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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不是人?!(灵异)上——清水浅浅

 文案:

 
只不过是被不方便看书的妹妹逼着把一本言情总裁文当睡前读物读了一遍,读完那晚一觉醒来就成了书中炮灰一枚。
 
女主?那是什么?他只想回家!
 
男主?那是何物?他只想回家!
 
围观?那有何用?他只想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他除了回家啥都不想要,可为毛这个男主心心念念的盯上了他?狂帅酷霸拽什么的请对女主来,男主,你拿错剧本了——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坑爹的时候,剧情君它告诉他:尼玛男主他不是人\("▔□▔)/
 
浅浅:小泽小泽,男主他不是人你造吗?
 
顾泽:(╯‵□′)╯︵┻━┻我不造啊!
 
注意事项:
 
1、本文继承一贯苏白雷风格,没逻辑没深度仅图一乐。
 
2、本文是主受文,攻受都双洁,洁到不能再洁的那种。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穿书 灵异神怪
 
主角:顾泽、轩辕辰 ┃ 配角:顾爸爸、顾大哥…… ┃ 其它:穿书、男主不是人
 
1、
 
圆月当空,淡淡的荧光铺洒满地,朦朦胧胧的映出了周围的轮廓,影影绰绰。空旷的土地几乎算得上荒芜,奇形怪状的石头或大或小不规则的林立,拂面而过的风有些寒冷。凑近一点地面的话,可以勉强看出碧色的青草刚刚冒出了个头,还有些枯草残骸盘在地面不肯离开,因为是在这夜色中,所以这一切也变得黑漆漆的团团簇簇看不真切。
 
目光放远,入目的景象就更加的模糊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高山只看得清一个逶迤的轮廓,寂静滋生出莫名的狰狞,就像是蛰伏着的猛兽,似随时随地都可能露出獠牙扑咬上来。
 
这里是哪里?
 
从地上站起来的顾泽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被那硕大的问号给淹没了,明明前一刻他还在自己那温暖的小被窝做着美梦呢怎么下一刻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了?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美梦?!……别开玩笑了再怎么真实的梦也不可能让他感觉的脸上被风吹的寒冷好么?更遑论这也根本跟美梦搭不上边,要知道他现在的左手小臂上还有二十厘米左右长的一道伤,这伤现在还一边痛着一边流血呢岂可修!
 
所以呢?他到底是怎么从自家小卧室瞬移到这里的?被人绑架然后惨遭抛弃?谁特么的会绑他这么一个扔人堆都找不出来的小人物?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么?还特么的留给他一背包……咦?背包?
 
顾泽用没残的那只手拎着双肩包晃了晃,确定以及肯定这背包绝对不属于他,虽然私自打开别人的背包很不道德,但如今这背包可以算是他唯一的线索了。
 
一阵夜风袭来,怕冷的顾泽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拉近了小外套:“嘶——”
 
打开了背包,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最显眼的就是一本素描本了。本子已经使用了一大半,上面各种各样的素描,画的并不是很好,线条还不够流畅,比例也没把握,还是个新手,但可以看出画者的用心,而每一页的边角都有一个相同的签名,借着月光,顾泽眯着眼看出了那个签名。
 
——顾泽
 
“……”嘴角抽了抽,顾泽捏着一张纸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那张纸给撕掉:这是恶作剧吧肯定是的一定是的!就算不是恶作剧那也应该是同名同姓,反正这字迹不是他的,这素描本也不是他的,这背包更不是他的!
 
将心头因为这种巧合而浮现的阴冷给强行压下去,顾泽再次在背包中翻找了下,成功找到了一只手电筒,打开电筒,光芒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束,但终于不用做睁眼瞎了。他现在需要走出这个地方,因为他发现背包中除了拆封的一袋饼干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水之外什么食物都没。
 
只是……顾泽环顾四周,杂草丛生怪石林立,四周更是被高高的树木包围,根本找不到路。而他现在站的地方是个小山坡,他的背后是一条山涧,在这种寂静的夜晚发出潺潺水声,衍生出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氛围。
 
而他的正前方,则是座看着就很累的高山的黑影,左边不远处是一座小森林,看不清树木的样子,全都是黑漆漆的影子,随着晚风飘荡,在夜晚看着就特恐怖,好像随时都可能有鬼魅从里面冲出来。所以,他现在唯一能走的就是朝着看上去相对正确的右边。
 
——希望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吧。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顾泽背上背包手拿电筒朝右边慢慢走去。事实上顾泽的运气不错,虽然选右边走是无奈之举但右边的确就是下山的路,但错就错在这是晚上,更错的是这不仅仅是晚上还是个顾泽陌生的地方,最最错的是,顾泽他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路、痴。
 
于是,在顾泽紧赶慢赶的,天上的圆月从东面升到西面时,他不负众望的迷、路、了!
 
喘着气看着面宽广的完全看不见边际的水潭,顾泽表示他的体力真的到极限了。本来他就不是什么运动型男人而是一位偏宅性的人,更别说现在这种对他而言相当恶劣的环境。他的手还受了伤,最糟糕的是他觉得他可能不仅仅手受伤,他的后脑勺可能也被磕着了,因为此时他的后脑勺正一阵阵的疼的他双眼发黑。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水潭前,顾泽俯身看着在夜晚显的特别阴森恐怖的水面,克制住心底发毛对未知的恐惧闭眼用水泼了泼脸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后就喘着气坐在了旁边的一颗石头上,石头有些滑,不得已顾泽只能用一只手撑在石头上固定住自己,一个用力,本来已经干涸的伤口又崩裂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除了刚崩裂时有些温热外很快就变得冰凉起来。
 
“好冷……”
 
打了个哆嗦,顾泽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明明他刚刚才走了那么久的路浑身热的出汗,可现在,冷意从受伤的那只手开始,一寸寸的往上蔓延,冷意侵入骨髓,渐渐的整个身体跟结冰了似得,冷冰冰硬梆梆连动都动不了,这让顾泽一度产生自己成了一座活冰雕的错觉。
 
他想活动一下身体来让自己暖和一下,可诡异的是他现在除了呼吸之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种情况不正常。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被‘定身’的顾泽脑子里不受控的冒出一大堆恐怖电影小剧场,鬼上身三个字更是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回放回放再回放,令人发悚的惊声尖叫似乎也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胡思乱想,顾泽觉得自己浑身僵直越来越冷,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好难受……
 
使劲的忽视掉内心滋生出的恐惧,顾泽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自己吓自己的想要摆脱现在的情况,只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他的身体就是动不了,而且越来越冷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比之前更加僵冷了,脑袋更是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撕扯的让昏眩感越来越浓。
 
终于,不知道多久之后,连自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的顾泽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远离了清醒的边缘,本来僵硬的身体此刻也软趴趴的从石头上滑落,跌坐在地。
 
晚风徐徐,寂静在夜色中蔓延出一种诡异的氛围,那颗被顾泽靠着的石头缓缓的动了一下,在莹白的月光下反射出一丝丝亮光,恍若错觉……
 
2、
 
阳光透过了洁净的窗户爬了进来,一点一点的跳跃上了沉睡中少年白净的脸庞,使得少年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柔光,肌肤更是晶莹剔透白润如玉。似乎受到了骚扰,床上的少年紧闭的眼动了动,细密的睫毛颤抖了几次,终于,如同刚破茧的蝴蝶第一次展翅,少年的双眼艰难的睁开了。刹那间,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少年漆黑如墨的眼中,碎成了丝丝流光,比之漫天星辰更加璀璨。
 
“唔……”顾泽伸手遮住了眼睛,却意外的发现手臂上绑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蓦的,那个诡异的夜晚从记忆深处浮现,本来迷迷糊糊的顾泽猛的清醒,蹭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咔嚓——
 
细微的开门声正巧响起,还来不及打量四周环境的顾泽快速看过去,警醒的目光直直看向进门之人。来者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体型瘦削衣着整齐干练,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瓶,进门时似乎没想到他已经醒了,在短暂的怔愣之后慢慢浮现出喜悦之色。
 
“小少爷,你醒了!”
 
“……”顾泽满眼的警惕在刹那间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个一干二净,余下了满满的木然,干巴巴的重复了一句,“小少爷?”Σ(°△°|||)那是什么鬼?!
 
对方看出了顾泽的不对劲,立即大惊失色起来,把手里的保温瓶放在床头柜上后急巴巴的凑了上来,布满了皱纹的脸并不那么美观,但看得出其中真切的担忧:“小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别急,李叔马上叫医生过来。”
 
“李叔?”那是谁?顾泽只觉得刚入荒野时的问号又跟着来了,他根本就听不懂眼前这人的话好么?!“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医院吗?我爸妈知道了吗?”
 
按下了床头铃的男人身形一顿,颤颤巍巍的回头,用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顾泽:“小少爷你……”夫人已经过世十几年了啊,老爷又没再娶,小少爷哪来可以来医院看他的妈?
 
很快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大群护士哗啦啦的走了进来,那一扯一大片的庞大架势让顾泽觉得自己一瞬间置身于豪门电视剧中,狗血当头的那种。
 
顾泽晕乎乎的被这群医生护士捏捏这里摸摸那里的,在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确定了顾泽的伤口已经无碍,刚准备离开就被李叔拦住了:“医生,你确定小少爷没事了吗?”
 
那些被拦住的医生对李叔的质疑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态度温和的不像话,完美诠释了人民的爱心大使形象:“李管家,顾泽少爷的伤口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你不必担心。”
 
顾家在本市可是有名的,就算排不上首富那也绝对可以排前三,所以就算只是顾家的管家他们也得罪不起,更别说现在病人还是顾家二少,他们自然是以礼相待用十二分的耐心来招呼了。
 
“可是、可是……可是小少爷刚刚问我是谁,还认为夫人还在世啊。”
 
李叔都快急哭了,老爷出差不在家,大少又要坐镇公司,两人忙的脚不沾地的,只能将二少托付给他。本来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发生,毕竟老爷好大少要管理好顾氏那么大一个产业肯定很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二少虽然性子沉闷但却不喜外出,照看起来很轻松。
 
但就在前些日子,二少不知道打哪里认识了一个脑子有病的怪女人,那怪女人不但时时刻刻挑拨二少和大少的关系还勾引二少,可怜在感情方面单纯的如同白纸的二少一下就中招了,对那怪女人着迷的很,还为了那怪女人去学画画,简直都疯魔了,前天竟还偷偷跑了出去,留下一张字条说是要去迷鹭山上写生。
 
山上啊,还是一座很荒芜的野山,小少爷这么一个半点都没露营经验的少爷怎么受得了?而且荒山野岭的那么危险,小少爷磕着碰着了怎么办?更甚者遇上了野兽又该怎么办?
 
这些担忧可不是凭空而来,这不,等他们终于找到小少爷时小少爷浑身狼狈还受了伤,幸运的是伤不重,就是流的血有点多,但医生保证这点血还没到达危险临界点,只要好好补补就会恢复。可是现在,小少爷竟然忘了他!
 
李叔的话让主治医师变了脸色,连忙安排人给顾泽做了更详细的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是后脑勺的伤留下的后遗症,身体没问题,但造成了记忆混乱,可能是暂时的,又可能是永远的,幸运的是这种混乱可以通过各种提醒来矫正。
 
而经过这么一系列的闹腾,顾泽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穿、越、了!尼玛就在他夜半做梦时穿越了,还有比这更虐的穿越方式吗?事实告诉他,还真有。
 
“你说……我、我爸和大哥叫什么?”顾泽有些木然的看向李叔,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才顺利的把话问出口来。
 
完全没反应出顾泽叫爸和大哥时候的不自然,李叔只要想到自家小少爷伤重失忆他就忍不住对那怪女人恨得牙痒痒,转头对‘受害人’顾泽却是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耐心温和啊,小心翼翼的态度和幼师对待幼童没什么两样。
 
“小少爷,老爷叫顾南,大少爷叫顾商。”
 
顾南!顾商!!
 
顾泽默默扭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泪流满面——特么的他那便宜爹和大哥的名字怎么和穿越前被他妹妹逼着当睡前读物读了一半的总裁言情文中的炮灰N号一模一样?如果说这些还只是巧合的话,那顾南顾商加上他顾泽,就和那书中的炮灰一家三口成员一模一样有木有?!再添上李叔口中那些关键词,他怎么也无法自欺这些只是巧合而已,所以……他这是穿书了么穿书了么还是穿书了么?!
 
不要啊!他要回家!他的家人他的好友都在那边,他为什么要替代这边的顾泽来当炮灰被虐?虽然他家比不上这顾家的财富,但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这顾家再好他还是更喜欢自己那个顾家啊。
 
可是……顾泽掩盖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拽住了身下的床单,眼中所有的思绪瞬间被黯淡替代: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家,就连他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他都云里雾里的没弄清楚,记忆之中穿越之前最后一件事也不过是读着那本书把妹妹哄睡后回房睡觉,再醒来他就成了另外一个顾泽。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么?或者找一下那本小说?指不定那本小说就是他穿越的关键呢。
 
可世界那么大,找个人都难更别说找一本小说,就算找度娘帮忙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幸好,顾泽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他别的本事不大但却遗传了他妈妈的乐天因子,好吧,用他朋友的话来说就算粗神经到没心没肺。
 
所以,无论是哪个顾泽,无论穿越在之前的他看来有多么不靠谱,但活着总是不错的,就暂且当是长大了离家远游吧,至于还能不能回去、怎么回去这些烦恼先抛之脑后。当务之急,他要思考的问题就是怎么能够把顾家从炮灰一栏中拉出来。
 
因为那书才看过,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顾家算是最开始就被炮灰的一员,而被炮灰的理由更是非常荒诞,不是因为欺负女主更非想对女主不利啊觊觎女主美色这类缘故,只是因为顾家大少在大街上对落难中的女主和女主她妈瞥了一眼,真的只是瞥了一眼啊亲!然后女主认为那一眼带着鄙视、轻视、蔑视、藐视等等集齐各种负面情绪的一眼,于是女主愤怒了,男主心疼了,顾家就这么无辜的被炮灰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那么倒霉的,顾家大哥这是躺着中枪的最佳代表好么?广大人民都想给他发小锦旗了以示嘉奖了好么?!明明那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一眼,就跟大街上走着时目光无意间乱飘一样不含任何情绪好么?女主你的被害妄想症究竟有多重竟然可以从那一眼中衍生出那么多的含义!
 
最奇葩的是女主在认识男主前为了报复顾大少的那一眼竟特意跑去勾搭了性子阴沉的顾家小少爷,妄图从内部分裂顾家,这计划简直绝了,智硬有木有?!最绝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竟然还奏效了,性子内向到自闭的顾二少真的跟着了魔似得对女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恨不得当女主的内衣贴身带走了。为了女主那是不顾一切啊,老爹啊大哥啊什么都不要了,女主的话就是圣旨,还听从女主的话做了不少不利于顾家的事。
 
等女主有了天凉王破的男主后,他还眼巴巴的进了男主公司当了个小职员。只是为了每天能够见女主一面,最后女主把顾家毁了,他非但不恨女主,还觉得顾家落得这种下场是罪有应得,还为了赎罪心甘情愿的把一个肾给了女主。最后女主活了,他被感染死掉了。
 
多么跌宕起伏的一生啊,顾泽看完内心满是刷屏——尼玛这货脑子究竟残缺到什么程度啊?顶着和他相同的名字就别做那么傻缺的事情好么?顾家大少只是瞥了一眼就罪有应得那以后还有人敢睁眼么?女主那么反社会为什么顾二少你还能看出女主的温柔善良?女主都抛弃你转投男主怀抱了你还眼巴巴的凑过去你究竟有多贱?!为了这么一个女主抛弃养育多年的家人还助纣为虐的为女主摇旗喝彩你这是要渣出地球么?
 
而现在,他成了这个集渣、贱、残于一体的顾家二少。
 
——虐cry!
 
3、
 
‘记忆混乱’的顾家二少被带回家第二天就见到了那位躺枪代表顾大少。顾大少顾商今年三十二岁,和顾泽相差十二岁,或许是因为两人岁数相差有点大,在顾泽最需要人陪伴时作为继承人的顾商已经开始去公司学习,从而造成了兄弟两人之间的空白。
 
再加上顾泽五岁时顾夫人就去世,顾家老爹从此之后一心扑在事业上,早年丧母的小顾泽被爸爸和大哥同时忽视,又没有同龄玩伴,渐渐的就造成了他自卑阴沉不喜说话的性子,导致了两兄弟之间关系冷淡。
 
当然,这并不表示顾老爹和顾大哥不关心顾泽,只是为了顾家他们付出了所有心神,等他们发现不对时一切已经定型,他们想要关心顾泽也已经不知道正确的关心方式了。而顾爸爸和顾大哥又都是那种严肃到有些古板的性子,看上去冷淡的可以,就连说关心的话也冷硬的跟命令似得,引起了顾泽更大的反感和排斥。
 
于是一来二去的,就让顾泽得出爸爸和大哥从没在乎过他的结论,性子也越来越阴沉偏激,敏感又缺爱还特爱脑补。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原顾泽在原文中才会在女主故意展现的温柔和重视中轻易沦陷。
 
幸好!
 
顾泽默默的捧着李叔递上来的温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幸好上天还没有完全遗弃他,在李叔那慷慨激昂的表述中他得知原主虽然已经对女主一见钟情了,但还没来得及为女主做出任何吃里爬外的事情,要知道原着中顾家那么容易倒塌原主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现在,他成了顾泽,尽管对便宜亲人还没感情,但他现在是顾二少,吃的是顾家的用的是顾家的,就该对顾家存着一分责任,脑子真傻了才会帮着女主对付顾家,更别提有错在先的还少女主而不是顾家。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应该还没露面的男主,想着原着中那一大堆不要命的描述顾泽就觉得胃疼,和所有总裁言情文中的男主一样,用五字真言形容那就是——冷酷狂霸拽,还是最高等级那种,没有之一。所以在S省排得上号的顾家在男主眼里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想要毁了那简直小手指都不需要动一动,只要天气变凉了就行……泥煤!
 
所以说想要保住顾家的唯一也是最根本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宰了女主么?
 
——等等我的三观好像碎掉了让我先把它捡起来再说!
 
忍不住哀叹一声,顾泽侧头看向窗外,目光四十五度望天满是沧桑:穿成高富帅还来不及享受就要开始考虑如何才能保存家业和家人性命,他的人参要不要那么杯具?
 
“小泽。”
 
正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顾泽被那么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等他把视线对准顾商时还残留着几分慌乱:“啊?”
 
看着明显被自己吓到的顾泽,顾商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吓到小泽,也不是故意要那么严肃,只是从小的教导让他做不来那些温情的言行,但他真的从没想过要伤害小泽。小泽是他唯一的弟弟,爸爸和他只是想给小泽更好更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疏忽会造成小泽现在的性子,让他们想弥补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好好呆在在家里,别乱跑。”
 
严肃的表情生硬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不满的斥责,原主就是这样理解的,但顾泽却不然。他有一个同样严肃的爸爸,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在这种严肃背后窥探最真实的关心。所以说,原主到底有多想不开才会觉得自己家人根本不在乎他?
 
对着顾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顾商的怔愣中顾泽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软乎乎的抱着顾商的手臂轻蹭:“哥,我想去买手机,之前那个弄丢了。如果哥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阿加阿益带上。”
 
有那么多年和爸爸相处的经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和便宜大哥说话时的正确应对方式?至于和原主的不同?没听见医生都说记忆混乱可能引发性格改变了吗?借口和过渡期都不需要了。
 
被自家弟弟用撒娇一样的方式对待,顾家大少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但很快的这刹那的空白就被强大的自控力给压制回神了,对自己的失态顾大少很是不满,他觉得自己太不镇定了,小泽也是,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只是,尽管这么想着,顾大少嘴角那翘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就连一贯沉静的眼神都柔和了三分。
 
“不……”习惯性的拒绝在顾泽期待的小眼神中给咽下了肚。顾商顿了顿,在‘自家弟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自己撒一次娇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太没人情味’这句话的严重刷屏下,终于忍不住赞同了。只不过,“待会儿和我一起去。”顾氏集团办公大楼的旁边就有顾氏旗下的手机商场,弟弟才出院还是放近一点才比较放心。
 
“好。”乖乖的点头,顾泽对此毫无异议,反正他也只是想出门走走认认环境。他的方向感本来就不太好了,如果还不去熟悉环境的话以后出门该怎么办?
 
等兄弟两人吃完早餐,顾泽就跟着顾商上了车,至于两人口中的阿加和阿益则开了另外一辆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直到商场门口,顾商将顾泽放下车后留下话让阿加和阿益好好跟着,又叮嘱让顾泽别乱跑。
 
“我让阿加和阿益跟着你是为你好。”担心自家弟弟会觉得不舒服的顾大哥解释道。
 
顾泽点头:“我知道。”
 
“买完手机别乱跑,别跟陌生人说话。”忍不住担心弟弟人身安全的顾大哥继续叨叨。
 
顾泽继续点头后:“我知道的,大哥。”
 
“如果看见有喜欢的就买,给你的卡随便刷,钱不够给我打电话,嗯?”顾大哥表示养弟弟他不怕花钱。
 
顾泽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我先去上班了,如果无聊就去顾氏大楼找我。”顾大哥望着自家弟弟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担忧开口,“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啦!大哥你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我会一直让阿加和阿益跟着我的,不会有事的。”
 
见弟弟拒绝,顾大哥这才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好吧,那我走了。”
 
“嗯,大哥再见。”对顾大哥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顾泽挥挥手跟顾大哥告别,等顾大哥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开始逛商场。
 
现在才八点多,商场人还很少,空荡荡的看上去很冷清,但顾泽却很喜欢这种购物环境。和天性喜爱逛街的女生不同,顾泽很快就挑中了一款最新出的手机买下,又选了个比较好记的号码,等一切妥当时才九点。
 
4、
 
第一次出门,顾泽自然不想去大哥的办公室度过,在考虑了零点零一秒钟后,顾泽决定去买几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原主衣柜中的衣服和房间摆设简直阴暗到家了,让他这个现住的都觉得压抑,在那种环境中生活,性子不扭曲才怪。
 
在他说出他的意愿后,尽责的黑西装阿加迅速而准确的提供了路线:“日常用品在七楼到十楼,男装的话,二少可以去十七十八楼看看,那里的服装比较适合二少这个年龄层。”
 
“知道了。那我们先去十八楼,买完衣服再去看日常用品。”愉快的做下决定后,顾泽就带着两人去等电梯,等待期间,顾泽无聊的扭着头看向阿加和阿益,目光从两人脸上扫来扫去,“你们两是兄弟?”
 
相比闷不吭声的阿益,阿加虽然一板一眼的但有问必答,所以此次依旧是他回答了顾泽的问题,“是的,二少。我是哥哥,阿益是弟弟。”
 
“那你们两整天这样跟着我会不会很无聊?”这两人是新雇员,顾泽独自上山受伤这件事好像把顾家老爹给吓着了,于是二话不说就雇了这兄弟俩,可以当司机、保镖、苦力、打手……总之这两人就相当于顾泽的贴身保姆,除了在家里和去学校之外一般都是轮流制全天候跟随。
 
“不会,这是我们的工作。”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顾泽回头往电梯里面走去:“那、唔——”
 
顾泽只觉得鼻子一痛,整个人撞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而且很显然对方比自己要疼许多,若不是对方不计前嫌的搭把手抱住了他,此刻他估计就已经很丢脸的屁股落地了。
 
胸部很平,身体很硬,尤其是磕到他下巴和鼻子的肩膀更是硬出了新境界,由此判定对方是个男人。问他为何那么笃定?废话,不是都说女孩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吗?那么硬的肯定是男的。
 
这样的认知让顾泽稍微安心了些,如果对方是个女人的话那不仅仅是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还会有占便宜的嫌疑。不过……对方好高TAT,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比他高?阿加阿益人高马大的就不说了,顾商身材修长活脱脱的衣架子也除外,可就连李叔都比他高了整整一厘米!岂可修!!
 
顾泽捂着酸酸的鼻子想往后退开,对方也没为难,顺势的放开了揽着他腰间的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在放开他之前,动作似乎延迟了那么几秒。
 
退了两步离开了电梯,对方跟着他走了出来。顾泽眨了眨被逼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眼,非常正式的朝着对方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走路时没看前方撞到你了,没事吧?”
 
沉默在空气中延续了五六秒左右对方才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就像是刚开封的美酒,单单只是闻着,那香气就沁人心脾让人恍若迷醉。当然,顾泽是没那么文艺的想法的,他唯一就是觉得对方声音很好听。
 
“道歉的话,抬起头来说比较有诚意吧?”
 
“嗯?”
 
顾泽茫然的抬头,入目的是一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长得非常俊美,简单白衬衣加黑色西装搭配却穿出了和阿加顾商他们截然不同的感觉,阿加他们是魁梧雄壮,顾商就是典型的业界精英样,而这个男人就是……唔,用他妹妹的话来讲就是:禁欲系的诱惑?总之那布料包裹下的身材挺拔修长,比例完美,再加上男人那种存在感十足的强大气场,绝对是个令女人尖叫的存在。
 
愣了下神,顾泽连忙再次道歉:“对不起。”
 
他终于感受了一把小说中所谓的王八之气了。这男人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像是自带聚光灯似得把周围一切都淡化成了背景板,让人将目光只专注在他身上,却不敢生出任何不轨之心。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种靠近就能够让人感到有压迫感的人啊。
 
对于顾泽这态度良好的道歉,男人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只是用目光在顾泽脸上扫视着,似在评估着什么又像只是在打量,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含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叫什么?”
 
虽然被看的后背发寒,但顾泽还是口气温和的回答了男人的问题:“你好,我是顾泽。刚刚真的很对不起,如果你有什么需求请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完成。”这话他说的很真心,也不担心被为难,因为他可以肯定这男人不可能会做出讹诈这种下作的事来。
 
如顾泽所想,男人并没提出任何让顾泽为难的要求来,因为他在顾泽说完后直接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更别提要求了。这无论是让顾泽还是阿加阿益都大大的松了口气,顾泽是因为男人给他的压迫感,而阿加和阿益则是担心顾泽受到伤害,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虽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但对顾泽来说这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的他就把它抛到了脑后,欢欢乐乐的开始为自己从里到外的购买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直到十一点,顾泽才直奔隔壁大楼找顾商吃饭顺便交流一下兄弟感情。当然,他没忘记在‘不经意’间对顾商透露一些关于女主对顾家那不正常的憎恨,虽然可能只是无用功,但让顾商提防一下总是没错的。
 
有了医嘱在前,顾商对顾泽的改变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反而有些乐见其成。弟弟以前的性格太自闭敏感了,每次相处都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措感。而现在的弟弟开朗活泼乖巧温顺,还会时不时的撒撒娇,身为一个大哥,顾商表示他很受用。
 
至于弟弟口中那个在他弟弟面前挑拨离间的女人,他会找人彻底的调查一番的,他可没忘记这次小泽会受伤就是那女人挑唆的,伤害弟弟的女人还是让她滚远点的好。
 
5、
 
S市最热闹繁华的街道上一家咖啡厅里,靠窗边的位置上,穿着紧身连衣短裙的女人神情恍惚的看着落地窗外的街道,阳光隔着玻璃洒落在女人那张妆容精美的脸庞上,使得那本就美丽的五官愈发艳丽分明了起来。
 
“真的……回来了。”
 
女人低头,看着小小的咖啡杯中自己的倒映,那是一张没有经历过痛苦和风霜的脸,年轻、美艳、盛气凌人,这是她的脸,但现在这种高傲无忧的神态遥远的像是上辈子才有的。
 
哪里是像啊。
 
女人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涂着艳红的指甲沿着光滑的咖啡杯边缘滑过,她看着咖啡中的那张倒影,无论她看上去多美好,那双眼也早就没有了处于这个年纪的骄傲和自信,有的只是一滩黑漆漆的死气沉沉的憎恨。
 
她回来了!
 
春日的阳光晒的她浑身暖暖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真实的感受到这个事实:她回来了,从那个充斥着绝望、痛苦、侮辱、仇恨的结局回到了原点,这一次她不会再输,掌握了先机的她怎么可能会输?
 
眼中的死气被燃起的火苗烧的熄灭,女人眼中扭曲着不计一切的疯狂,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所遭受的事情……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些还给那个人,也让她尝尝那种求而不得之后被最恨的人踩在脚底践踏的滋味。
 
“我不会输。”
 
女人看着咖啡杯中的自己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到诡异,在这朗朗晴空下滋生出几丝莫名的阴寒。
 
“我会赢。”
 
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女人面无表情的对着自己做出了承诺。然后拿起勺子,将咖啡杯中的自己搅碎,也将过去的自己一并搅碎:从现在起,她会将一切先机都变成自己的,她不会输,她会赢,没人能够阻止她!
 
将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开始在她的味蕾炸开,一滴一滴翻滚着顺着咽喉流进身体,蔓延至四肢百骸,烧的她心脏闷闷的跳动,一声一声,都在嘶喊着她的渴望——她会成功的将那人踩在脚底!
 
结了账,女人将几缕溜到胸前的自己烫成大波浪卷的黑色长发往后拨了拨,拎着短柄包包走了出去,高跟鞋敲落在地面,一声声若擂鼓般拉响了属于她的战争。
 
突的,刚走出咖啡店的女人睁大了眼看向了因为红灯而刚巧停在她面前的那辆车上,半落下的车窗内,一张熟悉的脸让她怔愣当场。蓦的,女人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不管不顾的伸手想要拉住男人。
 
“宸大哥!”
 
车里的男人因为女人的动作一惊,反射性的就躲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因为红灯转绿而启动的车子也因此而猛的偏了轨道直直冲向了人行道上,幸而因为车子才启动速度不快,男人又反应快刹车的及时,这才避免了一场惨祸的发生,但还是擦到了一位避之不及的行人身上。
 
男人皱了皱眉,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也没管那个像是吓傻了的罪魁祸首直直走到了被自己擦伤跌倒的无辜路人身上,待他看清了路人的脸后,男人脸上的不快愈发明显了。当然,这股不愉针对的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女人。
 
压下了脸上的情绪,男人伸手将人搀扶了起来:“没事吧?”
 
那个倒霉的无辜路人正是好不容易摆脱了阿加阿益各种看护偷溜出来的顾泽。本来他的心情是很好的,阳光灿烂天气晴朗,春天的日头又不似夏天那般炙烤的让人胸闷,微风吹上来,夹杂着一点点凉意愈发让人耳聪目明心旷神怡起来。
 
但谁料到真被顾爸爸和顾大哥给乌鸦嘴了,才独身一人出来走了没几步就遭受这无妄之灾,幸好对方停的快,要不然他不死也残。但问题是,他走的是人行道啊人行道,不是那种同处一个平面高度用护栏隔了一下的人行道,而是比车道要高出二三十厘米的专门用褐红色小砖铺成的人行道,一般而言除非是酒驾,普通人哪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冲上来?嫌车轮太牛逼想表演飞车技能么?
 
为自己已经跌出字母表的幸运值哀叹,顾泽揉了揉跌下地时因为冲撞力而摔疼的腿和臀部就想站起来,这时就听见了对方的那一声询问,虽然语气平板但没任何负面情绪,奇异的安抚了他内心的恼怒。同时他觉的左肩上一重,一只手绕过他的背后揽住了他的腰,微微用力,自己就在对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没事……嘶……”刚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就猛的倒抽了口冷气,顾泽皱起眉头挽起了左臂上的袖子,发现左手的小臂上有一块赤红色的伤痕,已经破皮了,泛着血丝,斑驳的沾染到了他的衣袖身上,画面效果有些凄惨。
 
顾泽动了动手,虽然一开始很疼但缓过神来后就不觉得什么了,只是他发现自己这只手真是多灾多难,之前的伤还没好透呢又二度创伤了。“没什么大事,下次开车小心……是你?!”
 
刚抬起头看向肇事者,顾泽就惊讶的喊了出来,顿时,豆大的报应二字就沉甸甸的从天而降压到了他的脑袋上:“上次在商场我撞了你,这次大马路上换你撞我,这还真是……有缘啊。”
 
男人似乎觉得顾泽的话挺有意思的,嘴角微勾就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很浅,但绝对帅气到闪瞎狗眼:“的确挺有缘的。”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好听,但顾泽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的气场太强,那个有缘二字落在顾泽的耳朵里就比常人说的多了一份意味深长。
 
看了一眼男人,顾泽微微低垂着头:也许这只是他想多了吧?毕竟无论他把两人交谈的几句话怎么翻来覆去的找都找不到任何深层含义,最多就是带上几分啼笑皆非的无奈感罢了。
 
他其实很不习惯和这种类型的人打交道。这种人不会时刻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也不会整天笑眯眯的装温和,更不会暴怒着像要随时扑过来一样,笑着不是开心冷脸也非发怒,似笑非笑阴晴难定,整个人就跟摸不着底的深海,无法捉摸的危险。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两人脑思维不在同一平面上,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究竟是喜是怒,也就无从判定自己需要怎么做才能不惹对方不快。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惹毛了对方,那么受罪的绝对会是己方成员。
 
见顾泽低下头后一个劲的玩沉默,男人手下稍稍用力,本就靠男人扶着的顾泽就靠的愈发近了,从旁人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被男人半搂在怀中,尽管两个都是男的,但这样的姿势却依旧能够让人产生一些暧昧的联想。
 
只可惜两当事人都表情坦荡的可以,一个本身就不是在意旁人眼光的人,而顾泽则是根本没发现这情况,只是皱着眉头死死瞪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在思考要怎样才能够把手臂上的伤口从顾爸爸和大哥眼皮子底下瞒住,要不然下次想要偷溜就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似乎注意到了顾泽的苦恼,男人眼中微微闪过了几丝笑意,只是当目光落到顾泽的伤口时,那笑意顿时敛去,余下微不可察的冷意,淡淡的瞥了一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宸……”刚想再次喊人的女人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僵,脸上的喜悦就如同被人当头淋下了一盆冰水,恐惧从心底不可控制的冒出,让她在这太阳底下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6、
 
就算再怎么爱着眼前这个出色的男人,女人也忘不了男人的冷酷和残忍,她更忘不了自己身上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这男人下的令。只要想到这里,女人就觉得前世的那股绝望再一次的铺天盖地向着她压来,甚至于这种因为绝望而隐隐生出的恐惧比上一世更为深刻。
 
好痛,她真的好痛啊,痛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的掐着,每一声心跳都是一次濒死的折磨。而伴随着这种痛而来的就是那漫天的恨意,她爱着这个男人,所以她选择原谅他,但那个女人!只有那个女人她不能放过!
 
女人狠狠的咬紧了牙控制住眼中的狰狞,春日的阳光底下,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出融融暖意,她却只能感受到冬日的至寒至冷:既然上天给了恩赐让她重来一次,那么她必定不会辜负,哪怕这一世她粉身碎骨两败俱伤,她也不会让那个女人幸福。这一次,无论宸大哥爱的是谁,哪怕不是自己也可以,只要不是那个女人就行!
 
女人的想法男人并不清楚,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在警告了女人后又重新看向了怀中有些愣神的男孩,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受控的柔和了些许:“不介意的话跟我去我住的地方处理一下伤口,距离这里很近。”
 
虽然这话听着好像很有商量余地,但男人却在说话时就不由分说的将顾泽推到了车中,在顾泽还茫茫然的没反应过来前就上车启动出发了,等顾泽想到要拒绝时,他们已经在一栋公寓楼的电梯里了。
 
顾泽:“……”现在他再开口说麻麻说不能跟陌生人走然后掩面掉头跑掉会不会显得很脑残?
 
电梯是直接入户式的,很快在公寓顶楼停了下来,男人率先走出电梯,顾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毕竟虽然说是陌生人但眼前的男人无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缺钱的需要拐卖人口的存在。
 
更何况据他所知,他现在站着的这公寓可是个非达官贵人不可住的高级小区,若不是顾家一向喜欢住祖宅的话,这个小区肯定是顾家买房的首选之地。
 
所以,能够在这种地方买房的人,大概也不会太拿他顾二少的身份当回事……好吧,顾泽木木的看着虽然是公寓却比他家别墅还要宽广的占地面积表示之前那句话的大概二字还是去掉比较符合事实,能够把这公寓的顶层全买下来打通的人就算是顾爸爸都要忌惮上几分啊,要知道这地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尤其还是顶楼一整层。
 
见顾泽傻愣愣的站着不动,男人复而回头把人拉了进来按在了沙发上,帮着顾泽把袖子挽起露出了伤口,伤的并不严重,但那成片的淤青和干涸的血迹看上去挺触目惊心的。
 
见男人盯着自己的伤口不说话,顾泽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他总觉得男人的目光凉飕飕的:“我没事,这只是看着严重罢了,只要用水冲一下就好。”
 
闻言,男人转身进了厨房,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还要一块洁白干净的毛巾,等男人把水放在顾泽面前的茶几上后,顾泽笑着说了声谢谢后就把毛巾弄湿了擦伤口。
 
那冷暖适宜的水温让顾泽不得不称赞男人的细心,毛巾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擦过伤口时没有半分粗糙感。很快的,白毛巾上沾染上了红色血迹,那盆清水也不再清澈,顾泽手上的伤口倒是干净了许多,只是那淤青看着依旧有些吓人。
 
男人看着顾泽清洗伤口,沉默的坐了会又起身进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两个杯子。一杯是他自己喝的咖啡,而另外一杯……顾泽低头看着被塞到手中的……这是牛奶吧绝对是肯定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男人会给他一杯牛奶?他看上去像是没断奶的娃娃么?!
 
男人似是看出了顾泽内心的刷屏,目光淡淡的在顾泽的头顶溜了一圈后,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喝牛奶对你的身体发育有好处。”
 
“……”别以为你说的一本正经我就没看见你眼中对我身高的鄙视!马丹虽然我才一米七二……好吧,顾泽恹恹的耷拉下脑袋,捧着牛奶沮丧极了:一米七二对一名男生来讲的确矮了点,尽管他身体比例很好,再加上身材纤瘦腿部修长,只要不和别人站一起比较的话完全看不出个子矮,但这也改变不了他真的矮这个事实。
 
少年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像被泼了一盆水的小奶猫,可怜兮兮的让男人忍不住抬手帮着顺毛:“别担心,以你的年龄还能长个。”
 
“哦。”处于沮丧情绪中的顾泽低低的应了一声,整个人仍旧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不过还是小口小口的咽下了整杯牛奶,尽管他真心不太喜欢牛奶在口中的那股子味道。
 
咚咚。
 
关闭的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打开,顾泽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相貌斯文俊秀,脸上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温和,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小型急救箱。
 
“进来。”
 
等男人开口后,那个人才举步走了进来,拎着急救箱来到顾泽面前,半蹲下身体,语气温和:“你好,我是陶术,陶瓷的陶,算术的术,是个医生。”
 
“你好,我是顾泽。”第一次面对这样性子的人,顾泽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顾家的顾,恩泽的泽。”
 
陶术看出了顾泽的紧张,笑着安抚道:“我可以叫你小泽吗?”等顾泽点头同意后才再次开口,“小泽,不用紧张,我只是帮你为伤口消下毒就好,一下就好,不会痛的。”
 
顾泽嘴角抽了抽,这语气这话……这医生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么?不过,这样倒是让他那股不自在散去了不少,身体也放松下来,把手上的手伸了过去让陶术处理伤口。不过,这陶术真的是医生吗?为什么处理伤口的动作看上去好像有点僵硬?虽然不至于把他的伤口撕裂开来,但也绝对说不上熟练,他真的很怀疑对方有行医执照不?
 
如果陶术知道顾泽心中所想的话肯定会大喊三声冤枉,什么不熟练僵硬?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一尊大佛在他开口喊小泽时就对着他虎视眈眈冒冷气吗?那气压低的哦,要不是他职业道德够强硬的话早就把东西一丢转身跑了,天知道在那股冷气压出现后他的本能警告有多么强烈。
 
好不容易手脚僵硬的帮着顾泽消毒上药绑上纱布,陶术忍不住无声的吁了一口气后收拾急救箱遁走了,虽然他很好奇顾泽的身份,但他实在控制不住本能反应了,所以顾二少和那位究竟是什么关系这种事还是等以后慢慢深扒吧,至于现在?他还是回去喝口小酒压压惊。
 
目送着陶术用和他温柔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离开,顾泽满头都是硕大的问号,他怎么觉得这陶术奇奇怪怪的?不过,顾泽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动了动,刚刚还有些疼痛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看来是他冤枉陶术了。
 
正想着,顾泽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形态优美的比艺术家的手还要好看,那只手上,拿着一件白衬衫。
 
“恩?”抬头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顾泽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惑。
 
“换上吧。”男人的目光瞥了一眼挽起的袖子,那里,灰层夹杂着血迹,一团团的映在白色上面,看上去非常显然,“脏了。”
 
顺着男人目光看去,顾泽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只是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觉得他和这男人真心算不上熟悉,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对于这样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让他穿上对方的衣服,而且还是贴身的衬衫,就算他没洁癖也怪别扭的。
 
不过,见男人不声不响的拿着衣服不动只用一双眼黑沉沉的盯着他看,顾泽表示亚历山大,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自己还没意识时就已经把那件衬衫接了过来,等顾泽反应过来后,死死的瞪着自己那只手恨不得把它给剁下来。
 
——让你手快让你手快,剁了啊魂淡!
 
只是,无论顾泽心中有多么懊恼,既然衣服已经接了再扭捏就太说不过去了,而且手中的衬衫虽然他不好断定是不是新的但绝对干净,还散发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香味,闻上去十分的舒服。
 
顾泽并没特意找个房间换衣服,而是直接当着男人的面换了,反正都是男人怕什么?
 
衬衫的尺寸对顾泽来说大了不少,不过好在他外面还套了一件薄薄的无袖毛衣,穿上后不仔细看谁能发现衬衫的不合身?起码他有自信可以瞒过顾家老少。
 
等换好衣服后,顾泽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男人也没挽留,只是坚持将顾泽一直送到了顾家大门口,而至始至终男人都没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至于顾泽?天性的本能告诉他男人不简单,能不深入就不深入,反正看男人那样子也没和他深交的打算不是?所以说,做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也不错,不是吗?
 
7、
 
在那次‘车祸’后,顾泽又呆在家里和顾家大哥以及出差归来的顾爸爸好好交流了好些天感情后终于被放过销假上学了,这也是顾泽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去学校,本来还烦恼着该怎么避开女主,没想到女主她作为转校生被发配外省了,还亏得他想了N条摆脱女主的方案呢。
 
远离女主的生活是美好的,鸟语花香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由于原主闷不吭声的性子,他的学校和院系都是顾爸爸做主,就让原主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再加上家庭原因选择了经济管理系。
 
顾爸爸本意其实还是好的,因为不放心原主去外地上学才选了本地靠家近的,没家人护着他担心原主被欺负。这可不是无中生有的多想,就原主那性格,如果孤身一人去外地上学的话绝对就是孤立到死的最佳人选。而经济管理系这块,顾爸爸也是想着让小儿子以后可以跟着顾商混,放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顾爸爸的做法是一种过度保护,但这种过度保护是基于原主性格之上的选择,只是原主并没想过自己身上的问题,在他眼里那就是不顾他的意愿强权主义。
 
这些都是他在原主的日记本上看到的,当时他就ORZ了,也是那时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原主死心塌地爱女主的原因,那是因为属性相同啊,都是被害妄想症来着,一个劲的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什么的要不要这么二?
 
不过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在认识女主前,原主的日记虽然比较灰暗阴郁,也经常暗示爸爸大哥不理解他不关爱他时他的痛苦和难过,但也仅仅如此,只是单纯的埋怨而已。
 
可当原主认识女主后,就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似得,性格一下子就扭曲到了某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攻击性来,愈发的和女主靠拢,成为了一个不懂感恩自怨自怜脑洞破天的反社会,令人仅是看那些文字就觉得无比反感,和之前相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不过他用了原主的壳子还那么吐槽原主是不是有点……没心没肺?可他只要一想到原着内容就忍不住一脸血啊,他现在只希望女主去了外省就别回来了,顺便把男主也召唤过去,都离顾家远远的,让顾家安安生生的在S市自生自灭。
 
一路询问着找到了他的班级,顾泽才找位置坐下就有人凑了过来,是个有点小帅气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打理的很干净,校服有些松垮的穿在身上,带着几分痞气,整体看上去就和校园偶像剧中的男主一样,应该是很受小女生欢迎的类型,只是那眉宇间夹杂着几分针对顾泽的恶意,很明显。
 
“哟,这不是顾二少吗?我听说顾二少前几天为了讨美人欢心受伤了?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顾泽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温和可亲极了:“多谢夸奖。”
 
对方一愣,完全没想过顾泽会是这种反应,一时之间连话都忘了说。其实不仅仅是他,就连周围暗自看戏的小伙伴都因为这发展而惊呆了——顾二少你是肿么了?你这展开不对啊,完全不按剧本来啊亲!
 
过了大约半分钟,那个挑衅的男生终于回神,因为自己的失态而恼羞成怒,发狠似得一巴掌拍在了顾泽面前的桌子上,碰啪作响,那力道,听的顾泽都为他肉疼。
 
“顾泽,你别以为你是顾家二少我王林就怕了你!你以为自己很厉害?装得跟什么似得,不就仗着有顾家做靠山吗?不就仗着你顾家压我们王家一头吗?平日里我虽说不上对你多加照顾但也没怎么着你,可你现在就为了那么一个虚伪的疯女人,逼着我爸让我跟韩夕月道歉,让王家颜面扫地,顾泽你行!现在韩夕月去了T市,是不是要我追着去T市道歉?或者你更喜欢我直接登报?你说啊,你喜欢哪种方式我就选哪种方式,怎么样,够低声下气了吧?”
 
王林的情况和顾泽很相似,同样是本市的富二代,同样是家里的小儿子,不同的是王林在学校里属风云人物,家境好长得不错出手阔绰性格又不难接近,身边自然有一堆人围着。
 
反观顾泽,虽然家境也好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但他性格孤僻根本无法相处。这样的两个人除了同系同学这个关系外,就连家族宴会都碰不着面,按理说不应该存在矛盾。
 
但就在一个多月前,顾泽遇见了这一届的大一生韩夕月并一见钟情后,韩夕月就向顾泽灌输王林侮辱她践踏她之类的话,还说的委委屈屈言辞凿凿的。
 
中了韩夕月毒的顾泽一改平常的阴沉寡言一怒为红颜,竟借着顾家的势强硬要求王林公开对韩夕月道歉,在顾泽受伤前还放话如果王林不道歉的话不会轻易放过王家,之后现在的顾泽就来了。
 
揉了揉眉心,顾泽只觉得脑壳子疼,他现在开始对女主好奇了,究竟长得怎样倾国倾城才把原主迷成这样,不说智硬了,这简直就是零智商好么?
 
“韩夕月,是哪位?”
 
“……!!”怒火当头的王林就这样被卡住了,听着顾泽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怒瞪着一双眼,牙齿被咬的嘎吱响,“你别跟我说你失忆了!”
 
仿佛没看到王林恨不得扑上来揍人的模样,顾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正确的说是记忆混乱,所以,韩夕月是谁?我认识?”
 
“你认识?!”王林开始磨牙了,拍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真的很想一巴掌糊上顾泽那张笑脸,“你不仅认识,你还被她迷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侮辱?践踏?在听见韩夕月那女人对他的指控后他只想说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他只不过在那女人一脸白莲花似得故意拦着他问路时直接无视了而已好吗?这就是侮辱践踏?尼玛的你的自尊究竟有多昂贵?公主病也是病,得治啊亲!
 
“哦。”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顾泽翻了翻课本,目光有些涣散,很明显的在走神中。
 
看见顾泽这幅模样王林更来气了,他直接把顾泽手中的课本抢过,手掌一个用力就把课本压在了掌下,瞪着顾泽的双眼都快冒火了:“你就这种反应?一个哦?就算你记忆混乱……等等!你是说你记忆混乱?什么意思?你忘了韩夕月?真的?”
 
怀疑的目光在顾泽脸上扫来扫去,只是顾泽那一脸云淡风轻他也摸不透是几个意思,明明之前还把韩夕月当宝贝似得供着,怎么受了一次伤就摆脱魔咒了?真失忆了?不过这样倒是能解释这次韩夕月突如其来的外派。
 
“你真不记得韩夕月了?顾泽,你不是在玩我吧?”忍不住伸手摸上了顾泽的额头探探体温,王林看着顾泽的目光依旧夹杂着狐疑,说真的他还真不相信顾泽那么简单就‘弃恶从善’了。
 
8、
 
玉白色的手指轻轻捏着额头上的手将之挪开,顾泽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过长的刘海已经被修剪到适当的长度,露出了弯弯的眉眼,镶嵌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特别的合适,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真的忘了,所以关于道歉一事也就此作罢吧。如果你心里不平的话,那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他可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虽然犯错的不是他,不过既然现在他都成了顾二少,那之前的因果他只能承接下来了。
 
王林被顾泽漫不经心的态度气的差点噎住,你说他因为这事都快气炸了,最近几天跟炸药桶似得轻轻一点就爆炸:一边觉得是自己太年轻气盛连累了家人也受罪心里自责;一边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是不想道歉。过得别提多有滋有味了。而顾泽呢?在他煎熬了那么些天后就轻飘飘的来一句就此作罢?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挺合心意的,但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胸中气难平特别特别的憋屈呢?根全力挥出一拳但这一拳却打在棉花上似得。
 
“顾泽,我怎么觉得你挺能装的呢?”
 
顾泽看了过去,就见王林憋的脸都红了直朝着他瞪圆眼就知道王林此刻的心情了,顿了顿,轻笑道:“装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王林气乐了——究竟是谁说顾泽阴沉孤僻的?眼前这个笑容跟不要命似得挂着的人是谁?又是谁说顾泽沉默寡言的?眼前这个把荒谬无耻的话说的理直气壮的是哪位?
 
“顾二少,算你厉害!”
 
憋了半天憋出那么一句,王林气哼哼的走到离顾泽较远的位置上坐下。其实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看他刚刚质问的很正气凛然说的铁骨铮铮的,但实际上他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
 
在他们这种圈子里,谁高一头谁就是老大,大鱼吃小鱼那才是正常的生存之道,所以根本不存在仗势欺人一说。这一点,王林一直都知道的很清楚。
 
如果顾泽真的发疯逼着他跟那女人道歉他也只能受着,除非王家能够发展超过顾家,否则他王林纵使再愤怒憋屈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现在顾泽愿意揭过此事还服软说声对不起,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他若再不顺着台阶下那就真的不识抬举了。
 
不过……这顾泽的态度怎么产生那么大的变化?真的是因为失忆?还是那个什么记忆混乱?记忆混乱能忘了韩夕月?顾泽之前有多迷恋韩夕月可是全校皆知的,现在就生个病请个假回来就把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给忘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周围的人见王林不再纠缠也散了开来找座位坐好,只是等大家都坐下后,顾泽周围那一圈空荡荡的显得特别冷清也特别尴尬。
 
大家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以前顾泽都会选择最角落的位置,一般那种位置也是最差的,听课的同学谁会去坐?所以被孤立出来也不算很明显。可今天顾泽选的却是最中心的位置,大家都抱着我不坐肯定有其他坐的侥幸心理散了开来,谁知道大家太默契了,导致了最后谁都没坐,顾泽就成了一座明显的孤岛,活生生的像是他们排挤他似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晌都看出了其余人眼中的尴尬,只是如果现在再去坐的话就太刻意了,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打散空气中蔓延的那种凝固感。反倒是顾泽本人对这种情况一点都没看法,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众人不自在的时候他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半丝不满。
 
就是这个笑容让大家推翻了以前对顾泽的印象,尤其是占比例份额很少的女生,她们此刻只差没有捧着脸嗷嗷嚎叫了——顾二少笑的好温柔好体贴,那撑着下巴的手比她们的还要好看呐,尤其是那玉白的指尖,无意识的一下一下划过那淡粉色的唇角,两相辉映,白的更白粉的更粉,看上去鲜嫩嫩的,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其实这大部分都是皮相的功劳。以前的顾泽整天低着头头发又长的几乎遮住半张脸,给人感觉就是阴沉沉的有些邋遢,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注意到他长啥样?现在的顾泽趁着修养的几天重新打理了一下,换了个芯子后性格又开朗许多,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后一对比冲击又更大了。
 
顾泽的相貌说不上帅气逼人,但却温润精致,还带着一点娃娃脸的粉嫩但又不会显出稚气。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虚假又不会太过热情。眉眼弯弯,微微上挑的眼角隐隐含着暖暖的笑意。他的肤色白皙,细腻的没有一颗痘痘,以前过长的发也已经修剪,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干净。
 
现在的他穿着学校统一的制服——初高中的麻袋式校服不同,这种制服很电视剧化,布料也很精致,只要你长得不差,穿着就跟演电视剧似得特别‘偶像’。
 
这样的顾泽坐在课堂中央,金黄色的阳光斜斜的落在他的身上,笼罩着整张脸蛋,嘴角那浅浅的弧度柔和到失真,眼帘微动,那细密的睫毛从侧面看长而卷翘,黑色的眼眸中暖光点点含着几许笑意。整个人颇有几分言情剧中男二的味道,很合大众口味。
 
于是一堂课下来,顾泽的处境就在众人那飞腾的脑补中从不知道怎么相处变成了不知道怎样搭话,以前顾泽为韩夕月的所言所行也差不多被忘了个一干二净,就算没忘记的,看见了今天的顾泽也觉得估计顾泽也是被蒙骗了,是受害者,没听见顾泽这段时间请假正是因为被韩夕月害的受伤了吗?
 
于是他们一边整理着课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着顾泽,但又没人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最终只能满心不甘的目送着顾泽离开课堂。
 
顾泽也不急,同学关系这种事情还需要慢慢来,所以他并没主动上前搭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夹着课本走出教室,途中遇上谁和他对视,他就回一个温和的笑容。
 
9、
 
初晨的阳光从干净透明的落地窗穿过,在屋内的洒落下淡淡的金黄色光芒,零星的几点跃上了那享用着早餐的父子三人身上,笼罩着静谧的氛围弥散出点点温馨。
 
自从顾泽出事后,顾爸爸和顾大哥只要有空就必定会和顾泽一起用餐,而早餐则是一起最多的,尽管餐桌上父子三人都不会说话,但偶尔间目光接触时骤然柔和下来的实现和带着笑意的目光,那种气氛真的很让人享受。尤其是顾爸爸和顾大哥,觉得自家小儿子/小弟终于成大成熟懂事了,还变得如此贴心,实在是不能更满足了。
 
叮铃铃。
 
家里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李叔很快就赶过去接了起来,和对方说了几句后,挂上电话,李叔就走了过来,控制好音量开口:“老爷,是方瑶小姐,她说她已经到了S市,打了车正要过来。”
 
方家也是个富豪世家,只不过方家从上代开始就不在S市发展,而是去了M国,而方家夫妇则是顾爸爸的大学同学,很要好很要好的那种。虽然毕业后就分别了,但这些年来两家却依旧来往密切,感情也不错。
 
而方瑶,则是方家夫妇的女儿,之前一直在F国上学,毕业了又开始各地旅游,就在前几天,方家夫妇来电说方瑶下一站就是S市,让顾爸爸照应一下,顾爸爸自然是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只是,顾爸爸也没想到方瑶会毫无声息就来了,而且还那么早,最重要的是太赶巧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会面洽谈需要他和顾商一起出席,从时间上来他们是必须走了。可是老友的爱女第一次来此,也不能怠慢。
 
看出了顾爸爸的顾虑,顾泽拧着眉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后擦了擦嘴,开口说道:“爸,你和大哥先走吧,今天我没课,我在家等她。”
 
顾泽是知道方家的,虽然着墨不多,方家更是路人甲中的路人甲,但他还记得书中当顾家被男主打压旁人唯恐避之不及时唯有方家伸出了援手,甚至还因此遭受到了牵连让方家也元气大伤。可以说,自从顾泽成了顾家二少后,在和顾家有关系的人中,他对方家的感官是最好的了。现在方家千金来访,他自然是带着点好奇和期待的。
 
小泽么?顾爸爸有一瞬间的犹豫,毕竟之前的小儿子性子可以说得上是自闭了,虽然现在开朗许多,但也只是和他们家人一起相处,这突然来了个不熟悉的人,会不会把小儿子给吓回原状?
 
到了此刻,顾爸爸才觉得因为担心小儿子再次受伤而限制他减少外出这种事情欠缺考虑,以后还是放松一些,小泽还是需要多去外面和同龄人一起玩闹玩闹。
 
“放心吧爸爸,我能行的。”暗地里撇了撇嘴,顾泽表示顾爸爸和顾大哥简直把他当做了刚孵出蛋壳的小黄鸡了,恨不得走哪都叼在嘴里带着:出门怕伤着,养在家里还怕别人吓着他,他有那么脆弱么?
 
也是,顾爸爸转念又想开了,虽然不放心但老那么护着也不是办法,总要让小儿子去习惯除开他们顾家的其他人,而方瑶这个女孩,虽然他没见过,但从老友口中他也知道方瑶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并没有富家千金的骄纵,从小就自立,凡事有分有寸的,他也不需要太担心。
 
“那小泽要好好招待你方叔叔的女儿,她比你大三岁,要礼貌,知道了吗?”
 
“明白。”嬉笑的对严肃的顾爸爸敬了个软趴趴的军礼,顾泽就把顾爸爸和顾大哥往门外推去,“爸你和大哥赶紧去吧,我都二十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被推着出门的顾爸爸和顾大哥眼中是相似的无奈,只是那隐隐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们的好心情,被护着的雏鸟终于愿意展翅,虽然很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欣慰,毕竟无论如何,只有雏鸟长大,明了是非懂了善恶,才是最安全最全面的保护方法。
 
在顾爸爸和顾大哥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方瑶就到了。那是一个很漂亮干净的女孩,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并没有因为久居国外就沾染上那种开放而早熟的气息,衣服端庄的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联想到了淑女,那齐腰长发又黑又亮的直顺,没有任何的烫染,额头上的齐刘海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小几岁,此刻她正笑望着顾泽,那笑容秀气而含蓄,朝着顾泽友好的伸出了手。
 
“你就是顾伯伯的小儿子顾泽吧?你好,我是方瑶,你叫我小瑶就好,我也叫你小泽好吗?”
 
“当然可以,小瑶。”伸手握住了方瑶的手,顾泽同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在这种气质沉静的女孩面前,似乎连带着周围的人也变得宁静起来。
 
然后下一秒,顾小泽就切身体会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实意境,刚刚那个看上去有点羞涩的淑女此刻正摸着他握上去的那只手满脸的……垂涎?的确是垂涎吧,那双眼放出的光芒都快把他给闪瞎了。
 
“哎呀,小泽你的皮肤好嫩啊,摸上去又软又滑,比我这个女人还要娇嫩,简直太让人嫉妒了,来,跟我说说怎么保养得?也教教我呗,你可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了让自己的皮肤不变得粗糙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可无论我怎么小心翼翼的伺候到最后还是比不上你一个男生,太气人了!”
 
被非礼的顾泽就这么听着淑女口中噼里啪啦的冒出了一大堆毫不淑女的话来有些怔楞,手上更是被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那力道控制的很好,并不会捏痛他。但身为一个男生,身为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男生,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这样摸着,顾泽表示他也会不好意思的好么?!
 
神色间染上了几分尴尬,顾泽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只能直挺挺的任由方瑶摸够了主动放开。不过,在这短短的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插曲后,他对方瑶的距离感倒是一下子缩短了许多,内心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在之前听见方瑶的背景后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会和她处不来,毕竟他还从没有和一个世家千金相处的经验,哪怕据说这个世家千金并没大小姐脾气,但家世摆在哪里呢,总不可能会是软弱的小白兔。
 
现在这样,虽然方瑶的性格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也不错,可以说是另一种方面的‘平易近人’吧?反正被摸摸手什么的他又不算被占便宜,只是被一个女生夸他长得白嫩,他该觉得光荣么?
 
和顾泽对方瑶的感想相同的是方瑶对顾泽的初次印象,她对她这位顾伯伯家据说性格阴沉难以相处的小儿子挺喜欢的,在来这里之前还想着如果顾泽真的和传言一样不好相处的话最多她拜访了顾伯伯后就去酒店住下,眼不见为净,也妨碍不到她什么事。
 
但现在见到了才知道何谓谣言啊,顾伯伯也真是的,明明顾泽挺开朗的嘛,和她第一次见面虽然有些含蓄但并没什么小家子气的坏毛病啊,除去被她突然的‘热情’惊到外,态度说得上落落大方极了,哪里内向了?——顾爸爸表示他膝盖好疼——最重要的是,顾泽长得白白净净面容清秀美腻的完全符合她的审美需求嘛,她最喜欢这种干净的好像自带柔光的男生了\\(^o^)/~顾泽对方瑶印象不错,方瑶对顾泽印象很好,再加上两人年龄相近,方瑶又是一个喜欢四处旅游眼界宽广的,交谈起来并没有什么令人尴尬的女生话题,两人简直称得上是一拍即合意气相投啊。
 
短短一天,两人虽然没有在雪夜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哲学的交情,但绝对是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等顾爸爸和顾大哥晚上怀揣着担忧回来看见后顿时欣慰了——自家孩子/弟弟真的长大了。
 
10、
 
虽然很想尽地主之谊,但无论是顾爸爸还是顾大哥都很忙。顾爸爸隔三差五就要出个差不说,顾大哥更是包揽了顾氏一半的工作,别说是招待方瑶了,就是回来一起吃晚饭都是两人白天兢兢业业辛勤劳动的成果。而顾泽?别忘了他还是个学生,虽然学期才开始不久不必担心考试但学分还是必须修的,同样没办法陪着方瑶。
 
所幸,方瑶并不是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女孩,相反她对顾爸爸和顾大哥很是理解。因为她的父母也是个忙人,一年到头能够陪她的日子并不多,甚至很多次连她的生日都是补办的,但她并不怪父母。
 
虽然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寂寞,但她却也体谅父母的难处,毕竟要经营好一个企业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她能够和现在一样不为生活而奔波忧愁正是父母用忙碌换来的,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感恩而不是愤恨。
 
这样的理解也造成了方瑶过早的独立自主,养成了她喜欢美食喜欢美景喜欢四处旅游结交朋友的爱好。所以到了顾家,在顾家父子三人都没空的情况下方瑶也玩的很尽兴,拒绝了顾爸爸安排个司机的提议,方瑶每天早上和顾家父子一起吃了早餐后出门,到吃晚饭时回来。短短四天,她已经把S市的主要景点摸了个熟,顾家周围的各路交通更是比顾泽这个半路出家的土着更精通上几分了。
 
到了周六,方瑶难得的没有在早上出门,而是到了下午两三点时才给李叔留了话说会晚点回来,然后拖着顾泽出门了。目送着自家二少和方家小姐远去的背影,李叔欣慰的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年轻真好啊。
 
这方小姐虽然比二少大了三岁,但女大三抱金砖,两人如果联姻的话还是不错的,起码这方小姐对二少那是真心的喜欢。问他从哪里看出来的?李叔耸肩表示那还用说么,没看到只要二少没课在家方小姐就喜欢缠着二少一起玩么?
 
而被李叔乱点鸳鸯谱的顾泽,此时正站在一处PUB门口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方瑶沉默,过了片刻,才语气幽幽的开口:“所以,你说的那个一直很期待但从未涉足过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亏得他之前还有所期待来着,简直浪费感情!
 
“别这样嘛。”看出了顾泽眼底的嫌弃,方瑶抱着顾泽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她才不管自己比顾泽还大三岁呢,反正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别说撒娇了,就是打滚求顺毛她都照做不误!
 
“长那么大我还从没来过PUB呢,虽然爸妈不会太限制我,但这种地方爸妈也限制我不满二十不准进,后来又没人陪我去,我不习惯。”以前也不是没人找她去酒吧玩,但一来邀请她的并不是她交心的朋友,二来那个时候她的心神更多被美食美景占据,所以……而现在,S市的景点美食暂时告一段落,身边又有顾泽陪着,再加上她在前天偶然间发现这家PUB就来了,当然,来之前她是做了准备工作。
 
“小泽你放心,这家PUB我早就打听好了也上网查过了,二十四小时营业,规格很高也注重隐私,里面的人也都是各界精英,没有闹事打架这类的事情发生,我们进去不会出什么事的,小泽,你就陪我进去看看嘛,我保证只是看看,呆一会儿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们就出来。”
 
方家和顾家两家的家里都是有些钱的,总会有那么些不长眼的把坏心思打到他们这些人身上,所以,就算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不可能带着顾泽去个人蛇混战的酒吧玩,要不是这里的环境安全,纵使她好奇心爆棚也不会过来的。
 
看方瑶的确非常期待,眼巴巴的瞅着他的小眼神就跟求食的小狗一样闪烁着浓浓的渴望,顾泽无声的叹息,最终还是拗不过方瑶一起走了进去。通过门口时,顾泽才开始相信方瑶的话——这家店的规格很高,起码门口还有两门卫,在方瑶拿出了一张VIP卡才给他们通过。
 
才进门,视线就暗了下来,门内和内外就是两个极端,就如同白昼瞬间陷入了黑夜,顾泽眨了几下眼才适应了光线的转换,目光粗略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发现这吧的气氛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热闹’,反而有一种宁静的错觉。吧内的人都是一小撮一小撮有着自己的交流圈,交谈的时候也很注意着控制音量,与其说是酒吧,这气氛更像茶吧。
 
“你什么时候办的卡?”拉住了一进来就兴冲冲地的往吧台走却差点绊倒的方瑶,顾泽的脚步不急不缓的很是平稳。
 
也知道了自己的莽撞,方瑶安静了下来挽着顾泽的胳膊也放慢了步子,一双杏眼溜溜的往四周转着,里面满满的缀着浓浓的好奇:“就前天,就是办卡之前我向人了解吧内情况的。不过这吧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挺不错的啊,我还以为总有些言过其实呢,你看,四周的人的着装整齐也都很安静,氛围轻松而愉悦,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更别说打架斗殴了。”
 
下一刻,方瑶就为自己的乌鸦嘴而买单了,一杯酒水从天而降,全部泼向了毫无准备的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身旁的顾泽和她换了个方位,为她挡住了那杯酒。
 
这并不是有人滋事挑衅,只能说是他们倒霉无辜遭了牵连,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经过一张沙发时坐在沙发对面的人会突然发难,猛的朝着沙发上的人泼了一杯酒,但没想到用力过猛,酒水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全越过沙发溅飞了出去。于是,刚巧经过的他们就成了替罪羔羊。
 
发难的人也没想到自己会牵连无辜,皱眉看过来,在目光扫到顾泽身上后微微拔尖了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惊讶:“是你?”
 
11、
 
闻声看去,虽然吧内灯光很暗,但由于顾泽的双眼已经习惯了这种光线,再加上对方距离他并不远,所以他也把对方看的七七八八。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性,最多只比方瑶大个二三岁,但给人感觉却大不相同。方瑶很漂亮,但只能称之为女孩,身上的气息青涩而甜美。而这人却是个带着妩媚气息的女人,成熟而精致的装扮更是让她多了几分明艳和诱惑,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
 
只是……他认识她吗?或者说是之前的顾泽认识?但这种类型的人和之前的顾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点吧?不过不管如何,顾泽还是带着些许疑惑开口问了一下:“抱歉,我们之前认识吗?”
 
顾泽的话让女人一愣,随即皱着眉头摇头,语气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
 
“是吗?”带着惯有的微笑说了那么一句毫无意义的话,顾泽也没想要深入认识的想法,相比较而言,他还是喜欢和方瑶这类人交往,直来直去的不费脑。
 
“小泽,你没事吧?!”候在一旁的方瑶见两人的对话似乎可以告一段落后立即询问站着她身前的顾泽,眼中闪过一抹真实的担忧。
 
撩了一下有些湿的细碎额发,顾泽表示他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要知道最近他的运势实在算不上好,前些日子才遭无妄之灾差点被车撞了,今天好好走着又被泼酒,要不要这样倒霉?
 
“没事。”闻了一下身上的酒味,没想到还是烈酒,腹部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其他地方也被溅到了,就连裤子上都零星湿了几处,穿在身上黏黏的有些难受,再加上那浓烈的酒味,这实在是……“我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这里的事情你处理吧。”
 
看了一眼往这边走的几个酒吧人员,很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
 
方瑶同样注意到了那几个看上去很像保镖的黑衣服,对顾泽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你去吧,这里没事,交给我。”
 
“恩。”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本来这事他们只是无辜的路人甲,就算被责难也完全怪不得他们头上,而且方瑶这人性子虽然比较爽利但也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这种小事处理起来妥妥的。
 
询问了吧内人员找到了洗手间,顾泽把湿了的薄外套脱了下来,看着外套上那一大滩痕迹,皱着眉把外套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顺手就放在洗漱台上。
 
他并不是要把湿掉的地方弄干,而是把外套湿掉的地方凑到水龙头下用水清洗,势必要把那股子酒味冲掉。只是水湿的话可以随便找多个借口搪塞过去,但如果是被泼酒的话,对他一直都紧张过度的顾爸爸和顾大哥估计又要脑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要知道最近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对他放心一些允许出门不带随行人员啊。
 
等把外套那块酒渍冲干净后又用手巾沾水把身上其他地方擦了擦,等终于闻不到酒味后,顾泽才满意的拎着半湿的外套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只是或许顾泽最近真的霉运当头,祸不单行,才走到拐弯处就碰的一下子和个人撞了,往后踉跄了两步,最终还是没有站稳一下子就跌坐了下去。
 
——哦,雪特!臀部扩散开来的疼痛让顾泽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对着他的幸运字母表伸个尔康手来挽留一下:我的幸运值你是罢工了还是罢工了还是罢工了?已经跌破百万了有木有?!难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神棍最常说的血光之灾么?
 
最悲催的是这和之前的无辜遭罪不同,这次是他自己没看好撞上对方,所以,尽管对方稳稳站着而他平沙落雁但最后还是他有错在身。
 
无声的叹了口气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掌下有别于地面的冰凉触感让顾泽有些疑惑,摸索了下,发现是只手机,捡起确定这正是自己的手机后就收了起来,忍痛站起后对着对方道了声歉就擦身而过离开了。他觉得吧,在他的幸运值重新治疗前他还是乖乖在家喝学校两点一线活动比较安全。
 
与此同时,洗手间里,一个男人盯着洗漱台上的黑色手机挑眉,眼中闪过丝丝疑惑还有一点点茫然,许久,才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弯弯绕绕穿过了许多小小的包间来到了最里面的那个包间,进去后把手机往台上一放,视线在包间内的几人身上扫过。
 
“老大呢?”
 
其中一人挑眉,看着明显有些喝多了的男人嗤笑一声:“老大不是和你一起去洗手间了吗?你竟然还问我们老大在哪?”
 
“哦。”
 
楞了一会儿,男人才像是终于把这句话给消化了一样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然后木然的坐着,刚刚的疑惑早被搅成一团的脑子遗忘到了天涯海角。只余下那只手机被安静的搁置在桌上。
 
“二少。”
 
二楼的走廊上,顾泽看着拦住自己的人,是家里新来的女佣,因为之前那个女佣要回家带孙子家里才重新招了个人来替代,才来一周不到的时间,他并不是很熟,“有事吗?”
 
“二少,有个女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是你的同学。”说着,女佣递给顾泽一张纸条后就离开了。
 
顾泽接过后看了看,很显然,那张纸条是对方临时起意,用的纸张随便的很,甚至还要些褶皱。但这些都不是顾泽关注的,他注意的是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还要最后的署名,那是一个他短时间内怎么也不想再见到的一个名字——韩夕月。
 
他死死的瞪着最后那三个字,恨不得就这样吧它们给瞪没了,那就真的皆大欢喜了。只可惜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心想事成的本领,所以哪怕顾泽恨不得把韩夕月这三个字给吃下去也无法改变这张纸条正是女主给他的。
 
纸条上面的内容写的叫一个情真意切啊,字里行间更是暗示她很担心顾爸爸和顾大哥会对他不利,隐约间把她的委屈宣泄的淋漓尽致,最后来个含羞带怯的思念当做结尾,看的顾泽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不止三层。
 
突的,手中的纸条被一只手抽走,属于女孩清脆的嗓音在走廊响起:“阿泽,你还好吗?自从那一日后我一直想要见你,我很担心你,你是那么的敏感而脆弱,我多么怕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会受到伤害?我想保护你,可我一个人太势单力薄,不管我怎么努力你的家人都不允许你我见面,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你的爸爸和大哥要如此对我?……啧啧,这女的是爱情狗血剧看多了吗?还敏感脆弱?保护?还暗示顾伯伯和顾大哥会伤害你,这算是挑拨离间吗?看看这里,居然还说什么思念折磨的心都要碎了,我去,好恶心!小泽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啊?是你女朋友?”
 
斜睨了方瑶一眼,顾泽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嫌弃两个大字:“别开玩笑了好么?连女性朋友都不是。”
 
他避开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找韩夕月当女朋友?如果在得知剧情的现在还去和韩夕月拉关系那就真的是嫌自己死的太快了——和男主抢女主的炮灰N号?快别逗!
 
12、
 
“真的吗?”方瑶笑的贼兮兮的靠近,不怀好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纸条,“可是我听说你曾经有一度很迷恋这个韩夕月啊。”
 
“你也说了那只是曾经了,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渣?”他能说什么能说什么?总不能说看上韩夕月的那是之前的顾泽而不是他吧?不说这话会不会让人相信,再说他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虽然占据了原主的一切他心怀愧疚,但却从没想过要坦白,他毕竟还是自私的,首先考虑的还是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
 
“可是,能够让你看上的应该有她的优点吧?我真的对她很好奇啊,反正她也约你见面了,今天我们也没事,就一起去见见吧。”方瑶承认她是无聊了,昨天在PUB因为意外并没有玩到,今天也没继续的兴致,索性就去看看那韩夕月究竟是何方神圣吧。“如果你想甩开她的话,刚好你可以利用我让她对你死心啊,要不然一直被缠着你肯定也不开心吧?”
 
“别说的那么好听,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了吧?”鄙视的给了方瑶一个白眼,顾泽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和纵容,眼底深处潜藏着无人知道的思念:每一次面对方瑶时总会让他想到自家那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的妹妹,同样活泼开朗,同样会任性但却不会超过尺度,开口要求的事都会把握住分寸,让人无法生出厌恶。
 
“去吧去吧,就这样说定了!走,今天我开车,带你出门好好兜兜风。”
 
一锤定音,方瑶拉着顾泽就往外跑,途中遇上了带着欣慰目光看着他们的李叔,在得知他们要出门后贴心的把顾泽的手机和卡双手奉上,并嘱咐二人好好玩。在李叔看来,这就是约会啊约会,吾家少爷初成长,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啊。更多的是一种心安和庆幸:幸好他家二少遇到了方瑶小姐,要不然以二少那么被动的性格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喜欢的人?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再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可怎么办?
 
完全不知道李叔这种嫁女儿的心态,顾泽只是在发现出门已经不可避免后放松了心态,如方瑶所说好好兜风。
 
现在正是春天,下午阳光明媚,从车窗吹入的风虽然有些凉但并不刺脸,再加上韩夕月约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处农家乐,所以现在他们走的并非城市交通要道而是直往郊外而去的盘山公路,空气比之城内要清新许多,只是,顾泽看了一眼窗外陌生的景色,眼中浮现出浅浅的担忧,忍不住再一次开口确认了一次。
 
“你真的认识路?”反正这地方他是不认识的,毕竟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伪本地人。
 
“哎呀,别担心了。”开着车的方瑶显然心情很好,就跟放飞了的小鸟一样,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什么似得,“我当然知道路了,就算我记错了不还有车内导航么?除非这车半路坏掉,要不然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人烟稀少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车、两个人,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戚戚。
 
“啊,受不了了——”面面相觑良久,方瑶终于抓狂的抱头蹲地为自己的乌鸦嘴而默哀,“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明明之前好好的啊,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开了?小泽,你家的车难道都不定期送检的吗?!!”
 
重重的叹了口气,说真的,和方瑶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抓狂相比,顾泽的心情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或许是因为他一早就有了预感吧,毕竟最近他的幸运值真心不怎么能让人期待。
 
“当然有定期送检,只不过就算定期送检这种意外也不可能避免吧?”为自家的车子喊了声冤后,顾泽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阿加让他开车来接他们,只是,手机屏锁一开……Σ(°△°|||)才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为什么他的手机内容变了个模样?!
 
“怎么了?”发现了顾泽脸上表情的突然转变,方瑶维持着抱头的姿势仰头询问。
 
“……”慢悠悠的点了几下,终于确定了事实的顾泽幽幽低头看向方瑶,用一种忧伤的小表情瞅着她,“这不是我的手机。”虽然外表一样但内在不同,所以说,他的手机去哪里了?!
 
“诶?”惊讶的站起身,从顾泽手中抽走手机看了看,她并不知道顾泽手机中的内容,所以在她看来这手机和顾泽的根本就一样。只不过她相信就算顾泽想捉弄她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所以,“没事,有信号就好,再不济不还有我的……”随着掏手机的动作,方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再次抱头蹲地,脑袋一下一下的在车身上面磕着,“没电了没电了居然没电了,我竟没注意到,太蠢了QAQ……”
 
“……”默默的看了一眼正陷入自我检讨中的方瑶,顾泽这下连叹气的欲望都没有了,“现在怎么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我们之外半天都看不见第二辆车。”
 
“什么怎么办?”方瑶停止了自家的卖蠢行为,抬头奇怪的看着顾泽,“你手机不是有电吗?打电话回顾家就是了。”
 
淡淡的瞥了一眼方瑶,顾泽半仰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宁静,幽幽的声音轻若叹息:“你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小的坏习惯。”
 
“……什么意思?”心底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方瑶有些木然的看着顾泽开口,只觉得咽喉有那么些干涩,“别装深沉,说明白点。”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又是淡淡的一瞥,顾泽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上了几分恍惚感:“我从来不记电话号码。”所有的号码全部存在手机里了,为什么还要浪费脑力去记?再加上他来这边才一两个月,平时也不怎么打电话,所以无论顾爸爸还是顾大哥亦或者顾家固定电话号码他都没熟悉到铭记在心的地步。
 
“……o(>﹏<)o一个都没记吗?”雅蠛蝶,难道今天注定他们要呆在这荒山野岭喂蚊子了吗吗吗?!!
 
被方瑶夹杂着各种期待和渴望的小眼神瞅着的顾泽默默扭头:“我记得110,要打么?”
 
方瑶:“……债贱!”手动拜拜!!
 
“……”好吧,其实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劳烦警察叔叔,所以,顾泽低头,带着一丝侥幸拨出了唯一一个他记住了的手机号码,那是属于他自己手机的号码,也幸好当初选号的时候选了的十分简单好记的。
 
很快的,电话在顾泽的屏息期待中接通了,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手机被调换这件事情,而他打过去的时间也好像不是时候,因为对方语气并不算好,只有生硬冷淡的一个字:“谁?”
 
“你好,我叫顾泽。”自我介绍了一下后,顾泽稍微停顿了下才继续开口打算把事情解释清楚,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自己和别人的手机给调换了的。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呢对方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语气比之前的要好上不少:“顾泽?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认识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顾泽直白而粗暴的开口说道:“你好,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的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调换了,现在我在X山道,车抛锚了,能请你帮忙打个电话给我家人说明一下情况吗?或者你也可以帮我报一下电话号码我自己打,真的很抱歉。”
 
对方似乎是要确定手机调换一事而沉默了几秒,而后开口,一锤定音:“呆在那里别动,等一刻钟。”
 
说完,完全没有给顾泽回应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留下这边被男人强硬的态度而弄的有些无语的顾泽望机兴叹:虽然他至今没想起男人是谁,但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看看,多热心的好市民啊。
 
13、
 
“怎么样怎么样?联系到人了吗?”等顾泽一收起手机方瑶就迫不及待的连声询问起来,她发誓,今天只要顺顺利利回去,下次一定一定不那么任性的揪着顾泽出来瞎逛了!
 
“恩,等着吧,大约要一刻钟。”
 
“那就好。”拍了拍胸口长嘘一口气,方瑶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她是真的不想在这里过夜,更不想坐着警车回去。想到这里,方瑶瞥了一眼顾泽,鄙视性的撇了撇嘴说道,“顾小泽,回去就把顾伯伯他们的号码给背牢了,放心,我会陪着你一起背的。”
 
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方瑶,顾泽毫不手软的给了对方会心一击:“连手机充电都能够忘了的人没资格说我。”
 
“QAQ顾小泽我们友尽了友尽!”
 
“恩,好走不送,拜拜~~”
 
“我们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么?”
 
“不能。”
 
“……你说的也太干脆果断了一点吧魂淡!小伙伴都被你吓哭了!!”
 
“小伙伴是谁?我不认识啊。”
 
“喂……”
 
时间就在两人毫无营养的拌嘴中悄悄流逝,十五分钟也就是一会会的时间。但天有不测风云,突然间,万里晴空被层层乌云遮蔽,天立即暗了下来,轰隆一声,伴随着这年第一道春雷,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把毫无准备的两人砸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很快就躲进了车里避雨,但由于天变得太快,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淋湿了。
 
“这什么鬼天气!”拿着毛巾擦着半湿的长发,方瑶看着已经被雨水遮蔽的外面嘟嘟囔囔,“明明之前看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还下的那么突然而迅猛,看来老天都觉得你和那韩夕月没有缘分啊。”
 
“我和她要什么缘分?”他巴不得女主离他们顾家远远地最后永远不见面,今天要不是方瑶要求,再加上他担心如果不去的话女主那奇葩的脑回路又会出现什么问题,他会把那张纸条直接无视过去。不过没想到会半路车坏又下雨,果然,如方瑶说的连老天都在警告他离女主远点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袋磕到过,要不是你们提起外加她自己找来,我根本不记得韩夕月这号人物了。”
 
提到这事,方瑶就觉得这韩夕月真心不厚道,你说这男女谈感情讲究你情我愿的,所以顾泽为她做些什么也是他自己愿意别人管不着。但明知道顾泽没野外生存能力和经验却还是怂恿他单独进山,这就不仅仅是用任性刁蛮可以说得通的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简直就是故意伤害了,对喜欢她的人做出这种事,那韩夕月的心不可谓不狠,蛇蝎美人呐。
 
“没事,世上好女孩多得是,没了那韩夕月那朵烂桃花对你而言是好事啊。”安慰的拍了拍顾泽的肩,方瑶把自己手中已经半湿的毛巾递给了顾泽,“擦一擦吧,你身上可是比我湿。”
 
不是她不想给顾泽新的干毛巾,只是这车在顾家应该属于被冷落许久的一类,车内只要一条干毛巾备着,她实在是找不到第二条了,只能让顾泽将就着擦一下。
 
顾泽倒是没有嫌弃的把毛巾接了过来,在自己滴水的头发上随便擦了下就把毛巾扔一边了。这突如其来的雨半点都没有春雨该有的绵细,密密麻麻的雨滴又大,打在车窗上还听得见噼里啪啦的声响,简直称得上是倾盆大雨了。刚刚他也就开个车门让方瑶先进车的时间就把他从上到下淋了个透心凉,本来算不上大的风一吹,凉意就钻到骨子里去了,有点冷,哪怕开了暖气也没觉得舒缓。
 
看着发丝凌乱浑身潮湿的少年,方瑶只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合眼。顾泽的颜很好,但说实话,她走过很多地方,并不是没见过比顾泽长得更好的人,但他们都没顾泽来的让她喜欢。当然,这种喜欢并非指男女之情,她虽然爱美人但也仅止于观赏,甚至她都不会上前结识,毕竟美人这种生物很多只能远观,近了就不‘美’了。
 
但顾泽,长得好,皮肤白嫩气息干净,却不是时下那些奶油小生给人的感觉,他的人温温和和的,微微笑着的时候弯起的眉眼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私下里在家人面前又偶尔会发个傻,带着一些稚气的呆萌。
 
她不知道传言之中的顾泽是怎样的,但这几天在顾家观察的来看,顾泽对待家人是温暖而体贴的。只是他的关心并不会挂在嘴边,而只是无声的用行动表示,或是晚上的一碗面,或是午后的一杯茶,对于忙碌的顾伯伯和顾大哥而言,这样的举止该是最熨帖的了吧?虽然顾伯伯和顾大哥都很严肃,但不要以为她没看见每次小泽凑过去撒娇逗趣时那严肃表层之下的笑意!
 
乖巧又可爱还会撒娇卖萌,这样的顾泽让她恨不得把人抱回家养,好让家里那个比她小了十岁却没个小孩模样总喜欢教训她的弟弟看看什么才是合格软萌的弟弟!真可惜她家没有妹妹了,要不然她肯定要把顾泽拐回家当妹夫。
 
就在方瑶盯着顾泽的侧脸神游万里时,他们的车旁停下了一辆车,车门打开,走下了一个撑着伞的男人,就这么一眼,方瑶就觉得她的心脏被狠狠的击中了——嗷嗷嗷嗷,帅哥!绝对绝对的大帅哥!!简直帅的惨绝人寰天怒人怨啊,瞧瞧那眉,瞧瞧那眼,每一寸线条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完美,再配上那种强盛的气场,方瑶表示:“这太令人稀罕了。”
 
方瑶的声音很低,低的就连坐在她旁边的顾泽都没听清楚,相比起方瑶的痴汉,顾泽的反应就正常许多,他在看见男人的第一时间就挑起了秀气的眉,黑黝黝的眼中浮起了丝丝诧异。在男人的示意下,顾泽打开车门,走到了男人的伞下,半仰起头,直愣愣的看着男人开口,样子呆呆的看上去有些木讷。
 
“是你?”又是这个男人,那个他撞到又撞到他的男人。
 
男人低头,把顾泽呆愣的表情收入眼底,笑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晕染开来,就连那股强盛而锐利的气场也柔和了几分,甚至很顺手的脱下了外套为顾泽披上:“是我。”
 
“还真有缘。”呐呐的说着,顾泽有些迟钝的跟着男人上了男人的车,等坐了进去才想到方瑶还没过来,回头刚想和男人说一声,就看见男人从车里拿了一把折叠雨伞扔到了顾泽先前坐的椅子上,语气冷硬而带着几分不耐:“快点。”
 
方瑶:“……”对顾泽是亲自撑伞披衣,对她直接扔伞不耐,帅哥,你这么双面你麻麻造么?!
 
内心虽然不住腹诽,但手上动作却不慢,打开伞撑着下车又上车,方瑶很自觉的端坐目不斜视,一路上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找顾泽说话,安静而沉默的简直不像她了——特么的以为她不想和顾泽说话么?要知道帅哥再帅也架不住态度恶劣又陌生啊,处在这小小空间内简直不自在到家,让她恨不得没话找话打破这一车的静寂。
 
可是她不敢啊,每次她刚有找顾泽说话的苗头,后视镜中就会有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凉飕飕阴森森的都把她冻cry了好么?如果不是帅哥性别为男,她都会以为对方把她当情敌了。
 
就这样一路煎熬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车在近郊一座别墅大门口停了下来,方瑶紧闭着嘴巴模样乖顺的跟在男人和顾泽身后进入别墅,入目的奢华饶是方瑶这种大小姐也忍不住咋舌,心中对男人的身份也有了个大概的估价——这就是个比顾方两家还要壕的壕!
 
14、
 
因为顾泽和方瑶都淋了雨,所以一进去男人就让他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其他事情稍后再说。好吧,方瑶承认,这个所谓的他们中的们是她自己加上去的,在男人眼中对她根本视若无物,她如果不自力更生的话估计就真的被彻底给无视掉了。所幸,男人虽然对她目中无人,但别墅中的佣人却对她很是礼貌周到,不仅仅带她去了一间客房,还给她准备了一套崭新的换洗衣物。
 
顾泽这边则是男人亲自带上楼去的,同样也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物,男人跟顾泽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房间。顾泽淋了雨,身上衣服湿哒哒的贴着身体很不舒服,在男人离开后就急切的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不仅仅将身上的黏腻感给冲刷个一干二净,还将被雨水淋到的湿冷感给泡没了。
 
满足的喟叹一声,终于泡够了的顾泽起身,用浴巾擦了擦身,一只手朝着放换洗衣物的地方摸索了一下……咦?顾泽将兜头的浴巾拿开,睁眼看了过去,发现应该放置着干净衣服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泽微微侧头眯着眼回想了一下,然后恍然记起自己进浴室的时候觉得穿着湿衣服难受还有点冷飕飕的就急着进来洗澡,就忘了把叠放在床边的衣服拿进来了。
 
顾泽:……自己果然是个傻叉(╯‵□′)╯︵┻━┻叹了口气,顾泽直接将擦身体的那块浴巾往身上一围走出了浴室,不出意外的在床边看到了叠放着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再次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叹了口气后,顾泽就抽去浴巾放在了一旁的实木椅子上,拿起衬衫抖开……
 
咔擦——
 
房门开锁的细微声音让顾泽及时捕捉,他浑身一僵,嘴里连忙扬声高喊:“等一下——”手中也急忙想要把衬衫穿好,但转念又觉得先穿好内裤更为重要。于是脑子和手脚行动不一致的后果就是,手忙脚乱之中衬衫没穿好,内裤也没来得及套上。而他那一句阻止也为时已晚,身后的房门已然被打开,门外之人也不可避免的将他从头到尾看光光了。
 
大力扭头瞪着门外之人的顾泽睁圆着一双眼欲哭无泪,三秒后,猛的低头不敢再看向对方,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整颗脑袋都埋进柔软的被窝一辈子都不出来:太丢脸了!
 
而忙着羞愤埋头的顾泽自然也就没有发现,门外站的笔直的男人看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半点儿都没因为这个意外而惊吓到,但那双眼却有那么刹那呈现出一种呆滞空茫的状态,身体也僵直的不自然。
 
“先生?”
 
不明所以的佣人见到男人直愣愣的站在房门口不言不语也不动弹,忍不住出口喊了一声,脚下也不由得往这边走来。
 
佣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醒了僵直的男人以及羞愤的顾泽,两人都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男人快手快脚的带上了房门且阻止了佣人上前,顾泽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跳上了床钻进了被窝,埋在被子底下的脸庞红艳艳的仿若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对从没有在公共澡堂洗过澡更没有和舍友好友比过大小的顾泽来说,被人看光光这种事情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心中感想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尴尬复杂了。
 
和顾泽同样感想复杂的就是端着一碗姜糖水上楼又下楼的男人了,这对他而言也属于第一次,尴尬在所难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情绪,这种情绪隐隐的让他从未有过变化的心跳声失去了应有的节奏,却不会让他心生排斥。
 
在床上鸵鸟了十分钟后,做完了自我安慰的顾泽终于慢吞吞的从被窝中爬了出来,手脚僵硬的穿好衣服将自己打理妥协,又给自己做了次心理建设后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等他下楼再次见到男人时,他已经能够面色如常的和男人面对面了,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男人此刻也早已经将心中不明情绪给压制下去,盯着顾泽喝下满满一碗姜糖水后,才不经意的提起留宿这事。
 
顾泽不怎么喜欢姜糖水的味道,但倒也没有达到喝一口就像是喝药必须被各种逼迫才愿意张口的地步,而且他也知道这是为了预防感冒,自己若是拒绝就太不识好人心了。只是等喝完后,满嘴的味道的确也有点难受,好在一旁的佣人体贴,早就准备好了一些年轻人爱吃的小零嘴以及一杯鲜果汁让他过味。
 
顾泽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听到男人的提议,想了想,现在外面风雨交加天气恶劣,这里离开顾家也很远,虽然时间还早,但人家和你非亲非故的愿意去半山腰接他回家还如此帮助他们已经够让他不好意思了,还要坚持让对方在这种天气送他们回家就未免太过了。
 
所以,不出片刻顾泽就点头同意了男人的提议,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猛然发现虽然他和男人见过两面但事实上男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不知道该叫对方什么。直接叫对方先生的话会不会太生硬啊?
 
看出了顾泽的为难,男人主动说道:“你可以叫我宸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到嘴的名字就绕了一圈成了这句话。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喜欢并拒绝别人这么叫他,但只要想到叫他宸大哥的人是顾泽,那种不喜就会淡去,只余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就和之前那种陌生情绪一般,虽不明所以却并不排斥。
 
顾泽并不知道chen是哪个chen,只以为对方姓陈,所以叫起来就一点都不觉得为难。
 
“那就谢谢陈大哥了,不过我想打个电话回家省的我爸爸和大哥担心,不知道我的手机……”之前车上的时候男人没有提起这一茬他也就没特意提醒,但现在他要打电话回家的话就需要号码,顾爸爸和顾大哥以及顾家固定电话的号码可都在手机上。
 
男人也没多话,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顾泽,顾泽也将手机还给了男人,继而离开了一点距离后用自己手机分别给顾爸爸和顾大哥打了个电话,为了不让两人担心,顾泽谎称他和方瑶是留宿在方瑶朋友家里。顾爸爸和顾大哥接到电话后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想着自家小儿子/小弟弟也是时候长大了,便嘱咐了几句就同意了他外宿。
 
15、
 
等顾泽报备结束,方瑶也洗完澡下来了,顾泽就将留宿的事情跟她讲了一下。方瑶不认识男人,但见到男人对顾泽的态度就以为两人是朋友,对这个提议自然没有异议了。再者方瑶虽然谈不上火眼金睛,但对自己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点自信的,她确信男人不是那种需要算计别人来获取利益的奸诈小人。或者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就是:男人本身就富得流油,根本不屑于算计他们。
 
只是很快方瑶就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将男人想得太高尚,而是因为接下去的时间男人继续坚持对她实行目中无人策略,无论是交谈还是其他都只看得见顾泽一人,直接将她冷落在一旁做冷板凳了。这还不算,更过分的是,男人对顾泽那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太闪了,不知不觉间她有一种被喂了一大盆狗粮的错觉QAQ。
 
不想继续被喂狗粮的方瑶无奈间只能自己寻找乐趣打发时间,她看了专心致志盯着顾泽说话的男人一眼,最终还是放弃了上前自找没趣的想法转头去问了佣人是否能够四处看看,佣人大概之前就被吩咐过了,只说了几处禁区外其他地方随便方瑶怎么看。
 
等方瑶将偌大的别墅参观了个遍后回来,男人依旧在和顾泽说话,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得让方瑶觉得牙酸。不过方瑶这次没了再去逛一遍别墅的想法了,因为晚餐时间到了。
 
方瑶是参与过顾家用餐时间的,虽说顾爸爸和顾大哥生性严谨严肃,但在顾家的餐桌上并非实行食不言规则的。相反,虽然顾爸爸和顾大哥并不会说很多话但对顾泽绝对是问一句答一句绝不会沉默以对,有的时候还会主动询问顾泽的日常生活,一家人的用餐气氛也十分之温馨,方瑶很喜欢那种气氛。
 
但到了这里,方瑶就觉得男人家里用餐气氛应该是严格按照食不言寝不语规则走的,不是说男人老古板,只是方瑶觉得男人身上的气势合该配上这种古礼。但让方瑶意外的是她猜错了,男人在餐桌上非但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相反比顾爸爸和顾大哥还要活跃一些,时不时的会关心饭菜合不合顾泽胃口,态度说不上体贴细致,但绝对关爱满满。
 
木着脸塞了一口饭菜进嘴里的方瑶食不知味,她总觉得她吃进去的是假饭菜,要不然为什么会冒出一股浓浓的狗粮味?→_→别问她为什么会知道狗粮是什么味道的,问她她也不会说的!
 
顾泽倒是没啥感觉,只是觉得男人对他的态度比之前要熟稔一些,但也没有熟稔到让他觉得惊讶的地步。若是非要严格丈量的话,也就是普通的见过几次的人的程度吧。至于方瑶说的两人一直交谈,其实话题也一直都围绕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在顾泽看来颇有些担心他尴尬就没话找话的意思在内,让顾泽对男人的看法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虽然高深莫测但社交方面很不错。
 
等用完餐又说了会儿话后,顾泽就上楼睡觉去了,他觉得有点儿疲惫。方瑶倒是没觉得累,但要她独自留下来跟男人相处那简直是场折磨,自然也早早跟在顾泽身后去客房休息去了。
 
到了房间喝了一杯水,顾泽揉了揉额角,觉得脑袋有点沉身体疲乏就上了床,很快迷迷糊糊的入睡了,呼吸平缓绵长,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来他睡的似乎并不安稳。
 
顾泽是被渴醒的,他躺在床上双眼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楞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杯中的水已经没了。他觉得头有点疼,身上也忽冷忽热的,嘴巴干燥渴水,估计淋了雨中招了。
 
不过顾泽没放在心上,只是小感冒而已,多喝点白开水然后暖烘烘的睡一觉后应该就会没事。这样想着,又靠着床头坐了好一会儿,顾泽才下床,披上了外套端着杯子出门找水喝。此时,虽然厚实的窗帘遮住了屋子外面的夜色,但那淅沥沥的雨声打落在窗户上响起的噼啪声和那呼啸而过的风声告诉顾泽外面的天气比起之前非但没有停雨,相反愈发恶劣起来。
 
轰隆隆——
 
突的一道雷电乍然响起,如同劈穿地面的巨响让毫无心理准备的顾泽惊吓到了,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下去。好在顾泽此刻虽然脑子有点迟钝但并不怕雷,第一声之后的雷声就再也没有吓到他,只是那隔着厚厚的窗帘也无法遮挡完全的白色闪光落在寂静黑暗的屋内时,显出了几分狰狞。
 
一路毫无障碍的走到厨房,顾泽满满的灌了自己两大杯白开水后,才活过来似得将被子灌满之后转身上楼,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刚刚因为惊吓而清醒过来的脑子再一次迷迷糊糊起来,一双眼更是跟涂了胶水似得睁都睁不开,回房认路几乎是靠摸的。
 
等终于摸回了房将水杯放在柜子上后,顾泽跟睁眼瞎似得又继续摸摸摸的摸上床了,只是……顾泽摸索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混沌不堪的脑子里疑惑一闪而过:他刚刚是不是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此时,低低的呻·吟在寂静的房内突兀的响起,那是属于人类女性不甚清醒时被打扰到的不满抗议,这一声抗议呻·吟如同第一道惊雷劈开了顾泽脑中迷雾,让他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一下子就睁的老大,满脸震惊的瞪着那个抱着被子缩在床上的女孩。
 
这是……阿瑶?阿瑶怎么会在他的房间?不对,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他现在和阿瑶住在别人家里,这是客房,是……唔,是他走错房间了?
 
虽说是惊醒,但实际上头疼脑涨的顾泽此刻根本没办法思考,纵使绞尽脑汁努力思索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来,最终只能以自己迷糊之中摸错房间为结论,继续半眯着眼摸索着往外走,去寻找他住的房间。
 
只是,他住的房间在哪里呢?
 
脑子里都是糊糊的顾泽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满脸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顿了半晌,终于,其中一间房间从未关紧的门缝中透出的丝丝光亮成为了此时的顾泽的指明灯,让顾泽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那间房走去,进门、关门、掀被、上床、拉被子闭眼睡觉,一气呵成。
 
于是,去了一趟书房的男人一回房就看到自己床上多出了一个人,埋在柔软床铺中的人看着愈发娇小玲珑,睡的脸蛋红扑扑的,两只手还一左一右的捏着被子边边,刚好置于脸蛋下方,姿态看着乖巧的像只肚皮朝天睡觉的猫,让人恨不得过去在肚皮上蹂躏一把。
 
男人愣了一会儿,片刻后,从不喜和人亲近的他鬼使神差的从另一边上了床,望着熟睡中的人半晌,长臂一伸,就将人给揽进了怀中。男人动了动,觉得这种姿势十分舒服,怀中之人也暖烘烘的跟个火炉一般烧的他也温热了起来,便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就着拥抱的姿势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16、
 
翌日,顾泽躺在床上还没睁开眼就觉得自己不好了,头疼脑涨不说还浑身无力忽冷忽热,很明显的发烧症状。他喘息着缓了会儿,费力的睁开了眼,用手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此刻他手脚发软根本不想动,身上也难受的让他恨不得继续睡过去装个鸵鸟无视病痛,但人有三急不得不为。
 
是的,晚上喝多了水的顾泽此刻忍不住要放水了,简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要知道睡梦之中找了整整半夜厕所的苦楚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万事开头难,等一旦开了头,下床穿鞋冲去厕所这件事也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了,等开始遛鸟放水,顾泽就闭着眼呼出了一口气。憋了半天终于解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就跟重新活过来一样,就连身体上的难受在此刻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然后,等放完水洗手,顾泽抬头,就在那干净如洗的镜子中,他看到了一名正用一种幽深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看的裸美男,这位裸美男的头顶,花洒淅沥沥的洒下温水,从裸男的头顶渐渐的流过胸膛,再从胸膛缓缓的划过劲瘦但绝对有料的腹肌,最终汇入……
 
顾泽:……Σ(°△°|||)!!!
 
什么难受什么迷糊什么睡意在这一刻统统都被吓没了,顾泽睁大了眼透过一面镜子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几分钟,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然后蹭的一下子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咚咚咚的一溜烟往卫生间门外蹿去——麻麻粑粑,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睛好疼QAQ。
 
别说顾泽了,就连男人都因为这个意外而受到了惊吓,从他默不作声的盯着顾泽遛鸟放水再到洗手发现这段时间都没动过看,就知道他再一次的僵住了。直到顾泽一声惊叫,男人才清醒过来一般,沉默的目送着顾泽逃窜出去,然后默默地把澡洗完,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男人本来还琢磨着该如何才能够安抚好明显受惊过度的顾泽,却不料刚走出去就发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顾泽此刻却紧闭着眼满头大汗的倒在了地上,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男人一惊,连忙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也不摸顾泽的额头试探温度,直接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直接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立即过来后就挂了。
 
几分钟后,一个面相斯文的男人敲门进入。如果顾泽没有昏迷的话,他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就会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当初公寓中为他检查手臂的陶术。
 
陶术进门后先是看了男人一眼,得到示意后才看向床铺,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顾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就为顾泽测温度听心跳各种检测,最终得出了一个发烧以及惊吓过度的结论。
 
发烧这个结论陶术倒是没觉得什么意外的,最近天气无常,往往都是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了,受寒之后感冒发烧挺正常的。但这个惊吓过度么……陶术很想越界问一声其中缘由,不过介于自己实在是害怕对方的威慑力,最终只能作罢。
 
男人听了陶术的诊断结论的瞬间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他让陶术留下,方便照看生病了的顾泽,又让佣人去将顾泽生病的消息告知了方瑶,让方瑶打个电话去顾家说一声都留两天。
 
方瑶一听说顾泽病了就立即过来了,等询问确定只是发烧后才放下心来,打电话去顾家说了一下她和顾泽会多外宿两天后,方瑶就安静的待在房里照顾病中的顾泽。她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要求顾泽带她去看那个韩夕月的话,顾泽也就不会淋雨生病了。是她的错,明知道顾泽不久前才生过一场病还如此粗心,还说将顾泽当弟弟呢,这世上有哪个姐姐和她一样粗心大意的?大大的不合格!以后一定要仔细一点。
 
严格说来其实顾泽的病并不严重,也就是淋了雨有点低烧,如果是平常的话,喝了一大碗姜糖水后晚上捂着被子睡一觉也就好了。但坏就坏在顾泽在之后又受到了惊吓这才致使了小小的低烧成了高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的烧到昏迷。所以硬要说顾泽的病因,其实后来的两次‘坦诚相对’才是主因。
 
不过还好,不管是低烧还是高烧,总归只是发烧还没发展到更严重的地步,在陶术为顾泽挂了几瓶点滴后不久,顾泽的情况就好转很多,那被烧的仿若滴血的脸蛋也淡下去了些,拧到一起的眉舒展了开来。
 
等到下午,昏迷的顾泽醒了,他睁着眼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之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满眼的茫然。
 
“小泽,你醒啦!”
 
方瑶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了顾泽睁眼,高兴的站了起来就想靠近些去照顾顾泽,但她再快也快不过自顾泽昏迷后就一直不声不响站在一旁如同守护者一般盯着顾泽看的男人,才等她站起呢,男人就已经附身用手背贴在顾泽额头测试起体温了,那冰凉的触碰让依旧浑身燥热的顾泽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主动贴着蹭了蹭。
 
顾泽的动作让想把手拿走的男人顿住了,他目光沉沉的盯着眯着眼蹭着自己手背的顾泽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拿开,而是直接就着这个姿势让一旁候着的陶术过来为顾泽看看。
 
听到男人的话后,陶术才从目瞪口呆这个状态之中脱身而出,他目光古怪而隐晦的偷偷瞄了一眼姿势别扭却执意不起的男人一眼,继而马上收回心神上前几步专心致志的为顾泽仔细检查了下。
 
“顾二少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了,只要今天病情不再反复就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只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顾泽的病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对熟知病理的陶术来说这个结果早在预测之中。让他惊讶的是那位的反应,不仅仅为了这位顾家二少一点点小毛病就两次将他叫来,现在还主动贴近顾二少。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和看错的话,之前公寓之中以及现在,顾二少身上穿的衣服都带有那位的气味,这种让自己的气味将对方包裹的行为……天呐,请允许他小小的失态一下,那位这是终于要找另一半了吗?还是一个人类?!这要是说出去,绝对是个足以让世界震三震的惊天大消息!
 
17、
 
方瑶不知道陶术内心恍若灵魂出窍的呐喊,只是在听说顾泽没大碍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决定回头就去问问妈妈有没有什么滋补秘方可以让顾泽养养身体,二十岁的青年身体那么弱怎么可以?临到老了那还不三天两头出问题?必须趁着年轻好好滋补保养强身健体!
 
诊断结束,陶术还是开了点药给顾泽,以便他能更快的恢复健康。临走前,他犹豫再三后还是对男人十分隐晦的提醒了一句,让男人注意一下顾泽的身体,别自个儿不会生病就以为其他人都不会生病,顾泽和他们可不一样,身体脆弱多了。
 
提醒完也不顾男人听没听懂就慌忙遁走了,能够说出这句提醒都已经鼓足了他毕生的勇气,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因为擅自揣测那位的圣意而被一巴掌给灭了,还是先走为妙。
 
男人倒是没因为陶术的‘越界’而动怒,反而因为这句提醒而陷入了沉思。的确,他和顾泽不同,所以昨晚上抱着顾泽入睡时只觉得顾泽身上的温度很暖让他喜欢,并没察觉到这种温度其实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体温,也因为自己从未生病,是以没想过顾泽会因为淋了点雨就会得病。
 
如果……男人想到自己几次对顾泽的‘特别’,眸色渐深,隐约间竟闪过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如果他真的想将顾泽划入自己人的范围的话,以后在这种事情上自己的确要更加注意一些了。
 
顾泽生病起来惊天动地,一旦清醒却也好的十分迅速,只是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一觉,到傍晚再次醒来时就活蹦乱跳又是朝气蓬勃的好青年一枚了。这种康复速度让方瑶大呼不科学,毕竟一个体质虚弱到淋点春雨就烧到昏迷不醒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如此精力充沛,就算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前后者的因果关系真心无法搭界啊。
 
但不管科不科学,顾泽是真的好了,身上脸上硬是看不出任何生过病的虚弱,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活脱脱一枚秀色可餐的小鲜肉。也不知道是不是方瑶的错觉,她总觉得生过一次病后,顾泽的起色反而更加好了,笑起来时那弯弯的眉水汪汪的眼简直萌的要人命,整个人都升华了,跟打了柔光一般美的都快二次元了。
 
别以为她说的太夸张,曾经她背着男人偷偷的摸了顾泽一把,那皮肤,啧啧,也比之前更加细嫩,白生生滑溜溜的让她这个姑娘家都忍不住嫉妒,还特别有弹性,一戳,那触感,嘛呀吾等凡人完全把持不住啊,心慌意乱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啃两口减减馋!
 
看着方瑶围着自己咋咋呼呼的,顾泽无奈的想叹气,说什么皮肤光滑细嫩有弹性就算了,还说他自带柔光美丽无双?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好青年都快被她说成雌雄莫辩的妖人了好么?他也照过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就起色好了点皮肤白净了点而已,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他也知道,方瑶在某些方面是个‘说不通’的,索性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就随她去了。当前他要做的就是去跟男人告辞,然后回家。
 
告辞之行十分顺利,男人没有多做挽留,还派了司机将他们一路直送到顾家门口。等回到顾家,顾泽和方瑶才彻底放松下来,虽说之前在男人家里吃的好住得好,但到底比不得自家来的舒坦,这一舒坦嘛,嘴上就容易没把门,这不,晚上顾爸爸和顾大哥回到家询问了下这两天的情况时,方瑶一个不小心就将顾泽生病的事情给坦白了出去。
 
然后,不出意外的,刚上了没几天学的顾泽被请了病假,顾爸爸和顾大哥压着他去医院做了次全身检查得出健康无病症的诊断结论后,依旧被勒令在家好好呆着休养几天,作为顾泽的‘玩伴’,方瑶也被一视同仁的禁了足,SoSad_(:з」∠)_
 
这次顾爸爸和顾大哥是真的发了狠,足足禁了两人一星期才允许两人出门,在出门的那一刻,顾泽和方瑶简直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动。
 
这一星期内,两人不仅仅被关在顾家不准出门玩耍,就连电脑手机都被没收了,除了去书房找些课外书消磨时间外就只能吃吃喝喝了,生活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尤其是断网断手机这一点,对于现在离不开手机离不开网络的一代来说堪比酷刑,让两人十足十的难受了好久。
 
现在终于解禁,可见两人又多开心,就跟被放飞的小鸟似得就差没有叽叽咋咋的叫几声以示此刻的喜悦之情了。两位难兄难姐执手相看泪眼许久,然后狠狠一抹泪就欢乐无比的撒腿狂奔各自东西了——一个忙着出门撒欢,一个赶紧去学校上学。
 
大学请假远比高中要容易的多,再加上是本地大学,对顾家情况有所了解,顾家大家长亲自请假他们自然无话可说了。所以等顾泽销假重新上学时没人表现出什么意外之色来,顾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将重新上学的第一天的课程上完了,他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_→虽然这一天只有早上这一堂课。
 
等上完课后,顾泽收拾了一下走到校门口时,车子已经在那么等着了。进入车内,阿加坐在驾驶位上询问:“二少,回家还是去别处?”
 
“回家吧。”
 
“是,二少。”
 
得到了顾泽回答的阿加启动了车子上路。阿加开的很稳,车速也是特意放慢了的,方便顾泽用手机上网浏览网页。顾泽上网的兴趣很广很杂,从财经新闻到娱乐八卦都看,顺便记几个圈内的名人来填补他空白的常识。
 
砰——
 
突然间车身一个剧烈震动,因为红灯停下的车子被撞的往前冲出几步撞上了前面一辆车,连番的撞击让顾泽手中的手机滑飞了出去掉在了车内的地毯上,顾泽自己也一个颠簸身体往前冲了冲,幸好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椅背稳住身体。
 
“二少,没事吧?”
 
“没事,你呢?”顾泽皱眉回头看去,刚刚的震动是从车尾开始的。“怎么回事?”
 
“我也没事。”确定了顾泽安全无虞,阿加也跟着往后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后就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我下去看看。”
 
说着阿加就下了车关上门去了解事情经过了,几分钟后,阿加回来了,脸上的神色并不好:“二少,后面二百米处发生了连环车祸,我们这是受到了牵累。”这出车祸非常惨烈,涉及大大小小几十辆车,事故范围足有几千米,死伤不少,甚至还有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也在车祸中丧生,让他看了异常难受。
 
“还有前方也出了点意外,不过并不严重。”
 
18、
 
顾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能走吗?”生老病死,意外总是那么突如其来,就如同车祸,亦或者穿越,这些都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但日子照旧要过下去。
 
“恐怕还要等一会儿,我们的车被暂时堵截住了,旁边的车道则被清出一条救护通道,所以需要等前方的意外处理好了才能恢复交通。”
 
“嗯,知道了。”
 
在车内等了几分钟后,顾泽也从车里走了出来,视线往后方看了一眼。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他并不能看清楚车祸现场,只能看见那些翻到变形的车辆,还有那些哀痛凄厉的哭喊。而前方的十字路口中央,是两辆撞在一起的小轿车。
 
轻叹一声,顾泽收回了目光,他不敢去看车祸现场,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前面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车上。看着那被撞的变形的车屁股,顾泽犹豫了下就走了过去,敲了敲驾驶座旁的车窗。
 
过了几秒车窗才降下,司机是个相貌憨厚的年轻小伙,二十六七岁,粗眉大眼,左边眉毛上方有一条疤,为他添上了几分凶狠,但整个脸部表情又很和气,他朝着顾泽友好的笑了一下后才开口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叫顾泽,刚刚真对不起撞到了你们的车,修车的费用我会全权负责,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的手机号码。”
 
司机闻言略显惊愕的看了一眼顾泽,仿佛顾泽要求负责这事很意外似得,毕竟现在谁都知道这次的追尾并不能算是交通事故,就算你不赔偿也没人会太过谴责。
 
“请你稍等,我问一下我老板的意思。”
 
“你请。”
 
又是数秒的时间,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顾泽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这张脸前些天才见过。
 
顾泽挑眉,声音中压不住惊愕道:“是你?!”
 
男人的目光落在顾泽的脸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上车。”
 
虽然顾泽很想回一句好孩子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虽然他们之前已经见过几次还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乌龙,但男人并未和他互通姓名过,那个陈大哥不算,自然算是陌生人了。但面对男人理所当然的态度,顾泽撇了撇嘴,给了后方阿加一个眼神后就拉开了车门走了进去。
 
上车后顾泽发现车内除了男人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斯文俊秀,和陶术是同类型的美男,只是比陶术多出了一副半框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就像是个满腹经纶的书生,但眉宇间潜藏着的锐利没有人能够忽视,尤其是看向他的时候,眼中的打量毫不掩饰,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好奇。
 
一分钟后,那个男人似乎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一般率先伸手打招呼:“你好,顾二少,我是白社,白天的白,社会的社。”
 
松松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后放开,顾泽颔首:“你好,白先生。”这个白社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并不是像男人那样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让他在这种朗朗晴空下都想要打颤。
 
男人动了动,无意间遮住了白社看向顾泽的目光,让顾泽松了口气,挺得笔直的背脊也软了下来,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这车的后座很宽敞,他坐上来之后都不嫌拥挤,只是……顾泽看着身旁两个男人之间那足足半个手臂的距离,再看看自己和男人几乎紧挨着的肩膀,抿了抿唇,却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轩辕宸。”
 
男人突然的话语让顾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能傻呆呆的看着男人反问道:“什么?”
 
男人并没介意顾泽的走神,看着满目茫然的顾泽,笑意渐渐在眼底深处蔓延,只是掩藏的太深让人无法察觉:“记住,我的名字,轩辕宸。”
 
晴!天!霹!雳!!
 
顾泽都被震晕了:轩辕宸,尼玛!这三个字可是他目前阶段最害怕听见的存在了,比女主的名字都要来的让他胆战心惊!因为无论女主多么想毁了顾家,但仅靠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而轩辕宸,特么的就是那个天凉顾破的男主名字啊!陈大哥陈大哥,他以为是陈大哥,却没想到此宸非彼陈!
 
为什么啊?究竟是为什么?明明男主是在女主大三时顾泽毕业时才来S市的啊,可现在他才刚大三,男主为什么已经出现?!最可恶的是,女主都已经发配外省,你身为男主难道不该赶紧追过去吗?来S市凑什么热闹?!
 
或许是顾泽此刻的表情太过悲痛欲绝,引得后座的另外两人都惊讶挑眉。尤其是白社,虽然他知道自家BOSS声名远播,但他不知道已经远播到连不理世事的顾二少一听见BOSS的名字就如丧考妣的地步,要知道这S市他们也才踏足没几天啊。
 
相比白社的好奇,轩辕宸更多的则是不满了,伸手捏住了顾泽尖削的下巴,强迫对方和自己四目相对道:“怎么,你对我的名字有意见?”
 
下巴被钳制,顾泽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反射性就想把那只手给拍开。但就在他手指微动时又及时想到了轩辕宸的身份,于是死死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努力提起唇角,给对方露出一个真心诚意的微笑。
 
“怎么会?你的名字很好听,只是现在很少听见复姓了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这是男主这是男主这是天凉顾破的男主,所以就算自己被用男主调戏小姑娘的姿势捏下巴了也不能生气!
 
“哦,是这样吗?”看着被自己捏出一个粉色印子的肌肤,轩辕宸的手动了动,在那光洁的下巴上蹭了几下,指腹下那细嫩紧致的触感意外的舒服,就连那令他不喜的人体温度都似乎是那么的恰到好处,甚至让他微微失神。
 
19、
 
下巴处被那么磨蹭着,顾泽禁不住绷紧了身体,对于只见过几次根本不熟悉的他们来说,轩辕宸的举止简直跟耍流氓没什么区别了。当然了,若他是女主的话那现在的姿态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不正常的是他不是女主而是一个连男配都算不上的炮灰啊掀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次见面轩辕宸对他的态度较之前几次的温文有礼却带着疏离有了很大的改变,变得……怎么说呢,变得不再那么的‘客气’了,就像是两个人终于熟了之后的本性流露。明明前一星期见面时这个男人还挺客气的啊,为什么一星期不见就变了?难道是……那两次坦诚相见的意外造成的后遗症?!
 
心里不断的想东想西,脑袋也不忘记微微往后仰了仰想要摆脱现在的窘境,但下巴处的那只手硬是不动分毫,不能撂了男主面子的顾泽只能僵硬着笑脸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下巴上为所欲为,并催眠自己把那份触感无视掉。
 
“当然是这样了。”停顿了两秒,觉得不能再继续绕着这个话题展开的顾泽决定转移话题,“轩辕先生,你车子的修理费……”
 
撤下了捏着下巴的手,轩辕宸不由得磨蹭了下自己的手指,那上面,属于顾泽的体温似乎还残留着,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烫:“手机。”顿了顿,又添上了一句,“还有,叫宸大哥。”
 
“啊?哦。”短暂的疑惑后,没有看到一旁的白社露出的震惊之色的顾泽把自己那只和轩辕宸一模一样的手机递给了轩辕宸——说来奇怪,明明两人已经见过几次了,甚至手机都调换过,但两人却都没对方号码,这也是他认定了两人很陌生的有力证据之一——眼睁睁的看着轩辕宸把自己的号码输入他的联系人列表后拨打了一遍后还给他。收好手机,顾泽觉得他可以告辞了。
 
“轩辕先……”看到了轩辕宸脸上的不愉,顾泽连忙改口,“宸大哥,白先生,等车子修理好后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让车行的人打电话给我让我结账。那么,今天我先走了,再见。”
 
他现在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本来今天早上才听见女主外派的消息还想着起码有两年时间慢慢考虑出路,没想到男主他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提早出现了,难道天要亡顾家么tat见顾泽回到了车内,阿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要是二少被人拐卖那他真万死难辞其咎了。
 
“二少,刚刚是熟人?”
 
“哪是啊。”连连摇着头,顾泽连续灌了好几口水压压惊,之后才继续说道,“那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人,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出现。阿加,待会儿我们不回家了,去顾氏大楼!”
 
见顾泽焦躁不安的模样,阿加也没多问,他们这种人想要保住饭碗守住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多问不多看不多想,有钱人家的事可不是他们能够插嘴的。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车道终于畅通,阿加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就带着顾泽去了顾氏大楼。等到了大楼门口,阿加目送着顾泽进了大楼后才把车开去修理。
 
顾氏的前台小姐认识顾泽,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放行了。前台新来的小刘见了满脸稀奇,要知道顾氏对来宾身份排查可是很严格的,可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最多也就十九二十,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不像坏人,但连身份都没表明就过去了,这也太不谨慎了吧?
 
“李姐,刚刚那位是谁啊,不需要问一下?”
 
“问什么问!”李洁戳了小刘脑袋瓜子一下,开口解释顺便也是提点道,“那是顾家二少,他来自家公司还要你排查不成?”
 
小刘惊讶的看向了电梯的方向,那里早就没了人影,收回目光后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那就是顾二少啊,看上去很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啊,长得好又笑眯眯的,哪里古怪了?”
 
“嘘——”赶紧阻止小刘的口无遮拦,李洁周围看了看发现没人听见后才松了口气,“传闻这种东西有几分真几分假你还不清楚吗?若你还想在顾氏呆下去就别多嘴,懂了吗?”
 
传闻还说大少二少不合呢,可想想难得的几次二少来顾氏时大少的态度,温和的不能再温和了,二少对大少也是恭敬有加又不失亲近,两兄弟虽然不会腻在一起但兄友弟恭明显很合拍,所以说传闻这种东西半分不可靠啊。
 
“嗯嗯!谢谢李姐提点。”
 
这时,顾泽已经通过高层专属电梯到了顶层,那里除了会议室就只有两间办公室——顾爸爸和顾大少的,所以整层楼都很安静,顾泽到的时候顾商正在顾爸爸的办公室商量事情,顾泽就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爸爸,大哥。”顾泽敲门后进去就看见神态相似的顾家父子。顾家的两个孩子,顾商比较像顾爸爸,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是,而顾泽的容貌则偏向顾妈妈。“打扰到你们了吗?”
 
见是顾泽,顾家父子脸上的严肃不约而同的柔和了下来,顾爸爸朝着顾泽招了招手,率先开口,语气一板一眼道:“小泽来了,找爸爸有事?”
 
跑到顾爸爸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顾泽对着顾商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后才转头看向顾爸爸,神色紧张道:“爸,你知道轩辕宸吗?”
 
本以为自家小儿子只是无聊了过来磨时间的顾爸爸一听,神情一凛,脸上只对家人才有的柔和也被收敛了起来:“小泽怎么会知道他的?”
 
“我今天来这里的路上遇见他了。”顾泽觉得以他的智商是根本找不到‘感化’男主的正确方法的,还是把这个任重道远的任务交给顾爸爸和顾大哥,能够完全掌控顾氏企业,他相信顾爸爸和顾大哥的能耐,化敌为友什么的应该……能行吧?毕竟现在还没女主来参合。
 
“什么?”这下连顾商都严肃了起来,他和顾爸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其中的慎重,“轩辕家族不是一向在首都扎根吗?怎么会突然来s市了?小泽,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轩辕宸的?爸爸记得没和他提过他,他也从未在大众面前露过面。”
 
顾泽正了正身子,直视着顾爸爸:“是他自己说的,他身边还有一个叫白社的男人。”说着,顾泽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争取让顾爸爸和顾大哥把事情了解清楚。
 
20、
 
听完顾泽的话顾爸爸沉默了,单单听顾泽的描述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冒名还是真的,如果是冒名的话那对方不足为惧,应该敢冒充轩辕宸的不需要他动手轩辕家就不会放过,但如果是真的……“小泽,你是怎么认识这个轩辕宸的?”
 
“哦,就是我去买手机的那次不小心撞到过他,后来偶然间遇到过几次,然后就是今天巧遇了。”说着顾泽猛的一顿,抓住了顾爸爸话中的关键词,“这个?爸爸你是怀疑他不是真的轩辕宸?”
 
顾爸爸面无表情的沉思了片刻,突然惊醒想起自家两个儿子还在后抬头看了顾商和顾泽一眼,斟酌着组织了语言做出解释:“小泽,你不了解这个圈子所以不知道,就连小商对此也知之甚少。
 
轩辕家族可以算是z国最古老的家族了,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不仅仅商圈,其他圈子也多有涉及,可以说是商政黑白都涵盖了,错综复杂之极无人敢惹。而轩辕宸,就是这一代的族长,能力卓绝。据说当时他以十八稚龄稳坐主位,不仅把那些反对声都系数压下,还把年轻一辈的人心牢牢掌控在手中。短短十年,庞大的轩辕家族势力又翻了一翻,族人凝聚一心以他为首,之前那些零散的旁支都唯他是从。
 
不过,却有谣言称其实轩辕宸并非轩辕家的血脉,而只是上一任族长的养子。当然,这个谣言没人相信就是了,估计是之前轩辕家内部那些不满被一个小辈爬到头顶的人散播来涣散人心的吧。
 
无论如何,轩辕宸就是圈子里的最高标杆,是不能得罪名单永远的头号,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无论是杂志、报纸还是电视上都没出现过他的照片。虽然传言他并不是冷若冰山,但却很难接近。那极少的几篇文字报道中提到过他好像有些洁癖,曾经有个明星不自量力想去勾搭,只是碰了他一下袖口就遭到了彻底封杀。
 
有个圈内大佬曾经开玩笑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轩辕宸打个哈欠,这天就要变三变。这句话虽然夸张但却很实在,这样的一个人毫无声息的来到s市?怎么想怎么不合理,从没听过他有来s市发展的意向啊。”
 
把顾爸爸的一番话听完,顾泽了解了,简而言之一句话:男主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天凉顾破什么的男主你快住手【尔康手——
 
和顾泽这种天马行空不同,顾商第一时间就接下了顾爸爸的思路:“可若这个轩辕宸是假的,他怎么敢和小泽交换号码?他不怕我们顺着这个号码抽丝剥茧找出他的破绽?还是说他真有那么大的信心能够在顾家面前不被揭穿?若他有那么大的能力的话,我倒是有点相信他是真的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顾爸爸沉吟片刻,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儿子,沉稳、冷静、思维清晰,纵使以后他不在了也能好好继承顾氏。至于小泽,他只要小泽不和以前一样只呆在自己世界自卑自怜就好。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的,小泽,你要自己当心点,人心叵测,对想要接近你的陌生人多留几个心眼,如果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就来找爸爸或者大哥,我们会帮你的,这次的事情你就做的很好。”
 
小泽虽然二十了,但却从没踏足商圈,太单纯了,而顾家又有不少的商业对手,保不准有心人利用小泽来对付他们。不过就跟小商说的一样,如果是给顾家下套的话,这套也太容易戳破了。所以,真的是轩辕宸?
 
顾爸爸的这个疑惑到了晚上就得到了证实,他们三父子才到家李叔就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们。等顾爸爸看清楚李叔递给他的东西后,连吃晚饭的心思都没了,他看着那简约又不失奢华的宴会请柬,上面除去了宴会的时间地点外,就那龙飞凤舞的轩辕宸三个字大气的不像样,只是这张请柬却不是给他或者顾商的,这才是顾爸爸头疼的地方。
 
是的,对方总共送了两张请柬给顾家,一张是邀请顾家的,上面的字是规规矩矩的电脑体,连最后的署名都没写上,态度高冷到不行,大有一股你爱来不来之意。而另外一张也就是那张从头到尾都是手写体看着就觉得很慎重的却是单独给顾泽的,其中的差别对待对方连遮掩都没遮掩,只差没明晃晃的说一句我对你家小儿子很特别了。
 
把手中的请柬放在茶几上,顾爸爸摘下了眼镜忍不住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他突然觉得自家小儿子变得比以前更不让人省心了:“小泽,你和轩辕宸真的不熟?”被轩辕宸盯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把顾爸爸放下的那张请柬好奇的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瞅着,顾泽听见顾爸爸的询问后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总共就见过几次,每次相处都没说过几句话,能有多熟?”
 
连轩辕宸这个名字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样怎么可能是熟人?至于那些意外,顾泽表示就让它们随风飘去再也不见吧。
 
“那这个怎么解释?”顾商从自家弟弟手中抽出了那张特殊的请柬,只觉得无比烫手。
 
“不知道,不过按照爸爸上午说的那些话来看,难道是因为我撞到了他让他的洁癖发作所以他想弄死我?”不要啊,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弄死的话,比原着还要悲催有木有?!
 
“应该不是。”顾商试着冷静下来从旁观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如果是因为你惹恼他想对付你的话,轩辕宸应该不会特意给你这张请柬。以他的手段,他想要对付一个人可不需要他特意花费心思来做这些。”
 
扬了扬手中的请柬,顾商思忖道:“与其说是‘战书’,不如说是……重视。”从材质到风格再到手写的字和署名,这可不像是在对一个憎恶的人下死亡通知书。
 
“不管是什么意思,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啊。”他思来想去,还是不觉得自己已经得罪男主了,总不能因为他不小心撞了轩辕宸一下就想灭了他吧?轩辕宸今天在车里还主动捏了他下巴还让他叫宸大哥呢,怎么看这些言行都表达着亲密而非厌恶。“只能等宴会那天见了面再看了。”
 
瞟了一眼请柬,宴会是在周六晚上举行。
 
21、
 
言笑晏晏觥筹交错,莹白色的灯光照的亮堂堂的,隔绝了窗外浓厚的夜色。顾泽拉了拉身上的白色西装,十分不习惯眼前的场景。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就像是土包子入城似得外表再怎么华美也掩盖不了那暴发户的内心,值得庆幸的是原主之前也没参加过这种宴会,所以他在父兄面前克制不住的紧张情绪也说得过去。
 
“只要笑就好,其他的一切有爸爸和我。”
 
身为大哥,顾商表示弟弟怯场他必须挺身而出啊,什么女伴助理秘书的都走开,一起进场的除了弟弟还有第二人选吗?
 
听着大哥低声的关照,顾泽摆着一张笑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尽量淡化心中的紧张情绪——要知道刚踏进这会场的时候他差点学着女人去挽哥哥的手啊岂可修!
 
会场里人已经不少,主家却还没到,这种怠慢若换了别家肯定不敢做的如此理直气壮。但若是轩辕家,众人却没一个人在意,要知道只要搭上轩辕家他们就等于冲出本市迈向全国甚至可能跨国了啊,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热情洋溢充满希望。
 
至于现在?趁着主家还没出现先跟其他人交流交流感情,要知道今天来的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本市排行前二十的商家外还有政界要员,此时不拉关系还等何时?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还有后台啊。
 
“哥,你去忙吧,我不要紧的。”顾泽推了推一直呆在他身边的顾商,指着一个视线隐蔽的角落轻声说道,“哥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就呆在这,不会有事的。”
 
顾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拒绝自家弟弟的好意,不过临走之前去帮弟弟取了一些食物和一杯果汁,再三嘱咐别乱跑后才不怎么放心的走开。
 
其实顾商是关心则乱,顾泽呆的地方简直可以称为整个会场的视线盲点了,只要不是特意找的话绝对是看不到他的,当然,也不排除意外,比如说某个跟着家长来见世面的王林同学。
 
“……”吃的正欢的顾泽和突然出现的王林四目相对,满脸木然。
 
王林:“……”每天上课不算,到了这里为毛这家伙还是阴魂不散?不是从不参加晚宴的么么么?!
 
沉默的看着王林三秒,顾泽就再次埋首美食不吭声了,因为他不觉得他和王林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原主做下的那些事,现在事情过了那他和王林也就恢复成为的平行路线了。
 
看顾泽一个人吃的欢,王林纠结着他是离开这边重新找个地方喘口气呢还是继续呆着不动。说实话,其实他很不耐烦这种宴会,但他是王家人,就算王家继承人是他大哥但他依旧要在这个圈子里生活,所以起码要熟悉一下这个圈子,用他哥的话就是:混个脸熟。
 
想到这里,王林突然间就觉得和自己同病相怜的顾泽亲近多了。瞧,他们都不喜欢这种纯利益的商业聚会,他们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习惯。而且,比起已经参加过几次的自己,第一次参加的顾泽似乎要更苦逼一点?
 
这世上的人总是这样,无论处境有多令人不喜,只要碰到比自己更糟糕的人就会舒心不少。现在的王林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看顾泽的,他动了动双脚走到了顾泽面前,在顾泽身旁坐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看着顾泽。
 
“第一次来,不习惯吧?”
 
奇怪的瞅了一眼王林,顾泽很怀疑对方是不是吃错东西拨档错误了。不是一直瞧他不顺眼的吗?怎么突然那么友善了?还一脸革命情谊深厚的样子,这转折简直不要太神奇。
 
不过这些顾泽也就脑子里想想,绝对不可能放到嘴边说出来的。虽然以前他就是个小市民,但有个很普通但很现实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商场如战场,哪怕不是朋友也不能成为敌人。所以,面对王林突如其来的友好,顾泽也很给面子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喝了口饮料后对王林回了个微笑,比王林的更温和更友好。
 
“还好,毕竟总要习惯的,或早或晚罢了。”
 
“是啊。”深有同感的点着头唏嘘道,王林神情恹恹的靠在椅背上提不起精神,“你我已经算好的了,毕竟上头都有个好大哥顶着,像是其他那些没大哥的很多十五六岁就四处周旋了。”
 
面对着一群除了利益什么都不能信的老狐狸时,简直心塞的不能自己。他也不想矫情的说什么人心丑陋世道黑暗,只是觉得这样的交往让人心累。哪怕已经认命,但偶尔也想有几个交心的朋友让自己放松一下啊。
 
本来就是有家人就万事足的半宅男顾泽对王林的想法倒是没什么感同身受,他只是捡了其中他想听的表达意见:“嗯,我大哥的确不错。”生活严谨工作认真爱护弟弟尊敬父亲,就是……缺个大嫂。
 
他大哥都三十二了,可别说大嫂了就连女朋友都没影。据他了解,大哥并不是独身主义,从他成年至今也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哥工作太给力的关系,恋爱关系总是长久不了。最长的那个也才半年多,最短的不到两个月,无一例外都是女方说的分手,理由各种各样但简化成一句话就是——老娘在你眼里都没一份企划案重要还谈个毛恋爱,债见!
 
这么‘辉煌’的恋爱史让顾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哥你快醒醒!工作再怎么重要你也得先把嫂子骗进门再说啊喂!!
 
不过这事也就他偶尔急一急,身为当事人的大哥倒是顺其自然的很,顾爸爸也不催,只是让他大哥自己注意点。反倒是他,因为一个韩夕月,顾爸爸和顾大哥对他的恋爱状况十分之看重,大有一副恋爱前先把人提我们面前让我们把关的架势在内。可天知道起码在他没确定顾家危机已过他回去无望前他都没心思谈恋爱好么!
 
没看出顾泽早就神游到不知道哪个角落,王林不服气的拍了一下顾泽的肩膀:“靠!你什么意思?我大哥也很好的好么?”
 
22、
 
顾家和王家,一个属本市前三企业,一个属本市前二十中的倒三企业,平常虽偶有交集但交往不深,但两家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和别人可以斗个你死我活的但豪门家庭斗争却从来没有,简单一句话:家里人都团结的很,没有其他豪门的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狗血。
 
“是是是,你大哥也很好。”揉了揉被拍的地方,顾泽语气敷衍的说了一句,不等他继续说什么,会场中突然一阵寂静,然后顾泽就听见了一个略感熟悉的声音。
 
“我是轩辕宸。”
 
简单到狂傲的自我介绍后就再没后续了,王林探出头去看,“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轩辕宸?卧槽!要不要那么拽?就那么一句就完了?难道不该客气那么几句吗?诶,顾泽你说,这个轩辕宸真的十八岁就掌权了吗?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妖孽了……等等!他怎么朝我们这边来了?!!”
 
王林最后一个字音才落地不久,顾泽就看到了轩辕宸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动,依旧坐着,仰着头直直看向轩辕宸,却没开口说话。
 
轩辕宸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阴影中的顾泽沉默不语,周围想要跟轩辕宸套近乎的众人也安静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目光也在轩辕宸和顾泽两人间游移。至于一旁的王林?啊,抱歉,最近视力不怎么好,无关紧要的存在他们看不见!
 
片刻,轩辕宸蓦的轻笑出声,瞬间就打破了之前的冷面形象:“不请我坐一坐吗?”为什么就看着那么顺眼呢?那眉那眼,就连那故作严肃的一本正经都让他看了舒心。
 
神情一愣,顾泽似乎没料到轩辕宸会那么友好,不过也不过短短半秒的时间他就反应过来,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左手朝着他左边那张单人沙发做出了请的动作:“请坐。”
 
轩辕宸没有去坐单人沙发,而是毫不客气的占据了顾泽坐的那张沙发最左边那块有点拥挤的空处,长腿交叠,双手松松交握置于腿上,姿态轻松而慵懒,简单的动作硬是让他做出了华贵优雅之气,就像这不是酒会中供人休息的沙发,而是属于他的王国顶端高高在上的玉座。
 
身体跟一个不熟悉的人碰触,顾泽别扭的动了动想往旁边挪开一些。这本就是双人沙发,并没有多宽敞。之前王林坐下时虽然还空出不少的地方但肯定不适合再坐一人,还是一个身材高长的成年男人。
 
张了张嘴,顾泽还想说什么时旁边被无视的王林突然哆嗦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跟见鬼似得咻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缩到了一边,那速度,比乘坐火箭炮还要迅速。
 
顾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王林泪流满面的表示轩辕宸什么的好可怕,那双眼淡淡的扫过他时比刀子划在身上更锐利,那个刹那,恍若有千万根针刺入了他的双眼,让他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心底的恐怖怎么压都压不下。
 
轩辕宸的眼里没有他。——这才是最让人惧怕的视线,不是鄙视不是不屑更非威胁,而是漠然的无视。对于轩辕宸来说,他渺小的根本不需要入眼,那一眼,让他有种成为蝼蚁的错觉。
 
再次瞥了一眼低垂着脑袋有些反常的王林,顾泽往旁边坐了点,拉开了和轩辕宸之间的零距离后无声的松了口气。轩辕宸的身上并没什么体味,男性香水也没有,清清爽爽的有一种白雪清冽的味道,很好闻。但从轩辕宸的身上传来的隔着布料的体温偏低,让他有一种靠太近会被冻伤的紧张感。
 
轩辕宸对顾泽的小动作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尔后就像是没有察觉到顾泽的紧张般坐的更加随意,目光轻扫,让暗地里围观他们的众人都打了个寒颤识趣的走远了点,包括顾爸爸和顾大哥。只是他们在走远之前忍不住给顾泽投了个担忧的目光,只是处于紧张状态中的顾泽没有接收到。
 
等四周人群散去,轩辕宸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顾泽身上,直到把人盯得坐立难安,才轻笑道:“你很紧张?”
 
尽管对方用的是疑问句式,但要表达的意思跟陈述句没啥两样,顾泽在内心嘀咕了两句后才低着头喃喃回道:“怎么可能不紧张?你可是一句话就能把我们顾家给灭了的终极boss。”
 
闻言,轩辕宸心情很好的又笑了起来。因为顾泽低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发顶上的小旋,黑色的发丝被梳的柔柔顺顺的,并没有喷什么定型的东西,是最自然状态的蓬松,看上去毛茸茸的。
 
“如果我保证不灭了你们顾家,你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呢?”
 
“嗯?……诶?!”短暂的迷茫后是极致的惊愕,顾泽猛的抬头,一双眼瞪的圆溜溜的,就跟受惊的小奶猫一样,还无辜的歪了歪脑袋,“真的?”
 
虽然这对话方向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如果能够得到这个保证的话他就真的可以从此天高气爽一身轻松了,至于女主?他相信男主的信誉……应该可以相信吧?
 
轩辕宸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上了那颗脑袋瓜,手指插入了那细密而柔软的发丝间,冰凉丝滑,比最上等的丝绸更贴合肌肤。看着受惊过度而微启双唇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少年,轩辕宸满足的低声喟叹,连声线都开始特意放缓:“真的。”
 
感受着脑袋上作乱的手,顾泽差点三魂七魄都出窍——现在摸他的是轩辕宸吧?是吧是吧?那个传说中洁癖严重的轩辕宸?他不是有人只是碰一下袖子就直接封杀的吗?那现在这个一下一下为他顺毛的是哪位?被魂穿了吧肯定被魂穿了绝对被魂穿了!雅蠛蝶qwq,粑粑酷爱来救我——
 
“你你你——”磕磕绊绊的拔高了音量,顾泽的一双眼瞪的更加溜圆了,墨色的瞳孔倒映着男人带着笑意的眉眼,清晰的如同盛载了整个世界,“放放放手!”
 
没有放手也没有说不放手,轩辕宸只是直观的表达了他的摸后感:“很舒服。”这是第一个,让他碰触后觉得舒服的存在。
 
23、
 
“舒、舒服个头!”一口气哽在了喉咙口,顾泽只觉得气血翻涌,白皙的脸颊上火辣辣的几乎快要沸腾,不用看他就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满脸通红。要知道哪怕是他的亲爸妈都没这么摸过他的头,这种像是给小猫小狗顺毛的摸法,以他们只见过几次的熟悉度来说羞耻度太高了——还不知道两人已经搂着睡过一晚的顾泽此刻的内心异常崩溃。“赶紧放手,给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男人眼尖的看到了顾泽脸上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白嫩中透着粉色,光泽诱人,视线往下,风景却被淹没在白色的衣领下。有些惋惜的收回视线,轩辕宸在顾泽窘迫的目光中不紧不慢道,“他们只会羡慕你,小泽。”
 
轩辕宸手指捏着一缕发丝搓了搓,缓缓往下,轻轻的碰了碰少年同样粉色的耳尖,又碰了碰,然后顺着耳廓摸了下去。指腹下热热的,不同于自己的低温,少年身上的温度要比他高很多。若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来讲,这种温度是他不喜的,但或许因为是少年,所以连带着这种让他不喜欢的温度都让他轻而易举的接受,甚至有些眷恋。就如同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本以为会睡不着的自己却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耳朵上轻轻搔刮,顾泽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想要蹦起的冲动,任由那股子莫名的麻痒从耳朵开始向着全身扩散——qwq马丹不知道他的耳朵很敏感吗还乱摸!摸就摸了吧还摸的那么缓慢仔细,信不信他去告他性骚乱,哼!
 
“别——”才开口说出一个字顾泽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闪过惊愕,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声音是从他嘴里出来的,那么的……荡漾甚至带上了几分色彩。
 
轩辕宸的动作一顿,在顾泽看不见的角落,他本来漆黑的瞳孔中泛起了一丝的金黄,里面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惊愕,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就袭卷了他的全身,巨大的冲击让他有瞬间的迷茫,慢慢的,所有的情绪在双目中褪的一干二净,只余下点点恍然和浅浅的疑惑。
 
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的顾泽终于恼羞成怒壮大了胆子把轩辕宸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拍了下来,用自己的手使劲捏了捏通红的耳朵,把那麻麻的像是小电流刺激的感觉给揉散了,并决定回去以后每天揉两把,誓必要让自己的耳朵弄的稍微不那么敏感。
 
“轩辕先生。”一紧张,顾泽的称呼又不自觉的变成了先生。
 
“嗯?”轩辕宸还有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称呼问题。
 
“你不讨厌我吧?”
 
顾泽的问题终于让轩辕宸回神,微微一愣,带着不解问道:“你从什么地方得出我讨厌你这种结论的?”他蹙眉从两人初遇至今相处的时光都回忆了一遍,不明白顾泽究竟为何会生出这种疑问。
 
“嗯,那就是不讨厌。”直接略过轩辕宸的问题提取其中自己想要的答案,顾泽抬头,用他这辈子最严肃认真的态度看着轩辕宸,一字一句慎重的就像是神坛前对未来爱人的宣誓一般,带着一种坚定的执拗,“那么,也别讨厌顾家好不好?哪怕以后你喜欢的女人不喜欢顾家,你也别讨厌顾家好不好?只要顾家没有想对你不利,你就别对付顾家,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会引起轩辕宸的怀疑,但他太想要一个确切而慎重的保证了。那个暂时神隐但带着女主光环的韩夕月真心的让他觉得心里没底,只要她存在一天他就不安一天,睡都睡不安稳。而化解女主对顾家的‘仇恨’这种事情简直难比登天,所以他只能从男主这边下手。
 
空气在刹那间被寂静掳获,十几米外那些热闹都被隔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沉闷被染上了实质的重量压在了顾泽的身上,他只觉得他的胸口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虚虚的托着,只等着轩辕宸来宣判这只手最后到底是紧紧握碎那颗心脏,亦或是彻底放它自由。
 
许久,亦或是其实只有几秒,轩辕宸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声音低低沉沉,还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压抑下的沙哑,使得他本身就很好听的声音滋生出几分迷人的性感:“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以后喜欢的会是一个……女人?”
 
特意放缓慢的语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在内,尤其最后两个字,突然转了一个调子,变得愈发的意味深长起来,就像是暗含着什么,却又在上面遮着一层迷雾,让人迷迷茫茫无法看透。
 
抿了抿唇,顾泽觉得他的喉头有些干涩,轩辕宸的目光深邃的让人觉得危险,让他很像就这样避开。但又想到自己的坚持,他只能硬撑着继续和轩辕宸对视,在那看不清含义的目光中不安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不成?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顾泽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稍稍提高了点音量,本来虚弱的目光也夹杂了虚张声势的恶狠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管你喜欢的是女人还是……其他,总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灭了顾家,说话要算话!”
 
直勾勾的看着少年炸毛,轩辕宸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不管怎样,他只知道先把这人锁在自己身边再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认为我一定会想要灭了顾家,但既然你想要我答应你,那么是否给出一些诚意?要知道,轩辕宸的承诺可是有市无价千金难求的。”
 
顾泽脸上的神情一顿,双眼慢慢的浮现出淡淡的疑惑:“你想要什么?”按理说轩辕宸此人长得好家世好能力好,还缺什么?可既然提了出来,那么自己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轩辕宸没有的又让轩辕宸觊觎的东西。
 
“暂时还没想到,等我知道了再来索取,你只需要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有些事情他需要慢慢确定,这个少年暂时就当作观察对象吧。
 
24、
 
顾泽对这种空白支票最为不满,因为往往这支票上总会填上让人为难的要求。只是现在他和轩辕宸对上,明显是他处于下风,所以就算不满他也必须答应。往开了想,钱财权力轩辕宸不缺,杀人放火肯定不需要他去干,所以,其实这个要求只是轩辕宸随口一说的吧?说不定没等几天就给忘脑后了呢。
 
“知道了。”嘟囔了一声后,也算是把心结解开的顾泽觉得眼前一片清明,空气清新酒香醉人,就连轩辕宸看上去也可爱多了。于是,放松了的顾泽就一不小心过了头,他将他吃了一大半的餐盘往轩辕宸那边递了过去,仰着脸笑容灿烂道,“请你吃!”
 
虽然迫于轩辕宸压力而远离但依旧站在不远处时时刻刻关注顾泽的顾爸爸和顾大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儿子/小弟蠢兮兮的将自己吃剩下的东西递给了轩辕宸,心中同时咯噔一声脚下一顿就要冲过来将顾泽打包带走,避免遭受来自轩辕宸的报复。
 
但还不等他们行动,轩辕宸就做出了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举止——这个据说有着严重洁癖的男人非但没有将他们家蠢儿子/弟弟一巴掌抽飞,还接过了顾小泽递过去的小叉子,从那餐盘中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嘴中吃了,从他周身气息观察,男人的心情还很不错。
 
别说顾爸爸和顾大哥直接震惊了,就连其余明里似乎没有注意但暗中都偷瞄过去的客人都惊讶的差点把手中的酒杯给扔出去。毕竟轩辕宸的洁癖不仅仅顾家知道,其余人也知道。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更知道那不仅仅是谣言,轩辕宸是真的非常不喜欢旁人靠近他一米之内,更别说和别人共食一个碗里的食物这种对普通人而言也显得太过亲密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顾家二少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得到轩辕宸如此青睐?莫不是顾家已经在暗中攀上了轩辕宸这棵大树?所以轩辕宸才会如此给顾泽面子?
 
但想想轩辕宸平日里的性格,旁人又很快就将这个猜测从心底抹消:纵使轩辕宸有意和顾家合作,也不可能因此就勉强自己去迁就顾泽的,轩辕宸也不需要为了生意而去迁就旁人。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无法解释了啊!难道要他们相信轩辕宸对那位废材二少一见如故吗?开玩笑,凭什么他们家那么多优秀的晚辈不能被轩辕宸一见如故偏偏是顾家二少?顾家二少比他们家的孩子好在哪里?难道胜在乖巧勾起了轩辕宸的慈父心不成?!
 
在场的都是商人,遇到这种利益相关的事情心中的龌蹉不比官场上的少,此时此刻他们在心中对顾家的各种羡慕嫉妒恨排成电视剧都能连播上百集了,还能保证集集都是精彩纷呈的宫心计。
 
而被他们各种嫉妒腹诽的顾爸爸和顾大哥,此刻心中却并不见多少喜悦,相反他们很担心,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就把自家顾小泽给抱回来不给轩辕宸碰到,就怕那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性情多变暴躁狠辣(顾泽:……)的轩辕宸下一刻就伤了顾泽。
 
相反,身为暴风眼中的当事人顾泽却对外界形形色色的目光一无所知,或者说是此时此刻心头大患已除,顾泽高兴的都成蠢萌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人的想法?他心里觉得开心,就将他觉得好吃的东西分享给轩辕宸,轩辕宸接受了,他自然就更加开开心心的一同享用,你一口我一口的半点都没觉得有啥不对,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新月。
 
轩辕宸见了,忍不住跟着一同弯起了眉眼,嘴里那些味道平常的东西吃着竟也觉得不错起来。
 
“咳!”
 
最终还是跟在轩辕宸身后找过来的白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用力的干咳一声试图引起自家boss以及boss的——唔,他也不知道该为顾泽加个什么定义了,暂且先称之为boss的小朋友吧——小朋友的注意力,不是他胆大包天敢坏了boss的好事,实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再怎么无所顾忌下去,不仅仅其他人快脑补出一大波跌宕起伏的小剧场,就连小朋友的大家长都要忍不住了啊。
 
不过说实话,之前在陶术那边听说boss对一个青年十分特别时他们一群人还不敢相信,直到前几天他亲眼看到boss大人跟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般捏着青年的下巴说话,还特别孩子气的挡住了青年看他的视线让青年叫宸大哥时,他才终于相信了陶术口中的特别一词。
 
现在他又看到boss竟和青年共食一餐,他对特别这个词的定义理解再次加深了一些,显然这位顾泽小朋友对boss的意义不同于常人,连带着他们这群人也该对顾泽另眼相看。为此,他不得不对顾泽的家人多做考虑一番,断不能让其余人因此而损伤到顾家人,从而引起顾泽不快。
 
白社的干咳并未引起轩辕宸的注意,毕竟从某方面来讲轩辕宸是真正的‘目中无人’。但顾泽还是注意到了,那因为高兴而烧糊了的脑子也终于冷静了一点,并第一时间判断出他此刻行为的不合时宜。
 
不过……顾泽看了看吃的还挺高兴半点儿都看不出有洁癖的轩辕宸,再想了想之前仅有的几次近距离接触,觉得所谓的洁癖大概只是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罢了,便就没太过担心,只是不再继续吃下去了。反正,顾泽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点残渣的餐盘,内心的小人耸了耸肩:都快吃完了。
 
解决了心结的顾泽性格难免有些变化,对这个世界的隔阂也瞬间淡去不少,这一点轩辕宸感觉到了,虽然对其原因不明所以,但这种变化是他乐于见到的,是以此刻他的心情也很不错。而且他发现,他对眼前这个人似乎特别的纵容,不仅仅能够接受这人的接触和靠近,就连食物都能分享,甚至刚刚他还……或许,命定一说也并非都是荒谬的。
 
白社看了看轩辕宸,因为站的角度并非是面对面的,是以他并未发现刚刚轩辕宸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金光,自然不知道那个瞬间轩辕宸那令人震惊的变化。不过这并不妨碍白社心中将顾泽的地位一再提高,起码被允许叫宸大哥的至今为止也就这一人,有人自顾自的叫了之后还被警告了呢。
 
“宸大、轩辕大哥——”
 
25、
 
一道女声带着惊喜响起,却引不起轩辕宸半点注意,倒是白社脸色稍变,眼底多出了几分古怪之色: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之前刚想着这位自作多情的小姐呢,这位钟大小姐就来了。不过还好,虽然这位大小姐喜欢自作多情,但最近到是终于懂得看人脸色,被警告一次后就改口了。
 
顾泽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女子相貌美丽妆容精致,黑色大长卷披散在肩,一身正红色的露肩晚礼裙贴身的勾勒出那诱人的身材,整体上来讲这个女子属于那种妩媚妖艳型,有点盛气凌人,但这个圈子里的大小姐哪个不盛气凌人?所以这一点并不足以勾起顾泽的注意,让顾泽的视线继续停留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个女子有点眼熟。
 
和顾泽的眼熟相同,显然女子也同样觉得顾泽眼熟,在看到顾泽的刹那眼中流露出的惊讶无法遮掩,红唇微张,一声疑问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似曾相似的疑问很快就勾起了顾泽的记忆,在前些天光线昏暗的酒吧内,那个泼了他一脸酒水的女人曾经也问过这么一句话,之前觉得眼熟的原因也找到了,很显然,两人正是同一个人。只是,顾泽疑惑的看着女子,再一次问到:“你认识我?”可他并不认识对方。
 
身为boss第一小弟,在boss家的小朋友有疑问时自然要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其解除疑问,于是白社当仁不让的抢在了女子前头为顾泽介绍起来:“二少,这位是京城钟家的大小姐筠钟乐筠。”
 
钟乐筠!!!
 
就是那个死的比原身还要惨又是被破产又是被强最后还被迫沦落红灯区想死都死不了的女配大小姐?!和大部分女配一样,这位钟大小姐自出场开始就被定义为痴心妄想的想要和女主抢男主为了拆散男女主就使尽各种卑鄙手段的恶毒女配,最终结局自然怎么凄惨怎么来了。
 
但事实上,看了原着的他却觉得钟大小姐虽然手段狠辣但到底还是有着底线的,她的确利用家世去破坏了女主的各种机遇——尽管每一次都没成功反而促进了男女主的感情,但她的恶毒也只体现在仗势欺人上面,事情也没做到极端,注意分寸点到为止。
 
而且追根究底一开始其实是女主主动找上门去的,当众又哭又喊的跟钟大小姐大谈什么真爱让钟大小姐退让说什么男主根本不爱她让钟大小姐别再纠缠之类的,这才让钟大小姐羞恼成怒动了手。
 
不过无论钟大小姐对女主做了什么,相比女主和男主在一起后的报复简直算得上是小儿科了。如果女主只是借着男主的势力搞垮钟家打击报复钟大小姐的话还说得过去,但找人轮了钟大小姐逼着钟大小姐沦为了风尘女子,这就太过了。
 
当然,顾泽不否认因为原身的立场对女主颇为不喜,连带着对她的行为评判也会有失偏颇,但在他还没穿越刚看书时,以上想法就已经成形了,他从不赞成‘圣母’行径,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方为他为人处世原则,但报仇的方式也不能太不讲究不是?三观再歪也得抢救一下嘛。
 
其实如果不是在得知轩辕宸的身份前他就和轩辕宸有过几次接触,并确定轩辕宸和原着之中那个一心只有女主遇到女主开始就跟中了降头似得女主说什么就做什么忠犬的好像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的人有所差别的话,他会连轩辕宸这个男主都一起心存膈应的。身为炮灰,他自然会更加偏向于同样是炮灰的存在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在得知眼前女子正是和他同病相怜的钟大小姐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孤军奋战的顾泽内心的小人激动的差点一蹦三尺高,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握着这位钟大小姐的手来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对他来讲,小说中所有和女主有仇的都是他想要拉手的同盟,毕竟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尽管现在他心结已解,但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一时间还没办法改变。
 
当然,虽然激动顾泽也没真的蹦起来去拉人家的手求同盟,那样别说结盟了,估计直接被人家当精神病送医院去了。而且想拉同盟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对方又不知道未来结局也不知道他们同是一本书中的炮灰,哪来拉帮结派的心思?说不定人家钟大小姐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呢,毕竟对京城只屈居于轩辕家之下的老二钟家的大小姐而言,小小的顾家真的不值一提。
 
但事实其实和顾泽想的相反,对于重生而来的钟乐筠来说,她和那个被韩夕月利用至死却仍旧对韩夕月矢志不渝无怨无悔的顾泽虽然没有交集但无疑是熟知的,且有一点讨厌,毕竟对方爱着的是她的敌人,但又有一点因为对方和自己处境相似而衍生出来的同情。总之钟大小姐对顾泽的感觉十分之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不过到底,钟大小姐因着那微妙的同病相怜对顾泽也没口出恶言,态度说不上热络友好但也算得上中规中矩,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钟乐筠。”
 
人家都主动自我介绍了,顾泽当然不好不回应,他握住了钟乐筠的手晃了晃后放开,态度周到:“你好,我是顾泽。”
 
这样,两个原着中结局悲惨的炮灰就算是认识了。
 
钟乐筠来这里的目的显然是轩辕宸,尽管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对轩辕宸有了心理阴影,但到底是两辈子唯一深爱过的男人,依然心有不甘,怀着一种韩夕月还没和轩辕宸认识她或许可以提前让轩辕宸喜欢上自己的侥幸来接近轩辕宸。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阴影太深,又或者是真的痛怕了,这辈子钟乐筠对轩辕宸的忌惮更深,她总觉得这一世的轩辕宸比上一世更加来的让她惧怕,只是一个平淡如水的目光都能让她生出一身冷汗。站在一起的时候别说是拉近关系了,就是神色如常的交谈都很勉强。
 
26、
 
不说轩辕宸,就是他身边的白社陶术这几个人身上隐隐的气势也让她很有压迫感,尤其是这个白社,每次被他盯上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在大太阳底下都忍不住打个寒战。也不知道这样不简单的人轩辕宸是从哪里找来的,竟一个个都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明明上辈子在轩辕宸的身边根本没有这几个人的。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放过这种机会,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瞪着未来某一天韩夕月出来将轩辕宸抢走,然后重复她上辈子的悲剧。
 
“轩辕大哥。”钟乐筠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点甜蜜一点,但那种融入骨子里的害怕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她只能尽量压制让自己尽可能的不露怯,也努力找着不危险的话题。“原来轩辕大哥和顾二少是朋友吗?看着感情真好。”
 
本以为这只是自己胡乱找的话题,连钟乐筠自己都没期望能够得到轩辕宸的回答,却不料这一次轩辕宸出乎意外的回答了,他看了一眼顾泽,神色在瞬间柔和下来,一声低低的应和声轻极了,却真实存在过。
 
“嗯。”听到有人将自己和顾泽摆放在一块儿,轩辕宸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了起来,尽管他还不确定自己将顾泽摆在了什么位置上,但顾泽于他而言是特殊的这一点他很肯定:看着顾泽,他会忍不住想笑。
 
钟乐筠被轩辕宸出人意料的回应弄的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一松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轩辕大哥对一个人那么亲近呢,顾二少一定很好。”说实话此刻的钟乐筠心中其实有点懵逼,想想上辈子互相仇视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人此刻相处和谐气氛温馨的跟一家人似得,这种转变有点大,她一时难以接受。
 
“钟大小姐言重了。”听到有人夸自己,先不论这夸奖水分有多少,面子工程还是需要最到位的。顾泽摆出了之前顾大哥和顾爸爸让他学习的笑脸,对着钟乐筠态度谦逊极了,“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小人物,哪有钟大小姐说的那么好?也是我运气好认识了宸大哥,承蒙宸大哥看得起交了我这个朋友。”
 
钟乐筠惊讶的睁大了眼,她本以为顾泽能够得到轩辕宸的承认一句朋友已经够不得了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被允许叫宸大哥?这一刻钟乐筠心中不知是苦是涩,想到自己那么喜欢轩辕宸那么努力的想让对方喜欢自己却落得那个下场,连一句宸大哥都不被允许叫唤。而那个韩夕月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轩辕宸全部的爱,这辈子又有一个顾泽赶在她之前被轩辕宸特殊对待,怎能心甘?
 
但比起韩夕月,对顾泽,钟乐筠却是没太大的仇恨,最多也就是酸涩嫉妒一下。一来对方是个男的,再特殊那也就是个朋友;二来她心中全部的恨都已经给了韩夕月,对其他人,她已经没心力去恨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对这辈子的钟乐筠来说,韩夕月比轩辕宸更重要,得到轩辕宸的喜欢和报复韩夕月这两件事中,也是后者比前者来的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钟乐筠对顾泽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态度显得比之前要亲近一点:“顾二少说的什么话,这世上哪个不是混吃等死的?能够一辈子平顺安乐的混吃等死,这也算是最大的本事了吧?足够让旁人羡慕了。”
 
闻言,顾泽笑的更开心了,“钟大小姐真是豁达。”
 
钟乐筠笑了笑,将不小心溜到胸前的一缕长发撩到了耳后,“人生在世,还是豁达一点活的才更加快乐,顾二少也别大小姐大小姐的叫了,直接叫我乐筠就是,如果二少不介意的话,我也叫你阿泽吧。”
 
顾泽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乐筠。”本来顾泽还想说什么来和钟乐筠拉进一下关系的,但手臂被人拽了下,他的注意力就跟着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突然拽着他胳膊不放的那只大手,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略带着疑惑的目光就停在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
 
轩辕宸不是个面瘫,相反他经常笑,生气时也会冷下脸,面部表情很丰富,如现在这般面无表情的时间不多。也正因为不多,所以难得一次才会更加让人觉得心里没底,一如现在的钟乐筠和顾泽。不过比起心理阴影巨大的钟乐筠,顾泽虽然也心慌慌的有点发虚但情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怎么了,宸大哥?”宸大哥你说句话啊,你这么一声不吭的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我很方啊有木有!
 
轩辕宸没有回答,仍旧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盯着顾泽,直把人盯的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挠一把时才突的轻轻笑了起来,目光温和的如同眼中掺了水,完美的遮住了眼底那抹贪婪饥渴的金黄。
 
“没事,只是我突然觉得饿了。”
 
顾泽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半晌无言:你饿了就吃啊,这酒宴上别的没有但吃的喝的管够有木有?这么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我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长得很像餐桌或者饭桶?
 
就连钟乐筠也对轩辕宸的回答有点无语,微微垂头遮住了没及时控制住的惊愕。说实话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怀疑所谓的上一世是不是都是她的一场梦而已,因为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相差太大了,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性格更是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比记忆中的更爱笑也更复杂莫测难以捉摸,几次三番让她心生退意:这个男人,不是她能够抓得住的。
 
和不明真相的两人不同,白社听到了轩辕宸的话看到了轩辕宸说话时的神情时心中发紧,身体更是微不可擦的僵硬了一下,只有他知道自家boss的饿非彼饿。而事实上,boss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到饿了,现在却被顾家二少轻而易举的勾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该对顾家二少同情还是敬佩的好……还是敬佩吧,毕竟从目前看这位二少很可能会在不久后晋级成为boss夫人。
 
和白社这位旁观者相比,当事人轩辕宸反倒没那么笃定,他此刻唯一能肯定的是顾泽是迄今为止唯一能够勾起他欲望的存在,各种各样的欲望,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但这种现象要表达的深层次事实,现阶段的轩辕宸却是不明白的,毕竟从未接触过这类事情,在这方面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雏儿。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眼见着轩辕宸又开始不声不响的盯着他看了,顾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连忙拽着人就往场地中心走去,重新拿了个自助餐盘,开始起了第二轮扫荡,期间也不忘询问轩辕宸的喜好口味。
 
抱持着以后两人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比较亲近的想法,轩辕宸毫无隐瞒的将他的喜好对顾泽透了个一干二净。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喜好都是旁人费心心思想要打探却打探不到的绝密资料,若是平常,旁人纵使冒着风险也一定回去偷听的。
 
但现在,抖露秘密的是轩辕宸本人,旁人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偷听啊,非但不偷听,为了避嫌他们还得主动离的远一些,目光都不敢扫过去,就怕到时候这秘密不小心透露到不该知道的人耳朵里时他们会被当成泄密者上了轩辕宸的黑名单。
 
27、
 
于是很快的,顾泽和轩辕宸的的身边就多出了一个真空地带,顾家父子望着那个真空地带中欢快的夹着食物的顾泽以及亦步亦趋跟在顾泽身边和顾泽有说有笑温和的简直不像轩辕宸的轩辕宸神色复杂极了:突然间就升起了一种自家孩子马上就要被人拐走的忧伤,是错觉么?
 
钟乐筠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目光同样复杂,和顾家父子相比,身为女性的她对某些事情感知要更加敏感细腻,从今天短短的时间中,她能感觉的出来轩辕宸对顾泽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特殊的情感人们称之为爱情。
 
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酸涩,钟乐筠突然间想笑又想哭,想想自己真是个悲剧,上辈子抢不过韩夕月,这辈子还没开始抢就已经输给了一个男人。不,想到顾泽那张比她还要白嫩尤带几分青涩的脸庞,钟乐筠觉得比起男人这个词,顾泽更适合男孩这个词,尽管对方已经二十。
 
酸涩过后,钟乐筠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苦,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许从重生而来第一次见到轩辕宸开始她潜意识中就已经知道自己和轩辕宸是不可能的吧?不说轩辕宸的心思,就说上辈子她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就彻底的绝了这种可能,纵使说了再多不恨不怨,其实心底还是有恨有怨的,只是这种恨和怨因为喜欢而无限淡化,可以让她不去报复而已。但若是真让她毫无芥蒂的去继续爱下去和轩辕宸在一起,她做不到。
 
那么,现在轩辕宸喜欢上了一个不叫韩夕月的人,这个人还是个男人,一个上辈子同样爱韩夕月爱的要死要活的男人,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只要一想到最爱韩夕月的两个男人抛弃了韩夕月去相亲相爱了,她就觉得心中无比畅快,就连那小小的一点失恋哀愁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真好。”想通了的钟乐筠只觉得一瞬间眼前就变得海阔天空起来,心情愉悦的让她忍不住目露迷离喃喃叹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啊……”
 
同样没跟上去的白社站在一旁将钟乐筠的感慨听进了耳里,顿时觉得惊奇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钟乐筠说这话时确实是真心的,她是真的觉得boss和顾二少站在一起很好。于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位钟大小姐究竟感悟了什么得到了升华?竟一下子眼界开阔到了去祝福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男人的爱情了?
 
没发现酒宴现场形形色色各路人马心思的顾泽开开心心的参加完酒宴和轩辕宸道别然后跟着自家爸爸大哥回家去了,一上车,顾爸爸和顾大哥就双双望着喜形于色的顾泽欲言又止,他们既想要询问顾泽和轩辕宸之间的关系,又担心自己的询问会触及顾泽敏感的神经,要知道他家孩子大了,正在叛逆期中,好不容易最近好点,就怕病情反复。
 
不过……今天的小儿砸/弟弟好奔放看着好开心啊~\\(≧▽≦)/~还好,顾泽虽然有点兴奋过度放飞自己,但车内安静的气氛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一直昂扬的兴致也渐渐平缓,他的状态也进展到了‘事后’,然后,和很多事后之人一样,回想起当初的热情豪放,他慢慢的、慢慢的抬手捂住了脸——在那种场合下拉着跟人絮絮叨叨的介绍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的自己太丢人了!
 
知子莫若父,一见到顾泽捂脸,顾爸爸和顾大哥就知道自家孩子这是冷静下来恢复理智了,两人心中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遗憾,毕竟这么开心到孩子气的小泽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虽然不够成熟稳重,但朝气蓬勃。
 
父子两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流了片刻后又双双转头重新望向顾泽,顾爸爸干咳一声,以此揭开接下来的话题。
 
“小泽啊,你不是说和轩辕宸不熟吗?”
 
虽然此刻顾泽头顶羞愧状态,但听到顾爸爸的询问他还是乖乖的回答了,只是声音闷闷的,听上去特别的绵软。“是啊,就见过几次。”
 
“可我看你们今日相谈甚欢?”顾爸爸想到了刚刚酒宴上自家孩子和轩辕宸形影不离的情况,再听着现在小儿子说的不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今晚两人都黏在一块了还不算熟?如果这还不算熟的话,那怎样才算熟?负距离接触么?!
 
顾泽捂着脸的手一顿,慢吞吞的拿开,一张因为羞愧而变得红透透的脸上黑漆漆的眼睛水气弥漫,显得愈发的黑亮清澈:“……有吗?”他不就拉着人家傻啦吧唧的介绍了一下各种食物吗?这也算相谈甚欢?
 
这下沉默的换成顾爸爸和顾大哥了:都笑眯眯的连续不断的交谈了好几个小时了还不叫甚欢?自家孩子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算了,”觉得和孩子有点交流障碍的顾爸爸无力的摆了摆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小泽你就给我仔细讲讲你和轩辕宸那不熟的几次见面情况吧。”估计自家这个傻孩子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还是自力更生吧。
 
“哦。”顾泽有点呆的应了一声,就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起他和轩辕宸的见面情况了,然后用一种连顾爸爸和顾大哥都嫌弃的干巴巴的语气平白直叙出了两人之间输出巧遇,还一不小心透露出了之前他和方瑶隐瞒下的生病外宿的人家正是轩辕宸家这件事。当然了,那两次你看光了我我也看光了你事件他还记得要紧闭口风死也不说的。
 
顾爸爸和顾大哥越听眉头拧的就越紧,尤其是听到自家孩子不明不白就和人家给调换了手机至今都没弄明白原因时,他们心中生出了一股愁绪:本来以为自家孩子变的开朗活泼他们可以稍稍放心了,但没想到自家孩子竟然这么粗神经,手机被掉包了隔天才发现,对只见过两次面连对方姓谁名谁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还敢留宿?!不行,这样单纯好骗的孩子必须先放在家里好好教,要不然早晚得出大事!
 
顾泽是不知道自己在顾爸爸和顾大哥眼中已经成为了新鲜出炉的天真小白兔一枚,如果知道……好吧,如果知道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解释轩辕宸给他带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尽管相识不久,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笃定轩辕宸是不屑于用卑鄙手段来伤害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的他只能将之推到了轩辕宸的人格魅力上面,有些天天生就让人无法怀疑。
 
28、
 
继续听顾泽讲故事的顾爸爸和顾大哥听到顾泽在生病期间轩辕宸的各种照顾,心中的担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愈来愈深了。想想外界对轩辕宸的各种传闻,再想想今晚轩辕宸对旁人视若无物的冷傲,然后对比一下轩辕宸对自家孩子与众不同的态度,大家长的心就悬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轩辕宸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在脑袋顶上挂上了对自家孩子心怀不轨的硕大标签啊。
 
可话又说回来,自家孩子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轩辕宸费尽心思要用这等迂回手段来谋取的?思来想去还真想不出来。那么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太多了?其实人家轩辕宸只是觉得他们家小泽合眼缘于是亲近了一点?不是自古就有一个成语叫一见钟情、呸!是一见如故!
 
想是这样想,但和所有担心孩子的家长一样,顾爸爸和顾大哥还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反倒是顾泽见了十分心大的劝慰他们:“爸、大哥,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我觉得你们真的想太多了。别说我个人了,就是整个顾家对轩辕宸而言也不知道他用这种手段来谋夺不是?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一种阴谋手段,这轩辕宸若是想对我们下黑手,我们就算提防了又能改变什么?说得更粗糙一些,轩辕宸都那么厉害了,想要什么还需要用阴谋?所以啊,我们就别自寻烦恼了。”
 
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着这些话的顾泽心中是真的没有丝毫担心,对原着中的男主他或许还没有把握,但就他认识的轩辕宸,他相信对方是个言而有信十分有主见的人,不会为任何人——比如说女主——破坏他的承诺。
 
听了顾泽的话,顾爸爸和顾大哥也只能慢慢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小泽的话糙理不糙,的确,轩辕宸若有图谋的话直接用强硬手段就成,根本不需要如此迂回婉转。但是……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轩辕宸对小泽的态度如此特殊就是因为一见如故这四个字啊!这个成语的魅力真有那么大么?他们书读得少,别蒙他们!
 
不管顾爸爸和顾大哥信不信,总之顾泽解决了心头大患后就彻底放开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现在做什么都觉得心情放松来劲,就连学校那些他听不太懂又没啥兴趣的专业课他都能面带笑容的听完,觉得生活处处都充满着乐趣。
 
顾泽过的开心了,轩辕宸却不高兴了,因为自从酒宴一别后,顾泽就开始无视他了。别说主动打他电话联系他或者找他了,就是他主动打电话过去,顾泽跟他说话时也特别的敷衍,态度冷淡的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这一点让轩辕宸很是不满。
 
对于自家boss的心情,白社和陶术这两位亲眼见过轩辕宸和顾泽相处的人来说真的无处吐槽:什么好像陌生人啊,您和顾二少本就算不上什么熟人吧?算死了你们也才相处过几天啊?这样的熟悉度你还想顾二少用对待亲人的态度对您吗?
 
其实也不是相处长短的问题,只是轩辕宸在顾泽眼里的标签就是个以后会帮女主灭了顾家的男主,在顾家问题没解决前那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重要程度max,但一旦拆线解决,那就是个哑炮,根本不值得注意!你可以将顾二少的行为称之为:用过即扔╮(╯_╰)╭所以在顾泽的心中,他和轩辕宸真的没熟到三天两头打个电话联络感情的地步,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群发个问候祝福短信的程度而已。
 
于是两人相互间的认知存在了差异,等于是鸡同鸭讲谁都没弄懂对方,只以自己的心情去揣测对方觉得对方行为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一个是满头雾水想着男主怎么那么有空有闲老是打电话给他;一个则满心不甘觉得对方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最终闹出的结果是,一个仍旧没心没肺继续过着他的放飞生活,另外一个越想越不满但他就是憋着一口气不说→_→白社和陶术表示这就是所谓的闷骚,明明心里痒的不行偏偏就是不肯说出来。
 
本来嘛,虽然对boss忠心耿耿但仍旧想看boss八卦的两位属下十分不厚道的想继续围观下去的,但boss那日渐低冷的气压都快把逼的他们提早冬眠了,不得已之下,两人只能期期艾艾十分委婉的提醒boss有些事情主动一点方为王道,你再不主动的话顾二少就要跟人跑啦!
 
不过说起来……先允许他们为顾二少点个赞,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不把boss放在眼里的人呢哈哈哈哈!
 
至此,白社和陶术以及那些被两人普及了顾二少和轩辕宸二三事的其他同僚们都确定了,自家boss这是春心萌动了,要不然为何会和其他谈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坐立难安又口是心非?
 
轩辕宸可不会承认这点,他觉得他的反应很正常,不是说感情是相互的吗?那既然他将顾泽放在这般特殊的位置了,顾泽不也该对他同样如此吗?现在他这么想着顾泽但顾泽对他却那么冷淡,这就是顾泽的不对!
 
虽然这般想着,但在白社陶术的提醒下,轩辕宸终于‘醒悟’了:顾泽这不是故意对他冷淡敷衍的,只是以顾泽那内向不善交际的性子,自己必须主动一些才行。
 
于是,主动的轩辕宸当天就来到了大学门口,将一脸懵逼的顾泽接回了家——不是近郊那栋别墅,而是之前车祸事件时的公寓,这也是轩辕宸在本市的常驻地。
 
直到在公寓沙发上坐下,顾泽眼中还都是茫然之色,他不太明白轩辕宸带他来这里的目的,车上的闲谈也只是闲谈,没啥目的性。
 
轩辕宸为顾泽准备了一杯温牛奶。连续喝了那么久的牛奶,顾泽倒是不如一开始那么排斥牛奶的味道了,而且就在前天,方瑶跟他说他好像长高了后他测量了一下身高,发现有一七五了,这是个大惊喜,为了这个惊喜,牛奶再不好喝他也会乖乖坚持喝下去的。
 
和轩辕宸面对面的坐着,顾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等对方先开口,气氛有点尴尬,为了不让自己更加尴尬顾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牛奶,尽量拖延时间让自己有事情做。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拖拖拉拉的将一整杯牛奶给抿完了,轩辕宸还是光坐着看他没有说话,顾泽坐不住了,张了张嘴忍不住主动开了口打破这满屋子的静默。
 
“宸大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29、
 
轩辕宸有些不满,说话时也没隐瞒:“必须有事才能找你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泽听轩辕宸的后半句话总觉得里面带着一丝丝委屈。轩辕宸?委屈?顾泽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别瞎想,嘴上也连忙回答:“我们当然是朋友。”只是是那种除了逢年过节短信一下其余时间都不联络的朋友,当然,这句话顾泽是不可能说出口的,非但不能说,连想都不能多想,省的给对方看出端倪。
 
“既然是朋友,那我想找你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顾泽愣住,傻呆呆的抬头看向轩辕宸,嘴巴开开合合废了好大功夫才吐出了一个字:“……玩?”呵呵,和轩辕宸一起玩?这画面太美恕他真的想象不出来。只是,顾泽仔仔细细的将轩辕宸脸上和眼中的情绪打量了个遍,发现对方说的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认真的,轩辕宸今天带他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和朋友一起玩。
 
“……”顾泽沉默了一会儿,“宸大哥想玩什么?”好吧,他舍命陪君子,想玩什么都奉陪。
 
玩什么?轩辕宸被问的卡壳了,别看他在其他方面是个高玩什么都能够游刃有余,但在人际交往方面他真的还比不上一个孩子。在以前,轩辕宸眼中只有两种人:属下、无关之人。对属下,他只需要将命令吩咐下去就行,根本无需社交,对无关之人就更加不用想着怎么才能够让对方和自己交好了,按照自己的心情怎么高兴怎么来,半点都无需给对方留面子。
 
但现在,顾泽既不是他属下更不是无关之人,是他生命之中出现的第一个或许也会是唯一一个特殊之人。面对这个第一次,饶是轩辕宸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于是白社他们隐晦的提醒他要主动,他就主动了,但究竟怎样才算正确的主动方式?轩辕宸就不知道了。
 
轩辕宸皱着眉头想了想,回忆了一遍他以往的生活,发现他的‘玩’法还真的不适合拉着顾泽一起,可正常人相处时的正常玩法又有什么呢?像顾泽这个年纪,游乐场什么应该不会想去了,那……玩车玩女人?想到了那些二代们乌烟瘴气的私生活,轩辕宸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些,玩车还行,玩女人的话坚决不行!他不玩,顾泽也不能玩!!
 
提起这个,轩辕宸就想到了属下上交给他的有关于顾泽过去的资料,其他方面轩辕宸扫过一眼就没在意,对他而言重要的并非过去而是现在这个他相识相交的顾泽。但有一点却无法让他不去在意,那就是顾泽以往的恋爱史,那个曾经被顾泽疯狂喜欢如果不是顾泽受了伤估计还会继续喜欢的女人韩夕月。
 
属下搜集的资料很齐全,不仅仅附上了韩夕月的照片,就连韩夕月的生平也都详详细细的上交了。轩辕宸把韩夕月有关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是愤愤不平:就这么个长相普通性格糟糕脑子有病的女人,顾泽究竟是怎么看上的?明明他比那个女人优秀无数倍好么?!
 
完全不觉得将自己和顾泽喜欢的女人相比有什么不对的轩辕boss怒了,长手一挥就让人去为韩夕月的生活增光添彩了。不提起他,就凭韩夕月对顾泽的伤害行为,他就不会轻易放过对方,顾商的手段还是太软和了,对待这种胆敢伤害到自己在意之人的存在,根本就不该妇人之仁。
 
对于这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顾泽自然是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原着之中本该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的男女主提早有了第一次交集,只是这交集和原本的发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从相爱变成了单方面的相杀。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啪啪啪的为男主献上一段掌声。
 
——干得好!
 
不过现在顾泽不知道,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看着因为他一句玩什么就陷入沉思的轩辕宸发呆神游,一会儿想着顾爸爸顾大哥好像越来越啰嗦了,一会儿又思念起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去,一会儿又开始思考原来的顾泽究竟去哪里了,难道就因为手臂的一点伤口死了?如果死了那也太脆弱了,如果没死那为什么不回来让他各归各位?
 
说到底,顾泽心底还是残留着一些奢望的,想着只是一点小伤口根本不会造成死亡,原主说不定只是暂时魂魄离体了呢,等原主回来他说不定也会穿回去?虽然这种想法太过于理想化,但处于如今这种位置,顾泽不知道除了这么安慰自己外还能怎么安慰。难道要让他直接接受他很可能永远无法回去这种结论?他不想也不愿,有的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味良药。
 
顾泽盯着轩辕宸走神了很久很久,轩辕宸也看着顾泽思考了很久很久,偌大的空间里,两个人都一声不吭的想着自己的事情,寂静无声却又滋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两人对望的视线竟也莫名的弥漫出一丝诡异的温馨。
 
终于,思考了很久该和顾泽一起玩什么却依旧没思考出结果来的轩辕宸动了,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气氛,张嘴说道:“我为你介绍几个人。”
 
不知道该玩什么的轩辕宸决定还是先对顾泽介绍一下自己人,这么做的轩辕宸完全没意识到他此刻的做法类似于孔雀开屏,又像是野兽急着展示着自己的地盘,彰显出自己的优秀和强大。而这些,通常都是为了求偶。
 
走神走到九重天的顾泽微微侧头满眼茫然:“……啊?”
 
轩辕宸怔愣了下,压下了微动的手指,努力将自己的目光显得正经严肃一点,也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在呆呆傻傻略可爱的顾泽脑袋上揉一揉摸一摸的冲动。
 
“他们都是可信之人,若是你以后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们。”轩辕宸的本意是想将属下分享给顾泽,方便顾泽办事。但刚说完这句话,轩辕宸又担心顾泽会不会误会自己这是将他推给属下不愿意亲自帮忙,又略微急促的补上了一句,“当然,找我也可以。”
 
“……哦。”终于回神的顾泽听了这话后的回应还有点迟钝,楞了一会会才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只是,顾泽侧头的弧度更大了一点,两只眼睛对着轩辕宸眨啊眨:如果他遇上什么困难的话难道不该找顾爸爸顾大哥他们吗?为什么要找别人?
 
30、
 
不过顾泽也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再加上轩辕宸的实力,自然不可能将送到手中的‘强力备胎’给推出去的:人家都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当然了,经过了轩辕宸的这次的分享行为,顾泽心底也终于有了一点轩辕宸和他已经是朋友了的认知,再不会将人当做用过即扔的日用品对待了。→_→对的,顾家小泽就是这么一个势利又务实的人。
 
说是这样说,但也不是虚情假意,顾泽这人虽然说慢热了一点没心没肺了一点,但一旦接受了某人就会用上真心,比如现在,顾泽对轩辕宸的定位有了变化后他的态度也有了改变,起码就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了许多。
 
被召唤的属下君来的很快,他们本就都住在这一栋公寓,得了boss大人的命令后自然以最快速度到门口集合,然后整理好仪表确定毫无遗漏后才敲门进入,进去后也不乱看乱瞟,一个个整齐的站成了一排,准备觐见未来的boss夫人。
 
“顾二少好。”
 
顾泽被小小的吓了一跳,一大排十来个人,个个都人高马大西装革履面色严肃的排排站着标准军姿,声音整齐而洪亮的跟他问好,他有点慌:这真不是来催债的?
 
指尖在脸颊上挠了挠,顾泽脸上的笑容腼腆极了,声音轻柔带着小小的羞涩,“你们好。”
 
说到底顾泽就是个喜欢涂涂画画的半宅,什么开朗活泼热情奔放都是顾爸爸和顾大哥秉持着自家孩子就是好的想法将顾泽的优点无限放大了,真正的顾泽他可以面对所有人笑容温和谦逊有礼,但并不是什么快热主动之人,会和方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熟起来也是方瑶比较主动。现在面对一群陌生人客气又极严肃的问好,他不可避免就生出了些紧张和拘谨。
 
陶术率先看出了顾泽的紧张,便对着顾泽温和的笑了笑,指着那些西装大汉一个个仔细的介绍了过去:“小泽,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同事,都在boss手下工作。你看那个一脸凶相的板寸头,他叫熊妲,熊猫的熊妲己的妲,小泽直接叫他大熊就行,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他既腼腆又容易害羞的,他旁边那个长的同样很吓人的是他弟弟叫熊耳,耳朵的耳,你可以叫他二熊……”
 
不包括顾泽之前就见过的白社和陶术,在场的属下君总共还有十六位,大家的姓都挺奇怪的,不是熊啊豹啊狐啊这些动物就是跟白社陶术一样能够谐音,听来听去也就轩辕宸的名字与众不同了一点,怪不得是老大。
 
等介绍完了,陶术又将众人的电话号码上交给顾泽,言明有事可以随便找他们,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他们十分乐意帮顾泽忙,让顾泽千万别跟他们客气。说完后众人还极其隐晦的偷瞄了一眼轩辕宸,发现自家boss对他们的话并无不满后松了口气,心中更是笃定了顾泽的身份,坚定的将顾泽的位置摆在了轩辕宸的旁边。
 
白社陶术也不例外,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点不确定的话那么过了这一茬就什么不确定都没有了,boss都将他们介绍给顾二少还摆明了态度让他们将顾二少当做第二位主人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确定的?boss大人这分明就是在和顾二少分享地盘啊。
 
等该说的该做的都完毕后,白社等人就很有眼色的告退了,将空间留给了轩辕宸和顾泽。等人走了,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之中,顾泽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和顾爸爸顾大哥,他可以说说家常关心一下他们的身体健康,和方瑶又几乎都是方瑶主动找话题聊的。现在和轩辕宸待在一起,对方不主动挑话题,他也不能和对待顾爸爸他们一样说些日常杂事,只能闭嘴不说话了。
 
轩辕宸并不是什么多话之人,和旁人交谈时更不是主动挑起话题的那一方,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挑起话题。沉默了许久,轩辕宸才犹犹豫豫的决定从最安全的话开始。
 
“听说你之前受伤后记忆混乱,现在还好吗?”
 
没有料到轩辕宸会突然拐到这件事上,顾泽初时怔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着轩辕宸点头,笑着回道:“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过去的记忆仍旧没有记起多少。”
 
轩辕宸闻言脱口而出道:“你这样很好。”说完他就楞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不太好,就又添上了一句解释,“你现在很好,不需要特意去回忆过去。”
 
想到资料中眼前这人对那个女人的痴迷,轩辕宸的这些话说的异常的真诚,这个人本就不该看上其他人,现在这样心无牵挂就很好。
 
压下了心中莫名的遗憾和似有若无的失落,轩辕宸严肃起一张冷峻的脸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愈发的慎重,他一字一句用一种缓慢而独特韵味的语调对着顾泽再次强调了一遍:“顾泽,现在的你很好,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如此慎之又慎就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顾泽不高兴了。
 
“……”顾泽呆住了,愣愣的回望着一脸庄严肃穆的的轩辕宸,感受着对方那专注认真的目光,听着那句喜欢,轰的一下脑子中恍若有烟花炸开闪烁出一片白光,照的他整个脑子都白糊糊的什么都想不起,脸上的温度也在瞬间提升了好几十个百分点,灼热的像是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嘛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轩辕宸会是男主了,就靠这撩人技术他就能给一百零一分,多给一分也不怕他骄傲!
 
别说什么这根本算不上撩人,就轩辕宸那脸那目光那声音……一本正经的说喜欢什么的才最撩人好么?这就跟冰山一笑的效果一样,就因为往常不笑,所以这难得的一笑才愈发的让人惊艳动心。尽管说轩辕宸说的喜欢并不带有那种暧昧色彩,但就喜欢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就足够蛊惑人心,若不是因为他定力高,指不定就因为这句喜欢弯了呢。
 
31、
 
心中一边狠狠吐槽一边用力拍了拍烧红了的脸蛋,顾泽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语气故作凶狠:“喜欢这两个字不能随便说的知不知道?尤其是你!”
 
如果轩辕宸本身不够迷人的话,那说一万句喜欢也没关系。但就轩辕宸这高配置,就算只是漫不经心不带任何特殊意义的喜欢也十足的惊心动魄好么?吓得他都快怀疑人生了。
 
轩辕宸没有在意顾泽的语气和话语,他现在有点急的从沙发上起来快步走到顾泽面前蹲下,在顾泽询问的目光中二话不说就伸手贴上了顾泽的额头,然后就不动了。
 
顾泽:“……你干嘛?”之前还只是嘴上撩一把,现在升级到动手动脚的地步了?这进度也太快了点吧?
 
被问的轩辕宸又一脸沉重的沉默了两分钟后,才微拧着眉头看向顾泽,严肃道:”我见你脸红了,是不是又发烧了?“想到之前发烧时顾泽就算沉睡中都呢喃着难受的情形,轩辕宸当机立断,”你等等,我马上让陶术过来!“陶术曾跟他说过,顾泽和他们的体质不一样,比较脆弱容易生病,让他要时刻关注以防再次发生和之前一样顾泽生了病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延误了病情,顾泽那本就脆弱的体质会更加脆弱,次数多了顾泽的身体就千仓百孔回天乏力了。
 
一想到这里,轩辕宸更急了,他直接失态的对着空气叫了一声:“陶术,马上带着你的急救箱过来!”
 
“等等!”顾泽见轩辕宸焦急的样子心中某处不由自主的酸软了一下,再顾不得其他直接伸手拉住了轩辕宸的胳膊阻止,“宸大哥你别急,我没生病。”
 
轩辕宸身体一僵,慢吞吞的低头看向顾泽,表情有点呆呆的,“……没生病?”
 
顾泽摇头,心中升起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没有。”他发现轩辕宸对发烧这种事情好像很陌生反应也很迟钝,难得说轩辕宸长那么大都没有过头疼脑热么?
 
轩辕宸还是不放心,“可你脸红了,体温也有点高。”
 
“那还不是……”因为你瞎撩的关系!顾泽及时将后面半句话咽了下去,换上了另外一种模糊其词的解释,“那是因为我情绪激动,体温自然比平常的要高点,等冷静下来就好了,不信你再摸摸?”
 
轩辕宸听了,有点迟疑的伸手摸了摸顾泽的额头,发现的确比之前低了一点,摸完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又摸了摸顾泽的脸、耳朵、下巴,等把顾泽的整个脑袋都摸了一遍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被摸得十分不自在,但见轩辕宸终于不再急了,顾泽也松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刚想说几句话,就被一声干咳声打断了。
 
“咳!”
 
顾泽闻声看去,就见带着他的急救箱的陶术此刻正站在门口神色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他看过去就求救似得对他笑了笑。
 
……明明轩辕宸没打电话只是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声音还不算大,陶术为什么能听到还那么迅速的赶到?这公寓的膈应效果那么差对得起它的天价吗?!
 
“陶大哥,先进来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陶大哥这个称呼,但陶术还是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轩辕宸,见对方并无任何不悦之色后才放心的走了进来,顺便掩上大门。
 
神色尴尬什么的其实是顾泽带着主观色彩做下的定义,实则陶术的神色是带着挤眉弄眼的戏谑。其实在顾泽发现他之前几分钟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之前一接到boss的命令他就火速赶了过来,从头到尾不满一分钟。
 
他本以为让boss那么急肯定是顾二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哪知道一过来推开大门看到的就是自家boss对着顾二少的脸摸摸揉揉捏捏极尽亲密之事,两人的脸也靠的很近,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脸碰着脸在亲吻。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情况!他怎么敢出声打扰?就算只是错位也不敢!
 
后来他还是看boss大人终于摸完了,两人的脸也分开了一些后,才敢干咳一声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也好询问自己被召唤过来的原因。但现在见自家boss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说是解释了,陶术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是小泽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不,”见似乎只要自家说一声不舒服就要来个全身检查的陶术,顾泽连连摇头,“我没不舒服,是宸大哥弄错了。”
 
“弄错了?”
 
“恩。”顾泽看了一眼轩辕宸,又尴尬的看了一眼陶术,才小小声的对陶术询问了一下,“宸大哥对发烧一事似乎……有点认知偏差?”
 
“哦,这个啊。”陶术暗中询问了一下轩辕宸得到对方允许后,也学着顾泽一样进入了悄悄话模式,回答的声音小小的,“小泽你应该发现了吧?boss的体温略低于常人,但boss自小就身体特别好,从没生过病,连小毛小病都没有。所以他在这方面就有点业务不熟练,对正常体温的认知也不太正常。以后小泽你和boss待在一起时,如果不舒服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别怪boss没及时发现,他不是粗心不关心你,只是感知比较迟钝。”
 
顾泽奇怪的看了陶术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当然不会怪宸大哥了。”生病和感情一样冷暖自知,病了没去医也只能怪自己不注意,怪别人干嘛?不过待在一起什么的他总觉得陶术的话有点奇怪,是他想多了吗?
 
绝对没想多!陶术刚刚的话就是在为了防止以后顾泽和轩辕宸在一起后为此生出摩擦矛盾而特意提前做的铺垫。在陶术看来,两个人在一起嘛,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误会懂得彼此体谅。自家boss在某些方面连他这根木头都比不上,不太懂得感同身受而习惯了以己及人,这样很容易给对方造成霸道不尊重不关心自己的错觉,于两人的感情十分不利。站在boss的立场,他自然要提前给顾泽打上预防针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是去提醒boss而只给顾泽打预防针,实在是提醒boss这太需要勇气了,生物链决定的本能不是他能够克制得住的。
 
32、
 
幸好顾二少是个好说话的。陶术满怀欣慰的看着顾泽微微笑着,那目光就跟嫁女儿的老父亲看着甚合心意的女婿一般,满是‘我家女儿就交给你好好照顾‘的嘱托。
 
顾泽被陶术看的头皮发紧,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朝着轩辕宸的方向挪了一点点。轩辕宸见状,立即主动靠了过去,一只手似不经意的搭在了顾泽的手臂上,神色淡淡的开口:“既然来了,索性帮阿泽做个检查吧。”至于什么检查,他相信陶术懂得。
 
陶术当然懂了,他不仅仅懂了,还特别兴奋,双眼爆发出了吓人的亮光,应和的声音更是响亮极了,和他往常温和斯文的表现迥然不同。
 
“我知道了,boss放心,我一定为小泽仔仔细细的检查清楚!”
 
身为当事人的顾泽一头雾水,他看看一脸淡然的轩辕宸,再看了看莫名兴奋起来的陶术,半点儿都搞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检查?不用了吧?之后发烧回家后我爸爸和大哥就压着我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了,医生说我身体十分健康。”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身体会和他之前的身体一样有一点点亚健康,毕竟原主是个比他还宅的宅,没看见只是手臂流了点血人就没了吗?但没想到的是检查结果竟然是十分完美的健康状态,这点让他感到惊奇。
 
轩辕宸在顾泽的发顶轻轻的揉了揉,用一种骗小孩子的口气低声哄道:“别怕,不疼。”
 
被顺毛的顾泽仰头望着突然间变得特别慈爱的轩辕宸无言以对,这真不是怕不怕疼不疼的问题,而且不必须问题。
 
但不管顾泽如何想,在想三人之中二对一他输定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陶术抽了他半管子血封存好,然后?然后就听见说检查完了。
 
顾泽:……Σ(°△°|||)!只抽了一点血就检查完了?陶大哥我书读的少你别骗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前几天我去医院做的程序不一样?!
 
陶术似乎发现了顾泽的疑问,忍不住莞尔一笑开口解释道:“小泽是不是觉得这检查太简单了?其实是因为手头设备太少了,就只能先从血液检查开始,其他的暂时先不做,有些检查短时间内频繁做反而对身体不利。”
 
顾泽闻言额头立即滑下三条黑线,所以说因为抽血不会有损健康你就给我频繁检查了么?我跟你说,当医生可不是这么当的,我可是个曾经因为失血过多换了个身体的男人!
 
取到了顾泽的血液,陶术就很识趣的拎着他那急救箱离开了,房子内又只剩下了轩辕宸和顾泽两人,不过比起之前的相顾无言,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要和谐的多,顾泽也没了之前的那种面对陌生人的拘谨和尴尬,心态随意了许多。
 
“宸大哥,你家大门都不锁的吗?”
 
他发现无论是之前那十来个人一起过来还是之前陶术一人过来,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都不需要经过房子主人的同意。虽然他觉得既然轩辕宸能够这般信任那些人允许那些人可以直接进入那这些人应该不会做出任何有损轩辕宸的事情,但这种态度太没安全意识了。
 
轩辕宸被顾泽这突转的话题问的一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泽话中深意,只凭着本能回答道:“无需上锁。”不被他允许之人就算门上没锁也仍旧进不来。
 
后面那句话因为不好解释,轩辕宸就没说出来,只是等他再看向顾泽的双眼时,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恍然觉得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宸大哥,你这样不行啊,现年头可不流行夜不闭户了,你没看见新闻中满地都呼吁民众要有安全意识吗?你这样大门不锁的不明摆着请贼入门么?虽然说这个小区管的好像很严,但百密尚且有一疏呢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家不会成为那个百密中的一疏?”
 
像他们家,不说大门实木家铁门,院子里还养着几只大狗狗,铁门边更是雇了保安门卫。可看看这里,别说看门人了,就连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没有,简直就是个空巢,小贼的最爱啊。
 
第一次被人说教的轩辕宸听的一愣一愣的,因为各种意识不同,一时之间他差点没弄明白顾泽话的意思。不过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顾泽这是在担心自己不锁大门遭贼惦记,虽然这种关心真的很小份,对他来说更是无用,但不知怎么的,轩辕宸就觉得此刻心里特别高兴,高兴的他忍不住盯着顾泽笑了起来。
 
“你还笑还笑!”顾泽气鼓鼓的指着轩辕宸瞪眼,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被轩辕宸笑的不自在了呢!“给我摆正一下态度啊,笑什么笑?我说的可是个很严肃的话题!我可告诉你,现在哪里都没百分之百的安全,必须自己多注意一点明白吗?你这里是高档小区,管理自然比别处严格一点,但也意味着里面住的人比别处更富有,靶子更亮更大,难免会出现那种为了钱财甘冒风险又丧心病狂的贼。所以给我把大门给关严了!”
 
小时候天真无邪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地上捡到钱面值再小都会上交jc叔叔,电视剧里看到杀人抢劫都以为那是假的。直到慢慢长大了才知道,原来世界上不止有好人还有坏人,也并不是所有人捡到钱会上交,那些杀人抢劫犯有的时候离自己并不遥远。顿时毛骨悚然,从此以后走路上不拐黑巷小路,接到不明号码会下意识的多留个心,晚上睡觉必定关紧门窗。
 
可是现在,他居然发现了一个不管出不出门都不锁门的人?还轻描淡写特装逼的说什么无需上锁?!这年头还不锁门亲你的防范意识去哪里了?被狗吃了吗?狗狗都比你懂得如何保护地盘啊有木有?!
 
顾泽说得越多态度越恶劣,轩辕宸就笑的越开心越迷人。顾泽本来也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说道一下轩辕宸的坏习惯,但现在被轩辕宸这么一笑,心中就真的被笑出了一股火气: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呢?亏得他长那么大的个儿!
 
33、
 
“都说了不准笑,给我严肃一点!”顾泽气恼的种种拍了一下茶几,“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啊?出门进门都要注意门窗,尤其是晚上独自一人在家时更要注意,我知道你不怕贼,但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懂吗?你如果担心陶大哥他们的话,直接复制几把钥匙给他们就是了,不需要整天都大敞着门。”
 
轩辕宸在顾泽手拍茶几的时候眼神变了,他蹲下身,略显得强硬的将顾泽依旧拍在茶几上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看着顾泽掌心拍出的红色,眉头微皱。
 
“以后别这么用力,都拍红了。”轩辕宸盯着那掌心看了片刻,慢慢的低下头,学着他曾经看到的情景对着顾泽的手掌吹了吹,“疼吗?”
 
顾泽心中的火气顿时被噎住了,但随即升起的是一股难言的恼怒以及掌心被吹时心口微微一紧的瘙痒。
 
“疼什么疼吹什么吹?我跟你说要锁门你却跟我扯手疼不疼?你故意的吧你!轩辕宸,你别装死,给我个回应!”
 
说着,顾泽就将手从轩辕宸的手中抽出,又想拍一下茶几,但这一次顾泽没拍着,半道上就被轩辕宸截胡了,一双手再一次被轩辕宸握到了手里,如同碰着珍宝一般又轻轻的吹了吹。
 
“我听你的话,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锁门的。”轩辕宸的态度乖得不能更乖了,语气也很严肃,不见半分敷衍,“所以,你不要再拍了,看见你拍的那么用力,我觉得我心疼了。”他不太懂这些情绪,但刚刚心口的难受是那般明显,让他难以忽视。
 
顾泽、顾泽他轰的一下子整个人都成了煮熟的虾,红彤彤的。如果再加上动漫效果的话,大约就是平地一声雷响,整个人从脚底炸出一股白烟吧。
 
“你你你——”顾泽受不了了,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就连他爸妈都没这么说过!“你闭嘴!不准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听见了没?”
 
轩辕宸不解的看向顾泽,不耻下问:“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从不屑于说谎,尤其对这个人。
 
被轩辕宸直视着,顾泽脸上的温度更加高了,目光闪闪躲躲的不敢看向轩辕宸,说话起来更是结结巴巴的:“就是、就是什么喜欢你啊心疼什么的,我又不是女孩子,不准对我说这种话!”
 
轩辕宸更加不解了,他认真的对顾泽解释道:”不是乱七八糟的话,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而且,这和你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受、受不了了!顾泽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炸了,近距离面对轩辕宸才知道轩辕宸的魅力究竟有多大,简直达到了致命的程度,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破胸而出。
 
他这是……顾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他给自己的直男定义不小心下错了,就算他天性之中其实并不排斥同性相恋,也不该只因为轩辕宸的几句话就紧张激动到这般地步吧?以他的性子,最多也就有点小小的羞恼,完全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种心跳如鼓整个人都快烧起来的程度。
 
“我……”
 
刚张嘴说出一个字,顾泽就被自己那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吓着了,他忍不住满脸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不敢相信刚刚那个跟指甲滑过玻璃一般难听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轩辕宸见了,一开始有点慌乱,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就镇静了下来,脚步微动往顾泽的方向挪了几步,等两人的身体几乎挨着后,伸手就揽住了顾泽,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魅力。
 
“阿泽,别紧张,来,慢慢的深呼吸一口。”
 
不由自主的照着轩辕宸的话做,顾泽深呼吸了几次后,身体上的异样就跟出现时一般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弄得顾泽都以为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傻愣愣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顾泽满眼都是茫然:“我这是……怎么了?”他不会得了什么迄今为止还没有被发现的绝症吧?
 
一想到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言情小说,顾泽的脑袋就不可抑止的开大了,什么绝症梗啊什么虽死也很幸福的正能量啊什么让我一个人待在角落静静死去等等小剧场一发接着一发来,想到最后他都快被自己的脑洞说服,相信自己真的得了不知名绝症了。
 
“没事,别怕。”轩辕宸担心顾泽想太多自己吓自己,于是连忙安抚,“大约只是情绪太激动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情绪起伏比较大时身体各项生理特征会发生变化,这次也是这样吧。”
 
“可是……”这起伏也太大太不受控了点吧?虽然情绪太过于激动的确会出现一些例如昏厥心痛胸闷等症状,太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还没激动到那种程度啊。
 
尽管顾泽的神情只是茫然,没表现出什么脆弱,但落在轩辕宸的眼中,却第一时间让他的心口再次浮现出了陌生的情绪,那种被命名为难过的情绪。
 
“你不是说刚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吗?如果有什么毛病的话医生不可能瞧不出半点端倪吧?”
 
顾泽很想说在小说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只是一种不知名的绝症而已,对写小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小意思。但看着轩辕宸明明就不懂得怎么安慰别人、明明那么笨拙,却依旧小心翼翼的安慰自己担心自己,顾泽到嘴的话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许多言语在嘴边滚了几圈,最终也只能对着轩辕宸勾唇微笑,使劲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也是,平常身体那么健康,原着之中也没写原主有绝症,自己身上应该没那么多的戏剧性。
 
仔细的观察了顾泽半晌,确定顾泽的确是放下心后,轩辕宸才暗暗的松了口气,眸色微沉:看来该让陶术尽可能早的将阿泽血液检测出来,然后根据检测结果好好计划一下了,现在的阿泽身体太脆弱了。
 
34、
 
顾泽也是个心大的,或许该说在某些方面他比较想得开,觉得某件事上多想无益后会就会主动绕开不再多想,比如回家一事,再比如现在。他放下心不去想绝症不绝症后,就有心思观察轩辕宸的家了:第一次来根本没敢乱看,之前又没摆正心态,现在既然将人当做了好朋友,那自然可以好好看随意看了。
 
——他的性子一向如此:对陌生人他很拘谨疏离无话可说,但对好朋友却十分随便什么都说。
 
只要不涉及那陌生的领域,轩辕宸还是那个洞悉人心一把手的轩辕宸,他很轻易的就看出了此刻顾泽对他房子的好奇,为了满足顾泽的好奇便瞬间化身了天底下最体贴细致的导游,带着顾泽一点一点的游览着自己的房子,走到每个房间后还特别详细的为顾泽介绍其功用,半点儿秘密都不留。
 
顾泽跟着轩辕宸将偌大的空间仔细的逛了一遍,轩辕宸的家很大,采光足,是复式,完全没有一般公寓那种因为顶不够高而生出的压抑感。家里的家具摆设包括灯具墙壁的质量样式完全称得上奢华,看着富丽堂皇但并不浮夸,就是稍显的冰冷了。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没啥人气,该有的生活用具一样不缺,但多余的比如顾家现在客厅走廊必备的那种踩上去很舒服厚厚毛茸茸的地毯就没有了。
 
嗯,还缺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或者两只。
 
顾泽不是绒毛控,但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一个人真的是太空了,然而总不能因为太空就随便找人同居吧?在这种情况下养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就是最佳选择了,当然,绒毛过敏者以及厌恶动物者除外。
 
顾泽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跟轩辕宸说了。轩辕宸也没觉得顾泽捞过界,相反他对顾泽这种‘口无遮拦’的态度很喜欢,他知道这表示顾泽对他更加亲近了,以顾泽的性子,不是亲近之人他根本不会去多费口舌捞过界。
 
只是……“它们都不喜欢我。”
 
顾泽惊讶了,他听着轩辕宸那好似带着委屈的话语整颗心都软了下来,眉眼也被感染着柔和了许多,就连声音都忍不住放低缓了些:“那些猫猫狗狗都不喜欢?”难道轩辕宸就是那种天生让小动物不喜欢的奇葩体质?
 
“嗯,我一靠近它们,它们就往后躲。”见顾泽好像挺吃这一套的,轩辕宸就毫不吝啬的将那种委屈无限扩大化:别问他为什么能这么不要脸,要脸还是要顾泽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选择。
 
当一个在你眼里一直都无比强大的人突然间在你面前显露出了委屈,别人会怎么想顾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了之后只觉得心口软成一团,恨不得将轩辕宸的脑袋抱在怀里摸一摸揉一揉来安慰对方。
 
当然,现实中顾泽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他只是将看向轩辕宸的目光变得愈发的柔和,语气也愈发的轻缓。“说不定只是特例而已,要不这样,宸大哥你后天早晨或者周末有空吗?我陪你一起去宠物店看看。”
 
“有空!”就算本来没空他也一定会让它变成有空的。“那说定了,后天早晨我们一起去宠物店,如果那天没找着的话,周末继续。”
 
顾泽一口答应了:“好,说定了。”看来宸大哥对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真的很喜欢啊,那么心心念念的执着想找不躲他的小动物。
 
轻易得到了顾泽两天半时间的轩辕宸十分高兴,几天前他还觉得顾泽就是个观察对象,他对顾泽还无法下定义。但此时此刻他无比确定顾泽就是他的好友,第一个、唯一的好友,对他而言十分重要,无人可比。只要和顾泽在一起,哪怕只是不说话静坐一整天他都能高兴的笑出来。
 
所以,他要让顾泽永远的陪着他,和他在一起不分开。
 
还不知道轩辕宸心中想什么的顾泽仍旧笑的十分开心,轩辕宸并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方瑶才是第一个,但两者是不同的。至于具体有什么不同?他说不出来,只是心中却很肯定这一点,还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轩辕宸对他的意义和方瑶不同,和顾爸爸顾大哥也不同,他独立于其他所有人。
 
这一天顾泽是在轩辕宸家里吃的晚饭,晚饭当然不是轩辕宸做的,也不是顾泽做的。顾泽不会做饭,他其实很鄙视那种放米不放水炒菜不放油的人,但他仍旧是个厨艺白痴,天生的。
 
只要是经过顾泽之手的,煮出来的饭肯定糊炒出来的菜铁定成碳,这种情况无论练习多少遍都无法改善,就算是照着视频用量杯公平秤称量的一模一样,步骤也一秒不差,做出来的成品也依旧惨不忍睹。曾经他为了练习厨艺硬生生的在半个月里烧坏了五只电饭煲以及烧穿了八只铁锅→_→后来被他妈妈和妹妹一起赶了出来并严令禁止他不准进厨房后这种情况才停止,从此他得了一个厨房第一杀手的称号。
 
别问他究竟是怎么烧坏电饭煲和烧穿铁锅的,他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烧着烧着就坏了,可厨艺还是没见涨。从此以后一家人包括他自己都对他的厨艺绝望了,顾泽还为此低落了很长时间,因为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被厨房排斥的人类了。
 
然而今天,顾泽终于找到了知音!——轩辕宸只是煎个蛋就把煎锅烧了一个洞!一个洞!!一个洞!!!
 
顾泽见了差点激动的仰天大笑三声,曾经他烧菜烧穿了铁锅时他家人都一头黑线的问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其实他自己也觉得烧穿锅子这一点很夸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他也不敢相信。但是现在,他终于见到了第二个烧穿锅子的人!
 
顾泽太高兴了,这种悲剧终于不再属于我一个人有人和我一样惨的革命情谊让顾泽对轩辕宸的感情迅速升温,愈发的亲近起来,也让他在面对轩辕宸时露出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这种反应让本来因为自己在顾泽面前出丑后尴尬恼怒的轩辕宸很快就释然了,回望着顾泽也一起笑了起来。
 
算了,阿泽高兴就好。
 
35、
 
于是到了最后还是轩辕宸叫来了……熊妲。这时顾泽才知道,这个个儿大又一脸凶相的汉子竟然有着一手令人赞不绝口的厨艺,经过他的手做出来的米饭都要比旁人煮的香糯几分,更别说那些个好吃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的美味佳肴了。那一餐顾泽吃的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及……饱。
 
好吧,顾泽抿着唇目光飘忽,他承认他吃撑了,小肚子撑得浑圆,跟个熟透了的西瓜似得拍一拍还咚咚响。因为担心他撑着坐车难受,宸大哥还特意带着他去楼下逛了半小时再送他回去的。不得不夸一声宸大哥真是太体贴了,这样体贴的宸大哥在原着中究竟是怎么看上韩夕月的?
 
让他想想,好像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后,男主对女主就印象深刻怀有浓浓好奇心了,用一句耳熟能详的话来讲就是:女人,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就他这短短几次和宸大哥相处所了解的来看,宸大哥不像是这种会无缘无故就对谁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人啊,所以,是命中注定的吸引力?别开玩笑了,他才不信这种东西呢,没看到他都掰弯了剧情和男主交朋友了么?要真有命运这东西,那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轩辕宸不知顾泽想法,只遵循交友守则将顾泽一直送到了家里,并带着礼物拜访了一下朋友的父亲兄长,以示他对顾泽的重视和真诚。
 
当看见带着礼物和顾泽有说有笑气氛和谐走进顾家的男人时,听说自家孩子去朋友家玩欣慰自家孩子终于交了方瑶以外的朋友的顾爸爸和顾大哥、听到自己当弟弟关怀的顾小泽交了朋友感到十分好奇的顾家贵客方瑶,三人一同木着脸表示了巨大的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泽口中的朋友竟然是轩辕宸!
 
“爸爸。”顾泽见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就知道是轩辕宸的到来吓到了他们,便笑眯眯的拉着轩辕宸走到了顾爸爸面前,“这是宸大哥,你们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今天宸大哥说想来拜访一下你们,我就带他来了。”
 
顾爸爸闻言,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家孩子:……这个坑爹的熊孩子哟,轩辕宸是那么好带回家来的么?
 
说实话,顾爸爸虽然自认为无需和其他想要攀上轩辕宸的人一样对轩辕宸畏首畏尾战战兢兢,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轩辕宸其实心里有点犯悚。按理说他都这个年纪了,自家大儿子都比轩辕宸大了几岁,以他的阅历对上轩辕宸合该是他稳赢的,但不知怎么的,哪怕轩辕宸从未对他甩过脸色,他对上轩辕宸都心里发虚的很。
 
对顾爸爸而言,轩辕宸就是那种不会妄想去讨好索性就离得远一点最好没有相交点最好的存在。但现在,他儿子头一次领朋友回家就把轩辕宸给带回来了,这不是坑爹是什么?
 
和顾爸爸不同反应的是方瑶,因为她之前是见过轩辕宸的,所以此刻见到后除了有些惊讶外倒是没其他多余想法。至于对轩辕宸的畏惧?有是有但这种畏惧是轩辕宸本身带来的,而并非因为轩辕宸的身份,毕竟方家大本营不在国内,方瑶又没跟着父母从商,对轩辕宸的大名自是闻所未闻。
 
所以此刻,她依旧能够落落大方的和顾泽如平常一般语气随意的交谈:“你说的朋友是他啊。”方瑶嫌弃的撇了撇嘴,对轩辕宸这个和她抢顾泽的人十分不满,然而这股不满在轩辕宸冷飕飕的一瞥中迅速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讨好的一笑,再不敢泄露出半点嫌弃。
 
——没错,方瑶也就仗着顾泽在场才敢抱怨几句,但一旦对上轩辕宸时就是那么怂包!
 
“嗯!”朝着方瑶点点头,顾泽假装自己没看见方瑶在面对轩辕宸时的怂包样笑容依旧,“宸大哥全名轩辕宸。”至于方瑶如何称呼轩辕宸?顾泽就没多话了。
 
担心顾泽顺口让她一同叫宸大哥的方瑶闻言在心底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幸好小泽没说出那句顺口,要不然就尴尬了,毕竟她真心不敢和小泽一样叫那男人一声宸大哥,她估计对方同样也不喜欢她这么叫他。
 
和方瑶有着同样担心的顾爸爸和顾大哥同样松了口气,他们就担心自家孩子年轻态天真一不小心随便过头惹恼轩辕宸。至于轩辕宸和自家孩子是朋友不会这么斤斤计较?还没亲眼见过两人私下里相处情形的两人心底对于两人是朋友这件事还没有一种真实的认知,全当这不过是社交礼仪而已。
 
说白了,就是顾泽和轩辕宸相差太大是两个世界的人,旁人见了完全不能相信这两个世界会相交,顾爸爸和顾大哥也不能免俗。
 
轩辕宸也就在面对顾泽时才会‘纯洁的如同白纸’偶尔还会手足无措,但面对其他人,轩辕宸就是个十足十的高玩,轻而易举就看出了顾爸爸和顾大哥对他和顾泽是朋友这一点不以为然,他也不介意,会对这两人另眼相看也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是顾泽的亲人而已。
 
轩辕宸的目光看的更多的依旧是顾泽,他发现顾家四处都铺满着厚地毯,而顾泽很喜欢那些厚厚的毛茸茸的地毯,坐在沙发上时,也会脱去拖鞋,穿着袜子的双脚一下一下的在地毯上踩一踩蹭一蹭,如同草丛之中调皮打滚的猫,看的他心痒痒的想去捏一捏那小爪子。
 
——如果完全赤着脚的话,那圆圆胖胖的脚趾头陷入厚厚的地毯中,应该更好看吧。
 
get到了顾泽一种喜好的轩辕宸观察的更加仔细了,他不着痕迹的将顾泽表现出喜爱之情的物件名称在心底列成了一张购物单,决定待会儿就去订购整齐,然后将家布置成顾泽喜欢的模样。
 
这样的话以后阿泽就会愿意经常去他家了吧?说不定还会愿意留宿。
 
36、
 
轩辕宸目光微闪:对了,阿泽好像很喜欢熊妲做的饭菜,那以后就让熊妲天天做给阿泽吃。虽然他很想亲自做饭给阿泽,但……算了,退而求其次吧。
 
还有房间,家里现在除了主卧是没有其他客房的,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旁人住进去,只是没想到会出现阿泽这个令他心喜的意外。现在为了让阿泽愿意留宿时有房间睡觉,他必须回去收拾出一间房来当做次卧。
 
不过转念轩辕宸又想到了那一次两人同床而眠时那种浑身上下舒服的想叹息的美好感觉,他又觉得不该弄出次卧来,阿泽留宿的话就该和他一起住在主卧,两人一起睡。
 
想到了睡觉自然就会想到睡衣,轩辕宸觉得自己应该提前为顾泽准备好睡衣以及日常衣物,但想了想又觉得只需要准备日常衣物就好,睡衣什么的穿他的就好……
 
走一步却已经看到十步后的轩辕宸心里勾画着未来的美好蓝图,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和顾爸爸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虽然说起来轩辕宸其实和顾泽顾商才是一辈人,但在顾爸爸和轩辕宸交谈时,顾大哥却是一句话都没插,安静的就像个在旁边聆听长辈交谈的小辈。他也不觉得自己这般反应丢脸,在他看来有很多东西并不是年龄做主的,轩辕宸在商场比他厉害那他就给出最大的尊重,不能因为对方比自己小就倚老卖老,毫无自知之明,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顾泽和方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又觉得此刻离开不好,便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边走神一边喝着热茶和果汁。不是他们不想自己组个小联盟交谈打发时间,实在是两人隔开太远了不方便说悄悄话,只能闭嘴不说话了。
 
轩辕宸看出了顾泽的神游,心底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趁着对方发呆就悄悄伸出了一只手过去,一点一点的蹭到了顾泽靠近他的那只手边,小小心的用手指头戳一戳,再戳一戳……
 
顾泽走神中,轩辕宸戳的又很轻,是以顾泽对此一无所知,仍旧专心致志的发着呆,双眼毫无焦点,手中的茶杯也机械化的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到嘴边抿一口。
 
但顾泽没看到不代表其他人都是瞎子,虽然隔着一张茶几,但茶几才多高?也就比沙发高了那么一点点,以顾爸爸和顾大哥的身高一眼就全看清了。顿时,刚刚还将轩辕宸妖魔化的顾爸爸和顾大哥全都‘……’了,或许,他们应该考虑一下去相信轩辕宸真心将小泽当好朋友的可能性了,毕竟能够让轩辕宸露出如此‘童真’的,大概也只有被轩辕宸真正承认的人了。
 
有了这种认知,顾爸爸和顾大哥就开始认真观察了起来,这就像是一个案子确定了凶手再返过去找证据一样,只要细心总是能够抽丝剥茧找出些许的,之前被他们忽视掉的好些东西都一一浮于表面。
 
比如刚进门时是轩辕宸在后帮忙关门的,又比如进门时轩辕宸手中拎着东西但自家孩子却是空着手的,还比如在自家孩子坐下后轩辕宸马上就在孩子身旁坐下……等等小细节都可以看得出轩辕宸对小泽的特殊,如果不是真心当做朋友的话,根本无需做这种表面功夫吧?
 
不过轩辕宸究竟看上了自家孩子什么呢?
 
不是顾爸爸个顾大哥妄自菲薄,实在是自家的孩子自家清楚,虽然小泽他温柔和善开朗大方相貌俊秀又乖巧又贴心笑起来特别软让人甜到心里,但也没特殊到让轩辕宸另眼相看的地步。所以说,真的是因为眼缘问题吗?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问题,只要对方不是那之前那个女人那般别有心机,那小泽的交友问题他们自是不会多管的。可是……顾爸爸和顾大哥努力按下了额头暴起的青筋,目光跟冒火了似得盯着轩辕宸戳着顾泽的那只手:就算你们是朋友,也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调戏我家小孩好不好?!
 
当然不好,轩辕宸在发现对方发现后,行为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本来还只是戳一戳,现在变成了戳一戳捏一捏,然后发现顾泽人虽然纤瘦,手指看着也纤细修长,但却并非是那种骨感手,而是手背上有点肉肉的,捏着感觉软乎乎滑嫩嫩,手感特别好。
 
顾爸爸和顾大哥:……果然还是觉得轩辕宸接近自家小孩另有所图怎么破?能不能直接拿起扫把赶人啊?
 
方瑶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心扑在顾泽手上的轩辕宸,觉得轩辕宸对顾泽的态度有点不对劲,黏黏糊糊的哪里像是好朋友?明明就是好基友!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也不好多说什么,方瑶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那以顾伯伯和顾大哥的精明也定然不需要她多操心了。再者说了,虽然不算多但她在外国也见过这种特别黏糊的朋友,那些朋友虽然黏糊但其他方面却很正常,只不过对朋友的表达方式比较奔放一些而已,她不能因此就用有色眼光去看待轩辕宸。
 
就在这各有所思之中,顾爸爸和顾大哥终于将轩辕宸给欢送走了,等回头刚想跟自家熊孩子好好普及一下识人之道,就见人已经困得摊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了,身上还盖着轩辕宸临走前帮忙盖上的毛毯。
 
“……”顾爸爸和顾大哥无言对望一眼,莫名的觉得心塞。
 
站了一会儿,最终两人还是抵不住对自家孩子的心软和心疼,就由顾大哥小心翼翼的将人抱着上楼送回了房。
 
算了,不管轩辕宸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对小泽真心实意就好。最多,他们在旁边多看着点就是了。
 
完全不懂得顾爸爸和顾大哥这种自家孩子大了又欣慰又心酸的复杂心理,顾泽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等醒来神清气爽的很,皮肤也水嫩嫩的,比做了保养还要好上几分,让方瑶见了愈发眼红:老天爷太偏心,为什么这么白这么嫩还没痘痘的皮肤要长在一个男生身上?!
 
沐浴在方瑶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的顾泽仍旧气定神闲的吃着他的早餐,顺便关心一下自家爸爸和大哥的睡眠问题,那四只黑眼圈明显的都无法忽视了。
 
顾爸爸和顾大哥很想对着顾泽长吁短叹诉说一下心中的酸涩,但看着顾泽那欢乐无忧的笑颜又觉得不该用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去影响他的心情,最后也只能食之无味的用完早餐,然后拖着千斤重的步子去上班了。
 
哎,孩子大了,真担心他被社会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骗了啊。
 
37、
 
顾泽今天早上有课,但是要九点半才开始,所以他准备在上课前就待在家里画几张素描找下手感,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再画了,都快手生了。
 
只是还不等他翻开素描本呢,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电话,是钟乐筠,说是想有事要谈,想约他见个面。
 
顾泽说了下接下来一小时他都有空后,钟乐筠就爽快的将约会定在了顾泽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顾泽的家离学校并不算远,坐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换句话说,那咖啡店离家也不算远,甚至比学校还要近一点点,顾泽让司机送他到咖啡店也就花去了十八分钟。
 
也不知道钟乐筠是从哪里过来的,她比顾泽还要早到。此刻正值早晨,咖啡店里没什么人,看着有点冷清。顾泽进门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桌子边的钟乐筠,这位大小姐今天依旧是大卷的黑长发,化着精致优雅的妆,一身红色连衣短裙凸显出性感的身材,妩媚而极具魅力。
 
这位钟大小姐似乎特别钟爱红色,也的确十分适合红色。
 
钟乐筠也看到了顾泽,对着他笑了笑,主动释放出善意。顾泽走过去在钟乐筠的对面坐下,同样微微笑着,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看着。
 
咖啡店开在大学的附近,自然不可能只经营咖啡,还有各种饮料以及食物甜点,和餐厅没什么两样。顾泽吃过了早餐自然不想再点食物,只点了杯招牌奶茶。
 
服务员接单后很快就将奶茶送了过来。钟乐筠在此期间也没说话,等到顾泽喝了一口奶茶后,才缓缓的道出来意。
 
“顾泽,我调查过你。”钟乐筠说完这句话后就盯着顾泽看,见对方并未因此动怒后才暗中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你别误会,我只是让人调查了大众都知道的东西,其他的我没让人调查。”毕竟她的本意是和顾泽交好而不是交恶。
 
“嗯。”顾泽笑眯眯的嗯了一声,没说生气不生气,只望着钟乐筠等她说下去。
 
钟乐筠缓了缓心神,手里不自觉的搅着咖啡,张嘴继续说下去:“其实一开始我想调查的并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她叫韩夕月,曾经和你同校,也是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顾泽挑眉,很小心的将眼中的惊讶遮掩了过去,面上神色不显:“记得。”这个时候宸大哥还没认识韩夕月,那钟乐筠又是从哪里知道韩夕月这个人的呢?
 
钟乐筠握着咖啡勺的手紧了紧,声音也有点干涩:“那我能问一下,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顾泽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钟乐筠的双眼,那目光让钟乐筠忍不住躲闪了一下。但很快,为了让顾泽信任自己,钟乐筠就不再躲避,而是也回视顾泽,尽可能的让顾泽看见她的真诚。
 
“我也不瞒你,我和韩夕月是仇人,恨不得弄死她的那种仇人。”钟乐筠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但我不想和你结仇,更确切的说,我不想和轩辕大哥结仇。你和轩辕大哥关心亲密,应该知道轩辕大哥的可怕,没有人会想和他为敌,我也不例外,包括我身后的钟家也是。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对韩夕月的想法是什么。你也别怪我太直白,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提及韩夕月时钟乐筠的神色有些迷离,眼中带着恨意,很显然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一时无法抽身,这也导致了她说话时失去了该有的谨慎,不小心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透露了出来,比如说,重生。
 
今天若是换了旁人的话,或许不会因为那句重蹈覆辙就联想到重生这等荒诞无稽的事情上去,但顾泽是谁?他可是穿越了一个世界的男人,当然和旁人不同了。
 
也因此,顾泽觉得钟乐筠奇怪的地方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正因为钟乐筠是重生的,她才会比轩辕宸更早知道韩夕月,也才会如此憎恨韩夕月。大概是太恨了吧,所以才会一提到韩夕月就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也让他抓到了这个重要秘密。
 
不过顾泽是不会说出来他已经知道重生这个秘密的,反而会装糊涂只当没听出钟乐筠话中深意,单纯的去回答钟乐筠的问题。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钟大小姐,既然你去调查了我,那就该知道我前段时间因为韩夕月受了伤,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但却留下了一点小小后遗症。现在我虽然知道我曾经喜欢过这个叫韩夕月的人这件事,但也仅仅如此,我对韩夕月这个人的记忆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更别谈什么想法了。”
 
钟乐筠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一时间听顾泽说话时神色还有点茫然,渐渐地,等她眼神恢复清明,脑子里将顾泽的话转了一遍后,迟疑的追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韩夕月了?”
 
曾经那个为了韩夕月坑死自家家人最终自家也惨死的顾泽不喜欢韩夕月了?这真像是一个奇迹,美好的让她一度产生这是错觉的想法。
 
顾泽含笑点头:“不喜欢了。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不牵累我以及我相关之人,我都不在意。“钟乐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顾泽这般轻易就放弃了韩夕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韩夕月了?如果我想弄死她你也不会管?”
 
顾泽耸了耸肩:“我又不是警察,只要不牵扯到我和我家人朋友,你们的私人恩怨和我无关。”别说他三观不正,实在是他觉得有些仇恨真的无法不报。
 
“你……”钟乐筠至今都恍若梦中,心中飘飘忽忽的不踏实,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顾泽,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但又担心多问了惹人烦,于是又闭上了嘴巴。这样重复了几遍后,钟乐筠最终还是没熬住心中那奔腾激动的情绪,重复又问了一次,“你确定以及肯定以后不会后悔?”
 
“从我了解的事情来看,韩夕月不仅仅害我受伤还经常说我家人坏换离间我和我家人的关系,这样的人我是不可能喜欢的。无论你重复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样,只要不牵扯到我在意的人,你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钟乐筠张嘴,心中翻腾着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好,我知道了。”
 
说完,钟乐筠就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借以掩饰她眼中涌动的思绪:她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有了那么多的变化,不仅仅是轩辕宸喜欢上了顾泽,就连顾泽都不再喜欢韩夕月,这很好,真的很好。
 
38、
 
钟乐筠抬头, 看着顾泽忍不住勾唇微笑, 本就明艳的脸庞散去了些许阴霾, 愈发的光彩照人, 眉宇间的肆意飞扬, 更让钟乐筠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似得如同焕然新生。
 
钟乐筠凝视着顾泽, 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祝福, 带着微微的释然:“顾泽, 祝你和轩辕大哥永远幸福。”
 
这辈子等她报完仇,她就回家当她的钟家大小姐, 再不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那太苦太累了。她会听从爸爸妈妈的安排, 嫁一个门当户对或许她不爱也不爱她但却不会背叛的丈夫, 让钟家再不复前世的悲惨结局。
 
顾泽虽然觉得钟乐筠的这句祝福有点奇怪,但还是含笑回道:“谢谢,也祝你心想事成。”
 
事情谈完了,咖啡也喝完了, 钟乐筠招来服务员结账,离开前在顾泽身旁驻足, 语气严肃而慎重的对顾泽提醒了一下:“顾泽, 韩夕月那个人很邪门。”好像老天都站在韩夕月一边,邪门的让她有点害怕。
 
说实话, 若不是她在顾泽身上看到了命运轨迹改变的希望, 纵使抱着一腔仇恨她也无法做到义无反顾。“而且脑子有病, 尽管她不喜欢你但你现在这样忘了她不再喜欢她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背叛, 她不会轻易就放过你的,你千万要当心。如果有需要的话,打这个电话。”
 
说着,钟乐筠就在顾泽手边放下了一张纸,纸上是一个手机号码。等做完这一切后,钟乐筠就昂首挺胸踩着她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那一声声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宣示着属于钟乐筠的战斗开始了。
 
顾泽静静的目送着钟乐筠离开咖啡店,许久,才轻轻一声叹息融于空气之中,莫名的有几分惆怅晕染开来。
 
自己终究是个自私的人啊……
 
被迫转学转出市的韩夕月最近过的不太好,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对她如此不公,明明她和妈妈什么都没错,凭什么要遭受这些苦难?凭什么要被某些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寄生虫富二代肆意侮辱欺负?
 
是的,尽管学校对逼着她转学这件事含糊其辞,但韩夕月知道背后肯定是顾商那个冷血恶劣的男人在作祟。学校也是,就因为她没钱没势就欺负她,将她逼走,上赶着去讨好顾商,这番趋炎附势的谄媚作态太令人恶心了。
 
还有那个顾泽,她本就不喜欢他,可之前她见他对她喜欢的不可自拨,那般卑微那般恳切,觉得有点感动也有点可怜才好心的给了他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可是他呢?非得没好好的抓住这个机会爱她,还让顾商对她做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她主动去约他他竟放了鸽子让她空等一场。果然,顾家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等着吧,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总有一天她会让顾家后悔的!
 
满怀着仇恨离开了s市,韩夕月化身复仇女王心心念念要将自己受过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仇人。但有梦想是好的,现实却不可能一直保持做梦状态,韩夕月要上学要生活都需要花钱,而之前她的生活费都靠着她妈妈打工以及一些爱慕者奉献支撑的。
 
现在离开了s市来到新的学校,韩夕月还来不及展现出她那恍若洁白莲花一般清雅高洁的魅力,自然没爱慕者提供生活费了,她妈妈也因为一些原因被辞退了,现在母女俩浑身上下就不满一千。
 
虽然第一学期的学费已经交了暂时无需担心,但这点钱都不够韩夕月一个月的生活费的,不,韩夕月早就过惯了被追捧的奢侈生活,这点钱连一周都不够用,更别谈她们还要租房子。
 
被逼入这种绝境之中,韩夕月对顾家的仇恨愈发深刻了,她认为这一切都是顾家的阴谋,不仅仅顾商,包括顾泽的,一定是顾泽对她求而不得索性就想着毁了她,太可恶了,这种爱情简直令人作呕!
 
于是越想越气的女主十分恰巧的在一辆豪华轿车面前轻飘飘的被气昏倒了,弱柳扶风一般的风姿落在了轿车主人的眼中,顿时惊艳非常,连忙下车跑到了昏倒在地也不忘摆好pose的韩夕月身边,半点没有男女之别的一把将人半抱了起来,担忧的轻声叫唤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于是旁边围观群众就看见那轿车主人都不问问周围有没有那昏倒的女子的同伴就急慌急忙的抱着女主上了车,然后一溜烟开车走人。许久,围观群众之中才有人用一种带着费解的疑惑开口。
 
“这是……碰瓷?”见人家车子快要停下时跑到车前轻飘飘的倒下,不是碰瓷是什么?
 
其他人对这个结论齐齐点头表示认同,让他们不明白的是——“那个轿车主人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碰瓷他还上当?”
 
听见有人这么质疑,群众之人就有好心人为对方解惑:“什么啊,没看见那车主见到碰瓷的时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吗?分明就是中了美人计!”
 
“不会吧?”也有人迟疑的为车主说了句话,尽管这话听着就没啥底气,“那车主我在杂志上见过,是个已婚人士,妻子健在,儿子都读高一了。那碰瓷的眼看着就二十来岁,只比他儿子大了几岁,车主应该不会那什么吧?”
 
“这就说不准了,这年头婚内出轨的还少吗?”
 
“哎呀,我们在这里瞎说什么呢,指不定人家真当女儿疼了呢?”
 
“哈哈哈对对对,当女儿疼,让这女儿认个干爹!”
 
“哎你这人,嘴上别那么缺德!”
 
“不是说说嘛?干嘛那么较劲?”
 
……
 
这边围观众还在八卦,那边车主已经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停好车,然后紧紧抱着女主冲进了医院,一路还不忘大声喊。瞬间,医院的安静就被打破了。
 
“医生医生,快来给她看看——”
 
那情形那姿态,很电视剧中女主受伤晕倒男主抱着她去医院的剧情一模一样,看的医生护士都目瞪口呆。不过幸好再震惊医生和护士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一边推了张移动病床将韩夕月放上去,一边劝阻仍旧抱着女主上半身的车主松松手别挡着道。
 
但车主却跟疯了似得将劝说他的护士用力推了一踉跄,大声咆哮:“你想干什么?给我滚开!赶紧让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过来。我告诉你们,我是付新翰,今天我把话给放在这里,你们医院必须治好她,如果治不好,小心我让你们医院关门!”
 
不巧属于国家公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窝粗你个脑子有猫饼的求你来关!有本事你来关啊!!
 
要不是职业道德不允许他们对病人置之不理的话,医生和护士真的很想扭头就走绝不受这鸟气,顺便建议这男人去神经病科看脑子:碍手碍脚的拦着病床让医生护士走不了还用如此惊人之言威胁医生,先生你青春偶像剧看多了智商肯定下线了吧?行行好,赶紧的滚远点,好让他们将病人推进诊室就诊。
 
但车主也就是付新翰硬是不给放开,还嚷嚷着让人去叫医术最好的医生过来,话里话外就是嫌弃在场的医生医术不好,听到最后医生决定不忍了,直接撩袖子不干了:行行行,我医术不行我走,你行你上吧!
 
一旁无法跟着医生一起甩袖子离开的护士此刻心底已经将付新翰从神经病升级成了脑残:这种浓浓暴发户的口吻是怎么回事?这个付新翰和杂志新闻上介绍的根本不一样好么?肯定是假的付新翰!还必须来最好的医生?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气走的就是我们医院资格最老断病最利医术最好的医生?
 
不过这些话也就能心里说说,表面上不管这个病人是不是脑残她们都必须做好白衣天使的本分,就连刚刚被推的差点跌倒的那位护士明面上也语气温和的继续劝说着让付新翰放手,只是这次她不再靠近了,劝说也显得有点敷衍。
 
后来医院派了一位‘医术最好’的医生过来后,才终于让付新翰放手让医生看诊了,只是看诊过程中付新翰形影不离,双眼更是紧盯着医生仿佛担心医生对病人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后来见医生用听诊器时,付新翰爆发了,硬是指责医生想要占韩夕月的便宜,说要告他。
 
无辜被推出来当炮灰的医生:……玛德他可以学习前辈撩袖子不干吗?这病人他不想诊了!
 
就连一旁的担心付新翰半途又闹妖儿特地留下来的两护士也彻底无语了,医生用听诊器听心跳停胸口是正常不过的行为好么?占你妹的便宜啊!杂志新闻上还说你高学历呢,高学历就连这种常识都不懂?那你碰上b超的还不直接告人家医生想强j?妇科的就更是直接事后了。
 
如果顾泽在这里的话,他就会认出这个付新翰正是原着之中排的上号的男配,也是让顾泽印象深刻的男角色之一,至于印象深刻在哪里?第一点则是付新翰这个名字,配合他之后抛弃妻子的行为起的实在是太贴切了;第二点就是付新翰那比男主还男主的夸张总裁行事作风。
 
换句话说,在原着之中,付新翰的行为举止就是那么的……充满着一股浓浓脑残风。只是和现在一眼就被柔弱无骨的女主吸引不同,原着之中,比女主大了二十岁的付新翰看上的是女主她妈,肖珊。
 
说起肖珊,她和韩夕月那种反社会人设不一样,是一朵纯正的白莲花,还是一朵真爱至上其他靠边的白莲花,这朵白莲花在十七岁时就遇到了她心目中的真命天子s市韩家家主,尽管这个真命天子已经结婚生子,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和对方相爱并结合了。
 
很快,肖珊就怀孕了,她坚持要生下这个爱情结晶,为此她辍学了。她的真命天子似乎是被她的爱情感动了,便为她置办了一处房产,将她安置在那里,也没有让她去打胎。
 
直到肖珊将韩夕月生下来,见是女儿,肖珊还有些失望,因为她知道她的爱人更喜欢儿子。不过很快的,在她爱人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的甜言蜜语中,肖珊心中的失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生下女儿的瞬间,她心目中的爱人心中其实是松了口气的。没错,他是喜欢儿子,因为儿子可以培养当继承人,但这个儿子的母亲只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外室,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底限的:私生女可以有,私生子绝对不行。现在既然是女儿的话,反正没继承权没什么影响,自然能疼爱就疼爱了。
 
但再疼爱也不过短短三年,男人既然能出轨找肖珊这个小三,自然就会出现小四小五小六……比肖珊更加年轻多情的小情人很快就分散了男人的注意力,使得他渐渐冷淡起肖珊和韩夕月。但肖珊却并未因为其他女人的出现而清醒,执迷不悟的简直男人是爱她的,现在只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她一定会等到男人的幡然悔悟。
 
这一等就是五年,在这期间肖珊生命之中并非没有出现其他男人。毕竟对韩家家主来说已经腻味的肖珊其实也不过二十来岁,正当妙龄,能够当上小三,肖珊在容貌上自然也是颇具吸引力的。被韩家主冷淡许久的肖珊太寂寞太孤独了,无法拒绝别人给予的温暖。
 
当然,在肖珊心里,她这种行为可不是勾三搭四,那些男人她都把他们当做是朋友,她和他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的,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没有道德的女人。
 
勾着他们又不肯进一步,那些看上肖珊的人自然慢慢的都走了,而此时,韩家主也彻底厌弃了肖珊,直接给了肖珊一笔钱打发了她们母女。
 
韩家主虽然对肖珊母女没感情了但分手费给的还算大方,够普通人家坐吃山空二三十年了。只可惜肖珊太单纯了,这笔钱刚到手不久就被人骗的一干二净,连她名下的那套房子都易主了。
 
被抛弃又被骗的肖珊万念俱灰,差点就自杀了,后来还是韩夕月稳住了她,为肖珊洗脑将之塑造成一个为了女儿可以坚强的母亲。但洗脑再成功,没能力还是没能力,高中辍学毫无一技之长的肖珊根本找不到什么稳定轻松一点的工作,再加上几年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将她养的比较娇气,稍微重一点的活她就干不来,只能四处打那些轻松没技术含量但工资低廉的零工。
 
而韩夕月,自诩是个孝顺女儿的她却从未打过工,一直以来在一群爱慕者之间游刃有余,得到不少高档的衣服首饰,以及金钱。对韩夕月来说,这些那是那群爱慕者自愿给的,又不是她要的,不拿白不拿。而且她愿意接受他们的礼物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那些爱慕者自然该感激涕零的继续爱她了,如果不是这样的,那肯定不是真爱。
 
肖珊竟也觉得韩夕月对追求爱慕者送的礼物来者不拒的做法没什么不对,相反,母女两人的三观十分相似,她也觉得那些礼物又不是女儿要的而是对方主动给的,为什么不要?于是母女两就这么理直气壮的靠着那些礼物过生活了,直到离开了s市来到完全陌生毫无根基的它市,没有了人送礼的母女两才发现了如今的窘境。
 
不过等韩夕月从医院醒来见到了付新翰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一颗心就安定了下来,因为她知道以后无需再为生计而发愁了,付新翰看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熟悉,那是属于爱恋者的目光。
 
只可惜……韩夕月看了一眼付新翰虽然俊逸但掩不住岁月的脸,暗中有些嫌弃:这男人的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敢喜欢她,简直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看在他还算真心的份上,她就允许他以后跟着她吧。
 
不过,她可以将妈妈介绍给这个男人,两人年纪相当,这个男人长得不差也有钱,当她继父还算合格。而且当了她的继父后还能每天都看见她和她同居一屋,这也算是成全了男人的心意。
 
于是韩夕月上一秒还在嫌弃付新翰是想吃天鹅肉的懒蛤蟆,下一秒却又觉得自己的妈妈和付新翰这只被她嫌弃的懒蛤蟆很是般配,还说成全付新翰的心意,这前后……呵呵,不得不说韩夕月对她妈妈真‘孝顺’。
 
虽然韩夕月的这番心理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晓,但在同一时间,派人盯着韩夕月的轩辕宸和钟乐筠不约而同的和韩夕月做下了同样的决定,那就是推波助澜撮合肖珊和付新翰,让两人结婚。到时候母亲喜欢丈夫丈夫喜欢她女儿,这一家子肯定很热闹。
 
不过在做决定前轩辕宸还是让人先调查了一下付新翰,发现付新翰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轨脑真爱他的妻子也正愁没办法带着儿子以及大部分家产离婚后,才做下这个决定的。不是他心慈手软三观还在,而是担心以后‘东窗事发’后顾泽不会觉得他心狠手辣没三观。说来说去就是担心顾泽心中的印象被扣分。
 
钟乐筠和轩辕宸不同,上辈子付新翰就是和肖珊在一起的,这件事当初也闹的挺大,她自然一开始就知道付新翰的妻子的想法了,所以做这个决定时她毫无心理负担。而之所以会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付新翰这次喜欢上了韩夕月。
 
上辈子,付新翰是在三年后遇到肖珊进而喜欢上肖珊为了肖珊和妻子离婚的,那时候韩夕月和轩辕宸有了感情发展,因为轩辕宸在韩夕月的央求下出手帮忙,明明是付新翰出轨但离婚时付新翰却没有付出一分一毫硬是让他妻子净身出户的。
 
但这辈子阴差阳错下付新翰先遇到了年轻貌美气质胜过白莲的韩夕月,并对韩夕月一见钟情了。在这种情况下让付新翰和肖珊结婚,那意义和上辈子两人的婚姻可完全不一样呢。
 
在三方人马齐心协力之下,肖珊很快就对气质儒雅相貌英俊的付新翰有了好感,这份好感很快就让她沉沦。只能说肖珊的审美观一直没变,她钟爱的正是付新翰这类外貌气质的男人。从某方面来说,付新翰和她的真爱有几分相似,她从他的身上找回了初恋的感觉。
 
付新翰的妻子也因为轩辕宸的暗中帮忙拿到了付新翰出轨的证据,至于证据是真的还是只是错位?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被鉴定这证据是真实可靠的就好。
 
付新翰的妻子是个温婉坚韧的女子,在新婚时她也曾真心喜欢过付新翰,只是当付新翰冒出第一个真爱后,她就再没继续喜欢,当时她还提出了离婚,也好让付新翰去和他的真爱在一起。但付家却不愿意得个坏名声,再加上她娘家也有点底蕴,付家就更不愿离婚了。而那时,她也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忍了下来。
 
只是渐渐地,付新翰的真爱一个接一个的换,她想要带着儿子离开付家的心情就越来越强烈了。只可惜付家不肯,娘家也不愿因此得罪付家,她就只能这么拖着。现在,她有了付新翰的出轨证据,就算付家不肯又如何?她可以直接强制离婚。
 
帮忙帮到底送佛送上西,付新翰的妻子找的律师正是轩辕宸安排的,不仅仅帮忙起诉离婚,还为付新翰的妻子争取了最大化的利益。
 
付家和付新翰本身是不愿意离婚的,但法院都判同意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至于被付新翰的妻子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他在母亲的影响下对付家对他父亲根本没多少感情,对离婚也是十分赞成的。
 
觉得自己被妻子和儿子一同背叛的付新翰伤心极了,喜欢他的肖珊却内心窃喜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好让她用温柔的抚慰去治疗付新翰的心伤。于是在付新翰伤心的借酒消愁,肖珊一直在旁陪伴不离不弃的情况下,没几天两人就酒后乱性了。
 
等隔日醒来,看着自己搂着光着身子的肖珊,自己那活儿还在肖珊体内,付新翰只觉得晴天霹雳:他喜欢的是夕月,可现在他竟然和夕月的妈妈做了这种事情,他该怎么办?以后该如何面对夕月?不,不行,他不能让夕月知道这件事,如果夕月知道了,以夕月善良的性格,就算喜欢他也一定会退让的,他不能没有夕月。
 
就在付新翰决定等肖珊醒来后他会好好道歉,希望两人都忘了这次错误时,韩夕月竟然找来了,当场撞破了两人的事情。她纤瘦的身影摇摇欲坠双眼含泪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望着付新翰和自家的母亲强忍着痛苦的说出了她的祝福。
 
看到韩夕月泫然欲泣的模样,付新翰心疼的都快碎了,在韩夕月泪眼朦胧哀求着他娶了她的母亲不要伤害她母亲时,他又如何舍得拒绝?哪怕心痛欲裂,他仍旧答应了。
 
从那一刻起,付新翰知道自己的心死了,从此以后,他是她的继父,她是他的继女,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付新翰为了他喜欢的女人和肖珊结婚了,婚后,付新翰心死如灰却要在妻子面前强颜欢笑,因为他答应了他最爱的女人要给肖珊幸福。再者,肖珊和韩夕月是母女,两者长得有五六分相似,这一点对知道自己再无和心爱女人在一起可能性的付新翰来说正好用来缓解内心的伤心和痛苦。
 
为了不让心爱之人伤心失望,付新翰不敢讲肖珊当做替身,但在永失所爱的绝望中,付新翰又忍不住将肖珊当做替身,这样他才能够对肖珊做出情深一片的假象,也好自欺欺人。
 
于是不知道自己是女儿替身的肖珊在付新翰的温柔体贴之中越陷越深,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再加上虽然因为离婚而被迫分给前妻一大半家产,但余下的钱财供一家子衣食无忧还是小意思,肖珊终于无需出去打工,可以安心在家当她的富太太,这样的生活让她愈发的心满意足。
 
韩夕月对付新翰和肖珊的婚姻很满意,甚至为了表现出对付新翰这位继父的赞同以及融入新家的决心,她把姓都改成了付。知道自家爱情无望的付新翰看到心爱的女人冠上了自己的姓,心中终于有了点欣慰之感。
 
如果付新翰和肖珊的婚礼是让为了让韩夕月有一个温馨的家和一个有钱的继父的话,轩辕宸和钟乐筠根本不会费工夫撮合这一对了,他们要的,是让韩夕月鸡犬不宁。
 
于是,这个打破付家可笑的和谐的意外出现了,将肖珊当做替身努力耕耘的付新翰得到了回报:肖珊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本来对肖珊以及拖油瓶付夕月十分不满的付家二老终于接受了肖珊,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关怀备至,让肖珊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好像活在梦中。
 
付家二老和肖珊是高兴了,但付新翰却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将他的心劈成了碎片:他将再次成为人父了,他又有孩子了,这个孩子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亲弟弟,这样的事实成为了一柄铁锤,彻底敲醒了自欺欺人的自己。
 
付新翰又开始借酒消愁了,他和他好朋友们去了一家酒吧喝的烂醉。这些朋友是一直和付新翰一同玩的伙伴,知道付新翰喜欢的其实是付新月。于是,为了朋友之谊,他们为伤心不已的付新翰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个长得十分肖似付新月的女孩。
 
说来也是巧,这个女孩是他们其中一人白天在大街上看到的,本来以为是付夕月还想着去打个招呼近距离看一看这个付夕月究竟哪里竟让付新翰如此着迷。但不想还没走到女孩面前呢,就听到旁边有人议论那女孩,说那女孩是个碰瓷的,还爱勾引有钱男人。
 
这人一听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认错人了,从付新翰的几次描述来看付夕月是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绝对做不出碰瓷勾引男人这些事情来的。等确定这一点时,这人很快就想到了要将这个和付新月肖似的女孩送给付新翰,以解相思之苦。
 
和付新翰这种人玩的好的又岂会是人品正直脑子正常的?他做下了决定后根本没想过要问一问对方愿不愿意被他当做礼物送人,直接让人寻了个机会将女孩迷昏了带了过来,还为了防止女孩半途醒来,这人在中途又给人喂了点迷药,保证不满十二个小时不会醒。
 
付新翰已经醉了七八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朋友进了一个包间,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张让付新翰梦魂牵绕的脸,接下来根本不需要他朋友说明,早就被酒助兴的付新翰主动扑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药过期了还是其他原因,本该昏睡个十来个小时才醒的付夕月竟然在不久后就醒了过来,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身处的地方很陌生,光线昏迷的看不清,自己的身上光溜溜的,还有个人压在她身上欲行不轨。
 
“啊——”
 
付夕月吓的直接尖叫挣扎了起来,只是这种地方注重隐私,包厢隔音效果非常好,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听见。至于挣扎?别说挣脱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了,反倒是让她的处境更加不堪了。
 
也是付夕月清醒的时机不对,刚好是付新翰对准地方要进去时,她这么一挣扎一抬腰,本来还在入口的东西就这么主动被她吞了进去,然后对方就不管不顾的大力冲撞起来。
 
“好痛!我好痛啊,你出去、出去——”
 
一直以来付夕月十分享受被人爱慕追逐,那种被人迷恋的滋味让她的虚荣心十分满足。但实际上付夕月虽然对这些爱慕者送的礼物来者不拒,心底却是看不起这些人的,觉得这些人根本配不上她,她的爱人,必须是最优秀的男人。
 
既然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和那些她看不起的男人做什么亲密之事?所以尽管自十四五岁身边追求者就没断过,但付夕月至今还是个处,现在这么一下子,没有前戏没有怜惜,怎么会不痛?
 
若是付新翰清醒的时,别说是听到这种如泣如诉的哀鸣了,就是付夕月稍稍皱一下眉头他就心疼的不得了。但现在付新翰是醉鬼,根本没有理智,他所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就是个梦境,在梦境之中,自然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而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想要狠狠地、用力的占有他心爱的女孩,用尽各种各样的姿态,让他心爱的女孩感受他带来的痛和快乐。
 
只能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头野兽,有些人会一辈子将这头野兽紧紧关住,而有些人却会寻找借口将其放出。此时此刻,付新翰就借着酒劲将这头野兽释放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在付夕月身上施展了他渴望许久的手段。
 
本就中了迷药又是初次承欢的付夕月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从一开始中气十足的哭骂到后来越来越弱的低泣,付夕月只觉得自己如同堕入了地狱,哪怕她努力往上爬,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她仍旧看不见任何亮光,黑暗将她包裹,慢慢的,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绝望……
 
为什么她会遭遇这种事情?明明不应该的,明明、明明她会遇到一个比任何人都要优秀俊美的男人,那个男人会爱她若命宠她如宝,那个男人会帮她报仇将她不喜欢的人统统毁掉,那个男人会让她站在世界之巅说一不二,那个男人……是她爱慕已久心心念念的人。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她却被一个老男人强b成了一个破布娃娃。
 
为什么不来?她那么爱他,他为什么不来救她?
 
该死该死该死!所有负了她的人都该死,她要让所有欺负她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还有顾泽,还说什么喜欢她?喜欢她为什么不来救她?喜欢她为什么不帮她弄垮顾家弄死顾商?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顾商伤害她?
 
她不会放过顾泽的,一定不会!
 
那一刻,付夕月知道,原本善良坚强的付夕月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复仇女神!
 
咔擦——
 
细碎的碎裂声从心底响起,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裂开……
 
而这些事,顾泽是不知道的,事实上付夕月这个意外轩辕宸虽然知道但并非他安排的,而是钟乐筠安排的。在轩辕宸发现了钟乐筠在针对付夕月后,他就让他的人静候在一旁先观察不动手。
 
其实钟乐筠有很多种方法让肖珊知道自家心爱的丈夫以及未来孩子的爹喜欢她的女儿,从而引起母女反目进而让那一家子鸡犬不宁。但她最终选择了这种最歹毒恶劣的一种,因为她想要让付夕月尝一尝当初她遭受的一切,而这,不过只是开胃菜。
 
这些暂时和顾泽没什么关系,他现在正忙着和轩辕宸一起奔走在s市大大小小宠物店中,为轩辕宸寻找一只不怕轩辕宸愿意和轩辕宸待在一起的宠物。而这项活动,自从答应轩辕宸至今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但别说找到一只不怕轩辕宸的宠物了,就是能够和轩辕宸呆满一分钟不逃窜的都没找着。
 
也不知道轩辕宸是什么体质竟然这么不招小动物待见,顾泽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带着轩辕宸去了一家本市最负盛名的宠物店时,轩辕宸的脚刚踏进宠物店的瞬间,整家宠物店的宠物齐刷刷的表示了异常热烈的‘欢迎’:有毛的炸成了一个毛球,没毛的缩成了一个肉球。
 
顾泽当时整张脸都成了个囧字,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的没动物缘的人,难道说这些小动物也能感受到属于男主那令人虎躯一震菊花一紧的王霸之气懂得趋利避害?
 
不管怎么说,顾泽答应了帮轩辕宸找一只不怕他的宠物就一定做到,于是不信邪的他就开始了一有空就带着轩辕宸满世界找宠物的日子。可找了大半个月,走了大大小小十几家,无一例外,都是轩辕宸一踏进店店内所有宠物就开始团成球,别说理会轩辕宸了,不抖成筛子就已经够好了,就连宠物店里的人都颇为尴尬,没想到自家店里的宠物这么不给面子。
 
弄到最后,连打着可以和顾泽多多独处坏主意的轩辕宸因为不舍得让顾泽继续为此奔波而主动提出放弃了,可顾泽却硬是拗上了,非要找出一只不怕轩辕宸的宠物。为此,他不辞辛苦的一有空就奔波,差不多一个月下来竟轻了好几斤。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轩辕宸:……突然觉得自己好蠢好想打自己一顿。
 
眼见顾泽瘦了那么多,心疼的不得了的轩辕宸终于忍不住在某一天月黑风高夜闯进了某位豹姓属下的家,等离开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两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猫。
 
某下属以及妻子哭着挥手帕:……qaq宝宝对不起,请一路走好。
 
猫宝宝们:(╥╯^╰╥)
 
于是隔天,没课的顾泽再来找轩辕宸去逛宠物店时,刚拖了鞋子踩着地毯往客厅走的顾泽就看到了沙发边团在一起的两只……猫?
 
“这是猫?”顾泽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只毛茸茸,随地一坐:在第三次来这里开始,轩辕家就和顾家一样铺满了毛茸茸的地毯,干净柔软让他极为喜欢。
 
轩辕宸笑的优雅迷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中装满了真诚:“是啊,是豹子送来的,据说是热带草原猫,我对这些不太懂,见长得精神品相不错就留下了。”
 
“可是这体型……”顾泽抿唇,看着两只毛茸茸目光有些复杂,“已经成年了?”
 
完全没考虑到幼猫体型的轩辕宸不着痕迹的僵了一秒,但被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对,已经成年了,之前是豹子他妻子养的,但他妻子之前不久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继续养下去了,就给了我。”
 
“哦。”顾泽闻言慢吞吞的应了一声,一双眼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对毛团看,焦点更是一直落在毛团的耳朵上面,“这耳朵……是不是有点圆有点厚?”他妹妹很喜欢猫,他家就养了一只,可他家猫咪的耳朵是尖尖的内侧在白绒绒的毛毛下是粉嫩嫩的肉色,为什么这两只不一样?而据他所知,形似猫耳朵又长这样的好像是另外一种生物。
 
轩辕宸眼都没眨一下就给斩钉截铁道:“畸形。”
 
抱在一起泪流成河的两毛团直接炸毛:(╯‵□′)╯︵┻━┻你才畸形!你全家都畸形!!
 
轩辕宸轻飘飘的瞥了一眼,炸毛的毛团立即熄火:qaq行,你强你有理,我弱我闭嘴。
 
“畸……”嘴角抽了抽的顾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但看轩辕宸一脸真诚半点都看不出说谎的模样,顾泽默默的吞下了所有的话,妥协般的点头,“好吧,不管如何,总算是有动物不怕你的王霸之气了。”
 
“嗯。”目光柔和的望着顾泽点点头,轩辕宸只觉得眼前这人真好看,越来越好看,怎么能这么好看呢?让他怎么都看不够,如果能够二十四小时分分秒秒都看得到的话就好了。
 
毛团们内心不断对着顾泽尔康手:不不不,宝宝们很怕他的,宝宝们只是不敢说而已,求拯救!
 
39、
 
只可惜顾泽和毛团没有心有灵犀技能, 他察言观色的技能也没厉害到能够从两张毛茸茸的小脸蛋上看出其内心活动, 所以顾泽很理所当然的不再关注毛团, 开始和轩辕宸交流感情起来。
 
顾泽现在很喜欢来轩辕宸的家里, 不仅仅因为这里布置成了他喜欢的风格, 还因为轩辕宸家里有各式各样的美食, 这些美食让他欲罢不能, 最近越来越注重口腹之欲了。而且轩辕宸这里总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特别甜特别好吃,汁水多口感又好, 吃了一个接一个, 真的是停都停不下来。
 
他曾经问过轩辕宸水果哪里买的想买回家给顾爸爸顾大哥尝一尝, 但总是被绕来绕去最后不了了之。顾泽知道以轩辕宸的个性自然不会小气更不会连水果出处都不肯说, 既然这样,轩辕宸不肯回答那定然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他就没继续问下去。
 
不过就是有一点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水果的问题, 他最近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嫩了,以方瑶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身高外妥妥一未成年, 如果身高减去三十厘米, 走出去说十二都有人信。就连顾爸爸和顾大哥最近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慈爱了,那目光, 跟看小孩子没啥两样, 简直心塞。
 
顾·未成年·泽很苦恼:变嫩和水果二选其一, 他该怎么选?……算了, 先吃了再说。
 
轩辕宸看着埋头吃水果的顾泽,眼中的神色柔和的仿若一汪温水,却隐隐约约的显露出一丝深邃的暗色:快了,只要再等等……
 
被所有人当成孩子爱护的顾泽就这么幸福快乐的生活了着。他对大学的专业不感兴趣,平时也不过就是混个及格,多余的时间都在写写画画。顾爸爸和顾大哥对此十分纵容,他们也并没有将顾泽培养成商界精英的意思,只是想让孩子生活的更好更充实,现在孩子有了自家的兴趣爱好,他们自然不会阻拦了。
 
方瑶在顾家呆了三个多月后就离开了,这使得顾泽生活之中的好友就剩下了轩辕宸一人,吃饭找他买东西找他送礼物找他看电影找他旅游找他……可以说顾泽的生活中处处都充斥着轩辕宸的影子,两人除了顾泽睡觉上课之外,其余时间都称得上是孟不离焦形影不离了。对此,轩辕宸十分满意,这样他就能借着唯一好友的名义将顾泽的业余时间占的满满的!
 
倒是顾泽,有好几次觉得自己占用了轩辕宸太多时间,耽误了轩辕宸的工作。毕竟这一次轩辕宸来s市是为了拓展商业版图而不是来玩的,这是个新据点,工作自然繁多。
 
所以好多次对于轩辕宸友好相邀他都努力婉转想要推辞了,但只要他稍稍表露出拒绝对方就无声的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顾泽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到最后,一退再退,在顾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对轩辕宸的包容度就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顾泽没有发现,但轩辕宸发现并十分高兴的继续默默潜移默化,顾爸爸和顾大哥也发现了且努力想要不着痕迹的把轩辕宸这只大尾巴狼赶出自家孩子的生活,只可惜次次都徒劳而返。原因无他,自家孩子在某方面太粗神经了,对于他们的暗示统统听不懂!!!
 
而明示他们又不敢,就担心弄巧成拙亲手将自家孩子送到轩辕宸嘴里。
 
搞到最后顾爸爸和顾大哥都快被气死了,本来说的上是古板严肃的性子都被气的活泼了几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每一回自己苦口婆心的规劝到了自家孩子面前就成为了语言深奥晦涩难懂堪比哲学问题的东西,回回都听不懂,还特别天真单纯的眨巴着双眼反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有困难一定要跟他说他们一家一起解决……好吧,自家孩子眨巴眼睛的表情特别萌特别软,担心他们的语气也特别让人暖到心里!可是,孩子啊,你能不能长点心,看一看那条大尾巴狼对你的虎视眈眈?
 
顾爸爸和顾大哥觉得心累,他们以为那种担心自家闺女被黄鼠狼叼走的心情他们是无缘理解了,毕竟自家孩子是个小子,以后只会祸害别人家的姑娘而不是被害。但是现在他们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现在就算家里养的是小子也照样要担心外面的黄鼠狼!
 
轩辕·黄鼠狼·宸摇着尾巴表示他想把阿泽从顾家移栽到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去,好以后日日夜夜朝夕相处不分开,就算是在被窝里面也一样。
 
轩辕宸在感情方面堪比幼童,比白莲花还要纯洁,遇上顾泽也总会手足无措脑中空白的智商下跌成智障。但幸运的是他有一群有经验又忠心耿耿且衷心希望他早日‘嫁’出去的属下,这些属下一开始还有点看戏的心思,但渐渐地,看见轩辕宸在顾泽面前从boss化身蠢萌,几次后就觉得没眼看了。
 
于是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也是为了保护眼睛,他们集思广益为轩辕宸搜集了各类恋爱宝典追爱秘籍,且推出了一个生命力顽强的代表去戳破了轩辕宸的心思。本来他们还以为自己说破了boss的心思会迎来boss恼羞成怒带来的暴风雨,毕竟感情雏鸟在这方面被人窥视后总会有一些被人触及隐私的感觉,这对领域概念强悍的人来说是一种冒犯。
 
但没想到的是boss听完后只是沉思了一分钟然后恍然了一声原来如此就没下文了,不,不能说没下文,只能说对他们没下文了,对顾二少的下文可是不少——虽然在说破boss心思前boss对顾二少的下文也不少。
 
只能说爱情真的出奇迹,遇上了顾二少后,boss简直跟换了个人似得整日黏糊糊没法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小时都跟顾二少待在一起不分开,连上厕所都想手牵着手一起上,会正常上班还是顾二少逼得,从头到尾整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顾二少也是个奇人,在boss这样纠缠下居然还一脸正直的说他和boss是好朋友,好朋友都做到boss这样这个世界就天下大乱了好么?基友朋友不分箭头都快绕成圆圈圈了好么?还有啊顾二少,难道你没发现boss一直都在占你便宜吗?什么摸摸头捏捏手揽揽肩,什么晚上一起睡外出订套间洗澡忘衣服,这特么都快把你的嫩豆腐吃成老豆干了好么?!
 
对此,轩辕宸手下集体都想对这位未来主夫说一声:孩子,你长点心吧。
 
顾泽、顾泽他表示真心冤枉,长点心?在一个言情小说世界里对设定笔直笔直的男主长点基心?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如果这是一篇性向统一的小说世界,他去注意这些还说得过去,但这是言情世界!言情世界好么?更别说顾泽在爱情方面本就被指控为粗神经超迟钝被女生暗恋三年都感觉不到的人,现在还想让他去感受一个言情文男主的基佬求爱心?拉倒吧,这是简直是强人所难。
 
对于轩辕宸那些摸头捏手揽肩膀的举止,顾泽直接翻译成为了好哥们儿勾肩搭背,睡一个被窝什么的古时候就有抵足而眠这个词好么?至于轩辕宸洗澡经常忘记拿衣服让他送去?顾泽就更觉得正常了:还不许人家在某些方面记性差点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_╰)╭所以说,对于一个固执己见认定了这是一个男女言情的世界的人来说,两个男人之间再黏糊再亲密那也是纯纯的友情!什么?暧昧?别开玩笑了,我都忍不住笑的滚地毯上了好么?——这大概就是腐眼看人基的反例典型吧。
 
轩辕宸以及他的属下们顾爸爸顾大哥:……孩子,你还是长点心吧,真的。
 
不管旁人如何无奈,总之顾泽是把轩辕宸当做好盆友来看的,还是那种能够一起睡觉互相搓背的好盆友。他也特别喜欢去轩辕宸家里窜门,因为那里可以满足他一切需求……好吧他承认他就是爱上了那里的美食了。
 
轩辕宸还给他刻录了一张入户电梯的副卡,让他纵使在主人不在家时也能随时过来。对这张副卡,顾泽一开始是拒绝的,然后再次数落了几句轩辕宸太没安全防范意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他就被轩辕宸叨叨叨的给绕昏了头,等清醒过来时副卡已经被他拿在手里了,想还都还不了。
 
无奈之下收下了副卡后,顾泽就想着虽然拿了副卡但以后还是和轩辕宸一起时才过来,轩辕宸不在时就不过来了。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不给他实施计划的机会,三番两次被轩辕宸拜托他去取忘在家里的资料送去公司给他后,顾泽就心大的习惯了,在轩辕宸不方便的时候他还会主动去公寓帮他喂宠物。也正是因为这样,顾泽才‘有幸’见到了两只小毛团跟两只大毛团一起玩耍的过程。
 
顾泽瞬间僵直成了一条咸鱼:……麻麻,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所幸那两只大毛团似乎很快玩尽兴了,然后扔下两只小毛团化作两只利剑跃窗而出。顾泽依旧站在原地僵了很久,等再三确定大毛团已经远离后,这才浑身虚脱一般双腿一软差点跌下去,及时用手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嘛呀,吓死宝宝了!
 
40、
 
下一秒, 腿软的顾泽想到了什么似得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咚咚咚的上楼进卧室反手锁门, 这才放下心来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电话那头刚接通喊了一声阿泽, 顾泽就急吼吼的喊了起来, 真的是喊, 声嘶力竭手舞足蹈的那种。
 
“宸大哥, 不是猫!真的不是猫!!”
 
正在开会的轩辕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了三秒才猛的惊醒,心中咯噔一声霍的抬头快速在会议上扫了一圈, 确定某位下属不在后, 就对顾泽想说的事情有了点底。
 
“……别急, 阿泽, 慢慢说。”希望事情没有他想的那般糟糕,要不然,那位破坏他追求阿泽计划的下属就给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阿嚏……”和顾泽隔着几层楼的某对夫妇同时打了个喷嚏,面面相觑片刻后, 不约而同的拍了拍急促如擂鼓的心脏处,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嘛呀, 差点就露了尾巴, 吓死宝宝了!
 
这些顾泽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语无伦次的把刚刚家里进了两只会吃人的大毛团的事情告诉了轩辕宸, 还自带比手画脚技能。
 
“有两只豹子!两只成年豹子进了家里!他们长得和团团球球一模一样, 就是放大版的团团球球!我就说嘛, 团团和球球根本不像猫, 他们长得太大太肥了,都有四五只成年猫那样肥了!宸大哥,你之前说团团和球球是豹叔家的吧?他们家里难道还养豹子?!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谁家送人宠物会送豹子幼崽的?还把幼崽说成是猫送人,不怕幼崽长大了把主人生吞活剥了吗?他现在不得不怀疑豹力一家是不是想要谋害宸大哥了,要不然为什么要把团团和球球送来?
 
完全不知道顾泽已经将他的某位属下头顶扣上了个‘叛贼’标签的轩辕宸依旧在温柔的安抚着受惊过度的顾泽,虽然顾泽已经尽量稳住了心神,但轩辕宸还是从中听出了那一丝丝不稳,显然顾泽是真的被吓到了。
 
“阿泽你先别急,慢慢说,是有两只豹子进家里了吗?找团团球球?”面对顾泽时,轩辕宸的语气温柔的都快滴的出水来,尤其是听到顾泽毫不犹豫的说家里这两字时,轩辕宸嘴边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只是,那些个知晓内情的属下们却看的一清二楚,boss的温柔是真温柔,但仅限于顾二少,说道豹子时语气却冷飕飕阴森森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打寒颤,显然对他口中的豹子十分不满。
 
白社以及其他几位去轩辕宸家里见过顾二少的都默默低头为某位同僚默哀三秒,之后就欢欢乐乐的开始用眼神交流猜测某同僚这次会发配到哪里挖矿了:哎呀呀,看到别人这么痛苦,心里好开心呀~~顾泽那边听着轩辕宸低沉醇厚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宸大哥,说真的,豹力将团团球球送给你的时候真的没说清楚吗?他就不怕团团球球长大了对你造成意外伤害?毕竟团团球球长得再像家猫也不是猫。”
 
听见顾泽都直接叫豹力全名了,轩辕宸才发觉原来顾泽的焦急还带着这一层含义,心中顿时甜滋滋的:“哦,现在回想好像说过吧,只是我没注意听。”
 
至于团团球球其实是他去豹力家抢来的这件事,轩辕宸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还是别特意提起来烦阿泽了╮(╯_╰)╭一听到豹力曾经说过,顾泽的心算是慢慢回落到原处了,只要不是阴谋就好。但随即,另一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使得顾泽的声音忍不住拔高:“没注意听?!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这么粗心大意的吗?这是豹子!是会吃人一口就能咬断你喉咙的豹子!不是家猫,不是!!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够有一些基本的安全意识?还是说无论我说多少遍你都听不进去?嗯?!”
 
顾泽是轩辕宸感情板块开窍的第一个对象,不出意外也会是唯一,轩辕宸平日里是将顾泽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对顾泽更是了解深透。现在一听到顾泽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是真生气了,一方面轩辕宸因为顾泽是因为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才会如此愤怒而心喜,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顾泽气坏自己,还因为误会自己不重视他的话而伤心。
 
“阿泽,你先冷静,听我说。”轩辕宸端正了态度,努力让手机对面的顾泽听见他的真诚和严肃,“我没有不听你的话,相信我,只要是你的话,每一个字都我记在心里从不忘却。只是无论团团球球是猫还是其他,它们都伤不了我,真的,你想想,都几个月了,它们何曾不乖过?露出过獠牙?”
 
在轩辕宸认真的解释中,顾泽的火气终于慢慢的被压下去,他狠狠地揉了揉额头,压下心头各种烦躁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理智的态度去对待这件事。然后一回想他就发现,的确如轩辕宸所言,几个月内团团球球别说是露出属于食肉型野兽的凶残了,就连普通猫咪的凶悍都没有,一次都没亮过爪子,比兔子都要乖巧几分。
 
不,与其说是乖巧,不如说是战战兢兢,就好像是害怕着什么一样,一举一动都颇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可是,这间屋子里有什么能够让两只小豹子那么害怕呢?虽然说还是幼崽,但豹崽子再小也是猛兽,具有凶性,哪那么容易去害怕什么?
 
边思考边回应着轩辕宸那边,顾泽有些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做:“那以后团团和球球还会留在家里吗?”
 
轩辕宸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顾泽一句:“你喜欢它们吗?”
 
“喜欢是挺喜欢的。”他不是什么猫控毛绒控,但对于卖萌弄乖的小动物自然也会生出几分喜爱之情。只是,“但如果它们父母不情愿的话,还是送回去吧。”
 
“不用,你喜欢就留着。”其实以轩辕宸自己的意愿来说的话,他根本不愿意在自己和顾泽的家里留第三个生命存在,只是顾泽喜欢,那他也就能将这份不愿压了下去。
 
闻言顾泽反射性的又扶住了额,熟悉的无奈从心底渐渐升腾起来,“宸大哥,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
 
只是下面半句顾泽没有说出口。
 
轩辕宸追问道:“而是什么?”
 
顾泽沉默了下,回答道:“没什么。”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知道回答了也没什么用,在两人相熟的半年之中,这种问题已经面临无数次了,每一次轩辕宸的回答总是一句你喜欢就好,这种回答既让他忍不住心暖也让他忍不住无奈,他真的很想和轩辕宸说一句做朋友不是这么做的,没原则的迁就包容什么的简直就是慈母!
 
“我只是觉得还是将他们送回去的好,毕竟我的喜欢还没有喜欢到非留下它们不可的地步,而它们的父母对它们,我相信比起我的喜欢要更加喜欢的多。”说着,顾泽又想到了轩辕宸还在上班时期,刚入驻s市半年多,公司要处理的事务肯定不少,他还是别继续打扰对方工作了,“这件事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现在你先安心工作,先挂了。”
 
虽然十分欢迎对方的打扰,但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靠谱会养家的好形象,轩辕宸还是不情不愿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就是持续性低气压。
 
这是一个会议室,开会的除了白社那些深的轩辕宸信任的下属外还有轩辕集团其他高层,这些高层虽不属于白社那一块,但对轩辕宸这位总裁却也说的上是忠心的,同样也带着一股天性的畏惧。
 
所以看见总裁在会议半途大喇喇的打破规矩接起电话,也没一个人表现出丝毫不满,只是纯粹的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劳驾总裁在会议半途接电话?这可是头一遭。
 
于是,不知情的就趁着轩辕宸专心致志接电话的档口开始低声询问起知情人士来。
 
“白经理,这是……?”某位高管凑到了白社身边,边问边心照不宣的朝着轩辕宸的方向努努嘴。
 
白社推了推眼镜,端着衣服温文君子的笑容回答:“是顾二少。”刚好,自家boss迫不及待的想给顾二少正名,以防以后顾二少过来时被不长眼的人拦下。
 
“顾二少?”这些高管是轩辕集团总部跟过来的,对s市自然有所了解,同样也知道s市本地能够称得上这一声顾二少的,必然是本市排行前三的那个顾家人。只是这个高管不明白的是,什么时候自家这位帅到没朋友的总裁竟然会和一个还没接管家业的小少爷来往了?看着关系还很好。
 
本意就是为了给顾二少造势,白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就跟这位高管包括那些虽然没有靠近询问但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高管科普了起来。
 
“难道各位不知道吗?在半年多前,boss初来乍到就偶然遇上了顾二少,之后两人就感情甚笃,boss连家里的门卡都刻录了一份副卡交给了顾二少,好方便顾二少随意进出哦~~“最后一个哦字抑扬顿挫极了,也特别的意味深长。
 
41、
 
“啊?这总裁和顾二少竟然这么要好?”听到白社的话后,不知情的几位齐刷刷的张大了嘴巴表示震惊。
 
他们几个虽然比不上白经理几人得总裁信任, 但说起来他们既然愿意跟着总裁来s市从零开始打拼, 本身就说明他们在总裁身边的地位不低时间也不短,少说也有四五年了, 还真从没见过总裁和谁走的近过, 更遑论是会议中途接电话这种朋友了。
 
就连那据说和轩辕家百年交好的钟家大小姐, 总裁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同样碰都不给碰。
 
“当然要好了。”这次说话的并非白社,而是和白社一起‘觐见’过的野兽姓氏中的一员——胡狄,“boss连家里副卡都给了,还不要好啊?”虽然之前boss家大门也对他们一直敞开, 但两者意义完全不同。“之前几次boss不是忘了重要资料在家让人送过来了吗?送资料的就是二少。”
 
“竟然是这样?!”高管们更加震惊了, 面面相觑。要知道那几份资料可都是极其重要的机密,绝不可泄露出去的。但就是这样机密的资料总裁都放心让顾二少送来,可见其信任度非同凡响,也从侧面说明了总裁和顾二少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说实话,若是旁人说这话那么这些高管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现在无论是白经理还是虎经理,他们都是boss心腹,绝对不可能瞎说的, 所以他们也没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只是还有点小小的困惑。
 
“那为什么没听顾家提过?”往常若是有人和boss搭上关系, 那恨不得宣扬的满天下皆知才对吧?可这顾家竟一字未露, 低调的简直不科学。
 
“这个……”想到了那为数甚少的几次见到顾家父子对boss的不待见, 胡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面对众位好奇心满满的高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能说什么呢?说你们家英明神武的的总裁正在觊觎二少清白于是被顾家父子嫌弃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主动攀关系?开玩笑,虽然boss不反对他们将二少的存在宣扬出去,但boss对二少的心意却还是个秘密,暂时不能说,起码在boss抱得美人归之前还不能说,要是一不小心将二少吓跑了那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了。
 
“那是因为顾家低调!”见胡狄卡壳了,一旁的野兽家族其二时宗接了话头,“如果顾家是那种喜欢攀关系的,那boss还会高看他们和二少交好?“高管们闻言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果顾家和其他想要攀关系的人一样的话,总裁又怎么会看得上?不过看到总裁的心腹一二三都知道顾家二少的存在且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敬意,高管们心里门门清,知道这位二少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以后见了定要尊敬几分。
 
等心中最好奇的事情得到了解释,高管们就开始琢磨起第二好奇的事情了,比如说……刚刚从总裁的对话中他们好像听到了总裁家里进豹子了?!这不能吧?这年头山上都看不到豹子了更遑论是城市中心高档公寓了,总裁说的应该是包子吧?一定是他们听错了,嗯,一定是的!
 
轩辕宸可不在意高管们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回家好好安慰一下被吓到的顾泽,但想到顾泽最后让他好好工作的嘱咐,轩辕宸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急切继续开会。不过等开完会,轩辕宸立即让白社交代下去,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豹力一家通通回归大自然餐餐茹素不得例外。
 
白社闻言笑的欢快的去执行任务去了:看到同僚落难,心里真舒坦呢^_^
 
一家都是食肉系列的豹力接到这个命令时整个人都懵了,让个肉食者食素?还是在到处都是美食的大自然中?这简直就是将一个嗜吃如命又饿着肚子的人扔到了美食堆里却不准他吃,会要人命的啊!
 
不过,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犯大错的豹力以及他妻子最终只能蔫哒哒着脑袋听令行事:qaq这个世道真艰难……
 
不知道后续的顾泽倒是已经稳定了心神,他下了楼去看了团团和球球,发现对方依旧和以往一般卖萌耍乖一把手,还喵呜喵呜叫的跟猫咪没什么两样,除了那体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儿属于豹子的威风和凶狠。
 
顾泽盯着两只毛球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两只毛球蹭过来的时候伸手各自撸了一把毛,微微叹息道:“团团,球球,你们想回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身边去吗?”
 
团团和球球的身体不着痕迹的顿了顿,满腹心事的顾泽没有发现,只继续撸毛:“一定想的吧?但我有些舍不得……算啦,就算舍不得还能比得过爸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当初宸大哥应该是直接将你们抢来的吧?现在就将你们还回去,希望你们的爸爸妈妈不要记仇。“顾泽虽然算不上什么聪明人,甚至有时候还有些迷糊,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智障,他当然知道轩辕宸的本性肯定不是在他面前那般温和无害,要不然那些轩辕宸不好惹的传闻哪里来的?仅仅只是人云亦云的捕风捉影吗?别太天真了。
 
所以,这两只传说中前主人没有精力照顾只能转送他人的‘猫’十有八九是轩辕宸抢来的,理由当然是为了让他停止继续奔波找宠。只是之前他乐意相信轩辕宸的话,既然轩辕宸说是转送那就是转送。
 
就算现在顾泽愿意直面真相了,可还是站在了亲友这一边希冀被抢了孩子的豹子爸妈不记轩辕宸的夺子之仇,至于合不合理公不公平?顾泽是一点都不会理会的。嗯,从某方面来讲,顾泽就是个三观不正的小混蛋,帮亲不帮理。
 
事实上顾泽多虑了,别说豹爸爸豹妈妈了,就连团团和球球心底对轩辕宸也是不敢也没有丝毫负面情绪的。虽然它们被迫从出生不久就离开家来到这里生活,但轩辕宸也给了它们莫大的好处,平时也不会阻止它们和父母相聚,它们为何还会怨恨?那就真的是不知足了。毕竟以它们的身份,轩辕宸就算不给好处也在情理之中,它们也无话可说。
 
但顾泽没有读心术也听不到豹子的语言,自然不知道了。他想了想,俯身一手一只抱着团团和球球下楼去找豹力了。说来也奇怪,以前他虽谈不上手无缚鸡之力吧,但的确没啥力气,就是个标准的宅男体质。可现在,团团和球球加起来少说也七八十斤吧,他一手一只抱着走都能健步如飞不带喘,简直跟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得,犹如神力。
 
豹力的家在轩辕宸的家往下三层,这里是高层公寓,大家都是乘电梯的,楼梯上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42、
 
豹力一听, 心中大定,他知道既然顾泽这么说那么BOSS那边定然没二话了。“那就谢谢二少了,如果二少想它们了, 随时欢迎过来。哦, 对了, 看我这脑子迟钝的。”豹力憨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二少还是第一次来吧?快请进,刚好你豹姨在做饭,一起吃吧。”
 
顾泽看了下时间后拒绝了豹力的邀请:“谢谢豹叔好意, 不过今天就不了, 我爸让我回去吃饭, 下次有空我再来尝一尝豹姨的手艺。”
 
豹力闻言也不勉强,他也勉强不了。“好好好,豹叔这里随时欢迎二少光临。”
 
顾泽笑着和豹力道别后, 就去了公共电梯下楼了。他刚刚对豹力的说辞并非推脱, 他爸爸的确叫他今天回去吃饭,说是有事要跟他说,现在从这里回家的话,刚好差不多到饭点。
 
顾泽是没车的, 和永远都学不会厨艺一样, 他永远学不来开车, 无论什么车只要他一上手就会坏。不仅仅是开车和厨艺,其实一开始他连手机都用不了,买一个坏一个, 有时候他家人有急事找他时总是找不到,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恼。到最后他怒极摔了次手机后,手机这矫情的小妖精竟然渐渐地不给他使坏了,这真是个……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其他的话题。
 
在以前,他出门不是打的就是乘坐公交,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出门都有司机。但说实话,去朋友家拜访这种事情时间算不太准,总不好让司机就这样在公寓门口枯等吧?所以一般而言顾泽从轩辕宸家里回顾家时不是轩辕宸亲自送就是自己打的回去的,这对顾泽来说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半途容易碰到各种奇葩,比如说现在这样用看小偷的目光看着他的彩虹头。
 
“你小子给我站住!我看你眼生,一定哪儿偷跑进来的小偷吧?你还跑?给我站住——”
 
彩虹头染着一头颜色艳丽丰富多彩的头毛,让顾泽一眼就想到了野鸡,看相貌约莫二十左右,和顾泽相仿,只是两人站在一块儿看,彩虹头起码比顾泽这个肤白貌美的要老个七八岁,这也是彩虹头看顾泽不满的重要原因之一——他讨厌小白脸!
 
彩虹头姓潘名耀,也住在这个小区之内,只是和轩辕宸住的不是同一栋。潘耀的父亲潘光辉正是本市首富,也就是说,潘家排在顾家之前,在本市可以算是一只可以横着走的庞然大物。这也造成了潘耀的目中无人,做事起来更是随心所欲的很,看见不顺眼的就死命怼,不管不顾根本没理可讲。
 
而今天,也是顾泽倒霉,刚好遇到了心情不好的潘耀,更倒霉的是潘耀之所以心情不好正是因为他看上的女人为了一个相貌俊秀的‘小白脸’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他,撂了他的面子。潘耀恨不得直接将那个胆敢拒绝他的女人和那小白脸一起怼死,但不巧那小白脸和女人的家里都有点官方背景,就算是潘家也不能轻易动他们。
 
于是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的潘耀一看到和那小白脸同类型的顾泽,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迁怒了,尤其是当顾泽和他擦肩而过时那目不斜视走过的模样,让潘耀回想起了小白脸的‘目中无人’,一怒之下直接就咬定了顾泽是小偷,还喊来了保安并扬言要报警,想要他放过,就要顾泽对他下跪磕头求饶。
 
无辜躺枪的小白脸顾泽:……哪里来的小智障?你妈妈喊你回去喝奶了!
 
这个小区很大,每一栋公寓都有专门的管理员,门卫保安更是不少,轩辕宸那一栋的管理员及其周围的门卫保安对顾泽这位常客自然早就眼熟不会有眼无珠的去得罪贵客。但不巧的是,这次潘耀叫来的保安刚好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眼熟顾泽,但却已经眼熟了潘耀。
 
也是这位保安心思太活泛了,一见到潘耀这位首富之子,眼珠子一转就想利用这次事件去讨好潘耀继而为自己讨的一些好处。至于顾泽?这位保安也想好了,就算对方不是小偷还有点身份又如何呢?在本市,身份再高你还高的过首富不成?
 
于是二话不说,保安就跟潘耀统一了战线,表情特别狗腿子的狐假虎威起来:“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潘大少跪下道个歉,说不定潘大师心情一好就心软放了你呢,要不然,有苦头给你吃的!”
 
顾泽从来不是个暴君,但也不是包子,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强硬拦下还红口白牙的就按了个小偷的名头,是个人就会生气。但他也知道和智障不能硬抗,要不然他们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们同一水平线上,然后借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于是,顾泽直接动手拨了妖妖灵,说有人拦路抢劫意图谋害他,总之怎么危险怎么来。当然,顾泽这个妖妖灵也不是随便打的,他打给了轩辕宸介绍的‘有麻烦随便找’中的一人,据说这人是那群动物猛兽属下的亲戚,感情特别铁的那种,同样也可以算是轩辕宸的属下,只是业务不一样,和陶术专管医学这一块一样,这人专管局子。
 
那边保安和潘耀见顾泽竟然那么干脆利落的报警直接傻眼了,他们也不过是警告一下而已,这人倒好,竟然直接动手了?这下子那位保安心里就开始虚了,因为他知道,只有不怕潘家的人才会有底气报警。可本市还有哪家比得过潘家的?
 
这时候,保安突然想起了将他塞进来的亲戚叮嘱他的话,说这个小区内住着一个不能说的贵人,这个贵人是外省来的,是个跺跺脚就能让本市排名大洗牌的大人物,警告他就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贵人。现在,这个看着年岁不大的青年在对上潘耀还如此有恃无恐,难道就是那位贵人?
 
想到这里,保安面色一下子就白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双腿软的几乎要站不稳。
 
但潘耀没这个自觉,尽管潘耀的父亲曾经也警告过潘耀类似的话,但潘耀被宠坏了,根本没将父亲的话听进去,还曾嗤之以鼻觉得父亲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在当地,他潘耀还需要怕什么人?当然应该是别人来怕他了。
 
所以,在听见顾泽报警后,潘耀仍旧那副作态,还嫌事情不够大似得骂骂咧咧:“你小子好胆,竟然敢报警?呸!你以为报警了你就安全了?我告诉你,今天我潘耀说你是小偷,哪怕你不是小偷也必须是小偷?JC算什么东西?到时候他们还敢不给我面子不成?又不是不想在本市混了!”
 
而这时,发现了这边喧哗声的其他保安也过来了,潘耀见了,也不等人开口,立即就命令道:“你们来的正好,帮我把这小白脸给按住了,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把他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姓潘!”
 
说着潘耀就开始撸袖子准备揍人了,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些被他命令的保安根本了都没了他,一看到被拦住的人是顾泽后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就担心这位贵客被不长眼的给伤着了。
 
“顾二少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去请医生?或者去通知什么人?”他们可是知道顾二少在这里认识的人十分了不得,可以喊来给顾二少当靠山,让顾二少免受欺负。
 
顾泽神色淡淡的阻止了保安们的动作,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不必了,我已经报警了。”
 
后来的保安们一听,心中就咯噔一声知道事情坏了,心中再次自责跑的太慢,只是耽搁了那么一会儿工夫事情就已经闹到报警的程度了。也是他们对小区的治安太放心了,想着必定没什么大事,再加上新来的小刘也过来调解了,他们就没再关注。
 
哪知道竟然是这位顾二少被找茬了,看样子这茬找的还挺过分的。别问为什么他们看得出过分,看对面那趾高气昂的潘大少就知道了,别看这位大少爷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但实则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小混混,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是的,三观正直的保安们一向对潘耀十分不待见,虽然他们位卑职小,但他们也分得清好赖明辨是非的,也有自己的喜好和偏爱。比如眼前这两位,同样叫一声少爷,但对顾泽这位白净乖巧看着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的顾二少,认识他的保安们对他感官都很好,但对潘耀,他们就是面上尊敬但心中不喜了。
 
于是一见到闹腾的是这两位,保安们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其实在心底第一时间就站了队,十分‘武断’的判定了是潘耀找茬,顾泽就是那个走在路上无辜中枪的小可怜。幸运的是,顾泽身份也不简单,不用被潘耀硬逼着吃下这个暗亏。
 
所以,虽然保安们并不希望自己工作的地方出现JC,毕竟这意味着他们的失职,对小区对他们影响都不算好。但现在,他们对顾泽报警行为却是十分包容且理解的。反正……保安们快速瞥了潘耀一眼,到最后恶名都会被按到这位大少爷头上,牵累不到他们。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顾二少面前护着点,别让潘耀这犊子伤着,然后等JC到来。
 
43、
 
保安们并未等待多久, JC赶到时潘耀还在骂骂咧咧,见了JC还直接仰着下巴命令他们将顾泽这个小偷带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管顾泽是不是小偷无辜不无辜, 小偷这个罪名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颇有几分我说他是小偷他就必须是小偷就算不是也得是的王八之气。
 
只可惜, 世界那么大,并非就本市这一亩三分地,是以对潘耀这个本市首富之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忌惮不敢得罪的。接到了传说中的顾二少的电话后飞奔而来的豹易豹队长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现在就是个大队长, 但他上头有人。
 
豹易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豹力家亲戚, 他也是为轩辕宸工作的,隶属于豹力手下。轩辕宸曾经跟顾泽简单的说过一些势力分布规则,最直接粗暴的一种就是, 那十来个心腹底下人都跟他们同姓, 豹易姓豹,他就归豹力管,要隔了三四层势力等级划分后,才会吸收非同姓人员。
 
当时顾泽就有一种询问轩辕宸是不是你收了他们之后特意让他们改了姓的疑问,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巧的心腹的手下都和心腹一个姓?就好像每个属下和属下的属下就是一大家子, 跟随轩辕宸就好像是家族事业似得。
 
撇开顾泽的疑问不管, 豹易赶来后先是客客气气的关心了下顾泽有没有受伤,顾泽也客客气气的说他的名誉和脆弱的心灵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豹易一听双眼贼亮,脸上的笑容吊儿郎当的带着痞气:哎呀, 他最喜欢这种眦睚必报的小心眼了,果然,BOSS夫人不同凡响!
 
然后两人就开始旁若无人的商量起顾泽想要的赔偿了,顾泽也不要钱,他也不稀罕。不说轩辕宸这个恨不得化身顾泽随身金库的,就说顾爸爸他们在顾泽身上也不会吝啬于花钱,甚至更多时间他们都在烦恼如何让顾泽花更多的钱。
 
顾泽要的很简单,他要潘耀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跪下磕三个头说三声对不起,这样就好——嗯,刚好就是刚刚潘耀让他做的事情的三倍量。
 
秉承自家人传统将帮亲不帮理风格发扬光大的豹易听了之后觉得这个解决方案不错,就是力度还是太小,但一想到如今是法治社会,他就歇了将事情搞大的想法。
 
但豹易觉得不错潘耀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气愤极了,直接朝着顾泽和豹易呸了一声,恶狠狠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让我下跪道歉?呸!你们给我等着,我马上叫人过来打的你们爹妈都不认识!”
 
豹易和顾泽闻言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豹易就动了,快速而迅猛的冲到了潘耀面前,抬手、握拳、挥出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宁静的小区内响起,打破了午时那有些沉闷的气氛,潘耀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大少爷,发狠起来也就揍一揍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而豹易,则是训练有素的,这一拳用了七八分力气,直接将潘耀揍的往后飞出去一段后砰地一声重重落地,牙齿也被打落了好几颗,现在一嘴巴血,看着凄惨狼狈的不得了。
 
针对豹易的行为,那些豹易带来的人齐刷刷的抬头望天表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心里倒是门门清的将顾泽摆放到了自己人的一方。队长的亲友自然就是他们的亲友了,他们相信以队长的性子,他袒护的定然不可能是为非作歹之辈,等以后见了定要偏帮几分。
 
嗯,是的,豹易选的队友就是这么的‘臭味相投’!
 
“哩闷凳子,窝普会晃过哩闷的!”
 
别看刚刚被揍的躺地上捂嘴哀嚎,听着好像临死之前。但没过多久,潘耀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脸血的指着豹易愤怒叫喊,中气十足,听着半点都不像受伤之人。只是刚刚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听着竟只有最后一个的字还在调上,着实有些可乐。
 
豹易乐了,“哟,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不放过我们?俗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不放过你吧。”
 
于是下一秒,凄惨的嚎叫冲破云霄,一声接着一声,难听的跟杀猪时猪发出的最后嚎叫一模一样,刺的耳朵疼。
 
豹易的队员默契的在豹易和潘耀周围绕成了一个小圈,挡住了自家队长的暴力现场。顾泽站在不远处,神态悠然的欣赏着潘耀那此起彼伏的惨叫,觉得身心舒畅极了。
 
一旁的保安们听着那惨叫声脸色惨白惨白,饶是一开始他们心底也希望潘耀这次受到一些教训,但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为潘耀心疼了:让你作孽让你作孽,现在把自己给作死了吧?哎哟,那嚎的嗓子,听着就疼。
 
等那小小的人墙圈子散去时,七彩的潘耀已经成为了一只死鸡,蔫哒哒的瘫在地上抽抽涕涕的哭的伤心极了。但从外表上看,除了第一拳在潘耀脸上落下了痕迹外,潘耀身上再无其他伤痕。别看潘耀哭的凄惨,但实则豹易却极有分寸的,打潘耀时专挑痛的地方揍,又避开了要害之处,所以如果现在将潘耀送医院的话,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切!”见潘耀一个大男人被打了之后哭哭啼啼的,豹易觉得没劲,切了一声吼就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顾泽面前和顾泽说话起来。
 
而就在这没人注意的档口,谁也没发现本来还摊在哪里哭哭啼啼的潘耀埋在阴影中的脸上根本没半丝害怕和脆弱,有的只是那扭曲的狰狞,怀着慢慢的恶意,他的手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打开的折叠刀刀刃锋利,在白花花的太阳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顾泽,你给我去死吧——”
 
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最阴毒的诅咒,在阳光之下硬生生的滋生出莫名的冰寒。发觉到不对劲的众人回头,就看到了刚刚还虚弱的站不起来的潘耀有如神助一般速度飞快的朝着顾泽冲了过来,他的手里,锋利的刀锋晃花了众人的眼。
 
然后——
 
砰……啪!
 
拳头和肉体重重碰撞的声音听的众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而来那人体沉沉落地的声音更是让众人齐刷刷的哆嗦了下。他们默默的看了一眼出拳揍人的豹易,然后目光转移,落在了跟个虾米似得整个人都痛的都蜷缩起来喊都喊不出来的潘耀身上,大家不约而同的给了一个不忍目睹的表情。
 
——不作不死,大兄弟诶,你这么作死你麻麻知道吗?
 
要说之前身为旁观者的保安们还觉得豹易揍人的行为有些过分,毕竟他是执法者。但现在,亲眼看见潘耀就为了这种事情就想捅了顾泽,保安们就觉得一切都是潘耀活该。
 
一言不合就拔刀什么的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子想杀谁就杀谁么?这种人放出去早晚会成为杀人犯,再加上潘家权势,一个仗着家世随便杀人都能用钱摆平一切的杀人犯,想想就觉得可怕。这么想着,保安们反倒是觉得豹易下手还不够狠,起码揍个半死,潘耀这可是谋杀未遂!
 
豹易也觉得自己下手太软和了,竟然还给潘耀留下了妄图杀人的力气,而且这潘耀想杀的还是顾二少,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想着,豹易又暗搓搓的在潘耀身上踹了几脚,然后挥挥手,让队友将人送去医院,并提醒了一句:“记住,他现在是罪犯,身上有诽谤、诬告、谋杀等等一系列罪名,是重犯,就算是医院也必须看管好,有人探病也必须仔细核查,知道吗?”
 
“知道了,豹队!“
 
队友们秒懂,所谓有人不就是这小子那首富的爹吗?只要是本市人,谁不知道首富疼儿子都疼到不辨是非的地步了?估计不用多久豹队就该被上峰找去喝茶了,不过他们也不担心,毕竟他们豹队可是上头有人的。
 
如队友们所料,不过十分钟,豹易还没将顾泽送到顾家呢,上峰的电话就来了,让他马上回去。豹易本身是想将顾泽安安稳稳的送回家后再去复命的,但顾泽觉得既然这事是因他而起,那于情于理他也该去为豹易做个证人不是?
 
于是本来往顾家而去的车子半道上拐了弯,两人一起回了局子,去见了豹易的上峰。
 
一开始顾泽以为这位上峰火急火燎的叫豹易来是为了责骂惩治,是亲潘家那边的人。但很显然,这位上峰虽然的确在责骂豹易,但话里话外对豹易还是有所偏袒的,与其说是责骂倒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觉得豹易行为太没个正形越界了,知法犯法。
 
什么?知法犯法?被上峰叫来问话的豹易笑的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匪气,“屁!分明是对方想要袭警好么?我这是自卫!自卫懂吗?难不成套上这层皮子后我就必须站着挨打不还手?那不是执法正义,那是傻!”
 
强势要求和豹易一同去的顾泽笑的和和气气的,说起话来更是温温柔柔的特别秀气特别好听:“潘大少的确想要袭警,不仅如此,他还想对我造成极其严重的人身伤害,那是谋杀!什么?只是冲动杀人不算谋杀?谁说的?如果只是冲动杀人的话那为什么他口袋里揣着刀子?分明是早有预谋啊。幸好豹队先一步阻止了他,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我觉得该局应该给豹队发一面小锦旗,以示嘉奖。”
 
想着被打的满脸血送进医院急救的潘大少的上峰:……你们熊的!
 
“算了算了。”上峰生无可恋的挥挥手打算让人离开,“这事情我来解决。”大不了他一力承当就是了,而且说句实话,他虽然觉得豹易的行为有点过了,但并无大错,错的本来就是那潘耀嘛。
 
可那潘家……想到那不依不饶一副标准高人一等嘴脸的潘光辉,上峰眼中寒光微闪:这潘家,越来越得意忘形了,还以为这里是他家菜园子不成?能随意动土想拔掉那颗小白菜就拔掉哪颗?呸!这些水灵灵的小白菜可都是他幸幸苦苦选苗子种下的,哪一颗都不给拔!
 
“哎呀不用不用。”豹易笑嘻嘻的凑到上峰面前,手指一指就对上了顾泽,“这位可是顾二少,有顾二少在,还怕小小一个潘家?”
 
顾家顾二少,上峰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上峰目光迷茫的看向顾泽:难不成这顾二少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身份不成?或者是首都哪家被狸猫换出来的太子?要不然这顾家虽说也不是没有和潘家怼上的力量,但稳赢还是很困难的。
 
被‘利用’的顾泽也不介意,对豹易的上峰笑了笑,依旧是那般温温柔柔秀秀气气的,特别腼腆特别乖巧,却是默认了豹易的话。
 
豹易的上峰还是有几分疑惑,不过这些疑惑不需要再问顾泽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轩辕宸来了——豹易在潘耀亮刀子后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就暗中通知了豹力,然后豹力又通知了轩辕宸,轩辕宸立马就丢下工作赶了过来。
 
看到了轩辕宸对顾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豹易的上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位顾二少既然和轩辕宸关系如此亲密,那自然无需惧怕一个小小的潘家了,更别说这次的确是潘家理亏,若是那潘光辉聪明的话,就该伏低做小赶紧跟顾泽道歉。
 
只可惜,从潘光辉逼迫他上头必须严惩豹易和打压顾泽行为看,就算潘光辉的脑子再聪明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潘光辉,早就被他的成就和财富迷了眼,心态膨胀的太过了。
 
不过说实话,他还挺乐意看到潘家倒台的,于是豹易的上峰就高高兴兴客客气气的将人给送走了,并保证一定会给顾二少一个公道。
 
而作为顾泽的爸爸和大哥,他们反倒是最后才知道自家孩子竟然差点被人捅这件事。没办法,他们尊重孩子隐私又没轩辕宸那么大的关系网,自然没办法时时刻刻在顾泽身边安插眼线了。
 
其实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喜欢身边被人安插眼线,但轩辕宸最聪明的地方莫过于提早就将眼线过了明路,在顾泽知情的情况下,这些眼线的存在对顾泽而言就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在知道这件事后,顾爸爸和顾大哥直接炸了,起身就要去潘家讨公道。顾泽眼疾手快的将气势汹汹的跟找人拼命似得父子两给拦下了,并十分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爸爸,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一般不重要的事情爸爸会等到晚上吃完饭的时候说,不会特地找中午。
 
被顾泽一提,顾爸爸就想起了最近比较烦恼的一件事,这件事说起来和顾泽有关,所以他才想要和顾泽好好说说。
 
“最近有人在暗地里破坏顾氏的生意,我们找人调查了下,发现是外市的一家公司,之前和我们家没有半点儿生意来往也没利益纠纷,按理说那家公司根本没有理由来对付我们家,还是用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手段。后来经过调查抽丝剥茧了下去,我们抓到了一个人,算得上是那位老板心腹之一,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家公司的老板不仅仅在针对顾氏,还想对你不利。”
 
对顾爸爸来说,在商言商,你想抢我家生意你就抢,抢走算你本事我绝不比比。但若是你想用卑鄙的手段害我的孩子,那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我?”顾泽疑惑不解,“我得罪过对方?”要不然他都没进顾氏,为什么要花力气特意针对他?
 
“我让人查过,你和对方并无交集。”顾爸爸对这一点也很不明白,他曾经也遇到过很多商业对手,但一言不合就想害你全家的,还真没有。“我们抓到的那人还说过,对方已经在谋划要将你绑架。”
 
“绑、绑架?”顾泽傻眼,该说不愧是小说世界吗?竟然还真随随便便就出现这种绑架情节,但这种套路不该是发生在男女主身上继而让他们擦出火花吗?现在落到他这个炮灰头上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些,顾爸爸简直怒发冲冠,旁人都觉得他是个事业型男人,但实际上对他而言偌大的一个顾氏根本比不上他的家人,他可以花费很多时间去忙事业,或许会因此免不了冷落家人,但若是可能,他定会挤出最多的时间去陪伴他的家人,当他的家人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因公忘私。
 
家人,是顾爸爸的逆鳞。所以当他知晓有人想要伤害顾泽时,顾爸爸直接炸了,恨不得直接扛把抢上去将人突突了,还是顾大哥暂时安抚住了顾爸爸,让顾爸爸先将前因后果弄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给对方最痛最致命的一击。
 
顾爸爸跟顾泽说了对方的名字,顾泽绞尽脑汁的回想再回想,还是想不出来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交集,至于原主?那就更不可能了,原主从小到大就没出过S市,在认识韩夕月前,他的活动范围就是学校到家两点一线,哪有空间去得罪外地人?
 
不过,听顾爸爸说到这件事,顾泽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潘耀。之前他没多想,但现在听到有人想害他,有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就全部浮现了出来。
 
“爸爸,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今天那潘耀的态度也不太对劲。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无事生非找个茬罢了,但无论是他口袋中早就备好的匕首,还是他对我那不正常的恶意,都很不正常。甚至为了增加成功率,他还故意伪装出自己的虚弱状态,寻找旁人心神松懈的那一刻动手,如此作态可谓是处心积虑。若不是豹易警醒,估计他就成功了。可以前我也听过有关于潘耀的光辉事迹,也的确恶迹斑斑,但却还没到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地步。潘耀他是个任性妄为的纨绔子弟,但绝不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顾泽见顾爸爸顾大哥以及轩辕宸都在认真的听自己说的话,便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当时没觉得,但现在回想,潘家在D区,而我当时的范围却是在A区,两区一东一西相距颇远,若潘耀真的是如他所言回家的话,他为什么要特意绕个圈子走远路?”
 
沉默了一会儿,轩辕宸率先发言应和了顾泽的话:“阿泽说得有理,我马上让人去查一查潘耀最近一段时间的近况。”
 
“嗯。”顾泽点点头。
 
而就在轩辕宸让人去调查潘耀近况没多久,顾泽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电,来电对象是那个自从咖啡店交谈之后就再没来往的钟乐筠。
 
顾泽有些奇怪的接了电话,按下了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之间的通话内容。
 
“钟大小姐?”
 
电话对面传来了钟乐筠的声音,“是我。”
 
顾泽更加奇怪了:“不知道钟大小姐找我是为何事?”
 
钟乐筠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我听说你今天差点被潘耀捅了?”
 
顾泽并不意外钟乐筠的消息灵通,毕竟当时在场的就有十来个人,暗中偶然窥见的指不定还有不少,再加上潘耀被送去医院不久潘光辉就大动干戈,估摸着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今天这事了。
 
所以顾泽也没隐瞒,十分坦然,顺便还唏嘘了一声:“是啊,幸好身边有JC叔叔救了我。”
 
对顾泽的话不置可否,钟乐筠直接说出了这个电话的来意。“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一声,这位潘耀最近和韩夕月有过接触。”
 
“咦?”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顾泽惊讶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问音节,“她回S市了?你怎么会让她回来?”
 
按理说,在轩辕宸还在S市的现在,钟乐筠定然会不择手段的阻止韩夕月回来的吧?否则这对命定爱人再次顺应天命相亲相爱的话,就糟糕了。
 
44、
 
“不是我放她回来的。”钟乐筠说了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 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组织语言,片刻后,略带着恼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女人有点邪门, 明明我都派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监控她了, 可还是让她寻到机会逃脱了监控。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我派去的人不仅仅忠心耿耿还都是好手,而且为了更严密的监控韩夕月,每次都是两人搭档的。在这种情况下韩夕月想要逃离简直难如登天,可她就是成功逃脱了, 还无声无息的避过了我所有耳目回到了S市, 用的还是她自己的证件。
 
而且在回来第一天, 她就幸运的偶遇了潘耀,并成功使得潘耀对她着了迷。这还不止,后来韩夕月又接连偶遇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S市势力或者财力榜前二十家族中被器重的子弟, 而毫无例外,这些人都很快就爱上了韩夕月,而且爱她爱的要死要活,毫无理智可言。”
 
“……”顾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韩夕月的确好邪门啊, 怎么只要是男人都会爱上她?而且, 钟乐筠说的情况,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呢?这不就是原主和韩夕月的相处模式么?一次偶遇,原主对韩夕月一见钟情, 再见就开始毫无理由的爱的疯魔了,这韩夕月简直有毒。
 
不仅仅是顾泽觉得无语,就连见识多广的顾爸爸他们也觉得这韩夕月太邪门了,这个世上并非没有一见钟情,想当年顾爸爸和顾妈妈就是一见钟情之后的再见终身。可那么多人对同一个人一见钟情?而且这其中还有潘耀那种滥交多情从不拿爱情当回事的浪荡子?这韩夕月的魅力也太逆天了吧?逆天到不得不让人怀疑,韩夕月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被韩夕月的魅力震惊到的顾泽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电话那头的钟乐筠似乎挺了解他的心情,也很耐心的等着他再次说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继续了。”
 
钟乐筠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执拗和疯狂,那是恨一个人恨到了极点才有的情绪。
 
想到小说中钟乐筠的遭遇,顾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虚妄,旁观者从来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自然也无权去劝人放下仇恨。再者,顾泽也不觉得钟乐筠该放下仇恨立地成佛。有些仇恨可以原谅,因为那无伤大雅,但有些仇恨却是不能也不该放下的。
 
“那先预祝你成功吧。”
 
“谢谢。”
 
说完这句,钟乐筠就挂了电话,这时候,围观的顾爸爸三人才出声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小泽,这个韩夕月就是当初害你受伤的那个女孩吧?”韩夕月的事情顾爸爸当初没插手,都是顾大哥处理的,但对那个害自己小儿子受伤的罪魁祸首的名字,顾爸爸还是记得牢牢的。
 
“就是她。”
 
这个回答并非顾泽说的,而是和顾爸爸同仇敌忾的顾大哥说的。顾大哥曾经为了弟弟调查过韩夕月,发现韩夕月特别的不检点,感情上左右逢源不说还无功受禄,经常引诱性的让那些爱慕她的男孩给她送钱送礼物,她拿着别人的钱穿名牌吃佳肴,却让她妈妈辛苦打工。
 
虽然顾大哥对韩夕月的妈妈也没好感,但身为女儿,如此对待自己的母亲是为不孝;身为女孩,这般脚踩多条船太过放荡。
 
所以,当想到韩夕月竟将他弟弟当成她脚下那众多小船中的一条时,顾大哥真的怒了。他没有那种必须让弟弟先成家再立业的想法,弟弟成年了,若是遇到好的女孩子别说谈恋爱了,就是想订婚然后毕业就结婚他也不会反对的。但韩夕月这种明显就是居心不良故意接近弟弟的女孩,顾大哥表示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全neng死!
 
不说顾爸爸和顾大哥对韩夕月厌憎无比,就连轩辕宸,在听见韩夕月这个名字后眼中也闪过一抹寒光,语气阴森森的溢满危险:“看来还是高估了钟乐筠的手段,竟然到现在还没将人处理干净。”
 
当初轩辕宸发现了钟乐筠的意图后,觉得以钟乐筠的能耐,区区一个韩夕月定然不会是她对手,他就将人撤了回来,打算隔岸观火。哪想到那钟乐筠竟然这般无能,连一个无权无势的韩夕月都搞不定!
 
处理……顾泽默默的盯着轩辕宸,心中的感觉真的是复杂到无与伦比。想想,小说中爱女主爱的昏天暗地女主说一绝不说二的男主现在用冷漠无情的语气说要把女主给处理了,这落差之大,啧啧,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顾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般见不得女主好,按理说女主针对顾家的那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做,他就算讨厌女主也应该达不到现在这种恨之欲其死的地步吧?毕竟女主做得再多他也不过看过小说,说不上什么感同身受。
 
可从第一次知道韩夕月开始,他就特别的讨厌她,讨厌到只要听到她过得不好他就会特别开心,开心到连三观都可以抛弃的地步。有时候连他都忍不住问自己了,这女主和他究竟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让他这般的不待见。
 
不过,作为同一阵营的玩家,顾泽还说很厚道的帮钟乐筠解释了:“不是她的错,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实在是韩夕月这人太邪门了,如果不是这个世上没有妖怪,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狐狸精变得了,要不然为什么那些男人一见到她就迷的不得了?”
 
顾泽这话当然是说笑的,在他心里他自然是知道为什么韩夕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了,哪需要什么理由啊,盖因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头顶女主光环,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了。
 
只是他觉得这种光环简直跟催眠洗脑似得,那么那些所谓的对女主的爱慕是真的爱而不是仅是操控?原主对女主的痴迷又是真的还是光环作用呢?若是后者,那小说中顾家一家子都死的太冤了。
 
想着心事的顾泽没有发觉,他身旁的轩辕宸因为他的话而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变了脸色,只是因为恢复的太快了,是以在场的谁也没有发现。再加上顾爸爸和顾大哥的心思同样也都放在了韩夕月身上,没多余精力去关注轩辕宸。
 
“从钟小姐的话来看,那韩夕月身上的确有什么不对劲,一个人无论多优秀也不可能让多人对其一见钟情,更遑论那韩夕月除了一张脸外其他都没法看。”顾大哥尽力让自己对韩夕月的评价显得客观一些,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显得刻薄,没办法,心理影响太重要。
 
“洗脑?催眠?”顾爸爸顿时脑洞打开,一不小心就和顾泽的重合了,“还是韩夕月背后其实还有幕后黑手?这幕后黑手其实是个邪教组织,专门给那些有身份地位的晚辈们洗脑?然后这组织通过韩夕月为引子控制这些人最终达到控制整个S市经济政治命脉的目的将S市掌控在手中,最终渐渐扩散至全国乃至全世界?”
 
顾泽:“……爸,我觉得你想多了。”这是一本正正经经的言情文,真的,虽然这言情文显得没什么逻辑,但它仍旧是一本言情文,而不是机器人和人类的世界大战之类的玄幻文。
 
顾爸爸呵呵干笑两声,觉得脸上有些烧:“爸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不是之前为了更加了解自家小儿子这年龄层的人的想法多看了点杂七八啦的书么?一时思维就跑马了。
 
虽然顾爸爸想的有点多,但顾泽觉得这样的顾爸爸过得要比以前快活许多,起码……多了很多业余爱好不是~\\(≧▽≦)/~“哎,也不知道钟乐筠她能不能彻底的弄垮韩夕月,总觉得有点悬。”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韩夕月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她喜欢的就被天道眷顾,她不喜欢的就被天道厌弃。被天道所弃者,无论你多努力都跨越不过那条界限,更别说打败天道了。
 
总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不仅仅是钟乐筠的路,还有他的路。毕竟从现在的发展来看,韩夕月真的如钟乐筠说的那样将他视作了背叛者,对他的恨意都超过大哥了。呵呵,他该感到荣幸么?
 
“没事。”轩辕宸偷偷的挪啊挪,终于挪到了和顾泽腿挨着腿后,隔着布料感受着来自顾泽的体温后,轩辕宸才小小心的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有我在。”
 
之前他是觉得对付韩夕月有钟乐筠就够了,现在知道钟乐筠无能,那自然就由他出手将韩夕月给neng死了:阿泽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阿泽讨厌的人根本没存在的必要!
 
没错,轩辕宸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中二boy!
 
“哦?”顾泽怀疑的看着轩辕宸,用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了个遍后慢吞吞的开口,“你确定到时候你不会和那些男人一样也迷上韩夕月?要真是这样那别说为我报仇了,估计你我就会反目成仇了。”
 
轩辕宸整张脸都黑了,他幽幽地望着顾泽,直把人给盯得浑身发毛了才幽幽开口,那语气,阴测测的跟鬼宅的穿堂风吹身上似得,特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在阿泽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么?不仅仅没眼光没脑子到会看上韩夕月那种人,还为了别人会和你反目成仇?嗯?”
 
最后那个嗯字哼的要多销魂就有多销魂,听的顾泽都忍不住跟着哆嗦了下。顾泽知道,轩辕宸这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他十分俊杰的立即小心翼翼的赔着笑靠近了轩辕宸,双手抓住了轩辕宸靠近自己的那只胳膊,讨好的晃了晃,再晃了晃,说话时的声音也特别的软特别的绵。
 
“哪有?宸大哥和我感情深厚,岂是旁人能够拆散得了的?我刚刚那不是担心宸大哥中了计后被别人抢走心慌意乱故而口不择言了吗?宸大哥你消消气,嗯?”
 
同样一个嗯字音,同样无比销魂,只是此销魂非彼销魂,落在轩辕宸耳朵里,仅这么一个音节就让他连骨头都酥了,心口更是暖暖的绵绵的,甜丝丝的让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一看到轩辕宸笑了,顾泽就知道警报已除,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的同是也升起了几分啼笑皆非。自从两人熟透之后他就发现,轩辕宸不仅仅和他记忆中的男主性格相差甚远,就连他一开始的印象都有不小的差别。
 
轩辕宸其实不冷,也没什么洁癖,他其实很好相处,就是性子有些阴晴不定,怒点和笑点更是与众不同,有的时候会因为一句他觉得无关紧要的话就生气动怒,但又会因为他说两句好话就再次雨过天晴。
 
总而言之一句话,轩辕宸他高深莫测,但特别容易顺毛。于是,毛毛顺多了,顾泽对顺毛方式就熟悉了,每次只要见到轩辕宸有动怒的苗头,顺毛之法就信手拈来。
 
对此,顾泽痛并快乐着:哎呀,男主像个大孩子,真是拿他没办法╮(╯_╰)╭旁人是不知顾泽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估计就炸了:什么不冷没洁癖?什么好相处容易顺毛?屁!那是你面前的轩辕宸好伐?在别人面前的轩辕宸简直就是个喜怒不定的鬼畜,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笑眯眯的将人打入地狱!
 
而亲眼见证顾泽和轩辕宸顺毛过程的顾爸爸和顾大哥:→_→家里孩子有点蠢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能够治一治的?再不治就没救啦!
 
要说顾爸爸和顾大哥已经知道了轩辕宸的意图,那也不尽然,毕竟如顾泽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个笔直笔直的世界,看见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第一反应是两人感情好而不是两人有基情。所以,尽管顾爸爸和顾大哥隐隐发觉了轩辕宸对顾泽心怀不轨,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轨他们其实还没确定。或者是他们有点想学鸵鸟,打算自欺欺人。
 
但其实并不用确定什么,顾爸爸和顾大哥只需要确定轩辕宸的意图并不是他们所喜欢的,那就够了。可看着自家孩子因为交到好盆友而开心的笑颜,两人已经滚到嘴边的‘挑拨离间’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们不忍心让自家孩子失望难过。
 
再者,顾爸爸和顾大哥也是亲眼旁观轩辕宸对顾泽的好的,那种恨不得衣食住行一手包办的好连他们都自愧不如。轩辕宸的好不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是彻底落实到了行动上:会担心顾泽冷热饥饱、会关心顾泽喜怒哀乐、会记住顾泽的生日、会急顾泽所急想顾泽所想……无论轩辕宸有什么意图,顾爸爸和顾大哥可以确定,起码轩辕宸没有任何伤害顾泽的想法,他是真的很在乎顾泽。
 
轩辕宸真心对待顾泽,顾泽也将轩辕宸当成至交好友亲近,顾爸爸和顾大哥饶是有再多的担忧也做不出阻止两人来往的事情来,要不然他们就真的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了。可是,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和轩辕宸越走越近他们心里很慌啊,他们也想被小泽这么抱着胳膊撒娇啊啊啊——
 
好吧,说白了其实就是顾家父子嫉妒了而已╮(╯_╰)╭顾泽可不懂三个男人之间的暗涛汹涌,他对顾爸爸和顾大哥其实也很亲近,只是因为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和位置,他对顾爸爸和顾大哥心底总潜藏着一分愧疚。因此,他在面对顾爸爸和顾大哥时亲近之余总会下意识的保持分寸,不敢太随意了。
 
而面对轩辕宸,顾泽就没这么顾忌了,毕竟和轩辕宸来往的至始至终都是他本人,不是因为顾家不是因为顾泽,而只是因为他,这一点让轩辕宸成为了顾泽心中特殊的存在。久而久之,顾泽对轩辕宸就有别于对待他人了,大概就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宸大哥,那个韩夕月……”以前还奢望和韩夕月当路人,现在韩夕月单方面的将他当仇人了,他自然不能在坐以待毙,他需要知道韩夕月的详细情况。
 
轩辕宸享受着顾泽的亲近,顺手在顾泽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摸了一把:“其实一开始我曾派人盯着韩夕月,只是后来发现钟乐筠也在派人盯着,我就让人撤了。”
 
“那撤了之前你的人看到了什么呢?”
 
轩辕宸沉默了下,神色如常的说道:“我派去的人并没有盯多久,所以看到的不多,我手头有关于韩夕月的资料也就到她妈妈肖珊加入付家她改名付夕月为止。”至于后面的龌蹉事,就别说出来脏阿泽的耳朵了。
 
“诶,她还改姓了?姓fu?哪个fu?”他怎么记得韩夕月从头到尾都没改名?
 
“付钱的付,她妈妈嫁给了付新翰。”
 
顾泽对小说也不过是读过一遍,根本不可能做到过目不忘,再加上又过了大半年,除了和自己有关以及一些重要剧情外,其他的他也忘的差不多了。不过被这么一提醒再细细回忆一番,顾泽也很快想起这个付新翰是何方神圣了,就是韩夕月的后爹。同时,顾泽也想起了当初为何会那么讨厌韩夕月,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韩夕月那个专业当小三的亲妈。
 
他的三观不敢说有多正,但不喜欢出轨渣男和小三是肯定的。不巧,韩夕月的后爹和亲妈就将这两样都占了。
 
一个有妻有子却还在外找了真爱,一个明知道对方有妻有子却一次又一次欢天喜地的上赶着当小三,这两位的行径令人作呕,却因为是女主阵营的人,于是得了个幸福美满的大团圆。那被女主亲妈撬了墙角付新翰的妻子,却在女主央求下男主操作下,明明无过无错却被污了名声净身出户。
 
想到这里,顾泽就忍不住瞪了轩辕宸一眼,谁让小说中这人就是个一见到女主就会零智商为了女主什么都做的男主呢?
 
被瞪的轩辕宸莫名其妙:是他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阿泽要瞪他?还是阿泽已经知道了他暗中的推波助澜?那要不要找个机会跟阿泽坦白从宽啊?→_→从轩辕宸被瞪后第一反应就是反省来看,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性子其实和原着中的男主有些相像的,比如大家都是爱人至上的忠犬,只不过忠心的对象不一样了而已。
 
虽然只要一想到原着之中做了那些事情的男主就是轩辕宸顾泽就万分气恼,但到底还是分得清两者的区别的,所以迁怒也有分寸,不一会儿就消了火。
 
“我知道这个付新翰,就是个无愧于负心汉这个名字的渣男,他抛弃妻子婚内出轨还自诩真爱无罪,根本就是个毫无三观的脑残。”说着,顾泽又忍不住想到小说中男主竟然帮了这样的渣男,于是又瞪了轩辕宸一眼,还凶巴巴的警告了一番,“宸大哥,这样的渣男不能学知道吗?要不然……哼哼!”阉了你!
 
顾泽自以为是很凶残的警告落在轩辕宸眼里简直不能更可爱了,就跟吃醋的小夫君警告自己的丈夫不准喜欢别人的语气一模一样。虽然轩辕宸知道现如今的顾泽对自己估计还没有男女之情,但就算只是臆想,他也觉得异常的愉快。
 
“这一点阿泽可以放心,因为只有被我认定的人,我才会亲近与他。而若是我认定了谁,必定会从一而终。”所以,被他看上了,就必须做好被纠缠一辈子的觉悟。而他的一辈子,很长很长,足够将一块顽石磨成磐石。
 
想想小说中的男主,的确对女主从一而终了,单单从品质看的话,这一点值得赞扬。只是,“……那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千万别认定个不值得认定的人,知道吗?”
 
比如女主比如女主比如女主,最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45、
 
轩辕宸直勾勾的盯着顾泽, 忧郁的眉眼硬生生的染上了几分委屈:“阿泽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别贫, 说正事吧。”面对唱作俱佳的轩辕宸, 顾泽表示他认输了, 还是说别的话题吧。“我记得这个付新翰家里有点家底的吧?爸爸,你之前说的针对我们家的外地公司是不是他家的?”
 
“不是,那家老板不姓付, 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
 
姓王?顾泽回忆了下剧情, 实在想不起什么王姓男配, 不过既然有底气来针对顾家,那姓王的家世应该不错。“这韩夕月母女真是魅力十足啊, 付新翰对韩夕月她妈深情款款,为了她不惜抛妻弃子,就是不知这个王老板这么针对我们家,是为了韩夕月还是为了她妈了。”母女齐出马, 简直老少通吃啊。
 
“付新翰爱的不是肖珊。”轩辕宸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诶?”顾泽惊讶望他,“付新翰不爱肖珊?不是自诩是真爱吗?为了真爱还要抛妻弃子。”
 
轩辕宸见顾泽好奇, 就将事情当故事一般解释了起来:”付新翰爱的是韩夕月,但不小心和肖珊滚到了一起,还被韩夕月碰巧抓了个现场。在韩夕月苦苦的哀求下,付新翰娶了肖珊, 但仍旧对韩夕月念念不忘。于是付新翰的那些朋友为帮他一解相思之苦,从大街上掳走了一个肖似韩夕月的女人送给了付新翰。付新翰酒后消愁,就笑纳了这份礼物, 等醒来才发现他睡得女人不是肖似韩夕月而是韩夕月本尊,也就是他的继女。
 
因为这件事,韩夕月恨死了付新翰,回付家大闹了一场,一不小心就把肖珊肚子里的孩子给闹掉了。肖珊失去了孩子,又猛然发现自己深爱的丈夫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还和她的女儿发生了关系,悲伤欲绝之下冲出了家门,昏倒在大街上,被行人送去医院途中醒来后大哭大喊失去理智般的将付新翰和韩夕月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刚巧有八卦记者经过目睹,就将这个大新闻给报了出来。于是付新翰和韩夕月这对继父继女背德的关系就天下皆知了,一家人也都成了热门词,整个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韩夕月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了。之后,韩夕月仍旧住在付家,肖珊也没和付新翰离婚,母女加上个付新翰一直闹腾个没完却谁也没离开。”
 
轩辕宸虽然已经尽量润色了,但他本就习惯用干练的语言提炼重点,所以讲出来的故事干巴巴的没有半点高低起伏,十分不合格。但顾泽一家依旧听的聚精会神,脸上的表情更是随着轩辕宸的一个一个小高朝而一惊一乍。
 
等轩辕宸讲完了故事,顾家三口还沉浸在这个荒谬奇特的故事情节之中久久不能脱身。讲真,这韩夕月身上真的是满满皆是戏,而且还都是八九级别的戏。你看,她妈妈和付新翰那么轻而易举就滚了床单,轮到她时又是那么轻而易举就滚成功了。如果是纯情小说的话,别说喝醉了,就是中了药也非男主不能解吧?如果男主来不及的话,也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奇迹,使得女主保住清白。
 
但现在,韩夕月被付新翰给睡了……顾泽目光飘忽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坏啊,明明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为什么他听后没有半丝同情怜悯只有十足十的幸灾乐祸呢?好像只要涉及到韩夕月,他的三观就会离家出走,这深仇大恨,简直不亚于灭门血仇啊。
 
不过……顾泽看着轩辕宸的目光有些微妙,“你不是说你派去的人只盯到韩夕月改成付夕月吗?为什么还会知道那么多后续?”
 
不小心就自打嘴巴的轩辕宸:“……”
 
见轩辕宸一副被自己蠢哭了的呆怔表情,顾泽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抬高,手掌轻轻落在轩辕宸的头顶揉了揉。
 
“没事没事,不就是不小心被自己的话打了脸么?我不介意的。”
 
轩辕宸:=-=
 
看着自家孩子太岁头上动土,顾爸爸和顾大哥心塞的叹息:为什么小泽总能够说着说着就拐到别的地方去?一件事谈的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走题多少次了。
 
“既然韩夕月经历了这些事情,那她该恨的也该是付新翰以及付新翰的那些狐朋狗友吧?和顾家和小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特意针对小泽?”顾爸爸对任何想要伤害他孩子的人都没好感,更没多余的同情心。所以尽管韩夕月遭遇了女孩子最痛苦的事情,他也没任何怜悯。
 
这个问题别说顾爸爸不知道了,就连顾大哥和轩辕宸也想不太懂。这睡了韩夕月的是付新翰,将丑事闹的天下皆知的是肖珊,将韩夕月送给付新翰的是付新翰的朋友,这韩夕月要报仇的话也该找这些人吧?
 
可她倒好,尽管闹腾,但仍旧吃付家的用付家的花付家的,对付新翰也没后续动作,仍同住一个屋檐下,对付新翰的朋友更是没任何报复行为,却要对付顾家对付顾泽,这什么逻辑?
 
看过小说的顾泽倒是有些了解女主的想法,不外乎是一些神奇的脑补,觉得自己会沦落至此都是因为大哥将她强制转学,又觉得‘背叛’了还不肯见她的顾泽同样也是罪魁祸首。所以,她要报复。至于为什么不报复付新翰和他的朋友?呵呵,谁知道她怎么想的╮(╯_╰)╭这时,轩辕宸之前吩咐去调查潘耀的人有回音了,寄来了一份邮件。用顾泽的手提电脑点开邮件,里面是潘耀的一些生平,其中的大头是潘耀最近一段时间的踪迹。不出所料,潘耀今天的确是特意去堵顾泽的,而不是什么偶遇。
 
在今天上午,潘耀的确遇到了一些糟心事,他最近看上的一个女人——事实上在潘耀心中就是对韩夕月求而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找到的一个‘替身’——严词拒绝了他,并当面和男友一起上演了一场亲密戏。被如此对待的潘耀怒极,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动,便只能怒气冲冲的走了。
 
只是他离开时,才上午九点多,到小区时也不过十点,然后就在顾泽平常走的那个门口一直等到了约莫十二点,也就是顾泽出来的时间。可见潘耀是有备而来,而且从他如此肯定顾泽的路线看,他在之前定然做过一番调查。也的确,在潘耀认识韩夕月后不久,曾见过几次私家侦探。
 
见到这些资料后,顾爸爸顾大哥以及轩辕宸齐刷刷的变了脸色,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顾泽竟然曾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不是那潘耀的确没脑子,如果不是顾泽第一时间就报了警,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只要想到这一点,三人就一阵后怕。
 
顾泽在发现三人变脸时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他笑着摇了摇头,安抚道:“你们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小心点就是了。”不过女主这东西,真的防不胜防啊。
 
轩辕宸皱着眉头看着顾泽,半晌后突然开口:“我派几个人跟着你。”虽然他很想亲自上阵来二十四小时来保护顾泽,但他知道如果他这么提议顾泽肯定会拒绝,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用了吧?”顾泽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潘耀只是个例而已。”
 
轩辕宸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片刻,顾泽败下阵来,但还是最后努力了一把:“要不就和以前一样,让阿加和阿益跟着?”起码是熟人,跟在身边也自在一些。
 
轩辕宸仍旧不说话,仍旧静静的看着他。又是片刻,顾泽颓败的抓了抓头毛,终于认输:“好了好了,你别看了,算我怕了你,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这下轩辕宸终于满意了,勾唇微微笑着在顾泽抓乱的头顶顺了一把毛,“平时在明处也只有两个,其他都在暗处,你上学时他们都会隐在暗处不被人发觉的,不会妨碍你正常生活。”
 
“知道了,你的人最厉害啦。”不甘不愿的嘟囔着,顾泽终于有了一点身处言情小说世界的认知,随身保镖什么的,带出去简直跟大王巡山同一个效果,特别拉风也特别的……傻逼。
 
这一次顾爸爸和顾大哥难得的都站在了轩辕宸一边,如果轩辕宸没有提前一步提出来的话,他们也会提这个建议的:谁知道韩夕月还蛊惑了谁来伤害小泽?今天那是万幸,要是换个不和潘耀一样脑残的,成功伤到了小泽那他们就真的悔不当初了。而与其事后后悔,不如事前准备。
 
而且,尽管顾爸爸和顾大哥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轩辕宸手里的人比他们雇佣的保镖厉害多了,而保护自己重要之人,自然是越厉害的越好了。这个时候,个人情绪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别不开心。”轩辕宸直视着顾泽的双眼,神色认真的做出了保证,“我已经让人去找韩夕月了,等找到后,我会尽快将她处理好的,到时候就不用人跟着了。”
 
被轩辕宸安慰的顾泽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这是‘恃宠而骄’了,明明是他任性,却还要对方来包容他安抚他,太丢人了!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真的不懂事情轻重,就随便说说而已,就跟吐槽一样没什么意义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了。”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轩辕宸的眼睛,顾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出口的声音也喏喏的,“对了,钟乐筠和韩夕月有不共戴天之仇,在韩夕月这件事上,你可以找她合作的,只要你不觉得她下手太狠就行。”
 
轩辕宸闻言微微眯眼,他盯着目光闪躲的顾泽看,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这是他不高兴的征兆,因为他发现他的心上人似乎和一个女人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心中自然不爽快了。
 
只是轩辕宸也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性子容易犯拗,他不想说的事情你逼得越紧他反弹就越大,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他只能慢慢试探,然后自己挖掘。
 
心中捉摸着这些事,轩辕宸在明面上仍是面色如常,说话时的音调都没丝毫变化,“这件事我会去找钟乐筠谈的。至于下手狠不狠这个问题……韩夕月是你的敌人,她想对你不利,那就没有下手太狠这种说法了。阿泽,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我对她只会比钟乐筠对她更狠。怕只怕,阿泽知道了会觉得我太残忍。”
 
“怎么会?”顾泽惊讶的看向轩辕宸,仿佛奇怪轩辕宸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说你残忍对待的是我的敌人,就算不是,我也相信你的为人。若你对某些人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那一定是那个人率先对你做了错事!”
 
虽然知道顾泽对自己还只是朋友之谊,但听到顾泽毫不犹豫的信任自己偏袒自己,轩辕宸心中还是觉得暖滋滋甜丝丝的,舒服的连灵魂都战栗起来,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却十足的让他贪恋眷念。
 
顾泽虽说接受了轩辕宸派来的贴身保镖,但其实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过来。在他的思维里,还是之前那二十多年的太平日子,家里小康朋友一二,没有什么恨不得要你死还将此事落实到行动上的敌人。在顾泽的认知中,一言不合就杀人是电视剧和小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而他生活在现实中。
 
然而,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其实现在他的现实就是一本小说,所以无论发生多么狗血多么夸张的事情都是合理的,比如大白天的在上学途中乘坐的车子被另一辆车故意狠狠地撞击并紧追不舍。
 
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顾泽不可避免的也晃动了一下,身子猛的往前冲去。幸好顾泽反应快用手撑住了,要不然脑袋就撞上椅背了,少说也会撞出个大包来。
 
“怎么回事?”顾泽坐正了之后,问坐在前面的保镖加司机,这两人正是轩辕宸派来的待在明处的两位,一个姓虎一个姓陶,他叫他们大虎和小陶。
 
“没事,二少莫怕。”今天大虎开车,他瞄了一眼外面尤不死心的还想撞过来的黑色轿车,脸上不见半点担忧,“就算我们无法摆脱也没事的,我们的车是定制款,别的车干不过它的。”
 
顾泽:“……”他的问题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大虎和小陶见顾泽不说话,还以为他还在担心,大虎就又安慰了两句:“真的,二少,这车是特别定制款的,就是重型卡车都撞不过它,更别说一辆这么小的轿车了,怎么撞都是对方吃亏。二少若是不信的话就等着吧,最多三次,再撞三次,那辆轿车就会彻底报销了。”
 
至于轿车里的人会不会收到车毁人亡成就?那就和他无关了,他只知道要保护好二少,有人想对二少不利,那他就提前让对方不爽利,若是对方死了,那算对方幸运,若是不幸没死,那他就请对方好好吃一顿‘大餐’,保证让对方爽个够。
 
小陶在大虎之后也开了口,只是他对正疯了似得撞击他们的车子以及车主没丝毫关注,他关注的是,“二少可以坐里面一些,冲击力小。”
 
顾泽被这两人的淡定感染的彻底无语了,本应该是生死攸关的危机,但看着自家保镖那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就真的紧张不起来,只能默默的往里面挪了挪,靠在了另一边。
 
接下来的发展正如大虎所说的那样,在那辆黑色小轿车又撞击了两次,第三次撞上来之后就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被巨大的反冲力掀的直接漂移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本就已经撞得变了形的车头重重的冲进了路边的铁栏上,铁栏被撞出了一个大大的凹口,车头也成了压缩饼,不用看就知道开车的现在肯定不好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见对方‘停’了下来,大虎也停了下来,他让小陶留在车内陪着顾泽,自己则下车朝着还镶嵌在铁栏中的轿车走了过去,此时周围已经有了很多观众,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走的并非什么偏僻的半天都不见一辆车的路,而是一条十分繁忙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的,刚刚那小桥车发疯似得去撞另一辆车子的事情自然不会被忽视掉,早些就有人盯着看了,还有热心人士报了警,网上也已经有人上传了‘光天化日之下豪车竟连番撞人,简直丧心病狂!’等等热门视频图片。
 
警察来得不算快但还算及时,就在大虎刚下车还没走到肇事轿车那边就赶到了,一到现场,他们也不需要再浪费口水多问什么就知道该找谁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那车头严重变形的车中人给救出来。
 
车的前半身严重变形,警察和救治人员废了好些功夫才将里面的人给搬了出来放上了担架。整辆车里面就一个人,也就是肇事者,男性,满头满脸的血,一只脚也因为撞击时卡住而断了,已经陷入昏迷,浑身破破烂烂的看着十分凄惨,也很成功的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情和怜悯,觉得人家都这样惨了,就别揪着那些错误不放了,毕竟人家都得到教训了,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呗。
 
只是世上到底还是三观正常的人多一些,这些人的同情才说出口,就被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其他群众喷成了狗——再可怜那也是自己作的,难道就因为他将自己作的凄惨就该无视他蓄意杀人的罪过吗?你们这样有问过无故遭罪差点被撞死的受害者的感受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去被人这么撞得话再来说这些风凉话吧!
 
不仅仅是现实,就连网络上,除了少数几个‘圣母’外,大家的言辞也几乎一面倒的在斥责肇事者,并要求警方给广大市民一个交代,说明一下肇事者这么做的原因,要是这肇事者是个疯子见人就撞得话,那他们还如何放心出门?
 
也有眼尖的从肇事者那看不出原型的车上面发现一点线索,说那辆车是某知名品牌,价格起码三千万,开得起这车的车主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起码是个壕。
 
还有人接着以上的发现继续深挖了下去,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劲爆一点的消息。不得不说在集思广益之下网友们纷纷都化作了福尔摩斯,一个线索接着一个线索的被挖了出来,再加上一些适当的引导,最终竟真的有人人肉出了车主的信息。
 
车主在S市还是个名人,是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富二代,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平日里最爱搞小明星,花边新闻从不间断,甚至还闹过几次强迫明星逼得明星自杀的大新闻,总而言之就是个衣冠禽兽。
 
有了这样的背景,网上的评论就更加一面倒了,尤其是当有个医院工作的网友说她刚巧听到了车主经过抢救清醒后第一句话不是认错而是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那狗杂种为什么没有死之后,网上的评论达到了高朝,网民们纷纷去警局官网下留言要求秉公处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不能因为对方有钱就包庇对方!
 
事实上警方哪里会包庇对方啊,在得知对方撞得人是顾二少后,直接就惊动了上头,让上头下达了秉公处理必要时可以严惩凶手的命令,下面的人一接到这个命令就知道了,这是让他们将肇事者的罪名往重了说,越重越好,最好重到让人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出不来。
 
虽然不知道顾二少认识了谁能被上头如此重视,但一来他们就是个听令行事的,其他事情轮不到他们来管,二来这件事的责任也的确都在肇事者那边,顾二少真的就是个无辜受害者而已,秉公处理自然让他们无愧于心了。至于严惩凶手?嘿,这种事情他们最爱干了,对某些死不悔改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犯人,他们真的是深恶痛绝。
 
46、
 
于是, 有了上头命令的警方就放开了手脚开始调查事情始末。这还不算, 他们索性将肇事者以前犯的事情一并查了, 顺便的把那些拿了肇事者好处后为肇事者摆平事端的毒瘤也一起写上了名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从这个富二代肇事者开始,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竟被摸出了一大帮子人。有局外的也有局内的,拉拉杂杂的结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这个关系网的力量几乎能够涵盖整个S市了。
 
局外人中,被牵扯入内的不知凡几, 市内那些排行榜上, 榜上有名的就有一半,榜单之下的就更多了。而局内人中, 从中高层到底层的都有,这些人都知法犯法收受贿赂,给那些不法者大开方便之门,为那些人清理各种尾巴, 助纣为虐。两方合作有来有往,默契的简直给众人上演了一场真正的官商勾结。
 
一不小心牵扯太大, 底下的人心里没底的上报了上去,就担心上头的人突然反悔不再支持他们查到底而准备搅混水糊弄过去。要知道半途而废就会打草惊蛇,这远比从一开始就不去查更糟糕。
 
这不是他们杞人之忧,而是自古以来都有大局为重按兵不动这些词, 听着好听,但做起来却实在是憋屈又恼恨。
 
所幸,上头大概这次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 在得知了这次关系网之大后非得没有退反而让他们继续查查到底,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于是,接到命令的都继续查了,越查就越是触目惊心,个中黑幕层出不穷,只要是有正义感的人见了都会恨得咬牙切齿。其实他们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大集团或多或少总有一些惹人非议的擦边球,这些擦边球并不一定符合所有人的道德观,毕竟无奸不商,商人重点就在一个奸字上。
 
但只要不过界不犯法的话,他们也不会捏着不放。可这些人,这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富豪,私底下的面孔竟丑陋到令人作呕,干的事情早就越过了界限,什么仗势欺人那是轻的,很多人手上竟沾着人命!
 
查案的人怒了,查起来就更加用心了,全民出动查了整整两个多月后,S市就被大洗牌了,作为本市首富的潘家被彻底拉了下来,成为昨日黄花,潘家之下和顾家棋力相当的岳家虽然没彻底成为过去,但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从老二老三的位置一下子就跌出二十外了。
 
但饶是如此,顾氏也没成为本市老大,排名第一的是在S市还算得上新人的轩辕财团——是的,自轩辕宸接手轩辕家后,所有新开的公司统统都叫轩辕财团,然后内部归档时会根据顺序添加个编号,如此就是公司全名了,简直不能更简单粗暴了。
 
对于这个结果,没人有任何异议,虽说轩辕财团在本市是个新人,但它是老资格有后台啊,说着是新开的公司,但从名字上就看得出来其实人家不过是开个分公司来占地盘而已,根本不用和真的新人一样要死要活的争上游。
 
至于后面的排名,有一些涉案的就和潘家一样成为泡沫幻影烟消云散,有些则趁着这次机会挤出了头,比如王林所在的王家,这次挤啊挤的再加上最近和顾氏以及轩辕财团的几个合作案子,竟被它一不小心挤到了前五,上升了不止一个境界。
 
不管如何,经过这次肃清,留下来的都可以算得上是良心企业,虽然不能说都老实本分吧,但肯定是脚踏实地有底线的,做生意起来也不会不择手段到恶性竞争。一时间,这个圈子倒是清净不少。
 
其实这些和顾家和顾泽并没太大关系,好吧,也说不上完全没关系,毕竟听到儿子/弟弟又是差点被捅又是被人用车撞得,顾爸爸和顾大哥如何能不怒?这一怒之下嘛,就在幕后推了一把送上了一些证据加快了事态进展→_→别感谢他们,他们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
 
当然,也少不了轩辕宸一怒为蓝颜的加持。为了顾泽的人身安全,轩辕宸这次是动了真格,派人将所有和韩夕月有关的人包括一条狗都调查了个底朝天,所有被韩夕月‘魅力’所迷惑的男人都成为了这次清洗活动的‘牺牲者’,一个不落的都被关进了监狱,除了韩夕月。
 
说到这个轩辕宸就怒不可遏,他这次的目标就是韩夕月,可因为他的自大而导致了失败的结果。若不是他太低估了韩夕月高估了自己,也不会被韩夕月无声无息的溜掉,进而至今都找不到韩夕月的踪影。这样的结果让轩辕宸坐立难安,放任一个对顾泽饱含杀意的人在外,让顾泽随时随地都处于危险之中,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法心安。
 
顾泽很想告诉轩辕宸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的自大才导致了事情的失败,先不说轩辕宸从不自大,就算退一步说他真的自大了,不还有一个谨慎而警醒的合作者钟乐筠吗?可现在集合二者之力还是让韩夕月溜走,那就真的不是轩辕宸的原因了,而是因为韩夕月的头顶有女主光环。
 
但现在顾泽没有心思去说这些,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面,他在顾爸爸他们的一次忆往昔中偶然发现到一件对他而言十分可怕的事情:他的长相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和原主不一样,也变得越来越和自己本来的面貌一样。
 
一开始顾泽就观察过了,他和原主真的很有缘分,除了名字一模一样外,就连相貌也有五六分相似,也正是因为这五六分相似,所以顾爸爸和顾大哥才至今没察觉到他相貌的改变,他们都以为他只是长大了,相貌长的更开了。
 
但他看了二十年的脸是不会认错的,他并不是长开,而是改变,原主正在朝着他的方向改变,而可以确定这一结论的有力证据,正是他左边下腰处的淡金色胎记,他记得很清楚,原主没有这个胎记,但是他有。更确切一点的说,是他原来的身体有。
 
这是一种同化,原主的身体正在被他的灵魂同化,镜子中倒映出的影像越来越和原来的他一样,这让他无比惶恐:当这个世界的原主成了他,那原主存在的痕迹是不是都会消失?那原主还有可能回归吗?他呢?他还有回去的希望吗?如果回不去了……如果回不去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顾泽就心慌意乱地什么都无法思考,他能够保持镇定不歇斯底里,也是因为他的身边还有顾爸爸他们,他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端倪,无端端的让他们为他担心……或者憎恨。
 
是的,不将穿越这种事情说出口,一来是真的太荒诞,令人难以置信;二来他怕死,怕被原主的亲人憎恨驱赶。
 
当初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唯一知道的不过就是他读过的那些剧情,无所依靠彷徨无措,只能霸占着原主的身份去享受原主的生活,那个时候,他对顾爸爸和顾大哥的定义只是原主的亲人,既然他霸占了原主的身份,他就必须为原主尽一份力。
 
但人心都市肉长的,随着相处时间渐长,他不可避免的对顾爸爸和顾大哥生出了亲情,也是因此,他才愈发的害怕被他们憎恨。可面对一个霸占了自己亲人身体的异世灵魂,憎恨和厌恶是理所当然的吧?尽管这件事上其实他也很无辜。
 
每每想到这里,顾泽就会忍不住的对轩辕宸更加靠近几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是异世来者,而轩辕宸相交的他本人而轩辕宸认识的也是他本人这个原因,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只有轩辕宸才是真实的,这种感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无比,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泽的不安,顾爸爸和顾大哥在看到顾泽对轩辕宸的靠近后难得的没有出声反对,他们只以为顾泽是被接连两次意外吓到了,十分体谅他这种想要寻找依靠的想法。虽然他们对于对顾泽而言自己竟然还不如轩辕宸来的更可靠这件事承认的不甘不愿。
 
倒是轩辕宸,他觉得顾泽不安的应该是其他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可他也知道现阶段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找出韩夕月,将这个祸根彻底铲除。所以,在顾泽靠近时,轩辕宸什么都没问,只是给出了最大的包容去最大程度的安定顾泽的心。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永远都在这里,不离不弃。
 
也许是轩辕宸无声的安抚真的起到了作用吧,顾泽心中虽然还是忐忑不安,但到底有些的安定感。只是顾泽没有发现,在这个不安到安抚再到安定的过程之中,轩辕宸在他心中的位置越来越特殊起来。而轩辕宸对此,一本满足。
 
轰动S市乃至全国的事件的后续影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但韩夕月仍旧没有出现,轩辕宸和钟乐筠联手派出了无数人马,搜索范围从S市扩散到全国,找了整整两个半月,韩夕月仍旧无影无踪,就像是突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人没有找到,但顾泽总不能一直被拘在家里不出门吧?虽说就算顾泽不毕业也没人在意,但人活在世上总要顾虑许多,说什么肆无忌惮不在意旁人目光那都是假的,只要你还生活在地球,你就无法做到真正的‘目中无人’。
 
于是,阔别了近五个月之久,顾泽又回归校园了。这五个月之内,有一个多月刚好是假期,所以正确说来顾泽其实就请了三个多月长假……什么就啊!顾泽的班导怒极掀桌:三个多月还就?麻痹你怎么不索性休学算了?一年也就上个九个多月课,你大大小小请的假期加起来都满四个月了还就?!有你这么当学生的吗?啊?记过!一定要记过!!
 
班里和顾泽家世相似的王林王同学站出来说公道话了:虽然顾泽请假的确多了点时间久了点,可这不是情非得已么?这年头社会太乱疯子太多,顾泽接连被疯子瞄准了刺杀,他不躲在家里的话躲在哪里?学校吗?你确定学校的保卫系统比得上顾家?如果顾泽真的在学校出事了学校拿什么去赔?到时候学校就哭都来不及了,还不如让顾泽在家好好待着,也省了学校的心。这么说起来,学校不仅仅不该记过,还应该感谢顾泽的体恤,给于嘉奖!
 
王林和顾泽不同,他在学校号召力不菲,迷弟迷妹不少,他这么一说,立即就有很多同学表示支持。于是班导被气的差点翻白眼厥过去:这年头你上学请长假还有理了是吧?岂有此理!
 
可再气又能如何呢?当初为了让顾泽入校,顾家就已经捐了一栋高楼,后来更是连续不断的投了很多赞助,可以说自从顾泽入校后顾家就成了学校背后最大的赞助者。学校也知道顾家并没期望让顾泽学出朵花儿来,顾家要的只是顾泽过得舒心快乐。说的更加简单粗暴一点就是,顾泽从一开始就是来混文凭的,而不是来当好好学生的。
 
所以,对于顾泽请长假这件事,学校领导都睁只眼闭只眼,再加上顾泽的确遭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待在家里的确更加安全,学校就予以宽大处理了——剥夺了顾泽领奖学金的资格。
 
班导知道后:……(╯‵□′)╯︵┻━┻你特么在逗我么?这处理跟没处理有啥区别?谁不知道顾泽就是个混文凭的,还奖学金?奖学金你妹啊!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奖学金好么?有没有资格根本没差好么?!
 
学校领导斜眼望:咦?既然你都知道人家只是来混文凭的,干嘛还要用高要求去针对顾泽?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闹心么?
 
班导、班导她直接气的没话可说了,所以说,有特权的孩子最讨厌了,尤其是顾泽!
 
不过就算班导对顾泽百般看不顺眼,她也不会脑残的去特意为难顾泽,既然人家家长的态度都这样了她只是个班导还去重视干嘛?索性眼不见为净,无视即可。
 
于是,当班导对顾泽施行起无视大法后,不管是班导还是顾泽都松了一口气:不用盯着顾泽/被老师盯着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顾泽都以为自己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一成不变但平淡快乐的时候,他坐的车再一次的在上学途中被车撞了,这一次撞他车的仍旧是小轿车,这一次护送他的仍旧是大虎和小陶,这一次大虎和小陶已经有了警惕之心,在小轿车撞上来之前就及时打了方向盘准备避开。
 
只是令大虎肝胆俱裂的是,他分明都已经转了方向,那辆车竟依旧将他们撞了个正着,且奇迹般的突破了所有防御将他们的车撞得飞了出去。两辆车子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跃在半空之中,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坠落到地面上,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剧烈翻转的视觉,饶是大虎和小陶一时间也只觉得头昏眼花耳中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二少!!!”
 
还来不及查看自己的情况,大虎和小陶就扭头去观察顾泽的情况。只一眼,大虎和小陶本就苍白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白了,顾泽的情况很不好,那辆车很明显是冲着顾泽来的,在大虎打了方向盘后更是直接朝着后方车门处撞得,撞击力度更是恐怖,车窗碎裂了一地,车门扭曲的不成样子,而坐在后座的顾泽,此刻正头破血流的倒在了一片狼藉的后座处,身体软趴趴的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呼吸。
 
最令人触目心惊的是,顾泽鲜血淋漓的脖颈左侧大动脉上,一块碎玻璃刺了进去。
 
“二少!二少——”
 
大虎和小陶急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他们用一种大到不可思议的力气掰断了驾驶座的椅背,想要爬过去查看顾泽的伤势。但经过重创的车子已经变了形,根本没那么大的空间让他们攀爬。所幸,马上就有人过来掰掉了因为变形而卡住了的车门,满头满脸血的大虎听到响动后,满怀希望的看了过去,见到救援的是他们那些隐在暗处的同僚后,立马喊了起来。
 
“快!快救二少!二少的大动脉被玻璃割破了——”
 
听到大虎的话,那些救援者的动作愈发迅速起来,他们现在只求顾二少留下一口气,只要留下一口气、只要不死……
 
而此时看着好像没气了的顾泽其实还有着一些模糊的意识,他知道此刻自己伤得很重,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他的身上已经疼的麻木,唯有呼吸的时候,觉得咽喉处火辣辣的疼到了极点;他觉得他的体温开始慢慢的降低,现在他已经觉得冷的浑身都快要冻僵,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成片,视线所及之处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见……他知道,他真的不好了。
 
顾泽开始回忆往昔,他想起他和他的爸爸妈妈以及妹妹一起的生活,安宁平淡但快乐满足,他很喜欢;他想起突然之间的穿越,莫名其妙的让他茫然彷徨;他想起顾爸爸和顾大哥,从愧疚到感激再到后来的亲近;他还想到了轩辕宸,他们相识还不满一年,但回忆之中,似乎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原来,他们已经这般的亲密无间……
 
顾泽费力的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看不出笑的笑容,带着些许的自嘲。他知道的,刚刚撞他的车一定是韩夕月开的,只有她才能够无视任何防御完成这场不科学的谋杀。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让韩夕月恨到同归于尽都不肯放过他的地步。
 
他在移动。从朦胧模糊的视线透来的恍若色块一般的光线明暗来判断出这样一个事实,顾泽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淡淡的、无声的叹息着:他快要死了。
 
虽然他很快就变成了这种状态,但在车子被撞击的瞬间那股足以将一辆卡车都撞飞的巨大力道他还是能切实感觉到的,他估计韩夕月是真的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来的,她成功了。所以现在,他快要死了。
 
他听得到顾爸爸和顾大哥的声音,不是很真切,但听着很难过。他还听到了一些陌生的声音,这些声音更加模糊,他猜应该是医生和护士的声音。最后,他听到了轩辕宸的声音,只有轩辕宸的声音他听得最清楚,他听到他沙哑着声音说一定会救他,一遍又一遍的说,不断地重复着说,那种无望和哀伤浓稠的让他呼吸更加困难。
 
他很想抬起手来摸一摸轩辕宸的脸,因为他觉得轩辕宸在哭,他想跟轩辕宸说别哭,他听的难受。可他说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听着轩辕宸继续说,带着颤抖的声音。
 
他感觉到他的嘴里被喂了什么,热热的,有点腥,慢慢的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滑。他觉得是某种药液,因为那股热流所到之处,他都不觉得疼了。他想,如果他还能醒来的话,他一定要问一问这是什么药,竟然这么灵验,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轩辕宸喂了很久,他喝下了很多很多这种药液,直到他的身体开始回暖不再冷的僵硬,直到他呼吸变得轻松不再疼痛,轩辕宸才停止了喂他。然后轩辕宸又开始跟他说话,这一次他听得更加清楚了。
 
他听见轩辕宸在跟他表白,他震惊极了,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着的话估计会忍不住直接弹跳起来;他还听见轩辕宸说在他们睡在一起的夜里曾偷偷亲过他,他用过的牙刷、毛巾、梳子等等都被轩辕宸偷偷收藏了起来,他穿的睡衣都是轩辕宸穿过的……他听到轩辕宸说了很多很多的秘密,然后,他听见轩辕宸说,其实他不是人……
 
他不是人……
 
不是人……
 
WTF?!!!
 
47、
 
如同梦魇了许久终于挣脱噩梦醒来, 顾泽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 才猛的回忆起他之前听到的令人不敢置信的秘密。
 
轩辕宸他不是人?!
 
男主他不是人?!!
 
真的假的?还是他之前其实都是在做梦?没有车祸也没有病危更没有轩辕宸病床前的表白以及坦诚秘密?应该是做梦吧?要不然为什么他醒来看到的不是医院那惨白的墙壁而是古色古香看着很像是古装电视剧中的木格子窗户……等等!为什么是木格子窗户?就算之前是做梦的话, 他看到的也该是自己的卧室吧?是谁在恶作剧吗?
 
顾泽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他的身上并没有被子,然后他突然发现,不仅仅是他身处的环境很奇怪, 就连高度大小也很奇怪,他站直了身体都攀不到格子窗的边沿, 而且他后知后觉的发现, 不仅如此,他连房内的一张四方桌的高度都比不上, 就仿佛是他一下子进入了巨人国,周围的家具都要来的大上几号。
 
顾泽懵了,他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然后抬头看周围的家具, 继而再低头看手掌……如此循环往复好多次后,他眼中的茫然就浓了——究竟是误入了巨人国, 还是不小心自己缩水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顾泽保持着茫然的神态循声看去, 入目的是……一节蓝色袍子以及一双脚。
 
还不等顾泽的实现往上看,那双脚的主人那略带着惊喜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你醒来了?太好了,师尊说你应该快醒了果真没错, 师尊还说你醒来后应该会饿,我不知道凡人该吃什么,就用灵米煮了一些稀粥,你先喝喝看?”
 
随着这话,那双脚的主人也走到了桌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然后转身低头微微笑着看向顾泽:“需要我抱你上桌吗?”
 
顾泽仰着头看着对方,初步估计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相貌英俊性子温和,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人,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对方从头上的发迹到身上的衣服都特么是古风,就好像……好像对方是个古人,这里也是古代。
 
这样的猜测简直吓坏了已经穿越过一次的顾泽,他真心不想穿第二次了,因为每一次穿越就意味着他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人,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知道我是谁吗?”顾泽语速很快问的很急,担心自己的猜测成真。
 
少年一听顾泽的问题顿时脸色大变,但很快他就稳定了下来,带着几许安抚开口:“你别急,这里是玄天剑宗的望阳峰,我叫御清,御用的御,清水的清,我师尊是望阳峰的峰主,正是他将昏迷中的你从凡间带回来的。“少年御清对顾泽很关心,因为他的师尊说此子与他有缘,将会成为他的小师弟。半大的少年,正是最富有责任心的时候,一想到这是他的小师弟,御清就有一种为人兄长的自豪以及责任。
 
“你慢慢想想,还记得你昏迷之前的事情吗?”
 
什么玄天剑宗望阳峰的,顾泽一听心中更慌了,这名称显然和现代社会不搭界啊。慌乱中的顾泽哪里还有心思去回答御清的问题啊,直接急的揪住了御清的袍子下摆追问起来。
 
“那那那、那你师尊在哪里捡到我的?捡到我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还有,你听过S市吗?没有吗?那S大呢?还是没有?!那顾南呢?顾商?轩辕宸?都没有吗?”
 
看着自家未来小师弟因为自己的摇头脸色愈发的黯淡下去,御清很是不忍,那些名称应该是小师弟的故乡和亲人吧?但小师弟说的那些他的确没听说过啊。他记得师尊说过,是在一条山间溪流边捡到小师弟的,当时小师弟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穿着奇怪而不合身的淡薄衣衫,衣衫上面还沾染着一些干涸的血迹,小师弟就这么孤零零的昏迷在那里,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呼吸微弱极了。
 
想来,小师弟的亲人应该都不在了吧,要不然怎么忍心会将小师弟一个人丢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想到这里,御清怜惜的摸了摸顾泽那短短的头发。
 
“你别担心,师尊说会收你入门,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见顾泽没有反应,御清继续安慰了起来,他想让小师弟知道,虽然失去了亲人但他和师尊以后会成为小师弟的亲人的,让小师弟不要怕。
 
顾泽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跟电线杆子似得杵了许久,直把御清说的嘴巴都干了才动了起来,只是没有回应御清也没去喝粥,而是直接冲出了门外,然后张大着嘴巴瞪着眼前的一切。
 
望阳峰是个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的地方,风景说不上迷人吧但也不算荒芜,在修真门派中已经算很不错了,毕竟望阳峰上还有个竹林。竹林就在顾泽刚刚呆的屋子的前面不远处,站在顾泽站的地方,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那片竹林。
 
竹林里面的竹子品相都很好,笔直笔直的,翠绿欲滴,经过灵气的滋润,竹竿不似普通竹子那般的‘干枯’,而是泛着一种温润的灵光,使得那竹竿看着就跟玉石雕刻似得,美轮美奂,让人看了就觉得特别的好看舒服。
 
但这些都无法引起顾泽半分留恋,他反而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了几分绝望。
 
随后追出来的御清不懂顾泽的绝望,只能顺着顾泽看的方向看去,发现顾泽视线停留的地方是某棵竹子的顶端,那里枝丫上停着两只翠绿的鸟儿,那是翠灵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就是好看,它们的羽毛会发出淡淡的荧光,在夜里看美的如梦似幻。在白天,虽然比不上夜间那动人心魄的美,但在暗处也可以看见那清晰的光芒,顾泽看的那两只正停留在竹叶的阴影下,以至于顾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两只鸟儿周身的光芒。
 
真的又一次穿越了。
 
顾泽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他看向远方的目光不再含有焦点,空洞洞的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顾泽的这幅样子可把御清给吓怕了,他急急忙忙的将顾泽抱了起来放回了屋中的床榻之上,然后慌忙取出传音符呼叫师尊。只是瞬息,顾泽的床边就多出了一个颇具仙风道骨风范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御清口中的师尊,望阳峰的峰主虚谷剑尊。
 
虚谷剑尊被弟子急匆匆的叫来后,一见到床上除了呼吸之外就像个死尸的小孩就什么都不用问了,他叹了口气,对着床上的顾泽轻声道:“我在先前为你卜过一卦,虽你亲缘已断,但并非绝卦。想来若是你成功飞升位列仙班,尚且一线希望可再续前缘。”
 
御清在一旁听了,脸色愈发苦了:师尊你这话说的,就不怕小师弟更加绝望吗?毕竟飞升成仙是何等困难,这种希望渺茫的堪比毫无希望好么?
 
只是令御清没想到的是,在师尊说完后,本来眼中空洞一片的小孩竟渐渐聚焦有了光彩,他突然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拽住了师尊的袍子,用力极了,那只小手指节都泛白了。
 
然后,小孩那弱弱的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真的吗?只要成仙就可以?”
 
御清很想跟小师弟普及一下成仙的诸般困难,但他不小心撞入了小师弟的眼睛,那是一双不属于孩童的眼睛,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沉重,以及那小心翼翼仿佛轻轻一戳就会彻底破碎的希望和期盼。只一眼,御清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不能去当那压垮小师弟的最后一根稻草。
 
虚谷剑尊轻叹一声:“你命格奇特,饶是我等修为也只能窥探一二,在那一二之中,你亲缘虽断但线却未断,还泛着微弱光芒,那些光芒笼罩着那根线,使得那根线时明时暗,可见并非毫无希望。只是要如何做,我却是参悟不透了,飞升也只是我的揣测罢了。”
 
虚谷剑尊的话让顾泽想到了自己的两次穿越,冥冥之中有了一种感悟,想来所谓的亲缘已断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而线没有断以及那微弱的光芒则是因为他的亲人没有死,也是因为只要他再穿越回去,他的亲缘线就会再次亮起!
 
顾泽的眼中燃起的希望,他望着虚谷剑尊,目光灼灼的询问道:“成功飞升位列仙班之后,可有穿越虚空的能力?”
 
“仙者,排山倒海翻天覆地亦不在话下,踏破虚空自然也可。”
 
顾泽双眼愈发晶亮,他翻身从床上起来,砰地一声重重跪在了虚谷剑尊身前:“我叫顾泽,求您收我为徒!”只要有希望,那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就不信了,老天让他穿来穿去的就是为了好玩!
 
虚谷剑尊本来就有收顾泽为徒的打算,现在见顾泽主动拜师,自然是顺水推舟应下了:“本尊道号虚谷,今日收顾泽为徒,赐号御泽。”
 
虚谷的声音不大,但顾泽冥冥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就好像虚谷的话像是一分书面合同一样,说过就是签字盖章了,以后就有了法律效应。
 
“弟子御泽,拜见师尊。”
 
同一时刻,整个玄天剑宗都听到了虚谷剑尊的话,大家都知道了望阳峰来了个二师弟,二师弟道号御泽。对此,长辈们都送去了贺礼,晚辈们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好运道之后就继续练剑了。在剑宗,可没其他宗派那些弯弯绕绕,他们每一个人都如一把剑,宁折不弯,更不会对同宗师兄弟滋生出什么阴暗心思。
 
而在拜师现场,虚谷已经让顾泽起来了,他也没询问顾泽想要入什么道,因为有缘进剑宗的,走的必然是剑道,于是虚谷丢了一份玉简给顾泽,里面就是最基础的修炼方式→_→修仙的教徒弟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接过玉简,顾泽拜谢道:“谢师尊。”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了在场三人的耳朵,还不等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金光嗖的一下子冲向了顾泽。
 
御清一惊,抬手想要护住顾泽,却不料那银光太快,他根本挡不住。“师弟小心——”
 
虚谷抬手,也意为顾泽挡下这不明金光,却惊讶发现金光竟能够突破他的灵气壁,直冲顾泽胸口。
 
虚谷师徒两个大惊,当事人顾泽却镇定如常,他虽然也不知道那道金光究竟是什么,但莫名的他心底很确定对方不会伤害他。直到……顾泽看清楚抓着他胸口衣裳蜷在一起的是一条金灿灿的蛇之后。
 
顾泽:“……蛇啊——”
 
顾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双手也啪啪啪的在自己胸口胡乱拍着,一下子就将那条白蛇给拍的摔下了地。
 
摔懵了的‘金蛇’:……QAQ
 
御清&虚谷:……这个师弟/徒弟好像很活泼哦。
 
顾泽的胆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他可以在知道团团和球球是豹子后仍旧空手抱起它们,但他讨厌一切滑溜溜摸着肉鼓鼓的东西,比如蛇,比如青虫,比如蚯蚓。他不是害怕,就是讨厌,不小心碰着了就要打几个寒颤,所以在发觉自己身上蜷着一条蛇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御清见小师弟如此害怕地上的生物,顿时就想拔剑帮小师弟‘除害’,但在拔剑前一秒,御清被虚谷阻止了。
 
虚谷定定的看着那条金蛇半晌,眼中渐渐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笃定道:“这不是蛇,是龙!”
 
御清呆住:“……龙?那种传说中的神兽?”
 
顾泽也呆住了:“……龙?就这哭唧唧的德性?”
 
被两徒弟一起质疑了的虚谷:“……正是,且观其色,还是五爪金龙。”五爪金龙比起其他龙来要更加神秘而稀少,在传说中也不过出现几次而已,更别说现实之中了,因为五爪金龙一出,就是天生帝者,为尊也。
 
顾泽眯着眼低头看了半天,期间那条传说中的金龙就这么仰着小脑袋睁着一双黑豆子眼泪汪汪的瞅着他看,毫无金龙威严。
 
“师尊,爪在哪儿?”恕他眼拙,找来找去都没找到那五爪在哪里。
 
虚谷:“它还太小,爪子被身体盖住了。若是无爪,你的衣袍又该作何解释?”
 
顾泽低头看着被抓成破布条的胸口无言以对,原来刚刚的斯拉声并非错觉,而是真的被抓破了衣裳。这么看来,那被身体盖住的爪子还挺利的啊。
 
“那……师尊,弟子该如何做?送走它吗?“五爪金龙什么的一听就很高档,而在这个有修仙者的世界里,这种东西若是留下那就是怀璧其罪,太危险了。
 
虚谷又盯着金龙看了半晌,这才对顾泽的问题给出了答案:“为师仔细观察,想起当初捡到你时这条金龙应该也在场,只是当时为师以为是毫无神志的野兽,便将其扔下带你回来了。想来,这条金龙便是追着你而来的,既与你有缘,你便养着吧。切记,不可用灵宠的态度对待它,不可存利用之心,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师尊。”顾泽答应了不甘不愿的,虽然说这个是金龙,但他看着就像条蛇啊,他那么讨厌蛇却要养一条像蛇的龙,想想鸡皮疙瘩就站起来了。
 
虚谷又怎么会看不出顾泽的不甘愿呢?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泽摇了摇头,无奈叹息:若是换做其他人得了一条金龙认主,那指不定多高兴骄傲了,到了他二徒弟这里,却是如此不甘不愿的,真是……
 
不过转念虚谷又觉得顾泽这种不为外物所惑的态度又是极好的,这种人一般都心志坚定踏踏实实的,不会被其他事物吸引而走上歪路。
 
“师尊啊,金龙那么尊贵,若是让旁人知道师弟养着金龙,会不会害了师弟啊?”
 
顾泽虽然知道这是一个修仙者的世界,危机四伏,但到底还没亲身经历过,少了几分真实感,对究竟有多危险还没有具体的感知。而御清不同,他自小就被虚谷捡回来养着,虽然年岁小,但也出过几次宗,自己虽然没遇到什么大风大浪,但曾目睹过几次杀人夺宝的现场,对危机这个词有更深刻的了解。
 
所以此时此刻,御清已经开始为自家师弟的安危担心起来了,怀璧其罪这个词他还是学过的。
 
御清想到的事情虚谷又如何会想不到?他对着地上的小金龙打了个法诀,下一秒,御清和顾泽眼中的小金龙就真的成为了一条……有着四只爪子的小金龙……
 
顾泽默:(╯‵□′)╯︵┻━┻于是师尊你的法诀究竟是什么法为什么什么都没变?!
 
也许是顾泽的怨念太强大了,强大到虚谷竟然和这份怨念心有灵犀了,不需要顾泽说出口,虚谷就主动解释了起来。
 
“这样,旁人就看不到它的龙角了,五爪也成了四爪,在旁人眼中,它就是一条变异出爪子的灵蛇。不过等你与它签订契约后,纵使为师用了法诀,你仍旧可以看见它的真容。”
 
龙角……顾泽低头,眯眼对着小金龙的脑袋盯盯盯,盯了半晌,终于在那小脑袋壳上看见了两个比痘痘还要小的肉包包,那与其说是角,还不如说是粉嫩嫩的多头肉,太不威武霸气了。至于五爪变四爪,顾泽默默数了数,发现在他眼中的小金龙依旧是五爪的,所以说,他们曾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签订过什么契约了?
 
于是,顾泽对它更嫌弃了:长得不好不说还背着他定契约,这种单方面的霸道总裁人设太不讨喜了。
 
小金龙:(╥╯^╰╥)
 
顾泽见那双小豆子眼都成泡泡眼了,想想自己在此间除了新认的师尊和师兄外无亲无故,这条小金龙则一路追来对自己亲昵非常,终是不忍心,俯身捧起了小金龙,克制住心理阴影,将小金龙放在了胸口衣兜里,虽然这衣兜有点破破破破烂烂。
 
终于被自己好喜欢好喜欢的人亲近的小金龙脸上表情立马大雨转晴,它学着猫猫狗狗一般,身体蜷在了顾泽的衣兜里,只剩下一颗脑袋笔直笔直的竖起,从衣兜中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配着它那双黑漆漆的豆子眼,倒显出了几分可爱。
 
御清觉得好奇,想要摸一摸小金龙,却在将要触碰上小金龙的脑袋时整个人都僵住不动了,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了。他还看到了那双看着他师弟时特别可怜可爱的豆子眼在看向他时射出的带着无比不屑的眼刀。
 
“……师尊救我QAQ。”
 
虚谷:……收徒如此,内心都变得更加沧桑了。
 
解开了御清的定身术,虚谷警告自己的大徒弟:“五爪金龙就算再小那也是天生帝者,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除其主动认的主人外,其他人碰的话轻者伤重者亡,刚刚那只手小小惩戒,连警告都算不上。”而这一切,不过是看在御泽的面子上。
 
后面那句话虚谷没有明说,但御清也不是傻的,自然清楚,他也终于更加切实的体会到所谓天生帝者有多不简单了。不过,正因为这份不简单,御清也才更加明白,这条金龙究竟有多珍贵。
 
他慎重其事的看了一眼自家还是小包子的小师弟,下了一个决心,“师尊,请将弟子关于小金龙的记忆封印住吧,弟子担心会口无遮拦泄露秘密,进而害了师弟。”
 
虽然虚谷相信以御清的品行是不会做出这等类似于出卖同门的事情,但御清说的却正中虚谷下怀:他相信徒弟的品性,可御清才十七岁,还未筑基,而修真界诸多手段层出不穷,太容易就能窥探到秘密。
 
御清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提出这个要求的,他担心他中了圈套不小心就说出这个秘密,倒不如一开始就封了这些记忆,以防万一。
 
接下来虚谷不仅仅封了御清有关于小金龙的记忆,还填补了一段虚假记忆,让御清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把小金龙当做了一条金蛇。顾泽在一旁看了全程,第一次意识到修仙的法术真的好神奇啊,比催眠和洗脑更加神奇,只要一遍就能完美制造虚假记忆。
 
解决了大徒弟,接下来就是新收的二徒弟了,虚谷也没多说什么,只掐了个法诀打在了小金龙和顾泽身上,这是一个探测法术,为了检测一下小金龙和顾泽身上有没有签订什么契约。若是没有,那他便助他二徒弟一臂之力,让他和小金龙签订平等契约,有了契约,小金龙对二徒弟而言就是一个保障。
 
等一个法术下去,虚谷发现不用他帮忙了,小金龙和二徒弟身上已经有了契约,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契约,但肯定是比平等契约更加深层次的契约。
 
虚谷神色慈爱的看着二徒弟:“好好练习,早日入道。”
 
“弟子遵命。”
 
48、
 
虽然是初涉此道, 但顾泽学的很刻苦, 比起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大学生涯要刻苦了不知多少倍, 真正做到了闻鸡起舞的勤奋。不得不说修行清苦, 尤其是剑修,在初入道时剑修的修行清苦且枯燥,每天都是没有任何剑招无限重复着举着一把明明是木制却比铁剑更有分量的木剑一个劈的动作数万遍, 日日如此往复循环,没有大毅力者是根本坚持不下去的。
 
在此之前顾泽一直以为自己属于没有大毅力这一卦的, 从不知道如此枯燥无味又艰苦的生活他竟然能够坚持下去, 且不说现在他的身体骨龄不过五岁,就说十五, 能做到这般地步也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虽然坚持下来了,但艰苦是真的艰苦。第一次拿数万次挥剑下来,两条胳膊都没知觉了,握剑的虎口和掌心更是磨的皮开肉绽的。幸好这里是修行界, 这些皮外伤无论看着多触目心惊,只要泡一泡灵药就立即恢复如初了, 然后第二天继续。
 
不仅如此,等晚上,顾泽也是无法安稳睡上一觉好好休息的,因为他还要打坐, 引气入体。毕竟他现在所呆的世界是修仙不是武侠,除了练习剑术外,还必须修行, 两者合一,才是剑修。
 
顾泽觉得或许自己是真的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挥剑方面暂且不提,毕竟还只是基础功看不出什么,但引气入体这一方面,他第一次就成功了,只用了短短三天,就从一个凡人入了道,且一下子就到了练气二层。
 
这种修行速度在整个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的,他的师尊特意给他测了灵根。是的,别的门派都是先测灵根再根据灵根优劣选入宗门,但剑宗更注重的是对剑道的热爱和悟性,灵根反倒是次要的,所以当初虚谷只是确定了顾泽身上有灵根,就收了徒,并未去测顾泽具体是什么灵根。
 
直到现在发现顾泽修行的速度太快了,虚谷才想起给他测一测灵根,但测试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平凡——金系单灵根。不是说这个灵根不好,是个烂大街的货,这个灵根可以说是天生走剑修路子的,比起其他灵根要事半功倍多了。但是,这灵根再好也还是远远比不上顾泽现下的修行速度。换句话说,这金系单灵根若是单拎出来的话的确算是上品灵根了,可若是从顾泽的修行速度来看,顾泽的灵根起码得是上上品,比如变异天灵根。
 
可测了又测,得出的结果还是那样,不是变异天灵根而是单纯的金系单灵根,于是虚谷疑惑了,这二徒弟究竟什么体质这么特殊?不是虚谷想太多,实在是顾泽的修行速度太不寻常了,这已经不是悟性高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了,除非……虚谷将几个可能掰开来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觉得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自家二徒弟和小金龙的那个不知名契约影响了二徒弟的体质,使得二徒弟的修行速度远远超过了他本身的资质。
 
想到这里,爱操心半点都不剑修的剑修虚谷剑尊决定将二徒弟的灵根当做一个秘密彻底掩埋了,让旁人都当以为二徒弟的修行速度会那么快完全是因为二徒弟的灵根是变异天灵根,然后让他们使劲猜,他就不出声,反正天下皆知他们玄天剑宗收徒从不测灵根。
 
不过就算他可以去误导天下人,这二徒弟的修行速度也太逆天了一点,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是祸非福啊。
 
为了将二徒弟的光芒掩盖起来,虚谷剑尊简直操碎了心,他东走西闯的翻遍了好多秘境,终于,在寻找了十年之后,虚谷剑尊在某个大秘境中他得到了一块敛息石,状似白玉,却可以掩盖化神期以下的修为,至于化神期以上?到那时一个化神期的二徒弟加一条化神期的金龙,还用得着怕谁?
 
终于帮二徒弟解决了危及性命的心腹大患后,虚谷剑尊回到了玄天剑宗,他本来是准备直接去望阳峰上看徒弟的,但刚到剑宗就接到了掌门传唤,于是他只能按捺下心思先去见掌门了。
 
剑宗的掌门和虚谷一样,是个很另类的剑修,他们两和其他那冷冰冰硬邦邦的跟剑疙瘩似得剑修不同,两人更像是性格温和的法修,面对晚辈和徒弟都特别的爱操心也特别的慈祥,就跟普通人家的老爷爷似得,也十分受宗门弟子的尊敬和喜爱。
 
虚谷刚到正殿,见到掌门还来不及说什么呢就被掌门抢先了。
 
“虚谷啊,你这十年究竟去哪里了?当初你收下御泽时御泽才五岁,正是需要师尊教导的时候,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离宗了?你说说你说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既然收了徒弟,就该好好的尽为师的责任,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不管了?幸好御泽勤奋聪慧,就算没人教导也知道去藏书阁自己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
 
虚谷闻言知道掌门误会自己了,不过想想也是,当初走得太急竟未留只字片语,也难怪掌门会误会。虚谷张开嘴,刚准备解释,就再次被掌门抢先了。
 
“虚谷啊,你知不知道你收的二徒弟不得啊,才短短十年竟然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若不是我在他筑基时发觉不对去望阳峰看了一眼,而后发觉不对送了他一块掩灵玉,现在估计都闹得天下皆知了。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孩子了,应该知道御泽这修行速度若是被传出去,那对他有害无益,指不定就会夭折了。你身为御泽的师尊,怎可如此疏忽大意?”
 
辛苦了十年爬山入海钻山洞入深坑还掉过无数灵/魔兽窝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找来了敛息石的虚谷剑尊:……
 
“虚谷啊……”
 
虚谷剑尊一听到这句虚谷啊,顿时脸如菜色,抬头做出了一个阻止的手势,一身萧索生无可恋:“不,掌门,你先别说话,我想静静。”
 
掌门:“……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太好啊。”
 
“我……”想想曾经自己被一头化神期的凶兽追的满山乱跑乱跳的狼狈日子,虚谷差点道心不稳哇的一声哭出来,他哭丧着脸从乾坤袋中慢吞吞的取出了敛息石,摊开掌心示意掌门自己看。
 
掌门定睛一看,发现虚谷剑尊手中那颗灰扑扑不起眼的石头是敛息石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所有的责备都化作了心疼,心疼虚谷找了十年回来发现都是无用功时那酸爽的心情。
 
掌门想了想,觉得此刻自己应该给虚谷一点安慰,于是,“虚谷啊,你也别太难过,你这块敛息石怪丑的,实在是和御泽师侄不相配,还是我送的掩灵玉好看些。”
 
于是,掌门你确定你这是安慰吗真的确定吗?虚谷剑尊被你安慰的整个人都跟脱了水的大白菜蔫了下去啊喂!
 
掌门见虚谷剑尊在自己的安慰下愈发萎靡,也知道自己肯定又说错话了。他一直都很容易说错话,造成相反的效果。
 
算了,掌门对自己的安慰技巧绝望了,“你回去看看御清和御泽吧,他们也不容易啊。”
 
虽说修仙路上大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的,但起码在一开始的时候得指导一下啊,等徒弟进入正题之后才能放养。可御泽这可怜的娃,五岁时被虚谷捡回家收入名下,然后就靠着小师兄那磕磕绊绊的指导以及自学成才了,真心不容易啊。
 
还有御清,虽然虚谷离宗时御清已经十七,但依旧还是个孩子啊,在师尊一言不发就离宗后,不仅仅勤勉自身茁壮成长,还一肩扛起照顾年幼师弟的责任,同样不容易。
 
虽然虚谷也是好意,但不留一句话说走就走,这就是失责!
 
被赶的虚谷就这么情绪低落的回了望阳峰竹林前的木屋边,一眼,他就看见那个已经长大了的二徒弟清瘦的身影,依旧一遍又一遍的挥着木剑,如同小时候一般,做着枯燥而重复的动作,但身形却挺拔的如同翠竹。
 
视线微转,在距离二徒弟约莫半个竹林之处,他的大徒弟也在挥剑,同样只有那一个招式,似乎简单到极致却又是万剑之宗。一远一近两个徒弟的动作相互呼应,看的虚谷满怀欣慰:尽管他这个师尊当的很失职,但他的徒弟们都是好孩子。
 
等看完了徒弟,虚谷的目光才重新收回,落在了二徒弟不远处的某块石墩上,那里,一条金色小龙正跟着二徒弟挥剑的动作摇头晃脑,看着似乎挺自得其乐的。
 
十年的时光过去,他的二徒弟已经从一个奶娃娃变成了清隽少年,他的大徒弟也逐渐褪去稚嫩变得成熟,但这条小金龙却似乎被时光遗忘了一般,依旧只有一尺长,小拇指粗细,实在是称得上娇小玲珑。
 
不过虚谷却知道,这条小金龙人小能耐却不小,就在他刚到望阳峰时,小金龙应该就察觉到了,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估计断定没危险就没在意了,继续盯着御泽练剑。
 
不愧是天生帝者啊,血脉之力强悍的让人心惊,也不知道这条金龙和御泽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竟让金龙如此喜爱御泽。
 
说起御泽,这孩子是不是……又要突破了?!
 
虚谷顿时大惊,看着顾泽头顶隐隐聚起的雷云有些心焦,担心自己那毫无准备的二徒弟因此受伤,刚张嘴想要提醒,那边感觉到灵力走向不对劲的御清就跑了过来,一眼见到站在一旁的虚谷后,先是高兴的喊了一声师尊,继而就阻止了虚谷的提醒。
 
“师尊不用担心,师弟他之前筑基就是这么渡雷劫的,已经有经验了。”
 
虚谷:“……就是这么渡的?练剑练着练着雷劫就来了?”
 
御清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而且师弟好厉害啊,他都是不躲不避的任由雷劈的。”
 
虚谷、虚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二徒弟自小就有注意目标坚定,但他没想到二徒弟会从第一次渡劫开始就能够忍住劫雷加身犹如抽筋断骨的痛苦,借助了劫雷来锻体。虚谷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确定,他的二徒弟绝非池中物,只要给他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只要保护他不中途夭折,他的二徒弟一定能够飞升成仙!虚谷就是那么确定,比确信自己能够飞升还要确信。
 
然后,惊叹中的虚谷就听见自己那蠢蠢的大徒弟嘟囔道:“等我下次渡劫时也要这样,这才是剑修正确的渡劫方式嘛。”
 
虚谷:“……!!!”等等啊徒弟,你是不是意会错什么东西了?剑修渡劫的正确方式是以剑劈雷绝对不是站着挨劈好么?!
 
元婴前的雷劫虽然有强有弱的,但时间一般都不会太长,元婴开始就有雷劫喜欢憋着一股劲儿再下来了。当然,雷劫渡完了不代表就成功了,比如金丹和元婴期,都是雷劫渡完之后才更关键,要结丹结婴,若是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滋生心魔。
 
所以,等虚谷师徒两发现雷劫已经过去雷云也散开后,都闭嘴不讲话了,他们屏息凝神的盯着顾泽,眼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顾泽一个不小心结丹失败了。
 
但……“师尊,是不是我感觉错误了?怎么感觉师弟威压更甚从前,是结丹成功了?”
 
比起御清修为不够看不透,身为合体期大能,虚谷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御泽的确已经结丹成功了,现在是真真正正的金丹期修者了。可问题是,雷劫刚渡完,御泽是什么时候结丹的?
 
“师尊,师弟真是刻苦啊,天赋又高,实乃我辈榜样。”
 
虚谷闻言,眼中情绪瞬间复杂起来。其实当初他对御泽说的卦象还隐瞒了一句话,在那亲缘断绝线未断之前,却是天生孤寡六亲断绝的卦象。这种人往往都是天煞孤星的命,只是不知为何,御泽的卦象起了变化,卦象中慢慢出现了一条黯淡的亲缘线,以及隐隐的桃花之相,竟一时间补足了御泽命中的空缺。
 
低低的叹息瞬间就融于风中,让人无法察觉:希望,御泽能够达成所愿吧……
 
刚渡完雷劫,顾泽随手掐了个清尘诀,就将被雷劈过的狼狈都收拾的一干二净了。这时小金龙嗖的一下飞跃上他的身体,快速而自觉的在他胸口衣兜的位置蜷好。
 
“嘶~~”
 
经过十年陪伴,顾泽早就习惯了小金龙那凉飕飕滑溜溜的身体了,摸了摸乖巧的趴在自己胸口的小金龙的脑袋,顾泽朝着虚谷和御清走去,边走边笑着回应小金龙道:“知道了。还有,不是告诉你别嘶嘶的叫了吗?”毕竟你只是假装蛇又不是真的是蛇,整天嘶嘶嘶的叫还有没有龙族尊严了啊喂!
 
小金龙闻言,又嘶嘶了两声。
 
“算你说的在理。”
 
“嘶~~”
 
“叫你的名字?小金?”
 
“嘶!”
 
“不是小金?那小银小铜小铁?”
 
“嘶嘶!!”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宸。”当最后那个字说出口时,顾泽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看着小金龙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怀念。
 
——他想念轩辕宸了,也不知道他的消失会对轩辕宸造成什么影响,当初他昏迷轩辕宸叫他时的绝望和痛苦他至今都无法忘怀。还有,他还没有问那个关于男主不是人的话题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嘶~~”
 
异常荡漾的蛇叫声打断了顾泽的怀念,他笑眯眯的看着快乐的摇头晃动的小金龙,忍不住点了点那小脑袋:“你就那么喜欢这个名字?”
 
想当初他为了图省事直接给小金龙起名小金,然后被小金龙明确的拒绝了,之后又被纠缠了许久。直到他在读某本功法时,小金龙用尾巴尖在宸字上面敲了好几次后,他为它起名为宸,小金龙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他。
 
估计‘宸’是小金龙一开始就有的名字吧,所以小金龙才如此执着。因为这一点,他甚至还曾经做过一个荒谬的猜测,小金龙宸会不会就是那个说过自己不是人的轩辕宸。但这个疯狂的猜测在他几次三番的试探后就被他抛弃了,小金龙明显就是条真正的幼龙,面对尘世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和轩辕宸完全不同。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使得顾泽不可避免的对小金龙有点移情,将对轩辕宸的好感投注了一部分到小金龙身上。这点移情作用倒也歪打正着的成为了顾泽和小金龙之间的润滑剂,让两人很快就度过了磨合期,成为了团结友爱的小伙伴。
 
虽然顾泽想了那么多,但现实中却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而已,刚好让顾泽走到了虚谷和御清面前。
 
“师尊,您回来啦?这下可好,我终于不用再听师兄整天念叨了。”
 
御清闻言轰隆一下脸都红了,急声反驳:“师弟说什么呢?我哪有整天念叨啊!不就是、不就是提过几次嘛……”
 
后面那句话在虚谷剑尊带笑的视线之中越说越小声,脑袋也越垂越低,直到最后就跟含在嘴里说的似得,轻不可闻。
 
御清觉得脸上的温度滚烫灼人,明明他已经筑基,虽然说不上寒暑不侵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可现在,他很热,热的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为自己老是提起师尊这种行为感到不好意思,简直就像个长不大的奶娃娃。
 
其实顾泽也就是调侃一下,对御清的感情还是很理解的。御清和他一样,是打小就被虚谷剑尊捡回来的,和他诡异的来历不同,那时御清是真正的孩子,比他身体年龄还要幼小。后来十几年虚谷也都仔细的照料着御清,对御清来说,虚谷亦师亦父,现在这位师尊一走十年,御清会想念也是正常的。
 
不仅御清,其实顾泽觉得虚谷对御清的感情与其说是徒弟更像是儿子,当然了,这个世界的师徒本就堪比甚至更胜于父子,再加上御清又是自小就跟着虚谷的,还是虚谷第一个徒弟,两人之间感情更是深厚了。
 
当然了,顾泽的意思并非说虚谷对待他没有对待御清亲,虽然他和虚谷相处不久,但虚谷对他的好他还是感觉的到的,他对虚谷也是满怀感激。毕竟在一个陌生的新世界里,若非虚谷好心收他为徒教他学艺,他就真的举目无亲举步维艰了,更别谈回家的希望了。
 
所以在对御清、对虚谷、对掌门乃至整个玄天剑宗,顾泽都怀揣着感恩,虽然谈不上将这里当做家,但剑宗却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有归属感的地。
 
“是是是,也就一天三次嘛对不对,师兄?”
 
御清被顾泽说的更加窘迫了,这就跟一个大声坚持自己已经长大却被人无情戳穿原来你晚上还在想爹娘陪伴的孩子一样,又羞又恼。如果御清是个大姑娘的话,估计现在都要跺脚了。
 
“师弟!”
 
见御清都红到脖子上了,顾泽知道不能再闹了,立即正了正脸色,对笑看着他们闹腾的虚谷剑尊作了一揖。
 
“弟子御泽,拜见师尊。”
 
虚谷扶着胡子,笑容慈爱,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收徒弟都讲求一个缘字,两个徒弟都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他将两人视如己出,自然是希望两人好的。现在二徒弟小小年纪已然结丹,大徒弟虽不若二徒弟惊才绝艳但修行速度也属中上,最令他心喜的是,两个孩子相亲相爱兄友弟恭,并未因为修行快慢问题生出什么龌蹉来。果然,都是好孩子啊。
 
虚谷回宗,师徒三人好好的联络了一下感情后,虚谷开始履行师尊的责任,分别指导两位徒弟了几句,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修行这种东西真心要靠自己,师尊起的不过是个引导作用罢了。
 
又过了几天,待顾泽的修为已然稳固后,虚谷就建议他去接宗门任务,出宗锻炼。剑修的剑道从来都是从实战之中走出来的,御泽虽是年幼,却也该出宗了。
 
49、
 
顾泽对此没有异议, 其实就算虚谷不说他也打算出宗游历一番了, 闭门造车着实不可取。于是跟师兄御清说过后, 顾泽就来到了剑宗的九剑堂——玄天剑宗领宗门任务的地方。
 
顾泽到九剑堂时, 一开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九剑堂每日来领任务交任务的不少,尤其是很多外门弟子,为了赚取灵石和积分, 对一些危险性低积分少步骤繁杂但很容易完成的任务十分热衷。如果有幸找到等级相仿又有意合作的队友,那还可以组队刷一些较危险但积分多的任务。
 
而内门弟子之中, 虽然不缺灵石灵草, 但总不能就一味地享受宗门的福利而不回报宗门吧?那可不是剑修干得出来的事情。再者说了,修行到一定境界后, 总要出宗历练的,倒不如先用宗门任务热热身,既回报了宗门又达成历练目的,一举两得。
 
说那么多就是想说, 九剑堂天天人来人往的,谁会去特意注意到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是个新人, 大家也最多是好奇的看一眼然后继续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去了。直到……九剑堂的管事一声拔了尖的失声惊叫。
 
“您就是虚谷剑尊的弟子御泽师叔?!”
 
顿时,整个九剑堂就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 齐刷刷的扭头盯向了顾泽,一双双眼睛冒出了闪亮亮的光芒,堪比最亮的蜡烛。
 
——宗内最神秘听说是个天才的御泽师叔?!!
 
别说, 虽然顾泽年纪小,但借了虚谷剑尊的光,一入门就成了大部分弟子的小师叔。从他们得知虚谷剑尊收了第二个徒弟开始,他们就对这位小师叔十分好奇,想着能够被如此温和慈爱的虚谷剑尊收为徒弟的幸运儿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但很可惜,新来的小师叔不喜欢出门,十年之间竟未下望阳峰一步,简直比凡间那些个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让无数人的好奇心都落了空。但好奇心这种东西嘛,跟佳酿一样,时间越久味道就越醇厚。
 
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小师叔,小师叔还在九剑堂取了宗门任务,看任务等级……咦?是不显示等级的任务,这些任务往往都是比较费时费力的长期任务,什么期的都有。所以,他们是注定无法从任务等级来断定小师叔的修为境界了。
 
好失望啊。
 
宗门弟子不约而同的垮下了脸,心中明晃晃的闪过了这四个大字。别问他们身为修行之人为何还有如此浓重的好奇之心,大道艰难,他们自然要找些事情来调剂一下心情了。
 
顾泽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荣获了玄天剑宗最神秘的小师叔称号,在发现许多人都看着他时,他只是态度温和的朝着大家友好的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九剑堂。殊不知他那习惯性的温和态度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在场之人的好感,让众人纷纷感慨什么样的师尊养出什么样的徒弟,虚谷剑尊名下的御清和御泽师叔都是好说话的性子,太稀饭了!
 
没办法,剑修嘛,大多一本正经看着冷冰冰硬邦邦的,难得出几个性格温和的就仿若一阵春风,清新靓丽的让人眼前一亮心生喜欢。再者,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自家师尊一言不合就拔剑,再看看人家虚谷剑尊,既慈爱又温柔,把徒弟当成儿子养,两相对比下来……嘤嘤嘤果然好师尊都是别人家的!
 
这些丰富的心理活动顾泽是暂时无缘体会了,别说他已经离开,就算他还在现场也无法从众人脸上窥探出半分端倪。正如这些弟子想的那样,什么样的师尊养出什么样的徒弟,他们被冷梆梆的师尊教导,不管以前他们的脸部表情多丰富多彩,现在也都被养成了小面摊,看着就跟他们师尊一样,硬邦邦的又无趣又吓人。
 
然后周而复始下去,大面瘫养出小面瘫,面无表情也成了剑宗的一大标志。在外面,其他宗派的弟子一听到玄天剑宗,第一反应就是冰冷无趣爱拔剑,可谁知道其实他们内心都住着一个火热奔放的小人儿。
 
这真是一部听者流泪闻着伤心的悲伤史。因此,难得出了不面瘫还温和的掌门以及虚谷剑尊,可想而知有多珍贵了,简直宗宝!现在还要加上仍旧不面瘫的两位师叔。啊?问为什么只有两位而不包含掌门的亲传弟子?那还用说么,掌门虽然变异进化成宗宝了,但掌门他徒弟仍旧延续了剑宗一贯的风格成为面瘫了呗,简直悲伤。
 
而此时,接了任务的顾泽已经离开了宗门来到了宗门最近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因为靠着玄天剑宗,来往之人繁多,很是繁华。在这里,放眼望去,每个人身上都有点修为,或高或低。很显然,这是一个典型的修仙小镇,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小镇。
 
顾泽接的任务之一是秘境任务,任务没时限但秘境却有时限,最近一次开启刚好在十天后,再下一次就要十年后了。顾泽就决定赶上这次秘境开启,进去完成宗门任务,为宗门添砖盖瓦出分力。
 
这个秘境只能算是小型秘境,里面的东西不错但也就对金丹期及其以下境界的人有用,金丹期以上的进不去。
 
顾泽带着小金龙一路东行,在第八天的时候赶到了秘境开启之地,然后找了家客栈准备渡过这两天的时间。不得不说这个秘境挺热门的,顾泽来的也晚,到的时候城内客栈都已经满员了。
 
说来也巧,就在顾泽打算随便找个地方窝一窝时,他询问的那家客栈中就空出了几间上房,说是本来订了房的几人要去住什么比上房更高等的独立小院了,就把房给退了,刚好让顾泽以及其他几位同样在问房的客人捡了漏。
 
也因为这个原因,其他几位好运的客人就和顾泽认识了起来,和顾泽独自一人不同,那几位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这几个师兄弟年龄相仿自小一起长大是以感情不错,再加上修为相仿就相约一起过来闯秘境了。
 
那几位师兄弟都是性子不错的人,和顾泽交谈时也爽朗友好,虽说不上一见如故吧,但也是相谈甚欢了。他们听说顾泽的目的地也是秘境,且独自一人后,就开口相邀一起了,毕竟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多个朋友多分照应。
 
顾泽见这几人性格不错,小金龙待在他衣兜中也没作乱,就应了下来——他师尊曾说过,金龙乃天之祥瑞化身,有感应善恶之能。所以,这几个人既然没有让小金龙反感,那就表示这几人起码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就在众人越谈越尽兴时,意外出现了,之前那几个据说退房要去住更高端小院子的人又回来了,想要重新将订房。但现阶段正直秘境开启人流巨大的旺季,哪还有什么空房留给你?之前退的房自然马上就被别人订了。
 
客栈小二好声好气的跟那群人说了客满了,让他们另寻他处。那群人之中的一个少女模样的人闻言立即就炸了,十分不满的瞪着小二怒道:“什么满了?我们之前订的房呢?你这小贼定是见我们穿得好想要讹钱吧?”
 
虽然对少女的态度很不高兴,但身为店掌柜,这种蛮不讲理的客人他见过不少,这点不愉快他自然忍得了,顺便还能给对方一个谄媚而讨好的笑容。
 
“这位仙子息怒,非是小的撒谎,实在是最近客人比较多,房间比较紧俏,仙子们订的房在仙子们退房之后马上就被人订走了。”
 
少女闻言,用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理所当然道:“那你让他们把房间还给我们不就好了?”
 
店掌柜:“……”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问一声:这位仙子你脑子是不是撞坏了还没有吃药?!
 
不仅仅店掌柜,就连其他三三两两坐桌上喝灵酒吃灵食觉得这姑娘长得还不错的客人都觉得这姑娘脑子坏了没有治:你究竟是以什么为底气说出这种胡话来的?让别人把房间让给你?呵呵,姑娘,就你这大脸,还是早点回家喝奶吧,要不然早晚被你得罪的人弄死在外面。
 
其实不仅仅是这些事不关己的客人了,就连那少女周围很显然和她同一宗门的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是觉得少女作态太让人没眼看了。其中一名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来不及说就被他身旁的另一名少女拉了拉袖子,男人扭头看过去,那少女就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管。
 
其他人的态度显然也和那阻止人的少女一样,虽对那少女作态有微词但或许是碍于身份,大家都憋着没说话。
 
也正因为这样,那名少女才愈发的以为自己的行为得到了周围师兄师姐们的全力支持,态度就愈发傲慢了起来,对着店掌柜呼来喝去:“还不快去!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找人吗?”
 
店掌柜再次在心中无语了半晌,明面上却仍旧保持着那种谄媚的微笑,语调要多和气就有多和气,“还请这位仙子不要为难小的了,哪有客栈逼着客人退房的?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小的这家客栈就开不下去了。”
 
少女显然是过惯了顺风顺水的日子,此时听到店掌柜委婉的拒绝后,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掌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得气急败坏的怒斥:“我为难你?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那房间明明是我们先订的,后来之人自然该让给我们,这哪里是为难?分明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这下子众人就不仅仅是无语了,而是用一种膜拜小智障的目光看着少女。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但这句话真心不适合修行界。再者,就算先来后到吧,可你都已经退房了不是?客栈又不是你家开的,你退了房还不许店家租出去不成?这一旦租出去了,那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先来’了好么。
 
别说那些和少女无关的围观众了,就是那些和少女站在一块儿之前本来不想管事儿的人此刻在众人目光灼灼之中也站不住了,其中外表年龄二十四五相貌英俊的男子皱起了眉头,小声对着那少女劝说道:“莲华师妹,算了吧,出门在外还是息事宁人一点的好,这家客栈没空房了,我们再去其他家客栈找找就是了。“男子没有说的是,就这些天人来人往的架势,估计整个小镇的客栈都爆满了,想找到合心意的上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男子旁边的一名貌美女子也蹙眉冷声道:“莲华,出门前师尊的叮嘱你都忘了吗?别惹事。”之前也是莲华嚷嚷着上房太简陋,自作主张的退了房,现在还当众做出如此蛮横无理之态,着实给师门丢了面子。
 
一开始男子劝说的时候名唤莲华的女子虽然脸上愤愤不平但还是耐住了性子没说什么,虽说表现的不情不愿的,但看着有几分偃旗息鼓的架势。只是不料等那名貌美女子一开口,本来憋着嘴安静下来的莲华再次炸了,不管不顾的对着那貌美女子一顿骂。
 
“谁惹事了?宁嫣然你给我说清楚谁惹事了?别以为你仗着一张狐媚脸勾的师兄他们都向着你你就可以随口污蔑与我,我告诉你,我爹爹可是宗门二长老,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宗门的话,就给我识相一点!还有凌云师兄,明明以前你最宠我了,可自从宁嫣然来了之后,你整天就只知道嫣然怎样嫣然怎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值得你这么维护?!”
 
莲华对宁嫣然看不惯很久了,仗着一张脸不错就在宗门内以色侍人勾三搭四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也都是一群肤浅的货色,以前宁嫣然没出现前,一个个都忙着讨好与她,为求她青睐而低声下气的,宁嫣然一来就魂儿都丢了,整天就知道围着宁嫣然转,简直恶心死了!
 
莲华的话说的太难听了,宁嫣然也就是那貌美女子被气的脸色都变了,被莲华称作凌云师兄的英俊男子更是沉声喝道:“莲华师妹!”
 
莲华不敢置信的看向凌云,“你吼我?你竟然吼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宁嫣然吼我?贺凌云,你是我爹的徒弟,是我共出一脉的师兄,不是宁嫣然的!我爹自小栽培你,给你那么多的资源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这么对我?你那么吃里扒外对得起我爹吗?!”
 
莲华言语间控诉和指责的意味太明显了,明显的让凌云的脸色从不太好直接升级成了很不好:的确,他是师尊的徒弟,师尊教导他养育他,他很感激师尊。但感激和报恩是一回事,无脑盲从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再感激师尊也不表示他必须给莲华当奴才,不是莲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莲华侮辱他他也只能欣然接受。
 
而且从辈分和修为上来讲,他是莲华的师兄,嫣然是莲华的师姐,莲华起码应该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而不是这样当众用侮辱性严重的词句怒骂他们,如此言行无状的丢了他们宗门的脸面。
 
只是……凌云想到了师尊,想到再怎么样莲华也是师尊唯一的女儿,想到师尊对这位宝贝女儿那毫无原则的纵容和宠溺,到嘴的斥责就只能强硬的咽下。
 
可凌云碍于自己师尊而必须忍耐,不代表别人也必须忍耐,宁嫣然就是其中不能忍的人之一。
 
在俗世,宁嫣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备受宠爱,却也接受着极其严格的礼仪教养,可以说宁嫣然就是那种教科书一般的千金大小姐,高贵、优雅、矜持、含蓄,以及侵入骨髓的骄傲。后来却惨遭家变,宁嫣然一夕之间就从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成为了家破人亡的孤女。
 
本来若只是这样,那纵使父母双亡宁嫣然过得也不过凄苦一些罢了,但却因她相貌倾城,引来了垂涎她美色的恶霸。若不是幸得宁嫣然的师尊偶然救下,宁死不愿受辱的宁嫣然早就成了一缕亡魂。
 
后来宁嫣然的师尊见她虽年龄有些大了,不过却是罕见的天灵根,便起了爱才之心,将宁嫣然收为亲传带回了宗门,也让漂泊无依的宁嫣然终于有了依靠,不用再去过着那无依无靠无望的日子。
 
只是因为自己险遭强暴一事,宁嫣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扭曲了她的审美观。她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容貌,特别憎恶那些因为她的容貌而对她起色心之辈,自然也就特别讨厌有人用她的容貌做文章了,比如莲华比如莲华比如莲华。如果不是她师尊阻止的话,宁嫣然早就在自己脸上划几道杠杠了。
 
后来时间久了,虽然宁嫣然再没有自残的冲动,也没将脸包成粽子不见人,但心底却想着等元婴之后定要重塑容貌,换了自己这一张‘万恶之源’→_→好吧,只能说遭遇大变导致了宁嫣然有点儿心理扭曲了,这心理扭曲的娃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声不响,但想让她折损傲骨任人谩骂?呵呵,想的实在太美,别说你是长老的女儿了,就是掌门的女儿她都不会给面子。
 
于是,在凌云还想着继续忍耐一下的时候,宁嫣然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倾城倾国貌扭头就走了,那背影,要多干脆就有多干脆,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其他人没想到宁嫣然会走的那么干脆利落,皆眼睁睁的目送着宁嫣然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闪入人群遍寻不见时,他们才猛的惊醒。几人面面相觑,数秒后,其中一女二男直直的朝着宁嫣然消失的方向追去,余下的除了凌云和莲华的二男二女看了看宁嫣然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凌云和莲华,挣扎犹豫了片刻,才对着凌云抱拳。
 
“凌云师兄,我们去其他客栈看看有没有空房,先走一步。”
 
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后,四人像是担心被谁追上似得一溜烟走了,看方向,俨然是刚刚宁嫣然几人消失的方向。
 
“你们、你们!!”
 
莲华没想到平日里一直顺着她的师兄师姐会这么干脆的说走就走,气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都是宁嫣然那个贱货!都是她!要不是宁嫣然,这些师兄师姐又怎么会如此和她作对?定是宁嫣然妖言惑众,这些人才会对宁嫣然那么死心塌地的,可恶!
 
“凌云师兄,宁嫣然那么猖狂,简直目中无人,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气狠了的莲华扭头看向了唯一没走对她不离不弃的凌云,双眼含泪满脸屈辱的寻求帮助,却是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刚将凌云贬低的一文不值。
 
凌云又怎么可能答应莲华的请求呢?先不说他对莲华早就失望透顶,就说这件事本来就是莲华的错,他怎有脸去怪罪嫣然师妹?
 
“莲华,你太任性了。”凌云望着莲华的眼含着深深的失望,一声叹息带出他心底浓浓的疲惫。
 
曾几何时,他其实也真心的疼爱这个小师妹的,他也将小师妹如珠似宝的宠着,他甚至曾对小师妹心动过。只是……凌云缓缓的闭上眼,待再睁开时,眼中的失望和疲惫已经被深深掩藏,只余下几分心灰意冷:只是到底,真心再多也经不起无情磋磨,莲华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让他再也付不起他的真心。
 
“莲华,”凌云满心无力,深深的凝视着那个外表娇俏无双的少女,“你已经不小了,该懂点事了。”
 
在几岁十几岁的时候,莲华的任性还能够归咎为年少无知。可现在,别看莲华外表只有十七八岁,但修行者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莲华今年都三十八了,在凡间,都是可以当祖母的年纪了,还如此任性就让人无法纵容了。
 
说完这句话后,凌云就不再看莲华,转身朝着客栈大门走去,步伐缓慢的如同一个行就将木的老者,无力几乎要压垮他的脊背。
 
50、
 
也不知是不是被凌云的情绪感染, 客栈内的客人都用一种隐晦的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的目光偷偷扫视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僵在那里的莲华:能够让同宗同脉的师兄如此失望,这个叫莲华的女修从某方面来讲还真是挺厉害啊。
 
甚至还有某些有相似经历的修者感同身受, 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莲华的目光中充满着冷冰冰的讥讽: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无论那张脸有多好看,内里却是腐臭的烂稻草,闻之就令人恶心!
 
客人的嗤笑声如同打开了某个机关一样,让还沉浸在凌云师兄竟然丢下我离开这个打击之中僵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莲华动了,她目光冒火的在客栈大厅内快速扫视了一圈,极度的气愤让那张漂亮的脸蛋都露出了几许狰狞。
 
“谁?是谁在嘲笑我?有种的给我出来!偷偷摸摸的在暗处笑人算什么英雄?!”突的, 莲华的目光定在了某一点上, 眼中的恶意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是不是你?一定是你!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笑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客栈中的众人也顺着莲华的目光看去,发现被莲华盯上的是个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的少年, 和莲华那个伪少女不同的是, 对方看着就是个真真正正的少年,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都还残留着几分稚气, 白白净净的皮肤圆圆大大的眼睛,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特别让人舒心。
 
——应该是跟着同门师兄一起出来见识见识的小弟子吧,可怜呐,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么个主儿。
 
看看看看, 此刻对方似乎吓傻了一般,唇舌微张,瞪着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惊愕的看着凶巴巴的莲华, 手足无措。
 
一边是嚣张跋扈到连同门都不屑于同行的莲华,一边是乖巧白净天真无邪的稚龄少年,众人这心就不知不觉的偏了过去,尤其是和被指少年同桌和少年交谈甚欢的那几人,率先就皱眉帮少年怼了回去。
 
“我们的确不知道友是谁,但道友这教养却是让人大开眼界。”同桌之一是个脾气直的,有什么不满直接开口从不绕圈。
 
莲华在骂人方面天赋异禀且理直气壮,但轮到她自己被骂时就直接炸了,半点都忍不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在和他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又没问你,多管闲事!”说着,莲华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少年身上,语气愈发恶劣起来,还带着几分自满和骄傲,下巴微扬,“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是白莲华,我爹是宵岳宗的二长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在修仙界,宵岳宗是个大门派,知名程度不低,在场之人自然都听说过,也有很多人曾向往过,也自然听过宵岳宗莲华仙子的大名。之前有人听到女子的同门称之为莲华时,也曾猜测过此莲华就是莲华仙子的莲华。
 
只是很快这些人就掐灭了这种猜测,因为传言之中,莲华仙子貌美如仙倾国倾城,又娇俏可人善解人意,是个温婉而不失活泼高雅且灵动的绝世佳人,更是修行界被众多男修倾慕在心的第一美人,举世无双。
 
而眼前的女子,貌美的确貌美,但那个叫宁嫣然的不也同样貌美么?还比之多出了一种空谷幽兰的宁静淡雅的气质。所以这容貌根本称不上举世无双独一无二。再加上那刁蛮任性到无理取闹地步的性子,旁人就直接否定了此女子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莲华仙子。
 
可现在……呵呵,果然传言不可信,前辈诚不欺我。
 
白莲华可不知道旁人那辗转反侧的思绪,只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蔑视着顾泽,口中之言愈发的无遮拦:“你还算不算个男人了?敢做不敢当不说,还躲在别人背后,莫不是和宁嫣然那个女人一样是个以色侍人的货色吧?一个男人还这么怯生生的,恶不恶心啊。”
 
白莲华的话说的太难听了,不仅仅是少年同桌的,就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在场的大都是金丹期的,年龄在三十到五六十的都有,对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看着乖巧的少年,心中总是忍不住激发出一点点长辈的慈爱来,现在见少年无辜被欺负成这样,免不了担心一下。
 
只是若之前白莲华没有道出家世,那或许还有人会仗义执言,但现在,纵使旁人有心帮忙也因为忌惮白莲华背后的宵岳宗而歇了化担心为行动的心思。毕竟再怎么看不过去也不过是个萍水相逢连话都没说过的陌生人,还不值得他们为此而去招惹宵岳。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惋惜的,好好的一个少年,竟无端端遭受着无妄之灾,着实可怜可悯。
 
众人无声的朝着少年看了过去,刚好见少年一脸慌乱的晃了晃身子,然后……迅疾如电的伸出双手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抓东西的手势来,嘴里也开开合合的说这话,声音清脆极了,叮叮当当的跟灵石相互碰撞似得,特别悦耳舒心。
 
“别别别,宸、宸大哥、宸大爷我叫你大爷了行不?大爷你别扭了行不?不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泼妇么值得你这么激动?你想咬她抓她挠花她的脸我都没意见,但也不能当众行凶啊不是?要教训人,咱得悄悄的来,敲闷棍懂吗?小巷子里套麻袋懂吗?你这光明正大的不是给人送把柄么?我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惹上什么麻烦,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啊,一不小心传染给你,你再传染给我了该怎么办啊?告诉你,这种一看就知道脑子不正常的,你要用武器不能空手,懂吗?”
 
——没错,那遭受无妄之灾的蓝衣少年正是顾泽,那被他口称宸大爷的自然是跟他形影不离的小金龙了。
 
至于之前白莲华那句怯生生,着实让顾泽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他是真的被那形容恶心到了,他一个大男人怯生生?白莲华那双眼睛是纯当出气孔了吧?而旁人眼中的慌乱什么,那更是一点都没有。
 
顾泽这人吧小毛病一堆,怕的东西更是许许多多,但自从他一脚踏上剑修之途后,多多少少染上了点剑修的习惯:你不搞事我连你是谁都不想知道,你若搞事那就别废话咱用剑讲话!
 
先入为主认为少年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众人:……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疼_(:з」∠)_
 
天真无邪表示它们还是个孩子求放过!
 
不过……众人眯着眼细细看去,才发现少年抓着的是一条两根筷子粗通体金黄色的小蛇。那小蛇应该是灵宠,有浮空的能力。此刻正在半空之中嘶嘶的叫着,蛇头一个劲儿的往前伸,但因为蛇尾巴被少年紧紧抓着,无论它蛇头怎么努力往前,身体仍旧原地不动,绷直了跟离弦的箭似得偏又飞不出去。
 
虽然灵蛇的等级不高,但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旁人见了小金龙的反应心中赞叹,白莲华刚好截然相反,这个相反指的不是她恨屋及乌的恨上了小金龙,而是对小金龙这见不得旁人说那少年的护主行为十分不满,这种不满来得突然且来势汹汹,就跟她第一眼看到那蓝衣少年时心中骤然涌起的憎恶一般莫名其妙毫无头绪。
 
讨厌就除掉,喜欢就得到。这一向是白莲华的行动宗旨,所以现在,她虽然觉得就一条中下品的灵蛇而已根本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但就算如此,既然让她觉得喜欢了,她就要得到,哪怕得到之后很可能很快就会被她抛弃。
 
“喂,把那条灵蛇给我,我就不计较你今天的无礼行为,怎么样?”
 
白莲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高高在上的施舍样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一清二楚,众人对她感官就更加差了。虽然修真界杀人夺宝一事不知凡几,人们也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就是强者王败者寇罢了。但这么光明正大开口抢人家灵宠还把这当成恩宠施舍给人家的,还真不算多。
 
众人也没觉得白莲华是真的看上了一条灵蛇,只觉得这是白莲华故意在为难蓝衣少年,要不然为何执意要抢一条没多大用处的灵蛇?
 
顾泽嗤笑一声,双眼专注的盯着因为白白莲华的话而彻底炸毛的小金龙忙着安抚,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淡的抛出了几句话:“不怎样,只是越来越佩服你脸皮的厚度了,简直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令我震惊了,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哼!今天你给也是给不给也得给,我白莲华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了!”虽然白莲华心中对那灵蛇莫名的喜欢,但这些并不影响白莲华继续去表现出她对蓝衣少年的厌恶,甚至这次她的表达方式还升级了,直接从动口进化到了动手。
 
众人也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黑影,阴风骤起,破空声落入双耳,待眼前一定,就看见那白莲华竟气势汹汹的对着蓝衣少年甩出了鞭子。那鞭子通体黑红交错,两种颜色在鞭身上缠绕成一种隐秘而瑰丽的花纹,应该是某些攻击和防御的符文,从那蓬勃的灵气推断,这鞭子起码是件上等灵器。
 
见状,众人脸色都变了,在场的大都是金丹期修为,若是被上等灵器这般攻击,就算金丹不碎也会身受重伤,起码得养个几十年的那种重伤。而想来那蓝衣少年的修为比起金丹只少不多,若是这一鞭子落实了,那后果可想而知了,这女人是在下死手啊。
 
在鞭子甩过来的第一时间,坐在顾泽身旁也就是初步结盟的几位师兄弟脸色难看的一起出手,准备组队帮顾泽这位新认识很谈得来的朋友挡个无妄之灾,反观当事人此刻却是仍旧言笑晏晏脸色如常,仿佛没看到那根近至眼前的鞭影。
 
然而就在顾泽的新朋友们出手的前一秒,顾泽动了,他的双手放开了小金龙,任由暴躁的小金龙激射而去自由活动,然后,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玉色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简单而行云流水,带出一种莫名的优雅。
 
啪。
 
轻而短促的一声裂帛响的干脆又果断,刚刚还让众人忌惮非常的鞭子下一秒就这么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光滑平整,看着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割断的。
 
只是刚刚他们都不错眼的盯着那根鞭子没眨眼,十分肯定鞭子并未被什么利器割过,唯一算得上异常的,大概就是蓝衣少年那个并不奇怪但放在这个环境之中显得特别奇怪的手势了。
 
所以……众人沉默而木然的转头看向了那个并不天真无邪的蓝衣少年,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心中的猜测震惊到了麻木。是个正常人都能够想到,刚刚无形之中割断了那个上等灵器的正是这个看着十分年轻外表温和无害被他们认为是第一次下山见世面的蓝衣少年,而很显然,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此等境界的,修为定然不会比他们低。
 
而正在众人为心中的猜测各种震惊麻木时,一声尖锐的女音打破了客栈内诡异的寂静,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众人愣是被这声尖叫给吓的打了个哆嗦——太尖锐太刺耳了,都让他们有一种遭到音攻的错觉。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跟什么似得的白莲华此刻正捂着脸哀嚎不已,从那捂着脸的指缝之中,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流出,顺着手背蜿蜒而下。
 
而同一时刻,一道金光飞射,弹入了蓝衣少年的胸口,正是刚刚被他们赞一声忠心护主的灵蛇,而此刻,那灵蛇正在少年衣襟上擦着爪子,一擦一个血印子,那迫不及待擦爪子的行为,透出了一股浓浓的嫌弃意味。
 
……等等!爪子?灵蛇什么时候有爪子了还是一次出四只?!难道是……变异种?!
 
众人是不可能会联想到灵蛇非蛇而是龙这种事情上去的,而只会想到一种普通易接受的解释,那就是这灵蛇并非普通蛇而是变异种,而变异种顾名思义就是在原有品种上发生了变异的灵宠。
 
这种灵宠往往在某一方面会特别的厉害,比如眼前这条灵蛇,明明不过是中下等灵宠罢了,却能瞬间就伤了金丹修者,还能安然无恙的撤离。光凭这本事,就足够让人各种眼红羡慕了,也默默的将刚刚对灵蛇等级的可惜咽了下去,然后默默扭头盯着那个捂脸哀嚎的女人无声致哀:不作不死,既然作了,那死了也只能怪自己了。
 
没人会觉得顾泽下手太狠,虽然说这种将一个女子毁容的手段的确挺阴损的,但谁让那女子自己先下手的呢?再者,这里并非凡俗界,女子也并非凡人,对于凡人而言不可逆的伤痕对修者来说根本算不上‘绝症’,毁容这种伤痕,轻者只需要用灵力温养几日即可恢复如初,重者也可遍寻丹药治愈。这么说起来,众人开始觉得顾泽的手段未免太轻了,这会助长某些人的嚣张气焰,让人觉得他绵软可欺。
 
而此时此刻,身为‘受害者’的白莲华却承受着生理和心理两方面的折磨,一边因为自己最重视的容貌被毁而又痛又恨,一边心里生出了一声声质问,质问着那条伤害她的灵蛇为什么要背叛她。
 
白莲华可不管这种没由来的质问合不合理,她只知道自己觉得受委屈了那就必须发泄出来,而这股发泄,却并没有针对动手的小金龙,反而被白莲华一股脑的都迁怒到了顾泽的身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一手捂脸的白莲华恶狠狠的瞪着顾泽,眼中的狰狞硬生生的让她带有伤痕的容颜多出了几分狰狞和扭曲,让人愈发的反感。
 
但白莲华又岂是会在意旁人对她反不反感的人?反正对白莲华而言,旁人喜欢她顺着她那是理所应当,旁人不喜她厌恶她那是有眼无珠,总而言之有错的肯定不会是她。
 
被放狠话的顾泽挑眉,然后对着白莲华缓缓地、缓缓地勾唇,露出了一个带有各种讽刺意味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区区剑气都承受不住,还敢放如此狠话,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剑气!
 
一边默不作声作壁上观的众人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忍不住面露惊色:这个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软绵绵的少年是剑修?开玩笑的吧,剑修不都是一个个硬邦邦的臭石头样么?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软的小剑修了?
 
而且能够不用剑只以指化气就断了一件上等灵器,这小剑修的修为定然不会低到哪儿去。所以说,其实他们都看错眼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跟着师兄下山贪玩的小修士,而是仗着修为装嫩的老修士?
 
“你——”白莲华气急,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人不顺眼。不,不顺眼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从第一眼起,她就恨不得将之除之后快。现在被一个她这么厌恶的人如此蔑视,一向心高气傲的白莲华仙子又如何忍得?气的几乎哆嗦的说不出话来,最终憋了半晌也只是憋出了一句,“有种报上名来!”
 
等她回宗,定会让她爹爹将这人碎尸万段!
 
顾泽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莲华啧啧两声,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样傻?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还自报家门?不过就你这等货色,报个家门也着实算不得蠢,左右你也奈何不得我半分。“围观众:→_→说来说去你倒是报啊!
 
平日里被众星捧月捧惯了的白莲华一开始都不敢相信有人竟然骂她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的满脸通红跺脚尖叫怒骂,眼中如同淬了毒:“……你骂我蠢?你竟敢骂我蠢?!啊啊啊啊你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我要让我爹爹将你剥皮抽筋,将你的神魂抽出来关进我宗禁地受那无尽冥火灼烧炙烤!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这下顾泽还没开口呢,就有人再也忍不住了:“啧啧,之前还曾慕名神往宵岳宗,被拒之门外时还曾失魂落魄,但现在我真心庆幸自己没有被宵岳宗收入门下了,能够教出这等歹毒之辈,那宵岳宗真是妄为名门正宗。”
 
“我也是啊,以前我一直以为宵岳宗身为大宗门,里面的弟子定然个个都出类拔萃性情高洁让我等自行惭愧,但现在我都开始怀疑宵岳宗是否是魔宗在修仙界的卧底宗门了,要不然为何宗内弟子的言行举止既歹毒又阴损,一派魔修作风。”
 
“瞎说什么呢,这哪里是魔修作风,分明比魔修还恶毒百倍好么?人家魔修虽手段狠毒但也大都是有怨才报怨,没怨也不主动出手的。可你瞧瞧人家白莲华仙子,分明出师无名却还理直气壮,张口剥皮闭口抽筋,听的我好害怕啊。”
 
“以前还曾仰慕过莲花仙子,现在……啧,百闻不如一见呐。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才歪,养的出这种弟子的宵岳宗可想而知是什么样子的了。”
 
“感谢天道,幸亏当初没进宵岳宗,要不然出来连魔修都要唾弃了。”
 
虽然将白莲华扔下但到底放心不下的凌云以及另外三位师兄妹刚返回准备将白莲华带走就听到了这些言辞,顿时气的涨红了脸,身为宵岳宗弟子,他们自然以宗门为荣,听不到半点旁人说宗门的不好,更遑论听到旁人将宗门比作魔门了。尽管在整个修行界,魔修和仙修并非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到底相互看不上眼的存在,将仙门宗派比作魔门,这是一种极致侮辱。
 
和凌云一起回来的两位男子中的一位砰地一声排在了客栈门框之上,将门框拍碎了一块:“尔等不要太过分了,竟将我宵岳宗比作魔门,口出妄言着实可恨!”
 
51、
 
在之前, 其实众人对宵岳宗其他弟子并没有任何成见,甚至还隐隐的同情他们有个白莲华这样的小祖宗要伺候。但万事都容易恨屋及乌, 在众人对白莲华有了成见后,在宵岳宗弟子对他们当众指责后,众人自然而然将这些人和白莲华归入了一类,就是那种猫嫌狗厌的存在。
 
于是,在那名宵岳宗弟子说完后,立即就有人阴阳怪气的接了上去:”哟,这不是莲花仙子的同门师兄弟尊贵的宵岳宗弟子么?怎么,你们自己宗门教养不力反倒怪起旁人口出妄言来了?今儿个我还真就口出妄言了怎么地, 是不是也要被你宵岳宗的二长老抽筋剥皮丢入禁地饱受那神魂灼烧之苦?我好怕呀。”
 
想要成功飞升必须顺应天道而为, 但修真本却又是逆天而行之事,能够在修者一路上走得远的,从来都不会是胆小懦弱到毫无原则之辈。他们可以审时度势进退有度, 他们可以欺善怕恶顺应潮流, 他们甚至可以与人为恶损人利己,但绝不可以失去骨子里的那点‘脾气’, 这是他们坚持走下去的根本,是他们的大毅力。
 
所以在之前他们会因为忌惮宵岳宗忌惮白莲华的家世而引而不发作壁上观,但现在却又会为了那么点儿看不惯挺身而出无畏无惧,当然, 这些人心中也带着难一点儿小心思,想着反正今天这个阵营的并非自己一人,法不责众, 那宵岳宗总不可能为了那么点儿小事就对他们所有人都出手吧?那不仅会落得一个骂名,还会被其他大宗门针对,毕竟怎么说也是宵岳宗的弟子率先出手,占着理儿的是他们,不是吗?
 
还真别说,虽然说大宗门事儿多,当然,顾泽所呆的剑宗除外。但说到底宵岳宗能够长久不衰,除了根基稳固外还因为其风气正派,像白莲华这类的着实不多,起码没多到能够坏了宵岳宗的根基。与其说是宵岳宗仗势欺人不如说白莲华是老鼠屎,一不小心就差点毁了宵岳宗的清誉。
 
是以,当那名气愤他人竟敢出口侮辱宗门的弟子在听到二长老这个关键词后,他的怒气立马就转移了目标,双眼赤红的瞪上了白莲华,张口就一通指责。
 
“莲华师妹,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出门之际掌门的交代你都忘了吗?你在宗内嚣张跋扈就算了,大家都是师兄妹,让着点你忍着点你,但出了宗你代表着的就是宵岳宗,一言一行需警惕,行得正做得直方才不违我宗主旨。现在你却将掌门嘱咐都抛之脑后,几次三番撒泼无理,你是不是真的想把宗门的清誉都毁了才甘心?”
 
要说这位师兄对白莲华的感觉,那简直就是飞一般的跳跃,从一开始沦陷了一颗纯纯少男心到现在的见一眼就生理性的厌恶,那转变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翻转了,而个中原因,不外乎是从以貌取人到看清本质的区别罢了。
 
说实话,在宵岳宗,众师兄弟对白莲华的感觉都和这位师兄相差不了多少,大都是一开始都因为白莲华那张脸而心旌摇曳,而后在了解其本质后就会很快从泥潭之中爬起,最后渐渐的愈发厌恶起来,深刻的了解到一个人的本质真心要比容貌来的更重要。
 
所以说,宵岳宗的莲华仙子盛名在外是个香饽饽,然而在宗内,有百分之八十多的弟子是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的,余下的不是和白莲华臭气相投就是攀高枝的狗腿子,也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将白莲华捧的愈发的没有分寸起来,行事作风愈发的肆无忌惮任性自我。
 
只能说,有那么好的身世背景以及容貌身段却还混到了人人厌弃的地步,这一切都是白莲华自己作的。的确,容貌好的人总会得到一些旁人没有的优势,会得到比旁人更多的包容,但当你内里的腐臭味超过你容貌带来的加持,那必然会得到比旁人更多更深的厌恶,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面的公平。
 
不仅仅是这位师兄,包括一起回来的另外一个师兄以及凌云也都同一时刻用一种失望和指责的目光看向了白莲华,虽然前言他们没有听见,但从旁人的神态言行之中他们可以推断出他们宵岳宗会被旁人如此泼脏水,其原因定然出在了白莲华身上。
 
“莲华。”和其他两位师兄比,凌云对白莲华的失望要更加深刻,毕竟是嫡亲师妹,相处的更久,失望的次数也更多。“你还要任性多久才能够长大?”
 
听听旁人口中的话,抽筋剥皮?丢入禁地?他们宵岳宗因为白莲华的口不择言都成什么了?还有地上那半截赤火鞭,之前他们只听得旁人在污蔑宗门继而气急败坏一时间没看见,现在定下心神听得这些看的这半截鞭子,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呢?分明就是他们这位莲华师妹在他们离开的短时间内不仅仅对人口出脏言甚至还对人动手了,只可惜遇上了硬茬子,不仅仅没得手就连赤火鞭也被断了。以莲华的性子,之后发展他们不用猜都能够想到了。
 
凌云和两位师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之前那位直接怒斥的师兄更是脸色发青,勉强压下了心中对白莲华那激烈的几乎爆发的厌恶,深呼吸一口,态度庄严的对着刚刚被他呛声的人做了个深揖,表达他的歉意。
 
“我为我以及我宗弟子白莲华的失礼献上最真诚的歉意,还望各位道友海涵。”
 
凌云闻言也对着众人作揖,语气平和的没有半点儿大宗门弟子的盛气凌人,态度谦和的不得了。
 
“在下宵岳宗弟子凌云,刚刚门下弟子白莲华口出妄言出手伤人,实乃我宗门教子不严之过,今日我凌云在次代为致歉。待回宗,我自会将事情原原本本禀告掌门,给众位道友一个合理的交代。”
 
凌云在小辈中也是赫赫有名之辈,可以算是别人家的弟子那种典型人物,这样的人自然有他的傲骨,往常和旁人相处时虽温和有礼但到底还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居高临下的骄傲的。而现在,他放下了所有身段,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道着歉,可见他的诚意有多足。
 
见到此种状况,众人的气焰反倒弱了下去,觉得自己再这么拿捏着不放就是小家子气了。其实众人心中的不满主要针对的其实也就白莲华一人,对其他人不过是迁怒,现在见凌云他们如此低声下气的,心中的怒火也就渐渐消了,毕竟和宵岳宗能不结仇就不结仇。
 
“算了算了。”其中一位大汉挥挥手,“其实我们也没被怎么样,差点被怎么样的是那位小兄弟。”大汉指了指顾泽,“刚刚有人笑了两声,你们这位莲华仙子就直接认定了这位小兄弟在嘲笑她,直接口出恶言不说还妄图抢走小兄弟的灵宠,小兄弟不允就直接动手。不是我说,她手里那条鞭子是个什么品的你们比我们这些外人更清楚,全力一鞭子下去,那小兄弟还讨的了好?幸好小兄弟自己争气,要不然……”说着,大汉似乎想到了那个要不然之后的场景,忍不住摇头叹息了起来。
 
凌云等人是越听越羞愧,还没听完脸上就烧红了起来,看都不敢去看那位受害人,话也不敢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说再多的对不起也只是空洞的言辞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深深作揖不抬头,以表歉意。
 
凌云和其他二人为了白莲华犯下的错误放下了骄傲对着众人赔礼道歉,白莲华看了根本没有任何感恩,反而被他们道歉的行为而气到了,觉得凌云他们这是折损了她的面子,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不来台。
 
“凌云师兄,你们在干什么?明明是他们不对,是他们先嘲笑我的!还有那个贱人,你们没看到他嘲笑我的样子,他还骂我脸皮厚,还让他的灵宠毁我容貌!如此歹毒之辈,我打他有什么错?你们不帮我报仇就算了还骂我?”白莲华在这个瞬间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心中的委屈和悲愤犹如泉涌,“凌云师兄,出宗前爹爹让你要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非但放任旁人骂我辱我,还对这些人卑躬屈膝的道歉?你这样对得起我爹爹对得起我吗?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爹爹!”
 
说着,白莲华竟以袖遮脸嘤嘤嘤的泪奔而去,那一步三晃虚弱颤抖的背影,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但偏偏,都这么摇晃颤抖了,那向前飞奔的速度却快的异常,脚下步伐一点都没停顿过,稳健有力极了。
 
见白莲华如此不知悔改,凌云真的是怒了,更别提其他两位并非嫡亲的师兄了,他们本就对带白莲华出来历练一事诸多不满。本来嘛,秘境之中危险四伏,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凌云师兄和嫣然师姐也不过金丹后期,自保尚且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了,更别提还要带个拖油瓶。
 
是的,在宵岳宗弟子心中都知道白莲华这位仙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空有金丹期的修为却没有匹配的实力,平日里修炼总是喊累喊痛娇气极了,打斗的经验更是少之又少。偏偏白莲华还没半点自知之明,在宗内挑战了几个低阶她的弟子赢了后,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别人都是渣渣。对出外历练的人来说,实力低不要紧,但实力低还自我感觉良好,那就十分致命了。
 
没人会想着历练时带着一个致命点四处乱跑还必须费力去保护这个致命点的。只是无奈白莲华有个在宗内当二长老的爹,他们纵使想要拒绝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受着了。每到这时候他们就特别羡慕嫣然师姐,因为宵岳宗内众所周知,白莲华和嫣然师姐不对付,因为这样,二长老和嫣然师姐的师尊五长老的关系也同样很不好。所以在厌烦时,嫣然师姐可以说走人就走人,半点都不用给白莲华留面子。
 
在这一点上,宵岳宗大部分弟子都是站在五长老也嫣然师姐这边的,因为众所周知这件事其实都是白莲华嫉妒嫣然师姐的容貌而闹出来的,嫣然师姐根本就是无辜中招被动反击而已。也因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所以今日这事宵岳宗的弟子丝毫不怀疑汉子的话,因为这种迁怒无辜之人的事情白莲华的确做得出来。
 
再者说了,就白莲华那作态,就算旁人真的笑了又能怪谁?还不是白莲华自作自受?这般丢了宗门脸面白莲华就该好好羞愧反思一番,而不是愈发肆无忌惮的去抹黑宗门清誉。
 
想到这里,宵岳宗的三位师兄弟再次忍不住对众人致歉并保证此事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又将之前不小心捏碎的门框赔偿金加倍给了掌柜的,之后,三人落荒而逃。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既然最会搞事的白莲华走了,宵岳宗的弟子也走了,众人追究的兴致自然就淡了。他们也只是对着顾泽安慰了两句,就再次回归到自己的小圈子里去了,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热火朝天的跟凡人的客栈气氛没什么差别。
 
只有和顾泽坐在一桌的那几位师兄弟还有些义愤填膺,觉得自己朋友吃了亏。不过说实话,再怎么谈得来他们也不过刚认识,这种愤怒也维持不了太久,不过因为这件事,他们和顾泽之间的气氛倒是更加融洽了几分。至少,几位师兄弟愿意做出更详细一点的自我介绍了。
 
师兄弟共有五人,是和宵岳宗同等级的清尘宗弟子,五人年龄相仿修为也差不多。其中有三人是同一个师尊,另外两人拜的是另一位师尊。这两位师尊是嫡亲师兄弟还是表兄弟,感情甚笃住在一个山头,是以这五人虽不是同一个师尊但却自小一起长大,师兄弟的感情胜过亲兄弟,这次历练就一起了,也算有个照应。
 
五人在宗内是宁字辈,三人一个师尊的以入门先后道号分别为:宁静、宁致、宁远,两人一个师尊的道号为:宁淡、宁泊。很明显,这几人的名字取自宁静致远淡泊明志这八个字。这其中,宁静话最多,宁淡最活泼。顾泽觉得,这两位的师尊估计心很累。
 
——果然,还是自己和师兄最让师尊省心了,简直就是修真界的最佳徒弟!
 
宁字辈的五位师兄弟介绍了自己,顾泽自然礼尚往来将自己的底细稍稍透了点出去,这时五人才得知,这位脸蛋看着很嫩实则的确很嫩的少年竟然是修仙界最强宗门玄天剑宗的弟子,还是虚谷剑尊的亲传弟子,怪不得刚刚以气为剑运用的那般熟练,不愧是剑宗出身!
 
面对五人突然间冒出的星星眼,顾泽满眼茫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小伙伴就变身追星少女了?
 
其实也不怪这五人会如此,修真界向来以强为尊,而诸多道门之中又以剑修攻击最强,而剑修之中又以玄天剑宗出的剑修为最强,五人乍然听到顾泽是玄天剑宗的剑修,心中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一种瞻仰强者的激动心态。
 
“御泽,你们宗内真的只有剑修吗?”最活泼的宁淡率先发问,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其他四人闻言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顾泽,等待着他的答案。
 
要说玄天剑宗,在修真界那真的是一朵奇葩。正常而言,所有修行门派那都是择优入取,入派之后选择什么道那是你的自由,往往一个宗门之中,有法修有丹修有器修符修等等五花八门十分复杂,但也因此形成了一种循环,可让宗门自供自足,这对于宗门发展来说无疑是有利的,能缩小限制。
 
比如丹修提供丹药器修提供法宝符修提供符箓,而得到这些收益的法修们再回馈他们原材料,两方得益一举多得。需要丹药法宝时,也无需去化灵石购买,甚至因此而被人拿捏。而且这种不限制宗内弟子修行之道的方法还是扩大宗派的不二之法。毕竟限制越少,选择就越多;选择越多,能收的人就越多。
 
但玄天剑宗偏偏剑走偏锋,入宗门之前就规定好入门弟子不论外门内门都必须修剑道,还有人人皆知的四不收:不修剑道的不收、品格不过关的不收、无大毅力者不收、无缘的不收。
 
第一不收就限定了玄天剑宗一宗皆剑修的境况,也堵死了那些想进剑宗但不想或者无法修剑道的人。第二第三不收倒是能让人理解,虽然有很多宗门依旧只重灵根天赋而不重这些,但大部分宗门还是比较重视的,玄天剑宗这也不算另类。但最后那个不收就比较微妙了,虽然修行之人的确注重因果缘分,但缘分这东西真的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谁知道你剑宗所谓的缘分究竟是什么样的啊,还不是你说了算?
 
也因为这四不收,玄天剑宗虽为最强宗但宗内弟子却不多,明明是第一梯队,但弟子人数却跟最末流的小宗派相差无几。但千万不要因为它弟子少就小瞧它,本来剑修就是个可以越级挑战十分不合理的存在,玄天剑宗出来的剑修更胜,他们每一个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强者,哪怕是还未锻炼的低级外门弟子,一个个的实战能力也能堪比其他宗门同等级甚至高出几个小阶的内门弟子,这般超然脱俗的战斗力,也将玄天剑宗推上了最强宗门的位置。
 
而清尘宗的五人在得知顾泽出自玄天剑宗的刹那,心中仅剩下的一点担忧也都放下了,其他宗门对上宵岳宗的白莲华或许还会斟酌再三,毕竟白莲华是宵岳宗二长老的独身女,十分受二长老的宠爱。为了一个弟子对上宵岳宗二长老,这着实不理智,利害关系不对等。
 
很多宗门遇上这种事情非得不会为宗内弟子讨个公道,还会为了和宵岳宗二长老化干戈为玉帛而放弃这个弟子。但若是玄天剑宗的话,这种情况就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修行界人人皆知,玄天剑宗它护短,特别的护短,从玄天剑宗的守山阵法到宗内掌门长老弟子,都异常的护短。
 
这绝不是夸张也不是玩笑,曾经就有个其他宗门的关系户仗着自己的身份在玄天剑宗欺负了宗内一外门小弟子,然后,那个关系户包括被他关系的那一户都直接被玄天剑宗的守山大阵给扔出了剑宗。
 
本来关系户还气势汹汹的想去质问剑宗掌门,哪知道剑宗掌门在得知事情经过后,非但没给个说法,还直接将人胖揍了一顿列为了永黑名单,过程粗暴直接还特别坦荡荡:我就是护犊子了,怎的?有本事来揍我啊╮(╯_╰)╭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剑宗从上到下都是一路货色,护短护的天经地义,若是有人和剑宗弟子起了矛盾伤了剑宗弟子,他们也从不问缘由直接拔剑相护:敢伤我宗门弟子?看剑!什么?是同门先挑的头?那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继续看剑!
 
从某方面来讲,剑修真的是一群蛮不讲理道(te)心(bie)坚(zhong)定(er)的暴力狂,他们特别信任同门,只要看到同门和旁人发生摩擦,不用问,肯定是对方的错,因为千错万错错的肯定不会是同门!也因为这样,旁人一般都不会去得罪玄天剑宗的弟子,因为剑修太难缠。
 
不过这种在很多人看来特别头疼的特质却是很多初入仙门的小修士心之向往的地方,对小崽子们来说,还有什么要比有个玄天剑宗中剑修这样护犊子的长辈来的更美好呢?只可惜,玄天剑宗它从不开门收徒,里面的弟子都是剑宗里的剑修出门是捡回去或者自己去爬山求的。入宗后,缘分浅一点的扔外门,缘分深一点的入内门,衡量标准特别自(qi)由(pa)。
 
身为缘分比较深直接被虚谷捡回去收为徒弟的顾泽大概是继承了玄天剑宗的宗旨,从来没觉得宗内规矩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问问题的宁淡,十分不理解他的问题。
 
“剑宗里不都是剑修的话那还叫什么剑宗?”
 
清尘宗五人:……你说得好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52、
 
这个让人无言以对的沉默也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儿, 很快的,天生静不下来的宁静就接了宁淡的档, 开始当起了好奇宝宝发问。
 
“我听说玄天剑宗人人都会在筑基期开始从万剑阁选择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御泽你都金丹了,应该已经有本命剑了吧?我们可以看看吗?”说着,宁静也知道剑修的剑十分重要,相当于剑修的半身,所以马上就举手追加了个誓言,“我保证我们只是看看,绝对不动手摸。”
 
顾泽闻言, 眼中快速闪过了一丝懊恼和沮丧, 然后轻轻摇头:“我还没有本命剑。”
 
“诶?”五人齐刷刷的惊了一声:难道御泽还没到筑基期?可能去这边秘境又独身一人的起码金丹啊,一个筑基期你没师兄师姐带你,去秘境不是找死么?御泽不像是这么没理智的人啊。
 
疑惑归疑惑, 但五人倒是没有怀疑过顾泽为了不给他们看剑而说谎, 因为世人皆知,剑修从不懂说谎两个字怎么写。
 
被五人那惊奇的目光盯着, 顾泽眼中的懊恼意味更重了,他咬牙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还没本命剑。”
 
玄天剑宗有万剑阁,里面囊括了无数宝剑, 有主人陨落后无主之剑,也有从没选过主人的新剑,这些剑都是剑宗从立宗之初就开始为宗内弟子搜集的, 几乎每个弟子都能够从中找到和自己有缘的那把剑。
 
当然,也只是几乎,还有几乎以外的小部分弟子的剑并不在万剑阁内,这些弟子的剑就只能靠自己的机缘了,或者也可以去搜集材料铸一把。
 
但无论怎样,剑修总能遇到自己的那把剑的,这是天道法则,可顾泽却成为了例外。他的修为涨的极快,雷劫虽然声势浩大但对他而言却根本就是个补品,筑基结丹都简单的如同吃饭喝水,剑道也随随便便就练出了个容之道——所谓容,包罗万象也,简单来说就是你随便怎样都能够不出轨走歪道,对这个稍有不慎就心魔满地跑的修行界来说,这个道简直就是个巨大的BUG。
 
按理说顾泽这样的比人生赢家还要人生赢家,可偏偏,他成功筑基那一天,兴冲冲的去万剑阁被万剑选择时,却出了个岔子。
 
当时虚谷还在外面为顾泽找掩盖修为的法宝,是掌门和御清一起带着顾泽去万剑阁的,到了万剑阁门口,掌门和御清就让顾泽一个人推门进去。顾泽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当然不会害怕了,于是带着兴奋雀跃又期待万分的心情,他推开了万剑阁的门。
 
就在顾泽推开门的瞬间,一道寒光就迫不及待的朝着他飞射而来,顾泽以为这就是他的剑,掌门和御清也以为这是顾泽的那把剑,三人又是高兴又是欣慰的盯着那把剑,顾泽更是伸出了左手,五指微张,待剑近在眼前时,朝着剑柄用力一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那把剑被顾泽握成了两段,请允悲。
 
在断剑的瞬间,顾泽发誓他真的听见了万剑阁内的剑‘呼吸一窒’后的极致安静,如同被吓坏了的小动物屏息凝神战战兢兢。
 
以及,他手中那把断剑哭唧唧的哀鸣。
 
握着那把断剑的顾泽傻了,等着顾泽收服本命剑的御清和掌门也傻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余下一种莫名而微妙的萧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僵立了许久许久,还是年岁最长见多识广的掌门率先回神,他看了看打击太大至今还回不了神的顾泽,又望了望顾泽手中那半截断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剑修爱剑,看见一把好好的剑就这么断了,心中痛惜可想而知了。可掌门也十分疼爱自家师侄啊,看着师侄那一脸打击过大生无可恋的颓败神情,心中也十分怜惜。
 
一边心疼断剑一边怜惜师侄,掌门真的是左右为难。不过最终,还是对师侄的怜惜胜过了对断剑的心疼,毕竟剑断了是能够修补的,师侄坏了就难办了。
 
于是,掌门强忍着不去看那把断剑,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至今还傻愣愣的僵在哪儿的顾泽身上,昧着心的开口安慰道:“没事,不过是一把剑而已,这把断了,不还有整个万剑阁么?御泽你别急啊,总能找到属于你的剑的。”
 
而一旁,同样傻呆了许久的御清听到了掌门的安慰后,忍不住看了一眼掌门,欲言又止。比起事务繁忙只能偶尔来关照一下他们的掌门,一直和师弟一起修炼的他对师弟的了解远比掌门要多的多,比如师弟入道开始就用不了灵剑,不,应该说除了木剑什么剑到了师弟手里都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今天他本以为本命剑会是不同的,但没想到……看着地上那半截剑尖,御清心中复杂极了:师弟这特殊的体质简直绝了。
 
御清知道的事情身为当事人的顾泽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一向和这些金属有些相克,所以并没太意外也没太在意,因为他的想法和御清一样,想着本命剑应该是不同的,而剑修,除了本命剑之外根本不需要第二把剑,所以其他剑和他怎么相克都没关系。
 
可没想到,竟然连万剑阁中的剑都这样,身为一个剑修,顾泽觉得绝望极了。然后绝望的顾泽就在掌门的鼓励下进了万剑阁,又摸断了共一十八把剑,而后终于放弃。
 
知道了他摸断了总共十九把剑尤其其中还有三把是仙品仙剑的掌门当时脸上的神情,顾泽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是那样的……微妙,简直比他的生无可恋还要生无可恋,整个人都褪去了色彩变得灰白起来。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试了好久,但无一例外都是剑到他手中就会发出一声哀鸣然后断裂。他也曾试着自己找材料铸造,只可惜仍旧功亏一篑。直到后来他都不好意思去握剑了,就怕一不小心把玄天剑宗先辈们花费了无数心血收集回来的剑都给祸害了,成为剑宗古今第一罪人。
 
后来的后来,他绝望了放弃了醒悟了,就一路走上了以气为剑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有形之剑他没办法使用,那无形之剑总行了吧?而且听上去后者比前者高大上多了。
 
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那么多反常之事后,顾泽其实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再加上他在结丹后还有一个对谁都没说过的秘密,那就是他的金丹和别人的金丹形状不一样,人家的金丹是球状,他的金丹却是一个奇怪的如同印章一般的形状,泛着金光,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而且还有一点,他的防御力得天独厚,比一般人要好太多。师尊他们只以为他抗打耐揍是因为天雷淬体身体强度加强了的原因,但实际上他连天打雷劈的时候防御力也不同寻常的强悍,天雷加身时,表面上他被天雷劈的浑身焦黑狼狈无比,实则根本没伤到什么内里。
 
只是具体有什么不同寻常,顾泽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他长那么大,除了穿越这档子事情外还真挺平凡的,半点都没瞧出有哪儿不对劲了。
 
所以,一切都是穿越惹的祸啊。
 
顾泽无声叹息一声,从回忆之中抽身而出,抬眼盯着宁字辈五人,使劲的盯默默的盯,盯得五人都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纷纷主动转移话题之后,才收回了目光。要知道,得不到剑承认是剑修心中永远的痛,绝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揭伤疤。
 
五位宁字辈的话题转移着转移着,就转移到了这次的小秘境上。小秘境不是什么统称,而是这个秘境就叫小秘境,比之其他无边无际连入口都有好几个的秘境这个秘境也真的挺小,不过里面天材地宝也不缺,危险性也要小很多,是众多金丹期修士寻宝历练的最佳场所,也有很多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带着筑基期的师弟师妹们一起进去见个世面。
 
当然,说危险性比较小但仍旧有危险性:小秘境中本身就存在的各类妖兽灵植是其一;同行杀人夺宝是其二。所以一般而言,能组队的人还是更喜欢以组队模式进去的,至于组团就算了,人数太多不利于分配成果,说不定最后还会窝里斗被队友给捅刀子。
 
“不过我觉得御泽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们虽然不敢夸口说战斗力强悍,但人品绝对过关,背叛朋友暗中捅刀这种事情我们可做不来。”宁泊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或者人一般,目光游离,脸上浮现出几分嫌弃。
 
其他四人闻言,应该也和宁泊一样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齐刷刷的露出了和宁泊同样的嫌弃来,宁淡更是直接变了脸色,露出一种不小心吃了半只苍蝇的神情。
 
“对啊御泽,我们五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背后耍阴招背叛朋友的人了,所以你放心,我们是绝不会做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的。不过御泽啊,有几句话我要说,你也别嫌我多嘴。你第一次下山见的少遇见的人也少,而你在剑宗见到的又都是脾气耿直光明磊落的剑修,所以也不知道这世上的人有千百种,不是所有人都会将心思放在明面上来的,有些心思阴暗的你简直无法想象他们的心有多歹毒,是以出门在外切记要小心为上,切不可因为自己心思磊落就将旁人都当成了磊落之人,这人心呐,隔肚皮……”
 
说到后来,宁淡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淡淡的哀痛,坐在他身旁的宁泊眼含担忧的拍了拍宁淡的肩膀,权当安慰。
 
他们几人都知道,宁淡之前有个感情很好的小伙伴,虽然小伙伴没有和宁淡一起入清尘宗而是去了其他宗派,但两人感情依旧很好,经常联络的那种。但就在五年前,那位小伙伴陨落了,死在了朋友的背叛中。
 
虽然顾泽很想对宁淡说一句你想多了,但看几人脸色沉重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他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也没打扰五人回忆往昔,低头自顾自和他的小金龙玩起了爪爪。顾泽对着那小爪子捏捏揉揉摸摸,还捏着小爪子做出各种各样的搞怪动作,跟玩洋娃娃似得特别自嗨。
 
小金龙半点都没有自己被‘玩弄’的自觉,它只知道它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人在亲近它,心中顿时欢喜,细细无骨的身体扭了起来,小脑袋也想凑过去碰一碰小爪子上面的手,只可惜,爪太短,脑袋根本碰不到。
 
“嘶……”
 
碰不到顾泽的手,小金龙的欢喜就萎靡了下来,它低垂着脑袋失落极了:为什么它一直长不大呢?那个总是和它抢主人的人类说过,长大了它就可以驮着主人飞了,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就用脑袋去蹭主人用爪子碰碰主人的脸,可以用身体将主人缠住和主人亲亲密密的纠缠,还可以……还可以做什么呢?
 
小金龙绞尽脑汁的思考,它总觉得等它长大后能够和主人做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它缠着主人这种程度,还能更进一步的。可无论小金龙怎么想,它都想不出来具体要怎样更进一步,在它有限的思考中,用尾巴缠住主人似乎已经是最亲密的事情了。
 
突的,小金龙只觉得脑袋一重,又被主人戳了。小金龙睁着黑漆漆的豆子眼仰头看主人,然后看着主人眼中倒映着小小的倒影,它知道,那是主人眼中的自己,细细小小的一条,什么事请都做不成。
 
它太没用了。
 
小金龙蜷了蜷小身子,将小脑袋往回缩,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缩回衣兜中逃避残忍的现实,却又舍不得就这么看不见主人,左右为难之中,小金龙更加沮丧了。
 
小金龙口不能言,纵使和顾泽身怀契约,两人也还没点亮沟通技能,所以小金龙那一系列的心理活动顾泽是无从所知。只是他们朝夕相伴了十年整,顾泽多多少少还是了解小金龙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玩一把忧郁的性子,心中带有几分无奈以及好笑。
 
“你又在多想什么呢?我可告诉你,想太多长不大知道吗?”顾泽嘴角含笑的调侃道,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又戳了戳那光溜溜的脑袋,上面那除了他之外无人所知的肉包包龙角十年如一日的幼小,别说开叉了,根本长都没长一点。
 
小金龙不觉得自己多想,但耳朵还是极其敏感的抓住了‘长不大’这个关键词,它霍的直起了小脑袋,两颗小小的黑豆子眼发出了惊人的亮光,还有两包泪泡泡。
 
“嘶嘶嘶——”真的会长不大吗?它会永远都那么小吗?可是它想早日长大,想要有威武霸气——御清语——的身体去保护主人、想要驮着主人在空中飞翔、想和主人依靠在一起、想和主人做各种各样亲密的事情……如果它长不大,是不是这些事情就做不了了?
 
想着想着,小金龙双眼一热,就忍不住流下了两行眼泪:“嘶嘶……”
 
顾泽不过只是调侃一下这条爱玩忧郁的小金龙而已,没想到这次不小心戳中了小金龙内心的脆弱,把小金龙直接给逗哭了。顿时,顾泽就手忙脚乱起来,一下子想帮小金龙擦龙泪,一下子又忙着道歉安慰。
 
“别哭啊,宸,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家宸宸怎么会长不大呢?只是生长期比较长而已,等过段时间宸宸就能长大了,身体会变得又长又粗,一定很威武雄壮又霸气英俊,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看的。到时候宸宸一定要好好保护主人,好不好?”
 
顾泽和小金龙语言不通,但平日里顾泽见过自家师兄逗小金龙时,只要说类似长大和保护他的话小金龙总会表现出喜悦的情绪,他就知道这些话题一定深的小金龙的心。
 
果不其然,顾泽的话刚说完,那条掉金豆豆的小金龙就恢复成了泡泡眼盯着顾泽嘶嘶叫着,似乎是再询问顾泽说的是不是真的,顾泽哪里还敢开玩笑啊,直接急急的点头,大力肯定道:“我家宸宸一定会很快就长大的,还会比所有人都厉害,然后保护我。”
 
其实他也没说错啊,金龙生来就是仙,和必须渡劫才能飞升的人修不同,金龙虽然也有雷劫要渡但并非是为了成就仙骨,而是为了蜕变进化。所以虽然小金龙就那么点儿大,但实际上他真的比这个世界所有修者的基点都要高,成长后也定然会很强大。
 
听到了来自亲亲主人的肯定,小金龙终于收回了眼泪,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去蹭顾泽想要帮他擦眼泪的手指,盘在衣兜里的尾巴尖也忍不住小幅度的左右摇摆起来。
 
主人说它会很快长大,主人还说它最厉害,主人说的都是对的,它相信主人。
 
好不容易将自家这条玻璃心的小金龙给哄好了,那厢忆往昔的师兄弟五人也终于从回忆之中抽身而出,不过因为想到了过去不好的回忆,五人的兴致都不高,刚好顾泽也吃饱喝足,就相互道别回房休息去了。
 
两天后,小秘境开启,等待已久的众修士迫不及待的先后进入,顾泽和宁字辈的五人为了能够不分散,遂同时进入,等进到小秘境中时,也降落在了同一个地点。
 
六人的运气不错,降落时并未落到水里火力或者什么凶残妖兽灵植的底盘上,他们降落在一片长着许多低等灵植的平地上,视线范围良好,看不到任何危险性高的东西,起码表面上看不到。
 
和第一次进秘境的顾泽不同,宁字辈五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自然了解到进入秘境的危险,是以从一开始就万分戒备,就担心还处于降落状态之下没回神时就遭到截杀。现在等确定了暂时没有危险后,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卸下了几分警戒。
 
顾泽默不作声的将这些看在眼里,并暗暗叹一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果然新手和老手是不一样的,光意识就差不少,自己还有的学呢。
 
宁字辈五人放松后,终于有心情观察四周的环境了,在看到周围那郁郁葱葱的灵植后,五人十只眼都亮了起来:虽然这些都是低等灵植,但他们完全不介意啊,多采一些,哪怕他们用不着了不还可以回宗门换积分么?就算不换积分,送给小师弟小师妹们用也好啊。
 
“对了御泽,你之前说你来小秘境是为宗门任务,你接的任务目标是什么?”宁静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是一种中等灵植,赤火冰心莲,一株十积分。”
 
“是它啊。”宁远对丹药有点兴趣,虽然是业余的但普通灵植他还是知道的,“这种灵植挺奇怪的,长在靠水的干地上,既有火属性又有冰属性,两者相冲的属性却在同一株灵植上完美结合,是解毒丹的必需品。我记得宗内给的地图上有过标识,在正东边一处水潭边有很多,我们可以往东走。”
 
说完,宁远担心顾泽有心理负担就又添上了一句解释:“这种灵植在我们宗门之中同样可以换取积分点。”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们陪你一起去会不好意思。
 
几乎每个中等以上的大型宗门都有宗门任务,积分点关系着你在宗门内的资源,所以不管内门外门都挺重视积分的,能赚一点就绝不放过。
 
顾泽知道宁远他们是好意,也没拒绝,只是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用赶。”反正这个秘境开启一个半月呢。
 
“对对对,现在我们先把这里有用的灵植摘了再说,这也都是一堆灵石啊。”宁淡直接扑了上去开始采摘灵植,双眼更是直接变成了金闪闪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他穷啊。
 
其实如何正确的采摘灵植是有一定规范的,但对于不是丹修的人来说,要么用割要么直接连根拔起,再没有第三种方法了。至于会损坏药性什么的,他们可不懂。
 
53、
 
顾泽听到宁淡的话后, 双眼一亮,第二个扑过去采摘灵植。别看他师尊在宗内修为高威望高地位高, 还就收了两徒弟,但剑修都是穷人!穷人!!整个玄天剑宗更是穷上加穷,因为宗内的钱都用来建造万剑阁了。
 
所以,顾泽虽为虚谷剑尊的弟子,在宗内地位很高也很受重视,但灵石灵丹什么的真不多,法宝什么更是没有,不是长辈们不舍得给, 是实在拿不出。因为对剑修而言, 最重要的就是本命剑,什么法宝什么灵丹的,那是身外之物是旁门左道, 有什么用?根本用不着好么?他们有剑就行了好么?哦, 你问灵石?那还用问,那些自然都用来保养和维修本命剑了啊。
 
这也是虚谷剑尊为了为顾泽寻找一块掩盖修为的法宝就上天入地找十年的原因, 因为他对这些身外物不重视,一旦想要寻找,那真就跟无头苍蝇似得团团转,不得其法门而入。掌门身上那块掩灵玉还是掌门抱持着‘看着挺漂亮的要不给剑弄个剑穗’的念头留下的。
 
如此一来, 顾泽出门历练时,虚谷没钱给徒弟,掌门没钱给师侄, 顾泽就成了个穷光蛋。要不是御清给自家师弟准备了一些盘缠的话,估计顾泽连住店的钱都没有。
 
可想而知当顾泽看的一地等着他去捡的灵石时,他会多么激动难耐了,尽管这些灵植也换不了多少灵石,但有一点是一点啊,如果再坐吃山空下去,他就只能去找几个黑然后黑吃黑了。
 
被顾泽和宁淡那风卷残云般的气势惊呆了的四人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傻愣愣的看着两人迅速而有序的一人一边收割灵植,那雁过拔毛的守财奴姿态,真真是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盆友诶,这些只是低等灵植而已,你们能有点金丹修士的骄傲么?
 
顾泽&宁淡斜眼望:金丹修士的骄傲?那是什么?比灵石还好看么?没灵石好看那我们就不要了╮(╯_╰)╭四人又这么跟个呆子似得傻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等他们看见连他们的新朋友的灵宠都体贴懂事的帮主人一颗一颗的咬断灵石叼去乾坤袋后,他们莫名的为自己的‘偏见’羞愧了:他们怎么能够因为这些灵植等级低就看不起呢?连一只灵宠都知道采摘灵植换灵石了,他们几个金丹修士难道还比不过一只灵宠吗?
 
于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直接撩袖子干了。
 
当然了,六人一龙虽然采摘的多,但也并非是那种涸泽而渔的,在采摘过程中都有意识的将年份不够的幼苗留了下来,待下一次秘境开启,这些灵植就又长大了。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走来都安静的可以?不是说小秘境中灵植多妖兽也多么?”宁静是个静不下来的,手里忙着摘灵植,嘴上也不忘聊个天。
 
“大概是我们运气好吧,刚巧走了最安全的那条路。”宁淡永远都是最快接话的那一位,他手中的活儿忙的比宁静还迅速。
 
“这不是很好么?”宁泊站在宁静的左边,“进秘境的哪个不希望安安全全的碰不到危险啊,依我看,这是天道佑人呢。”
 
宁致宁远却不如这三人心宽,宁远直起身来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妖兽或者修士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我总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小秘境中有那么安静的地方吗?”
 
和宁淡并驾齐驱摘的最快的顾泽闻言抬头就对着宁远笑了笑,“不管如何,我们不放松警戒就是了,你也别太紧绷。”
 
其实他对这件事心底倒是有几分猜测,这里并非没有妖兽,而是那些妖兽比人类的感知敏锐,发现了小金龙的身份,等级压制之下自然夹着尾巴跑远了,于是就留下了这一块不太可能存在的安静之地。
 
这些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所以他也只是空洞的宽慰了一下就没说什么。反正不管如何,保持警戒是必须的,要知道在这个小秘境之中,妖兽灵植可能带来危险,同类的心思更加叵测,多点戒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他人闻言觉得此话有理,不管这里是什么状况,总之保持警戒就是了,有危险他们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就在不久之后,几柄飞剑无声无息的从六人背后飞射而来,这很显然是一场人为偷袭,对方的修为不低,起码和六人旗鼓相当,若不是六人一直保持警戒的话,说不定就会着了道。毕竟势均力敌的双方想要赢的话先机是很重要的,再加上对方是偷袭,就更显优势了。
 
但现在六人并没有放松心神,所以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并及时的避开了偷袭,宁字辈五人默契无比的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将顾泽给护在中间,浑身紧绷的目观八方,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谁?出来!”五人之中年龄最大的宁静此刻脱下了平日里的话痨形象,一身肃杀之气,冰冷而锋利。
 
其他四人也没有因为这场偷袭而露出半分胆怯。他们五人是法修,在同辈之中修为不算顶尖,只能算是中上,单兵作战力也不强。但他们五人感情好,经常一起行动,默契十足,五人组合的威力远不是普通的一加一等于二可以比的,只要五人在一起,就不会惧怕任何同一个大境界的任何人。至于越级杀人什么的,还是交给强悍如斯的剑修做吧。
 
……咦,他们是不是忘了被他们反射性的护在中间的顾泽正是剑修?
 
算了,就算顾泽是剑修又如何?没有本命剑的剑修,他们还是护上一护的比较好。
 
被护在肉墙中间什么都看不见的顾泽满头黑线:我讨厌所有比我长得高的人!
 
顾泽今年十五,至于穿越前的年龄?暂且先不去提,总而言之从骨龄上来讲,顾泽是个真真正正的少年人,在动辄就几百几千岁的修仙界就是个幼崽,身高自然还未完全发育。再加上修行之人只要入道就发育迟缓,十五岁就结丹的顾泽看着就更坚挺了,身高不足一米七。而平均年龄在三十以上的宁字辈五人组,最矮的也有一米八。
 
于是,被围中间的顾泽就悲剧的当起了睁眼瞎,入目之处都是黑黝黝的后脑勺,根本看不到半个敌人。
 
不过其实敌人也没出来,既然不在乎暗箭伤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宁静一句出来就真的走出来呢?就算不喜暗中伤人的人,也不可能因为敌人让他出来就出来啊,那不是正直,而是傻。
 
宁静也从没觉得自己让人家出来人家就必须出来,只是因为刚刚那飞剑的轨道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隐在暗处的敌人,既然捕捉到了,那自然就喊了那么一句了。而现在,五人见对方不出来,便一起掐诀远程甩了个攻击过去,将人给逼了出来。
 
刚刚偷袭的飞剑共有六把,被五人逼出来的人也有六个,都是男子,穿着统一,不出意外都是金丹期的,其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了,和宁静一样。
 
宁致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六人的服装出处:“是宵岳宗的内门弟子服!”
 
宵岳宗这三个字一出,六人当即就想到了白莲华那个脑子有坑和顾泽结仇的女人,他们可不认为这六人偷袭他们只是巧合,这六人可并不在当初和白莲华站在一起的人当中,有很大可能是白莲华之前受挫后特意找来的帮手。
 
正如他们猜测的一样,这六人是白莲华对她爹哭诉委屈之后,她爹特意派来帮宝贝女儿报仇之人。虽然二长老很想自己亲自动手,但宵岳宗的长老对小辈动手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于是就派了弟子前来。而这小秘境只有金丹极其以下修为者才能进,二长老就派了六个金丹期的弟子。
 
这六个金丹期的弟子可以算作是二长老特意培养的‘死士’,对二长老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从不问善恶黑白。六人和宁字辈五人一样,自小一起训练默契十足,六人合力结成一个攻击阵,威力可大增,就算是面对金丹巅峰都可以击杀。
 
棘手了。
 
宁字辈五人第一眼看见这六人心中就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三个字,大概是同类间的感应吧,一照面他们就知道这六人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都是单兵作战力不够团战威力大增类型的。而对方修为并不差己方,还比己方多出一人,形势对他们不妙。
 
什么?说己方也有六人?不不不,从团队作战来看,己方是五加一,顾泽身为剑修和他们刚好相反,单兵作战才是最强的,至于团队合作?呵呵,一个纯粹的剑修从来就不认识这几个字。
 
终于挤出一条缝隙的顾泽一看到不远处的六人,很快就和宁字辈想到了一块儿去,他想了想,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支光泽润滑晶莹剔透的玉笛。
 
这只玉笛是他师兄在确定他短时间内找不到本命剑后特意为他寻来的,并不能算作武器而是单纯的乐器,就是制作材料比较硬灵气也比较充裕,经得起各种推敲。他师兄给他时说是既风雅又可以当剑耍,一举两得。其实就是又能装逼又能揍人,给没本命剑的他拿着当备胎。
 
顾泽闻言也就收下了,也不嫌弃玉笛比剑短,反正他修的是仙又不是侠,比斗杀敌也不一定要近战,远程同样也不错,这样就不用计较武器的长短了。
 
用玉笛敲了敲堵在他身前之人的后背,顾泽悄声密聊道:“我负责挑了最右边那个,六人剑阵缺一必破,你们五对五可占取上风。”
 
被顾泽敲后背的是宁远,当即就回了一道密语:“不行,我观之六人之中最右边那个修为最高,差一点就可达金丹巅峰,以你一人之力太危险。”
 
“……”顾泽无语,虽然被人担心他挺感动的啦,但能不能不要以貌取人?别因为他长的嫩就忽略他剑修的身份啊。“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剑修?”
 
这次的密语是群聊,宁字辈五人都听到了顾泽那略带着无奈的声音,顿时齐刷刷的默了一下:好像……真的给忘了哦,没办法,顾泽人太嫩了,总是让他们不由得当初弱小多照顾几分。
 
不过现在被提醒了,五人也不再坚持,剑修这种东西……真的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无关年龄大小,统统都是暴力狂。
 
这边看着似乎想了很多,但放在现实其实也就过了三四十秒,对方六人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攻击,其实也在估算敌人实力。从刚刚那小小的试探可知,对方实力不浅,五人之中有二人已到金丹后期修为,其余三人也已是金丹中期跨后期修为,五人合力的话,不好对付。
 
咦,你问还有个顾泽为什么不算在内?六人表示那不就是个靠人保护的小白脸吗?算什么算?不算!
 
很显然这六人犯了宁字辈之前犯的错,那就是太以貌取人了,一见到顾泽那嫩生生的外貌,就将之归为了弱小。而很多事例都告诉我们,以貌取人那是要不得的,会吃大亏的。
 
于是以貌取人的六人在摆出战斗姿态准备合力绞杀宁字辈五人时,其中修为最高的就当头迎来了一道锐气逼人的剑气,直接将六人的站位打乱,六人摆好的剑阵也硬生生的就被扯破了个口子。
 
剑阵这东西,说好它就很好,可威力大增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成就,但说它不好也没错,因为一旦缺了一人剑阵就不完善了。虽说其余人可以马上补充缺口或改变阵型来弥补,但总会出现那么一点点空白时段,两军对战抓的就是那么一点时机。
 
宁字辈五人组抓住了这点时机,很快就将整个剑阵撕成了狗,一对一的撕,逼得敌人再无法准确站位,只能从团队作战脱离成单兵作战。
 
要说修真界斗法,尤其是法修斗法,大都是大家站的远远的你扔一道法诀我扔一道法诀,华丽效果是有了,但热血程度其实比不过拳拳到头的近战。可此刻,在场十二人一不小心就将远程撕成了近战,几乎都是面对面的互殴,尤其是顾泽。
 
他师兄送他玉笛本意是想让他优雅的揍人的,在玄天剑宗师兄弟切磋时也是远程互抽较多,但估计御清也没想到,他的宝贝小师弟一出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近战。
 
嗯,是的,顾泽用又细又短又轻的玉笛抡人,使劲抡狠狠抡把玉笛给抡成了大锤,那啪啪啪啪利器抽打肉体的身体听的人心肝胆乱颤,逼得旁人的5vs5都停下了手,跟那被抡的倒霉蛋感同身受起来,每听见一声啪,十人就忍不住心颤一下,然后就跟被定身似得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金丹后期跨巅峰的壮汉子被体态娇小瘦削的小少年抡成了烧饼。
 
被抡的汉子:……憋叫我,我已经成了一个破布娃娃/(ㄒoㄒ)/~~5vs5组:……我们想静静[扶墙]。
 
别说是敌方组了,就是己方五人组都被顾泽这突然爆发的力量给吓了个哆嗦。如果敌方人员不那么高高大大还壮实,如果己方人员不那么小小瘦瘦还稚嫩,或许这场面就没那么惊心动魄了。可现实就是瘦小少年把高壮汉子揍成了狗,那种萌正太狂抽高壮汉的既视感留下的心理阴影,简直一言难尽。
 
这就是剑修吗?这就是剑修跟法修之间的区别吗?!十法修看了看自己比对方高壮大了不少的身体,泪流满面:麻麻,这个世界好可怕,我可以回老家吗?
 
第十一位法·破布娃娃·修躺在地上哭的更惨,他觉得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静静,去思考一下该如何修补那被抡成碎渣渣的世界观。
 
在场唯一还算正常的顾·剑修·泽揍完人后觉得舒经活络神清气爽别提有多舒服了,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因为揍人而变得有点凌乱的衣袍,顺带摸了摸从始至终窝在他胸前衣兜的小金龙的小脑袋,笑眯眯的对着躺在地上被揍成死狗的金丹修士居高临下望,那神情,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甚至都温和出了慈祥感来。
 
“是白莲华让你们来的?”
 
虽然这六位金丹修士是宵岳宗二长老的死士,但和凡间的死士不同,修真界的死士再忠心耿耿也没用,修真界中想让人开口说真话的术法可不少。当然了,为了防止死士被抓老底被抖了个干净,很多人都会提前做准备,给死士下个背叛就会自爆的禁制什么的,这六人也一样。
 
所以,虽然那个破布娃娃法修实在是被揍出了心理阴影,但此刻被问及时仍旧嘴巴紧的跟蚌壳似得,什么不肯说。其余五人更是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疯狂反扑起来——只要杀了这六人,他们就没有死亡的危险了。
 
人类的爆发潜力是无限的,因为受到刺激的五人反扑起来更是跟得了什么加持似得威力增大不少,只是宁字辈五人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成败就在此刻便将乾坤袋中出门前师尊给的防身法宝啊符箓啊一股脑的扔了出来,劈头盖脸的将敌方五人给砸懵了。
 
——一方只是豢养的死士,一方是被师尊当成亲子宝贝的弟子,谁的法宝多谁的法宝好,一目了然。
 
于是,勇者相逢,拼法宝,法宝不够符箓凑。很快的,被砸懵的五人也赴上了同僚的后尘,被无数法宝符箓砸成了破布娃娃。己方五人趁此机会,一人一下震碎了他们的金丹。
 
顾泽看了看那被震碎金丹的敌方五人如丧考批的神情,觉得这对敌之法不错。在修真界,捣毁金丹比直接将人杀死要来得更加的狠辣,真正的让敌人生不如死。
 
于是顾泽的目光慢慢的移到了被自己揍的无法动弹但金丹还完好的那位法修身上,那名法修刚刚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又将顾泽看着同伴惨状时流露出的跃跃欲试都看在眼中,哪里会想不到顾泽的想法?顿时浑身一哆嗦,张口就想讨饶,“别毁我金丹,我说我说,派我们来的是白莲华啊——”
 
是的,身为白雅君的死士,他们自然一开始就被下了禁制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白雅君,一旦背叛便会自爆,尸骨无存。但这名修士脑子转得很快,觉得既然不能背叛那他就索性提都不提白雅君,说白莲华不就是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修士就觉得金丹处升起一股剧痛,还不等这名法修心生恐惧,法修的身体就砰地一声炸了开来。很显然,法修不知道白莲华这个名字也是触动禁制的一个关键词。
 
“御泽小心!”
 
“小心——”
 
宁字辈五人见状脸色大变,大声提醒顾泽小心同时快速往这边丢防御法器。只是提醒还是太晚了,金丹修士的自爆威力对元婴期的人来说都是巨大到致命的,更别说对同境界的人了。再加上对方自爆的太突然,顾泽又离得太近,想要撤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的被炸了个正着。
 
爆炸的时间很短,也没那么惊天动地连续的轰鸣声,只是一声巨大的‘砰——’,血肉如同一场雨一般飞溅。宁字辈的五人组以及被捣毁了丹田而心灰意冷的五人组距离的并不算远,都被波及到了。宁字辈的还好,他们行动自如还有法宝防身,最多也就点皮肉伤。那五个行动不便的就惨了,最严重的那个被炸的半个身子都泡血水里,血肉淋漓。
 
宁字辈见状脸色更差了,仅仅只是被波及就受那么重的伤,那近距离直面的顾泽呢?他是不是已经……下面的事情五人都不敢深想了,还不待看过去就齐刷刷飞跃过去。
 
只是那里哪里还看得见顾泽的身影啊,原地只余下那一大滩鲜红的血水和断肢碎肉,以及被炸裂出一个大坑的地面。
 
54、
 
宁淡疾呼一声:“御泽!”他的小伙伴不会就这么没了吧?不可能的, 小伙伴可是剑修!剑修可是十万大山都压不死的变·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我没事。”
 
就说嘛, 他的小伙伴一看就是个福大命大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宁淡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拍了拍胸口长呼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御泽?!”放心到一半才骤然转过弯来,因为过度惊讶尾音都上扬了好几个度。“真的是你?你在哪?!”
 
回应宁淡的是那个深坑中一个土堆裂开的声音,然后,被土堆活埋了的顾泽露出了一个脑袋,接着是双手, 然后缓缓地从土堆中爬了出来, 那场景,就跟从坟堆里爬起来的恶鬼一模一样,瘆人的很。
 
“噗噗!”
 
顾泽吐了两口被活埋时不小心呛入口中的碎泥土以及土上的灵植碎屑, 浑身抖了抖土, 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块白底绣花的丝绢,慢吞吞的开始擦脸。
 
被顾泽出现的方式吓了一跳的宁字辈终于回神, 忙不慌的都挤过来,从头到尾的将顾泽打量了个遍。
 
“御泽,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们这里有些补灵丹培元丹,要不你吃几颗?”
 
顾泽黑线的推开了宁静递给他的药瓶子:“不用了, 我不需要。”他虽然被活埋的狼狈了些,但其他方面并没什么。
 
五人见顾泽的确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宁静也准备把灵丹扔回乾坤袋中。只是还不等宁静动手呢,就看到刚刚还神色如常的顾泽闷哼一声,嘴角就有一条血痕蜿蜒而下,然后滴落在顾泽胸前的衣襟上的白色区域,鲜红刺目。
 
宁静:“……吐血了吐血了御泽你吐血了怎么办?果然还是受伤了吧?”沉默片刻之后,被顾泽吐血这件事吓到的宁静急得团团转。
 
“喂药啊大师兄赶紧喂药!!”
 
“对对对,喂药,御泽来,张嘴,啊——”
 
“大师兄你行不行?粗手粗脚的丹药都掉地上了!”
 
“放开那个药瓶,让我来——”
 
“你们都走开,我来!”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越说越乱,被当成绝症重患的顾泽心中在拉出了一排长长的‘……’后,放弃了跟五人沟通的打算,自力更生的又掏出一块白底绣花的丝绢,将嘴角边那细细的血痕擦干净,脱掉了染血的长袍,然后掏出一件和身上一模一样的外套,换上。
 
尽管有除尘诀,但只在修真界呆了十年的顾泽在很多方面还是喜欢跟普通人一样:晚上打坐喜欢躺着来、一日三餐准时吃、衣服脏了就换洗、身上脏了就洗澡,就连打架其实也喜欢拳拳到肉。对于顾泽来说,修真后的改变大概就是打架时自带光效了,赶路都不用等车了,行李箱的钱也可以省下了。
 
闲话不提,重归眼前,顾泽换了干净衣裳后,终于开口阻止五人的喂药行为:“我没事,只是一口淤血罢了,吐了就好了。”
 
五人的动作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顾泽,默契开口:“真的?”
 
顾泽掸了一下头发上的灵植碎屑,点头:“真的。”他的防御力十分强,再加上五人套在他身上的几个防御法宝,他也不过是被人体炸弹的爆炸余威波及,一不小心被活埋了而已。
 
倒是小金龙,因为事出突然,小金龙就跟着他一起被活埋了,一不小心小脑袋就被紧紧的挤在他胸前好一会儿,缺氧,到现在都蒙圈中回不过神来呢。
 
见顾泽不像是在糊弄他们,宁字辈五人组也就放心了,不过很快的,他们又开始担心起另外一件事起来。从御泽口中得知,这次是御泽首次出宗历练,手中还未见血,今次大概还是御泽第一次与人生死之斗,一上来就来了个如此凶猛的,也不知御泽会不会被吓到。回想当初他们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纵使早习以为常,心里也不舒服了好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等五人将心中的担忧说出口后,顾泽动作一顿,脸上显现出几分惊讶之意,不是惊讶五人为何会出现这种担忧,而是惊讶自己竟没有出现五人担忧的那种情况。要知道相比起本土人士,他可是不折不扣的穿越人士啊,适应起来应该更加困难,可为何,在那血肉淋下来时,他除了觉得太脏外心里竟毫无波动?难道……他是个潜藏的杀人犯?!!
 
顾泽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但转念他又觉得不可能,他很确定自己的心并非冷硬如铁,他有在意重视的人,他也从未出现过想要享受杀戮的快感的想法,更未有过杀戮的冲动。可现在面对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自爆,他又的确没任何感觉,不用别人提醒他都知道这不太正常。
 
当然,在修真界,杀人与被杀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不用大惊小怪的。但很多人在第一次面对时心中或多或少总会出现一些波动,尤其是当面对时你的年岁还不大心境还来不及被修真界那悠长无情的岁月同化时更胜。
 
而他,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活了三十多年,又一直被当成孩子宠着长大,成年人的精明和世故是一点都没学会,反而越活越小越娇气。顾泽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是个蠢笨之人,幸好他运气好遇到的人都愿意真心以待,若是运气不好将他扔到某个宫心计现场,那他肯定早早就会狗带去投胎了。
 
综上所述,这样的他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心理承受力是大大的比不上本土人士的,但现实是他真的半点儿不适都没有,视那些血肉为无物,这简直不科学。
 
见顾泽一个劲的沉默,宁字辈五人以为顾泽之前因为被活埋而暂时忘了外界现在被他们提醒后重新想到了那一场血雨故而心里不太愉快了,五人心中顿时自责起来:自己真实最贱,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小伙伴忘了的话多好啊,等缓和一段时间再想起来冲击力就没那么大了。现在可好,被他们一提醒,小伙伴不开心了。
 
后悔不已的五人组于是又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话的情形,立志要让顾泽再次忘了那一场死亡冲淡这场阴影重新变得开心起来,顺便不着痕迹的带着顾泽离开原地,顺着之前的方向远去。至于被遗忘在原地的五个袭击者?宁字辈五人一开始是打算活捉俘虏去对质的,但现在,俘虏哪有小伙伴重要啊,自然是直接将俘虏扔原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反正这些俘虏金丹被毁又受着重伤,活不久了。
 
顾泽也当没发现宁字辈的想法一样接受了他们的体贴,跟着他们慢慢离开原地。不久后,六人就离开了那可以一眼看到底的平地,进入了处处怪石林立的山地,这里的灵植要比平地那边的等级高一些,遇到的人也多了起来。
 
刚进入山地不久,六人就看见了远处两队人马在对峙,双方人数都不少,气氛弩张剑拔,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其中一方人马中,有三人身上很是狼狈,衣袍上也带着血痕,显然是受了伤,此刻正被人扶着,怒视着另一方人马,似乎在质问着什么。其余人也偶尔会张张嘴说些什么,应该是帮队友打气。
 
被质问的那方人马领头的那个金丹修士一开始脸色还算好,但随着对方越说越多,这名金丹修士的脸色就越变越差,他身后的那些人的脸色更是带上了明显的怒火,其中有个大块头汉子似乎是个急性子,惹了没多会儿就忍不住了,也张嘴说了什么,虽然听不清,但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对方人马听了之后脸色怒气更胜了,还有几个身体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顾泽等六人站的比较远,身形也很隐蔽,是以没被对方发现也听不清两拨人马究竟在说什么。不过不用听他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秘境中么,无非就是那些争争抢抢,在这种事情上修士都没什么正常三观,大都是能者得之弱者自知:你可以去杀人夺宝,也怨不了被杀人夺宝。
 
六人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事情或许比他们猜的要复杂一些,那个被质问的一方的领头修士背后,有个人很特殊,隐隐的被很多人围拢保护着,从缝隙中看见的裙摆薄纱判断,那人是个女子。而仔细看也可以发现那三名伤者目光针对的其实正是那名女子,其中一人看过去的时候那哀痛缠绵的眼神,不用说又是一段狗血飞溅的恩怨情仇。
 
问他们那么远为什么可以看清楚眼神?这不废话么,他们是修士,不说千里眼,但千米之内毫发毕现还是可以的。
 
看了一会儿,宁静随手就布了个隔音结界,小小声的八卦道:“又是一个你爱我我爱他他也爱我于是我就背叛了你的故事。“宁淡闻言哎呀一声两眼亮晶晶的都快放光了,他最喜欢这种好戏了。“我看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既然你背叛了我我就带着人来报复你却不料报复不成反遭殃等等一系列的反转。”
 
宁泊撇了撇嘴表示这个故事太老套了他嫌弃,“怎么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还能不能好了?我辈修行之人理当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爱来爱去的也不嫌浪费时间。”
 
存在感较弱的宁致也站在宁泊这边,只是他的理解好像有点偏:“阿泊说的对,有时间谈情说爱的还不如多花点时间修行。等修为高了想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还不是随你挑?”
 
宁致刚说完就遭到了宁静的后脑勺之击,宁致哎哟一声抱着脑袋看宁静,满脸委屈:“大师兄你干嘛打我啊?”
 
宁静痛心疾首:“你哪学来的歪理?乱七八糟的,道侣是可以随便挑的吗?道侣可是与你心理相通共证大道的另一半,怎可用这种态度讨论?必须严肃再严肃谨慎再谨慎,懂?”
 
虽然修行界很多合则聚不合则散的道侣,甚至还有利益结合貌合神离的道侣。但身为几人得大师兄,宁静觉得他必须让几位师弟趁早树立起正确的道侣观,千万不可学那些隔几天就换个伴儿的人,他们清尘宗的弟子万事都需全心全意,感情上也必须做到如此。
 
看着自家大师兄眼中那明晃晃的一句‘不懂继续揍你’的威胁,宁致满腹委屈的点点头,弱弱应了一声:“懂了。”
 
宁远看宁致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忍不住帮着说了一句:“好了大师兄,你还不了解阿致么?以他的心性现在哪里明白什么道侣不道侣的,不过就是小孩子装大人将他不知道听谁说过的话搬过来胡乱说而已。“宁致虽然很想反驳些什么,不过为了放过自己的后脑勺还是闭上了嘴巴,双眼百无聊赖之下四下乱扫,突然间,他扫到了一个‘熟人’,手指一指,嘴里忍不住发出一个第三声尾音上扬的惊叫声,“啊——”
 
其余五人被这个惊叫惊到了,宁远更是边顺着宁致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边嘴里追问:“怎么了怎么了?看到什么好玩的了?咦,那个不是……”
 
宁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淡给接上了:“莲华仙子。”
 
是的,让宁致发出惊叫的熟人正是白莲华,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突然间就落到了两拨人马中间,盛气凌人的说着什么。之前在白莲华身边看到的其他几人也在,不过并没和白莲华站在一起,而是和白莲华隔开了一小段距离,颇有一种和白莲华划清关系的味道在内,就连那个凌云也没有站过去。
 
看到白莲华,宁字辈的五人不出意外的都兴奋了起来,行动力最强的宁淡更是直接掰了掰手,一脸小混混模样的盯着白莲华狞笑起来:“本来还想着秘境中找个人太难,没想到她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可惜不能直接揍死。”宁静啧了一声,情绪由高转低,“明知道对方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却碍于对方身份高不得不手下留情,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没事,大不了多揍几次。”宁淡表示他看得很开,不能揍死就揍的对方爹都不认识呗。
 
宁泊很认同宁淡的话,“阿淡说得对。不过我们先等等看吧,说不定不等我们出手白莲华就会把自己作死。”
 
顾泽在一旁笑而不语,神情中却是已然认同宁泊的话:白莲华此人,不作不死,一作必死。
 
事实上正如顾泽想的那样,白莲华的确又开始作了。关于这事,先要来说一说那两方对峙的人马,有三人受伤的一方是千机阁的弟子,另一方是天云宗弟子。这两拨弟子平日里的关系并不是敌人,甚至还算得上不错,常有来往。但要说感情甚笃,那还说不上。
 
而那个被天云宗保护着的女子,则是千机阁的弟子,和受伤的三人可以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青梅竹马相依相伴,其中一位师兄和师妹的感情渐渐的就发展成为了心照不宣的恋人。故事到这里就是个普通的青梅竹马相亲相爱的剧本,但天有不测风云,年轻的心太容易被诱惑了,本以为坚如磐石的感情在第三者出现后轻易的发生了动摇,师妹移情别恋爱上了隔壁天云宗的大师兄。
 
如若只是这样的话,那这也不过是个痴情师兄渣师妹的故事,虽然这位渣师妹以及那位被渣师妹看上的天云宗大师兄会被人诟病。但修真界嘛还是修行最重要,感情这种事情也就自己人才会太看重了,其他人最多也就心里嘴上说几句,没几天就不在意谁渣谁被渣了。
 
可坏就坏在那位渣师妹都移情别恋了,偏偏没有跟师兄说明白,表面上竟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师兄亲亲密密缠缠绵绵,这让师兄怎么想得到师妹私底下其实已经出了墙?只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人是亲密恋人呢。然后,猝不及防的,师兄就被这师妹背后捅了一刀,拼着生命危险辛苦摘得的珍贵灵植就这么被师妹送给了她的小三男。
 
如果师妹只是背叛自己一人,那么师兄也只会痛恨自己识人不清有眼无珠,死了也怪不得别人。但是现在这位师妹却是将他和其他师兄弟一起豁出性命采摘的珍贵灵植转手送人了,这株灵植对门派也是大有用处的。是以,这位师妹的行为就不仅仅是背叛师兄了,往大了说,这是背叛师门!
 
于是,千机阁的弟子怒了,他们自问对这位师妹很不错,就算谈不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吧,也说得上是处处关照迁就了。知道这位师妹修为不高,其余师兄妹也都是能帮一点是一点,有危险也总将她护在身后。可现在呢,这位师妹竟然做出这等事情,让他们如何忍得?
 
而就在千机阁弟子质问这位师妹时,师妹移情的那位天云宗弟子带着他的师弟们出现了,犹如踏着七彩云而来的大英雄一般击退了质问师妹的人将师妹护在了自己身后,大义凛然的直言男女感情你情我愿,师妹愿意和谁在一起是师妹的自由,轮不到旁人插手,纵使是同门师兄妹也管不着。然后又言说师妹的东西愿意给谁也是师妹的自由,外人需要掺和。
 
天云宗大师兄的话得到了天云宗弟子一致的支持,这话粗一听也的确挺有理的,但细细追究却是根本靠不住。的确,师妹的感情归属问题是她的自由,她爱找谁就找谁,但前提你得先是单身啊。现在师妹你一边和师兄缠缠绵绵一边暗中又跟天云宗大师兄你情我愿的算怎么回事?一脚踏两船么?还有天云宗的大师兄,你撬人家墙角还理直气壮了?亏得你之前和我千机阁交情不错呢。
 
至于师妹的东西,那株灵植是他们拼命得来的,师妹根本没出过力好么?他们把它交给师妹保管而不是送给师妹,那怎么就成师妹的私人物品了?这还不说,天云宗的大师兄作为奸夫不羞愧不说还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伤了千机阁的三名弟子,能忍?
 
当然不能。
 
于是两派弟子就开始吵了起来,还越吵越激烈,眼看着马上就要动起手来,却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莲华仙子,无端端插手他们两派的私人矛盾不说,还一脸理直气壮的给他们评是非断黑白,那种我的话你们必须听不听从就该天诛地灭的语气,一不小心就拉住了弩张剑拔的两派弟子的仇恨值。
 
——要不,先把这个爱管闲事的仙子给灭了,再来解决两派矛盾?
 
当然了,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了,被怒火烧的短路的脑子很快就恢复了点理智,也就想起了这位莲华仙子是何许人也。想起了莲华仙子是谁后,两派弟子纵使心中不喜,面上也都挤出了点笑容跟莲华仙子见礼了,顺便也见过了站在一旁的凌云和宁嫣然等人。
 
在宵岳宗,和白莲华一辈的人比较出名的也就那么几人,其中凌云和宁嫣然正在其中,尤其是宁嫣然,因容貌绝色和白莲华并称宵岳二仙,被人熟知,但见过的人不多。现在众人乍然见到这两位修真界有名的美人,一瞬间都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大都是对站在一边一身水蓝清冷出尘的宁嫣然,至于白莲华?因为第一印象太差,心乱不起来。
 
就连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他和师妹是真爱的天云宗大师兄,在见到宁嫣然的那个刹那,都被宁嫣然那张冷若冰霜却绝色倾城的脸给迷了眼,脸上露出了几分痴色。尽管这份痴迷很快就被天云宗大师兄掩饰了下去,但作为天云宗大师兄的真爱,站在大师兄背后的师妹却犹如会透视一般及时捕捉到了。顿时,她看向宁嫣然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仇视和控诉。
 
55、
 
修行之人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在师妹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宁嫣然就感觉到了, 她蹙眉扫了一眼过去, 发现一名一身雪白的女人正满怀恶意的瞪着自己,顿时,宁嫣然对这名女子就新生不喜。
 
不知道为何, 从那名女子身上宁嫣然感觉到了跟面对白莲华时一样的憎恶感。于是二话不说宁嫣然就将此人划分入自己黑名单上, 不要问为什么,她就是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说了, 就算这股直觉错了又如何?不过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添加个黑名单怎么了?对自己又没什么影响。
 
其实以宁嫣然和白莲华两看相厌的情况, 两人应该分开行动的,宁嫣然也有此打算,这世间除了她的师尊外, 对其他人她从来就不喜欢压抑自己的心情,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干嘛跟个自己讨厌的人一起行动来膈应自己?
 
但无奈, 白莲华此人的思维之奇葩不同凡响,明明一直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还总对宁嫣然冷笑讥讽,偏偏心底却认定了这些人在遭到她如此对待后还理应保护她顺从她。
 
说的更加形象点就是,白莲华将自己当做了女皇, 其余人都是她的奴隶,被她训斥被她怒骂都是活该,被骂完打完之后仍旧必须心甘情愿的保护她臣服她认她为主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
 
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真心尚且不一定能换来真心呢,更何况是恶意?在宵岳宗内, 真心实意对待白莲华的,真心不多,大都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可白莲华察觉不到这些,她十分自我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只认定她愿意认定的。所以,在宁嫣然等人想和她分道扬镳时,白莲华却理直气壮的蹭队不肯分。
 
宁嫣然很想甩脸子直接走,但说到底大家还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姐妹,她的师尊也是宵岳宗的长老,她多少还是需要顾忌师尊的处境的。所以就算不喜欢白莲华但也不能真刀真枪的来,只能尽可能的视若无人了,希望她能安分一点。
 
可没想到才进秘境没多久,白莲华二话不说就去惹事了,真真是狗改不了吃shi!
 
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白莲华的几人索性不理不睬站在一旁撇清关系不管了,静静看着白莲华使劲作,包括贺凌云亦是如此。
 
贺凌云是白莲华的爹白雅君的大徒弟,对白雅君这个师尊一直都很尊敬也很顺从,白雅君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矜矜业业争取做到完美,对白雅君唯一的女儿白莲华更是自小照顾到大。
 
虽说后来他因为白莲华的本性熄了那份心动,但他自认对白莲华没半点儿亏待,白莲华想要的他都会尽力去满足,平日里更是想方设法去掰正白莲华的性子,甚至为此他还曾经犯下了很多错事。
 
但是白莲华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渐渐地他觉得疲于应付。是的,是应付,白莲华这位小师妹给他的感觉从一开始的甘之如饴到现如今的应付,可见他对白莲华是什么感觉了。
 
但这些并不是让凌云决定放弃白莲华的最终因素,压垮凌云最后一棵稻草的是他的师尊白雅君的一句话,他的师尊在白莲华的告状后再一次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了他,并脱口而出说他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狗的本分就该对他对白莲华忠心耿耿死而后已,现在他连白莲华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要他何用?
 
看着一向敬爱的师尊面目狰狞的斥责贬低自己,那双眼中没有一丝温情,扭曲的阴霾犹如毒蛇吐信,令人遍体身寒。那一刹那,贺凌云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裂了。
 
师尊将他养大教他修行,他敬师尊如师如父,师尊有命莫敢不从,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可这个前提,必须是师尊将他当做人看待,且不会对宗门产生负面影响。毕竟说得再多,师尊养他所取的一切都是宗门给的,他最该忠心的重视的,是宗门。
 
但他也不会特意去忤逆师尊去针对白莲华,只是心冷了,不想再多管什么,以后有关于白莲华的一切都冷眼旁观就是了。比如现在,白莲华想去当那个和事佬,那她就去呗,不过结果是好是坏都需她自己承担,和他无关。
 
白莲华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最疼她的贺凌云都寒了心,只当他人的感情不是感情可以肆意挥霍也不会用尽,还在高高在上的对两个和她无关门派的弟子施舍着她的公平公正。
 
然后,她就被怼了。
 
“这是我们千机阁和天云宗的纠葛,你身为一个旁人知道些什么啊就多管闲事?还指责我们咄咄逼人欺人太甚?我看你一个外派弟子却插手我宗门之事才是欺人太甚吧?”
 
怼白莲华的是千机阁那三个受伤之人中的一个,他和那位小师妹也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没超出界限的感情但也将对方当做妹妹一般亲近。要知道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感觉比被普通认识的人背叛要糟糕多了也愤怒多了,现在的他就好似炸药桶,稍微冒点火星就会噼里啪啦的炸开,不管不顾,哪怕自伤也要伤人。
 
而白莲华,不巧就是那颗小火星。
 
“还说什么真爱无罪?你懂什么真爱啊?秋雨师姐一边跟魏师兄亲亲我我一边又多了个真爱,两边都不放简直不要脸!还有你,你说这种插足他人感情的行为是真爱情不自禁?那我就祝你以后的道侣也多出来个真爱吧,到时候我想你一定会高高兴兴的去祝福他们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的吧?毕竟真爱无敌呢。”
 
嗤笑一声,一名千机阁的女弟子直接呛声,她真的觉得白莲华就是个脑子有病的蠢货。如果这个世上随随便便什么情感纠葛都能用一句真爱无罪来逃避责任的话,那世上那么多恶心人恶心事谁来断?有些人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等事情轮到自己,看她还说不说得出真爱无罪这种混账话来!
 
被呛声的白莲华气极了,胸脯因为气愤而激烈的上下起伏,若是在往常也算是一道美景,只是现在无人欣赏。白莲华自己也没空去沉迷自己的魅力,只是不敢置信的瞪着那名女弟子,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如此蛮横无理粗鄙之人。
 
“我不过是帮你们明辨是非的无辜者而已,你怎么能如此恶毒的诅咒我?”
 
在女弟子说起你以后的道侣时,白莲华的脑海中无端端的想起了那条金色的变异灵蛇。但随即就白莲华抛之脑后,因为她觉得荒谬极了,纵使她并不会去介意未来道侣是不是人修。但就算是妖修,区区一条变异灵蛇如何配得上高贵美丽的自己?起码得妖皇才行!
 
然后当女弟子说道她的道侣背叛她爱上别人时,白莲华心中更是莫名滋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愤怒,那是一种切身经历过的、已经经历过背叛的怒火,就好像曾经她真的被爱人背叛过。
 
白莲华更觉荒谬,不说自小到大她还没遇到过配得上自己的人,就说她就算真的有了道侣,以她的魅力,道侣怎么可能背叛她爱上别人?这是不可能的。白莲华对此无比笃定。
 
但不管如何,因为这种荒谬的情绪,致使了白莲华对那名女弟子以及被她好心帮忙却辜负她好意的千机阁和天云宗弟子十分不满。
 
白莲华不满,被他‘好心’帮忙的人更加不满: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当仲裁者了?如果这个外人是个修为高深的前辈,那强者为尊他们没什么可说的。可白莲华?呵,那金丹中期的修为也不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丹药堆出来的,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们?
 
不过再多的不满,因为白莲华背后的靠山他们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两派弟子沉默片刻后,千机阁的带头师兄才上前一步,抱拳开口,语气生硬:“门下弟子对莲花仙子无状,还请仙子息怒。只是此事是我宗与天云宗之间的私事,还望仙子不要插手。”
 
这话对白莲华来讲无疑是火上浇油,她只觉得自己好心好意的帮忙对方不仅辜负她还反咬一口说她多管闲事,这让她如何咽的下着口气?她脸带怒容,张口就想说什么,却不料还没来得及出声,前后左右就各受到了一道攻击,这攻击来的太过于突然而静默,让人猝不及防,白莲华都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出了四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啊——”
 
白莲华只觉得痛极,皮肉跟给硬生生扯开一般撕心裂肺的疼,从她那尖锐的惨嚎之中也可窥视出几分她此刻的感受。在场之人见状,都来不及去关怀受伤的白莲华就齐刷刷的浑身紧绷着看向四周,神态戒备。
 
虽然对白莲华由喜转厌,但到底是同门师妹,贺凌云和其他几位宵岳宗弟子还是靠近了白莲华一些,各自警戒四周。
 
凌云沉默了数秒后,提高了音量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可愿出来一见?”
 
本来在场之人都以为贺凌云的请求不会得到回应的,就连贺凌云都觉得对方真的出来见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熟料到,就在贺凌云话音刚落不久,不远处的暗处就真的走出来了六个人,这六人当然就是顾泽和宁字辈五人了。
 
刚刚偷袭白莲华的正是顾泽等人,他们虽然没下杀手却也下了狠手,这一点从白莲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至今还在持续就可以看出。他们也没打算藏在暗处,因为他们出手出的理直气壮。所以在贺凌云的话后他们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机阁和天云宗的没见过六人就没开口,只沉默的保持着警戒。贺凌云等人当初道歉时虽然低着头忙着羞愧,但到底还是有点印象的,此刻见到后不由得一愣,之后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想说的话。
 
“原来是诸位道友,上次之事我等惭愧,诸位道友也请放心,既然凌云说过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便不会食言,等此次小秘境结束后,我等就会回宗,将事情原原本本禀告掌门。只是此刻,还望道友手下留情放过莲华师妹。”
 
贺凌云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语气也是诚诚恳恳,若是旁人见了指不定就会顺水推舟应承下来,可顾泽六人偏不,他们刚遭到了截杀,心中一团火烧的正旺呢哪来什么手下留情?
 
当然,他们也不会真的杀了白莲华,虽然很想,只是杀了白莲华容易,后续却很麻烦。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在宗门之内留有魂灯,若是他们此刻杀了白莲华,等白莲华魂灯一灭,那白雅君定然会追踪至此,到时候他们六个金丹期如何斗得过炼虚期大能?还不被当成蚂蚁一般碾死?
 
他们虽然很想有仇报仇但还没想为了报仇把小命给搭上的地步,所以,先打不杀,反正白莲华想报讯也不可能,秘境内所有通讯方法都无法使用。
 
等出去了,他们立马回宗找师尊,哼!
 
“手下留情?你说的倒是好听,怎么不问问你那好师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还想让我们手下留情?哼!”宁淡嫌弃的看了白莲华一眼,转头对贺凌云迁怒道。
 
其实想要摁死白莲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宵岳宗自己动手清理门户,虽然这很困难。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来总会成功的。
 
还想说什么的贺凌云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这白莲华肯定又在暗地里使了什么坏,而且从这六人一言不发直接动手的情况看,这次白莲华做的事情还很严重。
 
想到这里贺凌云心中就觉得又累又闷,每一次都要为白莲华收尾,每一次白莲华都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他真的很想彻底放手任由白莲华自生自灭,白莲华从来不知道,每次他为她收尾昧着良心去面对受害者时他有多难受。
 
谁都不知道宵岳宗表面风光无限的凌云师兄其实从第一次面对被白莲华迫害的受害者那恨之入骨的目光时,就落下了心魔。他曾经想要提前阻止白莲华残害他人,但他又要修炼又要处理峰内事物,哪来那么多时间去‘监控’白莲华?每次他知道白莲华又犯事都已经事成定局无可挽回了,他只能成为那个助纣为虐之人。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个被宵岳宗弟子羡慕嫉妒的天才贺凌云,说不定会死在结婴时的心魔中,再没有未来可言。
 
这是惩罚,他应得的。可是他不甘,为什么白莲华她做了那么多恶却还能继续逍遥自在的活着?天道就如此偏爱她?他不信!
 
想到了自己的心魔,贺凌云一身力气都卸下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暮气沉沉起来,就连面对顾泽等人时的微笑都是如此勉强。
 
“不知白莲华她又做了什么?还请道友一一道明,待我回宗变回如数禀告掌门,还道友们一个公道。”
 
“凌云师兄……”
 
宵岳宗的其他弟子发现了凌云身上起色的变化,都有点担心的望着他,就连宁嫣然都看了一眼。虽然贺凌云和白莲华是一个山峰的,贺凌云他的师尊还是白莲华她爹,但和白莲华不同,宵岳宗的弟子们对这位性格温和的师兄感官还是很好的。现在见贺凌云因为白莲华而几次三番的放低身段赔礼道歉,现如今更是暮气沉沉,对白莲华就更不喜了。
 
贺凌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其他人见状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不再多说什么,都跟贺凌云一起看向了顾泽等人,等待顾泽等人说清楚白莲华的所作所为。
 
至于他们身后那还在哀嚎叫痛的白莲华,他们谁都没去管,更没人为白莲华疗伤喂丹药,就仿佛他们眼中从来就没有她这个人。
 
在玄天剑宗十年,整座山头也就御清和偶尔去看望他们的掌门能陪着顾泽说说话,但更多的还是师兄弟两人闷不吭声的修炼,这导致了顾泽在这十年间愈发的不爱说话起来。所以,轮到要说话的事情时,顾泽从来都是让给别人来讲的,比如话痨宁静。
 
宁静也不负众望的将白莲华让白雅君派人暗杀他们的事情都抖了个底朝天,期间还添加上了自己的各种修辞润色,致使整个故事都变得波澜起伏荡气回肠起来,那场6vs6的对决更是被宁静渲染的危机四伏,让人听着听着都忍不住感同身受燃了起来——妈个鸡想弄死我?我先灭了你!
 
在场之人本就对白莲华印象很不好,内心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偏见,现在听宁静这么一说,讨厌她的自然就更讨厌了,甚至于都没人要求出示证据就都相信了宁静的一面之词,这大概就是所有人都有的非理性偏见。
 
就连宵岳宗的几位听了之后也想都没想就相信了宁静的话,因为他们实在是对白莲华的人品真心失望透顶了,觉得白莲华此人做出什么恶事来都不会奇怪。不过就算如此,贺凌云还是语带抱歉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友可有证据?”
 
“这……”宁静闻言和其他四人面面相觑,要说最好的证据那自然是那五个半死不活的人了,只是被他们扔半道上了,不知道现在回去还在不在,运气差点,那五人早就喂妖兽了。
 
宁静这么想着也这么跟凌云说了,贺凌云听了沉默了片刻,还是打算请宁静等人一起回到那五人躺着的地方去,白莲华身份特殊,没确切的证据,掌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白莲华此人太歹毒,若是就这么放过,以后不知道还要多少人遭她毒手。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宵岳宗的清誉也会被她一人毁的一败涂地。
 
不过不等贺凌云开口说出请求,一旁当背景板的顾泽就抛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凌云反射性的伸手一接,掌心就多出了一块留影石。
 
这是……
 
想到了某种可能,贺凌云抬头向顾泽看去,眼中带着询问。顾泽在凌云的注视中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给出了解释。
 
“证据。”
 
顾泽话音刚落,不等贺凌云等人开口,宁字辈的队友们就忍不住惊叹连连了。
 
“在那种情况下御泽你竟然都没记用留影石,太厉害了!”宁静睁大了眼睛赞叹,里面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就是就是,临危不乱的御泽道友!”宁淡竖了竖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着小伙伴。
 
宁泊接着也赞叹了一声,然后口风一转:“不过你该留下备份的。”不是他小人之心,实在是对出了白莲华和白雅君这种人的宵岳宗失去了信任,谁知道证据给了对方会不会毁尸灭迹啊,到时候逃避责任的话他们找谁伸冤去?
 
顾泽:“放心,有备份。”在感觉到杀意的第一时间他就随手撒出了好几个留影石在周围,从敌方用剑偷袭开始到最后,留影石都兢兢业业的留下了超清视频,六人人手一份都够了。
 
宁致夸张的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
 
宁远也跟风的拍胸脯:“幸好幸好。”
 
宵岳宗除了白莲华以外的弟子见状,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想以前他们出宗游历,旁人只要听到他们是宵岳宗的弟子,哪个不是一脸佩服侠义相交?
 
可就因为出了个白莲华,现在他们宵岳宗弟子在旁人眼里竟然成了不守信用满世界乱咬人的小人,这如何让他们不气?气的他们都恨不得直接将白莲华人道毁灭了!真心的,他们从没有见过比白莲华更自私自利自恋自大还无耻的人了。
 
宁致和宁远的夸张表演就是给宵岳宗看的,尽管得罪他们的就白莲华一人,但想想吧,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被人暗杀了,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了。
 
虽然他们更大程度上其实是被迁怒的,但他们又不是白莲华那等脑残人士,会因此去责怪憎恨御泽,他们憎恨的只有那些罪魁祸首。然而,身为白莲华和白雅君的同宗,纵使其他宵岳宗弟子没做错什么,他们还是郁气难平,就忍不住挤兑一下了。
 
而此时,谁都没发现浑身狼狈疼的打滚的白莲华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
 
56、
 
顾泽等人在报了一半仇给了证据后就溜哒哒的走了, 继续他们的搜刮之路, 比起旁人为了灵植和守护兽拼死搏斗命悬一线, 这六人组悠哉的像是在踏青。
 
六人就这么游玩似得一直走到了那开满了赤火冰心莲的水潭边,一眼望去满目红莲,如同一朵朵红色火焰在风中跳跃, 美丽而炫目。莲心那晶莹剔透的花蕊, 雪白雪白的,被火红的花瓣一衬, 看着愈发的美。那种感觉就跟洁白无瑕的雪地中怒放的红梅, 美的惊心动魄。
 
不过再美还是要摘的, 对六个糙汉子而言,赤火冰心莲的美貌也就蛊惑了他们几分钟而已,过后六人就撩起袖子准备干活了。一朵十积分, 这片花海少说也有成千上万朵,他们采个千八百朵的,也就有约一万积分, 在玄天剑宗也可以换个中上等的法宝了。
 
宁字辈五人组算得很精,他们的小伙伴是剑修,虽然厉害但没本命剑威力大打折扣,索性他们就给小伙伴凑够积分换其他法宝, 让小伙伴将就着用,总比空手搏斗要来的好。
 
顾泽也没拒绝五人的帮忙,他人真心以待他自然不可能去虚情拒绝,再说在之前遇到清尘宗可以兑换积分的灵植, 顾泽也会帮忙且不留私货。所以说人的感情总是相互的。
 
小金龙仍旧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一朵花一朵花的采摘,来来回回跑的勤快极了。宁字辈五人见了,莫不羡慕顾泽的好运气,得到了这么一只贴心又厉害的小灵宠。
 
在修真界,其实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只厉害的灵宠当帮手,那可是相当于多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但很可惜,除了御兽门外,其他宗的弟子想要完成这个心愿那必须得看缘分,一只战斗力强悍又和你有缘的灵宠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大多数灵宠,性子温顺的没战斗力,有战斗力的容易噬主。什么?可以签订契约?那你听没听过有个词叫同归于尽?还有个词叫玉石俱焚?在很久之前,修真界就出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灵兽种类还比较多,修士们为了增强自己的战斗力便毫无约束的强取豪夺,根本不管灵兽是不是自愿的就强迫灵兽签下了主宠契约。
 
渐渐地,战斗力强悍的灵兽被修士捕捉后越来越少,被留下的灵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被修士捕捉并强迫签订下对于它们而言十分之屈辱的主宠契约,心中渐渐燃起了对修士的仇恨,并随着时间越演越烈。
 
直到有一天,灵兽和修士的战争爆发了,许许多多强迫灵兽签订契约的修士都被他们的灵宠反噬而陨落,那些噬主的灵兽也因为主宠契约的约束性随着主人的陨落一起死亡。
 
那场战争之后,修行界进入了大萧条时期,灵兽同样如此,双方都损失惨重,各自恢复了数百年才缓过来。自此之后,修行界多出了一个潜规则,修士不得强迫所有战斗力超过中等的灵兽签订契约,至于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则不在这份潜规则之内。没办法,修行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哪怕经历了这次大战,能够让修士们妥协的也只有那些战斗力强悍的灵兽,没战斗力就没权利为自己争取公平。
 
但若是不强迫的话就必须让灵兽自愿认主,可灵兽向来崇尚自由,没什么机缘巧合的话哪会出现灵兽认主的好事?所以现如今的修行界中,除开御兽门外,其余修士中大多数是女修士会契约一些性子温顺外表好看却没战斗力的灵兽,能够和有战斗力的灵兽契约的,一千修士中都难得出一人,可见这个缘分之小令人发指。
 
所以自从宁字辈的人发现顾泽的灵宠并非是战斗力低弱的灵蛇而是变异品种后,心中就各种羡慕嫉妒恨,尤其是在发现顾泽的灵宠不仅战斗力强悍,还特别乖巧贴心粘主人后,五人就更加心痒难耐了。只可惜无论他们多眼馋都无济于事,就算只是逗逗都没法子,因为自家小伙伴的灵宠只认一人,对待旁人简直高冷的不行。
 
“御泽,你是怎么和你家小宸相遇的啊?”宁淡眼巴巴的看着那条不辞辛苦的帮主人摘灵植的小金蛇,心痒的不行,很想上去摸一摸。眼前这条小金蛇并不若有些蛇一般灰突突的丑陋,那种纯粹的金色让这条小蛇浑身都金灿灿的,看着特别的有财气,是所有爱财之人比如宁淡的最爱。
 
顾泽闻言,给了自家小金龙一个爱的摸摸哒后才回答了宁淡的话:“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它就陪在我身边了。”
 
宁静闻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啊,原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啊。”
 
顾泽黑线:“……你读没读过书啊?你家的青梅竹马是这样用的么?青梅竹马它在哭啊你听没听见?!”
 
宁静无辜脸:“没听见。而且……”慢吞吞的拉长了调子,宁静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小金龙,“我觉得你家小蛇挺喜欢青梅竹马这个词的。”
 
顾泽顺着宁静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看着扭来扭曲形象生动的诠释着何谓欢欣鼓舞的小金龙默了:这货有时候真的挺欠抽的。
 
要说顾泽对小金龙的感情演变过程,那大概就是‘天哪噜这种滑溜溜软绵绵肉呼呼的东西简直让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到‘咦仔细看看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啊哈哈哈’。注意,是有的时候挺可爱,所以,还有很多时候是不可爱的。
 
比如说每天睡觉时喜欢直接钻进衣服无缝贴着他胸口将他当它妈似得吸奶!
 
还比如每次洗澡时完全无惧水温直接入水和他共浴皆戏水!!
 
再比如共浴时总是不死心的想享受一把胯下之辱!!!
 
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不可爱之处他也不一一赘述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小金龙可爱的时候简直就是小天使化身,既暖身又暖心。然而不可爱的时候跟一千个熊孩子一起闹腾一样,让你头疼到恨不得以头抢地。
 
也亏得小金龙只是一条幼龙,若它是个人的话,他都要认为那些行为是小金龙有意识的在占他便宜了,毕竟小金龙喜欢钻的地方都是最私密最敏感脆弱的地带,比较羞耻。
 
“我……”
 
“吼——”
 
顾泽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声巨大的兽吼给打断了,那声咆哮真的称得上是惊天动地,六人脚底的地面跟地震似得开始剧烈摇晃,六人当机立断飞上半空稳住身子,然后看都没看生源方向一眼,直接朝着相反方向飞遁而去。
 
从那巨大的咆哮声以及强烈的震动感可以判断,那发出吼叫的妖兽应当就在他们不远之处,从音量判断是个大家伙,还很有可能是个处于暴走中的大家伙。遇上这种妖兽,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了,不走难不成还留在那里等妖兽大驾光临么?
 
只是六人到底只是金丹期的小修士,没有瞬息千里的功力。这还不等他们飞遁出多远,一种庞大而恐怖的威压就铺天盖地的朝着六人席卷而来,这种超越等级的威压几乎没给六人任何反抗的时间,甚至于六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去看一看那妖兽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觉得浑身僵冷心脏停止了跳动,然后眼前一黑,身体就直愣愣的从半空之中栽下。
 
顾泽纵使防御强大,但他的情况也没比别人好到哪里去,在妖兽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失去了意。,只是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见了一阵光芒,金灿灿的如同冬日煦阳,暖的如同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让他忍不住抬手,试探抓住那丝希望……
 
顾泽觉得他很累,从没有这么累过的累,浑身上下如同被鬼压床似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子仿若千斤重般让他怎么都睁不开。
 
好疼……
 
喉咙疼心口疼手疼脚疼整个身体就没有不疼的地方,顾泽被这种跗骨之蛆般的疼痛折磨的想要大喊大叫更想痛哭一场,好像只有发泄了才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谁来帮帮我……
 
尽管知道这种无声的求救只是枉然,但被极致的疼痛和疲惫折磨的顾泽已经无法去理性思考这些问题,只循着本能在内心不停的呐喊,期望有人能够将他拯救出这个仿若无尽的噩梦。
 
而就在此刻,仿佛奇迹一般,顾泽那无望的求救得到了回应,有什么东西从他那干涩的咽喉渐渐滑入体内,暖洋洋的,甜滋滋的,如同世上最清冽的甘泉害的带着最宜人的温度,滋润修复着顾泽那破败的身躯,镇压了那些让顾泽备受折磨的疼痛。只是疲惫愈发浓厚,一阵一阵席卷着顾泽的意识,很快的,当疼痛退去,顾泽就不再具有反抗疲惫的精力,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顾泽的意识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这一次顾泽成功的睁开了眼睛,只是刺目的白光让他忍不住再一次闭上眼,努力去适应了还一会儿。
 
但很快,就有什么东西为他遮住了光,让他的眼睛不再那般的想要流泪。同时,顾泽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询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有点湿。
 
“感觉好些了吗?”
 
顾泽又闭了一会儿,然后试着睁开眼睛,这一次没有了刺目的光芒,顾泽成功的睁开了眼睛,他也终于知道为他遮挡住光芒的是一双手,一双修长有力形态优美好看的像是一件艺术品的手。
 
“好多了,谢谢……”
 
顾泽发现他的喉咙已经不疼了,身体各处也感觉不到什么太明显的疼痛,而且声音也不似许久没有开口的人一般沙哑难听,听上去只不过虚弱了一些,和正常人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其实并没睡多久吗?
 
顾泽的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此刻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遇到了妖兽然后昏迷,其余的暂时还没脑子去想。
 
眼前的人影走开了,没有了为他遮阳的手掌,顾泽也没再觉得刺目,那么些时间的缓冲期已经足够他去适应白光了。
 
很快的,离开的人又回到了他面前,他的唇边也被抵着什么光滑的东西,因为是茶杯之类的器皿。那个耳熟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低沉醇厚的如同陈年美酒那般迷人。
 
“喝一些润润嗓子。”
 
顾泽乖乖的喝了下去,那水一入喉,浓郁的灵气就在体内扩散开来,瞬间就让顾泽觉得好受许多,身体也不再那般虚弱无力。这时,他也终于有空去看一看那个让他倍觉熟悉的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然后……
 
“宸大哥?!!”
 
顾泽震惊的坐直了身体——其实他本意是想直接一弹而起的,只可惜身体太虚弹不起——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难以置信:难道他又穿回第二个世界了?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他有生命危险……
 
还不等顾泽去思考更多的问题,眼前的男人就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目露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我就叫你……阿泽,嗯,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宸大哥你——”顾泽的话突然中断,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虽然有一张轩辕宸的脸,但身上穿的却是典型的古装,很显然这里并非现代。所以,三穿?
 
下一秒,两人之间那种玄而又玄的感应让顾泽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沉默了些时间,才略显迟疑的试探性开口:“小金龙?”
 
男人对顾泽的话当即就做出了反应,他眉头一皱十分不满,又像是小孩子的强调:“我不小了。”
 
好吧,虽然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疑问,但也算是默认了。顾泽默默消化着他的小金龙突然大变活人这个活人还和轩辕宸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这件事情,是巧合吗?突如其来的,顾泽想到了当初车祸之后轩辕宸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话,那时轩辕宸好像说过,他不是人……不是人……人……
 
满脸木然的盯着男人的脸,使劲的盯默默的盯,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任何线索来让他串起前因后果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当他发现小金龙=轩辕宸这个等式有很大可能性成立后,顾泽表示他有点慌。
 
被顾泽目不转睛的盯着,金龙宸的表面毫无波动,内心却有无数小人在载歌载舞:阿泽在看我,阿泽还在看我,阿泽一直都在看着我,好开心~\\(≧▽≦)/~
 
“宸、宸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顾泽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因为从以上寥寥数语推断,眼前的金龙宸哪怕真的就是轩辕宸,那也很可能是失忆了的轩辕宸。
 
事情也正如顾泽猜的那般,金龙宸的确不记得轩辕宸,他在听见顾泽的询问后斩钉截铁的说出了顾泽被虚谷剑尊捡走的那条小溪边的初遇,当然,在金龙宸嘴里,他们之间的初遇可没顾泽说得那般简单枯燥乏味,而是添加了无数修辞手法之后的版本,比如,新增加了那犹如满天桃花瓣飘洒的背景墙。
 
顾泽听的满头黑线,总觉得自己在金龙宸的记忆中已然动漫化了,要不然那blingbling的视线和会发光的微笑哪来的?居然还有配套背景墙!!而事实上,小溪边他根本就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根本没睁过眼。所以那些视线啊微笑啊都是金龙宸自己脑补的,从这方面来讲,顾泽开始怀疑金龙宸和轩辕宸时同一人的结论。
 
不过……这件事总是要有个确切的结论的,顾泽无声的叹息,对着金龙宸勾了勾手指:“宸大哥,你再靠近一些。”
 
于是金龙宸就屁颠颠的凑了过去,恨不得跟顾泽来个脸贴脸嘴对嘴。
 
因为骤然缩短的距离,差点变成斗鸡眼的顾泽:……没想到失忆后的宸大哥居然还是熊孩子属性的。
 
稍稍往后退开了一些距离,顾泽伸出了一根手指勾住了金龙宸胸口的衣襟,完整的露出了那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脖颈之下那一块白色的鳞片状的胎记。
 
顾泽:好了,确定金龙宸就是轩辕宸。
 
以前他觉得轩辕宸的这胎记长得挺奇怪的,在脖颈正下方不说还是白色的鳞片状,现在再联系一下轩辕宸的真身是龙这一点,他就不由得想到了龙之逆鳞,据说碰不得,一碰既死。
 
所有人都知道,人类都有劣根性,越是被告诫不能做就越是心痒难耐想要破戒,这就是所谓的作死。这一刻,顾泽也犯了这样的毛病,手指一戳就戳上了那块不知道是逆鳞还是胎记的地方,然后他当即就感觉到了指尖下的身躯瞬间就僵硬成了石头。
 
默默的收回手指,顾泽弱弱的问道:“……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金龙宸摇头,一脸真诚:“只要是阿泽摸得,都很舒服。”说完,金龙宸见顾泽似乎不相信,就急忙添上了补充说明,“这里是我的逆鳞,旁人触摸不得,但阿泽不是旁人,所以随便摸也不要紧的。”
 
说着,金龙宸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抬了抬下巴让逆鳞处暴露的更加彻底,送到顾泽手边,大有随便摸的邀请意思在内。
 
之前想着不给摸,顾泽反而蠢蠢欲动,现在随便摸了,顾泽倒是没那个心情摸了,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犯贱?顾泽默默的反思一秒钟,然后敷衍性的在那逆鳞上摸了摸就收了手,帮忙将之前拨开的衣襟整理好。
 
“好了,先跟我说一说这里是哪里吧。”
 
被再次摸了的金龙宸心满意足的任由顾泽为他整理衣襟,在听见顾泽的询问后,带着几分炫耀和讨赏的语气说道:“这里是我们的随身洞府。”我们两个字被金龙宸特别的咬重了音,可见这句话中被突出的重点在哪里。
 
只可惜顾泽这人嘛,总喜欢重点错,直接就忽略了我们两字,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随身洞府四个字上。
 
顾泽在第一世的时候大学上的是艺术类的,也看过很多男生都爱看的小说,修真小说自然也在其中,而随身洞府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自然能够理解。只是在他的固定思维之中,这种东西十分高大上,应该是那种主角或者大能才会拥有的东西,对他这种小人物而言就属于天边月亮,遥不可及。
 
但现在,这个遥不可及的月亮竟然近在眼前?顾泽兴奋了,仰头眼巴巴的看着金龙宸表示很想见识参观一把,只是话到嘴边,脑子中就有一根类似灵光一闪的电流闪现,之前被顾泽暂时忘记的事情终于浮现脑海。
 
顾泽的脸色微变,双手不自觉的拽住了金龙宸的一只袖口,声音发紧:“和我在一起的其他五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金龙宸不高兴了,他的阿泽为什么心里总是要有那么多人啊?不过纵使不高兴,金龙宸还是见不得顾泽紧张担忧,乖乖的将顾泽想要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们只是被波及了,受的伤不重,我将他们送回他们的门派了。”
 
听到五人受伤不重,顾泽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不过……“波及?他们是被波及的话,那目标是谁?……我?”
 
虽然最后一个字用的是疑问语气,实则顾泽心中却已经有了定论。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只不知名的妖兽会针对他,但莫名的他心中就是隐隐有那种感觉,那只妖兽想杀他。接下来金龙宸的点头承认也印证了顾泽的想法。
 
“是的,它的目标是阿泽你。不过阿泽你放心,我已经为你报仇了。”
 
提及这件事,金龙宸满眼杀气,只要回想到当初阿泽被妖兽伤的满身浴血的身影,他就恨自己下手太干脆了,就不该直接碾爆那只妖兽的神魂,而是应该留下来慢慢折磨,定要让那妖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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