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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牡丹精总是想报恩——一江春绿

 文案:

 
陆鸣:说好的花妖都是美女呢?为什么我遇见的是个汉子?这不科学!
 
邵岩:我恩公是个好人,为了报答他,我决定以身相许!
 
CP:邵岩(少女攻)×陆鸣(暴躁受)
 
注:
 
1:卡文卡出来的脑洞,无逻辑,短篇,小白文。
 
2:作者文笔不行,只能尽最大努力写,所以…接受合理的批评,但不接受无意义的黑。谢谢!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甜文
 
主角:陆鸣,邵岩 ┃ 配角:陆老太太 ┃ 其它:牡丹精,报恩,少女攻,暴躁受
 
第1章
 
陆鸣在公司楼下的垃圾桶旁捡到了一株牡丹。
 
牡丹有半米多高,连根带土被一个蓝色的透明塑料带包着,枝不繁叶不茂,明显的缺乏营养将要枯萎。
 
陆鸣凝视它几分钟,嗔一声,迈着大步过去然后面带嫌弃的把它捡起来。
 
“算你幸运,老子最近正想养个花。”
 
陆鸣其实并不想养花,他一个单身了二十二年的糙汉子,平时做个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侍弄花草。可是他不想干,有人逼着他干。
 
就他妈,自从上个月去了一趟他的公寓后,每隔两天都会打一次电话,提醒他在阳台上养些花花草草陶冶性情。
 
陆母说的次数多了,陆鸣不胜其烦,便决定抽个时间去花草市场看一下,买些仙人掌,绿萝什么的。
 
结果没等他去,公司楼下出现了这么一株牡丹。
 
这玩意儿他绝对养不活,陆鸣提着牡丹想。
 
他妈非让他养花种草,那他干脆把这牡丹的照片发过去,就说他养了,手笨养不成。
 
这样一来,以后他就不用再听老太太唠叨。
 
真是绝妙的主意!
 
陆鸣幻想着以后不用听老太太唠叨的日子,心里极美,以至于看牡丹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回到家,陆鸣从洗手间找出他前几天摔烂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桶,又跑到楼下花坛里挖了些土,把牡丹移进去。
 
做完这些,他掏出手机,给牡丹拍了张照片,用微信给老太太发过去。
 
附带一条信息:妈,这是我养的牡丹。
 
陆老太太估计正闲着,陆鸣的消息才过去,她那边就回了消息,“什么时候养的,怎么看着快死了的样子?”
 
陆鸣瞥一眼那快死的牡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一周前去花鸟市场买的,不知怎么回事,前天它就这样子了。”
 
陆老太太哎哟一声,说:“养几天你就把它给养死?得,你还是别养花了,浪费钱还浪费生命!”
 
陆鸣:“……”听着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对?
 
不过管它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以后终于不用再听老太太唠叨这事。
 
解决掉一桩心事,陆鸣只觉得浑身轻松,他看了看时间,换上衣服下楼吃饭。
 
至于阳台角落里的那株牡丹,陆鸣在得到陆老太太准确答复的那一刻,就把它忘了。
 
W市的春天来的早,去的也早,四月份刚刚开始,温度就已经快要升到穿短袖的地步,陆鸣这天没事,突发奇想把放在柜子最下层的夏装扒了出来,用清水随意过了遍,也不脱水,直接拿到阳台上去晾。
 
出其不意的,他看到了阳台上的牡丹。
 
“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陆鸣伸着食指捣了捣枝繁叶茂的牡丹,这阵子他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它,没成想它竟然活了,而且将要开花。
 
有了这个发现,陆鸣突然感觉没事养个花草也不错。于是每天早上上班之前,他都会跑阳台上看一眼牡丹,顺便给它浇点儿水。
 
三天后,牡丹花开。
 
花瓣是淡黄色的,层层叠叠的堆着,格外好看,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丝丝的清香。
 
陆鸣:“……”
 
卧槽,居然捡了株姚黄!
 
身为正宗的L市人,陆鸣对牡丹品种的了解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国人。因此,看着阳光下亭亭玉立的牡丹,陆鸣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看,这是他养的姚黄。
 
陆鸣得意不已,隔天晚上睡觉前甚至将姚黄搬到了卧室。
 
邵岩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十五六平米左右,正东靠墙处放着一张大床,月光穿过半开的窗子洒到床上,照出一张略清秀的脸。
 
邵岩眨眨眼,心道原来是他救了他,是他在他快要死的时候把他捡了起来,是他为他浇水,让他成功开花。
 
他真是个好人。
 
邵岩瞧着床上的人,高兴得浑身叶子直抖,在夜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慢慢的,这声响越来越大,不一会儿,窗前闪过一阵白光,等这白光消失后,花盆里的牡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邵岩低头,看着自己变化完整的手脚,嗷一声歪到床上。
 
床面顿时凹下去一块,床上的人大概感到不舒服,翻了个身。
 
邵岩一愣,连忙放轻了动作,对待恩公,绝不能太粗鲁。
 
抱着这种想法,邵岩蹑手蹑脚地爬到恩人身边躺下。
 
陆鸣大早上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床上竟然躺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而且还是裸男。
 
陆鸣:“……”
 
邵岩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陆鸣,见他好一会儿不说话,担心地摸摸他的头,“恩公,你怎么了?”
 
陆鸣一歪头躺回床上,嗯,他还在做梦。
 
邵岩见状顿时着急起来,挥手拍上陆鸣的脸,“恩公,恩公……”
 
他的手劲不小,打到脸上啪啪的疼。陆鸣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直勾勾地瞧着邵岩:“你是谁?”
 
“我是邵岩。”邵岩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颊边的两个小酒窝。
 
陆鸣:“……”
 
“恩公。”邵岩眨着眼,声音低低的,活脱脱一个刚新婚的小媳妇:“你没事吧!”
 
陆鸣:“……”妈呀,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再也忍不住,陆鸣连滚带爬跑下床,顺便抓起床头的手机。
 
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大,邵岩以为陆鸣见了他的真面目后不喜欢他了,撇撇嘴,委屈说:“恩公,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
 
说着话,他站起身,下身的一团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真大!陆鸣酸酸的想,同样是男人,怎么这哥们儿的就长得这么大呢?
 
“恩公……”邵岩往前走了两步。
 
陆鸣一个激灵,连忙把视线从邵岩的下身移开,不耐烦又有点害怕地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邵岩。”邵岩走到床边,深情款款地望着陆鸣:“是恩公把我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他今年可没捡过什么东西,哦,不对,他捡过一棵牡丹。
 
想到牡丹,陆鸣下意识的朝窗口望去,却发现窗口只剩花盆,哪里还有牡丹的影子。
 
“是你偷了我的牡丹?”陆鸣第一时间想到邵岩是偷花贼。
 
“不是我。”邵岩看陆鸣不仅不与他亲近,还把他当成贼,急了,指着花盆说:“我就在这里,我是牡丹。”
 
陆鸣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人脑子有问题,他是牡丹,呵,仙侠剧看多了吧!
 
在心中给邵岩打上一个大大的叉,陆鸣边不动声色地往门口退,边冷哼:“别开玩笑了,哥们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房间,你把我的牡丹藏哪儿了?”
 
“我就是牡丹。”邵岩见陆鸣没一点儿要相信他的意思,心一横,说:“不信你看。”
 
陆鸣这下真想笑了,他看什么?看他变牡丹?简直笑掉人的大牙!况且就算牡丹能变人,那它变出来的也会是温柔漂亮的美女,而不是他这种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糙汉子。
 
陆鸣招招手,有些玩味地说:“变,你变吧,我倒看看你怎么变。”
 
“那我变了!”邵岩说着走到花盆前,转圈。
 
陆鸣:“呵……”
 
后半个字才到喉咙口,几秒钟前还空荡荡的花盆中瞬间长出了一株牡丹。
 
陆鸣:“……”
 
第2章
 
陆鸣愣了足足五分钟。
 
邵岩见陆鸣迟迟不动,摇身一晃,变为人身。
 
陆鸣:“……”
 
邵岩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回头对了对手指,不好意思地说:“恩公,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他的那个啥还在外面露着呢!
 
陆鸣二话不说,拉开卧室的门,匆匆冲进洗手间。
 
玻璃门咣当一声关上,陆鸣拧开水龙头使劲冲了几下脸。
 
屋内水哗哗地响,陆鸣借着这声音抬头望着镜子。很好,他还是他,可外面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就算有妖怪,小说中的精怪都是女人,为什么他碰到的这个是高他半头的汉子?
 
这不科学!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陆鸣还是无法接受,以至于出去时没什么好脸色。
 
邵岩看到陆鸣走出来,耳根可疑的红了红,“恩公!”
 
这一声恩公,活生生被他叫出了撒娇的意味,陆鸣浑身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他摸摸胳膊,不善地看着邵岩,“我不是恩公!”恩公,恩公,跟古代人似的。想起古装电视剧中那些牵涉恩公的情节,陆鸣马上摇头,把脑中乍然出现的不靠谱的想法踢出脑海。
 
对面的人,一下子点头,一下子又摇头,邵岩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痴痴地注视着陆鸣:“你就是恩公,没有你把我捡回来。没有你为我浇水,我可能早就死了!”
 
陆鸣:“……”
 
邵岩咬咬唇:“恩公,你救了我,我要报恩。”
 
事至此时,陆鸣心里对于妖怪的那点儿害怕彻底烟消云散。
 
九点还要上班,陆鸣懒得浪费时间在邵岩身上,他看看表,无视掉邵岩饱含期冀的眼神,越过他走回卧室。
 
邵岩:“……”恩公好像不太喜欢我!
 
陆鸣出来的时候邵岩还站在原地,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恩公!”
 
陆鸣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越过往外走。
 
邵岩肩膀耷拉下来,原来恩公是真的不喜欢他。可是,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呢?
 
这个事实深深地打击到了邵岩,他瞧着陆鸣渐渐走远,眼一眨,落下两滴泪。
 
正要关门的邵岩:“……”
 
因为邵岩最后的表现,陆鸣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下午下了班,推掉同事的晚餐邀约,匆匆往回赶。
 
回到公寓,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门。
 
太阳已经落山,屋子里有些暗,陆鸣随手按开灯,眼神不自觉地望向沙发。
 
果然,邵岩正窝在沙发上看他。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不知道哭了多久,瞧着特别可怜,饶是陆鸣心气不顺,看他如此,也开不了那个口了。
 
他瞥瞥邵岩,粗声粗气地说:“你怎么还在?”
 
邵岩缩了缩脖子,在陆鸣探照灯一般刺眼的目光中起身,早上陆鸣的态度实在不好,他不敢去拿他的衣服穿,但又不能一直光着,于是就披了陆鸣的床单出来。
 
床单一米五宽,堪堪裹住小腿,邵岩两脚互相踩了踩,低着头说:“除了恩公这里,我没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陆鸣:“……”
 
邵岩:“不过恩公一定要我走的话,那我听恩公的。”说着,他的眼中又盛满了泪。
 
陆鸣:“……”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哭,不嫌丢脸吗?
 
心里骂着邵岩,陆鸣嘴里却说不出赶他走的话。这么笨的妖怪,出去还不被人给弄死?
 
陆鸣狠狠皱了皱眉,几步走回卧室。
 
邵岩眼疾手快拦住他,“恩公?”
 
“恩什么恩,说了多少遍,我叫陆鸣,你再喊恩公,小心我马上赶你走!”陆鸣恶狠狠地瞪邵岩一眼。
 
邵岩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恩……就是我不喊恩……那两个字,你就不赶我走的意思吗?”
 
陆鸣抚额,好想赶他走怎么办?
 
邵岩这次终于懂得看人脸色,见陆鸣脸色不对,马上闭了嘴。
 
陆鸣重重甩上卧室的门,气鼓鼓瘫到床上,他怎么如此倒霉捡回这么个玩意儿啊?
 
陆鸣心累的要死,躺了十几分钟才出门。邵岩就竹竿似的杵在门口,房门一响,他反射性的站直身子,望着陆鸣的眼中,担忧惶恐和欢喜交织着,一时间竟让人觉得心酸。
 
陆鸣本来还想无视邵岩,但他这样的话,陆鸣甩甩头退回到房间,拉开衣柜,拿出一身尺码偏大的衣服扔给邵岩。
 
“恩……”发觉自己差点喊出恩公,邵岩赶紧住嘴,停了停,小声说“你不赶我走了?”
 
“恩”陆鸣高冷的应他一声,然后翻着白眼进入厨房。
 
邵岩瞬间泪如雨下。
 
陆鸣:“……”真是智障!
 
骂着邵岩,陆鸣找出锅,烧水。
 
他今天没买饭,只能下个泡面打个荷包蛋随意应付一下了。
 
都怪那个傻子!陆鸣恨恨地想。
 
卧室内,正在拼命提裤子的邵岩重重打了个喷嚏。
 
陆鸣做完饭,邵岩刚好从卧室里出来。
 
目光扫向他那因为衣服太小而明显凸起的八块腹肌,陆鸣胸中涌出一股醋意。
 
一个整天待在花盆里的牡丹精居然有个好身材,再看看他这身子,瘦瘦的,稍微大一点儿的衬衣都撑不起……
 
察觉陆鸣盯着自己的身体看,邵岩不自在的拽了拽衣摆。
 
他比恩公高一些,所以恩公的衣服不太适合他。尤其是下面的,内裤和裤子太小了,束缚的他那里有些疼。
 
邵岩忍着难受朝陆鸣甜甜一笑。
 
这笑容看在此刻的陆鸣眼中,无疑变成了炫耀,他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邵岩的心豁然提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脸上出现配套的惶恐表情。
 
陆鸣:“……”
 
接受不了邵岩,陆鸣索性不接受,兀自去吃饭。
 
公寓里没电视,他就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电脑,随意点开一部播放器首页上电视剧看。
 
邵岩在那边等了一会儿,觉得陆鸣没有其他的意思,迈着小碎步坐到沙发的另一侧,丝毫不惊奇地跟陆鸣一起看电脑。
 
陆鸣:“……”
 
放下筷子,陆鸣偏头看着邵岩,“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牡丹精吗?为什么会在我们公司楼下?”
 
这点非常奇怪,像邵岩这种能变身的,按理说不该沦落到那种地步,他可没忘记刚捡到他时是何种光景。
 
说起前事,邵岩身子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句话:“我是被人害得。”
 
第3章
 
邵岩的经历说起来相当狗血。
 
他是个活了五百年的牡丹精,化形之前都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山中,化形之后,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山中,只每年春天下山,一来了解人类生活,二来借此与其他的牡丹联络联络感情。
 
今年年后入了春,邵岩循着惯例下山,不巧在路上碰到个要饭的孩子,他看着那个孩子瘦骨嶙峋病殃殃的模样,心里难受,就使出法力帮了他一下。
 
他往年下山也做好事,但那种多不耗费什么力气。只有今年这个,那孩子经常遭受殴打,再加上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底子坏了,为了让他恢复,邵岩耗费了九层的力气。
 
剩下的那一层,刚好支撑着他跑到牡丹园变为原身。
 
其实这没什么,邵岩安慰自己,虽说城市内灵气稀薄,但他依然可以恢复,只不过需要多花费些时间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邵岩大剌剌的待在牡丹园里养精蓄锐。
 
谁知天不遂人愿,他前一天夜里到达牡丹园,隔天就被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男人给偷偷挖走了……
 
说起往事,邵岩忍不住红了眼眶:“那男人把我送给了一个女孩子,可那个女孩不会种牡丹。”
 
不仅不让他晒太阳,还不给他浇水,倘若不是恩公好心的带他回来,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陆鸣:“……”这年头居然有这么传奇的事,不过更传奇的是……
 
陆鸣瞥邵岩一眼,这牡丹精活了五百年居然如此天真如此蠢,也是够让人佩服的。
 
对邵岩身世的好奇很快消散,陆鸣几口扒完泡面,擦擦嘴,说:“今年春天快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邵岩后背猛地僵直,过了好一会儿,偷偷瞄着陆鸣,喏喏道:“恩公…不,你不是不赶我走吗?况且是你救了我。”
 
救他这个倒算是真的,虽然他也没做什么,陆鸣边点头边划拉手机。
 
“我以前听戏,记住了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眼下你救了我的命,那我应该…”邵岩停顿了一秒钟,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以身相许!”
 
陆鸣以为自己幻听了,掏掏耳朵说:“你说什么?”
 
邵岩扭捏说:“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陆鸣张张嘴,哑然无语。
 
邵岩瞧着他,小声说:“我会为恩公你做饭洗衣的。”
 
陆鸣:“……”我是个男人,男人!不是软妹子好吗?不对,即便是软妹子,我也会考虑一下才决定要不要接受好么?
 
他以前下山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娘娘叽叽的,一点儿也不男子汉,真是白长了那张脸。
 
陆鸣完全不想跟邵岩沟通,摆摆手,懒懒地起身,踢着十块钱一双的拖鞋去卧室。
 
得不到回应,邵岩悲伤地盯着陆鸣的后背。
 
身后的幽怨视线如影随形,陆鸣回头恶声恶气地说:“你晚上给我变回去。” 他可不想明天早上再被吓一跳,而且这么个大块头,他的床压根装不下。
 
对于邵岩而言,陆鸣不让他离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于是不管陆鸣说什么,他只管点头。
 
蠢死了,陆鸣嘀咕了一句,脚步一转,侧身走进洗手间。
 
邵岩忙发动步子跑过去。
 
脚下的地板上传来震动声,陆鸣扶着门框扭头:“你干什么?”
 
邵岩停下,束手束脚地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
 
“我帮你搓背。”
 
陆鸣险些没扶住门框,他拍拍头,怒道:“不用!”
 
邵岩:“你……”
 
陆鸣皱眉:“你怎么那么烦人,烦死了,我说不用就不用,滚!”
 
邵岩眼中登时蓄起了两泡泪。
 
陆鸣想给他跪了,他平了平心气儿,指着茶几上的还有些汤汁的碗说:“你去把那个碗洗了。”
 
邵岩止住泪。
 
陆鸣捂住眼,有那么一瞬觉得无力:“你去把碗洗了,锅也刷了。”想了想,补充说:“记得刷干净。”
 
有事情做,那他就不会赶自己走了,邵岩放下心,飞快的跑回去端着碗走进厨房。
 
陆鸣:“……”这还是个都M体质!
 
温水自头顶浇下,陆鸣抹了把脸,总算觉得心气顺了些。他关上水龙头,找出搓澡巾坐到马桶盖上搓胳膊。
 
隔着浴室的玻璃门能听到厨房那边断断续续的水声,应该是没什么事。
 
陆鸣安慰了自己一下,随即又觉得郁闷憋屈。真是,捡回来个妹子不能骂就算了,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也是如此!这不要太糟糕!
 
陆鸣在洗手间边洗澡边吐槽 ,厨房那边,邵岩正费劲地冲着碗。
 
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物,他基本知道厨房那些东西的用处。但是知道不等于能做到,尤其是碗,邵岩真担心自己一用力就把碗给弄破了,因此他不敢使出大力气,但又不敢不用力,所以这碗在他手中仿佛烫手的山芋,丢不是,不丢也不是。
 
陆鸣洗了澡才发现厨房那边还有水声。
 
心中骤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见邵岩杵在洗菜池前面,握着清洁球费力地擦锅底。
 
陆鸣:“……”他再弄下去他的锅就烂了。
 
邵岩听到脚步声,回头,表情憨憨的,活脱脱一个主人讨功劳的大狗。
 
陆鸣恹恹地说:“不用刷锅底。”
 
邵岩嘴边的笑意凝固,又在相当短的时间内被慌张取代,“我……”
 
他“我”了几次,随后低下头,小声说:“对…对不起。”
 
或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缘故,陆鸣忽然提不起劲怼邵岩了,他看看锅底,说:“把锅放下,洗洗手。”
 
居然没有挨骂,邵岩今天不知第多少次流出泪。
 
陆鸣:“……”
 
被邵岩搞得心神俱疲,陆鸣无力转身。
 
他的身后,邵岩压根没看出不对劲,反而擦擦泪,喜滋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进卧室,活脱脱一个欢快的小尾巴。
 
陆鸣:“……”呵呵!
 
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身后的那个人,陆鸣躺到床上玩手机。
 
这回邵岩倒是记住了他的话,进到卧室没五分钟就变成了原身。
 
望着花盆里绽放的黄色花朵,陆鸣今天晚上第一次感到轻松。果然,相对人身,还是原形比较可爱。
 
无意识地欣赏了片刻花朵,陆鸣打个呵欠,锁上手机,关灯睡觉。
 
兴许是白天思虑过重,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
 
梦中的他红带束发,红袍加身,笑盈盈走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内。屋内有一个与他做同样装扮的人,不过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直到他走进,那人才抬起了头,露出与邵岩一模一样的脸,娇羞一笑:“相公,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第4章
 
“陆哥,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陆鸣揉揉太阳穴,也不看说话的人,有气无力地回他,“昨夜没睡好。”
 
“哦!”对方拉长了声音,一脸我懂的意思。
 
照着往常,陆鸣听到这话就上去怼两句了。但今天他实在没力气,摆了摆手,回头提提精神继续看电脑。
 
他盯着显示屏看了十分钟,这一页却还没看过去。
 
烦!陆鸣丢开鼠标,操纵着椅子后退,起身离开办公室。
 
这会儿洗手间里没人,陆鸣找个隔间放了水,出来时狠狠地拍了拍脸,才觉得好了些。不过他一转头,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的梦。
 
那个梦,邵岩……他居然跟邵岩……成亲…
 
陆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瞥了下镜子,跺跺脚,气急败坏地离开。
 
白天陆鸣不在家,邵岩找不到人说话,又不能出去,就变回原身蓄养精神。
 
经过这阵子的修养,他的精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维持人形半个月完全不成问题,但如果想做其他的就不行了。他仍然需要时不时的以原身来修炼。
 
保持着原身到五点半,瞅着陆鸣快下班了,邵岩化出人身,套上衣服,洗了把脸,然后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
 
终于,六点四十左右,陆鸣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一天没见他,邵岩急得抓心挠肝,此刻看到他的身影,顾不得想太多,急急忙忙地喊:“恩……”
 
邵岩走到这边就发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跟着他,他放缓脚步,仰头。
 
“恩公。”邵岩喊完发觉自己喊错了,连忙惊慌地捂住嘴,停了下,放开手,不确定地喊:“陆……陆鸣,你回来了!”
 
陆鸣:“……”
 
昨夜的梦境一瞬间涌入脑海,陆鸣身子绷了片刻,瞪了邵岩一下,木然地提着东西走进公寓大门。
 
邵岩:“……”
 
由于心情不佳,陆鸣上了楼,也不招呼邵岩,一个人开了饭盒吃饭。
 
手机上播放的电视剧还是昨天的那一部,剧情狗血,男女主的演技相当辣眼睛。陆鸣看不下去,却又不想搭理邵岩,就忍着看了半集,等到吃过饭,他随手处理掉饭盒,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全程没跟邵岩说一句话!
 
邵岩:“……”明明早上他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成了这样子?
 
难道说是恩公不喜欢他的人身?邵岩低着头,心酸地直掉泪!
 
看不到邵岩那张脸,陆鸣的心情勉强好了些,但达不到正常。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总是想起昨夜的那个梦。
 
往常他极少做梦,偶尔一次,早上醒来也记不住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反而是这一次,那梦的内容每隔半小时都会在他脑中回放一遍,生怕他忘了似的。
 
“啊啊!”陆鸣烦躁的捶了下床,起身去搬花盆。
 
邵岩看到自己的原身的寄居地被陆鸣搬到客厅,立刻吓住了。
 
“恩公。”他颤着声音喊。
 
陆鸣想说你明天就离开我这儿,但马上想到他答应过邵岩不赶他走,顿了顿,严厉地说:“从今以后,你就住客厅吧!”
 
不赶他走已经是奇迹,邵岩根本不敢多讲条件,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鸣哼一声,丢下花盆去洗手间。
 
他在气头上,邵岩不敢惹,自己站了会儿,缓缓弯下腰,抱起花盆放到他心仪的地方。等到了半夜卧室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他才不情不愿的回到花盆中。
 
陆鸣以为没了邵岩在房间,他能安心地睡上一觉,谁知道这夜的梦境更加羞耻。
 
他居然跟邵岩在做那种事,而他是被压的那个。
 
活了二十多年,陆鸣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黄毛小子,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如何做,他都知道。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未料到有一天自己会与一个男人做。
 
要明白,他是个直男,比竹竿还直的直男,所以为什么他要梦到这种事?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被邵岩顶的汗涔涔的模样,陆鸣一怔,须臾,郁闷的捂住脸。
 
他的那里居然在想到那个场景时硬了……
 
超出想象的梦境带来了极为糟糕的影响,这一天陆鸣完全不在状态。
 
等到快下班时,这种糟透了的情绪终于暴发,陆鸣望着乱糟糟的电脑桌面,心想晚上回去一定把邵岩赶走。
 
他绝对不能再待在他家里了!一分钟也不行,哪怕他哭死,他也要赶他走!
 
陆鸣下了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家,来不及放下晚饭,就喊道:“邵岩!”
 
没人应声。
 
陆鸣:“……”
 
换上拖鞋,陆鸣进到卧室,想要找到邵岩,然而卧室里没人。
 
陆鸣咬咬牙,转进洗手间,同样,这里也没人。
 
那是在阳台?
 
陆鸣困惑地挪到阳台上,但阳台上也没人,只有一个花盆。
 
陆鸣偏头望了望厨房,那里一样没人。
 
所以他是走了?
 
这念头刚出现,陆鸣心中掠过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邵岩的离开正合他意,努努嘴,他很快丢了这些情绪,全心全意吃饭。
 
邵岩一直到睡觉前都没回来,陆鸣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放了心,关灯酝酿片刻,睡了过去。
 
“恩公,你看这花好不好看?”邵岩捧着一捧野花,满脸喜意。
 
陆鸣看也不看那花,说:“不好看!”
 
邵岩:“真的不好看吗?”
 
陆鸣斩钉截铁,“不好看。”
 
“那……”邵岩转了转眼睛,忽然扔掉,转而一手按住陆鸣的肩膀,一手沿着他的胸膛摸过去,渐渐的,手伸到了裤子里,握住邵岩的那个,说:“那这个呢?”
 
陆鸣喘了声,“你做什么?不要!”
 
邵岩睁着一双大眼看他,声音软软的:“真的不要吗?”
 
陆鸣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快点!”
 
……
 
陆鸣睁眼看着天花板,一脸崩溃。
 
他完全无法相信邵岩离开后自己还会做梦,而且是那种毫无下限的梦!
 
太可怕了,陆鸣抓抓身下的床单,心想今天请假一天,先缓缓。
 
做好休息的准备,陆鸣吁出一口气,摸出手机点开公司人事的电话。偏偏这时候,有人敲门。
 
陆鸣认命的先去开门。
 
门外,邵岩看到陆鸣,举起手中半旧的布包,忐忑又喜气洋洋地说:“恩公,我回家拿了些东西过来。”
 
第5章
 
陆鸣看着邵岩沉默不语。
 
这种刚做了与对方有关的春梦,转眼就看到了真人的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恩公。”邵岩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渐渐的被惶恐所取代,眼中弥漫的不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受惊的小鹿。
 
手先于脑子行动,等陆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耳边只剩下门重重关上后的余音。
 
陆鸣:“……”
 
头疼地按住门框,陆鸣忍了忍,重新按下门把。
 
邵岩还没从自己被陆鸣拒之门外的情形中回过神,乍听到开门声,整个人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继而眼中含泪地看向陆鸣。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盯过,陆鸣头皮发麻,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停了停,松开门把说:“进来”。
 
邵岩心里不好受,对这句话的反应倒是慢了一拍,他瞄瞄陆鸣,一动不动。
 
陆鸣自从看到邵岩的那一刻,脑子里就自动回放起他做的那些梦,眼下实在没心情跟邵岩多接触,于是说:“进来记得关门。”
 
邵岩咬咬牙,低声喊他:“恩公。”
 
陆鸣脚步顿住。
 
邵岩两个大步踏进门内,关上门,举着布包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鸣:“……”
 
这人是自己弄进来的,如今的结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想到这一点,陆鸣反而对邵岩没那么排斥了,只是到底做了那种梦,所以看邵岩的眼神有些不好:“什么东西?”
 
邵岩潜意识里已经预设了陆鸣不要他的东西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回了自己,一时悲喜交加,抖着手拉开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是蓝色的,边角处有磨损,看着有了不少的年头。
 
邵岩把香囊塞到陆鸣手里,说:“这…这是我以前攒下来的一些银子。”
 
陆鸣低头,骤然觉得手中的香囊重了起来。
 
谁知邵岩还没完,他拿了香囊,转头又摸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手心大小,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却没磨损的,应该是一直被主人精心保护着。
 
可就这样一个被精心保护的东西,邵岩连犹豫都没有,径直放到了陆鸣另一只手中。
 
“这是个玉佩,以前一个老和尚给我的,他说是能避灾,我想送给恩公。”
 
陆鸣发觉他另一只手也开始发烫了。
 
邵岩却恍然不知,因为陆鸣两只手里都有物品,他干脆蹲下身子,将布包放到地上,一个一个的给陆鸣看他拿的东西。
 
陆鸣:“……”这下完全不能给他甩脸子看了!否则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他。
 
可是,他也不能要他的东西。
 
“行了。”僵硬地打断邵岩,陆鸣弯腰把木盒和香囊放回布包里,说:“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待着吧!”
 
邵岩看他:“那…玉佩……”
 
陆鸣摇摇头:“我不要,你留着吧!”
 
邵岩耸起的肩膀登时塌了下去。
 
陆鸣:“……”
 
视线在布包上转了一圈,陆鸣低头从里面拿出一个他看着最不值钱的木簪子放,“我就要这个了。”
 
也不知他这个行为触到了邵岩的哪一点,邵岩脸上的悲伤一下子消失,他看着陆鸣,嘴唇轻轻颤动。
 
陆鸣:“……”
 
察觉到自己无法了解邵岩的脑回路,陆鸣摆摆手,说:“我去上班。”比这在家看邵岩,还是在公司更好。
 
说完,不给邵岩留说话的时间,佯装镇定的回了卧室。
 
而邵岩在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激动地流出眼泪。他回想着陆鸣拿簪子的样子,捂住胸口。
 
他以前看戏文,里面常有大家闺秀与穷公子簪子定情的情节,如今恩公拿了他的簪子,那一定是对他也有感情。而恩公吼他,大概是……爱之深责之切!
 
对于陆鸣对自己的感情,邵岩脑补得不亦乐乎。陆鸣那边,由于早上迟到,上午走神不小心被主管逮住,下午的周例会上,他受到了严重的批评。
 
对此,陆鸣只能怨起邵岩,没有他的话,他哪里会有这么多事!这下好了,这个月的全勤泡汤,绩效估计也要扣一小半。
 
简直不要太倒霉!
 
自认倒霉的陆鸣心情极度糟糕,于是下了班,欣然接受了公司同事的喝酒邀约。他以往很少和同事一起喝酒,不是跟同事关系不好,而是纯粹看不惯几个大男人喝醉了酒在路边疯疯癫癫说胡话。但是今天,陆鸣极其想喝酒。
 
再不发泄一下,他担心自己会长白头发。
 
抱着这个心思,饭桌上等菜的时间陆鸣先喝了一杯酒,味道依然不好,咽下去后,喉咙处有浓浓的火辣感。
 
同坐的几个相熟的同事互相对了对眼,其中一个敲敲酒杯,奸笑着说:“哥们儿不对啊!怎么,跟女朋友吵架了?”
 
陆鸣看着他,“没有。”
 
“没有?我可不信?”坐陆鸣左侧的同事不怕乱的拆台,“陆哥你这两天的样子分明是跟女朋友吵了架,来来来,给大伙儿看一下嫂子的照片,我们也正好帮你出出主意,咱们办公室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脱单的,总不能再单回去!”
 
其他人不嫌事少地起哄:“来来来,让哥们几个瞅瞅。”
 
陆鸣:“……”
 
公司几个同事:“别不好意思了,早晚都是要见的嘛,何必藏着掖着。”
 
“真没有。”陆鸣哭笑不得,岔开话题说:“别提这个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个餐,还是赶紧吃吧!”
 
兴许是运气来了,陆鸣才说完,服务员端着菜走到了他们这边,几个人工作了一下午,正是饿的时候,看到菜,也顾不得调侃陆鸣,赶紧举着筷子吃了起来。
 
没人问话,陆鸣暗暗松口气。
 
吃吃喝喝到八点多,有人提议去唱K,陆鸣五音不全,对唱歌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于是告辞回家。可是走到家门口,他又不想进去了。
 
他找不到面对邵岩的状态。
 
嗤!陆鸣握紧拳头捶了下墙,然后掏出钥匙开门。
 
邵岩不出意外的坐在客厅里等他。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纯粹等人,而是边玩手机边等。
 
“恩公。”见陆鸣回来,邵岩关上手机冲到陆鸣身边,拿过他手中的公文包,说:“你辛苦了。”
 
陆鸣:“……”
 
邵岩紧接着说:“你先去休息,我去帮你泡茶。”
 
“等等。”眼瞅着邵岩就要冲到厨房,陆鸣连忙喊住他,“不用。话说你这……”他指指茶几上的手机,不确定地问:“你买的?”
 
“是啊!”邵岩听到陆鸣问手机的事,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他今天下午看的电视剧里刚好演过类似的场景。那电视里,男主对女主生出感情后,对女主的一切都格外关注。那恩公今天注意到他的手机……嗯,也是喜欢他!
 
简单粗暴地概括了陆鸣的感情,邵岩调转方向,拿起手机向陆鸣介绍:“是我今天上午出去买的。”
 
“多少钱?”陆鸣盯着手机左上角的LOGO问。
 
“四千八。”
 
“多少?”
 
“四千八!”
 
陆鸣:“……”这玩意儿不是正品吧!新上市的菠萝手机四千八能买到?
 
第6章
 
陆鸣坚决不相信邵岩花了四千八买了部最新款的手机,他直觉是假货!
 
“不太对。”陆鸣嘀咕了声,兀自从邵岩手中取过手机,试图看出他是假货的证据,不过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赝品机都能以假乱真,他这双普通的眼根本看不出来真假。
 
找不出手机是赝品的证据,陆鸣稍微皱了皱眉。
 
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的邵岩见状马上说:“这手机很好用,是真的。”
 
智能手机有多少不好用的?陆鸣不咸不淡地瞥一眼邵岩,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说:“你明天带我去卖手机的地方看看。”
 
虽然他看邵岩不顺眼,巴不得邵岩从他眼前消失,但他也不能看着他被人坑,不然他良心上过不去。
 
邵岩巴不得和陆鸣一起出去逛街,听他如此说,想也没想直接应了。
 
将近一米九的汉子涨红着脸点头的模样实在够辣眼睛,陆鸣看不下去,把手机塞回给邵岩,回房间。
 
邵岩想跟上去,然而想到自己花费了几个小时看的故事和电视剧,忍住了。恩公好不容易对他生出好感,现在他绝对不能为了自己小小的欲望去打扰他。
 
保持距离!距离产生美!
 
将这句话默念几遍,邵岩克制着胸腔中浓烈的感情,收拾好茶几,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到阳台的花盆中。
 
可能是睡前的心情因为手机的出现而有所放松,这一夜陆鸣倒是没做那种大尺度的梦,只是这梦仍然有些羞耻。
 
陆鸣:“……”他觉得自己需要去网上下载些片子看看。
 
心里有了想法,陆鸣决定等到了晚上就下个片子瞅瞅,说不定这梦真是他最近没发泄而引起的。
 
邵岩买手机的地方离公寓不远,陆鸣在床上躺到十点多,估摸着手机城那边该开门了,才磨磨唧唧地起床。
 
邵岩今天终于没穿陆鸣随手扔给他的那天,而是换了新衣服,料子看起来不错,但有些小,也不知是买得时间长了,还是故意买成这样的。
 
视线在邵岩身上停留一秒,陆鸣侧过身子拉开冰箱门,边拿水边说:“收拾收拾,你带我去手机城看看。”
 
邵岩点头。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出门,邵岩又激动又兴奋,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布陆鸣是他恩公。但碍于陆鸣,他只好把这个大胆的想法放回肚子里。
 
手机城就在小区右侧不远处,两个人出了小区大门,右转走上大约四百米就到了地方。
 
正赶上周末,手机城的活动不少,有两家甚至在门口的广场上打起了擂台,还有一些发传单的。
 
门口熙熙攘攘,陆鸣让邵岩指着路,闯过人群找到卖菠萝手机的地方。
 
这家卖手机的小妹对邵岩的印象还很深,看到他领了一个人,笑着打招呼,“嗨,帅哥,是买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邵岩不太会应付女孩子,闻言涨红了脸摇头:“没…没有,就是带……”
 
“朋友也想买手机?”不愧是卖东西的,手机小妹打断邵岩,笑盈盈地看着陆鸣:“先生,请问您想买哪一种,我们这边有最新款的。这个,这个,都挺适合你!”
 
邵岩指指柜台“这一款多少?”
 
“这是最新款的,五千三。”
 
邵岩抬头,“你确定?”
 
小妹不知他什么意思,愣了下,笑着说:“确定。不过我们这边这款手机有活动,就是买一部手机可以抽奖一次,一等奖是一部手机,二等奖是一千元的代金券,三等奖是一百元代金券。”
 
邵岩随着她说:“是啊是啊,我昨天就中了二等奖。”
 
陆鸣:“……”二等奖一千元代金券,他全是明白为什么那手机能如此便宜了。
 
确定了手机的原价,陆鸣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带着邵岩离开手机城。
 
外面的阳光依稀有了初夏的热度,陆鸣走到小区门口的饭馆里打包了一份凉面,慢悠悠地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千元代金券,怎么你还是花了四千八!”陆鸣直勾勾地看着邵岩问。
 
“因为……”邵岩没想到陆鸣会突然想到这个事,慌得手抖了下。
 
陆鸣看他眼神飘忽,更觉得有问题,指着他说:”怎么回事?”
 
“是……”邵岩觑着陆鸣,一字一顿地说:“我买了两部手机。”
 
陆鸣:“……”
 
“另一部是准备送给恩公当生日礼物的。”他无意间看了恩公的身份证,上面显示的生日就快到了。
 
陆鸣:“你哪里来的钱?”
 
“我以前挣的。”邵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有一些积蓄。”
 
邵岩的确有钱,而且还不少。
 
至于钱的来源,一部分是他出于好奇打临时工挣的,一部分是他前几年下山时无意间帮一个富豪救了名贵牡丹后富豪给的。他自己挣的不多,毕竟他这些年出山的时间不算很长,去掉和同伴联络的时间,剩下的真没有多少日子,所以他的积蓄中,富豪给的才占大头。不过当年富豪刚把银行卡给他时,他没注意钱的多少,直到前年,他突发奇想去学用银行卡,才知道里面有二十万。
 
陆鸣:“呵呵!”
 
讲完了自己的金钱来源,邵岩想着既然说开了,就把手机给恩公好了。于是上了楼,第一时间去把另一部手机拿出来。
 
陆鸣想也不想地摆手:“我不要。”
 
“为什么?”邵岩不太理解陆鸣的想法。
 
“我什么也没做,收不上你的礼物。”更重要的是手机对他来说太贵重了,他拿着心里虚。
 
邵岩毫不犹豫地回道:“可是恩公你救了我的命,这是很大的恩情,除了……”
 
“以身相许”陆鸣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四个字,而随着这四个字而来的是他这几日的所有梦境,那些羞耻的梦!
 
陆鸣一个激灵,趁着邵岩还没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把抓过手机,“我要!”
 
邵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恩公?”
 
“我累了,想休息。”陆鸣抱住手机盒,“你先让我休息会儿,别打扰我。”
 
“哦……好!”
 
不用看到邵岩,陆鸣松了口气,火烧屁股般的逃回卧室。而经过这个,他也没什么胃口了,丢下打包好的饭菜,把自己摔到床上。
 
然而方才邵岩那句话的余威仍在,他总是不由自主想到梦。如此过了小半个小时,邵岩摸出自己的手机,下载片子。虽然大白天干这种事不好,可他除了这个,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自暴自弃地戴上耳机,陆鸣找到一部看起来下载量挺多的片子点开。
 
很快,耳中响起了男女的喘息声。
 
陆鸣嗯了声,调整下姿势,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屏。
 
不得不说,片子的音质和画质绝对对得起它的下载量,陆鸣看了五分钟左右,下身某处就渐渐的起了反应。他动了动,换左手拿手机,右手往身下探去。
 
屋内已经有些热了,陆鸣踢开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拉开裤子拉链,手摸进内裤中。
 
许久没有过的快感,一下子冲进脑海,陆鸣舒服的叹了口气,手开始动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吸气的声音。
 
第7章
 
按理说在戴着耳机的情况下,陆鸣几乎没有可能听到外来的吸气声,但他偏偏听到了,那只能说明这屋内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其他人。
 
陆鸣吓得一下子软了,他拽出耳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裤子,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床头柜边,邵岩涨红着脸看他,手足无措。
 
陆鸣:“……”
 
昏暗的室内,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看了四五分钟,最后陆鸣忍不住了,语气很冲地说:“你怎么回事,进别人的屋子不会敲门,不知道礼貌吗?”
 
邵岩满脑子都是方才看到的场景,他嗫嚅了下,说:“我敲门了,可是你没回应。”
 
陆鸣无话可说,刚打开视频那几分钟,他真的很紧张,为了能尽快进入状态,他就把声音开得大了些,进入状态后才调低了声音。
 
只是没想到因为这个,他错过可邵岩的敲门声,还让他看到了他自渎!
 
他还能更倒霉吗?陆鸣无语。
 
邵岩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继续小声说:“我担心恩公你出事,就自己进来了,恩公,我不是故意看到你……”
 
“停!”眼看着他就要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陆鸣眼明手快打断他,闭上眼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邵岩岿然不动。
 
听不到脚步声,陆鸣瞪大眼睛:“出去!”
 
邵岩这次动了动,不过动的不是脚而是手,他瞄着陆鸣,对着手指说:“恩公,你不……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
 
这话是在很大胆,陆鸣呆住,过了大半分钟才真切地意识到邵岩的意思。
 
一时间,羞愧夹着愤怒并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股脑的涌进心间,陆鸣重重吸一口气,右手指着半开的卧室门:“出去!”
 
他的情绪外露得格外明显,邵岩被吓住,也不敢说其他可能惹陆鸣生气的话了,忙不迭地离开卧室。
 
关门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疼,陆鸣悻悻揉揉胸口,收回视线后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下身,只见他裤裆处好好的,看不出一点的怪异。
 
该不会以后都有阴影了吧!陆鸣郁闷的按住额头。
 
邵岩出了卧室门,并没如陆鸣想的那样回到客厅,而是靠在了卧室门一侧的墙上。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关上,自然看不到他准备给陆鸣看的那个淘宝页面。不过……邵岩的视线情不自禁地飘向卧室。刚刚恩公居然在……
 
邵岩捂住脸,咽了咽口水。
 
鉴于上午出了那么大的糗事,陆鸣这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去做其他的事,等到傍晚实在撑不住了,才蔫蔫地穿上衣服,揣着钱包出去买饭。
 
邵岩这几个小时里也比陆鸣好不了多少,更确切地说,是他比陆鸣更难过。因为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刷手机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在陆鸣房内看到的东西,然后……就起反应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春天是万物交酉已的季节,他虽说只是一个牡丹精,可到了春天也不能免俗。不过有反应是有反应的事,邵岩可没那个胆量自我解决。他怕被陆鸣厌弃!
 
既兴奋又痛苦地过了大半日,在听到卧室门打开的瞬间,邵岩忽然就觉得圆满了。
 
陆鸣压根不想搭理邵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出门。
 
邵岩却不给陆鸣机会,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说:“恩公,我跟你一起。”
 
陆鸣板着脸冷哼:“不用。”
 
邵岩不出意外的露出那种沮丧的表情。
 
陆鸣忽然就没心情跟他计较了,说:“我不管了,随你怎么办,只要你别离我太近。”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陆鸣想着绝对不要去注意后面那个蠢货,可是越提醒自己反而越糟糕,他不仅没能吃下几口饭,还在饭馆内受到了来自其他人的指点,就因为他没给邵岩点饭。
 
一株牡丹而已,吃毛的饭啊!给他浇水就够了好吗?陆鸣气呼呼离开饭馆!
 
他的脸色实在不好,邵岩思考了下,说:“恩公,要不你再找一家饭馆,饭菜不好吃的话,还是可以换一家的。就是……”
 
陆鸣没好气地抱着双臂瞟他:“就是什么?”
 
“就是浪费粮食可耻,你以后真的吃不下的话……我可以帮忙。”
 
陆鸣:“……”
 
“我虽然是牡丹精,但是在变为人的时候,是可以吃人类的饭食的。”邵岩补充说。
 
“……”
 
“恩公?”
 
陆鸣按住胸口,好,很好,这蠢货又一次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火,他不是想帮忙吗?好,那就让他帮!
 
陆鸣重重地扬手:“走,跟我去超市。”
 
这不是邵岩第一次进超市,却是第一次跟陆鸣一起进。于是他跟个没见过世面一样,在超市里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活脱脱一个智障!
 
倘若不是要给自己留面子,陆鸣真想一脚把他踹回家,太丢他的脸了。
 
陆鸣心情不爽,惩治邵岩的心情就更加强烈。所以这一趟,他不买零食,专买重物。恩,大米就很好,一袋子五千克,可以吃到过年,哪天他不想在外面吃了,可以在家里熬米粥。油,家里的油还剩小半壶,目前不用买,但超市刚好在搞特价,那就买一壶!还有啤酒,眼看着天气热了,买一打啤酒放在家里,晚上就着小菜喝一罐,多美!还有水果……
 
陆鸣想着给邵岩负担,就一直买买买,因此结账时才察觉到自己钱包里面的钱不够,而超市这边的支付宝机器好巧不巧今天恰好坏了……
 
只能退掉一些东西!
 
身后还有等着付款的其他顾客,陆鸣站在结账口,暗骂自己居然为了报复邵岩干这种蠢事,丢脸丢到家了!
 
陆鸣做好决定,不好意思地抬头对收银员说:“我的钱不够,所以要退回些东西。”
 
收银员却惊讶地看他:“先生,你已经付过款了。”
 
陆鸣茫然,他的钱都不够付款的,怎么付!
 
“在你找钱的时间里,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后面还有一堆等着结账的顾客,收银员跟陆鸣说完这句话就回头继续收银了。
 
陆鸣:“……”
 
一旁,邵岩一手拿袋子,一手抓着不容易被压坏的水果往袋子里放,感觉到陆鸣的视线,他嘿嘿一笑;“恩公,你钱不够的话就找我要,我有钱的。”
 
第8章
 
陆鸣有种被包养的错觉。
 
特别是邵岩长得五大三粗,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他一看就像是那个吃白饭的。
 
有了这个意识,陆鸣憋屈极了,但他一句话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谁让他没事找事非要逛超市还买那么多东西?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这个念头冷不丁的跳入脑海,陆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侧邵岩全神贯注整理好购物袋,讨好地望着陆鸣:“恩公,我们现在回家?”
 
陆鸣扶着收银台稳了稳身子,瞪着邵岩说:“回去!”
 
邵岩哦一声,一手提油和米,一手提装得满满的购物袋,转身就走。
 
虎背熊腰的男人提着东西,向前的脚步稳稳的,恍然间竟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真是天生就该干活。”陆鸣嘟囔说,一个原身是植物的妖精长成这样,不多出力简直对不起他那身材。
 
就是……陆鸣垂眼盯了下空空的两手,认命地小跑着追上邵岩:“把油和米给我。”
 
商场内人声鼎沸,陆鸣说话的声音不大,邵岩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满脸困惑。
 
陆鸣拔高声音:“把油和米给我。”说着,伸手去摸油壶。
 
邵岩见状后退一步与他错开身子,目光无比的真诚:“我能拿得动!”
 
拿得动,累死你得了!陆鸣没好气地腹诽,手却再一次伸向油壶,同时淡淡地说:“给我!”
 
呆呆地注视着陆鸣片刻,邵岩缓缓地探出手。
 
陆鸣一脸凶狠地拽下米和油:“走了!”
 
邵岩甩甩手,幽深的眸子里渐渐聚集起水光。恩公这个时候还想着替他分担负担,太好了。所以恩公对他的所有不好,都是因为太关心他!
 
给陆鸣安上‘善良’‘关心自己’‘刀子嘴豆腐心’等一系列美好的形容词,邵岩掂掂购物袋,笑眯眯地蹭到陆鸣身侧。
 
陆鸣:“哼!”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由于自己欠着邵岩一个人情,一连几天陆鸣都没底气去怼邵岩。
 
在超市买东西的钱他当天晚上便还给了邵岩,初开始那个蠢货还死活不肯要,他用“不要就让他离开”的话威胁,才逼着他接了钱。但他终究是欠了他一次。
 
于是,这几天陆鸣都没给邵岩脸色看,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几天他没做那种梦。
 
所以周末看的那个片子是管用的。
 
得出这个结论,陆鸣果断决定这周末晚上再偷偷弄一次,巩固一下效果,以免出现反复。
 
心里有了决意,陆鸣提前两天开始做准备,第一件事就是警告邵岩晚上睡觉以后不要去打扰他。
 
邵岩不明所以,想要追根究底,但一看陆鸣的脸色,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去打扰。
 
邵岩满意地颔首,转身走回卧室,关门时顺手锁上。
 
邵岩:“……”
 
一周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想到自己晚上要偷偷撸一把,邵岩从早上起来就像个刚懂性爱知识的毛头小伙子一般莫名激动,中午才过,他这边便下载好了视频,就等天黑睡觉了。
 
谁知下午接到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儿砸,休息呢?”隔着电话,陆老太太的声音仍然高亢嘹亮。
 
“嗯,在家歇着呢!话说你没出去跳舞?”陆老太太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跳广场舞,什么流行跳什么,特会赶时髦。
 
“没,家里下雨了,出不去。”陆老太太解释说,旋即话音一低,“你最近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陆鸣额头挂上黑线,他就猜,按老太太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这时候找他绝对不可能只是想他。
 
“没,工作忙,没时间。”陆鸣敷衍道,老太太上次过来,三句话不离结婚,他听都听烦了。
 
“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感觉到陆鸣对这话题的不满,陆老太太也不恼,反而更加放柔了声音:“是个不错的姑娘,正好还跟你在一个城市,你去见见,说不定就对上眼了。”
 
陆鸣:“……”真是亲妈!
 
陆老太太介绍的人,陆鸣绝不敢不见,别看老太太电话里柔声细语的,他要是真的不去,那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他承受不住的狂风暴雨。
 
摄于陆老太太的氵壬威,这边与老太太的通话一结束,陆鸣马上加上对方的微信号。
 
那个女人应该提前知道这个事,回复的相当快,陆鸣申请好友不到五分钟,她就点了同意。
 
两个人素不相识,忽然互相添加了好友也没什么好说的,陆鸣找不到话题,正想干脆开门见山得了,女人却先一步回了消息。
 
“晚上七点半,市中心XX火锅店。”
 
陆鸣:“好的。”
 
“嗯,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陆鸣:“……好的。”
 
“那晚上见!”
 
陆鸣:“……”好像哪里不对!
 
女人说的火锅店就位于市中心商业街,因为是全国连锁,店铺的招牌极大,顾客也多,特别是周末,赶上饭点时必须排队才能吃上饭。考虑到这点,陆鸣提前半小时过去占了个位置。
 
女人那边也不慢,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地方。于是两人碰面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
 
“你好,我是陆鸣。”陆鸣打量了一下眼前身高将近一米七,留着大波浪卷的女人,在心里点点头。老太太的眼光一如既往,就喜欢那种看着长得漂亮又干练的女孩子。
 
“我是秦今。”女人跟着介绍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诸如欢喜羞涩的表情。
 
陆鸣心里有了谱,帮秦今拉开椅子说:“请坐。”
 
秦今颔首,规规矩矩坐下,挺直着背,露出的侧颜无端让人觉得冷。
 
陆鸣揉揉裸露在外的手腕,挥手喊服务员点菜。
 
晚上的菜品比白天多,陆鸣看着点了肉类,其他的全部交给秦今。
 
秦今也不扭捏,快速点了几个小菜。
 
“你想喝……”陆鸣看秦今没点饮料,就想问她要不要果汁。
 
“不用,我不喝果汁,白开就行。”秦今把填好的单子交给服务生,回头冷不丁地说:“我是个不婚族。”
 
陆鸣瞬间瞠目结舌。
 
秦今微微挑起嘴角,“所以抱歉了。”
 
陆鸣:“……”
 
第9章
 
大学毕业以后,陆鸣相亲的次数不下十次,相亲对象来自各个行业,大家顶着相亲的名义聊天,谈论的内容十有八九是工作薪资。秦今是第一个一上来就说实话的,也是……第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
 
倒不是说他看不上其他的相亲对象,而是他纯粹地敬佩秦今。或许她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来和他见面,但是,面对着其他人能够直言不讳说出自己对婚姻的态度,这本身就很难得了。
 
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吃完饭,陆鸣目送着秦今开车离开,自己也转身回去。这才晚上九点不到,回去不耽误他做那个事。
 
陆鸣握紧手机,哼着不成调的歌乘车回家。
 
邵岩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通过这几日的摸索,他对手机的各项功能已经基本了解,除了不能很迅速的用拼音打字,看视频、读文章都没什么问题。现在他看的就是一个视频。
 
是他刷微博时看到的,其实也是无意,他本来是看新闻的,点开评论后却发现有个链接,他很好奇,就随手点开了,然后出现了一个视频。
 
邵岩不自在地扭扭身子,他是真的没想到,视频居然是那种……而且是两个男人在做!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邵岩在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没能及时叉掉,之后就再没能移开视线。
 
原来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邵岩惊讶地看着两个男人用各种姿势啪啪啪,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直到门口传来声响。
 
邵岩眼明手快关掉视频,飞奔到门口迎接陆鸣。
 
“恩公。” 邵岩打量着陆鸣,目光含情。
 
陆鸣的心情还好着,就没觉得自己被邵岩观察有什么不对,乐呵呵地说:“给我拿瓶啤酒。”
 
恩公好不容易下个命令,邵岩心情一下子飚到了高处,他重重点一下头,说:“我这就去。”
 
用最快的速度给陆鸣拿出啤酒,邵岩挪到陆鸣旁边,正襟危坐,巴巴地瞧着他。
 
陆鸣:“……”得,他消受不起这种注视!
 
拍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陆鸣站起来说:“我回去休息。”
 
邵岩伸长了头盯他。
 
陆鸣身子一晃,回头说:“你也早些睡。”想了想,补上一句:“对身体好。”
 
没了邵岩那无处不在的视线攻击,陆鸣的好心情很快恢复,他就着啤酒刷了会儿微博,到了十点,洗刷睡觉。
 
睡前他再三确定锁上了房门,随后在床上酝酿十多分钟,关掉刺眼的大灯,打开床头灯。
 
室内顿时被昏黄的光线笼罩,陆鸣眯着眼等了等,抬高枕头,半躺到床上,打开手机,顺便戴上耳机。
 
新下载的视频他还没看,不过画质音质什么的总不会太差,不然谁还下载?
 
陆鸣漫无目的地想着,随手点开。
 
不出所料,视频的画质堪称良心,除了隐私处的马赛克打得过多,其它还真找不出毛病。
 
伴随着视频中两位主人公的叫声,陆鸣不出意外有了反应。
 
顿了顿,陆鸣偏头望一眼禁闭的房门,回头拉开被子,开始干正事。
 
许久没做过,加上这房子内有另一个人带来的紧张感,陆鸣这次的反应格外强烈,一连弄过两次才稍稍有了休息的心思。然而视频竟然才播放了一半!
 
身体内欲望发泄过后的快感尚存,陆鸣咂咂嘴,空着的手再次伸向身下。
 
这时候,视频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个新房间。
 
跟刚才那个不是一个?陆鸣一愣,马上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助兴的东西,只要能给人好的感觉就是好视频。
 
给接下来的东西做了简单的定义,陆鸣聚精会神,准备再干一场。
 
上个视频是男女同时出现,这个新视频的话,约摸是为了制造新意,先让一个男人出来了。
 
那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眉清目秀的。
 
陆鸣挤挤眉毛,以前没见过视频里有这类型的男人,奇怪!
 
好奇心被勾起,陆鸣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停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看看与这男人相配的是什么女人。然而,当另一个人出现时,陆鸣手指一松,手机咚一声掉到床上。
 
因为那后出现的房间里的不是娇小的女人,而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
 
陆鸣:“……”
 
手忙脚乱关上视频,陆鸣这下彻底没了再来一发的心思,看着两个男人做,对不起,他不仅硬不起来,而且还会觉得不适。
 
只有一点…话说两个男人做是…怎么回事?
 
过了最开始的一段不舒服,陆鸣的大拇指重新挪到关掉的视频上。他告诉自己只是好奇看一下男人之间怎么做,并不是他喜欢男人。
 
给自己做了两分钟的心里预设,陆鸣重重按下播放键。
 
视频调到他刚才看到的地方。
 
只见后到房间的壮汉走到床前,先握住了娃娃脸的手,然后他的手顺着娃娃脸的胳膊,一点点上升,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娃娃脸的嘴边。
 
娃娃脸眨眨眼,顺从的张开嘴……
 
结束的字幕出现在视频的正中央,陆鸣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
 
原来男人跟男人是那样的,好像除了性别不同,跟男女做也没什么不同!
 
不对……陆鸣猛地一拍大腿,他为什么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有,他的脑子刚才一定是抽风了,才去看这个视频!
 
被自己突如起来的想法吓到,陆鸣马上删掉视频,关灯睡觉。
 
但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临到凌晨四五点,陆鸣再次梦到了邵岩。
 
相比前几次那种有些虚无缥缈的梦,这次的梦突然就让人感觉真实了起来,因为陆鸣的梦境完全是昨天晚上他看的第二段视频的翻版,只不过里面的人物换成了他和邵岩。
 
陆鸣:“呵呵。”累感不爱!
 
作为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陆鸣身上的一个人,邵岩一大早就察觉到了陆鸣的不对劲。
 
“恩公,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这是邵岩昨天睡前在网上新学的,据说打动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是对他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
 
陆鸣用力握住水杯,看看邵岩,“我有事跟你说。”
 
邵岩的目光紧紧随着他。
 
陆鸣咳一声,清了清喉咙,说:“春天就要结束了,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觉得你应该回到山中修炼!”
 
第10章
 
“恩公!”邵岩倏地抬头,不安地注视着陆鸣:“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吗?”
 
陆鸣抬抬下巴,委婉地说:“没有,就是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修养,你身体受过那么重的伤,怎么说都要修养个一两年吧!”
 
这话从任何角度听,都是对自己好的。邵岩不疑有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吸吸鼻子说:“恩公,你关……关心我,我太开心了。不过……”
 
邵岩一把抓住陆鸣的手,“我已经好了。”
 
“啥?”陆鸣惊讶地掀开眼皮,“你什么时候好的?”
 
邵岩空出一只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说:“就是前几天,我回家吃了药。”
 
“仙丹?”邵岩微微扬眉。
 
“不算是,是两百年前一个老师傅送给我的。”邵岩挠挠头,含糊地解释:“吃了就好了。”
 
好心累!陆鸣挣开邵岩的禁锢,瘫到沙发上,生无可恋。
 
邵岩深情地望着他,“恩公,我太高兴了!”
 
可是我不高兴,一点儿也不!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人给弄出去啊?邵岩挥手抓起手机,两眼放空的盯着手机屏。
 
邵岩不明所以,只好坐在陆鸣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如此情形持续了十几分钟,陆鸣翻身而起,“我去吃饭。”
 
邵岩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陆鸣现在看着他这张脸就焦躁,没好气地说:“有话就直说。”
 
邵岩没明白才一秒钟不到的功夫他又变了脸色,惴惴地指着手机:“我已经为恩公定了外卖。”
 
这是邵岩新学的技能,不像电视剧中一些很难适应人类生活的精怪,邵岩完全能够接受人类千奇百怪的生活方式,并很快将学到的技能运用到实际生活中。譬如在app上订外卖,从某宝上购物。
 
陆鸣的左眼皮跳了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用支×宝注册的?”
 
邵岩点头。
 
陆鸣更奇怪了,问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你有身份证?”
 
“有。”提到身份证,邵岩没有陆鸣想象的露出疑惑的神色,只见他几个大步走到客厅的角落里,蹲到一个纸箱子前,然后从纸箱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书翻开。书里面夹的,赫然是一张二代身份证。
 
陆鸣:“……”
 
邵岩主动解释:“我一个同类刚好在户籍部门工作。”
 
陆鸣耸耸肩,很好,这年头妖怪都混进政府部门工作了,真叫人大开眼界。
 
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回事就跑到了妖怪如何进政府部门这个问题上,等陆鸣的思绪转回原处,门铃响了。
 
邵岩笑眯眯地跑去开门。
 
敲门的正好是外卖,陆鸣看着邵岩提着一大袋子东西,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邵岩对此一无所知,欢欢喜喜地把菜都摆好,然后亲手给陆鸣递筷子,“恩公,你吃!”
 
茶几上摆着香辣虾,炸鸡翅,日本豆腐,蒜蓉油麦菜,凤凰玉米羹,以及两碗米饭。陆鸣瞧了一眼,肚子配合的叫出声。
 
邵岩眼睛含着希望的看陆鸣:“恩公……”
 
陆鸣叹口气,接下筷子,开吃。
 
邵岩嘿嘿笑了,坐下来撑着下巴看陆鸣吃。
 
陆鸣:“……”
 
吃饱喝足,陆鸣抽出餐巾纸一抹嘴,把剩余的饭菜装好放到冰箱里,转身时看到邵岩,想了想,犹豫着说:“你真的不用回山上?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为好,人类并不是……都爱护花朵的。”因为刚吃过邵岩掏钱买的饭,陆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仔细听的话,还能察觉出其中的纠结。
 
邵岩神色一变,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他这副模样,陆鸣潜意识地感觉自己有些渣,可是不把他弄走,他没办法好好生活。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陆鸣咬咬牙,说:“虽然你很好,但是人妖殊途,你还是走吧!”
 
邵岩还是不说话。
 
陆鸣噎了下,说:“我这人不是个好人,也不喜欢花,你留下来我也不会好好照顾你,你还是走吧,或者是去找一个真正爱花的。”
 
邵岩这才低声说:“我不要其他人,就要恩公。”
 
“我是个坏人。”被一个妖怪如此全心依赖,陆鸣感觉很微妙,差点就妥协了。然而,一想到他的梦,他又硬下心肠说:“你看我连卧室都不让你住。”
 
“可是你给我浇水了!”邵岩难过地看着陆鸣,“你也帮我提东西,这是怕我累着。”
 
浇水,他就浇了几次而已,还有提东西,重点不是他自己作死买的东西多结果丢脸了吗?陆鸣自觉无法跟傻白甜说清楚,就狠了狠心,下猛药:“我那是为自己想,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讨厌死你了,你别随随便便跟自己加戏行不行?”
 
网上有很多人说两个人吵架时最讨厌对方哭,所以前面几分钟,哪怕心疼的快流血了,邵岩都忍着没掉泪,但陆鸣说讨厌自己的时候,邵岩终于忍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落到地上,很快聚起了一个小水洼。
 
陆鸣的心不知是烦的还是其他,也忽然难受得要命。
 
“恩公。”邵岩哭到打嗝:“你收了我的簪子。”
 
陆鸣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邵岩不知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在给自己安慰,说:“簪子是定情的。”
 
陆鸣瞪大了眼睛。
 
邵岩看他这样,一颗心渐渐往下沉,他也不抹泪,上前一把抱住陆鸣。
 
陆鸣:“……”
 
邵岩紧紧的抱着陆鸣,恨不得把他嵌进身体里似的,说:“恩公收了我的簪子,一定是喜欢我。”
 
“我不……”陆鸣反驳,不过没等他最后一个是字说出口,束缚身体的力气突然消失了。陆鸣一怔,就见邵岩改用手抱他的头,嘴对着他的嘴猝不及防亲了过来。
 
男人在玩亲亲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邵岩虽说是个牡丹精,但他眼下的本体是男人这件事做不得假,所以不到半分钟,他的吻技就不像是新手了。
 
陆鸣则石化了足足一分多钟,等想起该怎么做的时候,陆鸣的舌头已经进了他的嘴里。
 
他呜一声,往外推邵岩。
 
邵岩到底还是怕陆鸣生气,于是不等陆鸣下脚跺他,他就主动的放开了人。
 
陆鸣指着邵岩喘气。
 
邵岩满脸通红地看他,说:“其实……恩公你喜欢我。”
 
陆鸣刹那间被雷的外焦里嫩,“鬼才喜欢你?”他不打死他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邵岩对自己的新发现深信不疑,说:“你不喜欢我的话就立刻推开我了,可是你没有。”
 
陆鸣:“……”
 
“网上说这种叫口是心非!”
 
陆鸣:“……”求问怎么应对傻白甜牡丹精?在线等,挺急的。
 
第11章
 
陆鸣绝对不想承认自己被邵岩的话影响到了。但是以他的能力,在邵岩强吻时他有机会推开他的,可是他僵了一分多钟才动作……不是他真的喜欢眼前这株蠢牡丹吧!
 
想到这个可能,陆鸣一下子跳起来,顺便给了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邵岩这边正在等陆鸣回复,此时忽然看到陆鸣自虐,吓得脸白了白,着急忙慌地抓住陆鸣的手,“恩公!”
 
陆鸣快被自己吓死了,偏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邵岩还敢吭声,登时怒气大盛,一巴掌挥开邵岩,说:“我不喜欢你,你赶紧滚出我家。”
 
如果说陆鸣的话是尖锐伤人的刺,那他之前的举动则是治病疗伤的良药,而且药效停留的时间超长。所以即使被陆鸣横眉冷对,邵岩心里也就是失落了一下下,然后就差不多痊愈了。
 
视线在陆鸣周围巡视一圈,邵岩按着陆鸣的要求离开。不过他就出了门口而已,他心里固执地认定了陆鸣喜欢他,自动屏蔽了其他的可能。
 
陆鸣蹲在厨房门口,心乱如麻。
 
他想不通邵岩的脑子构造,更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那蠢牡丹一句话给影响了。
 
恰在这时,陆老太太来了电话。
 
“儿砸,听说你昨晚跟小今见了面,怎么样,小今对你还有兴趣?”
 
陆鸣不想说话。
 
陆老太太对儿子了解颇深,听不到声音就明白儿子是不满意人家姑娘,板起脸教训:“人家秦今样样都好,你眼光别太高……”
 
根本不是眼光的问题,而是他们两个互相看不上。前一刻是自己喜欢邵岩,这一会儿又是秦今,陆鸣心力交瘁,说:“是,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秦今,所以妈,你就别逼着我相亲了呗!”
 
“那不行,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陆老太太果断打破陆鸣的幻想:“除非你自己找个。”
 
找?说得容易,他眼下只能养活自己,再找个女朋友,是让对方陪他喝西北风吗?除非……
 
脑海中忽然蹦出个人影,陆鸣定下心一想,骤然变色,左脚一个不稳,整个人就向门框歪去。
 
陆老太太听到电话那边的咣当声,狐疑地问:“你那边怎么了?”
 
陆鸣按住擦碰到的头,若无其事地回道:“没事,不小心撞到东西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提起这个,陆老太太有了更多的话说:“办事毛手毛脚的,不稳重。”
 
刚刚那一下正好磕到了门楞上,其实特别疼,陆鸣想马上躺床上休息,只好说:“我以后稳重。”
 
“现在就学。”
 
“好好,现在就学。”
 
……
 
耳边没了难缠的陆老太太说话,陆鸣轻松许多,揉着脑门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脑子一转,回头不确定地看向几步外的大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有些奇怪了!
 
难道是真的走了?扶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陆鸣垂垂眼,抬步往门口走。
 
他这边的门不怎么隔音,往常关紧门的情况下都能听到楼道内走路的声音,所以那个蠢牡丹应该是走了
 
嗔!妖怪就是妖怪,表里不一!
 
陆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想了想,一把拉开大门。
 
门口空荡荡的,门口正对着的楼梯也空荡荡的,只听得见风呼啸而过的呜咽声。
 
这一刻,陆鸣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的,心情极度不爽,想骂却又不知骂什么。他站在门内,看着门外实在没什么看头的风景,抿抿嘴,就要关门。
 
然而,没等他做这个动作,楼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声音一开始很远,但不过二十秒,那声音就近了。
 
陆鸣动动鼻子,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楼梯拐角。很快,他看到了脚步声的主人,那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运动装,因为流了太多汗,头发丝结成一块一块的,跑动间发丝时不时地往外甩着水,格外的有朝气。陆鸣见过他几次,好像是八楼的住户,正在上高中,明年高考。
 
看到陆鸣,男孩招招手,眉目间是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段的青春飞扬:“中午好。”
 
“中午好。”陆鸣也冲他点点头,然后关上房门。
 
转眼到了晚上,想着上午的剩菜还有,陆鸣索性没出门,把剩菜拿出来,放到锅里简单加热了一下。
 
到底是放了半天的东西,饭菜的味道比上午刚做出来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因为保鲜膜没弄好,菜稍微串味,陆鸣吃了几口,想扔掉,但想想这些菜的本来价格,忍了忍,把手从垃圾桶上方收回来。
 
“买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金钱。”忍着怪怪的味道吃掉所有的菜,陆鸣如之前的日子一样,洗澡洗刷,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睡觉。他的行为遵从他自己一贯的习惯,但是直到关灯睡觉,陆鸣都觉得像是有什么没做。
 
他睡不着,起来检查了一遍,什么漏洞都没发现,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是这一夜,陆鸣凌晨两点多才睡着,第二天靠着孜孜不倦的闹铃才准时起床上班。
 
上午公司照旧开会,陆明听着老板那抑扬顿挫的说话声,昏昏欲睡。
 
“陆哥,走啦!”
 
“嗯?”陆鸣手臂一晃,手肘当地一下撞到椅子扶手上。
 
“走啦!”说话的人挤挤眼。
 
陆鸣后知后觉地揉揉发疼的胳膊,推开椅子走出办公室。
 
老板和几个经理主管在大会结束后去了小会议室开会,没有他们,办公室内虽然不时有人抱怨周一工作累,但整体气氛轻松欢快。
 
“陆哥,你最近挺累的呀!”陆鸣旁边的哥们说:“刚才开会我就看你快睡着的样子。”
 
因为平时的工作繁杂累人,久而久之,公司的男人们都长出了一颗不比女人逊色多少的八卦心,虽然他们不会跟小部分女人一样乱传,但陆鸣也不想多提私事。
 
默了默,他说:“玩游戏忘了时间,没睡好。”
 
“我不信。”同事翻个白眼,“绝对跟感情有关。”
 
陆鸣:“……”
 
“沉默等于默认,看吧,我就说跟感情有关。话说是跟嫂子吵架了?”
 
“没。”
 
“绝对有!”
 
陆鸣:“……”
 
“我跟你说,女人平时多少都有些作,要我说只要她们不犯大错,我们男人平时就多包容包容。不过如果是男人的错的话,那就好好认错,送花、吃饭、看电影、再不行就缠着说说好话,表表决心。”
 
这说着说着居然扯这么远,陆鸣无言以对。
 
旁边的同事却看不出他的冷淡,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接着压低声音,凑到陆鸣耳边说:“这些都不行的话,就干那个,没有什么矛盾是在床上解决不了的!”
 
第12章
 
陆鸣表示除了休息,他并没有什么需要在床上完成的事情。
 
冷着脸打发走唾沫横飞的同事,陆鸣心不在焉地看电脑。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但是面对着现实,他无法说服自己那是真的,所以干脆避开不去想。
 
勉强集中精神工作一天,到了下班时,陆鸣感觉自己仿佛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浑身疼。到了家,连饭也顾不得吃,先提着衣服去洗澡。
 
然而,这边热水还没打开,他那边先干了个蠢事:他换衣服前忘了掏出手机,结果他脱衣服时一个没注意,手机呈垂直角度掉进了水盆里。
 
这些年手机的功能愈来愈好,但放眼望去,没几部防水的。陆鸣原地愣了下,骂了句三字经,认命地将手机捞出来。
 
水盆里的水是泡衣服的,混合着洗衣液的香味,沾到手机上,滑溜溜的,有些恶心人。陆鸣撇撇嘴,半裸着身子走到卧室,拽卫生纸擦外壳。
 
可手机完全浸到了水中,任凭他再快,这会儿也来不及了,手机再不能开机。
 
陆鸣:“……”想骂人!
 
白天心情不佳,转头晚上又碰到这事,陆鸣的心情跌到最低谷,也没什么胃口,他抓抓头发,简单吃了几口,调头跑到卧室里生闷气。
 
手机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搁着,它上面的水已经擦干净,只等着明天去手机维修点维修,幸好这手机两年保修,目前还没过维修期,不然又要花上几百块钱。陆鸣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他能不那么郁闷的理由。不过不花钱的前提是他得找到维修卡。
 
想到这点,陆鸣二话不说蹲下去扒抽屉。
 
单身男人的抽屉都不会太整齐,陆鸣也不例外,在把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后,他才找到他需要的那张纸。
 
一起找到的,还有一部新手机。没错,是邵岩送给他的那部菠萝手机。
 
对于这部手机,陆鸣一次也没用,他私心里是想着等邵岩走的时候还给他的,可昨天他只顾着郁结,居然把这出给忘了。
 
到底是好手机,触感出奇的好,陆鸣掂量了下,又正反两面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临放回去前,鬼使神差地按下开机键。
 
开机页面和以往的菠萝手机完全相同,倒是开机后突然出现的壁纸惊得陆鸣差点把手机扔了。
 
因为那手机壁纸并不是最常见的出场壁纸,而是一张邵岩的照片。
 
陆鸣迟疑了一下,略过壁纸上邵岩深情的眸子,滑动屏幕。应该是邵岩提前整理过,手机上出厂自带的软件都没了,留下的都是常用的聊天和办公软件,按种类分和颜色分布在不同的页面上。陆鸣翻了翻,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给邵岩的定义是爱哭鬼,如果没有精怪的身份,他在这个世界上根本生活不下去,估计连社会上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都不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心细得不得了。
 
陆鸣可不相信手机上的软件都是卖手机的给安装的。摇摇头,他点开相册。果然,相册里有几张邵岩的照片。
 
“……”
 
按下关机键,陆鸣果断收拾收拾东西,关灯睡觉。
 
到了半夜,陆鸣又开始做梦。
 
梦里他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躺着,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耳边有人不停地絮絮叨叨:“恩公,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你喜欢我!”
 
“喜欢我!”
 
“喜欢!”
 
“……”
 
第二天,陆鸣继续一脸菜色的起床上班。
 
他精神接连不好,这次不光是旁边的同事感觉不对劲,其他组的同事中午吃饭见面时也轮番说:“陆哥(小陆),最近你有心事啊!”
 
陆鸣摆摆手,没什么底气地回道:“没事,就是晚上休息不好。”
 
听了这话,有人露出“你不用多说,我懂”的表情。
 
陆鸣:“……”你们懂什么懂,懂个屁啊,摔!
 
如此混混沌沌过了一周,陆鸣瘦了三斤有余,整个人因休息不好,眼底一块儿大大的黑影。不过这些其实还算好,最令人难以接受和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整夜整夜的梦见邵岩,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坚持了多年的性取向。
 
难道我真的喜欢那个蠢货?陆鸣握着菠萝手机刷网页,他的手机在掉进水里的隔天就送到了维修点,不过由于里面进了太多水,被送回了总部,要下周末左右才会邮递回来,他没了其他的联系工具,又不可能再花钱去买一部新的,于是就暂时用着邵岩送他的菠萝手机。
 
邵岩留在相册里的照片他没删,下载的音乐也没听。虽然里面的歌曲都是他喜欢的。提到这点,陆鸣更加不知说什么好,那个蠢牡丹,平时看着蠢兮兮的,结果竟然能注意到他喜欢听什么歌。
 
就是好像邵岩的所谓用心只是一时的,从上周末到今天为止已经有整整一周,邵岩却从来没回来过,更甚者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估计那些所谓的喜欢就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的性取向,这几天他心里时不时的不舒服,大概只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忽然有个人陪着,然后不知不觉习惯了。
 
他心头偶尔升起的失落感,不过是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罢了!
 
陆鸣静静地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外面有敲门声。
 
“谁啊?”陆鸣懒洋洋地去开门。
 
现在是大白天,小区里到处是人,陆鸣不担心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也不用猫眼,径直拉开大门。
 
然后,面对着一大捧玫瑰花,他傻眼了。
 
邵岩捧着玫瑰,羞涩地凝望着陆鸣:“恩公!”
 
玫瑰花红得似火,陆鸣看了一眼,感觉自己被灼得脸热了,手握在门把上,潜意识里提醒自己关门,可手却一直没有动。
 
而趁着这功夫,邵岩一个侧身,挤开他走进了屋内,然后大手往陆鸣身上一杵,玫瑰就落到了陆鸣怀里。
 
陆鸣:“……”玫瑰花枝被修剪过,加上外面有好看的包装,所以并不扎人,就是有些刺眼。
 
“恩公。”邵岩喊了一声,没等陆鸣应答,就又跑了出去,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楼梯间的玻璃前,对着楼下喊:“可以上来了。”
 
男人的声音浑厚稳重,倘若不是喊的话有问题,陆鸣估计真就任他在这里随意走动了。
 
“怎么回事?”陆鸣原地走了几步,发觉自己手里还抱着玫瑰,连忙烫到似的把它丢到茶几上。
 
几日不见,邵岩好像和之前有所不同,他蹬蹬几步跑到陆鸣跟前,柔声说:“我为恩公买了东西。”
 
第13章
 
饮水机、空气净化器、碎皮机、电饭煲……不大的客厅里不一会儿就被堆得满满当当,眼看着后面还有个双人床,陆鸣不淡定了,拦住指挥人搬东西的邵岩,沉声说:“你这是干什么,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不低,最后两个搬床的工人也听到了,头一转去咨询邵岩:“邵先生,你看……”
 
看陆鸣的脸色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邵岩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你们就先放在屋内吧,不用装了。”
 
工人不动。本来他们这一趟就不挣多少钱,要是安装费也没有的话,那可真是差不多相当于白跑一趟了。
 
邵岩不知他们心中这些弯弯绕绕,自顾自地说:“我自己能安装,你们先回去吧!”
 
他脸上没有妥协的意思,两个工人顿时不满了,但也不敢说什么,瞪了邵岩几眼,调头离开。
 
陆鸣含混道:“蠢货。”
 
邵岩没听清,勤快地去关上门,回头目光灼灼地看陆鸣。
 
陆鸣只感觉耳根热的发烫,不动声色地摸住揉了揉,冷声说:“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想象中的拥抱,甚至一句好听得话都没有,邵岩微微僵直了背,然后觑着陆鸣,有些无措,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陆鸣看不见邵岩时心里有气,见了邵岩,胸腔中的怒火更盛,绷着脸说:“我不是说过让你滚出我家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邵岩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陆鸣闭上眼,再睁开时直视着邵岩:“那天我说的是真的,你还是走吧,我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没想到才回来就又要被赶走,邵岩害怕了,探身揽住陆鸣。
 
陆鸣:“……”
 
“我不想走!”邵岩弓着身子,下巴搁在陆鸣的肩膀上,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喜欢恩公,恩公也喜欢我。”
 
陆鸣推他,“我是个男人,我不喜欢你。”
 
“不,你喜欢我!”邵岩坚持己见,:“你拿了我的定情簪子,你还关心我,你就是喜欢我。”
 
“还有我……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那也说明你喜欢我。”
 
陆鸣:“……”
 
“网上说了,不仅女人喜欢口是心非,男人也喜欢。”邵岩闷闷地说:“恩公你就是这样!”
 
才一周不见,他就这么能说会道了,陆鸣感觉非常不好,遂反驳道:“网上的话你也信?”
 
邵岩想也没想,义正言辞地回道:“我信!”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陆鸣翻着白眼:“可是我不信,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男人喜欢一个人又不想承认的时候,最大的特点就是嘴硬。”邵岩念叨着这阵子看来的情感鸡汤。
 
陆鸣:“……”这傻白甜能活几百年真是奇迹!
 
改变不了邵岩的想法,陆鸣无计可施,更让人崩溃的是这次不论他说什么狠话,邵岩都不走了。
 
陆鸣拗不过他,最后干脆任他在那儿待着。
 
邵岩:“嘿嘿,恩公果然是喜欢我的。”
 
临进屋前冷不丁听到这一句,陆鸣乱了脚步。
 
邵岩仍在客厅傻笑,“我就知道!”
 
知道个毛?陆鸣转身重重地瞪邵岩一眼,之后压根没有任何迟疑地甩上卧室门。
 
邵岩被关门声弄得呆了呆,几分钟后,不确定地点开手机,边开微博边说:“恩公这是……傲娇?”
 
幸好陆鸣没有听到这一句,否则就真的气死了。
 
公寓里多了一个人,和之前并没什么不同,但细细想来,又能察觉出一些不一样。
 
陆鸣在房间里窝着,期间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时不时的还有水声,想出去怼两句,但他一想到邵岩,又感觉糟心,干脆不吭不响。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了晚上,一定、绝对,坚决把邵岩给弄走。
 
陆鸣暗地里计较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赶邵岩,然而,没等他动作,邵岩率先敲了门。
 
“恩公,吃晚饭了。”隔着门,邵岩的声音被切割的有些闷。
 
陆鸣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黑了。
 
用力眨掉眼中的干涩,陆鸣起身,胡乱抓了抓头发,拉开门。
 
邵岩的耳朵灵,陆鸣屋子里才有脚步声,他这边就听了出来,忙拽拽衣服,正正经经地站好,可他身上的围裙与这环境不搭。
 
陆鸣看邵岩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要瞎了,一个大男人穿着印着机器猫的围裙,简直无比辣眼睛!
 
偏偏邵岩不觉得有什么,还一脸高兴地说:“恩公,吃晚饭。”
 
陆鸣这才闻到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菜香,闻味道,像是做了虾。
 
“你做的?”
 
邵岩点头,拉着陆鸣坐到茶几旁边,亲手夹了一个剥了壳的虾仁喂到陆鸣嘴里。
 
陆鸣:“……”
 
邵岩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他可以说非常不好吃吗?陆鸣斜眼,难吃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又给绕回去,算了,看在他辛辛苦苦弄这一桌子的菜的份上,他勉强吃几口。
 
没听到陆鸣说难吃,邵岩欢快地放下筷子,转而去盛米饭。蓝色围裙边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格外滑稽可笑。
 
陆鸣额角挂上黑线,不知说什么好。
 
邵岩今天下午一共做了四菜一汤,菜分别是清炒虾仁、番茄炖牛腩、水煮鱼和咖喱鸡肉,汤是简单的米酒蛋花汤。
 
陆鸣就着芯子微硬的米饭,每样都吃了几口。
 
邵岩不习惯吃人类的食物,所以坐在那里看陆鸣吃,每当陆鸣吃一口,他脸上的笑就多一分,待陆鸣吃完,他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恩公,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收拾盘子。”说完,也不等陆鸣说话,自顾自地收拾碗筷。
 
陆鸣:“……”如果他这时候让邵岩滚,应该会显得很渣吧!得,明天再赶他!
 
陆鸣嘴里说着赶邵岩走,邵岩却没给他把这话说出口的机会。因为从这天起,邵岩早上为他准备早餐,晚上为他做晚饭,贤惠得堪比前些年电视剧中那种受尽刁难却仍旧孝顺的小媳妇。
 
几天后陆鸣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吃了几天白饭,稍微难听的一丁点儿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了,那以后怎么吐出难听的话怼走邵岩?
 
这天晚上,陆鸣想这事想到半夜,最后决定第二天早起,先不给邵岩做饭的机会,然后再谋划接下来的事。
 
陆鸣想的好,第二天也提前了半小时起床,但就这样,他起来时,邵岩仍旧做好了早饭。
 
倒是看到他,邵岩惊讶了一下下,“恩公,你起得真早。”
 
陆鸣默了默,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邵岩把煎好的鸡蛋和小米粥一样一样放到茶几上,说:“就刚刚起。”
 
骗谁呢,刚刚起的话,小米粥能熟?陆鸣瞪着邵岩,酝酿了有段时间的话脱口而出:“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做早饭。”
 
第14章
 
邵岩潜意识的当成了陆鸣心疼他,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着喊:“恩公!”
 
陆鸣一滞:“……”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真是蛋疼!他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邵岩犹在旁边沾沾自喜,恩公最近对他越来越好了,他很满足!
 
两个人的脑回路压根不在一个点上,陆鸣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按住额头揉了揉,认命的坐下来吃饭。
 
平心而论,邵岩做早饭的水平远远超出他做晚饭的水平,尽管最近他处理肉类和炒菜的能力相比之前有所提高,但还是早饭更对陆鸣的胃口,就拿陆鸣现在正在喝的小米粥来说,稠度适中,甜度也刚刚好,一口咽下去,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艺,竟然比他之前常吃的那家早点铺师傅做的还要好吃!
 
吃过饭,陆鸣照常上班,临走前想说你今天晚上不用做饭,随即想到他们公司今天只上半天班,他中午就回来了,所以就没开口。
 
邵岩这里,站在阳台上看着陆鸣的身影渐行渐远,回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回到花盆中休息。
 
其实做妖怪做到他这种程度,已经没有必要每天都化成原型了,但他最近为了做好菜,几乎一整天都在忙,休息的时间不多,以防万一,他每天除了晚上休息时变为原型,每天上午也会给自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晒太阳。
 
睡到十点,邵岩准时起床,换上他新买的衣服,装好钱出门。
 
小区后面有个规模不小的菜市场,邵岩进去先买了菜,然后调头去买鸡翅。昨天晚上,他关注的一个美食博主更新了可乐鸡翅的视频,他瞅着不错,今天准备学着做这道菜。
 
陆鸣默想着做可乐鸡翅的步骤,脚步不停地走到他最常买鸡肉的摊子前。
 
卖鸡肉的老板已经和邵岩混熟了,看到他,熟稔地说:“今天要什么,鸡胸脯肉还是鸡腿?”
 
“要鸡翅。”邵岩点着放鸡翅的地方,“给我拿几个大的。”
 
“做可乐鸡翅?”
 
“恩!”
 
“那就拿十六个?”老板语气似征询,实际上没等邵岩开口,就飞快的捡了十六个新鲜的鸡翅。
 
邵岩原本就想说这个数,见老板自己拿了,笑笑。
 
称好重量,给过钱,邵岩转身要走,老板却出乎意料的喊住他,“等一下。”
 
邵岩回头。
 
老板抓住毛巾胡乱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说:“邵小哥还没结婚吧!”
 
邵岩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脸色变了一变。
 
邵岩不明所以的盯着他。
 
老板讪笑:“我以为你没女朋友,就想着给你介绍一个。”
 
邵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郑重地说:“我有喜欢的人,除了他,我不会喜欢其他人。”
 
陆鸣中午下了班,婉拒掉同事下午打台球的邀约,一个人坐公交回家。
 
上午他们老总不知哪根筋不对,抽风叨叨了几个小时,他烦不胜烦,这会儿只想回家睡觉。走到公寓外面随便吃了份面,陆鸣懒懒地向回走。结果一只脚才踏进楼道,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谁家的饭烧糊了。
 
抬手扇了了扇,陆鸣吁出一口气,提脚上楼。
 
楼道里的味道很浓,陆鸣闻着呛得慌,走到公寓门口,赶忙掏出了钥匙开门。哪知,公寓里的糊味更浓!这是蠢牡丹在做饭?
 
陆鸣心里有了想法,捂住鼻子,飞快的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厨房里烟雾弥漫,而制造烟雾的罪魁祸首杵在燃气灶前面,手里握着铲子,一动也不动。
 
陆鸣忍无可忍地咳了声,说:“你怎么不开油烟机?”
 
邵岩正在思考为什么他总是把鸡翅做糊,乍听到陆鸣的声音,吓得铲子差点脱手,他缓缓地侧过身,看着陆鸣,脸上是来不及收起的慌乱。
 
陆鸣觉得不对劲,顿了顿,忍着烟雾进到厨房内,定睛朝燃气灶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陆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愕然地回看邵岩,不确定地说:“你在学做菜?”
 
邵岩举手蹭蹭鼻子,脸上有些红。
 
这默认的举动再清晰不过,陆鸣心里有了想法,但是……
 
“不是有油烟机吗?你怎么不开?”
 
邵岩讷讷:“油烟机坏了。”
 
陆鸣:“……”完全无话可说。
 
搞清楚糊味儿的源头,陆鸣一颗心收回了肚子里,调头就要走,而就在他将要离开的那一刻,目光触及到了洗菜台下面的垃圾桶。那垃圾桶的最上方,丢着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看形状,和平底锅里发黑的那两个鸡翅属于同一品类。
 
之前,陆鸣对邵岩如何学会做菜的事没怎么认真想过,这一刻,他脑中却忽然生出了个不怎么靠谱的想法,视线在案台上巡视一圈,陆鸣转转眼珠,猝不及防拉开冰箱。
 
如他所想,冰箱上层被菜塞的满满当当,陆鸣探手扒了扒,从下层挨着香蕉的地方扒出一袋鸡翅。
 
所以这个蠢牡丹每天都在练习做菜?也……太蠢了!陆鸣心内千头万绪,乱成一团麻。
 
邵岩看陆鸣拽着鸡翅袋子一动不动的,以为他今天中午想吃鸡翅,有些为难地说:“恩公,我还能熟练地处理鸡翅,要不,晚上……”
 
“你随意做吧!”陆鸣回过神,放回鸡翅,然后看邵岩一眼,喉咙稍稍哑着:“什么都行!”说完,也不看邵岩,一股脑地冲回房间。
 
邵岩的一部分精力放在鸡翅上,没注意到陆鸣的不对劲,听了陆鸣的话,略一考虑,二话不说扒出他昨天剩下的胡萝卜和玉米,做炒饭。
 
卧室内陆鸣脸红得堪比猴屁股,一颗心起起伏伏,酸酸胀胀的。这阵子他每天吃晚饭,只是吃,并不去想思索其中的弯弯绕绕,这猛然间细细一想,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只当邵岩在遇到他之前就会做饭,没成想他是每天趁他不在时练习。
 
这份感情,对他来说,有些太重了。他有些喘不过气,但倘若没有这份感情……
 
没有的话,他会怎么样呢?
 
陆鸣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思考和邵岩的问题。关于邵岩对他如何,以及他心底里对邵岩的真正想法。
 
第15章
 
陆鸣这一想就想到了下午,从开始的困惑,到后来慢慢有了头绪。
 
中间邵岩送过一次午饭,陆鸣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随便扒了几口。好在邵岩做炒饭的能力与他做早饭的能力相差无几,小小一盘炒饭内,玉米的香、胡萝卜的甜和着腊肉的鲜,无比美味。
 
邵岩看出陆鸣的不对劲,想上去当个解语花,刷一刷好感度,可是转头又想到了网上大家宣传的隐私空间,拘谨了一下,没吭声。
 
高考之后,陆鸣鲜少思考人生,原因有两个,一是他懒,二是…他非常懒!懒惰造成的后果是可怕的,所以这一次陆鸣思考的时间格外长,直接从五月中旬思考到了六月初。
 
W市正式热了起来,气温在短短几天内飚到了三十多度,陆鸣每天上班下班都能热出一身汗,邵岩心疼他,整天跟着微博上的美食博主学做果汁,六月上旬还没过去,陆鸣便喝了不下十种鲜果汁。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陆鸣注视着茶杯里的果汁,心想他得赶紧找个人,帮忙把他和邵岩之前的这些事给理一理。
 
不光是他这边,还有邵岩那边。说起来,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懂邵岩,他不过是随手帮了他而已,他竟然就喜欢上他了?这是受了戏文的影响,还是他发自内心的喜欢?
 
邵岩对他的感情、他对邵岩的真正想法,两件事裹到一起,搞得陆鸣疯狂地掉头发。然而这还不算最愁人的,最让他苦不堪言的是他家老太太。也不知最近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促他找个女朋友。陆鸣实在没那个心情跟陌生的女孩相亲,就用自己感觉秦今还不错,想要和她多聊聊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而既然把秦今平白扯了出来,那势必要跟她见上一面,道个歉什么的。
 
于是这周周末下午,陆鸣找个理由约了秦今。
 
赶不上饭点,两人就在一家咖啡店坐了坐,秦今还是那副样子,冷冷的,一副不怎么好相处的模样,陆鸣把自己干的蠢事说了下,郑重道了歉。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秦今,一反常态的说:“你有女朋友?”
 
陆鸣“啊”了声,说:“没有。”
 
秦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半晌说:“不对,你有女朋友了!即便暂时没有,那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陆鸣:“……”
 
秦今就是这么说一句,见陆鸣不回答,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品着咖啡。
 
陆鸣在结束了一开始的诧异之后,心里蓦然有了个想法。他想把自己的困境和秦今说一下,可他又有些担心,毕竟他和秦今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而他说的事,一般人很难接受,何况他也不确定秦今愿不愿意听。
 
陆鸣游移不定,几次想开口,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秦今在一旁看出他有话想说,笑了笑,主动给他机会:“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提的。”
 
陆鸣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憋得狠了,沉默了几秒钟,开口说起邵岩。到底他心里对秦今有所戒备,他没说邵岩的性别,只用了“他”代替。他私心里觉得这样对自己最好。
 
然而,没等他说几句,秦今这边就猜到了邵岩的性别:“那个ta是个男人吧!”
 
陆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秦今平静地看着他:“你不必遮掩,我可以保证能帮你保守秘密。”
 
有种人身上天生就特别让人信任,无关样貌,学历。秦今便是其中一个。陆鸣看着她,心渐渐稳下来。
 
猛喝下一整杯咖啡给自己打劲,陆鸣说:“是的,他是男人。”
 
秦今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陆鸣嗯一声,说:“他人不错,会做菜,也会照顾人,就是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
 
秦今低头笑笑:“你对他有过感觉么?恩……梦里的也算!”
 
陆鸣脸上霎时晕出一抹红。他可以说梦里的这个有好多次了吗?他这阵子做梦做得都麻木了!
 
秦今从刚才便在注意陆鸣的一举一动,此刻看他表情,心里有了底,说:“你在现实中对他的感觉如何?”
 
“一开始挺讨厌的,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总爱哭。”
 
“那现在呢?”
 
“现在……”陆鸣拿起勺子搅了搅咖啡,“现在还是会被气到,但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秦今这边已经明白了,手指在桌沿上滑动了下,一针见血地说:“但是你生气的次数少了,更多的时间内,你对他很有感觉,比如感觉他可爱,惹人疼。”
 
陆鸣:“……”她说的对,确实,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讨厌邵岩,反而在某些时刻会觉得他有些可爱。
 
“其实你心里差不多有了结果,你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忽然改变了性向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陆鸣摸上胸口,他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向问题才一直郁闷的吗?
 
秦今看说的差不多了,语气骤然一转,说:“我个人的话,不排斥同性恋。可是这不代表别人,尤其是你的家人不排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一定不会每天都想这个性向的事,我会慢慢来,通过时间看清自己的心,而不是现在这种慌慌张张的做决定。这样太草率,而且特别容易做错事。”
 
笼罩在眼前的阴云在这一刻一层一层的散开,陆鸣突然想开,感激地向秦今说:“谢谢!”
 
秦今勾唇一笑,气势十足,仿若女王:“不用。”
 
心里有了数,陆鸣终于没那么焦虑了。于是邵岩发现他家恩公这几日的变化颇大。不仅学起了做饭,对他也关心了起来。
 
就拿最近的来说,恩公邀请他周末一起去郊区爬山。
 
邵岩受宠若惊,用上十二分的心思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
 
他们打算的是当天去当天回,不料天公不作美,去玩的那天中午才在山顶吃过饭,倾盆大雨便哗啦啦倒了下来。
 
两人都没带伞,可以躲雨的宾馆餐厅又在山下,陆鸣骂了声,喊着邵岩急匆匆下山。
 
好在山只有百多米高,两人跑了十多分钟,总算磕磕绊绊找到了餐厅。
 
雨下得大,两个人身上皆狼狈不堪。陆鸣难受得不停拽衣服,却见邵岩对他使眼色。
 
“什么事?”
 
邵岩指指景区的洗手间:“跟我来。”
 
陆鸣莫名其妙,不过仍是跟了邵岩一起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里面,陆鸣想问邵岩叫他来干什么,就见邵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随即,一股暖流透过湿哒哒的衣服传到了全身。
 
陆鸣:“……”
 
用法力帮陆鸣把衣服弄干,邵岩才弄自己的。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着耳根垂下,顺着这往下看,是他线条流畅的下巴,清晰可见的胸肌。
 
陆鸣咽咽口水,感觉有点渴。
 
邵岩全然不觉,继续认真的烘烤衣服。
 
两人在景区呆到四点多,按着原计划乘车回家。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不算美好,但总体体验是不错的。
 
陆鸣心情好,晚上多吃了一碗饭,邵岩看他高兴,自己也兴奋。然而,这兴奋只持续到夜间,半夜的时候,他难受醒了。
 
第16章
 
邵岩成精之后很少生病,所以这一次病来如山倒,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他竟然难以起身了。
 
额头发烫,嘴唇干裂发白,喉咙干涩,怎么看怎么像人类发热时的症状,不过邵岩知道不是,他本体是植物,除却冬天的寒冷,他是不惧雨打风吹的。
 
那这目前的一切只有一种可能:他元气损耗过度!
 
想想也是,他几个月前碰到那么大的事,差点死了,后来好不容易恢复,才没几天,又为了讨好陆鸣,整日里忙来忙去,精力损耗相当厉害。
 
邵岩想着这些,侧头看着外面天亮了,闭上眼眯了几分钟,撑着沙发起身,边穿衣服边想幸好自己昨天太高兴,没变回原形,否则今天恐怕变不回来。
 
由于头昏脑涨,浑身无力,邵岩今天的动作慢了又慢,陆鸣洗刷过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绿豆粥还没煮好。
 
“你去休息吧,我来做。”既然决定和邵岩好好相处,陆鸣开始学着分担家务上面的事。
 
邵岩头疼的要死,恨不得立刻变回原形,可担心陆鸣自己做不好,就说:“就快好了。”
 
他声音嘶哑,陆鸣听出了不对劲,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定睛看去。
 
邵岩被看得不好意思,咧起嘴,说:“恩公,你……”
 
陆鸣皱着眉:“你不舒服?”
 
邵岩眨眨眼,若无其事地说:“还好。”
 
陆鸣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越皱越紧,这哪里是还好,分明是病得不轻。
 
胸中霍然升腾起怒气,陆鸣一把夺过铲子,强制性地命令邵岩:“你现在立刻给我去休息。”
 
邵岩敏锐地发现陆鸣的不对劲,原地愣住。
 
陆鸣探过身关上燃气灶,不由分说拉着邵岩走出厨房。
 
邵岩的皮肤烫人,陆鸣刚触上去,就被这温度激得缩了下手。然后,他更生气了。
 
这蠢货都五百岁了居然还不能照顾自己!
 
陆鸣气得只想拧邵岩,但看他脸色实在差的可以,就忍着气把他带到卧室。
 
他的本意是让邵岩好好休息,哪知他还没把邵岩按到卧室里,他的手上便突然一空。
 
他牵着的手不见了,而他的脚边多了株牡丹!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住了,陆鸣手脚冰凉,不知要做什么好。
 
他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有小半分钟,才如梦初醒般地弯腰把牡丹捡起来。
 
这时节牡丹花都谢了,邵岩的原型只剩下枝叶。陆鸣捏着最粗的那根茎,盯着上面蔫蔫的枝叶看了一眼,马上冲进阳台上。
 
事发突然,他心里慌乱,手上的动作就一直出错,过了好几分钟才把邵岩的原身成功的挪入花盆并浇上水。
 
做完这些,他轻轻碰碰牡丹叶,喊道:“邵岩!”
 
邵岩没有动静。
 
陆鸣的心慌程度再加一成,一连几声喊邵岩的名字。可牡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陆鸣这下真急了,他围着邵岩转了几圈,猛地一拍大腿,跑回到卧室抱出电脑。
 
他把邵岩的症状输入,点击搜索。
 
网上关于植物此类的症状还是挺多的,陆鸣大致浏览了一遍,大概猜出了原因。不过他不大放心,生怕一不留神邵岩就出了事,于是请假一天。
 
陆鸣看电视剧,总觉得里面的男女主为了一点小事腻腻歪歪哭哭啼啼很烦人,如今轮到他,反而觉得有些电视剧演的不如现实深刻。
 
就说他,鬼知道他此刻多着急,真是恨不得邵岩马上醒来,否则他一颗心都空落落的。
 
捂着不安的心等了一上午,邵岩的情况总算有了好转,而等到傍晚,陆鸣喊他时,他能抖着枝叶回应了。
 
陆鸣稍稍安心,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晚上睡觉前,特意把邵岩搬到了床头边。
 
心里担忧邵岩的身体,他夜里朦朦胧胧地睡不安稳,所以屋里一有动静,他立刻就醒了。他潜意识地去看邵岩,却没想到花盆里空空如也。
 
陆鸣脑子乍然清醒,慌里慌张地起来,才掀了一半被子,却看到床头边趴着一个人。
 
邵岩光着身子看陆鸣,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恩公!”
 
浑身的气力在看到人的这一刻消散殆尽,陆鸣按了按头,说:“你好了?”
 
邵岩颔首,吞吞吐吐地说:“好了。”
 
陆鸣面无表情地抬手。
 
邵岩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有点儿虚,但没敢动,谁知陆鸣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被陆鸣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镇住,邵岩张大了嘴,一脸的懵逼。
 
陆鸣其实心里有气,但是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邵岩就是发不出来。他暗暗骂了声,说:“你好了就行,先变回去继续养着吧!”
 
邵岩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在花盆里快一整天,自觉没事了,说:“我现在不想变回去。”
 
陆鸣瞪他。这才好就得寸进尺呢!小心他下次不管他!
 
在心里把邵岩骂了个狗血淋头,陆鸣最终还是没逼着邵岩。
 
邵岩一见陆鸣同意,脸上登时露出个大大的笑。他高兴了一会儿,起身就要朝外走。
 
陆鸣心里终归不怎么放心,看他就要出门,赶紧喊住人:“回来!”
 
邵岩听话地停下脚步。
 
以往上学时陆鸣不是没跟班里的男同学睡到一起过,那时候一群男生晚上聊聊游戏,讲讲班里的女人哪个漂亮哪个气质好,你来我往,自由自在的。全不像今天,他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浑身不自在。
 
不过早晚都得说,总不能他半夜隔一会儿就起来一趟去看这蠢货吧!
 
想通了这点,陆鸣瓮声瓮气地说:“你今晚睡这里。”
 
邵岩的眼腾地睁大了。
 
第一次邀请跟自己有暧昧的男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陆鸣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后退了一些,给邵岩留出一半的床,放重语气说:“快点儿,我明天还要上班!”
 
邵岩终于明白陆鸣不是开玩笑,嗷了一声,赶紧跑上了床,侧身躺下。
 
他正对着陆鸣,幽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宝藏,吸引着人往里面探。
 
陆鸣被看得不自在,翻个身背对着他,说:“关灯,睡觉。”
 
邵岩从善如流地关上灯。
 
屋子里陷入漆黑,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陆鸣闭着眼,想要睡觉,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动了动胳膊,翻个身,发现邵岩正撑着头看他。
 
他无语:“你怎么不休息?”
 
邵岩嘿嘿:“想看恩公!”
 
陆鸣:“……”
 
乱了一天的思绪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地被理清,陆鸣忽然有了一个冲动。
 
他抓抓被子,心一横,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屋里没其他人,那这句话只可能是问自己的。邵岩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你是恩公!”
 
陆鸣:“……”果然只是看戏文看多了的缘故,邵岩对自己,根本不是他理解的那种喜欢!
 
疲累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陆鸣松开手,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黑暗中邵岩看不清陆鸣的表情,听不到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主要是喜欢恩公……”
 
邵岩琢磨着说:“一见钟情!”
 
陆鸣感觉自己被邵岩骗了感情,心里有气,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嘛?”
 
邵岩掰着手指头,毫无说情话的自觉:“懂!我活了五百年,只喜欢恩公你一个!”
 
陆鸣:“没其他人?”
 
邵岩正色:“没有,只有恩公!”
 
陆鸣:“……”
 
邵岩重复说:“从来没有其他人!”
 
陆鸣:“……”好了好了,知道了,话这么多,烦人!
 
第17章
 
1.关于同床
 
恢复人身后的前几天,为了让邵岩恢复元气,陆鸣每晚都逼着他变回原型,如此一月有余,陆鸣才允许他保持着人形上床睡觉。
 
不过十天里有九天他是睡在客厅的,只有一天,才被允许进卧室。
 
卧室里的单人床有些小,陆鸣便换成了邵岩买了后就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双人床,至于单人床,放在客厅里让邵岩睡!
 
两人就这样过着,等到了来年春天,客厅里的单人床不知是质量差还是年代久远,有天晚上竟然断了一条腿,邵岩没地方睡觉,看着可怜兮兮的。陆鸣心里放不下,就让他挪到了卧室。
 
而自此,邵岩就再没挪出去!
 
2.关于第一次。
 
因为事关一生。
 
陆鸣和邵岩的情侣关系确定的相当缓慢。
 
等他完全能够接受自己喜欢邵岩并愿意和他过一生时,差不多都到了第二年夏天。
 
在这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邵岩已经融入了人类社会,他还找了份工作,因为他没学历,好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陆鸣就先让他去找了个保安的工作做着,他则每天下班后教他玩电脑,学英语等等。所以邵岩现在和一个普通人已经没什么区别,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好多人做的都要好。
 
两个人就这样过着,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睡觉。
 
邵岩的厨艺好,做饭这事儿基本是由他负责,扫地倒垃圾这些,是陆鸣负责。
 
这天陆鸣吃饭洗了澡,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点开电脑看视频。
 
看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公司领导,陆鸣怕工作上有事,赶紧去接了。
 
电脑这边,因为声音小,不耽误他打电话,他就没管。于是在打完电话后,陆鸣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的邵岩睁着一双大眼直直的盯着他的电脑看。
 
他关掉手机走过去,拍拍邵岩的肩膀:“在看什么?”
 
邵岩看他一眼,回头。
 
他那一眼中的情绪实在奇怪,陆鸣莫名其妙,跟着邵岩看向电脑。然后,他说不出话来了。
 
电脑上两个男人正打得火热,陆鸣瞅了两秒钟,不自在地收回手。
 
然而,他的手才从邵岩肩膀上离开,就被他一把抓住。
 
邵岩的力道大,箍得人手腕生疼。陆鸣挣了两下没挣开,不得不说:“你放开我!”
 
邵岩这才注意到自己用的劲太大了,他松了松手,却没放开陆鸣,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陆鸣:“……”
 
邵岩小孩子似的晃晃陆鸣的手。
 
陆鸣不为所动。
 
邵岩跟陆鸣在一起久了,眼下已经不怎么怕他,他撒娇了一会儿,见陆鸣实在不松口,便大着胆子起身。
 
陆鸣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他紧张地后退一小步,无奈手被邵岩抓着,退也退不到哪儿去。于是,三秒钟不到,两人的嘴对到了一起。
 
陆鸣不是什么小处男,邵岩都这样了,他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何况他心里也早有这个想法。于是,邵岩主动亲了没半分钟,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滚到了床上……
 
3.关于出柜
 
两人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陆鸣开始想起出柜的事情来。
 
邵岩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倒是没事。主要是他这边,不知道怎么跟二老说。
 
眼看着就要到回家过年的时间,陆鸣开始愁了。
 
其实他大可以不说,回家顺着二老的意思相亲,可是陆鸣觉得对不起邵岩,两个人既然成了,那他就不能暗地里做这种事!何况就算他今年说谎,那明年,后年,大后年怎么办?倒不如早说!
 
抱着这种想法,腊月二十九晚上,陆鸣告别邵岩,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了L市。
 
到家的当天是除夕。陆鸣考虑到这天对于国人的重要性,没说任何关于邵岩的话题,过了大年初五,亲戚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准备开口。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没开口,陆母倒先发现了这事。
 
原因是手机,因为在家不方便打电话,陆鸣跟邵岩约定了发微信联系。结果初五这天晚上,陆母来他房间送水果,好巧不巧,走到门口时正好两个人的聊天内容。
 
其实也不怪陆母,是陆鸣自己不注意,没关好卧室门不说,跟邵岩聊天的内容也不正经,陆母又不是傻子,在外面听了两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这天晚上,陆家一家三口没睡觉,齐齐聚在客厅里说话。
 
对于自己喜欢男人这事儿,陆鸣自觉对不起家里二老,所以一早做好了任打任骂的准备。
 
谁知陆母只是叹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陆鸣不自觉心慌,说:“是我不孝,你们随便打吧!”
 
陆母又是一声叹,自了解了陆鸣的性向后,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虽然陆鸣平时爱跟着他家老头喊她老太太,可她实际还不到六十岁。
 
“我打你的话,你就能改变性向吗?”陆母问。
 
陆鸣摇头。
 
陆母这才说:“那我打你又有什么用呢?”
 
陆鸣被陆母吓到了,按着她这性子,不该是这结果啊!
 
他慌慌张张地喊:“妈!”
 
陆母摆摆手,“你这两年一直拒绝相亲的时候,我跟你爸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还……”
 
她看着陆鸣,眼眶红着:“你还真是喜欢男人!”
 
旁边的陆父跟着猛吸一口烟。
 
陆鸣:“……”
 
陆母瞪了瞪私自在屋内吸烟的陆父,说:“我这两年在家没事喜欢刷个微博,玩个微信,对于同性恋,也懂得一些。我不会强制性的要求你改,但是你首先得先让那个他来一趟咱们家,我要看看!”
 
陆鸣:“……”事情进展太快好不习惯!
 
但不管怎么说,陆鸣最后还是听了陆母的意见让邵岩过来。
 
邵岩第一次见男朋友的家长,紧张地全身冒汗,腿脚打颤!
 
“她不会不喜欢我吧!”
 
陆鸣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陆母的真实态度,不敢乱说,只鼓励邵岩:“不会!”
 
邵岩这才放心的进门。
 
陆母有些意外的看着邵岩,她以为按自家儿子的性子,找到的可能是个油腔滑调的精英男,没成想是个傻大个,而且这傻大个看起来有些蠢。
 
陆母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刁难邵岩,可看到邵岩真诚的眼,停了停,说:“会做饭吗?”
 
邵岩忙点头:“会会会!”
 
“那你进来帮我做饭吧!”
 
陆鸣跟邵岩对视一眼,示意他跟进去。
 
陆母叫邵岩原本是想套他的话,不成想邵岩进到厨房后,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闷头做饭。
 
经过一年多的锻炼,他的厨艺不说炉火纯青,与酒店大厨的水平差不了多少。所以陆母看到的就是个熟练切菜的闷葫芦。
 
好吧,虽然是闷葫芦,但做的菜挺好吃的!而且,挺会照顾人……
 
陆母没从邵岩这听到什么有用的话,倒是看出邵岩是真对陆鸣好,等他们离开后,过了一阵子,也就想开了!
 
陆鸣这里,算出柜成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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