的目光。
 
“你的不是弃文系统么?还没有资格来评判我这个坑文系统吧。”亓官不夏轻挑眉梢,一声冷哼,十分坦然冷漠的模样,倒是惹得方子墨怔的一愣。面对态度漠然的亓官不夏,方子墨脾气瞬间就涨了上来:“我没有资格评判你?要是我没有资格,那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自小到大都是好脾气,若不是眼前的人一直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还一昧的撇清关系,他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反应。也果然,柔软的黑毛团与本尊有天壤之别,若是这个人一直是狗的状态就好了。
 
几天相处,亓官不夏早就习惯了方子墨温言细语照顾白念臣或者感受着他柔软抚摸黑毛团状自己的状态,一时间提高了声调,皱起了眉,这样状态的方子墨让他不习惯也很不解。
 
一个弃文,一个坑文,在亓官不夏看来两个人的‘罪责’是相当的,并没有谁愧对谁的关系,而方子墨那瞪圆的杏眼煞是悚人,就好像受了莫大的伤害。而自己这个遭评判的对象,就是那个给予伤害的负心人。
 
而且字面意思,弃文的人比起坑文的多了,能被名为‘坑文惩罚’的系统绑定,一定是拥有颇多不良记录的,本以为他能穿越到自己的文里,只是偶然而已,可现在看方子墨的表现,似乎是……另有原因?
 
“之前一直没合适的时间说清楚,首先,我没有弃文,雷点也不多,就算烂文小白点开了快进也会看完,鬼知道为什么弃文的那么多,惩罚系统就绑定了我一个?”好奇穿越原由的不止有亓官不夏,当事人也一样。
 
不管亓官不夏结没接话方子墨也轻笑着回应,差不多归置了物品,便干脆来到闲坐的某人身边,有机会当然要当面对峙。
 
“我也没有其他穿越者那么多不幸的设定,更没有意外死亡、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再活一次。我有一份喜欢的工作,并且早已经圆满完成了实习期、转正工作了一年半。虽然没有父母但我照样有圆满的家,有外公外婆、有像母亲一样的小姨,还有……一个小四岁正在高三的妹妹,虽然在离高考小半年的现在还不务正业的到处乱画,那也是我从小看到大、最喜欢的妹妹。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世界,我自觉并没有做错什么……”
 
“方子墨,所以你是……”
 
“因为倒霉看了某个新写手的处女作,谁知道养肥了两个月没看对方就坑了,或许因为没追到结局所以被智障系统判定为弃文吧。”
 
冷笑一声,方子墨看亓官不夏面色愈发复杂,没有劝慰更没有任何辩解,便更加气愤道:“留下第一条评论,不知道说什么也会留个言,怎么也算是你的最初读者吧?我没有资格评判你坑文么?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你我就不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一口气宣泄完,自穿越来积压便积压在心的压抑不快总算得到了排解:“所以,我有资格么?”
 
方子墨闭了闭眼,平缓下呼吸,再睁开眼睛却发现亓官不夏一动不动的依旧盯着自己,偏向面瘫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变化,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话落,深彻的浓黑色眼眸漾起了阵阵波澜。
 
或许……刚才的语气太严重了么?
 
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没有一句不实,但方子墨已经习惯了冷静过后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虽然没有直接的埋怨,也全是谴责,方子墨深吸一口气,犹豫又稍稍走到沉默者身边,正思索着要不要出言安慰,亓官不夏就已经抬起了头,好听的声音带了细微的沙哑:“对不起。”
 
虽然是道歉,但只有三个字填充的沉默时间,被那双潭水般澄澈无底的黑色眼睛注视着,方子墨不可控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用愧疚,我好歹不是一个人穿越,反正顺利完成剧情就可以回去了。”
 
“恩。”沉沉应下,亓官不夏说话带着鼻音,能感受得到他情绪转换的激动,只是那张精致面庞随着他抬头看过来的动作却勾起了一道满足的笑容,让这场景变得十分诡异:“对不起,但……我很开心。”
 
方子墨:???
 
因为你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麻烦,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么?
 
好不容易和缓的情绪又一次波动,可这一次亓官不夏根本没给他继续批判的机会,两手一伸概括腰肢、随即将站在身前的人结实抱住。方子墨暮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因为站位缘故被人搂腰,低头只能看见亓官不夏梳理整齐的发顶,以及他脑后归理散发的发簪。
 
莫名其妙被这样抱住腰,亓官不夏的脑袋就抵在方子墨腹部,沸腾到一半的怒气戛然而止,因为桃花源餐饮异常丰盛,方子墨十分不自然的稍微缩了缩肚子。
 
好像上一次被人用这种姿势抱住腰身,还是自家妹妹年纪小、拿走她玩具的时候,因为身高海拔的差距,什么都拿不到只能抱到腰……
 
“喂……”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被搂的更紧,这种忽然降临的亲密拥抱他并没有感觉不妥或者排斥,完全甚至有了想伸手摸一摸那人脑袋的奇怪冲动。大概因为看不见脸、观测发顶,看起来十分柔顺的发丝跟小黑毛茸茸一团没有太大区别吧……
 
说起来,方子墨还没有摸过亓官不夏的头发呢。
 
没去想中引发这种奇怪想法的原因,大概是一路上给黑毛团顺毛习惯了,已经建立了一定的相处模式。
 
“原来……是你,这一次再也不让你抛弃我了。”几近贪婪的吸吮着方子墨身上独有的气息,亓官不夏抬起头双手也依旧没有放开的缠在那人腰间,紧紧束缚着。
 
“呃……什么?你、你认错人了吧。”
 
“不会认错,你已经完全暴露了。”上身被拖拽的越是靠近站立的姿势就越是别扭,后退不了只能稍稍向前迈近小步,几乎就要跨跪在亓官不夏的大腿上,本就低沉的声音跟几近着魔的语气有些渗人,方子墨本能的想要掰下腰间的手,另一手抬起意图推开抵在身前的脑袋,也是这个时候脑海自动盘旋起穿越最初与系统对峙得到的讯息:
 
‘……系统未出现错误,宿主两个月养肥期对作者造成误解,导致伤心值过高……’
 
究竟玻璃心成什么样才会因为被个人的弃文伤心值过高……眼前的窘迫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正是如系统所说、因为自己短暂的养肥空档被当做了弃文,才有了后来的故事。这样把前因后果连接在一起,似乎罪魁祸首是自己没错,但亓官不夏本身问题也不小,更是最潜在的原因。
 
为什么要瞄准自己、关注他的存在呢,退一步说,这么玻璃心还写什么文……
 
束手无措,太阳穴一阵胜过一阵的抽痛,身上的人却狗皮膏药一般甩不开分毫,还好除了看文的关系没有太大的牵扯,不然一定会纠缠不清。
 
“想抵赖么?”
 
哦豁,看这样子是要已经是纠缠不清了。
 
瞬间变化为执拗的语气和眼神,负心人忽然换成了方子墨。
 
“没抵赖,你先松手。”叹口气,看样子对方已经记住了自己的id,果然评论的id要经常换的。
 
到现在两个人都掀了皮,对方子墨来说,比起之前稍微置身事外,现在的气氛更加尴尬。而出乎意料的是,亓官不夏竟然真听方子墨的话松开了手,并且安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其他动作,完全是静候下文的模样。
 
好在这个人虽然玻璃心了一点,还不是疯子。
 
……
 
一路风尘终于回到门派,虽然没跟妖狐正面对上,也以方子墨重伤、损失灵剑结束。
 
白念臣同样将落灰的房间整理、收拾了一遍,后来只剩了满屋子的寂静沉默。十五天为期限的外出最后只用了一半时间完成,比起寥寥无几的收获还是失望来的更多。
 
不是错觉,白念臣明显感觉到他同方子墨的关系更加疏远了,又或者从一开始就被方子墨以不知名原因防范着,所以干脆暂时迎合那人的想法跟他保持了距离。
 
寻到了一本仙法秘笈,他虽然无法学习但方子墨一定可以从中受益良多,如此下来想不成为累赘自己也要寻些方法。暗自考量着,思路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心跳频率高升,白念臣忽然紧张起来,匆匆打开门、门外却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
 
“你是白念臣?”
 
看衣饰是同级别的记名弟子,只是态度有些蛮横,稍提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甚至有些失落,白念臣没做具体回应,只点了点头。
 
“青森师兄找你。”来人上下打量着白念臣,随后冷笑一声,伸手就将人拽出了屋子。
 
第十九章
 
白念臣从来没见过这个同为记名弟子的男人,对他那种挑衅的眼神更没有任何好感。而且,对方没有去找方子墨的意思,带着自己径直离开了院子。
 
一路沉默,被带着来到陌生的院子,那男子没好气的向他轻哼一声,随后没有任何提示就离开了。
 
“请等一下,青森师兄在哪?”空旷而陌生的院子十分诡异,明明时间才刚过正午,院落中却弥漫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就这样被男子丢弃在这里,让白念臣十分不安。
 
环绕四周,皆是浓郁的植被景观,呈现怪异的翠绿色,像是经过了大雨的冲刷一般,醒目刺眼。死寂沉沉,总觉得有什么在监视着自己,可刚才那人捧得是青森的口令,他不能擅自离开。
 
目前为止低下的记名弟子身份,白念臣从没有见过掌门或长老,进入门派到现在接触的最高职位等级的人就是青森了。没跟方子墨住一起前他也有过了解,青森虽不是首席弟子,但在门派中也享有的权力。
 
之前为了修行资格,现在为了不牵扯方子墨,白念臣最终选择了继续等待。
 
自传信员“不负责任”的消失离开后,又有盏茶功夫过去,不但没有等到青森的影子,白念臣发觉森林里执行任务时、就存在于他体内的东西又一次苏醒了过来,并且随着他在院落中逗留时间的增加愈发活跃。
 
“有人在么?”明显感觉到相应症状时那东西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身边没有人可以依靠,白念臣只能强忍不适从院中央的石凳上站起身,探索性的向四处呼喊起来,意料之中没有任何答复。
 
又开始了。一次又一次意图突破他控制、侵占他的身体,对未知的恐惧与无措很快就将白念臣淹没。
 
不是持续性的疼痛,而是一阵强过一阵抽痛,能清晰感受到力气和意识一点一滴从身上流逝,身体方面的反应警示着白念臣,这个院落不能继续停留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迈出步子准备离开这个院子却被入口不知何时启动更不知何时设下的结界法术刺伤了肩膀。
 
——有人把他困在了这里,青森只是个借口罢了。
 
白念臣自知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入门弟子罢了,孤家寡人一个,被弄死也没有人会得到什么好处。
 
或许是有人看自己与方子墨走的太近,要针对方子墨吗?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虽然相识许久也一同经历过生死,可白念臣并不太清楚方子墨的出身,只下意识感觉对方的性格一定源自修真大家。
 
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并不多,通过自己最有可能伤害到的人只有方子墨。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办法离开,反倒因为身体与那道屏障的直接碰撞撕裂了伤痕,鲜红色的血液由内而外很快侵染了弟子服,白念臣也在一次次冲撞之后精疲力竭,最终十分狼狈的摔倒在庭院入口前。
 
白念臣总觉得自己身体里被人下了什么蛊,想要剥夺自己的身体,而若是有人意图以这样的方式伤害救过他多次的方子墨……
 
还不如自尽来避免麻烦。
 
……
 
白念臣的离开并没有惊动与亓官不夏相互揭底对峙的方子墨,原文剧情之外的状况不论是谁都无法预料。
 
而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交谈,方子墨发现亓官不夏得知了自己是第一条评论的发布者之后完全跟最初的接触时冷淡态度变了样,用不怎么恰当的比喻来说,亓官不夏完全完成了由渣攻向忠犬的转变。
 
“所以,总结了这么多,以后的剧情……你还记得多少?”
 
彻底交换意见之后达成了真正的合作,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条约便是方子墨帮助亓官不夏进行升级,亓官不夏帮助方子墨完成剧情。虽然触发剧情时会有系统的提示,但能更详尽的清楚日后具体发展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很少。”
 
方子墨:……
 
“比起日后的剧情,还是本身掌握更多的技能比较合适。之前你不是说过弃文系统自带独立空间么?这样的话进入系统内部就不会有门派环境的问题了,就算时间太少也无所谓,我们两个穿越得到的条件不同,比起我这样探索使用,现学现卖好像更难。”
 
“可弃文系统的设定是尽最大可能的顺应剧情发展,之前一句话都要符合,这样似乎不符合系统设定。”
 
“还是试一试吧,万一之后发生什么事,我的体力又用完了,又是九死一生。事关生存,把握越大越好。”
 
“恩。”想想那本被自己扔在空间的《无华真书》还是他得到的第一本修真教材,小说看得多不代表就能像原身一般迅速掌握技能,等到下一次外出任务时、现学现卖可能真的来不及。
 
“若是有人过来,我会提醒你。”
 
想想最初亓官不夏向系统申请暴露id的时候,脑海一阵响过一阵的提示通知声,有双系统连接之后的对话提醒不会耽误什么,方子墨立刻就同意了。
 
第二次进入系统空间,方子墨闭上眼睛准备与其连接时明显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视线、正正落在自己身上,怪异的感觉怎么都不能安心的凝神聚气。
 
“怎么了。”
 
睁眼果然看见亓官不夏一张脸、正不以为意的依旧上下打量着自己,方子墨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回应道:“你……就别这么看着我了,我好像不太习惯。”
 
“抱歉,我只是比较好奇你要怎么进入那个空间。”也发现了尴尬所在,亓官不夏垂眸转头,换了一个方向、直接看向桌几。消失了目光注视,方子墨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聚精会神的跟系统交汇、尝试再次进入系统空间。可或许是因为不久前的目光存在感太过强烈,忽然消失感觉更加奇怪。
 
实在是令人烦躁。
 
脑海自动为此时身为主角的自己补充了三五行矫情心理状态的描写,这才算同系统建立了正确的连接。
 
意料之外没有受到系统‘违反剧情’的警告或者‘尽最大程度遵守剧情’的提示,就算有率先开始学习的想法也没有被某惩罚系统反驳。
 
熟悉的一片莹白,因为没有合适参照物可以比照估算,所以系统自带的容量空间看似是无尽又好像只有巴掌般大小,而一低头便能发现当初被匆忙扔进来的《无华真书》正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本空间只支持宿主本身的进入,可《无华真书》还是允许被扔了进来,是不是说明,可以外带任何东西进入?
 
‘系统提示,《无华真书》视为任务奖励,故可收入系统空间。随宿主升级、完成剧情,可解除空间收集、存放限制。’
 
对忽然冒出在耳畔的机械提示声习以为常,系统解释的足够清楚,方子墨也就没有继续求补刀的追问,点点头表示明白便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开始了学习查探。
 
特属于旧物的质感手掌摩挲下十分鲜明,繁杂陌生的文字充斥布满了内容张页,墨汁毛笔书写的内容,有十分整齐顿挫的起笔落势,记录书写这本功法的人一看便知有深厚的毛笔字功底,自成一派的字体看起来也十分赏心悦目。
 
面对第一次拿到的通关奖励《无华真书》,不论是质感、包装,封面设计、内容排版亦或是字体,方子墨都十分满意,唯一的欠缺可惜只有……除了封面的《无华真书》四个大字,内容的这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就说没有主角光环为什么还会这么顺利。
 
“系统,这是……”
 
‘系统提示,《无华真书》属修道前辈驯服上古妖兽后遗留,记载该前辈独到的修真秘法,年代久远,故使用此世界异族古文。’
 
哦豁,那请问系统,您能否解释一下这秘籍封面那闪烁着金光、运用刺绣手法完整存留在正中央的简体中文,《无华真书》,这四个字是怎么回事?封面和内容差别实在大的过分。
 
“系统?”
 
‘此问题超出范围,属于作者设定漏区,欢迎宿主与设定者亓官不夏对峙。’
 
方子墨:……
 
嘴角止不住抽出两下,方子墨黑着脸继续向后一页一页翻动着这本来之不易的经书,不得不说,除了补刀之外,惩罚系统的甩锅能力也相当到位。
 
阅览体裁不在少数,最偏爱的还是前些年过火的修真升级流小说,纵览阅读历史,当中主角修行锻炼的方法也多有重合,无外乎就是找到一个灵气充盈的地方盘膝正坐、凝神静气、气沉丹田一类,然后就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玄妙的力量自下腹而起,随即就会流窜全身、打通任督二脉,然后……就可以垂死惊坐起高呼一声:我练成了!
 
早不对系统多抱希望,更不想按照系统所说的与亓官不夏当面对峙,方子墨顾自盘腿落座,将《无华真书》摆在面前,深吸一口气驱赶了杂乱的心思,开始尝试模仿印象当中那些修士的修道方法。毕竟这本秘籍是原身得到的第一个功法,要是连这个都学不会,日后面对那些武力值爆表的反派,根本不可能完成其他剧情。
 
书看得多也只是简单阅览,方子墨希望做到用丹田来呼吸,但只知道汇聚灵气的丹田大概处于下腹,具体操作步骤就难以说了。
 
四周安静异常,一次又一次调整着呼吸,也没见到任何变化。维持这样的状态放松全身和意识,直到起了困意、昏昏入睡时,系统空间里的气息才有了变化,响过一连串书页翻动的声音。方子墨猛然睁开双眼,身前还是那一本《无华真书》,只是自动开始翻着页,书上墨汁写下的繁复经文侵染开来,一点一点,几乎平铺了每一页。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胡乱模仿触发了书籍的什么自毁程序?
 
眼看着全部字迹一点点融化、变浅,扩散、融合,方子墨下意识伸出手,意图阻止兀自自残的书本,就见指尖触碰书籍的前一秒,浸染在书纸中的墨汁直接跳脱了出来,沿着手指钻入了掌心。
 
“嘶……”虽然感受不到刺痛,但看着掌心皮肤下压着乌黑一团、就好像中毒的症状一般,除了惊悚,更多的是恶心。
 
立刻将双手贴合、意图抹掉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痕迹,最后连衣衫下摆都用上了,掌心黑色痕迹也没有任何变化,方子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团逐步侵占了脉络,并沿着手臂一点一点往上爬,而那本经书相对自己乌黑的手掌,成了空白一片。
 
‘嘀,恭喜宿主解锁《无华真书》,完成训练。’
 
第二十章
 
没等向系统求助就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也是在这个时候,那些墨汁彻底潜入了身体并迅速消散,手臂掌心异状全部消失。
 
就算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成功的也太过轻易了。将被抽空的书本捡起来快速翻动着书页,学习完成后除了封面的几个字之外完整之外空白一片,书页上陌生的文字已经完全消失,好像是被自己吸收了干净,而逐渐显现出来的新文字是如封面大字一般的简体中文。
 
静待了一两分钟,等到整本书的内容完全出现,方子墨又一次翻开了第一页。与原世界相同的文字,这一次总算明白了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大概是留下这本书的那位前辈的人生自传。
 
寻常来说,方子墨对这种类型的记述文很感兴趣,可现在还是检验自己‘学习效果’比较重要,像这种类似于第一人称的小说,还是留到以后给亓官不夏看好了。
 
整理了坐姿后将除却阅读功能之外没再有其他功能的读本暂时搁置到眼前,方子墨垂眸开始检验自己修为的提升,就在这时,那令人烦躁的机械声又一次响起‘嘀,检测到宿主阅读完毕,秘籍保密措施开启。’
 
“什么?”下意识睁开眼睛,刚离开手的那本《无华真书》已经燃烧了一半。
 
对不起了前辈……
 
虽然确信已经完成了刷级,可看着那本书熊熊燃烧成灰烬,对于留下这本书的人,方子墨十分愧疚。再怎么说,礼尚往来自己也应该看两眼人家的生活记录才是。
 
眼前的书本持续剧烈燃烧了好一会儿,黑色灰烬一旦接触白色空间的地面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心疼那本古籍,方子墨轻叹一声,这下也彻底没了打扰。同探索时一样的方法,静气凝神感受着自己丹田的变化,吸收了那一本书中陌生的字符后,身体里明显多了一股力量,自‘功成’后就一直在身体里游走,洗刷了外出数日的疲惫不说,身体状态也恢复的十分轻松,像是经过了许久的调养。
 
……
 
一次次实验着归顺蕴藏进身体的力量,虽然他还不会什么暴击和致命招式,但有这一身的内里修为,再加上原身懂得的那几招剑式,比起曾经,现在的方子墨确实有了很大把握,与第一次面对剧情时哪种裸考的感受完全不同。
 
在系统空间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调理完身体的一切之后,方子墨就睁开了眼睛准备离开。
 
“噫。”一睁眼就看见相当近距离的亓官不夏,对方看自己回来才放松了严肃了表情。
 
“你要再不睁眼,外出得到秘法的事情就要暴露给整个门派了。”
 
“什么意思……我、我是很早就出来了么?”疑惑的出声换来亓官不夏肯定的点头,对方看向窗外下沉的天色陈述道:“三个小时前你就出来了,现在是酉时,差不多要六点了。”
 
“完成的怎么样?”
 
“恩,意料之外的顺利。”当下的方子墨一身轻松,也想起了曾经系统留下的话。
 
他确实记得在系统内部停留不得超过半个时辰,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算停留时间超出了,也不会从系统处得到任何提醒,而是被直接遣送出来。
 
就是因为担忧会产生太大的灵力波动才会进入系统空间,现在看来惩罚系统并没有发挥多大用途,更多的时间还是亓官不夏在帮忙。
 
“之前没告诉你,我可以在内部空间停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上限是半个小时,所以,谢谢了。”道谢过后彻底松了口气,毕竟只凭自我感觉定义时间并不准确,及时、具体的认知清楚系统自带的功能没有任何坏处。
 
“没事,只是以后……汪……”
 
猝不及防,听了忽然尖锐起来、带着疑问上扬的语调,方子墨抬头便看见亓官不夏的身影瞬间消失,熟悉的黑毛团出现在半空中,仿佛伴随着‘砰’一声一般的背景音。好在两人离得距离并不远,让方子墨又一次及时接住了半天不见的小黑。
 
亓官不夏这般迅速的变身成一团,连标志性的黑色烟雾都没来得及冒,果然是因为帮自己平复灵力波动耗费了太多体力的缘故。
 
虽然看他因自己体力耗尽有些愧疚,但……这样看来,能有不短的时间看不见反派在眼前晃。
 
与亓官不夏呆在一起感觉并不算陌生,可跟黑毛团在一起相处的更加自在。
 
软绵绵、温热的小身体纳入掌中十分舒服,想到刚才手中的家伙话说道一般就突变的声音,就忍不住嘴角上翘。尽管这一动作让处于尴尬状态的亓官不夏十分不满,它也不能‘发’出任何不满,只能板着脸与眼前被放大的方子墨对视,可惜的是,这对方子墨来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嘀,系统紧急发布临时任务,请宿主寻找白念臣,维持原剧情发展走向。’
 
明明这一段没什么剧情,还以为可以好好休息,在方子墨带着一只手就可以托住的毛团躺在床上的前一秒,就被系统及时打断……而且,就算是去找,也是明天早上以后起找青森才对,为什么会跟白念臣扯上关系?
 
“你先休息,系统临时发布了任务,我去找个人。”一边应下脑海中一阵大过一阵、自带警报的紧急任务,一边将那一团小心放置在枕头附近。看它起身转了两圈,方子墨便默契的回应道:“是去找白念臣。”
 
傍晚突然发布任务,剧情里并没有攻受夜间私会看星星月亮的情节。虽然有些困惑,但亓官不夏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方子墨就没再耽搁时间,转身立刻离开了屋子。
 
……
 
眉间深锁,将门关好之后快步到了院落的另一旁。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白念臣的屋子里却没有开灯,安静到了极致。“念臣师弟,你……睡了么?”试探着向门内喊话,还是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方子墨敲门的手还没用力,只稍稍碰到了门框,古旧的木门就伴随着配音效果满分的‘吱呀——’一声,自动开启了。
 
阴暗的屋子进了些天光,不大的地方一览无余。房间十分整洁,带回来的东西也大多被整齐的归纳了,只是桌上的几件随意放置的衣衫在太过规整的环境中十分惹眼,就好像到一半被人打断一样。
 
照明方式单一的世界里,屋子里光线一沉就会点灯,而看样子,白念臣已经离开够久了。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找到白念臣,而身为一本BL文的主角攻担当,需要紧急出现在主角受身边时候,当然是对方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不过,渡业剑派是本世界一修真大派,占地面积相当令其弟子自信,方子墨对这周边也不熟,怎么可能迅速又及时的出现在白念臣身边?难道要像电视剧里面一样,找条宽阔的大道随便跑一跑,就能遇到自己想找的人?
 
千万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对于白念臣当前的处境,方子墨也十分担心。既然自己代替了原文的方子墨生活在这里,那他就应该完成原文中方子墨的使命,不让白念臣受到任何伤害。
 
——究竟怎样才能及时出现在白念臣身边?
 
眼前灵光一闪,方子墨从桌上拿起了白念臣穿过的衣服,掉头大步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屋子。
 
……
 
橙黄色的烛光比起早习惯的电灯照亮功能差了太多,但比起刚才冷清的屋子,别有一种归属感。踏进门,方子墨的目光立刻扫向床上的黑毛团,对方此时正气定神闲的端坐在床上,见自己太快回来,黝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归入平静。
 
“咳……”轻咳一声,坐在床边才发觉有些尴尬,似乎亓官不夏很讨厌他那种毛团状态,而自己又接二连三将他‘打回原形’。方子墨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圆满的笑容,语调轻轻道:“可以帮我个忙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可这并不、不需要耗费体力的,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自亓官不夏话说到一半体力消失,又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以后,他就不再以幼犬的姿态有任何声音。面对亓官不夏自下而上、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前提下沉默审视,方子墨心跳加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对于‘唯一的办法’以及‘只有你才能做到’,虽然说得都是实话,但方子墨对于他接下来要提的请求,确实心里有鬼。
 
毛茸茸的一团利索的从床上爬起,四条腿都站直,与方子墨对视了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松了一口气,方子墨短短犹豫过后将手里白念臣的衣服向亓官不夏面前一放,鼓起勇气道:“……你,就是……能不能问一问上面的味道?”
 
亓官不夏:?
 
“白念臣好像被人带走了,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闻,咳、闻一下他的味道,然后带我去找他。”
 
第二十一章
 
“小黑,亓官不夏……大大?”什么名号称谓都没反应,方子墨只好伸手把僵硬过后便钻入棉被底下的黑毛团拖抱了出来,捧在怀里,然后稍稍安抚了两下。
 
“能帮我的只有你,因为这地方我并不熟悉,系统发布的又是紧急任务,所以……咳,当时不是说好了么,互相帮助。”
 
因为迟迟没有开始行动,耳畔源自于系统的警告提示声依旧持续着。体力值彻底耗光,黑毛团也不能做什么,剩的只有原型的天性跟能力,方子墨与他纠缠了半天,终于得到了不情愿的答复,黑毛团异常僵硬的扭过脖子,象征性的嗅了两下方子墨带来的、白念臣的衣服。
 
毛茸茸的一张小黑脸颜色看似比本身的毛色更加阴沉,不再安稳于方子墨的怀抱,三两下挣脱开来、跳到地上,亓官不夏缓慢的判断着方向,一点点寻找着白念臣的去向。
 
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方子墨跟在毛团身后,仔细辨认着附近的道路,也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基本融入黑暗的黑色身影,努力不被它落下太远。
 
沿着狭窄的石子路路过几处庭院,越走越安静,怎么都不像会有人经过,亓官不夏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方子墨犹豫着是不是要让它再确认一次味道的时候,从四周的空间里感受到了一阵极为细微的波动。
 
‘嘀,检测到白念臣。’
 
脚步一顿,又迅速向破旧的院落迈开了步子,果然,神志不清的白念臣就躺倒在院门内。“白念臣?”下意识喊了一声,换来对方意识模糊的断续呻吟,面色苍白、极为痛苦的模样,走进几步不难发现他白色的衣衫已经沾满了脏污。方子墨迅速去往白念臣身边,却被交界处一股力量阻隔在外,触碰到界限的身子一震刺痛,结界也跟着发出荧光,是一种阻止进入的禁制。
 
“白念臣,醒一醒!”就好像一块儿擦拭的极为干净的玻璃挡在面前,身体靠近到一定范围就会有刺痛感蔓延上来。
 
在方子墨的呼唤下,白念臣疲倦的睁开了眼睛,看向近在眼前的方子墨,微弱的声音并不肯定:“唔……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呆愣的伸出手去,前不久还困在恐惧之中的白念臣急切的想要触碰到另一人的体温。
 
“白念臣,你先等一等!”
 
“唔……师兄,师兄我摸不到你,你别扔下我……”
 
方子墨的制止还是晚了一步,指尖带来的刺痛彻底惊醒了白念臣,整个下午都独自一人被困在陌生的环境里,这种经历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而这期间方子墨却发现,院门外的一层禁制对白念臣的触碰格外敏感,给他造成的伤害比给自己带来的要严重许多,似乎一整层结界都是为他所设。
 
在门派之中毫无遮掩的单独围困住白念臣,什么人做的、是什么目的,纵观全文方子墨也找不出任何可疑对象及其动机,毕竟白念臣一直都是纯良无害的。
 
酝酿片刻便将两只手手掌都贴了上去,努力习惯着屏障带来的刺痛,方子墨尝试将自己体内充盈的灵力灌输入屏障当中,寻找方法破解它,好把白念臣给带出来。不知道是圆满练就了那本秘籍的原因,还是有自己在身旁、白念臣的主角光环发挥了作用,没多久,当中的蕴藏的力量就撑到了极限,阻挡在眼前的禁制被顺利的爆裂破解开来。
 
手掌连带小臂都震的发麻,刺痛感久久没有消失,方子墨攥两下手缓解,立即到达了白念臣身边。
 
“师兄!”
 
才刚蹲下身,原本无力躺在地上的人就瞬间抱住了自己,方子墨身体不稳的向后一倾,险些一并被带倒在地上:“师兄……你怎么会过来?”
 
白念臣的声音十分沙哑,面对因恐慌或者其他而紧紧揽住自己、脑袋埋在胸前的白念臣,方子墨只是摸了摸对方露出的半截脖颈以示安抚,等他情绪稍微冷静下来才解释道:“你屋里没人,就出来找了找,如果不是小……”
 
“又给师兄添麻烦了,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打断了方子墨的话,白念臣信誓旦旦回应,这样丢人的事出现了两次,每一次的丑态都落到了他所重视的人眼里,绝对不能有第三次。
 
点点头,更深露重的季节,天黑的彻底,深山十分湿冷。方子墨将指路用的、随手带来的白念臣的衣服给他披上,然后就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原路返回。
 
……
 
“禀掌门,白念臣被人带走了。”方子墨冲破结界的同一时间,青森三两步跨进屋子,向伫立屋内的男子微微躬身禀报道。
 
“他不是。”
 
“什、什么……唔……”一抬头便被瞬间来到面前的男人一把扯住衣领,瞬间呼吸不畅,青森伸手抓住阻碍了呼吸的那只手,意图换来有些疯癫的人的注意:“掌门……”
 
“我以为他是……可他根本就不是!困兽结界里没有一点儿变化,不顾是个普通的人族罢了?”
 
手指掐的更紧,男子面色阴沉的飘忽不定,看着指掌中青森痛苦呼吸的模样甚至有一丝满足:“也罢,那女人……那母狐狸就算得了道,也绝不可能给我留下一个孩子哈哈哈。”欣赏够了青森挣扎的样子便推开了他,被奉为掌门的男子发出了极为古怪的笑声,就好像是着了魔一般癫狂。
 
果然是疯的没救了,一派掌门,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青森顾自捂住脖颈大声喘息着,并且与那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不了解男人时而疯癫的具体原因,只是看这种怪异的状态多半是生了什么心魔。
 
似乎……自这位掌门看见白念臣的第一眼开始就有格外的留意,本以为他是对门下弟子起了什么恶心的心思,却原来是看到那一张姣好的面容想起了旧相识。
 
看样子不会再有什么新的吩咐,青森默默低下头,缓步离开、退了出去。对别人的故事,他也不好多评价,毕竟谁都不喜欢沾惹对自己无用的是非。而对于白念臣,既然掌门已经确认他与妖兽无关,不过是个寻常人了你,就不需要再有什么特殊的照顾了。
 
说起来,这位掌门的风流轶事竟然能牵扯上一只得道妖兽……啧啧,关合了雕刻有繁杂花纹的木门,青森的嘴角勾起了饶有趣味的嘲讽笑容,眼底却不起波澜,其实去除关注身份这一层,他还是对‘倔强耿直’的方子墨更有兴趣些。
 
……
 
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表现勾起了他人兴趣的方子墨已经搀扶着白念臣回到了院子,将人带进屋,把门关紧之后,让他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唔……”
 
“受伤了?”有了屋里的灯光照亮,方子墨这才看清白念臣弟子服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泥土脏污,而是未干涸的血液。白念臣点点头,没有与方子墨对视,到现在他的心情还是没能平复下来,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来把衣服解开,我帮你上药。”简单的嘱咐白念臣,方子墨利索到一旁的柜子上找出了桃花源村民赠与的土方药膏。虽然不知道这些土黄或是翠绿的药膏用什么制成,但来源上看这些药可以放心使用,而且,这也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伤药。
 
似乎是衣扣的结缠的太紧,等方子墨取了药回到床边,白念臣的衣服还没有解开。对方一只手似乎伤的格外严重,只能用一只手撕扯,很是不方便。
 
虽然给别人宽衣解带意味太亲密,情况特殊也顾不了太多,暂时将选出来拥有止血消炎功能的伤药放置一旁床柜上,亲自动起手来。白念臣没有拒绝方子墨的动作,甚至没有回复任何感应,只是在方子墨凑近距离解死扣的时候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抱歉,但很快就好了,上完药休息一晚明天就不会疼了。上一次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是用了这个,好的很快。”
 
柔声安慰,看白念臣倔强的将头扭向床铺内侧,方子墨只以为他是疼痛所致,便更靠近了些,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而一边被照顾着的白念臣却因为方子墨的动作紧闭着双眼,格外敏感的不惜咬破下唇,在某人想办法为他疗伤时制又私自造着新的伤口。
 
——强忍了一晚,偏偏要在这时候控制不住。
 
似乎血液当中就含有的暴力因子正集聚活动着,让白念臣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股火焰在全身蔓延,身体里一直寻求着‘突破控制’的那东西已经占据了大半理智,而身旁那人身上还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嗅觉分外敏感,好闻的气息是最危险的引诱,也彻底消磨了白念臣仅存的理智。
 
第二十二章
 
“……总算解开了。”轻叹一口气,为了解两条细绳方子墨出了满头汗。
 
总算将缠绕的死结解开,方子墨立刻将白念臣外袍脱了下来,因为不知道他具体伤在什么地方,所以动作的时候格外注意力道,尽全力不造成二次伤害,只不过拖去了外袍,再向下动作时,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手掌由于在白念臣衣领附近,不敢落下、替他再解开衣服。
 
似乎所有BL纯爱向小说的主角受在外貌描写方面,都是向着貌美发展,就算是拥有不同的气质气场,在这个审美要求居上的时代,怎么都离不开好看,而身为偏向种马文的升级流、能代替了后宫的唯一主角,白念臣的优势自然是不言而喻,就算现在他将头转向床铺内侧、看不见脸,那一段因动作伸展的雪白脖颈,露出的小结锁骨,也足够引人遐想。
 
夜深人静,孤攻寡受的环境里,先入为主的前提下,总觉得是在占白念臣便宜。
 
“白师弟,可能会有些疼,你且担待,很快就好了。”收回被BL小说腐蚀的心思,方子墨屏住呼吸,拉开了白念臣的内衫,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沾了血迹的肩膀。上臂处的伤口有些严重,围绕着肩头部位已经泛上了青紫,似乎曾经遭受过强烈的撞击。
 
方子墨眉头轻蹙,把另一侧衣衫也掀下褪去,只是白念臣双手一直紧紧抓着床单,衣服只能脱到手腕,这样一来,脏损的衣服不起遮挡作用不说还会阻碍上药的视线。
 
“白师弟,抬一下手?算了……我先去把手洗了。”提议也没有反应,似乎白念臣也十分紧张别人的触碰。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忽然想起卫生因素,方子墨立刻挪移到水盆旁将手洗了个干净。
 
其实这一次也还好,严格来说,屋子里不止是他与白念臣,还有亓官不夏在。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下意识搜索着亓官不夏的身影,屋里开着灯不算黑,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黑毛团的所在。
 
刚才找到白念臣之后,一心想着要如何将他带出来,就没再关注毛团的去向,现在一想,方子墨竟然连亓官不夏有没有跟着自己回来都没有印象。
 
并不打算告知门派其他人毛团的存在,毕竟灵兽不是寻常修真者能够供养的起的,更不是谁都可以遇到并驯服的。在平日里,亓官不夏完全可以隐蔽自己的存在,可今天实在不一样。
 
现在不适合立刻离开白念臣身边,但事分轻重缓急,他必须马上找到亓官不夏才能安心。
 
“白师弟,我很快就回来。”匆匆留下一句话,方子墨来不及吧手擦干就向外走,想要速战速决,完全没有发觉背后白念臣身体发生的变化。
 
自执行任务进入那片森林就有所发觉,但那不过一种暗示或是提醒,回到门派的第一天,废弃院落中不知何人设下的禁制则是直接的诱导和指引,指引身体中蕴藏的某种东西破茧而出。
 
别留我一个人。
 
白念臣在方子墨离开自己的小段时间里几度向他伸出手,探向那暴露在外、脆弱的脖颈,口中不知何时长出的尖牙忍耐的相当辛苦,舌尖似乎已经品尝到了温热血液的腥甜味道。身体方面的苛求鼓动着白念臣扑上前去、将方子墨按倒在地,理智上却一次又一次提醒他隐忍和等待。
 
一切压抑以方子墨出现离开的意图告终,白念臣沿着伸出的五指看向方子墨,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修剪圆润整齐的指甲也跟着长长了。
 
尖锐的牙齿更容易刺破皮肤,白念臣瞬间清醒了过来,及时在方子墨打开门之前收回了伸出的手,身体里过分活跃的气息也在他惊醒之后缓和了下来。
 
方子墨推开门,立刻发现自己急切寻找着的‘爱宠’有了着落,就在门口安安静静的趴着,就算黑色的尖耳朵因为听到了开门声明显的抖动两下,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眼睛都老实的闭着,不眨一下。
 
似乎……一开始太替白念臣着急,扶着他进去后就直接关上了门,忘记了跟在身后的黑毛团。
 
“对不起……”刚洗了手还湿漉漉的,方子墨的触碰立即遭到了亓官不夏的嫌弃,默默的扭开了头,拒绝了被触碰。确实,用完了就丢什么的,这种行为实在是过分和可恶。
 
因为体力消失殆尽,方子墨觉得亓官不夏‘无力反抗’,被拒绝以后也立刻蹲下把它按进了怀里、带回屋子。虽然错在自己,可看架势,好言相劝一定会耗费很久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不如这种粗暴的方式简单直接有效率。
 
又一次关紧了门,‘灵宠’的存在没有被其他人察觉,方子墨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黑毛团放在凳子上,回到白念臣身旁,只是刚才还闷声忍耐的白念臣,现在已经没了声音,面色比起最初更加苍白,下唇也多了新的伤口,似乎是……晕死过去了。
 
轻轻将卡在白念臣两边手腕的衣服彻底脱下,完整露出上身,方子墨拿起带水的毛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拭着身体,沾掉一块块血污痕迹,重新袒露出细腻白皙的肌肤。
 
身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十分完美的躯体。
 
白念臣还是发育长身体的年纪,根正苗红的青年,流畅的身体线条也足以预见日后的发展。
 
没有吝啬伤药,白念臣为突破结界擦伤的每一处方子墨都为他抹了厚厚的一层药膏,房间里顿时铺满了稍微有些刺鼻的药草香。
 
完成了大概的工作,已经到了深夜,将废弃物清理完毕后方子墨也觉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整理完房间,白念臣又一次在他这里发起了高烧。与穿越之初,假期蓄养许久的充足经历不同,这一次实在是太过疲累,方子墨贴心的捏完被角之后便打算在凳子上将就一晚。
 
“喂。”
 
“嘶……”
 
迷迷糊糊转头就撞上了结实的胸膛,印入脑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上方,从半睡的状态中惊醒,抬头就看见了冷板着一张脸的亓官不夏。
 
“你不是……”不是没有体力了么,怎么忽然就变成人了?
 
“白念臣皮肤很好是么。”
 
方子墨:???
 
“他的身材也不错不是么。”点漆眼眸在烛火映照下更显深沉,亓官不夏见方子墨一时语塞便轻挑眉梢,本就精致的五官面庞更添三分邪肆,微妙的身高差以及亓官不夏前倾靠近的距离带给方子墨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不是,我只是在帮他上药,白念臣身上伤口太多,虽然不深但是……放任下去会发炎的。”不自觉滑动喉结,却在某人的凝视下瞬间消失了全部底气:“我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想占他便宜,你不要误会。”
 
看这股架势,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看遍了他笔下的主角受,方子墨连忙为自己辩解起来,却不料抵在胸前保持距离的两只手瞬间被对方一把合并、抓住,高高举起,按压在头顶。
 
熟悉的面庞瞬间在眼前放大,方子墨觉得睫毛几乎要贴上亓官不夏眼尾那两颗淡淡的浅痣了。
 
“我的意思是,主角攻的身体你已经占了,主角受的身体你也仔仔细细的看过了,那不知道,你对反派的身体有没有兴趣?”
 
在这种反派天生高富帅碾压正派势力股的年代,反派的身体当然更美好,什么腹肌、胸肌、锁骨、长腿,还有大哔都是标配,他穿越的这本《焚月武尊》当然也不容置疑。
 
下意识的想要点头,疲劳过后思维运转也跟着迟钝了不少,再长的反射弧也终于跟上了节奏,在铸成‘大错’之前缓慢的理解了意思,让方子墨呆愣的怔住在原地。
 
第二十三章
 
翌日清晨,白念臣醒来再陌生又熟悉的房屋中,因得知这房间的主人是谁而欣喜,环顾一周发觉空无一人后不免又有些失落。
 
高烧退去,昨天一夜发生了些什么,对白念臣来说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印象。贪恋的摸了摸属于方子墨的床单、被褥,这才舍得离开。
 
费力的下床起身,一旁是排放整齐的新衣,而整齐罗列的衣衫顶端放了一本陌生的书籍,没有明显的标题。白念臣略一犹豫,又因为下面压的是自己的衣服,便翻开了来历不明的书本。
 
这是一本剑谱,行云流水的剑式剑招看着相当眼熟,初入门派时,他曾围观过其他弟子练习剑谱上的剑式招数。
 
方子墨的房间,东西自然都是他的。简单翻阅了一遍,渡业剑派的剑法走的是将灵力与招式相结合的独到门路,能得到这样一本剑谱,即使当中都是最简单的剑式,也等于是被门派所承认了,与记名弟子的地位完全不一样,相比之下也不会受到多少欺负。
 
而且,真正进入门派也不需要住在这种地方了、
 
换了衣服,将那本剑谱放在原位置安置好,白念臣出了房门。
 
……
 
“……你对反派的身体有没有兴趣?”
 
“没有……”
 
昨晚亓官不夏说了什么,方子墨没记住多少,后面这句话倒是在脑海中徘徊循环了一夜,一直持续到现在。也或许是自己给予的回应太过简单直接,所以亓官不夏自昨天晚上负气出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难道应该回答有兴趣么?
 
摇摇头闭了眼,方子墨靠在院落中央、十分粗大的古木旁叹了口气。
 
“师兄。”
 
“身体好些了么?”转头看见白念臣出门向自己这边靠近,方子墨便出声回应道。
 
“恩,只是那本书是师兄的吧……恭喜师兄要正式开始修行了。”虽然对于要跟方子墨分开这种事情有些不舍,但能够拥有进入门派的资格,怎么都该为他高兴。
 
“不,那一本是你的。”白念臣接下来酝酿许久的话还未说出口,就从方子墨嘴里听见了令人咂舌的回应,惊喜抬起头,便听见他继续道:“学习招法,再经过前辈的考核认定,我们就能正式成为渡业剑派的一员了。”虽然他们成为其中一员的日子没多久,这个门派就会玩完,但这也是一件值得令人庆贺的喜事。
 
至于为什么记名弟子众多,偏偏选中他们两人?若是站在上帝视角,这就是赤果果的主角光环作用,而对同时又享有了第一视觉的方子墨来说,这除了主角光环、最大的原因还是:这是他们应该得的。
 
要知道不管身处何方,一般人还是很惜命的,接收到级别不相对的任务的机率很小,因为小小一次任务有生命危险的机率更小。
 
“师兄也有么,这……是谁给的……”
 
“今早收到的,大概是青森的意思。”
 
……又是他么?
 
还没有忘记昨晚打着青森的名头给自己带来的格外体验,想到夜里对他人触碰的格外敏感,以及他也不敢深思的下一步动作,白念臣微微阴沉了面色。
 
“早些去练习吧,看日期,在考核之前我们还会被分派一次任务。”嘱咐完白念臣,方子墨便开始回想下一次触动任务剧情是在什么时候。
 
与上一次的私自派遣不同,印象中主角攻受刷级的第二次任务是门派交由正式弟子集体出行的历练任务。对于正是弟子来说,这是专门的历练,而对于方子墨等尚为记名弟子的一干人等来说,就是一次跑腿任务,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可就算它十分正规,级别相对合适,但凡有了主角的存在,就注定会变成一场不小的浩劫。
 
“恩,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拖累师兄。”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白念臣点头应下,这回应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方子墨可从没有嫌弃过白念臣的时候,刨除小说原文固定的感情线来说,他还是很喜欢这朵纯良无害的小白花师弟的。
 
“我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再给师兄添麻烦。”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肯定,这是方子墨第一次见到白念臣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跟着点了点头。
 
……
 
回到门派的第一个上午安稳的度过,同预想中不同,剧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动,这一早并没有人来找他麻烦,除了盟友不明原由或者说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原由离开之外,一切的发展十分顺应人意。
 
大概是有了通关奖励的支持,又有开挂的‘主角天赋’,由前辈送来的、属于渡业剑派的剑式也没有任何困难的很快学会了,而另一边拿走了同样剑谱的白念臣,心情却是一团糟。
 
从清晨到正午,他都没有丝毫进展。
 
功法的练就总是递进的,加上渡业剑派独特的灵气剑式结合,应该有事倍功半的效果才是,但白念臣却发现,他根本无法调用就存在于身体的灵气。不管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都从根本上断绝了白念臣更进一步的可能。
 
看着那本‘属于自己的书’,轻皱起了眉头。
 
看似平凡的书本上有熟悉的禁制,那是只能允许拥有者阅读的、类似于‘阅后即焚’的传递禁制。这样的术法虽然很有效的防止了秘法流露,也给学习者设定了时间限制。
 
并不是资质不够,否则他不可能站在这里,而明明机会已经送到了眼前,马上就要如愿以偿的真正开始修行,马上就要有无数种可能的发展,也马上就能离自己的身世更进一步了……
 
难道就要止步在这种地方么?
 
虽说修行是日积月累的过程,可一旦有了差距也是难以追补的。
 
想到方子墨在南阳凶险的条件下都能寻得属于他的机遇功法,自己却屡屡止步不前,白念臣便更加担忧日后两人的差距,已经养成的依靠心理让他完全无法想象离开方子墨的生活会是如何。也或者是那种可以依赖的感觉太好,根本离不开,
 
一而再的体会,白念臣已经知道了身体中可能会有另外的东西存在着,相比于恐慌,处于‘瓶颈期’的人率先想到的是另外的方面。
 
就算不知道是什么占用了身体,现在都是一种被封印的状态,若是这股力量可以为己所用,是不是就能够催动自己的修为练就?
 
是不是……就可以跟方子墨离得更近一些,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只要有拿得出手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再更进一步。
 
只不过看这两次经验,那活动在身体里的东西只能在特定的条件下出现,除此之外,白念臣也很难有控制它的把握。
 
第二十四章
 
与尝试受挫、修行受阻的白念臣不同,已经找到了诀窍并且有系统辅助的方子墨进行的十分顺利。次日,整个渡业剑派都热闹异常,也宣告着对新一轮招收的正式弟子试炼即将开始。
 
同其他几个记名弟子一样,方子墨与白念臣也得到了一同出去‘试炼’并为这一届正式弟子跑腿的机会。
 
虽说距离出行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但任务一出,有机会参加的人已经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兴致勃勃的年轻修士。相比之下,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方子墨就显得十分沉稳老练了。
 
不管是亓官不夏还是黑毛团,都是彻夜未归。知道他的实力,更知道他的底细,让方子墨格外的担忧起来,毕竟那人气愤离开的时候脚下已经冒出了黑烟,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只无力反抗的毛茸茸,而自己借着外出送柴火的机会寻找,也没多大用处。
 
白念臣自得到那一本剑谱之后就一直呆在屋子里闷头苦练,到现在都没有多大动静,虽然也跟他说过‘小黑’不见的事情,因为对方不了解情况又不能详细说太多,也总不能耽误人家练功。所以,‘走失爱宠’这种事情没有倾诉的目标,更别提能有理解方子墨并一同寻找的帮手了。
 
还有两天就要跟随门派一起出发了。
 
而且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第二次任务就有主角攻意外中春药、强行压到主角受的情节吧。虽然某系统承诺过不会强行控制原文感情线,但这么重点的情节,他可不知道到时候系统会做出什么指令。
 
方子墨蹙眉望向大门、看着门上栓挂的锁链走神,也思索着亓官不夏有可能被自己气跑去哪里,就在这时候,门上的锁链忽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是亓官不夏回来了?
 
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方子墨动作太匆忙弄得眼前混黑一片,视野暂时受阻。一串锁链声响动过后,院门被缓缓推开,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并不是他相见到的某个人。
 
笑容凝固在脸上,转为疑惑,面对忽然到访的这位,方子墨可没有一点儿准备。
 
“怎么了方师弟,看见我来不高兴么?”一身淡雅的青衫素衣,端正之外,眼尾淡淡红晕,微挑的眉梢眼角似有三分妖艳气息。
 
“咳……怎么会,青森师兄怎么忽然来了……”不再剧情当中。
 
“来看你。”
 
说了没一半的话被直白的回答直接打断,青森似有深意的话让方子墨打了一个寒颤。知道这个人只崇尚实力,而现阶段的自己并没有值得他关注的地方,所以这眼神……一定是别有目的。
 
方子墨因青森悠然的靠近后退一步,虽然这样明显的退步让两人看起来会有些尴尬,也坚持自然的与他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被这种防范的小动作惹得轻轻哼笑一声,青森眼底满是笑意:“我只是来看看师弟,师弟后天不是要离开门派去执行任务么,我来为你送行。”
 
“那……谢谢青森师兄了。”
 
超出了关系的亲近当然会让人有防范心理,对于方子墨明显的疏远和排斥,青森倒是没有任何不满,而是将一直收在背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手里正握着一把待鞘长剑,剑鞘上雕刻有流水青山的纹络,与之前用的粗制滥造的那一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师弟不需要跟我客气,这个是送给你的。”
 
并没有自作多情,真的是送给自己的。
 
可是,青森有什么理由要送他这个?方子墨迟疑的愣在原地,没有要接的意思,下一秒那把剑就被青森隔空抛了过来,他只好伸出了手接过来。
 
“听说上一次离开门派,你的剑断掉了不是么,这一把,就算是补偿你的。”见方子墨傻愣愣的站着,青森也不厌其烦的解释,忽又话题一转,道:“昨天收到那本书,之后看过了吧?”
 
“恩。”
 
“那就拿这把剑,跟我试试招如何?”
 
啊?
 
虽然这本书的主角在武器设定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外挂,都是以实力为主,但他当前的实力肯定不能与修道已久的青森比拟。门派派发的功法就算看过了也只是一天而已,练习也练不了几个动作,灵活度不用想,熟练度都不一定能有多少。难道他这一身主角皮看着十分结实,像是很能打的那一类么?
 
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和权力,青森话一说完就直接举剑刺了过来,没有任何客气也没留丝毫余力,银色的剑刃直指方子墨左胸。被这突发的动作逼退一步,方子墨迅速侧身闪过,原身的记忆与他之前同巨型狐狸的作战经验都不是白得的,手中只有青森送来的剑,危急时刻也只好将其抽了出来。
 
不止外包装精良,青森送给自己做‘补偿’的确实是一把好剑,两剑刃相击,武器上没有任何差距。
 
几个回合下来,方子墨微皱眉头,青森确实一副志在意得的笑模样,眼睛一直注视着手忙脚乱应对招式的方子墨。
 
两人间的熟练度和灵活度有很大差距,好在《无华真书》学习过后,方子墨有足够弥补这一缺陷的内里修为,可应对下来依旧十分吃力。
 
一番抵挡过后,青森忽然换了套路,行云流水的剑式当中似乎出现了漏洞,让方子墨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方子墨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的机会。
 
长剑直向青森左肩,因为是点到为止的相互切磋,所以方子墨在出手之前还稍微停顿了一下以避免自己刹不住动作。只是,自以为成功的攻击并未见效,在出手的那一霎那方子墨便明白自己中了青森的圈套。
 
青森只是稍稍抬手就挡开了方子墨的招式,并看准了附近凹凸不平的地面让方子墨向前磕绊了一下。手指一转,将剑柄露向方子墨,青森极轻易打掉了他手里的剑,在对手因石子而脚步不稳时一把揽过,结实将方子墨抓在了怀里。
 
……女主摔?
 
不,顺应他穿越的这一本书的类型的话,这种地上有个石头也能精准无误摔倒在别人怀里的举动……应该是,弱受摔?
 
浑身僵硬也不能推开‘好心’帮忙的青森,只是觉得这类似于深情探戈的动作实在不适合,特别是青森的呼吸就响在耳畔:“谢谢。”
 
本想要先保持距离,但青森横在腰间的手抓的太近,酝酿良久,方子墨也只挤得出来这么一句话。而青森送来的那一把剑在比试过后他就只能收着了,用完了再还给人家,就算是迫不得已用的,那也带着嫌东西不好用的意思。
 
桃花源时断了剑也并不想接青森的人情,因为通读全文,方子墨对这个人没有太好的印象,再加上穿越之初挨得一顿揍,这个人就在一旁看着……
 
“师弟不需要跟我客气。”回应近在耳侧,温热的气息直接打在脸上,让人很不自在:“希望子墨能快些完成历练回来。”
 
这个称呼只有从小看他长大的小姨会叫。
 
太过亲密的称呼让方子墨瞬间涨红了一张脸,而青森的手却没有停止而是得寸进尺的进一步向胸前摸索而去。
 
难道因为这是一本BL走向的书,所以cp定位都是以纯爱为主的?原剧情里的青森在文章前期并没有太多的戏份,两人间的关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展’。
 
动作太过分,方子墨也不喜欢被人这样抱住、上下摸索。他直接抓住青森微凉的手掌,意图将他的手扯下来,那只手却主动离开了。
 
轻叹一口气,还没等方子墨缓过神来,就立刻得知了青森收手的原因。那一道尾音稍有上扬的声音响起,说话人心情很好的向另一个方向道:“这不是白师弟么,我竟一时忘记你跟子墨住在一起了。”
 
“咳咳咳……”
 
白念臣这时候不应该继续努力学习刻苦,努力钻研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转过头看见白念臣黑下的一张俊脸,对方九成九是看见了自己刚才与青森抱在一起。好像除却主角之外,一般人很少能因为切磋武艺脚下一滑,更少能在脚下一滑之后缠绵抱在一起。
 
“我与方师兄,自然一直是一起的。”
 
若是没听错,方子墨确实听见白念臣有意无意的加重了‘一起’两个字。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直直望过来,白念臣停在了五步开外的地方,似乎是不愿意离他太近。
 
“先告辞了。”挑拨了关系之后很是满意,最满意的还是方子墨青涩的反应以及耳尖未褪去的红晕,青森上下打量了白念臣一眼后,带着玩味的笑容离开了。
 
然后,就只剩了尴尬被撞见的方子墨和出来打断的白念臣。
 
“我只是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抱歉……打扰到师兄了。”没有留给方子墨太多时间,青森前脚离开白念臣也退了步。
 
功法门路不对,就算一直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也根本无从练习。其实自中午方子墨出现在院子里开始,白念臣就从窗户后开始了关注,青森的到来他自然也是从开始就知道的,何况来访者还在初到时就望向自己房间处,隔着窗子与自己对上了眼?
 
不知道青森的来意是自己还是方子墨,总之在他出现的时候白念臣并没有勇气直接开门冲出来。
 
而对方送给方子墨的那把剑……虽说他不希望方子墨收下,但他既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替他做出决定。
 
……
 
“白师弟?”叫了数声都没有反应,白念臣只顾自一脸颓败的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并掩上了门。
 
太过紧凑的剧情马上就要开始第二次历练了,不仅白念臣发起了脾气,亓官不夏也消失的没有了踪影。垂眸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方子墨默默将它捡了起来,并收回了剑鞘。
 
第二十五章
 
出行在即,达成协议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渡步、左顾右盼,也没看到有可疑的黑毛团的身影。难不成亓官不夏的人设还带着暴露狂的属性?三两天过去,都快忘记那人气愤离开的具体原因了。
 
“师兄,师兄这么早就收拾完了啊。”
 
——“方子墨,东西已经帮你弄好了,自己快些去拿。”
 
白念臣自青森离开后,就再也没主动跟方子墨说过话,他才刚刚出现在院里,就有另外的同门弟子从院门外冒出了头、很是不耐发催促方子墨去取东西,打断了白念臣被挑衅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突破‘自我’的话头。
 
“抱歉白师弟,我先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很快就到集合的时间了,方子墨要取的东西与住处距离又不近,自然不能继续耽误。
 
歉意的与白念臣示意后,便急匆匆的出门离开了。
 
“……恩,我会等师兄回来。”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干燥的原因,白念臣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好像丝毫没有发觉方子墨早已出了门,呆滞的目光一直死盯着门口。
 
微弱的叹息声随风飘散,不足以化解眉间紧锁的皱纹。
 
不止一次觉得与方子墨距离越拉越大,白念臣却无计可施,提早发现也只能亲眼见证这样的距离。总觉得……两个人不应该只是当下这种关系才对,能够一同经历波折的生死之交,怎么会这么疏远。
 
视线所及之处又出现了一道人影,白念臣缓慢的回过神,双眸重新有了焦距,眉头却拧的更深了。
 
“师兄怎么来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问候,让刚进门、原不打算瞩目于白念臣的青森轻一挑眉:“自然是来找方子墨。”
 
“方师兄不在。”
 
“又不在?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小师弟你就是这么说的。”得到白念臣冷淡生硬的态度也不生气,只是眼中的趣味翻了一倍:“那还真是打扰了。”
 
由于掌门的‘特别关照’,青森放在白念臣身上的目光总的来说比花在方子墨身上的心思多些,就对方离开到回来态度的转变,原因目的也能猜测出大概。
 
其实,像白念臣这种无名无望的小弟子,羔羊一般纯良,又没有任何伤害力,温和的甚至有些懦弱的人,青森不但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如果师兄有事,我会代替转达的。”
 
方子墨不在,白念臣反倒更有底气和立场与青森对立,低垂的眼眸毫不避讳的对视过去。
 
“倒是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他快要离开了,我作为师兄,过来看一眼罢了。”并不把白念臣放在眼里,青森也确实是单纯的路过附近,想到前几日方子墨有趣的反应闲来无事想继续挑逗一番、觉得有趣罢了,现下人不在,他懒得再逗留下去。
 
白念臣没有继续接下去,只是一直盯着青森的背影,看他一步步走远,面上不自觉露出了十分不满甚至于厌恶的表情,而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时,那个已经步行至院门前的人已经停止了脚步。
 
“看起来,好像是从最初的‘巴结’转变成真心了。”
 
“青森师兄是什么意思?”白念臣眼神一凛,攥紧了五指。
 
“本身资质条件差,与其在门派中挖空心思修行,倒不如直接寻一个‘靠山’来的快些。最开始找上方子墨,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青森挑衅转身,面对本身就无好感的人,自然没有丝毫客气:“还是我看错了,白师弟想要否认?能跟方子墨住同一个院子,当初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吧。”
 
“我……”
 
嘴巴开合几下,最后找不到合适的辩解,因为在最初,白念臣靠近方子墨确实是有相互‘照应’的意思。虽说方子墨资质一般,但在那时的环境范围内,是他能接触到的,人品、外貌乃至发展的最合适的人选。
 
“后来发现自己靠拢的目标相当正确,所以看我与方师弟玩闹才会有意见,哼,白师弟表达厌恶的方式,似乎太直接了。”青森轻佻一笑,道:“被人从背后盯着,纵使你眼睛再好看,也会让人不舒服。是能感觉到的。”
 
虽然白念臣确实与青森的归纳相差无几,但自出行回来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似乎只要一开始存了目的,那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不过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只要方子墨不有看法的改变就好。
 
在青森器宇轩昂的离开后一直低垂着头,对方的存在好像过于碍眼了,只是当下满心满脑都是那个白衣身影,白念臣目前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与青森耗费。
 
孤注一掷的感觉不算美妙,而能有一个放心孤注一掷的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
 
……
 
不会讲价的、为了方便会直接付钱的人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讨价还价的一天。小跨步跑起来,方子墨这一趟外出占用了不少时间,虽然还是没‘遇见’亓官不夏,也有令他满意的收获。
 
只是……因耗时过多,回来的路上已经看见有带着行囊准备出发去集合的弟子了。
 
——也不知道白念臣会不会等着他。
 
对门派内每一处的分布不算熟悉,方子墨经常去的也就几个地方,所以要是白念臣先走一步,那他不一定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上队伍。
 
“以后还要加强运动才行……”
 
‘嘀,系统提示,体术的修行也是修真路上不可缺少的关键,它的重要性仅次于……’
 
“闭嘴!”
 
关键时刻一声不吭的装死、进行什么系统升级,平时有事没事就补刀嘴炮,方子墨并不想在心情好的时候听见系统的一丁点儿动静。
 
凉飕飕的天气里跑了一头热汗,方子墨刚一推门就撞上了白念臣无害的笑脸,似乎是等候多时:“师兄总算是回来了,刚才都有人来催了。”
 
“久等了,抱歉……”歉意的轻咳一声,又立刻绕开白念臣去取了早已收拾好的行礼出来:“那咱们出发吧,是有些来不及了,记名弟子还要去帮忙打理后务呢。”
 
“师兄……你这是带了什么?”
 
看方子墨从外面回来手里就拿了用布帛包裹的长长一条,又拿着它进去、出来,完全是要带着走的架势,忍不住在出门前多问了一句。
 
“我刚才去换了把新剑,因为上一次佩剑断掉了。”
 
所以是……没有用青森给的那一把么?
 
“可是青森……师兄他不是给了一把……”
 
“当时接下来不代表我真的要用啊,我跟他不熟。”
 
自然也注意到了白念臣格外在意来自青森的‘礼物’,方子墨勾起嘴角轻声回应,反正他不打算跟更多的、可能发生‘关系’的人产生关系:“而且……喂……”
 
话说到一半被扑过来的白念臣一把抱住,让提着行李的方子墨身形不稳的向后仰倒下去,又被一双手紧紧揽住、拉了回来。
 
“喂!白念臣你……怎么了?”
 
胸前压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只有两人、一片寂静的院落里能清晰感受到白念臣鼻尖蹭在胸前的细微感受,麻酥酥的……
 
不是很习惯被这样贸然接近,但白念臣确实是个相当合格又足够可爱的后辈。
 
“没事,只是觉得,是师兄真好。”
 
并不想停止的动作在强大的自制力下才强制性收回,白念臣从方子墨腰间抽回手时做不经意状轻抚了方子墨无措张在两侧的双手,十分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方才的不愉快也瞬间消失了。
 
第二十六章
 
逝者为鬼,奇者为怪,物化生妖。
 
身为主角,方子墨已经完成了三者之一——狐妖的降服,按照《焚月武尊》这本书的套路来讲,下一步,就是对‘鬼’的降服了。
 
……
 
“方子墨,告诉后面的人下一个镇子才会休息,顺便再去给我拿一壶水来。”
 
“嗯,知道了。”方子墨点点头,刚刚驱马向前又要返回到阵营的最后方,明明同行的人数不算多,声音稍微大些就能听见,可那带头的偏偏要跟他过不去,一路的使唤。
 
嗯,又是主角待遇。
 
想不到抱怨,只是按照那人的要求做着,后面的白念臣却始终注视着这一边。
 
“已经通知过了,只是走了近三个时辰,已经没有水了,前辈还是等到下一个城镇再……”
 
“没有水你就不会去找么?这附近应该有一条河。哼,就你这样的记名弟子还能被看上,真是八辈子祖宗连带着给你修来的运气。”
 
骑马走在最前的男子翘了翘胡子,态度堪称鄙夷。
 
记名弟子能够跟从门派正式弟子一同出行试炼任务,基本等于获得了门派的承认,虽然现在还可以被使唤,但日后若是找了个有名有位的师傅,就不一样了。
 
“……咳,请问前辈,是在哪个方向呢。”刚想反驳,耳畔就又一次有了‘系统提醒’响起的征兆,为了不再听那死气沉沉的电子音,方子墨及时住了口,配合的做出服帖状态。
 
“哼,若是你真是有气运的弟子,就能凭感觉找的到。”随手将水壶丢下来,带头的修士冷冷甩下一句话:“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精准的借助水壶,忍住把手里东西砸回那人脸上的冲动,方子墨努力劝导自己‘这只是炮灰对主角的刁难’,让本就浮躁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原文里也有这种无聊的‘主角试炼’么?
 
“方师兄。”
 
“干嘛!”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气势汹汹的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忽然被人叫住,一时间没有止住脾气,看见白念臣微蹙的眉毛后方子墨立刻选择了道歉。
 
“没事,我替师兄去取水,师兄还是继续跟着大家往前吧。”
 
不愧是贴心的主角受。
 
“我自己去就好了,倒是你,别再往前走了,在队伍中间就好,省的一直被差遣。”
 
耗费的体力是同行中最多的那个,方子墨也自觉担任了主角攻的担当,同时想着担忧的白念臣做了个鬼脸,惹得对方止不住上翘起嘴角,这才重新选择了方向离开。
 
“系统,这附近有水源么?”
 
“滴,本系统配备任务地图,宿主是否选择查看。”
 
“当然!”系统难得有用一次,方子墨话中也难掩几分雀跃,对‘惩罚系统’的好感头一次有了上升。
 
趁着眼前仅一人可见的进度条读取进程,方子墨回头看了看一点点走远的队伍,还有人冲他招手。其实同行的一群人里除了那位前辈之外,剩余的弟子都相当友好,是跟白念臣一般的小白花、大白花。
 
“滴,地图读取成功,请宿主及时确认。”
 
不足一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眼前的地图,十分详尽的标志着方向、距离,甚至有贴心的定位在,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于是,没再继续耽误下去,方子墨挑选了最近的一处泉水,驱马向那处跑了起来。
 
……
 
盏茶功夫过后,赶了半天路的渡业剑派弟子看见了远处有人烟的村落,也让白念臣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算方子墨没有找到水源,那位前辈也没有理由怪罪,而且有了歇脚的地方,方子墨也不会落下队伍太远,能更快赶上。
 
“看什么,渡业剑派众弟子听令,这村子不适合歇脚,继续向前。”
 
刚刚还在望着那几处人烟出神、位置也在队伍前方的大弟子又向前追赶了几步,十分不解道:“这……不是刚才不是说在下一个镇子休息么,而且刚才方师弟离队了,我们还是去镇子里等一等吧前辈。”
 
“慕容狄,你最为年长,但这也是你第一次试炼任务,态度不应该积极一些么?我受过你们师尊叮嘱,一定会严格要求你们,怎么能贪懒?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休息。”
 
“那刚才方师弟……”
 
“那记名弟子敢这样错传我的命令,待他追上队伍,我自会严惩。”
 
“可是……”
 
“可是方师兄并未错传。”
 
赶在慕容狄提议之前,白念臣就站了出来,明显与四周人不同的衣衫也说明了他的身份。
 
“你还没有资格同我说话,这么甘愿出风头小心我在你跟那弟子身上记出一笔,让你们滚出门派!”
 
两撇黑色的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这样的威胁却十分有效,让白念臣瞬间噤了声。他确实忍不了眼前这个小胡子对于方师兄恶意的诋毁,但现在看来他又一次给他的方师兄惹上了麻烦。
 
“哼。”一声冷哼伴随着讥笑,男子转头向前、双脚一夹马腹,立刻冲了出去:“跟上。”
 
“白师弟别急,其实。这……这位前辈之前也是记名弟子,原本资质不如你与方师弟,或许是因你们这么快便得到了门派青睐而发泄怨气。”
 
四方髻盘的整齐,一身白衣俊雅无尘,慕容狄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选择安抚明显不安的白念臣:“不必担心,除了担任初次任务的指导外,他没有那么多权利可以安排咱们的进退。”
 
“谢谢慕容师兄。”声音闷闷的应下,白念臣低垂了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以为安抚有效,慕容狄点点头,便催促后面停留的弟子前进跟上了,没有看见白念臣那一双刻满杀意的桃花眼。
 
……
 
从大路跑到小路,又从小路拐进树林,方子墨总算是听到了潺潺水声。
 
被青苔占满的地界十分湿滑,拿着水壶、翻身下马,方子墨小跑着掀开藤蔓长条,看着清澈的泉水松了口气。
 
骑马在现代也算是一种运动,以此来做代步工具倒是头一次。以自身的‘驾驶’经验加上原身的适应能力,虽然不至于筋疲力尽,骤然下马脚步也有些轻浮。
 
在泉水汇成的小潭里洗了洗手,然后在出水口用手掌接了把水直接就这喝下去,清冽的泉水意外的甘甜。本身喝足之后,这才拿着壶开始取水。
 
“都有系统的地图提示了,这么慢你才过来。”
 
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在壶里加点儿什么打击报复,背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方子墨侧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回应道:“我已经很快了,再快的话会从马背上掉下去。”
 
“所以我等了你很久。”
 
“等……亓、亓官不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回头看一眼才真的肯定。
 
“是我等你,不是你等我。”似笑非笑的精致容颜格外欠打,这一身绣了金线云纹的藏蓝色长袍,散而不乱、自然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还有眼尾最具特色的两点浅痣……正是亓官大大。
 
“你怎么在这?你之前去哪了?你怎么忽然出现了?你……”
 
“除了白念臣,你也不想再有谁知道小黑的存在吧,所以我在这等你。之前也是,从出门派开始我就一直跟着。”
 
“一直……像人一样跟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体力没关系么?”看亓官不夏脸色骤变之后换了一种说法,因为一人的坏脸色,另一人嘴角愈发上翘。
 
“我自然会注意。”
 
“不过,那炮灰故意找麻烦还能逆来顺受,倒是出乎我意料。”
 
微蹙的眉舒展开来,亓官不夏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让准备好看亓官不夏发脾气的方子墨有一丝失望,而下一秒,就看见眼前的人诡异的轻笑了起来,疑惑间手中水壶已灌满,让他措手不及弄湿了袖子。
 
方子墨:……
 
这个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还不是为了你该死的设定!”拧了拧衣袖,表情有些抽搐,却听见亓官不夏继续道:“死亡触发剧情的人,还是别让他出危险了。”
 
“什么?”
 
“你不是要进行剧情么,之后的剧情跟他有关,被‘鬼’头一个咬死的就是他。他可以用来判断什么时候开始打斗剧情,所以我不能出手管辖。”
 
“是有这样的剧情么……我不怎么记得这一部分了。”轻咳一声,自然明白亓官不夏是在解释他没有帮忙的原因,方子墨甩了甩袖子才好意思继续道:“谢谢了,所以说你不再生气了吧。”
 
“生什么气?本来就不需要一直跟着你,我只是来提醒你接下来会有的春药剧情罢了。”
 
敛眉上下扫视一眼方子墨,亓官不夏格外正经道:“虽然你垂涎白念臣的身体,但你不希望跟他有什么身体关系吧。”
 
“我什么时候垂涎……咳,这、这一部分剧情我当然记得,不需要你格外提醒!”
 
被亓官不夏黑色眼眸盯得浑身发麻,方子墨立刻为自己辩解,却不料那人下一秒就更过分的靠近过来,本就在身后的人这下是像狗皮膏药一般完全贴在了身上:“方子墨,你真的对他有兴趣?你也太没眼光了吧。”
 
“这么说更没有眼光的是你,毕竟这是你的人设。之前上药什么的,我也只是顺应剧情而已,亓官不夏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你要是出事了我一样会帮忙,谢谢。”
 
这个人坑文坑的莫名其妙,之前消失消的莫名其妙,现在连臭脸摆的也莫名其妙了,好不容易有一个队友可以相互帮助,方子墨可不想武力值max的人起内讧。
 
“好,你说的。”
 
“是,就是我说的。”撇撇嘴,想要挥开贴在自己身上的亓官不夏,那人却一脸冷漠,死皮赖脸的没有一点儿起身的意思,让方子墨有些不满:“别再闹了。”
 
“等一下,有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疑惑皱起眉,仔细在空气中嗅了嗅有没有结果,果然对方是分外敏感的‘狗鼻子’。
 
看着亓官不夏格外庄重的神色,白念臣也没有开玩笑的打算,他静静等待着,直到那人确认后转过头来,道:“有白念臣的。”
 
第二十七章
 
有白念臣的?
 
方子墨与亓官不夏对视一眼,虽然这一次试炼还有其他门派弟子在,未到达任务地点的荒郊野更外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凛然神色向马匹停留的方向冲了过去。
 
比起下马的利索爽快,上马的难度对方子墨来说更大一些。
 
率先安抚了乱动的黑马,这才能稍微平稳的踩上脚踏。可身子刚刚坐正,就感觉到后面马身一沉,不需要回头、只凭腰间的双手就能知道背后又坐了一人。
 
还能是谁……
 
“我不会骑马。”
 
“我也不熟……”似乎为了不被遮挡视线,亓官不夏把脑袋压在了方子墨肩膀上,痒痒的。
 
“没关系,我观察了一路,你骑得还不错。”丝毫未察觉方子墨不安分乱动的原因,亓官不夏只这样回应道。
 
“好吧……那我就出发了。”姿势太过紧贴,别扭又不怎么舒服,心脏却跳的飞快。
 
情况特殊,暂时也管不了这许多,只是方子墨才刚刚抓紧了缰绳,身后的狗皮膏药替他紧夹了马腹。力道过大,黑马瞬间冲了出去,闪的他因惯性向后倒去。
 
“你特么不是不会骑马么!”
 
情急之下爆了粗口,虽说身后有个人肉靠垫不必担心摔落掉下马,但这忽然的加速还是让方子墨十分不满。
 
“没事,又摔不下去。”
 
罪魁祸首一遍回答一遍自觉地将双手穿过方子墨腋下、动作相当顺畅的抢过了缰绳。
 
“喂!”
 
“你太慢了,我来。”
 
“你刚才说不会骑。”
 
“没关系,还有你。”
 
这个人好像十分不靠谱。
 
……
 
驾马的人换了一个,速度瞬间快了起来。坐在前面顶着风,时不时还有树枝挡路,迅速接近、划一脸,让方子墨不得不持续后仰,晃动着身子闪躲打脸的树枝。
 
“别乱动,你挡到我看地图了。”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亓官不夏呼出的热气在湿冷的外界环境下分外鲜明,方子墨的身体十分配合的因为这蛊惑男声起了一层鸡皮:“咳,你也看得到我系统的地图?”
 
“是,从之前两个惩罚系统绑定了之后,虽然没被提示,但有许多东西是共享的,比如这个地图。”
 
这么神奇吗。
 
撇撇嘴,为了不给身后人遮挡视线,方子墨稍稍安分了一些,尽量不因为迅速接近的枝叶闪躲,而亓官不夏也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干脆直接将身前的人下按护在了怀里,既省时又省力。
 
一个大男人头一次被压在别人怀里,被护着的感觉却不坏。方子墨自认为这世界的身体不算瘦弱、纤细一型,但身后的反派似乎更加‘威武强壮’。
 
逐渐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声响,方子墨屏住呼吸,正想让身后的亓官不夏先行离开,手里就被重新塞回了马绳。
 
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个不但没有离开,反倒提前他一步飞身跃出。
 
“嘶……亓官不夏!”
 
突然地动作根本无从防范,先不说发力时的动作十分粗心的压到了自己,亓官不夏就这样莽撞的出现在他人面前,他要用什么理由解释他的身份?
 
方子墨的呼唤也不能阻止某人的步伐,就只能快马加鞭、咬着牙追上前。
 
——忽略体力值变狗这一要素,技能值满级真是令人羡慕啊。
 
在亓官不夏之后没多久,方子墨也到达了‘战场’,连常人的鼻翼也能闻到明显的血腥气。
 
四周狼藉皆是妖兽尸体、肢块,甚至还冒着奇怪的热气,鲜血淋漓的场景让人恶心作呕。
 
扫视一圈,稍微安心了一些。没有人的残肢,看样子应该没有本派弟子发生意外。而这突发的袭击明显是在剧情之外,是原文中从未提及的部分。
 
难不成又跟自己的穿越有关?
 
“多谢侠士相助。”
 
迷茫的环顾四周因妖兽侵扰或乱或伤的同门弟子,就听见此次出行的‘第一领头人’慕容狄的声音响起。顺声音看过去,自然看见了他‘道谢对象’亓官不夏以及对方一脸凝重的表情。
 
慕容狄是这一届弟子当中的‘大师兄’,功法醇熟、实力相当又待人宽厚,出行任务也是领导身份,只是长居门派、少有实战经验,这才有了另一位前辈做‘技术指导’。一路上,有他的阻拦那位前辈才没有更过分的行为,方子墨对他自然也颇具好感。
 
看起来在自己少到的片刻时间里,某反派帮了大忙,可就那人目前的面色而言,有异常的不满。
 
环顾四周,除却妖兽尸体之外没有其他,与慕容狄对上眼之后再顺着他的目光指引看过去,方才发现,不是所有来自于渡业剑派的人都成功的应对了这次妖兽的突袭。
 
慕容狄身后不远处的地上血肉模糊一片,人类的尸体可怖的身首分离,面目狰狞、明显失去了生存迹象的。不论是衣着还是其他,显然是不久前还在讨伐自己、有事无事差遣了一路的那位前辈。
 
——这就是跟主角作对的下场么?
 
“慕容师兄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上同类的尸体,可怖程度大幅增加,胃酸几乎要翻上来。方子墨别开目光不再去看那惨淡的一幕。
 
“八成是遇上了妖兽潮,很不凑巧……只不过说是妖兽潮,那群妖兽也不应该这么暴躁,一个个红了眼。”
 
而且,这群妖兽似乎是有明确的目标。
 
慕容狄面色如常的与迅速集结的弟子推测着,又看了地上尸首分离的‘指导前辈’一眼。这一波凶恶的妖兽似乎是冲着这个人来的,暴怒的妖兽集中的攻击,饶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修士也没挺多少时间。
 
“方师弟,还未请教这一位是?”
 
“这是……我朋友。”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才能不暴露,就在方子墨努力的给身旁人起名字的时候那人却主动道:“在下亓止,云游散修,与方子墨是旧相识。”
 
不愧是写手,就算很渣,起名字还是会的。
 
岂止,为什么不叫岂有此理呢。
 
“多谢亓前辈相助,我们才能如此迅速的脱离险境。”言罢,慕容狄带领着身后一排小白花十分恭敬的向亓官不夏施了一礼。
 
对亓官不夏的修为测不到分毫,客套过后,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依旧保持着三分警惕,慕容狄面上带着怡人浅笑,继续道:“我之前听说方师弟是妖兽袭击过后村庄唯一的幸存者,若是以前辈的修为,那当时……”
 
眼看着慕容狄又是道谢又是试探,一口一个前辈叫的十分客气,虽然亓官不夏没有丝毫别扭更没有拒绝,相比那一张格外平淡的脸,方子墨倒是心惊肉跳相当紧张。
 
打野忽然冒出一个神一样的队友增员,除了主角有这情况是贵人相助,寻常人当然会怀疑他是否有其他目的。
 
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慕容狄才能说得过去,原身的出身经历《焚月武尊》也是一笔带过,身为终极反派,亓官不夏的武力值不是三两句话解释别人就信的……
 
“我是在泉水旁认识他的,过了有一会儿,算是旧相识。”
 
算了,在绝对的武力对比之下,还需要什么理由。
 
“那……确实是旧相识了。”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慕容狄也不会刨根问底、一定揪出所以然,只要亓官不夏是无害的就足够了。说着,还向方子墨递送了一个道歉的眼神,为刚才拿出他的身世试探而抱歉。
 
“师兄总算回来了,可有受伤?”
 
安静侧耳听着那旁对话的方子墨身前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双目回神便发觉白念臣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正灼灼有神的看着他。
 
“当然没有。”
 
完全是养孩子的方式对待白念臣,方子墨心情不自觉缓和下来。不得不说,对方专注的神色配上那无害的一张脸,小绵羊无害的气场格外容易讨人喜欢,就是白皙脸庞滴溅的两滴血迹十分惹眼。
 
“你只管顾着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担心我。”
 
挑眉伸手,在白念臣光滑的脸颊上抹了两下,感受到一阵柔软的同时也将那小块儿血污弄了个干净,下一秒就被白念臣直接抓住了手:“师兄放心就是了,我不会再拖师兄后腿。”
 
不,其实身为主角受,后面的剧情还是要被挟持或者被当做条件,注定要拖一些后腿顺应套路。
 
“嗯。”叹口气,方子墨伸手帮白念臣顺两下头发,算是为这个孩子日后受挫的提前安慰,可动作到一半,却忽然感觉仿佛有千万根小针集中刺在了自己的后背。
 
缓缓回头、一探究竟,理所当然又意料之中的对上了亓官不夏若深潭一般不见底的眼眸。
 
这感觉于方子墨来说,就好像在中学时代与隔壁班小女生打打闹闹被关系很好的女同桌发现。好像情感处于一种萌芽的状态,没有具体关系、同他人有其他交流也会产生一股奇妙、诡异的愧疚感。
 
……
 
具有指导作用的前辈不幸身亡,虽然他不会具体的参与进任务,也有‘稳定军心’的作用。
 
顿时责任重大的慕容狄本计划放弃这一次任务返回门派,但一众弟子皆是热血沸腾的‘第一次’,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短暂协商过后,熬不过大家的强烈要求,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行,只传消息回门派通知师长。
 
似乎,路人角色死的十分凄凉。
 
都不熟悉、待人有太过刻薄,一群见惯了生死的修士也没人因他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就算是第一次正面接触同类死亡的方子墨,没有什么交情,也只是叹息一声、惋惜一条生命罢了。
 
……
 
没有耽误太久太长时间,在慕容狄的分配下每个弟子都忙碌了起来,或是收拾行囊,或是清理狼藉现场、避免有嗜血的妖兽寻过来叨扰附近的村庄,当然也有三两个人为意外丧命的‘前辈’整理‘残局’。
 
“亓前辈要离开了么?”看亓官不夏左右看着方向,以为他是要离开,慕容狄便准备出声挽留。
 
偏僻、陌生的林子里不知道养着什么妖兽,浓重的血腥气还未打扫干净,说不准会有什么再出现。
 
“我并不着急,毕竟目的地不远了。”
 
“敢问前辈是要去……”
 
“嵋城南边的山脉。”
 
平淡回应,不意外从慕容狄严重看到了欣喜。作为世界设定的直接创造者,亓官不夏当然知道下一段剧情开始在哪里。而慕容狄一个人担忧护不住所有弟子周全,自然有强力陪同最佳。
 
“若是前辈不介意,那不如同行。我们的目的地便是嵋城。”
 
具体的目的地在哪,整个队伍里除了自己只有离世的那个人指导。亓官不夏的回答只能是巧合,这方面倒是让慕容狄放心。
 
虽然不清楚这人的具体底细,利益不冲突也就无所谓了。
 
做样犹豫了片刻,亓官不夏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正在努力收拾的其他弟子,考量过后才点了点头。
 
“那实在是太好了。”
 
嗯,是太好了,有了一个正当的身份,不用变成狗了。
 
……
 
因为之前干了太多体力活、当下又有‘客人’在一旁观看等诸多原因,安排的主导权握在在慕容狄手中后,落在方子墨身上的任务就轻松了许多。不需要面对令人作呕的肢体碎屑,他只需要整理收拾行李。
 
站在一旁观看众人忙碌的亓官不夏眼睛一眨不眨的一直注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明显的目光方子墨自然注意到了,只是碍于白念臣围绕在身旁,并不适合交流。
 
难道是……体力又不够了?
 
抽空回应几个担忧的眼神,对方却没给半点儿有用的反应。
 
“白师弟,你继续整理,剩下的东西不多了,我去那边帮忙。”方子墨指了指亓官不夏身旁因收拾妖兽残骸,被臭气熏得捂住鼻子、几乎要晕过去的小弟子如此道。
 
“师兄不要脏了衣服,等弄完这些我会陪师兄一起去。”
 
白念臣弯了弯嘴角,连带着眼睛也有了好看的弧度,他主动拿过方子墨手里的东西,道:“或者我去帮忙好了,别脏了师兄的手。”
 
“不、不用了,还是先完成分内的再说吧。”
 
“嗯。”露出一个晴朗的笑容,对于方子墨放弃继续反驳的行为,白念臣表示十分满意。
 
“白师弟。”
 
“是。”
 
远远传来慕容狄的声音,他挥了挥手道:“劳烦师弟送些水过来。”
 
“好……”犹豫站起身,计划中的相处场景对外界原因打断也是不可避免的。相比于有些丧气的白念臣,方子墨则是瞬间有了兴致,并很快递上了自己接来的一壶水:“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师兄,我很快就回来。”白念臣说着,接水壶的手作不经意碰上了方子墨手背,在对方抬头瞩目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后又别有用意的看向了亓官不夏那边。
 
“好,你去吧。”
 
终于等到白念臣离开,方子墨自然没注意到他微弱变化的眼眸,倒不如说后背来自于远处、可怕的视线更能有感觉。
 
“之前说什么怕跟白念臣独处,现在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还在思考要如何接近亓官不夏,身后就吹来一阵凉风,头也不用回就知道那人已经靠近了:“别闹了,你的体力还好吧,就这么直接过来我身边不太合适吧。”
 
“我已经跟慕容狄说了,我跟你们去往相近的目的地,有一个免费战力他当然不会拒绝。我又不是你们门派的弟子,不受他约束,随意走动也没关系。”
 
看方子墨一边点头一边手中不停的收拾因与妖兽打斗而散乱、歪倒的各种备用伤药,亓官不夏也跟着半蹲在他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你现在不怕跟白念臣单独相处了?”
 
“只要你的体力没问题就好,万一忽然变成狗,到时候可不好办。”
 
“不会。其实比起体力我还是更在意那炮灰的死,虽然死不足惜,可他是触发剧情的关键人物。剧情已经被改变了部分,但目前为止大体的走向、每一个任务又都是对的。很奇怪。”
 
“那你的意思是……”
 
看着亓官不夏深蹙的剑眉,方子墨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自己到达这个世界后,细枝末节上需要自己去判断,如此一来,当然不可能跟原作中的方子墨做到一模一样。像蝴蝶效应后果一般的‘海啸’,这个世界的剧情海啸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从初次剧情、小狐狸没死就是其一,继续放任下去,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带离主线呢。
 
“我的意思是……目前最重要的,你到底怎么看待白念臣?刚才,他已经足够注意你这位师兄的状况了。”
 
骤变的话题打断了方子墨的于剧情上的深思,定睛细看,说起‘白念臣’时,亓官不夏的样子好像比起刚才讨论日后发展还要认真上许多:“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妹妹,习惯了照顾后辈,就这样。倒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扯上白念臣……”
 
三两句话,总结的时候一定要问一遍类似的问题,亓官不夏的关注点在哪里实在是粗俗又易懂。
 
一直热衷于发言的人听完方子墨的询问后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并低了头,持续有三五秒的漫长时间。
 
在方子墨的注视下,亓官不夏薄唇轻抿,酝酿良久:“哼。”
 
方子墨:……
 
这微翘的语调有些傲娇。
 
通过惩罚系统达成共识后,两人很快就要进行第一次合作了,可亓官不夏自上次消失后再出现,就表现的相当奇怪。
 
若不是通读了全文未坑部分,知道眼前这个是本世界武力值最残暴的反派,方子墨几乎要认为他有被‘夺舍’的嫌疑了。
 
收拾了残局,一行人也获得了短时间的休息,如此便没再入附近的村子停留,而是直接去往了目的地。
 
与方子墨在桃花源拯救小狐狸的那次完全不同,相对无害、只是偷鸡吃蛋的土地神对村子并没有多大伤害。今天,能被当做试炼弟子的任务,是原剧情中险些将其团灭的厉鬼。
 
……
 
两个时辰过后,嵋城。
 
异常寂静的城镇里,街道上唯一的过路客是城外来的一行白衣修士。
 
与寻常百姓见到修士的踪迹会热情欢迎不同,城主道唯一开着的两间铺子在看清来人是何种身份后立刻关严了大门,在空旷的石板街上震出三两声回响。
 
连番的闭门羹让代替了‘指挥’一职、在前带路的大师兄慕容狄十分不解,百姓见到修真者怎么都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按照门派内寻常习得的经验来说,修道弟子出行是不能给寻常百姓造成不便的,人家拒绝配合你也不能强求。
 
慕容狄下马后,让剩余人原地等待,孤身向一路过的老妇人打听,却以被对方扔了一个鸡蛋告终,彻底无措。
 
他只知道委托者是这座城的住户,青泥石板街一眼下去望不到尽头,并不知道那户具体是在哪一家。
 
从前跟随师尊长老外出,凡尘向来有细心的接待,现在身份不同,受到的待遇也完全不同。
 
慕容狄下意识看向穿插在一排小白花当中,唯一一个‘有’诸多经验的玄衣男子,酝酿片刻后道:“亓前辈……”
 
话刚开头,亓官不夏便高冷把脸瞥向了一旁,众人前相当高冷的回应让慕容狄十分尴尬。
 
“师兄,现在时辰不早了,既然到了嵋城,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吧。”面对时常不近人情的亓官不夏,方子墨连忙出现为慕容狄解围。
 
确实,十几个人赶了一天的路,就算因第一次独自组团出行而兴致勃勃,到达目的地后也筋疲力尽了。
 
“好,许是因为厉鬼,此处的居民并不愿意接纳修士,那我们就找一家允许我们进入的客栈。”轻拍了两下方子墨的肩膀做回应,慕容狄向一众弟子传达过指令后重新翻身上马。
 
只是……诺大的城镇,按着石板路转了一圈,就算有店家也是大门紧闭,明明天还没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躲避着什么。
 
从傍晚走到天黑,基本上逛遍了整座城,这才看见一户亮着的酒家。
 
看慕容狄让身边一弟子进入询问,方子墨的心情不自觉紧张了起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比起明天要同厉鬼针锋相对,他最担忧的还是今晚就要发生的剧情。
 
记得《焚月武尊》还在连载的时候,因为有人提议说攻受情感方面进展太慢,不像是在看BL文。不知道是不是语言过激刺激了某脸皮薄的作者,当晚的更新就有了格外粗暴的和谐情节。
 
明明是好好的打怪路线,生拉硬拽搞出一碗春药让主角攻喝掉了,从而使两人从灵魂伴侣直接晋升为精神与肉体相结合的那一种,分分钟有了质的飞跃。
 
过于牵强的剧情,因为是大家渴望看见的狗血套路所以并没有几个人反对,可是现在看来……
 
深吸一口气,方子墨下意识瞥向一旁远处的亓官不夏,微弱的灯光下,黑色的影子几乎遮住了他的脸,太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更别提给予回应。
 
“系统,今晚的剧情还是照旧么?之前不是说在情感跟性向上不会强制规定么。”
 
‘滴,请宿主放心,本惩罚系统本着为宿主服务的原则,即使进行惩罚也会通过人性化判断对宿主做出要求。今晚剧情牵扯宿主意愿,允许适当改变,系统也会给予提醒。’
 
就算又一次得到了系统的肯定回应,不知怎的,方子墨也无法彻底放心。
 
“师兄?我们进去吧,大家都进去了。”
 
在与系统进行交流时手被拉住,听声音、凭感觉都是白念臣,这才发现四周已经没了人,而亓官不夏也没有等他。
 
“好,我去拿东西。”方子墨尴尬的笑笑,不自觉看向了两人握住的手。
 
“我已经帮师兄取好了。”被注视着也没有松开手的自觉,反而握的更紧,白念臣笑着推开门,将方子墨带进了城镇里唯一一家肯接纳修士的客栈。
 
一旦跨进客栈的门,今晚的剧情就要开始了。
 
因为这是‘质’的改变,《焚月武尊》也是方子墨上的第一辆纯爱向小火车,某方面良好的记忆对这一部分的剧情印象格外深刻。
 
果然,第二只脚一落定,客栈小二套路的吆喝就响了起来。
 
“仙人,您打尖儿还是住店?”
 
都这么晚了,当然是住店了。而且……一群人进来也有些时候了,为什么偏偏等自己跟白念臣进门才开始问?
 
嘴角抽搐两下,灯火光亮的客栈中,方子墨又求救一般寻向了亓官不夏的方位,对方却一脸冷漠的盯着客栈里的小二,就是感受到了方子墨的注视也没有看他。
 
“住店,麻烦伙计帮我们准备客房吧,明天还要劳烦您打听些事情。”外出花费的控制权当然在慕容狄手里,当家弟子应对的异常熟练。
 
“好嘞,不过客官您要几间房啊?”
 
“我们十五个人,若是房间小的话,最好是十五间房。”
 
啊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听到慕容狄将亓官不夏也算作了队伍的一员、弥补了过早丧生的导师的空缺,方子墨便知道这剧情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不会改变,便瞪大了眼睛紧张等待着店小二的回话。
 
那小二将手里的毛巾搭在肩头,五个指头掐了又掐,似乎是在做很仔细的计算,片刻后才回应道:“仙人这……真不巧,我们客栈现在就剩下十四间房,而且因为小镇平时不会来您这样高贵的客人,所以房间不大,床也不大。”
 
果然。
 
原文中,那个小胡子导师还活着,自然是吩咐方子墨跟白念臣挤一间,毕竟两人等级最低,不过记名一阶。而且,若是分屋睡,春药不就不一定能派的上用场了么。
 
以防万一,方子墨稍微后退了一步,想要淡出前面人的视野、被人遗忘,却被白念臣的手拽了又拽。
 
“如此,我跟方子墨一间好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反映过这句话出自谁口之后,方子墨明显松了口气,十分感激的看向站在慕容狄身侧的亓官不夏。
 
跟究极反派睡一起,只有一张床也好办,之前在门派多少个夜晚都一起睡了,早就有了习惯。最值得庆幸的是,这样一来,完全隔绝了自己对白念臣造成伤害的机会。
 
“还是我跟师兄住一间吧,我们两个自门派便同住,彼此更熟悉一些。慕容师兄,一路上多亏了亓前辈,这就不麻烦了。”
 
心脏紧张跳动的频率还没好好缓和,近在身边的白念臣就如此打断了即将开口的慕容狄。
 
路上的帮衬,又有绝对的武力值,寻常来说若是亓官不夏提意见、自己又不否定的话,慕容狄便会同意,但现在插上白念臣的一句……
 
莫名其妙成了一比一的争夺战,方子墨不需要思考便能感觉到自己成了一群人中最为瞩目的焦点。
 
除却亓官不夏与白念臣的沉默、以及慕容狄的探寻目光,同行的弟子都是一脸疑问和好奇。
 
只身一人陷在两个大男人中间,真是披星戴月、万众瞩目的复杂感受。
 
“这,方师弟不如同我一……唔……”
 
看得出方子墨表情的僵硬,慕容狄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一边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嘴巴,连忙道:“不如你们分开住,今晚我同其他师弟一起好了。”
 
‘嘀,系统提示,宿主能力范围内的剧情请尽量遵守,系统才能进行更人性化的管理,替宿主调节剧情完成度。’
 
“又什么意思,通俗一点!”
 
僵持的环境中方子墨刚要应下慕容狄的提议,以此收场,脑海中又响起了惩罚系统不安分的提示音,顿时暴躁了起来。
 
‘嘀,请宿主选择与主角受白念臣同住一间。请宿主给予系统信任,系统会为宿主提供不同于原剧情的安排。’
 
“那要是不信任呢?”
 
‘嘀,惩罚系统会对宿主进行抹杀。’
 
嘶——
 
嘴角难忍的抽搐几下,方子墨将白念臣始终拉住自己的手抽出,客气道:“慕容师兄一路辛苦,自然要好好休息,我同白师弟住一间就好。”
 
住一间房也没关系,只要不喝药就好。
 
强行自我安慰,尾音有掩饰不住的微弱轻颤,语毕白念臣的手又立刻覆了上来。
 
之前是自己拜托亓官不夏帮忙的,现在又被忽然冒出的系统提示阻碍、成了这样的局面,是太不领情和过分了。
 
浓重的愧疚感让方子墨不敢直视亓官不夏的方向。
 
“那就住一间好了。”
 
清冷语调响起,亓官不夏本动势要伸出的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黑色眼眸只淡淡扫视过去,似乎在提醒方子墨什么,最后独自一人率先上了楼。
 
脸比锅底黑,这次……一定要更诚恳道歉才行。
 
方子墨抬头看着亓官不夏孤身一人离开的背影,暗自道。
 
“师兄,走了。”本来收获了满意的答案,接过方子墨手里的东西,白念臣的目光又因为方子墨短暂的呆愣暗淡了光彩。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若有所思的望向了亓官不夏离开的方向。
 
注定的剧情不可改变,也执拗的等到最后一个上楼。看到房间门,方子墨身体有些僵硬,并提前为这个世界的这个身体可能做出的、伤害白念臣的事情愧疚。
 
客栈的门面不大,内里的配置却精致又齐全。
 
如店小二所说,房间内部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加上床帘阻隔看起来更小,实在不够两个人睡。
 
白念臣在方子墨之后跨进,顺手关了房门,忽然的关门声让还在观察房间环境、又心思杂乱的方子墨身体明显一震。
 
“师兄之前跟那位前辈是熟识么?”看见了方子墨的小动作,也不道破,白念臣只是将行李收在了柜子旁。
 
“不,我是在打水的时候遇到他的。”自觉与白念臣拉开了距离,方子墨一点都不相信真出了事时、自己的意志能控制住身体,只祈祷若是剧情不能改变,白念臣能把自己打晕。
 
“是这样么……”
 
“白师弟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是另有目的。作为得道的前辈,路见不平也就罢了,只因为目的地同咱们相近就一路走到这里,也太奇怪了。而且……他为什么提出要同师兄一起?”
 
看方子墨听得认真、若有所思,白念臣轻轻勾起嘴角总结道:“总之,师兄还是提防些为好。”
 
不,其实应该你多提防我。
 
“我会的,那今晚白师弟睡床,我在桌边休息就好了。”应下白念臣的话,并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后退,径直跳坐到了桌边的木凳上。
 
“方师兄,为什么又跟我客气了?”
 
“并没有。”
 
“师兄不怎么会伪装,很明显。”白念臣轻叹一口气,半阖的眼眸中有些许没落,让人不忍拒绝:“师兄对我来说很不一样,你救过我许多次,所以……我也希望得到师兄的信任,变得更可靠。”
 
“念臣师弟?”疑惑片刻、不太肯定的唤出这称呼,立刻看见白念臣的眼睛亮了亮,其实方子墨只是觉得三个字要比四个字简单而已。
 
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
 
“我并没有跟你客气,只不过这两天情况不太一样,而且我一直把你当做我亲生弟弟。只不过比起为了得到什么信任可靠,还是为了自己更合适。毕竟将来……”
 
“师兄,你我是同门,将来当然也会一直在一起。”
 
在结论出口前利索打断,白念臣目光笃定,眼神分外明亮。
 
方子墨是真的将白念臣当做后辈去看待,看他功法有进展会开心,止步不前会担忧,但从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一直留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自始至终,他的想法就是尽快完成任务,早些跟亓官不夏一起回去。
 
“……师兄?”白念臣五指在方子墨面前晃动两下,他的眼神才逐渐有了焦点:“师兄,虽说我们目前不算正式进入门派,但……不管怎么说,一旦有过师门再去谋散修都是为人不齿的。”
 
“虽然那亓前辈看来确实有所为,但他修为到现在的境界,中间过程当然不会简单,歪门邪道也说不定。师兄不会是听了他的蛊惑要背离门派,去做什么散修吧?”
 
“当然不是。”不知道白念臣完全曲解的结论是哪里来的,方子墨微微蹙眉。
 
“那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会同师兄在一起,也愿意为师兄付出性命。”
 
语气愈发坚定,周身太过压抑的气场径直将方子墨逼到墙边,白念臣堵住方子墨所有出路,生怕他下一秒就逃离自己而去似得:“所以,还请师兄放心的留在我身边好了。”
 
狭小的房间又有极全的配件,稍微堵塞的空间又在墙角,根本无处可逃。
 
“白念臣,放手!”
 
两手手腕被捏住抵在墙上,明明是一朵小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有了狰狞的模样,而且……方子墨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他的力道。
 
头一次念出白念臣全名,使束缚者意识到他的情绪,迅速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方子墨的手,老实的退到一边,片刻收住了那阵阴霾,恢复了平日里的小白花模样。
 
“师兄对不起,我刚才做的有些过分了。因为师兄说要离开,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没说要离开,而且就算有离开的那天也不是明天就走。”
 
“师兄……”
 
持续时间不久,但因为力道过大,手腕上的红痕片刻还未消失。方子墨没有理会白念臣的低唤,自顾自搓弄着生疼的手腕。他的脸色不算好,更意识到了剧情之外的问题。
 
——即使自己有意与白念臣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注定了联系一定会密切。
 
目前看来,因为自己的照顾,白念臣已经过于依赖他,那等到自己圆满完成剧情离开的时候,留白念臣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他不一定能应对四周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
 
“好了,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时刻顾虑我。我们又不是一定要绑定在一起的,以后不管什么事,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
 
“嗯,我知道了。”庄重点头应下,看方子墨脸色有所缓和,又一直站在墙角,连忙退了几步让出道路,让他重新坐回了桌前。
 
独立性还是需要一点点培养点,剧情还不到一半,一切都来得及。
 
白念臣不但坚韧又有进取心,在方子墨看来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成功。主攻文里面的主角受也不需要时刻围着‘攻’转,有光环庇护,要独当一面不会多难。
 
算是经历了一小段争执,坐在桌前的方子墨理所当然伸手向茶具,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压惊,却又想起了今晚的剧情,及时止住了动作。
 
原文中只说是‘祸从口入’,也没有具体的交代,考量下还是滴水不进比较踏实。
 
“师兄要喝茶么?我去重新沏一壶来。”以为方子墨是嫌茶水不够热,白念臣便赎罪一般上前,伸手要去取茶壶。
 
“不用了,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那……我去给师兄的手腕上点儿药吧,上一次的药膏还有剩余。”
 
自己好像发脾气了,而眼前的白念臣并未做错什么。
 
小心翼翼的模样和格外恭谦的态度让方子墨对他硬不下语气,计划疏远目前也只能侧面提醒罢了。
 
刚想应下白念臣的询问,也希望摆明自己的态度,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仙人,我是店伙计,来给您送些吃的。”
 
“好,进来吧。”
 
没等方子墨拒绝,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白念臣已经打开了门,面上又是往常的微笑,双手伸出、客气接过了小二给的托盘。
 
“谢谢。”
 
“仙人您客气啦,我这给其他房间送去,您慢用。”
 
不难看清托盘里伙计送来的是两盘抄青菜和几个馒头,大概是因为不通状况,还给修道斋戒的修士送来了一壶酒水。
 
“师兄……我们吃些东西吧。”
 
连番询问始终没有得到方子墨的回应,白念臣声音愈发柔软了下来。就算没做错什么,也保持着抱歉的态度。只在将酒壶取出托盘时愣了片刻。
 
“你先吃吧,我不饿。”
 
“师兄还在生气吗,因为我说了不合适的话。”方子墨可以柔和的语调似乎没被白念臣理解,他只是不停摆弄着手里的酒壶,眼色愈发深沉。
 
“不是,刚才是我着急了,你没做错,应该我来道歉才对……”
 
“其实师兄,我总觉得我同师兄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止是现在这样的,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有,自从那一次接受了青森传达的任务之后,师兄好像变了很多。”
 
“并……”
 
“师兄先别急着否定,听我说完。我其实,曾经也怀疑过‘夺舍’这种事,毕竟从前的师兄是不信任我的。可后来又觉得师兄便是师兄,我也……更喜欢改变之后的师兄,关怀无微不至。”
 
因为白念臣的一串话有了剧烈的心情起伏,到最后总算松了口气。
 
白念臣拿着酒壶转过身,随手拎起桌上放置的酒盅斟满:“不过,师兄总在刻意的疏远我,越来越……”
 
“我只是后来才发现了一些事情。先把酒放下,虽然跟你道歉也不代表我不会打小报告。”
 
精致的白色瓷器安稳放置在白念臣手中,一时竟觉得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更好看。白念臣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是在听完自己后一句话之后,满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不会的。”酒壶放在一旁,白念臣纯良的笑着,黑色瞳孔不见波澜,太过温柔的语气反倒让方子墨莫名胆寒。
 
“而且不止我要破戒,这个酒……师兄一定喜欢喝。”
 
哈?
 
‘嘀,惩罚系统贴心提示,已出现剧情中催情物品,请宿主注意。’
 
“师兄,喝了它。”
 
从系统的提示音中惊醒过来时,白念臣近在身侧,手里的杯盏递放眼前,轻柔地声音别具蛊惑。
 
“这个不能喝,你也一样,赶紧放下。”端正起神色解释,男人毕竟是用xx思考的动物,身体和理智都在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喝下去!
 
首先,身为名门正派的正经修士,其次,又是日后雄霸天下的主角攻,就应该严苛遵守规则、斋戒,滴酒不沾。何况那东西连坑爹系统都提示了不能碰的。
 
“师兄,喝了它。”
 
理所当然的要拒绝,方子墨面对白念臣另类的‘要挟’轻笑着打算伸手推开,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白念臣手里满满的酒杯接了过来。
 
无暇惊讶于自己不受控制的行为,只看着那酒杯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唇瓣微凉,温热的酒液就这样顺着喉咙完整的咽了下去。
 
方子墨:???
 
——“师兄,我本不愿这样的,一切都是师兄自找的。而且,天都注定了酒会上错、掺了料。”
 
眼前一阵眩晕,再厉害的酒效果也不会这么快,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方子墨视线里只剩下白念臣不复清澈、分外阴沉的眼眸。
 
“所以,不怪我。”
 
第二十八章
 
精神恍惚的半睁着眼睛,方子墨不论眼前还是脑海都乱了套。
 
白念臣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在方子墨面前挥了挥手,轻声在他耳畔低唤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才放心下来。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门派里被困扰在阵法当中时,那种无望的等待再也不想尝试了。就是从那一次开始,白念臣对自己一直探寻的‘身世’有了根本的质疑。
 
不管是那一日手臂上出现的、怪异的白色毛发,亦或者是今天动了某种念头后,轻易召集、和控制妖兽都证明了——他可能不是人类。
 
怪不得千辛万苦得到的功法都无法试炼、修为停滞不前,就算身体允许接纳灵气,他也没有寻常修行的资格。
 
“一杯酒似乎不够。”
 
将空了的杯盏从方子墨手中取出,白念臣叹息着取了桌子上的酒壶。
 
其实这种事他做起来也是胆战心惊,可既然选择了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反正明天早上醒来,已经发生的事情彻底没了反悔的余地,对白念臣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要是师兄今晚不说什么离开就好了。不,要是那个男人不出现就好了。”
 
“师兄,跟我过来。”端着酒壶,另一手轻挑起方子墨下颚,温润的声音别具魅惑,语毕,明显毫无意识的方子墨竟真的听话站了起来,魔怔一般跟着白念臣来到床边。
 
“师兄喜欢这味道么?”指挥方子墨坐在床边,白念臣脸上表情依旧无害,等方子墨点头过后继续道:“还要去告状么?摇头。”
 
果然,有了明显的指令,方子墨双目无神的跟着摇了摇头。
 
“那师兄还要离开么?”终于把最想问的话说出口,也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念臣心情总算有所好转,他坐在方子墨身旁,伸手捏住他下颚、强行将手里的新倒满的酒水灌了进去。
 
酒水的辛辣带来一阵微弱的反抗,最后仍旧承受了下来。
 
只是两杯酒而已,方子墨脸上就泛了淡薄绯色,显得无神的眼眸愈发沉寂。
 
还要更多一些。
 
方子墨这种模样不知道是挑动了白念臣那根神经,竟自心底蔓延出几分兴奋。
 
于是,径直扔掉酒杯,把毫无反抗意识的人压在墙上,直接将壶的壶嘴堵在他唇边。
 
热过的酒还有些温度,但入口也是微凉的。方子墨被动的吞咽速度赶不上液体的涌入,跟着呛了两下,难耐的咳嗽声让白念臣在不自觉间勾起了嘴角。
 
玉琢般手指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只给了方子墨片刻的喘息时间,而后又一次强迫他张开了嘴。
 
“师兄乖一些,全部……喝掉好了……”着迷的声音响起,白念臣情不自禁的将沾了酒水的拇指探入了方子墨唇齿之间,缓慢搅弄着唇舌。
 
对于眼前这个迷乱了情色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白念臣也不清楚。只是通过青森先前的挑衅让他明确了这个人是不可拱手让人的特殊存在。
 
“其实我本来打算一直跟随师兄的,不管是这一条命还是这个身体,只要师兄需要,就在所不辞。师兄为什么要一直疏远我呢。”
 
自说自话期间,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手指也有开始的试探成了大胆的玩弄。
 
“想方设法同师兄‘绑定’实在是太困难了。”似是看不见方子墨本能的拒绝,白念臣动作越发过分,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现在觉得,倒不如将主导权调换,直接让师兄属于我就好了。”
 
“咳咳……”
 
侵占口腔的手指总算离开,方子墨却被酒水之前为来得及下咽的酒水呛的够呛。
 
意识有瞬间的清明,这一空隙中满脑响起了炸裂般的系统提示音,一系列警报和申请确认充斥了意识,让只是回神的方子墨猛然惊醒。
 
眼眸忽然恢复了神采,让白念臣看的一愣,短时间内不明白足以同时操纵数十妖兽的能力为何会忽然失效。
 
除却恼人的电子音,精神依旧恍惚的方子墨听得耳畔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终于看清了眼前表情惊慌的白念臣,瞬间想起了那一段记忆犹新的剧情。
 
“……白师弟?”
 
声音说不出的沙哑,携带着微弱的喘息声。方子墨看向打落在地上、碎掉的酒壶,以及里面所剩不多的液体,一时想不起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只觉得身体开始发热,连四肢也有些酸麻。
 
还好醒过来了,不然就要铸成大错了。
 
看白念臣衣衫完整后彻底放下心,方子墨的记忆一片混沌,口齿不清道:“师弟离我远一些……算、算了,还是我出去一下吧。”
 
说着,就要离开危险的床铺,挣扎着要落脚。
 
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一脚踩下去地面好像都是软的。方子墨摇晃了几下,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身体传来有些麻痹的痛觉告诉他,之前认为地面变软确实是错觉。
 
动作摇摇摆摆怎么都爬不起来,一旁的白念臣却安稳的坐在床上,自方子墨恢复意识的震惊过后就没了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方子墨张牙舞爪的在地上挣扎。
 
良久,才叹了口气,起身蹲到好不容易半跪起来的方子墨身边。
 
“师兄。”
 
“唔……”不客气的伸出手将才爬起来的方子墨重新推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模样:“师兄真可爱。”
 
还在因剧情恍惚的方子墨愣是被人推到,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自己收到了不公待遇。在白念臣再一次伸手,意图挑起下颚、对视双眸时,立刻被人伸手挥开了。
 
平淡的看着方子墨挣扎着又爬起身,努力向木门处挪动,也没有丝毫的担忧,直到他被门框上的法阵灼伤了手掌,重新摔倒在地。
 
虽说无法学习那些门派功法,单用灵力画符、封印还是可以做到的。
 
曾经不知自己身份又困惑着无法练就功法时,白念臣便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符咒。多数弟子都在追求修为的提高,而忽略了辅助的道具,所以借阅到门派藏书阁内有关符咒的秘籍并不难。
 
起码这扇门,客栈里没人拉得开。
 
“你……别过来,我说不定会对你做些什么。”身体很难继续行动,方子墨意识已经被身体上下逐渐蔓延的怪异感觉侵占了。只是本能的想要离开这里。
 
“哦?师兄这样子还能对我做什么呢。”
 
微凉的手指恶意钻进方子墨脖颈,汲取着哪里的温热,更惹得方子墨努力的向后缩去,后辈碰上房间的禁制,身体又被弹了回来,如投怀送抱一般。
 
疼痛夹杂着皮肤千万根针刺一般的感受,彻底剥夺了方子墨的思考能力,也不忘‘离开这里’这个目的。
 
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白念臣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干脆将人拉了起来,想让他重新看向自己的眼睛。
 
“亓官不夏你这个混蛋……”
 
“师兄你说什么?”
 
不是错觉,白念臣捧住方子墨双颊时明确听到了这一句。完全陌生的名字,闻所未闻,却发出于失去自我意识的方子墨口中,让白念臣不能不在意。
 
“师兄,醒一醒,告诉我亓官不夏是谁?”
 
“师兄?”
 
不甘心的摇晃着方子墨的脑袋,企图从三十了神采的眼眸中得到更具体的信息,可方子墨口中除了微弱的喘息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殷红的唇瓣微启,开合两下,让白念臣更加凑近:“师兄,告诉我他是谁?”
 
“是混蛋……”
 
然后,就完全没了动静。
 
白皙的脸庞早就泛了红晕,挣扎下竟然憋红了眼眶。就在白念臣打算放弃询问、意图将方子墨抱起时,自以为布了完好阵法的木门毫无声息的被推了开来。
 
“什么人?”
 
“怪不得,总是有一股狐狸的骚味。”
 
第二十九章
 
亓官不夏半依在大开的门前,居高临下注视着不远处还努力搀扶着方子墨的白念臣。
 
“方才店里的伙计错上了酒水,让前辈见笑了。”
 
脸不红心不跳,只要同自己相对的人不是方子墨,白念臣就不会有丝毫紧张。
 
踉跄将‘烂醉’在地上的方子墨拉进怀里,抬眼就看见亓官不夏用一种‘你不要以为我眼瞎’的表情看着自己。
 
果断将方子墨向后拽了拽,白念臣整个人都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亓官不夏有直接接触过来的机会。
 
沉下面色,明明房间里立了禁制还是被人轻易闯入,白念臣自知、给方子墨灌酒一事不能让同门师兄弟参与进来,就没有出太大动静,只收在袖中的手里又拿了三张符咒。
 
“给我。”
 
“什么?”
 
“把你手里的人给我。”
 
“前辈别开玩笑了,我师兄是渡业剑派的弟子,自始至终都是属于……门派的,师兄不会跟从他人走什么歪路的。”白念臣冷笑一声,摆出一副坚决不会退让的阵势,并随时做好了逃离此处的准备。
 
以路途中观测到的、亓官不夏的武力值来说,两人的实力明显天壤之别。但是等离开了客栈、重新进入山林之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驱使过一次妖兽的白念臣眼里,那群走兽就是耗费不完的工具,不论悬殊多大,他都有胜算。
 
“这就是你这样做的理由?总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亓官不夏伸手关合了身后的木门,将整个房间封闭起来之后,才步步靠近似有胜券在握的白念臣:“竟然不是人类。”
 
低沉的话语砸进耳朵,让准备好了牺牲慕容狄等人、自己带着方子墨逃离的白念臣身形一震。瞪大了双眼看向语出惊人的亓官不夏。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暴露。
 
深知对于‘主角’来说,反派角色该有的套路,白念臣的茫然也在意料之中。
 
不知道亓官不夏是何方狗圣,白念臣一脸的难以置信,甚至身体开始了颤抖。见状,某人又不嫌事大、更尽职道:“你身上有狐狸的味道,曾经被人的气息减淡。下午之后,越来越浓。”
 
“到现在,刺鼻。”
 
详尽的解释了来龙去脉,完成反派该有的部分台词,果然,他揭穿身份的行为成功刺激了白念臣。
 
惧怕眼前的亓官不夏会将自己暴露,哪有心思再判断什么合理的时机,白念臣直接甩出了手中的三道符咒。
 
火苗自薄纸上窜起,速度极快的袭向亓官不夏门面。
 
初级阶段的主角实在低估了翻拍的武力值,不过是几张符咒,数量少、等级低,才一接近就烧尽消失了。自以为的底牌之一就这样失败,竟没有伤及亓官不夏分毫,白念臣震惊的同时,又后退了几步,始终将方子墨护在身后。
 
“只要把方子墨交给我,这件事我就不会告诉别人。”
 
选择步步逼近,毕竟主角都享有‘金身不破’的定律,他暂时还不想用反派体能与固有套路较量。若非必要,为了继续保持上帝视角,亓官不夏也不想改变太多的剧情。
 
“方子墨……早就是我的人了,还是请前辈换个目标吧。”
 
身体抵上背后墙壁,已是无路可退。
 
白念臣余光扫视向一旁的窗户,紧闭的大门外、唯一的出口也望尘莫及。
 
他不清楚眼前不明来历的人为什么会对毫不起眼的方子墨感兴趣,若是需要练就什么邪门歪道、抓人双修行的话,那一行人中道行最高的慕容狄最合适才对。
 
“你的人?”挑挑眉,向坑文系统重新确认了剩余的体力值之后,亓官不夏便不再耽误时间,脚步不停的走向方子墨。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么。”最后盯一眼窗户的位置,实力没有战胜的可能性,白念臣已经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先来后到?
 
将四个字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亓官不夏为自己将方子墨带离‘剧情’找到了又一个理由。
 
凡事确实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就算方子墨穿越一睁眼看见的是白念臣,自己同他有交集的时间也更早。
 
应该说是早很多。
 
手指挥动,在白念臣跳窗而出、夺路而逃之前将唯一的窗户封死,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因那一层术法封印、难受倒地的白念臣,轻而易举的从他手里接过了方子墨。
 
——明明知道今晚要走什么剧情,还废成这个样子。
 
——说好的主角攻,却在主角受手里无力抵抗。
 
啧啧嘴,很是无奈的对失去了意识的人表达了自己的嫌弃,方子墨却在这时候因为身体的挪动有了转醒的迹象,半睁着的眼睛显得十分迷茫。
 
如果说,之前方子墨的意识恍惚是因为白念臣的操控,那现在的精神懵逼就是由于那大半壶、被强行灌下的酒水了。
 
地上被术法伤害的白念臣不甘的爬起,用尽力气向方子墨喊着,意图唤回他的意识,让他自己逃离这里。
 
“师兄……唔……”
 
亓官不夏甩手将碍事白念臣打晕、不让他再发出什么动静,所以方子墨睁开眼睛、回过神就看见自己已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依靠在某个人怀里。四周的景象都有重影,只有近处的东西才稍微清晰一些。
 
方子墨仔细辨认了帮忙搀扶住自己的人的脸,而后松了一口气。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因为白念臣干扰的缘故已经记不清了,方子墨晃晃悠悠远离亓官不夏,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不这么狼狈,然后一只手攀在那人肩膀,另一只手顺势一把掐住亓官不夏的脸。
 
亓官不夏:……
 
就算意识上有了恢复,某读者行为还处在一种耍酒疯的状态。
 
“你是……你怎么来了……亓官不夏?来了也是……混蛋……”酒精麻痹下,小脑控制不住身体,方子墨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外崩,倒是铿锵有力。
 
语毕,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控制着从亓官不夏身上离开的身体又沉重的砸进了他怀里。
 
酒精混合着药剂的作用,只让方子墨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燃烧的边缘,有些乏力。努力寻找着一个可以依靠、休息的地方,牢牢环抱住亓官不夏的腰身,在他耳畔轻声道:“还好你来了……”
 
极其微弱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带着细微的沙哑,缓慢打在耳畔,后一句话,轻挑的尾音让亓官不夏身体一震。
 
前所未有的愧疚,忽然觉得自己确实给眼前的方子墨造成了许多麻烦。
 
印象深刻初次见面时他对自己的控诉,生活状态一切良好,有期待、有寄托的前提下,没人想要瞬间转换世界、争霸什么天下。
 
伸手探上方子墨额头,感受着那过高的体温,亓官不夏刚想带他从这里离开,就听见那人似是梦呓一般继续道:“不然,我就要玷污白念臣了……”
 
这个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瞬间阴沉下一张脸,亓官不夏把人揪出了屋子,紧闭房门后又在房屋一圈白念臣留下的禁制强化了一遍,牢牢的把还在昏厥中的白念臣锁在里面,这才待满身酒气、满脸涨红的方子墨回了自己房间。
 
……
 
身为穿越者来到异世界,最大的金手指和外挂就是全面开启的上帝视觉,知道这世界中将要发生和没有发生的事件,也清楚每一个人的底细。
 
本以为只是小剧情的改变,现在才发现攻受站位、逆cp的状况都要出现了,什么上帝视角,全都不准确了。
 
作为世界概况的设定者,白念臣的小白花设定可没有黑化的选项,更别提什么妖兽血脉了。
 
按这个剧情继续走下去,鬼知道后来还会发生多少‘意外’状况。
 
客房差不多都是相同的摆件、布置,关了门,把方子墨放倒在床上,亓官不夏回到桌边打算给他倒一杯凉茶解酒。
 
沉思间,听到一阵重物掉落的声响,一回头就被不知何时从床铺翻腾下来的方子墨抱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险些打翻了亓官不夏手里的茶水。
 
“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回去躺着。”
 
“不要唔……我有点儿难受,很难受,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的……”无赖的左摇右晃,像未懂事孩子的撒娇,言语含糊不清也想紧贴上别人,方子墨相对高的体温急切需要缓解。
 
亓官不夏皱紧了眉头,手里的茶刚由内力冰镇,现在放回桌子上肯定又会被某人打翻。
 
体力因封存白念臣的屋子所剩不多,他可不想有再一次变成狗、需要长时间缓和的体验。
 
所幸将没被方子墨晃掉的部分喝到嘴里,然后把缠在身旁、相当恼人的人打横抱起,又一次丢到床上。
 
“唔……”
 
床不够软,除了两层褥子就是木板,听见方子墨的闷哼声亓官不夏立刻后悔了刚才的行为……似乎力道太大了。
 
还好这个人现在不清醒。
 
为此松了一口气,然后放轻了力道的将人扶着半坐起来,未曾犹豫的轻轻对上了嘴唇,将含在嘴中、依旧冰凉的‘醒酒茶’口对口的渡给了方子墨。
 
只是单纯的喂水,生涩的动作让小部分液体顺着方子墨嘴角溢出,凉茶湿了脖颈。
 
下意识汲取水分、寻求解火的动作一点点鼓动了方子墨,接着理智逃脱的机会探出了小舌,努力追寻着继续凉意的人,手脚并用的缠了过去。
 
凉水喝尽,也解不了的火和醉意时刻催促着方子墨要干些什么缓解。
 
“喂!”亓官不夏刚想要撤离就被方子墨重新缠上来,只来得及出一声又被堵了嘴唇。
 
第一次品尝到灼热又柔软的舌尖,味道好到不可思议,亓官不夏怔怔的看着眼尾都染上红晕的方子墨像八爪鱼一样缠上自己,因为他一个‘粗暴’的吻,忘记了挣脱。原本坐在床边喂水的人被拉上了床,几番挪动之下,因为不敢太大力道、担心给某人造成二次伤害,就这样被压住了身体。
 
凉茶的作用下,方子墨意识又出现了一瞬间的清醒,眼前是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亓官不夏,正面目狰狞的红着脸、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己。
 
“好难受……帮帮我……”闭眼前看到这这样的场面,然后终于失去了所有意识,整个人歪倒砸在亓官不夏身上。
 
亓官不夏:……
 
轰轰烈烈的开头,及其惨淡的结尾呢。
 
还以为方子墨会做些什么,最后也只能是这种程度。
 
亓官不夏觉得有些好笑,他半抱着方子墨半坐起身,身体紧贴在一起,让单人床上留下允许两个人活动的空隙。
 
看着方子墨紧闭的双眼和因‘火气’憋红的脸庞,细长睫毛轻轻颤抖着,清秀的面容染上一层魅惑,让人不自觉着迷。良久,屋子里才响起亓官不夏的声音,黯哑的声音似是向昏过去的人细腻询问道:“我要怎么帮你?总不能……”
 
话语间出现了可疑停顿,亓官不夏眸低不起波澜,渐入深沉。
 
于是,轻轻扯开了方子墨的衣服,袒露出大片肌肤,亓官不夏仔细的关注着他细微变化的表情。
 
大面积皮肤裸露到空气里,过高的体温相对感受到更多凉意,惹得方子墨微微颤抖着,让亓官不夏忍不住轻柔吻上他脸颊,然后把手掌探入了方子墨衣襟。
 
不算流畅的抚弄动作也足矣在此刻欲火燃烧的人身上鼓动一把。
 
三两下衣衫褪尽,床底间呈现出一番于旎景象,就算毫无遮掩的被暴露在其他人眼前,方子墨也只能寻求本能,甚至配合的更进一步靠拢了身体。
 
亓官不夏将手掌覆上了让方子墨失去了理智的那处,缓缓搓弄,因为‘期待’已久,没过多长时间,手上就沾了来自他的白浊。
 
轻叹一口气,重新审视这舒服依靠在怀里的这个人,亓官不夏有些怀疑之前给‘主角攻’做的身体‘能力’设定,然后又被缠了上来。
 
把人重新揽在怀里,分开双腿,亓官不夏沉着脸,将下颚抵在方子墨裸露的双肩,又一次开始了动作。
 
药剂助兴,但多了会损伤身体。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不管是什么药都一样。所以,很不能理解白念臣怎么敢把整壶的酒给方子墨灌下去。
 
怀里身体轻微的颤抖扭动以及细碎磨人的呻吟声格外能挑战人的忍耐限度。
 
“喂,清醒了么?”
 
亓官不夏摇了摇方子墨身体,掌中一片污浊让他蹙了眉,而怀里的人却在舒服过后哼了几声,又把身体缠了过来,丝毫没有睁眼的意思。
 
“……方子墨,醒一醒,喂。”外张着一只手,不想弄脏了那人身体,想要帮忙清理又被抱得更紧,只好拉过了一旁的棉被同时盖在两个人身上,好不让体温依旧没降的人着凉。
 
总算可以脱身了……
 
浑身湿汗的方子墨在获得了稍凉的棉被后,立刻离开了亓官不夏,蜷着被子顾自在床上翻滚了起来,很快就滚到了床铺内侧,这让怀里瞬间空白的某人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微妙错觉。
 
从床上下来,整理着方子墨的睡姿,身体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就在自己不久前设置的法阵内部。
 
看样子……是白念臣醒来,发现方子墨消失之后正在发疯。
 
明明留下的是更高级别的禁制,但因为白念臣掌握了许多符印,好像并不能控制住他。不知道那边的屋子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念臣出来。
 
看了看脸颊微红、安稳睡在床上的方子墨,亓官不夏隔空向那边的房间又加深了一层封印,直到明天早上才能打得开。
 
‘嘀,系统提示,宿主体力耗尽,请尽快补充。’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耗费了太多法术的亓官不夏脑海中就响起这样的声音——早知道刚才就成熟、稳重些,不是加强禁制,而是到那房间里去直接封印白念臣了。
 
黑色的雾气又一次从脚下升起,逐渐包裹了全身,随着‘砰——’的一声,人的身体浓缩成了毛茸茸一团,自半空掉落到床头,不幸撞上床头柜,直接晕了过去。
 
……
 
翌日,清晨。
 
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嘴里还有一股酒气。
 
方子墨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确认自己异地睡眠也休息的不错,赤裸的身体也没发觉异常,毕竟裸睡相对来说更舒服些。直到缓缓撑起身,这才发现所处不是自己的房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嘀,系统正在进行升级,请宿主稍后。’
 
一如既往的没用。
 
感叹一声,因为系统的声音,方子墨忽然想起了昨晚应该进行的剧情。身体一震,因为白念臣的术法让他只记得是情不自禁喝了那杯酒,然后……好像白念臣因为自己的话发了脾气?
 
再后来……似乎亓官不夏出现了。
 
很有阅读经验的某读者仔细考量了自己身体,只有些许红痕,身后关于纯爱剧情的‘危险部位’又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有释放过后的安逸感,这让方子墨更加担忧起来。
 
剧情总是难以改变的,他该不会真的酒后乱性、强人所难了吧?
 
身后猛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看向紧闭的大门,又环视床铺一周,除了一只黑毛团,并没有其他异常。
 
毫不犹豫的把掉落床头的黑毛团抱紧手里揉搓,然后感叹着“还好不是白念臣”并松了一口气。
 
等等!
 
难以置信的僵硬低头,看着怀里黑的不得了、紧闭双眼的亓官不夏,顿时垮了身体,呆坐在床上。菊花保住了,又好像干过了什么……这……
 
——怎、怎么办,我、我好像上了反派。
 
第三十章
 
一动不动的柔软毛团像极了橱窗里摆放的毛绒玩具。
 
方子墨双手不自觉颤抖,同时也开始回忆反思,脑海中一片空白倒是出现了零散的片段——比如昨晚他忽然发力翻身、把亓官不夏压在身下的画面。
 
“……我说亓官不夏?亓官大大?菊苣?你醒一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抱歉,我会负责的?”
 
带着疑问的语气,掌中毛团却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以为它是受了什么伤,方子墨又将曾经十分高冷的反派托在手里转了又转,没有发现伤痕倒是发现了它前爪上的污物。
 
啊……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身为主角攻,立刻产生了巨大的愧疚感,所以说自己昨天晚上是费尽了千辛万苦、跑到这里害了另外的人么?
 
升级流小说的主角攻,身体某些方面的本能也是难以控制的……再加上醉酒、失神……
 
“对、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
 
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想了一长串,最终还是主动的承担了‘错误’。
 
虽说事情完全发生在意料之外、完美的拆了cp,但一直要求他遵守剧情的惩罚系统并没有什么动静,神情凝重的方子墨终于找到了可以松一口气的地方。
 
而后,便看着怀里的黑毛团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虽然这是反派,又是坑文的渣作者,但自己一定会负责到底。
 
意外是谁都不想要的,方子墨心情也十分复杂,但既然发生了他就绝对不会逃避。而且,他虽然BL剧情看的不多,也知道早就不是渣攻半边天的年代了。
 
“师兄?师兄!”
 
正这样想着,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更大的是白念臣沙哑的嗓音。刚下了重大决定的方子墨听到这催促的声音后瞬间惊起身,明明没有锁,房门却不知道为什么从外面怎么都打不开。
 
“师兄,方师兄你在么?师兄!”
 
看门外模糊的身影愈发急切,方子墨才连忙出声道:“我、我在,白师弟你先……等一下……”
 
——等一下让我先看看把亓官不夏藏哪。
 
“师兄你怎么样?师兄你受伤了么?是……是师兄一个人在么,为什么门打不开啊师兄!”
 
虽然在听见方子墨相对平缓的声音后松了一口气,但白念臣心情扔相当急切。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什么都做不了,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屋子,找到了方子墨他也只能站在紧闭的门外,毫无办法。同时,还担忧、害怕着屋内会是什么景象。
 
“白师弟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门内的方子墨手忙脚乱抱着无意识的黑毛团围着屋子小跑了一圈,最终,依旧没发现任何合适的‘藏娇’地点。
 
以现在亓官不夏似乎为负的体力看,将他‘放生’到外面当然不合适。虽然门外的白念臣知道‘小黑’的存在,但它不能出现在其余弟子眼前。而且,离开门派并没有将‘狗’带出来,现在突兀的出现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合适。
 
房间实在是太小了!
 
一眼望到头、全部概括不说,虽然家具齐全玩呗,但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这一次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白念臣语气更从开始的急切变成了担忧。
 
思路完全被一阵又一阵敲门声干扰,把黑毛团塞进被子里又抱出来,方子墨终于寻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办法。
 
“系统,系统?”
 
——‘嘀,弃文惩罚系统已更新升级完毕。’
 
听到这电子音反常的松了一口气,方子墨双手举起亓官不夏,向系统询问道:“系统,请问这个可以暂时放到独立空间里面吗?”
 
“上一次无华真书作为辅助道具就可以放进去,它也有辅助的作用,呃……大概差不多……是一样的东西吧,都跟剧情有关。”担忧系统又在关键时坑人,方子墨连忙摆出一系列解释。
 
‘嘀,系统正在进行检测,请宿主稍后。’
 
紧张的等待时间就算只要几秒,在白念臣不间断的催促声中也显得十分漫长。
 
‘嘀,系统检测成功,允许宿主将物品存入系统保管。’
 
还好。
 
“这不是物品。”
 
补充一句就闭上眼睛,方子墨很快召唤、进入了那一片莹白的空间,立即将一动不动的黑毛团留在那里,飞速退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系统,这一次的时间限定是多久?”
 
‘嘀,系统提示,相关物品放置于系统空间无时间限制,该限制只在宿主进入时出现。’
 
还是把亓官不夏放到了物品这一栏里面么。
 
即使不喜欢系统对他的这种称呼和分类,方子墨也选择了沉默,这时候不管怎样,向来是坑的系统肯合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后,前一秒还坚决不做‘渣攻’的方子墨后一秒就把黑毛团塞进了精挑细选的空间里藏匿,回到现实世界后就打开了客栈不知为何无法开启的房门。
 
木门没被挂上插销,白念臣拍打了许久都无果,而方子墨随手一拉就轻易开启了,必定是某人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这一次,队友坑的过分的方子墨还没来得及再一次忏悔,就被门外的人一把拉出、紧紧抱住。
 
“方师弟?”
 
疑惑问出声,低头就看见白念臣眼眶湿润的俊秀面庞:“师兄,师兄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久久才舍得松开,白念臣看方子墨平淡摇头后就松了一口气,眼色一沉,又问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屋里……可还有别人?”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没印象了,但结果他不能更清楚了。
 
“……不怎么记得了,大概是酒喝得太多了。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那……那位亓前辈呢?”
 
说到亓官不夏,方子墨眼睛不自觉扫向别处:“好像是离开了……”
 
头一次喝酒断片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后果,酒精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机会他还需要去找某人求原谅呢。
 
“是么……说起来师兄酒量出奇的好,不过师兄放心,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眼底晦暗无光,嘴角却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勾起了弧度。
 
总之,只要自己卑劣的身份没有被眼前的方子墨发现就好。
 
“对了,我记得昨天晚上……”
 
方子墨轻咳一声,打断了白念臣思绪、让他身子一震:“我似乎说了不太合适的话。”
 
“没、没什么,师兄都是为了我好。”
 
紧缩的心脏在方子墨话音一落后彻底放下,确认方子墨没再有补充后试探道:“师兄还记得昨晚是……怎么到了这个房间么?”
 
“也不记得了,大概是……耍酒疯?”
 
“不。”摇摇头,白念臣十分沉重,语气中满是担忧:“师兄是被所谓的‘亓前辈’带走的。”
 
原来是被解围。
 
仔细思索后没有任何印象,方子墨诚恳摇头。
 
“师兄下次再见到那人,还是不要靠的太近。算了,我会一直在师兄身边的。”白念臣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无害,只是眼神不再清澈:“师兄我可以去屋子里看看么?”
 
“自然可以。”万事俱备的方子墨退开到一旁,并为自己将反派藏到空间里的做法狠狠点了个赞。
 
……
 
跨进门坎,房间内没有任何异常,也不散乱,好像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
 
印象深刻方子墨脸上曾经出现过的美好表情,对方此刻安然无恙,就更不明白亓官不夏将他掳走的目的是为何了。
 
“二位师弟起的可真早,怎么……都聚到亓前辈这里了?”
 
方子墨坦然的看白念臣将屋子检查了一遍,身后就传来了慕容狄的声音,一转头便发现慕容狄带着两个弟子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便出声道:“慕容师兄。”
 
“方师弟客气了。”
 
“亓前辈临时有事,与我们的房间离得最近,今早,他便告知了我同方师兄,先行离开了。”同方子墨对视一眼,白念臣便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确实麻烦前辈了,我等应一同向他道谢才是。”
 
刚想询问就得到了答案,慕容狄对白念臣没有任何怀疑,谈论间其余弟子已经带好了佩剑,十几个人沿着走廊整整齐齐的排了一行:“我已经问过了方向,如此,把行李留在客栈,咱们便出发吧。”
 
“是。”方子墨出声浅浅应下,很快拿出了下山前换的新佩剑。
 
慕容狄待人向来公正,一行人里除了最初那个触发任务用的炮灰‘导师’,剩下的弟子都不曾在意白念臣与方子墨的记名弟子身份,所以相处十分融洽。
 
大家准备周全后,慕容狄点了点头便抬脚出发,方子墨带着白念臣也很快跟了上去。
 
十几个人一个接一个排成一行,几乎占了整条走廊,相当有秩序的等他们经过自己才排到后面。众目睽睽下跟着慕容狄经过,莫名有一种随从首长阅兵的架势。
 
一步步下了台阶,就要离开客栈,平稳没多久的心跳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虽说方子墨已经顺利完成了一次任务,可这次,他身为主角,不仅要顾着自己的安全,还肩负着这一群人的‘安危’。
 
原着中主角攻超常发挥还死了几个弟子、险些‘团灭’,不知道到了他这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三两天相处下来,即使是书中人也有血有肉。
 
再一次感叹着‘主角人物’压力巨大的同时,也攥紧了拳。
 
第三十一章
 
有慕容狄指引,‘完美’反抗了固有剧情的方子墨愈发谨慎。
 
毕竟,十几个人死伤惨重、险些团灭的历练就要开始了。
 
BL文的主角受大多要受尽波折和苦难折磨,比起主角攻要难许多,虐文中的凄惨程度简直难以想象、惨绝人寰。寻常种马升级流是接着各种型号、各种档次的女角色遭受危险来体现男主的勇猛,而在差不多同一类型的BL文里,总被捉去当威胁的,就是平胸受了。
 
——譬如这一次,白念臣作为主角受就会被带走当做人质、把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师兄……为何总盯着我看?”
 
并不知道方子墨对自己开启了‘保护模式’,自离开客栈开始,白念臣便时常能感受到源自方子墨的目光注视。并不讨厌这股视线,相反,白念臣很喜欢他如此‘重视’自己,以至于连询问都上翘着嘴角。
 
“抱歉,我只是担心师弟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晚上话说的太重了些。”回应一个笑容,白衣弟子三五一团、一起走着,方子墨早就将白念臣带到了队伍最中间的位置,看他面色微变,又将白念臣向内部推了推,自己站在外侧。
 
“不,师兄教导的对,我……也一定会改。”沉声,语气坚定,白念臣瞬间又想起了昨夜眼前人被从自己眼前活生生拉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局面。
 
要想这个人不离开,首先要有足够强的实力。
 
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保护他……到时候,就算他想走,那也有许多方法将他留住。
 
看白念臣似乎一脸内疚,身负‘家长’之责的方子墨伸手拍了拍白念臣肩膀,道:“时间还长,也不要太强迫自己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改,而且,只是希望你能够独立一些而已,并没有多难。”
 
“噗,白师弟现在还需要被人照顾么?”一直跟在两人身侧,也是从来不先事大的那位同门修士发出了相当明朗的笑声:“那白师弟一定要好好看住你方师兄,渡业剑派中,如此照料他人的,除了方子墨可没有其他人了。”
 
“林鹤,别掺和师弟开玩笑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快些走。”看后面有人不务正业,前面带路的慕容狄十分不满的直接道出了他的名讳,那名叫林鹤的人只得撇了撇嘴,不再多说。
 
这一段剧情的触发事件就是那位早死的前辈被吸干了精气、倒地化为一骷髅,到现在没了参照物,方子墨并不能判断出剧情展开的具体时间,随着目的地的接近,有些紧张的将右手覆上腰间佩剑,准备随时拔出、保护身旁的白念臣。
 
按他原本的计划来说,根本不需要现在这般紧张,可原计划里最主要的战斗力亓官不夏,因为自己的某些状况,现在已经成了不具任何攻击力的软绵绵一摊。
 
一直紧绷着神经,路上却没有任何声响。
 
一行人平稳向前,空气却逐渐阴冷了起来,方子墨再一抬头便发现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毫无生气的宅邸门外,挂了硕大的‘金府’二字的牌匾,同样金灿灿的漆字却在格外冷寂的环境下十分阴沉,似乎整座府邸都覆上了一层灰色调子,连空气里也飘散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好想许久都不曾有人居住了。
 
环视四周后,方子墨望着府邸门前早已枯萎的植被出神。
 
……为什么又改变了剧情?本应该在半路杀出小鬼,将白念臣捉走才对。现在都到了目的地门前,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呢……看样子,原本剧情的细微变动,已经影响了主线
 
“大师兄,这……真的是这里么,这地方看着不像有人啊。”队伍中一小弟子看慕容狄伸手打算叩门,连忙出声,虽然是修者,但历练甚少,只看着宅子的外观来说,他并不想进去。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城里只有这一户人家姓金。看院落规格,这一户也是大家,应该……是不远千里寻到门派、递送信件的那一家。”
 
“可是,我总觉得这宅子里鬼气森森的,而且……”
 
“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打断那弟子的话,慕容狄唯一蹙眉,让原本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不停的小白花们撤下,才伸手叩起了大门。
 
木门传来沉重的会响声,震下一层细碎的木屑,好像这大门已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身为拥有上帝视角的方子墨静静站在一旁等待,手随着慕容狄的敲门声将剑柄握得更紧。
 
他知道,这一户向渡业剑派修士寻求帮助的人家,早就沦为厉鬼的腹中食了,而且死的并不算冤枉。这一户人家本就是城中‘霸主’,接着银钱势力镇压一方百姓,强抢民女、害人姻缘才招来厉鬼,最后全家丧命。
 
想到这里,方子墨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城中百姓不愿招待他们、不远帮助的原因,只怕是这一户人家死有应得,百姓并不愿有牵扯。
 
叩门声持续响了很久里面都没有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皆在那扇大门上。空荡的会响声中,方子墨心跳越来越快。要是没记错,原剧情中的主角攻就是目睹了白念臣被捉进这府邸,一行人追随着厉鬼的气息一路跑来,推门便遇上了一体积巨大的厉鬼,当场有一弟子丧命,被生生吞吃。
 
“请问有人在吗?”
 
看慕容狄问的客气又礼貌,方子墨确保白念臣被众人围在中间后缓缓向一侧撤离,手中握着剑柄,沿着小群体的边缘向门前小心靠拢。
 
开门注定了要损失炮灰路人角色的性命,看书时习以为常,现在却不想血腥的场面真正发生在眼前。
 
门开了。
 
“慕容师兄小心!”眼看着大门被慕容狄开启了一道缝隙,自己又与大门有些极力,方子墨轻念口诀,瞬间用灵力托起长剑、直直向门缝处掷去。
 
长剑刺入了什么腰腹,惹来一阵鬼哭狼嚎,因方子墨的提醒,慕容狄及时后退了三两步,轻易避开了门后怪物因受伤而迟缓的攻击。
 
身材魁梧撼人,相当宽敞的府邸门竟也不能容纳全身,腰腹受伤后才露出了大半个头。定睛细看,果然是青面獠牙、双目猩红,一副正经鬼的长相。
 
方子墨的做法似乎刺激了鬼怪,但他已经被击伤,灵剑还插在肚脐中央,行动起来显得相当迟缓。慕容狄当即抽出腰间佩剑,舞出一漂亮的剑花,行云流水的剑式夹杂着灵力,一道击打在那青鬼身上。
 
这鬼似乎只有体积庞大一个优点,受了慕容狄的攻击后就无法活动、很快倒地,转眼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模糊血肉。
 
真正的不堪一击?也……太弱了。
 
好歹曾经损伤了一修士性命啊,还让他把剑给扔过去了……看那小山一般体型渗人的鬼就这样魂飞魄散了,方子墨止不住眼角抽搐。早知道这个鬼这么好打,他就换一种方式不搞偷袭了。
 
迅速闭合了大门,慕容狄深锁眉头道:“刚才多亏了方师弟提醒,就此状况来看,这一户人家恐无人存活,而且金府的院子似乎已经有人上了一层禁制,遏制了院中厉鬼出入、危害其余城民。恐怕,里面是我们无法抗衡的厉鬼,还是先行回门派同师尊商议再做定论。”
 
慕容狄的话惹来一串议论,面对鬼气森然的偌大宅邸,没有相当的实力与之对抗,都难以迈动步子。一行人里也就慕容狄经验最为丰富,且业有所成,刚才的状况不管换了他们中的哪个,就算有方子墨的助力也不一定能躲得开。
 
“恩,既然如此,就早些出发吧。这样一所宅子不绝除后患的话,早晚都会危害到城中无辜百姓。”
 
林鹤点点头,第一个回了慕容狄的话,其余人也就没再有意见。而有‘完成剧情’的责任在身的方子墨,并没有听到系统让他进一步推进剧情的指令,自然以人员无损为主。
 
“方师弟快闪开!”
 
“师兄小心!”
 
同回头看向自己的慕容狄相视一笑,就看见对方眼中满是惊恐,疑惑侧头就见人群中的白念臣瞪着眼睛向自己伸出了手。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方子墨也不能及时发出有效的反应,何况,为时已晚。
 
青天白日,只觉得背后发凉,因为长剑扔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方子墨还未回头,便被谁的手自身后捂了嘴,身体似乎被什么束缚,怪异的使不上任何力气还动弹不得,整个人悬浮在空中,都被带动着向离慕容狄等人更远的地方退去。
 
“师兄!”
 
眼前视线有一阵晕眩,方子墨看见白念臣急红了眼的向自己扑过来,便努力的伸出手掌与那人的手汇合,却在指尖相触的一刹那被拉动的更远。
 
似乎……自己代替了白念臣被劫持了?
 
这不应该是主角受的剧本么?
 
第三十二章
 
“方师兄!”
 
人就这样,被卷入那面目骇人的东西拖入宅邸高墙蔓延出的烟雾中,凭空消失不见了。
 
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白念臣眼睁睁的看着方子墨又一次离自己远去,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白师弟。”在白念臣瞪大了双眼、无措原地寻找时,慕容狄按住了他的肩:“白师弟,白师弟!冷静下来,先不要着急,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不若就回客栈等候,我已经向门派传递了消息,相信掌门与师……”
 
“可是方师兄已经被带走了!”
 
白念臣难掩惊慌神色,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空洞一片,语调却前所未有的阴冷了下来:“慕容师兄,若没有我师兄的提醒,方才你便有性命之忧了吧,现在换师兄遇到危险,难道您就见死不救么?”
 
“白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人被捉进去,能撑得了多长时间?”打断慕容狄的话,白念臣瞬间垮下了一张脸。
 
“之前门派配给的导师出了意外,当下十几名弟子的性命安慰皆由我来承担。我有我的责任,就是因为这里实在危险,所以更不能让其他人再出什么状况。白念臣,你先冷静下来。”
 
慕容狄蹙眉,同样沉下了一张脸,毫不避讳的与白念臣对峙。
 
“呵,那按师兄的意思就是,不必在意方师兄的死活了?”冷哼一声,桃花眼中全然消了光彩:“既然如此,让我……留在这里就好。”
 
“白师弟,就刚才守门的厉鬼来看,这宅邸当中必然是设置了法阵,不能硬闯,你还是跟我回去,门派收了消息,一定会尽快给予反应的。”
 
“请慕容师兄放心,我自然会量力而行。如此,就不同师兄一路了。”
 
慕容狄一再的劝说都没有效果,看白念臣语气坚定、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只好暂时放弃。
 
对于公然被掳走的方子墨,慕容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当然知道之前没有方子墨的提醒,自己会受到伤害,可当下的情况必须优先顾虑更多人的安危。
 
“好……白师弟等我回来。”
 
“慕容师兄,其实我们也……”
 
“闭嘴,别添乱。”
 
严声制止,没有将其余人牵扯的打算。慕容狄决定先将其余弟子安顿好,在回来同白念臣一起解决,想办法从宅子里救出方子墨。
 
白念臣点点头,并没有出声回应,倒是在慕容狄一行人转身离开时冷笑一声。
 
刚才是自己欠缺考虑,才会着急挽留慕容狄等人,现在静下心来,对他人来说进入、寻人宛如登天的‘鬼宅’,对于他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妖兽就好了。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多大的用出,但某些原因作用下,白念臣对自己控制妖兽还是很有信心的。
 
……
 
几番晃动,因为身体被拖动着快速转移,方子墨难得出现了类似晕车的症状。
 
大脑里浆糊成一团、眩晕恶心,睁开眼又是漆黑一片,只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抱着跑,缺什么都看不清。
 
“唔……”一番周折下,总算到达了‘目的地’,方子墨被当做重物毫不客气的狠狠抛下,结实摔倒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睁开眼睛,眼前事物还是有些模糊。按部就班的剧情被打断,忽然拿了主角受的剧本,这让方子墨十分惆怅,有些好奇身份调换之后,白念臣会不会像原着中‘方子墨’那般只身一人闯入鬼宅。
 
咳,不过原着剧情的展开是建立在前一天晚上的‘意外事件’的前提下……
 
这样仔细探讨思考下来,原身与他的主角似乎受并不‘恩爱’,一方对于另一方只是单纯的‘负责’,或者说两人其实是一种进行过‘肉体交易’的伙伴关系?
 
头一次对《焚月武尊》的主角关系进行思考,并得到一个差不多的结果,方子墨意识终于恢复清明,眼前乱恍的重影逐步汇合成一个,有了力气之后便费力的从地上撑起身子、站起来,观察着周围环境。
 
果然,他圆满完成了主角受的部分剧情,被劫持后又被独自关在了阴暗的屋子里……
 
作为主攻文,原文《焚月武尊》对白念臣这一角色并没有太多的交代,身为纵览全文的读者也不清楚白念臣被劫持、关在这宅子里之后遭遇、经历了什么,只通过上帝视角知道原文主角攻经过拯救‘爱侣’,在功法上又得到了一次升华。
 
外观凄凉死寂的宅邸内部也是阴冷一片,偌大的空间里隐约看得清双手,微弱的光源也不知道源自何方,空气里依旧飘散着尘土的味道,十分湿润。
 
方子墨伸出双手向四周摸索,却没有任何结果。迟疑的迈动脚步走动着,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随自己,却又看不到。
 
“咳咳。”轻咳两声强自镇定,按自己的想法发展下去,总会心里发毛。
 
不同于原本生活的世界,无神论者可以不畏惧天地鬼神,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职业可是以‘降妖除魔’为任的 。
 
——如果有什么可以照明就好了。
 
黑暗中十分无措,四处打探的人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学习的功法。虽然自己的剑被用来刺穿了厉鬼,但凭借着体内的灵气,应该有办法照明。
 
掌握了《无华真书》的内修功法,别的不说,方子墨对于灵力的运用倒是熟练地很。只是……他目前只会吸收,并不会多具体的招式,灵力多得很,但怎么让它发光呢……
 
身为拿错了剧本的主角攻,发大招时应该会有绚亮的效果吧。
 
凝神细思,尝试着将体内运转的灵力汇聚于指尖。思来想去,修真升级流中最简单的一招是单纯的运用灵力攻击,并不需要多少方法技巧,只需要单纯的输出就好了。
 
于是,方子墨效仿着武侠剧中甩动长鞭的动作,一边向体外输送着灵力,一边甩手向四周挥舞,指尖流出的力量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如他所想一般凝结成细长一条,随着方子墨肆意的动作描绘出相当优美的曲线。
 
出乎意料的好用。
 
带有淡淡莹白光芒的鞭子、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响声在寂静黑暗的环境里格外让人安心,可这样甩手相当耗费体力,没一会儿就有些疲乏了。体内的力量相当听话,方子墨很快便找到了诀窍,他收回了细长的鞭子,在面前探出手掌,重新尝试着将部分灵力外输、汇聚在掌心,很快,便有一股火焰悬在手掌上方燃烧起来,照亮了所处的环境。
 
“就……成功了?太好用了吧。”不自觉露出笑容,试验一次便有了巨大收获的方子墨十分得意,也立刻借助着莹白色火焰的光亮查探着四周状况。
 
“系统……剧情已经改变了,我接下来还需要像原文的方子墨那样得到什么秘籍么,这次的秘籍又是什么?可以给些提示么。”
 
‘嘀,由于外力因素改变剧情,系统不会追究宿主责任,系统正在进行剧情重新规划,请宿主稍后。’
 
原来还有追究责任这一说?
 
止不住抽搐眼角,方子墨已经找到了可能通过向外面的坚硬墙壁。等候惩罚系统重新规划的过程中,方子墨已经不客气的对摸到的墙壁上下其手,他总不能单纯在这地方等着,等白念臣来救。
 
摸索过后又是一阵敲打,似乎是岩石一类的材质触感冰凉又相当结实,几番拍打下手指有一阵细微的疼痛。这一片石墙上好像被刻上了什么东西?
 
难道原文中、属于白念臣的机遇,是在这地方获得的?
 
加大了掌中的白色火焰,方子墨凑近了墙壁仔细的研究了起来,方才有尖锐触感的部分确实有刻画的痕迹,看起来……好像是几个简笔小人在举行什么活动。
 
一路摸索着这图案随意向一个方向走去,有一连串的图案,部分还带了色彩,方子墨这才肯定眼前的是一幅有剧情发展的壁画。
 
到底是什么?
 
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石墙上的画作年代已久,部分完全褪了颜色,暗淡的环境下刻痕不太明显,只能借助着手指传来的触感细细辨认。
 
小人们正在举行的仪式方子墨并不清楚,只是在一旁躺着的,是一头体积较身旁人类异常庞大的……白狐?白狐身旁镇压它的,好像是位人类修士。
 
得到这个答案后还想要继续了解,方子墨却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气息。
 
瞬间收起了掌中暴露位置的火焰,指尖汇集出一条白色长鞭,方子墨一个转身,相当利索的挥了出去,果然受到了一定的阻力,但感受起来并没有打到实物。
 
不会又是将他绑来的东西吧?
 
心下一慌,浑身发凉,方子墨强行给自己打气,继续无目标的挥动着鞭子,背后也靠上石壁来防范。
 
狂乱着心跳,因为视线受阻,就只能盲目的挥舞着鞭子,除了最初受到的阻力方子墨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忽然,耳侧又蹭上了冰凉的触感,似乎是什么的皮肤,让方子墨再次确认了自己又遇上了最初的那个‘东西’。
 
若是再被捉住一次,会有什么后果,方子墨并不想尝试。于是,在又一次被束缚之前,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系统,请求进入空间!”
 
第三十三章
 
‘嘀,检测到宿主指令。’
 
这一次系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状况,方子墨很是顺利的在被那‘东西’捉住之前进入了系统的独立空间。
 
虽说这种做法像是临阵脱逃,那他也不想被再捉住一次、丢到更奇怪的地方去。
 
方子墨松了口气,精神放松的同时完全没发觉眼前被一道黑影遮挡,而后感受到它的存在时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喉结滑动,缓缓抬起眼帘,入目是流畅的下颚线条,浅朱薄唇……以及黑的彻底的一张脸。
 
“体力恢复了啊……亓官不夏。”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方子墨并没有顺利的蒙混过关,他只顾及着外界危险,完全忘记了扔在系统内部的那只狗。
 
现在,看亓官不夏死气沉沉的一张脸,比起外面的鬼宅来说还要阴森许多。
 
“你,把我留在这了几天?方子墨。”
 
“没有,还不到一天……我其实是早上才放你进来,现在外面天还没黑呢……”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方子墨有些不敢面对眼前面目可怖的青年男子:“大概、大概是你自己留在这里,有些无聊,所以……会觉得时间过得慢。”
 
“哎……抱歉,我不是故意留你这么长时间的,实在是脱不开身。”见亓官不夏还是一副追究的丑恶嘴脸,方子墨便继续不停地解释。
 
“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这个?
 
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增加,想到了些不该想的东西,方子墨竟不自觉脸红了起来。破碎的片段记忆里,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亓官不夏被自己压在身下僵硬、涨红一张脸的美好画面,虽然完全不记得后来的发展,但方子墨知道自己私下做过的承诺。
 
“那……你放心就是,我做过什么,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注视着方子墨脸上可疑的红晕,亓官不夏一脸迷茫,也情不自已的想起了昨日某人几番引诱的撩人场景。
 
“是,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个身体你是知道的……在这种剧情、这种走向里总会做出一些情不自已的事。我也知道这种事不太合适,你要是不能接受……大不了……下一次我们换过来?”
 
深吸一口气,方子墨似是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决定:“虽然我雷点少,没看过太多,但对于‘交换’这种事情还是很排斥的……可毕竟是我的过错在前,介意的话,我补偿你一次,我们抵消也行。”
 
本来介意的是方子墨将自己留在这奇怪的地方太长时间,现在由疑惑到了然,亓官不夏很快就明白了方子墨这番话寓意何在,也确认他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微微挑眉,并没有说破的意思,毕竟某人主动的认错态度以及‘惩罚’条件都太吸引人。
 
“既然你脱不开身,现在怎么又进来了?”
 
没再纠结方才的话题,看方子墨脸一直红到脖颈,就不打算再继续为难他,反正阴差阳错的已经得到了让人欣喜的承诺。
 
“……因为剧情。说到这个,我好像彻底把剧情打乱了,好像从那修士的意外死亡开始,到今天我提醒了慕容狄一句,变动太多,剧本发乱了,我代替白念臣被抓进了鬼宅。”
 
“白念臣。”嘴里念几遍这个名字,更亲眼见证过他的危险性。因为两人的穿越确实给这个世界的走向带来了不小变动,但本质上的东西不会改变,亓官不夏只觉得白念臣这个人比他设定中的那个复杂许多,不管是身世还是性格:“以后跟白念臣保持距离,也提高警惕。”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为什么,白念臣怎么了?”不同人在不同时间说出相似的话,让方子墨摸不清头脑,更奇怪失去意识的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亓官不夏与白念臣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过交流。
 
“还不肯定,这个世界同那本书不完全一样,等我有了更准确的答案再一并告诉你。现在先别问,只要记住离他远些就好了。”
 
“好。”点点头应下,虽不清楚这人到底发现了什么,但确认了的是,方子墨早已同亓官不夏统一战线,眼前这个人不管是因为精神、灵魂上的结盟还是纯洁的肉体关系都不会背叛他就是了。
 
“不管是任务途中还是回到门派都不要太近。”
 
“好。”
 
“他若是问你些奇怪的问题就糊弄过去。”
 
“……恩。”
 
“还有,若是没有我在,不要跟他单独相处。”三两句还不够,亓官不夏顿了顿,轻拧眉宇似是沉思,片刻后又道:“果然,还是不同他说话更安全。”
 
“喂!”愈发过分的要求下及时出声打断,莫名其妙有种打情骂俏的错觉,方子墨清了清嗓子,奇怪的红着脸,努力让自己重新正经起来:“你……适可而止,你真是……从穿越以来,我跟白念臣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比认识你的时间还要久,怎么可能忽然就不相处不说话?”
 
“比认识我还要久么,你可是穿越之前就认识我了。而且,到这地方来不是也跟我有关么。”亓官不夏冷哼一声,原本不平的眉皱的更深,甚至有一丝不满的意味。
 
“这种事你还好意思说的出口。”
 
咬牙切齿,某人别样的趾高气昂让方子墨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好了,我会跟白念臣保持距离的,不管哪一方面我……都知道,但你也要相信我,自始至终,我都把他当做后辈。”
 
可人家不见得这么想。
 
方子墨清楚看见亓官不夏眼眸中黯淡了光芒,不清楚他还在想些什么,只率先摆出了目前面临的问题:“你……还能撑多久?我现在是在那个闹鬼的宅子里,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去吧。”
 
“和你一起出去?”
 
“当然。”不满意某人一脸冷漠,方子墨跟着皱了眉。
 
“你把我带进来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出去。”环视一道四周无止境的莹白,还有随意躺在地上的某本‘用完就丢’的《无华真书》,亓官不夏的话换来了方子墨的一阵沉默。
 
进来确实容易,事态紧急,对方又是小巧玲珑易携带的幼兽状态,轻易一拎就带进来了。到现在,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确实有些不好办。
 
“不然……”就抱出去好了。
 
这样想着,方子墨却说不出口。这种话总有些投怀送抱的错觉,方子墨抬眼同亓官不夏对视,再想想两个大男人浑身僵硬的抱在一起的画面,并不雅观,甚至影响市容。
 
“你可以再变成……小黑么?”紧急憋住了‘狗’字,方子墨体贴的选择了更容易让人接受的词语,并在亓官不夏僵硬点头之后松了口气。
 
于是,同亓官不夏对视着,方子墨看见一团熟悉的黑色雾气蔓延、重新将眼前人包裹,青年人形顷刻融入雾气中消失不见,浓缩在地上揉成小小一团。
 
“还是……这个样子更讨喜些。”看着那柔软的黑毛团,又浮现了养狗的冲动,他缓缓蹲下身子将有些不情愿的小黑狗揽入怀中,瞩目与一双黑圆的豆豆眼认真道:“那就出去了,我现在也不清楚外面什么状况,总之,能够离开我们就赶紧离开好了。”
 
得到幼小黑团相当老气的点头回应,方子墨便闭上了眼睛,同系统确认过后,离开了独立空间。
 
……
 
空间的转换迅速完成,身体没有丝毫不适,甚至感觉不出地点的变动,唯一有变化的就是眼前的光芒消失,身体融入了一片黑暗,周身空气也阴冷了下来。
 
重新回到错剧本的宅子里,方子墨有些紧张的揉了揉怀里温暖的毛团,这才睁开眼睛重新扫视着四周。
 
这般诡异的气氛里,两个人比一个人实在好的太多。
 
还是暗淡无光的环境,什么都看不清。方子墨记得自己离开前找到了一处刻有剧情壁画的石墙,应该就在不远的位置,便伸出一只手上下摸索,希望能有所发现。
 
这一次有了更多底气,探索的幅度和范围也就更大了些。
 
耳畔多了奇怪的滴水声,空气中湿度更进一步增加,方子墨搜寻的指尖隐约触碰到什么微凉的事物,一擦而过后又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继续摸索,却发觉是柔软的,又有些粘腻的腥气。
 
好奇的向那方向更进一步,收回手并熟练的点起了一道更大的白色火焰,瞬间照亮了周身所处的环境。
 
方子墨慢慢看过去,惊讶发现手指间腻涩的是一片深红,怪异潮湿的味道有了视觉的辅助后,感觉起来像是腐臭的血液,让人直直犯呕。盲目扫视着周围,他似乎完全换了个地方,这里没什么石墙石壁,眼前只有红白相间的肉块状物体构成的阻碍,更像是被妖兽鬼物生吞了下去,处身在那家伙腹部。
 
好恶心。
 
后退一步,想要离开那粘连着诡异丝线的柔软‘壁垒’,方子墨身后有蔓延起一阵熟悉的凉意。
 
安拿着心跳僵硬的转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托手中格外明亮火焰的福,方子墨格外地清晰的看到了将自己掳走的那家伙的面目长相。没错,某读者很不巧的又一次打开了新的剧情走向,眼前的大概算BL文里少见的女性角色,一张脸格外艳丽俊秀,五官精致柔美,皮肤似乎十分光滑细腻,肉眼看不到毛孔……
 
——如果不看那一头凌乱的黑色长发以及苍白无血色的皮肤的话,这真的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其面貌妖冶程度同亓官不夏的邪魅来比,简直不相上下。
 
妈个鸡。
 
所以说,他好像真见鬼了。
 
两张脸凑得格外近,太过紧密的距离让方子墨后知后觉对方似乎只有一颗头颅悬浮在空中,得到这样的结果后,无奈的冷笑一声,方子墨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包裹,只觉得浑身毛孔大张,霎时一身冷汗。
 
恐惧占据了大脑后一片混沌,为了拒绝眼前鬼物的靠近,方子墨索性用尽了身周一切去攻击。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手中托举重物已久、忽然的空虚感也让他惊醒了大半。方子墨颤抖着手看了看自己怀里,方才一世情急,他好像把什么不该丢的东西丢出去了。
 
抱歉。
 
第三十四章
 
可怖的氛围在方子墨出手动作的那一瞬间消失了,虽然方子墨满心歉意、也是本能的防御动作,但想到亓官不夏就这样被自己丢出去,不知原由竟有些想笑。
 
只是,嘴角都来不及勾起,一阵黑色雾气缠绕上自己手腕,眼前瞬间又出现了那张脸。
 
“很好笑么?”
 
“不、不好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人陪在身旁莫名的可靠,方子墨全然忘记了前一秒围绕在身周的巨大恐慌,不止一次开始庆幸,倒霉的穿越倒霉的不止他自己。
 
亓官不夏同方子墨靠的极近,许是为了自己方才‘不合情理’的笑容,亓官不夏嘴角也勾起了邪肆弧度,那阴沉的眼眸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刚想开口,下一秒身体就被湿润的布帛束缚了。
 
“喂,这是什么?”
 
完全是剧情之外的进展,毫无征兆、像是凭空出现的细长布条如何都挣脱不了,下意识输出灵力想要及时砍断却毫无反应。方子墨只觉得身上手上三两圈缠的结实又紧密。
 
“我怎么知道。”
 
一问一答,布条缠绕的却越来越紧,竟生生将两人的身体绑在了一起。姿势缘故,再加上方子墨之前的挣扎反抗,与其说两人的身体绑在了一起,倒不如说是方子墨被绑在了亓官不夏身上,能清楚听到对方心跳。
 
——就快要被包成木乃伊了。
 
持续反抗,在湿腻的布条堵住嘴巴、生生窒息之前,方子墨对眼前无动于衷的亓官不夏道:“快点反抗啊!能不能不要像挺尸一……唔……”
 
“再等一等。”身旁人出声,胸膛也跟着有所波动,片刻功夫方子墨已经被肆意张扬的布条绑住了嘴,除了浑噩的依语声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
 
潮湿的白布条引来一阵窒息感,很快,脖颈处也增了几道,被束缚的感觉更加严重,黑暗之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愈发沉重。方子墨耳畔又响起了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努力晃动几下身体再动弹不得时,背后又是一阵凉意。
 
空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布条绑的太紧让意识有些晕眩,方子墨努力抬眼望向身前的亓官不夏,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
 
挣扎着最后晃动了几下,短暂消失了的‘女人脸’在意识消失之际又一次出现了。
 
“唔……”费尽力气向同样被束缚着、早就消失了动静的亓官不夏发出提醒,眼见的那‘女人脸’越来越近,动用了再次抱上某人逃回系统空间的打算。
 
忽然,身旁亮起一阵蓝紫色光芒,让浑身紧绷的方子墨瞬间‘解绑’,原本意欲拉上亓官不夏逃走的手也顺势揽上了对方的腰肢,被长时间的窒息感夺取了力气,一时体力不支的倒在了某个可靠的怀里。
 
白色布帛被那阵光芒震裂四散,四处飘撒的碎屑在细微光亮照射下竟有种诡异的美感。方子墨喘息着、努力平息激烈的心跳,视线里却又一次闯进了那张鬼脸,自亓官不夏背后方向,时左时右、迅速的靠近着两人。
 
这‘女人脸’到底有完没完!
 
沾了黑紫血液的苍白面庞更加恐怖恶心,方子墨拼命汇聚了周身灵气,指掌间凝成一把莹白长剑,在那鬼脸到来的刹那迎面砍了过去。
 
一张脸像是镜面一般,被击中之后出现了细小的裂痕,抽回长剑之后就跟着四散破碎了。
 
“还没死。”
 
没等方子墨发出感叹,亓官不夏就伸手像不远处抓了一把,隔空取物般把正在逃走的某物直接扔到了不远处恶心的肉壁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隐藏剧情么……”
 
‘嘀,恭喜宿主开启隐藏路线,请宿主完成隐藏路线,探索、获取更多剧情。’
 
……
 
不同于寂静的听见滴水声的宫殿深处,破落的府邸外热闹至极。
 
这屋子在城镇最寂静的角落,本应萧条的环境忽然聚拢了众多妖兽,将那里围的十分彻底。
 
总之,慕容狄是不会再来了。
 
白念臣神色平淡的旁观着几近崩塌的院门,计算着自己卑微身份被方子墨发现的后果,与其等待那缥缈的可能,还不如自己将方子墨带出来。这样,又多一次的‘生死历练’,方子墨那样的人一定会包容自己。
 
若没有,就……权当他死了,反正方子墨被抓入这鬼气森然的屋子也是有目共睹的,至于那人‘死后’的去向,决定权就在自己手中了。
 
似乎是对自己‘来源’有了新的认知,白念臣控制妖兽的力量也加强了。
 
大门没有了看守,时而由内出现可怖的厉鬼,或者被召集来的妖兽吞吃,或者逃走去了别处。白念臣没有顾忌远处传来的、村民的叫喊呼救声,在妖兽数量足够时,选择跟随进入了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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