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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总想河蟹一次(修真)——烤鸟大师

 文案:

 
连神魔都避之的怪物:斩高寒,提着情敌的头颅向宿郁求婚,却把求婚对象吓跑了。
 
多年以后,038号反后宫系统,它每每想起曾经的第一位宿主,
 
那是它从神魔堆里捡来的废材,在窎渊生长出的废材,即便是最垃圾的,与凡人相比也是天渊之别。
 
以为自己捡到便宜的天真系统,正准备带着宿郁一统天下,挥霍年华,忽然发现废材什么都不懂,还自带无所不能的老攻。
 
CP:只对受才会产生感情的神经病狂犬攻
 
受:非人类废材,其实并不废材,只是乡亲们都强得毁天灭地。
 
快穿,反后宫,1V1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快穿
 
主角:宿郁 ┃ 配角:斩高寒 ┃ 其它:系统,快穿,反后宫,1V1
 
第一个任务:情敌终成CP
 
第 1 章
 
黄昏烬,黑鸦惊,眼见高墙遮天蔽日。
 
前方传来“哒哒”地脚步声,一袭黑衣男人出现在山谷中,他手里提着血淋淋的毛球,身周缠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死亡的气息吞天灭地。
 
只见他蓦地转头,满头黑丝如狂,仿佛既要铺天盖地,乌黑幽深的眼睛定住,四面八方的寒冬气息包裹着宿郁。
 
他看见黑衣男人启唇,听见令他筋骨瑟缩地声音:“要我,还是要他?”
 
宿郁仿佛又回到了窎渊那段惊惶不安的日子,明明他是窎渊最弱的废材,每天就像过街老鼠躲避着那群战斗狂魔,以免被殃及池鱼。
 
却偏偏被两个实力都很强的男人缠上,甚至有一个还是神魔见了都避之的斩高寒,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两魔残杀,他是亲眼看见斩高寒提着另一个男人的头质问他。
 
以至于这成了宿郁最恐惧的记忆。
 
宿郁凭着气息找到了一杯水,灌了整整一壶才松了一口气。
 
“床柜上面有灯。”
 
宿郁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灯?”
 
“左边,离你三尺远,错了,在上面,就是那个,按一下。”
 
“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亮了,宿郁合不拢嘴,惊奇道:“这可真神奇!按一下就会这么亮!”
 
在窎渊一年四季即便不是黑夜,也是黄昏笼罩,他见过最刺眼的光也只是激烈战斗的时候,法器摩擦出的火花。
 
宿郁忽然明白那群神魔为什么追求战争了。
 
拉开窗帘,深夜的城市也在静静的熟睡,只有漫天的星火,恣意地闪烁;但这对宿郁已经足够震惊了,在窎渊,没有任何天然的光芒,只有潮湿的血雾和血腥的战场。
 
“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
 
闹钟放在床头的,时针指在3的位置上面,宿郁抱起钟左右摇晃边说道:“这个真方便,可以送给我吗?”
 
“放下它,你弄坏了。”
 
宿郁停止下摇晃,果然这东西没动静了,他心虚地放下闹钟,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它这么弱小。”
 
不过就算他弄坏了他的‘宝器’,这个名为系统的家伙也没出现,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宿郁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要开始发布任务了。”
 
宿郁拼命的眨眼睛。窎渊最弱的废材,此称号挂在宿郁身上之后从来没甩掉过。
 
虽然当初他答应系统做牛做马,只要让他远离斩高寒的要求;但心里的自卑使他向系统道出了真相。
 
“我是我们那最弱的,真的能帮你吗?你看你是不是换一个人比较好?”
 
系统扫了一眼被宿郁轻轻一摇就废掉的闹钟,忽悠道:“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换谁来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吸溜”地一声,宿郁小脸通红,激动道:“你真好!只要别让我回到窎渊,我什么都可以干的!”
 
从神魔堆里爬出来的,即使是最弱的一个,都不可能称得上一个好人,而且还特别容易被忽悠。
 
系统发布任务道:“根据现状晋江读者的爱好分析,目前世界最适应的任务就是:情敌终成CP。”
 
世界主人公是影帝的脑残粉,见谁黑影帝就咬谁的程度,现实生活中却因为出差被迫和上司发生关系,屡次因不对等的身份而受辱,因此意外直面接触影帝,但没想到刚陷入温柔乡,就得知真相:影帝喜欢的是上司。
 
心灰意冷下,主人公离去,上司和影帝醒悟,一起追回主人公。
 
而宿郁穿的人正是主人公。
 
系统继续大忽悠道:“这个任务非常容易,上司展良之前并不喜欢主人公,发生关系只是因为身体需要,只要宿主别做引人误会的事,就不会产生其他感情,至于影帝万俟睿,他一开始本就只喜欢展良,和他相处时不过于亲密接触,需要的时候助攻一把,任务就能轻松完成!”
 
“这么简单!”显然宿郁被忽悠得自信极了:“我一定努力完成交待的任务!”
 
东方鱼白,黎明的霞光透进房间,宿郁走到窗口,望向城市繁华,心中抑制不住赞叹这个世界的妙不可言。
 
“抽屉里放着零钱,下楼买早餐。”
 
宿郁不为所动,向系统解释道:“我不需要吃的,我不会饿。”
 
系统道:“完成任务首先条件就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人类,不能被揭穿身份,现在,你饿了,下楼去买早餐。”
 
“哦。”宿郁挠了挠头,系统便眼睁睁看见他把抽屉拆开,撕开了钱包,取出名为软妹币的票子。
 
果然,作为魔物,就算是最弱逼的,也不能用人类思维可以参考的。
 
“喂!你干什么!”
 
宿郁展开双臂,欲高飞翱翔道:“下楼啊。”
 
“啊啊啊——!停下!作为一个人类是绝对不会从八楼……跳下去的……”
 
宿郁望向高楼,说道:“原来不可以吗?还以为这样就可以扑向光明,这感觉真舒服,真的不可以再尝试一遍吗?”
 
“……”系统觉得他是不是忽悠过头了,导致这魔物脑子有点问题。
 
“你要明白!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你就会被这个世界的黑科技武器干掉!死了就代表任务失败!”
 
宿郁差点没炸了起来,反条件性蹲在地上抱着头,“那个黑科技很厉害吗?是什么宝器?我都没听说过。”
 
“……是的,很厉害,所以你要认真做人。”
 
宿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秀挺的鼻子可爱极了,小声请教道:“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先去买早饭,在左边直走,排的队伍最长的那个就是。”
 
半个小时候后,宿郁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和两个馒头,恍恍惚惚问道:“这个怎么吃?”
 
刚巧一对情侣从他身边路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物,走之前还听见他们互相讨论。
 
作为一个努力做人的魔物,宿郁问系统:“神经病是什么?”
 
眼见盯着宿郁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觉得你现在先回家比较好。”
 
宿郁不知系统的奔溃,很乖巧的应了一下,往回家的路走去。
 
这事刚过去,更让系统奔溃的事情就发生了,作为第一次做电梯的非人类,宿郁很非人类的做出扒着电梯非要拆了拿来当自己坐骑……
 
少年,你知道飞机吗?
 
最终,还是靠着系统的威胁,宿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被谁欺负了。
 
结果,刚到了家,系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宿郁正努力把鸡蛋塞进嘴里,试图吞下去。
 
“住口!”系统忍不住尖叫,刺耳地机械音把宿郁震得微微呆滞,只听‘咕咚’一声,那颗小孩拳头这么大的鸡蛋被他吞了进去。
 
“不好吃。”宿郁认真点评道。
 
而系统已经迅速地去千度一下:吃鸡蛋壳是否对人体有伤害!?
 
在宿郁舔着鸡蛋壳的时候,系统道:“应该能消化,但是一般人类不会做出吞吃没剥壳的鸡蛋。”
 
宿郁把鸡蛋翻来覆去舔了一遍,然后委屈的告诉系统:“不好吃,为什么要吃它?”
 
“先剥壳试试?”
 
“还是不好吃,干干的。”宿郁把咬了一半的鸡蛋推开,期期艾艾地向系统道:“能不能不吃它,我感觉快干死了。”
 
说着他把手伸进喉咙里,试图把刚吃下去的半个鸡蛋抠出来。
 
“笨蛋!喝水啊!”系统快炸毛了,不过也不知道它哪来的毛可以炸。
 
等宿郁冲进厕所喝了一肚子自来水,系统终于放弃了,“算了,只要在人前不暴露就好了。”
 
宿郁边打着嗝,边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说完又打起嗝来,发现停止不下来,眼泪哗哗地掉下来哭道:“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嗝……”
 
“不,你这是喝多了。”
 
在系统不忍直视当中,宿郁终于收住了眼泪。
 
原主总受是一个影帝脑残粉,所以宿郁为了保持人设,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进入娱乐圈后花园论坛,查找有谁在暗戳戳地黑影帝。
 
点开评论后,宿郁问:“万俟睿肯定整过容,整过容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脸上动刀子。”
 
“哦,原来是这样,真奇怪,我们那的人也喜欢互相这样。”
 
宿郁凑近电脑继续读下去:“还很做作,那又什么?”
 
“就是装模作样骗人。”
 
宿郁眨巴着眼睛,“我们那的人也喜欢骗人!好怕怕!”
 
怕个毛线啊!你一巴掌都能糊死好几个凡人!
 
“不要怕,有我保护你,现在你要把他骂回去!”
 
宿郁握起小拳拳点头道:“好!”
 
在系统的帮助下,宿郁选择了手写,十分钟后……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郁写出五个字,点击发送。
 
你是个坏人……
 
坏人……
 
人……
 
第 2 章
 
“天哪!寒蜂大大今天怎么了?”
 
“某睿的头号走狗终于被盗号了吗!反万俟睿后花园发来贺电!”
 
“只有我觉得挺萌的吗?抱锅盖遁走!”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寒蜂是谁啊?”
 
远在一方的影帝蹲在公寓玩手机,当刷到自己堪称百个黑粉的脑残粉发出的评论,心道:这是改性了?
 
虽然每个明星背后都有几个专招黑粉的走狗,显然,这种脑残粉并不讨主人的喜欢。
 
于是影帝登上自己的小号,戳了一下寒蜂的号:“你是寒蜂本人吗?”
 
过了十几分钟,影帝内心狂飙脏话:本影帝亲自找你!不跪舔就算了还敢不理人!
 
寒蜂的消息才姗姗来迟:“你是谁?”
 
影帝挑眉,迅速地打下:“我也是睿影帝的粉丝O(∩_∩)O~~想结识大大很久了~”
 
过了十分钟……
 
寒蜂:“哦,你好。”
 
睿影帝怒摔手机,捡起来吹了吹见没有坏才回复:“寒蜂大大好高冷啊~”
 
寒蜂:“O(∩_∩)O~~是什么意思?”
 
睿影帝很是怀疑对面和自己聊天的是一只狗,现在打撸撸都不分是人是狗,聊天应该也不足为奇……
 
而宿郁这边,系统已经频临死机了,“完了完了……你肯定暴露了……”
 
宿郁鼓着脸盯着屏幕,最终发出:“你好,这个号是我表哥的,他外出了就把这个号交给我打理。”
 
系统:“……也只能这样了,还不算太笨。”
 
睿影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个屁啊!这么白痴的理由傻蛋才会信!
 
宿郁见名为睿睿棒棒哒的号信了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来人类还是很好骗嘛。
 
应付完影帝之后,宿郁又被系统叫出去上班。
 
“为什么要上班?”宿郁揉了揉他那头蓬松的头发:“做人真的好麻烦啊。”
 
作为一个并没有钱也没有车的人类,宿郁只能选择步行或者坐公交车。
 
系统建议道:“现在你还什么都不懂,以防轻易被揭穿,介意你坐公交车。”
 
“公交车是一种坐骑吗?”
 
然后宿郁在公交站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名为公交车的坐骑,刚上车宿郁便感觉臭气难闻的味道扑鼻,在系统多次叮嘱:不能用力,不能说话。
 
宿郁委委屈屈地被挤在角落。
 
直到下车,他才深呼吸两口气,一进公司,便发觉很多人盯着他,宿郁心里心虚,又不敢开口问系统,因为系统不许他在人前和他说话。
 
系统默默扫了一眼他头上的一撮呆毛,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点一点的,选择装死。
 
因为害怕宿郁再做出扒着电梯不走的事情来,系统在一开始就不断警告:不听话就把你扔回窎渊!
 
事实是因为电梯也很挤,使宿郁想到公交车的心理阴影,也让他已经对电梯失去了一开始的好感。
 
等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屁股刚落在办公椅上,一堆文件就被砸在宿郁的办公桌上,宿郁反条件性抱头。
 
“你要是敢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就打你!”系统在宿郁脑内惊雷大叫,吓得宿郁浑浑噩噩的。
 
把文件砸在宿郁办公桌上的女同事奇怪地看了一眼宿郁,说道:“今天先把这个处理了。”
 
宿郁茫无头绪点头道:“哦,好的。”
 
执起笔,宿郁新的烦恼又来了,“这个该写什么?”
 
系统已经习惯千度一下,把知道的答案告诉宿郁,对于一个魔物它不应该要求太高。
 
宿郁的笔停在空格之处久久未动,系统才问道:“又怎么了?”
 
只见他有气无力地把头埋在桌面上,“这么小的空格,怎么写啊?”
 
系统才想起宿郁来自于一个没有文化的世界,会认字和写字都还是因为血脉相传,自带技能,至于要写得多好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系统一句又一句:“小一点,再小一点。”当中,文件本上就出现了一排由大到小的字。
 
实况惨不忍睹。
 
漫长的练字过程还没结束,又到了对于系统和宿郁来说的吃饭折磨时刻。
 
宿郁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系统在他脑内恨铁不成钢教导:“不能用手抓!看别人怎么吃你就学!你比人类强多了!你一定会办到的!”
 
旁边的女同事再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终于问道:“今天你怎么了?”
 
宿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没事的。”夹着饭粒的筷子再次掉了下去,欲哭无泪。
 
女同事放下了筷子,在宿郁惊恐地神色中走了过来,拿起文件夹,说道:“是不是写得太久了?这几天文件夹的确有点多,我这负责的项目正好淡季,帮你做一点吧。”
 
说着整理了一半的文件夹带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宿郁微红了眼眶:“谢谢你。”
 
女同事偏头笑道:“看你,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互相帮助好相处嘛。”
 
结果是在系统放弃教导后,宿郁握着勺子把快餐吃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女同事看见了问道:“只吃这么点不饿吗?”
 
宿郁嘴里还含着饭,摇了摇头。
 
又见女同事撑着面颊笑道:“真羡慕,像我想减肥都怕饿晕耽误工作。”
 
下班的时候宿郁刻意向女同事打了个招呼,小心翼翼在没人的角落对系统喜滋滋道:“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系统不假思索道:“你那两个姘头也对你好啊。”
 
说完,一瞬间有些鸦默雀静,宿郁涨红了脸,“他们对我好都是因为想和我交酉已。”
 
系统语气飘忽:“也不一定啊,因为喜欢才会产生欲望嘛。”
 
“哼!坏人!”宿郁止住系统说那两个男人的好话,“反正我不喜欢的事他们都喜欢强迫我,都死了才好。”
 
说完也不理系统独自下楼。
 
系统也知道宿郁不喜欢那两个人,不止是因为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等宿郁气鼓鼓地跑下楼,系统才说道:“从十六楼跑下去,不累吗?”
 
宿郁大喘气,左瞧右看,见没人注意到他,才眼睛一瞪哼声道:“坏人!都怪你!”
 
系统:“……”如果我有个头,我想扶下额。
 
宿郁一边生着气,一边跑出公司,看向车来车往的车辆,捂住嘴悄声说:“我可不可以不坐公交车啊?他们会放屁。”
 
“我看了一遍剧情,发现原主并没有自己的车。”系统也很苦恼,看着宿郁被挤成饼干的可怜样,它也很心疼。
 
宿郁皱起了鼻子,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小车,终于把视线停住,兴奋指道:“我要坐那个!”
 
系统忙制止道:“不要随便指!会被发现的!”
 
话音刚落,只见被宿郁指向的黑色小轿车的车窗滑下,驾驶座上的黑衣男子向宿郁勾了勾手指。
 
系统还没来得急制止,宿郁已经欢快地向小轿车跑去,扒在车窗向男子问道:“我怎么进去呢?”
 
男子貌相有三十岁左右,乌黑整齐的刘海干净利落的梳到了头顶,露出天庭饱满的额头,略显成熟稳重,根据人类的审美来说,还是龙章不凡的。
 
此刻他一对深邃的剑目难得柔和,百般和善道:“旁边有车把,拉开就行了。”
 
宿郁忙蹦跶在后面车门,拉开便立马钻了进去,车内虽然还是狭窄了点,但经历过公交车的拥挤,宿郁已经很满意了,眯着眼睛高兴道:“谢谢你。”
 
男子双手扶在方向盘上面,从宿郁的角度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道:“没事,还没问你你家住在哪里呢?”
 
“往右面走,有个宛宁小区,我就住在里面。”话罢,宿郁就听见系统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大骂他是个傻子,又因身旁有他人并不敢大意开口问系统怎么了。
 
男子转了一下方向盘,低声笑了一声:“真巧,我也住在里面。”
 
宿郁心不在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悄悄低头,声如蚊呐问系统:“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是你好吗!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上陌生人的车!”
 
刚好驾驶座位的男子微微偏头问宿郁道:“怎么了?”
 
他听见了。
 
宿郁连忙止住和系统的话题,心中忐忑,摇头道:“没什么!”
 
结果男子只是笑了笑,好像十分愉悦:“你自言自语的模样真可爱。”
 
“咦?”宿郁睁大双目:“你看得见?”
 
男子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后视镜,宿郁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双眼一亮:“这可真方便。”看来做人类也挺好的嘛。
 
男子听罢,食指轻轻弯起,嘴角挂着笑意,似是不经意问道:“还不知道你住在几栋的几号房呢。”
 
系统在宿郁开口之际连忙阻止:“不许说!”
 
宿郁虽然迷惑,但还是听从系统的话,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 3 章
 
男子微微惊讶,遗憾道:“我住在A栋的808号很少与人来往,还想今天有缘能够与你互相走动呢。”
 
宿郁神色一亮,身子向前微微倾倒,激动道:“我就住在A栋809,你的隔壁!”
 
“笨蛋!”系统已经抓狂了,它没想到宿郁的智商会和常人差距这么大!
 
男子听罢忍俊不禁,嘴角笑意更浓,抑制住外漏的情绪压低声音道:“那可真是太有缘了,有空多来我家住客。”想了想又道:“我去你家也行。”
 
宿郁虽不知道系统抓狂什么,却也不敢轻易问出来,挠了挠痒痒的耳朵不解问道:“我住在隔壁怎么没有看见过你呢?”
 
系统松了一口气,宿郁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男子微幅度耸肩,解释说道:“我刚回国,所以房子一直是空着的,这几天正准备搬回来。”
 
宿郁双手合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其实真实原因是,男子忽然想起自己在宛宁有一处房产权,没想到又刚好住在宿郁的隔壁,正打算等一会儿就重新安排暂住那里,好近水得月。
 
系统:奸!
 
直到车抵达到宛宁,男子轻蹙眉头,微微遗憾这条路太短。
 
手里却没有开锁的动作,回头对正在琢磨怎么出去的宿郁笑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宿郁并没有怀疑自己出不去是因为男子做了手脚,诚实说出他的名字:“宿郁,我的名字。”
 
“宿郁?”男子轻轻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开车门锁,见宿郁一下子就蹦跶出去,挥手道:“我走了!你搬过来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
 
男子见此情况轻轻笑了两声,并没有阻止宿郁离开。
 
手机铃声在车内蓦然响起,直到宿郁的身影消失不见,男子才接起来电。
 
“高寒,还没到家吗?”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展高寒漫不经心道:“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以后住在宅院里吧,这么多年你没回家,大家都很想你。”
 
展高寒手指轻轻敲在车窗上,神色不明:“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住处。”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惊奇道:“什么时候改变的主意?”
 
展高寒笑了笑:“刚刚。”
 
“……很久没感觉到你这么开心过了。”
 
和电话另一边的男人道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了下方向盘,向回去的路上回去。
 
这边,宿郁刚回到家就被系统骂道:“你怎么这么笨!不要搭理陌生人!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说罢,系统见宿郁不明不白,便退了回去请教其他系统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038号:求助!宿主是个非人类!智商非常低!别人说什么都信的那种该怎么办?
 
021号:凉拌炒鸡蛋饭。
 
038号:o(╯□╰)o
 
038号:我没有开玩笑!很急!
 
021号:急急如律令!
 
013号:021别闹,038你的宿主在哪里找的?这么白痴?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038号:在窎渊那个魔窟!其他的不好骗,就他最好骗!没想到智商感人!
 
009号:窎渊全都是一群战斗狂魔,你怎么找到的傻甜白?
 
038号:最弱的废材o(╯□╰)o
 
013号:[摸下巴]那你运气真好,我的宿主都是一群凡人,看着他们死,我的积分掉得我也心疼。
 
038号:我是来求助的!各位大佬帮帮我!
 
009号:如果是已经成年的宿主,最好不要干涉他的私生活,只要和任务无关的,不牵扯到剧情的,都无需阻止,对了,你那个宿主多少岁了?
 
038号:八百岁……
 
013号:……
 
009号:……
 
021号:哈哈哈哈哈……
 
038号:在窎渊八百岁不是很正常吗!(╯‵□′)╯︵┻━┻
 
009号:的确,在窎渊如果珍爱生命,最长的都已经活到了三万多岁,八百岁不算太大,但是也已经成年了。
 
038号:……
 
结束话题的系统回到了宿郁的身边,看见宿郁正在聊天。
 
聊天的对象正是睿睿棒棒哒。
 
见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系统也并没有阻止,等时间到了便催宿郁洗漱睡觉。
 
一觉醒来,门外响起门铃声,宿郁从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茫然问道:“谁啊?”
 
系统回道:“不知道,我的视线仅限于你的四周,有遮挡物我并看不见。”
 
“哦。”宿郁还有些睡意,迷迷糊糊地下床穿鞋子走出卧室打开大门。
 
门外的正是展高寒,他提着一袋早餐向宿郁打招呼:“早上好啊。”
 
宿郁顶着一撮呆毛傻傻地看向他,糯糯问:“你不是还没搬过来吗?”
 
展高寒倚在门口,瞥了一眼在外面正在搬家具的人群道:“正在搬呢,就想过来见见你。”
 
宿郁伸出头探出去瞧了一眼,双目睁大:“好多人啊,你真厉害!”
 
展高寒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不请我进去吗?”
 
“哦!”宿郁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刚好挠到那撮呆毛,“我都忘了。”
 
展高寒看向宿郁头上的呆毛,终于忍不住伸手自己也揉了揉,系统看在眼里都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总觉得展高寒眼睛眯了起来,就好像铲屎官终于揉到了自家傲娇猫的肚子。
 
不过展高寒很能控制的收回了手,宿郁并没有感到怪异,招待他进了房间。
 
展高寒刚坐在沙发上,便拿出早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向还在迷迷糊糊的宿郁说道:“猜你才起床,就带了点早餐来补偿你。”
 
而宿郁还没做出动作就被系统阻止:“作为一个人类!你还没洗漱!”
 
宿郁脸微红,就算作为一个非人类,他也很爱干净的。
 
他有些羞愧地向展高寒道:“我还没洗漱,等我下。”
 
“没事,快去吧。”展高寒面无改色,却在宿郁离开后双手捧脸喃喃道:“真的好可爱,好想亲亲他。”
 
不行,展高寒又蹙起眉头,如果这么冲动一定会吓到这个小家伙的,要慢慢来才行。
 
等宿郁急急忙忙地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展高寒又挂起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意。
 
宿郁歪头看向展高寒,问道:“没有久等吧?”
 
展高寒摇头说:“没有,挺快的,先吃饭吧。”
 
宿郁才看到早餐,有好多精致漂亮的点心,他拿起其中一颗绿豆糕,掩不住惊喜:“这么好看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你先尝尝味道,如果不合适再尝尝别的,味道都有差别的。”展高寒道。
 
宿郁连连点头:“嗯嗯!”然后把绿豆糕放进嘴里,发现粘粘的,甜甜的,还带着一股清香,稍微含一下就慢慢融化到嘴里,“好甜啊。”
 
“甜了吗?尝尝这个。”展高寒刻意也用手拾起一颗如同水晶的糕点递到了宿郁的嘴边,宿郁也张嘴接过。
 
系统:……
 
宿郁嚼了嚼,便感觉酥酥的,比起绿豆糕的甜腻,这水晶糕更显得甜润适口,舌尖还凉凉的,非常舒服。
 
展高寒见宿郁幸福的样子,心里也十分舒坦,又拾起一颗枣糕。
 
眼见一个投喂,一个接食,系统屏蔽了所有感知,总感觉吃到一嘴的狗粮。
 
“好吃!”宿郁舔了舔嘴角,“这都是你买来的吗?”
 
展高寒看着宿郁的舌尖,神色暗沉了下来,声音也微微沙哑:“这是我家点心厨师做的,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学来经常给你做。”
 
虽然是问宿郁,但展高寒已经决定有时间就回去跟着点心厨师学习,拿来投喂宿郁。
 
“不用这么麻烦。”宿郁摇头道:“你吃的时候想起我就好了。”
 
也许是食物太诱人了,使宿郁微微有些胆大,向人讨食的行为让他自己也有些不安。
 
也许是因为宿郁的行为太可爱了,展高寒止不住笑意,轻声问宿郁:“我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吗?”
 
宿郁虽然不知道拍照是什么意思,但看见展高寒没有一丝恶意的气息,还是点了点头。
 
展高寒取出了手机,靠近宿郁,心跳加速,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兴奋,点开相机的手也微微颤抖,直到他深情的表情和宿郁的笑脸定格在手机里,他才收起手机。
 
宿郁想看照片的手挥了个空,他盯着展高寒,问:“为什么不给我看?”
 
当然是怕你知道我的表情过于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能轻易看出他深爱着旁边的少年。
 
但这话展高寒并不敢说出来,他手指靠在唇边说道:“秘密,以后有机会就给你看。”
 
“神秘兮兮的。”宿郁不满地鼓起脸,“以后你给我看我还不想看了呢。”
 
但宿郁好奇地小眼神却不是这么告诉展高寒的,为了防止宿郁炸毛,展高寒抑制住笑意,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对啊,以后说不定就忘记了呢。”
 
心中却道:忘记了也好,免得时机还没到就暴露了,至于以后,我帮你记得就行了。
 
第 4 章
 
见展高寒真的不给他看,宿郁也放弃。
 
吃完东西,展高寒又兴起送宿郁去上班,对于不用公交车了,宿郁当然求之不得,好似怕展高寒反悔,忙点头答应。
 
等把宿郁送到公司,展高寒才回家。
 
此家并不是指宛宁,而是展家宅院。
 
展家至少有百来年的根源,展爷爷是一名军人,展奶奶却是有着英国血统的女人,两人生下展父,展父成年之后就开始行商,婚后生下两子,一个是展高超,另一个就是展高寒。
 
不过展高超虽然子承父业,但展高寒却从了军,并且一出去就是十多年。
 
时隔十年,展高寒再次踏进展家宅院。
 
展高超早早就在宅院里等候,他这个弟弟展高寒,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曾经爷爷批判过他:是人非人。
 
没有感情,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东西,甚至连情绪都没有过。
 
展高超从未了解过他这个弟弟,包括他为什么能够一离开家十多年都不曾想念回家这件事,如若不是因为展高寒对子承父业没有丝毫兴趣,恐怕兄弟两的感情都维持不住。
 
展高寒一回到宅院,便看见他的大哥坐在院子等他,展高超见到他之后忙走了过来道:“高寒,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你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那身上冰冷的气息,就算换了面貌恐怕都能认得出来。
 
比起展高寒,展高超相貌要苍老许多,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很精神,大概就是,就算行商也不忘锻炼身体吧,只是头上的几丝白发始终没掩饰住。
 
展高寒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三十岁了,而宿郁恐怕也就二十多岁,相差这么大对方会不会介意?如果介意他该怎么办?
 
现实不过一瞬间,展高寒向展高超打招呼回道:“大哥,好久不见。”
 
对于展高寒的冷淡,展高超并不介意,和展高寒一起进入了客厅,这个时候展夫人刚巧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见到展家兄弟笑道:“高寒啊?你大哥和你比起来可老多了,简直就不像是兄弟。”
 
展高寒:看来我长得挺年轻的,宿郁应该不会介意。
 
展高超听到自己的夫人夸展高寒也并不在意,便开口和展高寒叙旧,打听展高寒这几年过得如何。
 
可惜打听来,打听去,都不过那几句:还好,没事,解决了。
 
展高超才忽然想起前阵子他们通过一次电话,“话说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这么高兴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沉默许久的展夫人这才插话,笑道:“是遇见喜欢的人了吧?”
 
没想到展高寒真的点了点头,展高超简直像在做梦一样,他那个性冷淡甚至到洁癖程度的弟弟居然谈恋爱了?
 
可能是因为提起宿郁,让展高寒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声音语气也带着浓浓宠溺气息,可想而知,面对宿郁本人的时候更是没有下限。
 
“他很可爱,我刚回国就看见了他,对他一见钟情,我想多和他接触。”说完,展高寒眸子里的欣喜久久不散。
 
展高超听完,点头道:“多接触也好,你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看看?”
 
“会的。”展高寒笑得意义不明。
 
展高超见此情况还以为弟弟找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忙和老婆打招呼,就算那女人是乞丐也绝不阻拦,还要举双手双脚全力支持,毕竟弟弟好不容易有了感情,怎么能因为这点破事影响。
 
殊不知他弟弟找的根本就不是女人。
 
展高寒回到了十年多前自己的卧室,四周打量了一番,记忆极好的他一下就看出这卧室一直没被乱动,顶多是打扫卫生的时候稍微整理了一下。
 
他先拿出手机和笔记本,把手机里的照片传到了笔记本里,想了想又把笔记本和手机的壁纸都设定为宿郁和他的合照,展高寒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此刻就跑到宿郁的身边告诉他想和他在一起。
 
“叔叔?”
 
展高寒立马合拢了笔记本,转动转椅向站在门口的男子道:“什么事?”
 
展良面对展高寒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有些害怕,他想起父亲说过:你叔叔感情缺陷很大,或许他对我们没有感情,但绝不会主动背叛。
 
展良忙僵硬笑道:“母亲叫我上来问你,今天下午在家吃饭吗?”
 
“不用了,我有约。”展高寒淡声道。
 
“哦哦,那我现在就去给我母亲说。”说完,展良连忙跑下了楼,好似身后有猛兽追逐。
 
宿郁这边,有好心女同事帮忙,一整天的班下来轻松了许多,刚到公司门口便看见停在不远处的展高寒倚在黑色小轿车边,要不是那人身周的气息太恐怖一切都看似很正常。
 
显然,对于非人类来说,宿郁并不是很能分得清正常和不正常。
 
他向展高寒打招呼,还不等展高寒有动作忙跑到面前道:“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接你。”说着,展高寒打开副驾驶座,让宿郁坐了进去,自己才绕了半个圈进入驾驶座。
 
展高寒见宿郁没有带安全带,心中又起涟漪,倾身上前给宿郁系安全带,见宿郁怪异的眼神,他解释道:“做好安全措施,以防万一。”
 
见宿郁恍然大悟,展高寒又‘不经意间’触碰到宿郁的腰间。
 
“咳,好了。”见宿郁都快怀疑了,展高寒‘终于’系好了安全带,欲盖弥彰道:“我第一次给人系安全带,有些不熟悉。”
 
于是傻甜白宿郁轻易相信了大魔王展高寒的话。
 
等车行半刻,宿郁才发现路不对头,问开车的展高寒道:“这里不是回去的路?”
 
“对啊。”展高寒点头:“我准备带你去一家饭店里吃晚饭。”
 
到了饭店,宿郁发现城市里的高楼都盖非常精致且又高大,他站在最高的建筑前面,抬头向上望,醒目又庞大,最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展高寒牵着手,一起进入饭店。
 
展高寒先把宿郁的位置安置好,自己在旁边落座,比起重要的人在自己的对面,他更喜欢把重要的人保护在身边。
 
宿郁并没有发现展高寒的心机,精神抖擞地向四周打望,直到展高寒把菜单推到宿郁的面前,温柔地问:“要吃什么?随便点。”
 
宿郁这才低下头瞧着菜单,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菜单上面的图片,精致又可口。
 
然后在宿郁多看哪盘菜一眼展高寒就点什么,直到点了满满一桌菜,再也装不下了,才停止下如此幼稚的做法。
 
宿郁轻轻靠在展高寒耳边无意道:“你对我可真好。”
 
展高寒听得耳朵痒痒的,只恨不得把宿郁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却人模人样道:“我只对你好。”
 
宿郁的系统在他的脑内又炸了起来,还说着宿郁听不懂的话,什么叫被撩了?
 
偏偏这个时候展高寒离得宿郁非常近,别说和系统说话了,什么也干不了,心道这展高寒干嘛离他这么近,宿郁想不通,也由着展高寒,菜饭一上桌就把系统忘得一干二净。
 
展高寒一边给夹菜,又是剥虾子和螃蟹壳,服务得周围有两对情侣频频回头。
 
“现在的基佬都这么秀恩爱的吗?”
 
展高寒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和宿郁,而宿郁抬头寻音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男人带着墨镜坐在那吃饭。
 
系统说道:“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后攻之一,影帝万俟睿。”
 
万俟睿发现宿郁已经发现了自己,还以为他也是自己的粉丝,伸出手指压住嘴唇,他好不容易独自出来吃个饭,可不想被破坏了。
 
系统:“他叫你别声张,他是明星,一旦被人知道了他在这里吃饭,这饭店就会引起轰动。”
 
由于不想影响到自己吃食,宿郁向万俟睿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接受展高寒的投喂。
 
万俟睿见宿郁轻易的答应了,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舒服,嘟囔道:“这粉丝一点都没有追星的范。”
 
追星范:看见自己喜欢的爱豆就算不声张也要上前要签名讨合照。
 
而且这个粉丝看起来好可爱的样子,怪不得和他一起的男人这么宠,如果展良也这么可爱,他一定也会把展良宠上天的。
 
展高寒早已经注意到了宿郁多和别人对视了几秒,要不是因为他还不敢开口表白,他一定会告诉所有人他深爱着宿郁,宿郁整个人全部上下里外都是属于他的,别人休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分视线。
 
出于对危险的只觉,宿郁打了个颤栗,左右瞧了瞧并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展高寒见此脱下外衣披在宿郁的身上,深情似水:“冷了吗?”
 
宿郁揉了揉鼻子,小声道:“也许吧。”
 
以前他遇见斩高寒和另一个男人也会这样,不过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他们,也许真的只是冷出现的错觉?
 
第 5 章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展高寒不经意间皱起眉头,随之便划掉。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宿郁投喂。
 
宿郁吃得开心也并没有注意,脑袋随着吃的动作一点一点的,这个时候展高寒特别羡慕桌上的食物,能够与宿郁零距离接触。
 
直到肚子吃到了撑,宿郁才想起,道:“你好像没有吃?”
 
展高寒的动作顿了顿,他投喂宿郁投喂得十分开心,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不过经过宿郁提醒,更是兴奋,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宿郁却记得。
 
显然展高寒忘记了宿郁现在已经吃饱了,桌上的食物也被他扫得差不多了。
 
直至等展高寒也吃了两碗宿郁吃剩的食物,两人才离开饭店。
 
宿郁还是忍不住问:“我把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你肯定没有吃的了,现在我陪你去吃别的好吃的好吗?我身上还有钱,可以请你。”
 
要不是心里那份不敢说出去的爱意,展高寒恨不得把这个小可爱抱进怀里啃两口,好让他知道自己只要吃他就可以管饱了。
 
“不用,我不挑食,而且也吃不下了。”展高寒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宿郁的脸蛋。
 
宿郁揉着脸蛋,一双眼睛睁得何其无辜:“早上你请我吃好吃的,现在又请我,我也要请回去。”
 
“好。”展高寒点了点头,虽然花媳妇儿的钱有点可耻,但是为了接近宿郁,他甘愿堕落。
 
展高寒已经默默打算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划到宿郁的名下,他想要和宿郁不分你我。
 
恰在这时,展高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宿郁眨眼睛,道:“你接电话吧。”
 
听到宿郁的要求,虽然展高寒还是有点不满,却也接了电话,声音不再温柔,带着有股冷气:“什么事。”
 
那边说了什么,令展高寒烦躁的锁住眉头,两三句交谈下来,宿郁见展高寒挂了电话,又道:“你有事就先去吧,不用管我,我知道回去的路。”
 
展高寒好笑的揉了揉宿郁的头发:“连送你回去的时间也没有,那种事不管也没有什么关系。”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够比上宿郁,展高寒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等得就是他一人。
 
宿郁又挂起毫无防备的笑脸,上了车,被展高寒送回了宛宁,直到到达家门口,展高寒才念念不舍离开。
 
黄昏,宿郁抱着手机坐在窗口。
 
寒蜂号自从被他接手,一群反万俟睿的黑子蹦跶得更欢了,甚至还有谣言说寒蜂被万俟睿睡了,睡了之后还被一群人X了,现在已经傻了。
 
先不说宿郁看到后的反应,万俟睿看到这个信息,已经不是囧可以形容的了。
 
就算他是基佬,也不是对个男人都能硬起的!
 
所以在宿郁刚刚回复那群造谣言的黑子:你才被睡了!你全家都被睡了!坏蛋!坏蛋!
 
宿郁眼睛瞪得圆圆的,边给系统抱怨:“现在的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们窎渊的人也很开放啊。”系统轻率出口。
 
“……”宿郁指正道:“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啊。”
 
系统翻了一个白眼,再也不说话,被喂了两天狗粮的它表示无声的抗议!
 
这个时候宿郁聊天信息弹出一个熟悉的名称。
 
睿睿棒棒哒:大大!居然有人说你和睿影帝睡了!
 
寒蜂:才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睿睿棒棒哒:……
 
寒蜂:不过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看见万俟睿了,带着个墨镜。
 
远在一方的万俟睿拿在手上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心中一片弹幕,原来这个傻子就是那个小可爱吗?想想还真的是没有违和感。
 
宿郁摇了摇手机,发现睿睿棒棒哒还没有回复自己,心虚道:“手机坏了?”
 
系统扫了一下手机,回道:“并没有,也许是有什么事没有回复吧。”
 
宿郁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有过把闹钟摇坏的前科,加上系统说过原身没有多少存款,他又算计想请对他好的那个男人吃东西,所以再也没有多少余钱可以买手机了。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那男人的名字呢,下次问问?
 
一个人刷论坛的时间非常枯燥,没过多久宿郁便睡了过去,此时的展高寒却在机场。
 
身边还有三个人,都是他工作时的同事,有时候因为任务要求成为搭档,虽然大多数展高寒都是独来独往。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清秀好看的东方男子搓了搓手道:“展哥的家乡可真冷。”说着哈着气,抬头见展高寒默不作声也习惯了。
 
四人随意聊了几句,展高寒把这个城市的所有的地段都交待清楚之后,便早早离开。
 
其中一个非洲黑人向明显是东方人的清秀男子道:“我看你啊,就别肖想展高寒了,这么多年的同事,就算很少聊起,却也知道他对什么事都没啥兴趣。”
 
东方男子把手插在裤兜里,瞥了他一眼道一句:“要你管。”便转头离开。
 
英国男子手握成拳,抵唇闷笑;黑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因为宛宁小区的房子还没装修好,并不能住人,展高寒早早就开车到小区门口接宿郁上班。
 
同时带了他学的小点心们让宿郁在车上吃,宿郁含着点心,疑惑道:“感觉和昨天的不一样。”
 
展高寒紧张问道:“不好吃吗?”
 
宿郁摇头坦白道:“也不是,就是比起昨天的差了点。”
 
展高寒听完只觉得扎心凉透了,偏偏又知道宿郁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候宿郁忽然想起展高寒昨天说的话,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两腮还裹着残留的点心,“这是你做的?”
 
“不是……”展高寒想否认,可是一看到宿郁那双‘你说什么我都信。’的眼神儿,就招认了:“不,这是我做的,第一次做肯定差了点,下回我给你做更好吃的,你没有吃过的好吗?”
 
展高寒心想,如果有人严刑拷打于他,恐怕还没有宿郁一个眼神有作用。
 
一连好几天都是展高寒接送宿郁,渐渐地宿郁也就习惯了,还没等他主动找任务,就遇上了展良。
 
“他就是展良!”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宿郁的脑子里,吓得他一个激灵瞄了一眼旁边的西装男人。
 
还没等宿郁看清楚,忽然电梯摇晃起来,宿郁还好,展良差点就满地打滚了。
 
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电梯里的灯闪了闪也熄灭了,“咚”的一声,电梯终于停止了。
 
“怎么回事?”展良狼狈的爬起来,按了几下报警,发现都已经出现了故障。“该死!”
 
“你没事吧?”即便黑乎乎一片,宿郁还是很快的找准了展良的位置,并且四周的黑暗对他毫无影响。
 
展良擦了擦嘴角被碰伤的痕迹,看了一眼没有信号的手机,向身边唯一的人道:“帮我一下。”
 
说着徒手试图掰开电梯门,宿郁见他掰得费劲,单手一拉,门就被轻而易举地拉开。
 
展良好奇的看了宿郁一眼,没想到人小小的,力气倒是不错。
 
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电梯离最近的地面至少有七八米,展良有些恐高,特别是现在的情况,腿都在打颤。
 
宿郁却并不觉得高,瞧了一眼高度,见展良不敢跳下去,把展良抱起公主抱姿势。
 
展良受到了惊吓,“你干什么!?啊啊——!!!”
 
宿郁落地,向已经接近昏迷的展良道:“没事了。”然后放下展良快速离开,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知道展高寒等得着急了没有。
 
在展高寒一直盯着手机,正准备进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宿郁蹦跶出来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温柔问其缘故。
 
展高寒,“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出来?”
 
宿郁歪头想了下,道:“有点小事绊住了,不过已经弄好了。”
 
大概电梯出故障,对于宿郁来说真的只是小事情。
 
展高寒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似是开玩笑道:“什么时候不想在这里做了就来找我。”
 
即便是宿郁要白吃白喝,展高寒也是心甘情愿,并且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愿意养他的。
 
宿郁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现在不能离开。”
 
见宿郁并不想多说,展高寒只能按捺住心里那疯狂的控制欲住了口,说起晚饭的事。
 
“今晚去我家吃饭吧,家里已经装修好了,我也学了一点家常菜,让你先尝尝什么味道。”
 
宿郁几乎是毫不考虑就答应了,展高寒又是兴奋又是替宿郁没有防备心感到危机。
 
一路行驶来到了展高寒的新房子里,比起宿郁简简单单的房间,展高寒的房间显得高大上多了,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
 
“现在我要去做饭了,你先在这里看看电视?”展高寒把宿郁安排坐在沙发上,并且打开了电视机。
 
见宿郁乖巧的点头,他没忍住捏了捏宿郁的脸蛋。
 
还好因为事先知道,展高寒就已经叫人卖了一冰箱的新鲜菜,还有肉食,食物繁华种类多,要不了多久展高寒就已经找了他需要的,放在菜板上面备用。
 
他感觉现在他和宿郁就像夫妻一样和谐,如果宿郁能让他亲亲就好了。
 
展高寒做起菜来就像他的为人一样,斩钉截铁,干脆利落,心中却像开了花一样已经飘到了客厅宿郁的身上。
 
第 6 章
 
宿郁正在看动画片!作为从来没看过动画片的八百岁高龄儿童!宿郁看得瞪目结舌,不断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真好玩!”
 
看得正起劲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展高寒从厨房探出头来,向宿郁道:“我这正走不开,帮我看一下是谁。”
 
“好。”宿郁点了点头,拿起遥控板按了暂停才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扑面而来都比宿郁高几个脑袋,几乎快和展高寒差不多高的三个男人。
 
站在中间的黑人露出他的白牙伸手打招呼:“嗨~!”
 
东方男子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宿郁,看向金毛蓝眸问道:“不会搞错了吧?”
 
宿郁有些害怕,心里盘算着,这里的人类可能要弱一点,但是三个人他还是很怕怕啊。
 
扒着门,宿郁小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金毛蓝眸露出相比较很和善的表情问宿郁道:“我们找展高寒,他在这里吗?”
 
“斩高寒!”宿郁瞳孔一缩。
 
东方男子盯着宿郁,“你认识他?”
 
宿郁忙忙摇头摆手说道:“不认识!”
 
黑人撑着门试图推开,笑道:“可爱的小家伙,我刚刚听到他的声音了,先让我们进去吧,你们东方人不是对客人都很热心的吗?”
 
东方男子听到,嗤笑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在厨房的展高寒一直没听到动静,有些担心的放下厨具,擦了擦手,围裙都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就走了出去,见宿郁扒在门口,笑道:“小郁,在干什么呢?”
 
宿郁转头道:“他们找错人了,我准备叫他们走呢。”
 
却没想到三人趁这个机会挤了进来,黑人向展高寒笑道:“展兄,你在哪里找的小家伙,力气倒是不小啊。”
 
“是你们?”展高寒不满地皱起眉头,“有什么事?”
 
金毛耸了耸肩,示意地看了东方男子一眼。
 
东方男子却第一个注意到了展高寒身上的围裙,睁大瞳孔道:“展哥你在做饭?”
 
展高寒却看向不在状态的宿郁,对三人道:“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没事就离开。”
 
金毛摊手道:“真是无情,我就说吧展兄是不会欢迎我们的,走吧。”
 
东方男子并不理金毛,向展高寒道:“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找展哥。”
 
说着三人打了招呼便都离开了,直到走了出去,金毛才摸着鼻子说道:“我就说展兄不会欢迎我们的,非要来撞一鼻子灰。”
 
东方男子皱起眉头,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那只小鸭崽是展哥什么人。”
 
黑人无所顾忌笑道:“也许只是展兄找来的小鸭子,男人嘛,都是有欲望的。”
 
东方男子瞪了黑人一眼:“住嘴,展哥不是这种人。”
 
黑人反手抱着后脑勺无奈地连说三道是:“你展哥不是这种人,我们是。”
 
金毛闷笑出声,止住了话题:“和展兄相处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有过床伴,也没有过欲望,我看桑德你别开泽池的玩笑了。”
 
桑德回道:“凯恩斯你到底站哪一边啊!”
 
“你叫斩高寒?”宿郁虽然是问展高寒,但是他却一直后退,恐惧使他不想离展高寒太近。
 
展高寒对于宿郁远离他有些不舒服,向前接近宿郁,发现更引起宿郁的害怕,不安问道:“怎么了小郁?他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宿郁摇了摇头,反条件性咬住牙,颤声道:“你,你怎么叫斩高寒。”
 
系统也急忙忙地查看数据,不断安慰快要崩溃的宿郁:“没事的宿主,一定是巧合,我先看看数据是否正常,你别害怕,如果他想伤害你我会带你离开。”
 
展高寒对此情况有些束手无策,只能站在离宿郁有三四米的距离道:“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小郁,别离开我。”
 
宿郁瞳孔紧缩,后背低着门:“我要回家。”
 
“小郁可以把我这里也当成家啊,我们饭还没有吃,先吃饭再说好吗?”展高寒内心充斥着要把宿郁绑在自己身边的想法,脚步也慢慢越移越近。
 
却没想到让宿郁激励反抗,转身就是握住门把准备逃出去。
 
展高寒再此情况,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占有欲,跨步如风,上前就是拦住宿郁的腰,抱着挣扎地宿郁深呼吸一口气,满足的气息从上而下,炽热全部涌到腹下三寸。
 
展高寒沙哑道:“宝贝,你再挣扎我说不定真的做了什么后悔的事。”
 
感觉到宿郁不再挣扎,僵硬着身子,展高寒又是叹了一口气,把宿郁抱到怀里轻声安慰:“别害怕我好吗?我不想伤害你。”说着他冰凉的吻落在宿郁的眉梢。
 
宿郁偏头挣扎了一下,又像害怕过度。
 
展高寒,“真乖。”
 
宿郁快要哭了,这就是斩高寒,为什么他现在才认出来,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斩高寒那个疯子了!
 
系统终于检查完了所有程序,报出数据:“不存在错误,所有数据正常,未有经过篡改的痕迹,发送:展高寒出现信息错误;经过查实,后台发来信息:蝴蝶效应,没有差错,玩家该自行解决。”
 
系统安慰还在害怕的宿郁道:“也许只是碰巧呢。”
 
宿郁没有说话,不吭声,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展高寒抱着宿郁,单手把菜端到了餐桌上,只盛了一碗饭打算喂起宿郁,尽管展高寒温柔得不可思议,但宿郁在他面前还是放松不下来。
 
最终宿郁只吃了一两口,展高寒不再勉强,见宿郁真的不饿,便松开了他,心疼地皱起眉头:“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你也别害怕我好吗?”
 
宿郁缓慢地点了下头,哑声道:“好。”
 
“我想回家,让我回去好吗?”见展高寒把他抱到床上,宿郁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动,小心翼翼地祈求道。
 
展高寒轻抚宿郁后脑勺的手顿了顿,“我怕你跑了,你害怕成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碰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好吗?宝贝,我喜欢你,爱你。”
 
展高寒和宿郁引颈相交,闻着他身上的清香的味道,只想把宿郁紧紧扣在怀里,谁也别想分离他和自己。
 
宿郁神色一闪而过失望,仿佛又回到了记忆里,沉默不作声。
 
尽管展高寒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使他和宿郁的感情发生巨大的变化,并且目前得不到好处,但展高寒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强烈的占有欲。
 
一夜之间,两人谁也没睡好,谁也没说话,天刚亮起,宿郁就挣扎了起来,见展高寒青黑着眼袋,立即睁开眼盯着他,宿郁小声道:“我要上班,我不能迟到。”
 
展高寒叹了一口气,最终松开宿郁,坐了起来半是威胁道:“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但我不希望你骗我,一旦我发现你想逃离我,我会不顾一切把你绑起来。”
 
系统分析过后,似乎放松了很多,安抚宿郁:“我们尽快完成任务,马上脱离世界,就不用见到他了。”
 
宿郁点了点头,道:“好。”也不知道是回答谁。
 
然后快速离开展高寒的房间,展高寒看着宿郁的背影消失,用力捏住了拳头,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却不知宿郁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嚎啕大哭:“那个变态为什么也跟着来了!”
 
系统想尽了数据都没想出问题所在,“也许,也许真的只是蝴蝶效应?”
 
“骗子!”宿郁擦了擦两颗掉在眼角的眼泪,“你说带我离开斩高寒的!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刚开始几天你们不是聊得挺欢快的嘛……”见宿郁眼睛瞪得圆溜的,系统立马改口:“脱离世界我保证马上清理数据!管他是谁都清理掉好不好?”
 
宿郁才安静下来,小声嘀咕道:“那就好吧,也不怪你,是我没事先问他的名字。”
 
系统才松了一口气,它真怕宿郁真的一气之下就不干了,目前它可是只有宿郁一个宿主,没有宿主的系统都是废物,会被小伙伴嘲笑的。
 
宿郁打开门没见到展高寒的身影才急急忙忙关上门跑下楼,直到上了公交车才松了一口气。
 
捏着鼻子,宿郁小声道:“前面那个大叔放了个屁,好臭。”
 
系统闻不到,体会不到宿郁的感受,“没有专车接送,忍受一点吧,你也注意点,别让那个大叔听到,不然弄伤人就不好了。”
 
系统是怕宿郁没有控制力气把别人打伤没钱赔,宿郁却以为是系统怕别人打伤自己。
 
听到系统关心,宿郁郑重点头:“嗯!我说得很小声!他听不到的!”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展高寒那么灵敏。
 
到了站宿郁马上就挤下了车,羡慕地看向来来往往的小车,垂涎道:“我要是有一辆小车就好了。”
 
“别做梦了,就算你有,没有驾照也是不行的。”
 
宿郁听罢,失望地拉耸着脑袋走进办公室,旁边的女同事边看电视剧,边咳瓜子道:“宿郁,刚刚上面的人叫你去二十一楼A号办公室。”
 
想了想,女同事抬头喃喃道:“二十一楼不是总裁的办公室吗?”
 
偏头一看,宿郁早已经出去了。
 
第 7 章
 
展氏也是国内闻名的大公司,主要涉及出产化妆品类。
 
此刻在二十一楼,宽阔的办公室,展良手里拿着电话,他的身侧是一大片落地窗,窗明几净,对下面的风景一览而尽,办公室的格调摆置得独具一格。
 
电话另一边似乎说了什么让展良不满意的话,还没等对方唠叨完,展良便打断喝止。
 
“行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利!这次没出事?等我出事了你们就等着蹲牢房吧!!”
 
恰巧门外响起敲门声,展良瞥了一眼,继续对电话另一边人说:“立即解决!谁负责的叫他马上提包袱滚蛋!”
 
话罢,挂断了电话,才向门外的人开口道:“进来。”
 
宿郁听到允诺的声音才走进办公室,一见是展良,惊喜道:“老板叫我什么事?”
 
展良翘着腿,翻动着文件夹,取出一张文件,问道:“这是你填的?”
 
宿郁前倾身子,目光扫过文件内容:那排由大到小的字体尤其醒目。
 
他有些难为情道:“是我写的。”
 
展良没好气地把文件甩到宿郁的面前:“谁招你进来的?就这小学生的字也敢进公司……是你?”
 
展良还没骂完,便抬头看见宿郁的脸,多么熟悉啊……
 
宿郁眨了眨眼睛。
 
展良的脸微微发热,清了两把嗓子:“这次就算了,下次认真点。”
 
宿郁哦了一声,拿起文件夹细细打量,可能是因为对自己的字也不满意,微微皱起眉头,抬头问展良:“我可以走了吗,老板?”
 
“走吧。”展良摆手,见宿郁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熟悉,不止是因为在电梯里,他叫住了宿郁:“明天出差你陪我去吧。”
 
宿郁愣了一下,本想拒绝,恍然想起斩高寒便道:“好啊。”
 
“总裁找你没事吧?”坐在旁边的女同事见宿郁回来关心问道。
 
宿郁摇了摇头,勉强露出笑容。
 
女同事并没有看出异样,捎了一把瓜子给宿郁:“乡下奶奶炒的,可香了,吃吗?”
 
宿郁见她吃得香,问女同事:“这个怎么吃?”
 
女同事愣了愣,忽然捂住肚子拍桌狂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傻甜白的模样!”
 
宿郁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暴露,不过因为原身也没进公司多久,又是寡言的性子,女同事并没有怀疑,还教宿郁嗑瓜子。
 
宿郁磕了几颗失了兴趣,“虽然挺香的,但是这么小根本不好嚼。”
 
且知刚说出口,女同事已经笑得瓜子壳乱飞。
 
上班的时候过得很快,下班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宿郁一个人焦急地在办公室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他探出窗户瞧了一眼,刚瞧见了熟悉的人就急急忙忙躲了进来,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宿郁知道如果他再不下去斩高寒是真的会闯上来。
 
所以,宿郁用最慢的速度下了楼。
 
展高寒倚在车窗面色无恙,只是手上却夹着一根烟,看见宿郁的身影立马就扔掉,他跨步上前,还没等宿郁反抗就把宿郁袭到副驾座。
 
待他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宿郁感觉自己被斩高寒遮住了视线。
 
展高寒深呼吸一口气,最终只是亲了宿郁的脸蛋,只听见他说:“我以为你跑了,我还想给你捉回来,惩罚你,让你为我所欲。”
 
说到最后展高寒带着一股冰渣的冷意。
 
感觉身下的宿郁微微颤抖,展高寒捧着宿郁的脸,“还好你没离开,不然我真的会疯,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会不会伤害你,做下让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事。”
 
宿郁摇了摇头,拒绝展高寒道:“我没有要离开,你,你能不能起开,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展高寒的力气是真的大,因为恐惧和展高寒本身的实力,宿郁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系统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目前都怀疑现在的展高寒就是窎渊的斩高寒,因为没有人类会这么强大。
 
也许又因为展高寒目前是人类的躯壳,致使他实力一直被抑制着,不过对付最弱的宿郁也不过是稍微使点劲的差别。
 
“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昨天你没吃多少,今晚继续在我那里吃晚饭。”
 
察觉宿郁反条件性想拒绝,展高寒柔和声音承诺道:“好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发现宿郁松了一口气,展高寒都不知该生气宿郁不信任他,还是该笑宿郁的防备心仅仅如此。
 
“我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你。”
 
展高寒的情话越说越低沉,在他欲望来临,想把宿郁压在自己的身下肆意妄为的时候,他松开了宿郁。
 
宿郁终于大喘气,连忙自己系安全带,他害怕展高寒一时兴起来帮他系,他一点都不想和多和他接触一分。
 
展高寒见他动作慌慌乱乱的,一时不禁闷笑,结果却吓得宿郁心脏微微一颤,眨着微红的眼睛盯着展高寒,里面全然都是恐惧,仿佛眼前的人会毁掉他的一切。
 
没有人愿意被自己爱的人这样注视,所以展高寒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注视那一双会让他发疯的目光。
 
周围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来,直至展高寒忽然踩刹车,宿郁才知道原来是到地方了。
 
还没等他解开安全带,展高寒已经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问宿郁:“需要我的帮助吗?”
 
宿郁摇头,继续低头解开安全带,还好没过多久就解开了,抬头却看见展高寒微微失望的眼神。
 
展高寒收起神色,安抚道:“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害怕我,我既然说了不会伤害你,就不会伤害你的,我希望你能够多了解我,让我们互相了解,才能够安然的好好相处。”
 
我不想了解你,也不想和你安然相处。
 
这是宿郁的心声,却不敢说出来,他知道展高寒不过是把话说得漂亮,只要他一表明想离开的想法,展高寒就还是那个展高寒,从来没有变过。
 
说起这段孽缘,宿郁也不知道斩高寒为什么一次两次都偏偏看上了他,以目前状况来说,展高寒并没有窎渊的记忆,却好像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对他有好感。
 
斩高寒并没有实际情况伤害过他,只是因为宿郁不喜欢斩高寒,因为斩高寒和那群战斗狂魔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全身是血,动作粗鲁,还因为他使宿郁招惹了另一个想和斩高寒争夺的魔神。
 
那个神魔比起斩高寒更是不堪,狂妄自大。
 
因为斩高寒才招惹来的,宿郁就连带着斩高寒一起更厌恶上了。
 
偏偏斩高寒不自知,宿郁越是想低调的躲在自己的角落珍惜生命,斩高寒却越把他推到浪尖悬崖。
 
生活全被打乱,加上强迫被安上的伴侣,使懦弱的宿郁第一次强烈排斥反抗。
 
晚饭又没吃多少,宿郁本身就不用凡人那样要吃要喝,又是心情不好,吃饭自然如同嚼蜡一样全是折磨。
 
展高寒放下筷子,心里其实也有茫然:他做错了吗?让宿郁不开心是他想做的吗?
 
可是他更不愿意让宿郁离开他,说他自私也好,野人也罢,他就是不愿意接受宿郁有除了他之外的别人。
 
“不饿吗?”展高寒缓缓问道。
 
宿郁摇头,看了展高寒一张憔悴的脸,又说道:“你饿了就自己吃吧,我不饿,没事的。”
 
展高寒松了一口气露出笑意,想拥抱宿郁的念头被压制,疑惑问道:“你昨天得知我叫展高寒,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是因为在哪里听说过我?”
 
因为展高寒的身份,所以他手里的鲜血不少,但是他的身份又一直很隐秘,就连展高超都不知道,宿郁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宿郁面色闪过茫然,“我看到你的朋友们,感觉不舒服,不像好人,就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
 
这也是宿郁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为什么当初他见到展高寒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出来,明明都是一丘之貉,那三人身上掺杂着怨气和血气,偏偏斩高寒身上干干净净。
 
展高寒听到这个答案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害怕宿郁知道他的身份更不愿意接受他了。
 
“我和他们并不熟,如果你不喜欢他们我就不和他们来往,都听你的,好吗?”
 
比起不值得一提的搭档,当然是媳妇儿最重要!
 
晚上,展高寒放宿郁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宿郁就把头埋在被窝里悄悄和系统说话。
 
宿郁问系统:“我总感觉现在的斩高寒怪怪的,你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斩高寒才没有这么善解人意。
 
系统不以为然:“这不是挺好的吗?”
 
宿郁闷着脑袋,闷声道:“是挺好的,就是有点不习惯。”
 
明明在他心里斩高寒的形象就一直是一个:不考虑他人感受,自私自利,狂妄自大,是总把他吓哭的噩梦。
 
第 8 章
 
“行程没有意外的话差不多一两个星期就能够回来,原本只是计划参加完宴会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沙滩派对,对了,你会游泳吗?”
 
宿郁玩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奇地看向展良。
 
宿郁:???
 
展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把宿郁的手机没收道:“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飞机上不能玩手机,先提前替你保管。”
 
“我听到了,我不会游泳。”宿郁撑着脸,隔着窗看向如潮水般的机场。
 
展良靠在椅背,无奈摆手:“算了,不会游泳就不会吧,等到了地方再说吧,这次参加宴会的夫人和明星都是我们的大客户,虽然不至于降低身份,但一定要好好交流。”
 
宿郁一脸奇怪地看向假寐的展良,他作为陆地非人类,怎么可能会游泳?
 
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了,飞机立马开始起飞了,宿郁感受着身体腾空的体验,心里一片平静。
 
白云蓝天苍穹无边,深山高岗辽阔无际,白色浮云一样的飞鸟擦过舷窗,茫茫天际,混混沌沌。
 
“离下机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休息一下吧。”展良要来两杯热饮料,一杯递给宿郁。
 
宿郁接过热饮,低声道:“谢谢。”
 
只听见展良轻笑一声,见宿郁迷惑不解,说道:“你这个样子就像失恋了一样,你有女朋友吗?”
 
宿郁脸红耳赤,忙摆头:“没有。”
 
“那男朋友呢?”展良忽然问道,面色平静。
 
宿郁不安失措,悻悻然道:“不算!”
 
展良来了兴趣,视线移到了宿郁的脸上,发现宿郁长得十分标志,即便不是惊容貌,也很难让人觉得乏味。
 
“意思是你有过男朋友?”
 
不等宿郁回答,展良继续追问:“你们那个过吗?就是上床啊。”见宿郁不懂,展良直接坦白。
 
空气一度凝固,见宿张大可以塞下鹅蛋的嘴,展良忙前倾捂住,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大声说话,会被空姐赶下去的。”
 
宿郁一手把他推开,瞪了他一眼。
 
展良无奈道:“我见你快炸毛了好心阻止你,嘶……你力气真大,肯定青了。”
 
说着展良撸起袖子,宿郁悄悄瞥了一眼,发现真的青紫了一片,面有愧色道:“谁叫你忽然捂住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展良理好袖子,“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见你死气沉沉的,给你活跃下气愤,我好歹是你的老板,你给我尊重一点。”
 
宿郁抱住彻底凉透的饮料,内疚道:“哦,你也别逗我了。”
 
下了飞机之后,宿郁伸展腰和手臂,气色相比之下好了很多,“这里比我们那暖和。”
 
展良笑道:“当然,这里一年四季气候都非常温柔,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我在飞机上可是坐得腰酸了,先去酒店吧。”
 
机场的人非常多,两人又恰好遇到了度假高峰期,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都出了一身的汗。
 
展良提起领口闻了闻,发现没有太重的汗味才松了一口气,带着宿郁来到了已经提前订好的酒店。
 
来到酒店前,展良有些迟疑向宿郁道:“刚开始决定出差的时候没想到要带人,就只订了一间房,之后确定你要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满了,你不会介意吧?”
 
宿郁不在意道:“没关系的。”
 
显然即便是遭遇斩高寒那个变态,宿郁也认为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瞧上他这个废材。
 
展良一听,心中蠢蠢欲动,带着来到了套房,还好套房也够大够豪华。
 
作为一个绅士,展良道:“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买点吃的来,在飞机上见你没吃多少。”
 
宿郁随意的应了一声,埋头翻找换洗的衣服,屁股微微翘起,展良都快怀疑宿郁在勾引他了。
 
实则宿郁是真的在认真找换洗的衣服,为了防止展高寒看出来他想偷偷跑出来,他把衣服放到了公文包里最下层,又因为体积原因只装了内裤……
 
所以找了半天,宿郁取出一条内裤,看向还没有走的展良道:“能顺便帮我买一套换洗的衣服吗?”
 
展良闷笑出声:“好,没问题,还有什么吗?一起带来。”
 
宿郁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微微涨红了脸:“没有了,我这里有钱,你看够吗?”
 
说着宿郁掏出了好几张票。
 
展良摇头笑道:“作为老板送员工一两套衣服参加宴会还是能行的,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了我差不多就已经回来了。”
 
浴室里,喷头对在宿郁的头上,他的睫毛很长,经过滋润显得更是浓密纤长,本来就粉嫩的唇红润润的,白皙的皮肤经过温水的洗礼透着绯红,蓬松的头发也湿哒哒地缱绻起来。
 
他有男人少有的窈窕之腰,浑圆的屁股轻轻抵在墙面像果冻一样弹性十足,两条腿又白又长,就连脚也是男人少有的葡萄脚。
 
听到门外有动静,宿郁关掉了喷头,问道:“老板是你吗?”
 
半晌后,展良才回道:“嗯,是我,你浴室里有浴衣吗?”
 
宿郁赤着脚找了找,大声向展良道:“没有。”
 
“衣服我买回来了,你拿一下。”说着,浴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宿郁走到门口,解开锁打开了门接过衣服,不过一瞬。
 
展良惊呆了,等宿郁关上门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只以为宿郁是个比较受欢迎的小受,没想到是个少有的尤物。
 
咽了咽口水,作为一个男女通吃的展良,他表示他有点按捺不住,欲望上身了。
 
等宿郁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展良已经像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摆弄笔记本。
 
宿郁收拾好换洗掉的衣服,眸光微闪道:“你不去洗澡吗?”
 
展良这次收起笔记本向正在折腾洗衣机的宿郁道:“好,等下我洗完了再一起洗。”
 
没想到洗完澡的宿郁还是这么诱人,展良只觉得如果吃不到那就是一种折磨,在浴室折腾了好久才缓缓出来。
 
晚上,夜景撩人。
 
展良和宿郁正在吃外卖,从来没吃过辣椒的宿郁已经辣得灌了三杯水,再也不肯吃了。
 
展良直笑不停,最终食物全部是被无辣不欢的展良解决完。
 
见宿郁幽怨地神色,展良才心虚道:“要不我再订一份不辣的。”
 
宿郁右手撑着脸,左手摆了摆:“不要了,我不饿。”
 
展良这才拿出笔记本来招呼宿郁坐到他的旁边。
 
“什么事?”宿郁移到了展良的身边。
 
“这是秦夫人,真名叫秦曼之,在中国富裕的程度不低于一个公司,记住她的样子,明天晚上我们任务主要针对她,一定要给她留下好印象。”展良指了指电脑上的照片说道。
 
宿郁也认真看,秦夫人有着东方人典型的古典美,只是她的美透着慵懒,脸上画着淡妆,红色嘴唇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丰盈的身材使她包裹金色旗袍的模样性感至极。
 
“我想吃这个。”十分钟后,就连展良也以为宿郁在认真记住秦夫人的模样,宿郁却把手指向右下角的小广告:一块精致可口的蛋糕。
 
展良摊在椅背,哭笑不得,见宿郁写满想吃蛋糕的模样,只能无奈摊手道:“好好好,给你买,你先在这里等我。”
 
如若是平常,展良是绝对不可能有耐心的,他想,有可能是宿郁的神色太单纯了,也有可能他的长相也和他的神色成正比例。
 
与此同时,展高寒挂掉电话,走进酒店。
 
夜晚的酒店十分安静,展良在走廊中还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回音,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表情。
 
忽然看见不该出现的人,展良的表情僵住:“叔叔?”
 
没想到展高寒一见他便面色沉着,全身如同冰块移动库一样,抬脚就把展良踹倒在地。
 
猛然被踢倒,展良不仅仅毫无防备,也根本不是展高寒的对手,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抬头看向展高寒。
 
展高寒阴冷的神色冰冷砭骨,展良只觉得比起肚子上的疼痛,现在他就像被猛兽毒蛇盯上了一样,他祈求道:“叔叔,展良做错了什么?”
 
“你碰他了?”展高寒面上还是没有一丝情绪外漏。
 
展良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谁?”
 
展高寒皱起眉头,前进一步,把展良吓得往后缩,只听见他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快速开动脑筋,展良恍然道:“你说的是宿郁。”
 
见展高寒连别人叫宿郁的名字都不行,似乎把真的弄死他这个亲侄子,展良忙提前阻止道:“不,叔叔!我没碰他,我保证!”
 
展高寒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再动手,但话还是步步逼紧道:“是没有碰还是没来得及碰?”
 
这一出话更展良后悔带宿郁出来,他哪里知道他会是展高寒的情人,而且展高寒还看得这么紧,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啊。
 
第 9 章
 
宿郁坐在窗台玩手机,睿睿棒棒哒给他推荐了一个小游戏,对于从来没玩过游戏的宿郁来说非常新鲜。
 
有时候遇到过不了的关,宿郁也学会了主动找对方,问其如何过关。
 
他不知道一个他正在躲避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只觉得外面的风很大,顺手就关掉了窗户。
 
“咚咚……”
 
宿郁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嘀咕道:“这么快就买到了吗?”
 
慢吞吞打开门结果门外面的人并不是展良,而是本来不该在这里的展高寒。
 
一时惊慌失措,宿郁以为自己打开了异次元门,第一个念头就是关上门重新打开。
 
展高寒似乎已经知道了下一刻宿郁要做什么,撑着门挤进来抱住呆窒住的宿郁。
 
“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你不知道我好担心。”
 
其实展高寒更想惩罚做错事的宿郁,却在见到宿郁的时候,这种想法便随着想念烟消云散了;他更想拥抱他,每天都给他说情话,告诉他有多爱他,但目前状态宿郁显然不会信。
 
被展高寒紧紧抱在怀里,寸步难移,展高寒的头埋在他的颈间,炽热的呼吸激起他的鸡皮疙瘩。
 
宿郁也不敢挣扎,胆怯问道:“你怎么来了?”
 
展高寒想起宿郁其实很害怕他,虽然并不知道究竟为何,却会因为他的触碰,接近使他瑟瑟发抖。
 
“你不希望我来吗?”尽管明知道宿郁会害怕,但他还是不愿意放手,他要宿郁习惯他的亲密接触。
 
宿郁摇头,没有回答,展高寒也并没有让他为难,关上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至于在外的展良?谁管他。
 
展高寒能够追来,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宴会还行,他会跟随宿郁不让别人能够接近的机会。
 
沙滩派对就别想了,他都还没有看见宿郁的身体,别人看见了他会嫉妒发狂到挖掉对方的眼睛。
 
他并不知道他的亲侄子展良瞄了一眼宿郁的身体。
 
第二天宴会的时候,展高寒得知宿郁的衣服是展良买的,立马就带着宿郁重新去买衣服。
 
买完衣服,在路上宿郁瞧见他想吃却还没吃到的蛋糕,展高寒随时注意着宿郁,发现宿郁多看了两眼,又带着他进了蛋糕店吃了半个蛋糕。
 
剩下半个宿郁觉得有点腻就没吃完。
 
吃得饱饱的宿郁胆子也大了起来,似是埋怨地向展高寒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吃到了蛋糕?”
 
展高寒挑眉,问宿郁原因。
 
“你来没多久前,老板就答应给我买蛋糕,你来之后,老板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宿郁一脸老板骗子的模样逗笑了展高寒。
 
不过笑归笑,下次见到展良的时候一定要再揍一顿,让他明白婶婶不是好调戏的。
 
正在敷药的展良打了一个喷嚏,他不知道本来已经忘记他的叔叔,因为宿郁又想起他了。
 
因为是展高寒带着宿郁前来的,有身份的人不敢对展高寒怎么样,不知道展高寒身份的人因为展高寒身上恐怖的气息,也不敢多离展高寒一步。
 
所以,在宴会上,宿郁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展高寒剥桔子喂到宿郁的嘴里,看得一众想勾搭金主的小鲜肉们又是害怕,又是羡慕,恨不得自己就是坐在那的宿郁。
 
宿郁正在玩现在已经很不流行的‘愤怒的小鸟’,有时候实在打不过还要靠神准头的展高寒帮忙。
 
直到宿郁感到三急,才皱眉阻止展高寒的投喂,凑到展高寒的耳边悄声说。
 
展高寒只觉得耳朵瘙痒,还有宿郁口中清新的桔子味,又是幸福又是想不顾场合吻吻他满是清甜的嘴唇。
 
“要我陪你去吗?”展高寒有些不放心单独让宿郁离开,这宴会上的人太杂了,就怕遇见没眼见的。
 
结果宿郁听罢,涨红了脸,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展高寒笑着捏了捏宿郁的脸,靠近他,两人呼吸交加,宿郁微微退后,还好对方也没迫近,只是暧昧地向他说。
 
“我只是害怕我的小宝贝在我不在的时候被坏人拐跑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宿郁一脸小得意的模样说道:“我被拐跑了,你不是很能找吗?”
 
展高寒知道他是说这次他追过来的事,瞧见宿郁的小模样,又不敢指责,无奈道:“好,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去洗水间,时间到了我就把你带回家。”
 
宿郁这才蹦跶地离去,看得展高寒直想把他扑倒揉到怀里来。
 
离开展高寒之后,宿郁不由松了一口气,尽管他表面温柔得不可思议,但神色还是一样,恨不得把他吃了。
 
宿郁皱起小鼻子,舔了舔自己的手腕,好吃吗?一点都不。
 
倒是因为如此怪异地动作,引得本来也是来洗手间的万俟睿闷笑出声。
 
看向宿郁那双什么都不明白,朦胧的眼神,万俟睿清了清嗓子。
 
“你是万俟睿?”
 
宿郁还是记得他的,毕竟这可是任务!
 
对于宿郁记得他,万俟睿倒没有什么觉得奇怪,他是明星嘛,不知道才觉得奇怪是吧。
 
所以万俟睿向这么一个小可爱打招呼:“嗨,你还记得我吗?”
 
万俟睿当然没有说网上的事,这件事他知道就够了,再说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号。
 
宿郁点了点头,出乎意料,他抬头问万俟睿:“你喜欢展良?”
 
万俟睿愣了愣,凝视下面正与不知哪名贵妇交谈的展良,神色纠结:“很明显吗?”
 
宿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明显。”要不是系统告诉他,他也不知道。
 
万俟睿听后无奈的笑了笑,摊手道:“我和他不可能的。”
 
“为什么?”宿郁有些着急靠近万俟睿,如果那两人不可能他的任务就不能完成了。
 
一股香甜的清香扑向万俟睿的鼻尖,比起下面行行走走地男女,宿郁要特别很多。
 
不过一瞬,万俟睿退后一步道:“有人在找你,你不去看看吗?”
 
宿郁这才想起展高寒说的话,来不及打招呼就跑了下去。
 
展高寒烦躁地躲开不知道为什么也跑到这里的泽池,跨步上前搂住跌跌撞撞地宿郁。
 
温柔问道:“怎么才来?我看见你在和别人说话,是你的朋友吗?”
 
虽然说是朋友,展高寒的神色却并不怎么善意。
 
宿郁脸色一僵,摇了摇头,埋在展高寒的怀里。
 
泽池还是第一次看见展高寒有人气的面,想起方才展高寒对他的冷漠,他以为展高寒对谁都如此,他也习惯了,可当看见展高寒温柔的一面,心口就像驻扎进冰块一样,凉透了。
 
“展哥,上次没来得及介绍,这次介绍认识下啊。”泽池努力保持笑脸,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面色微微僵硬。
 
展高寒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没必要。”
 
泽池还没来得及高兴,以为展高寒说的是那个男孩没必要介绍出来,就看见展高寒搂住男孩不放手,甚至因为男孩露出微怒的表情,展高寒竟然说:“我错了好不好?宝宝别生气了。”
 
泽池终于再也露不出笑意,尴尬地说道:“展哥,我们好歹五六年的情谊。”
 
只是展高寒却第一个反应就是向宿郁解释:“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随便一个人见我两面都会说认识我,宝宝不喜欢,我们现在就离开,好不好?”
 
说着根本就没理泽池,带着宿郁就离开了。
 
泽池:……
 
之后回到宛宁的时候,展高寒直接吧宿郁打包到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带着宿郁又是去游乐园,又是去看电影。
 
看电影前还买了情侣爆米花套餐,也就是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整整一两个小时,电影情节倒是不记得,整个过程都是展高寒盯着宿郁,在黑暗中把宿郁吓得够呛。
 
最终宿郁把快要黏糊到身上来的展高寒推开,“不要离我这么近!”
 
结果却把展高寒越推越近,展高寒强硬地又蹭道宿郁的面前,蹭了蹭宿郁的鼻尖道:“我就想离宝宝这么近。”
 
把宿郁气得眼睛瞪得红红的,像个兔子一样,又惹得展高寒满脑子黄色思想。
 
“宝宝让我亲亲好不好?”展高寒亲了亲宿郁的嘴角。
 
宿郁缩了缩脖子,懦懦说道:“你不是亲了吗?”
 
只听见展高寒沙哑地笑声:“你知道我想亲哪里的,我快忍不住了。”
 
“这里有人。”宿郁还是有些不愿意,他还记得以前在窎渊的时候,斩高寒也是说只是亲亲,结果把他嘴巴都差点咬了,肿了老半天才消下去。
 
展高寒见磨蹭了半天,宿郁也不松口,又是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忍心强迫他,抱着宿郁继续看电影结局。
 
“任务对象万俟睿出国,经过数据分析,任务失败,宿主将脱离世界,请做好准备。”
 
宿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展高寒的怀里晕了过去。
 
——第一个任务·情敌终成CP·完——
 
第二个任务:竹马上位
 
第 10 章
 
北是玲珑醉芳楼,南有冠玉倚君倌。
 
三个月前,云来镇谁都知道,裘家大少裘修远结婚当天,未婚夫跟着一个采花贼跑了。
 
令人咋舌的是,便是裘修远本人并没有外出寻找未婚夫,而是像未婚之前,生活作为一层不变。
 
三个月后,倚君倌来了一个被卖的小美人,当时美人少年似是被迷昏,一个相貌平凡,力气却不小的男人把他抱到了倚君倌,开口就是出个价。
 
龟公一看,虽少年来历不明,男人开价极高,但是却比自家头牌还要艳上三分,是个难得可塑之才。
 
男人拿到钱之后,放下少年便自行离开,看得龟公“啧”声道绝情,心里却琢磨着这少年的身份,想着如何安排才能赚得更多。
 
少年醒后竟是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等知道之后脸色难看至极,根本不信自己被卖了,还说自己是裘修远的未婚夫,龟公听后,虽是信了三分,却也未放他走。
 
甚至与少年约定,若是少年能够在三个月赚上他本身身价十倍之余的金钱,龟公就无条件放他离开,若是不能,便永远只能在倚君倌做个任人骑的小倌。
 
少年自知自身处境,也答应了龟公的约定。
 
最后龟公笑着离开,无论是哪种结局,他都是稳赚不赔。
 
宿郁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处熏香馥郁的床榻上,床周挂着缥缥缈缈的纱幔,一层又一层,倒瞧得个隐隐约约,却不知为何,显得一丝情色之味。
 
“系统?”宿郁坐在床上,还有些懵懵懂懂。
 
“宿主!我在的!请问有什么事?”
 
沉默半晌,宿郁才问及:“为什么,后来你不见了?”
 
“宿主刚开始是新人,系统才会一直带着,后来宿主成熟了系统自然会隐藏,但是宿主有事找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后来的时候他怎么叫它都没人回答他,他还以为是斩高寒的出现才导致这样的情况。
 
系统并没有再多解释,传达任务道:“根据数据分析,宿主这次穿的人物身上,本是这个世界的炮灰,与总受的关系是同事关系。”
 
宿郁坐在床榻边,摇晃着脚,无意问道:“同事?做什么的呢?会不会很难?”
 
沉默片刻,系统道:“不难,只要保持妖艳贱货的状态就好了,比如这样。”
 
说着系统给宿郁放了一段视频。
 
看完之后,宿郁疑惑道:“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
 
“根据数据分析,这样能够让更多人喜欢,而且因为任务要求,宿主有必要保持人设下去才能够完成任务,上次的任务失败!我觉得全是因为宿主没有认真投入角色设定才导致如此!”
 
宿郁认真的点头,承诺道这次一定会好好学习!
 
系统见宿郁并没有抗拒,任务失败的不爽快也就消失了,继续说道:“原本,总受是首富裘家的未婚夫,却和采花贼私奔后被卖到了倚君倌,在倌中与魔教教主交欢相恋,后因教主不愿散去后宫离开,结识武林盟主的儿子,为了报复魔教教主屠便魔教中人,终又引起魔教教主和采花贼的注意。”
 
“而宿主的任务就是:竹马上位,根据晋江读者爱好分析,只有默默被遗忘的竹马裘修远才是总受郎荫的真爱。”
 
系统说完任务,又说到任务重点:“而根据剧情发展状况,对宿主最大的阻难就是魔教教主单秦,他会在郎荫当上头牌之前,在倚君倌对其一见钟情,然后才导致后面发生的事,所以,宿主额外任务就是阻止他们,让单秦移情他恋!”
 
听说倚君倌来了一个比头牌宿郁还要艳上三分的美人,如此这番,那头牌还能是头牌吗?有看笑话的,有同情的,也有惋惜的,但真正开口安慰的却一个都没有。
 
而对于现在的宿郁来说,头牌是什么?
 
宿郁不能够明白一个人的地位对一个人有多大的影响,他只想做好系统交待的任务,勾引单秦,撮合郎荫和裘修远。
 
郎荫的确是一个极艳的人,也怪不得采花贼会和他在一起三个月才会腻,当他再做艳丽的打扮,更是艳比百花。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就算是有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宿郁站之身旁也会暗淡下来。
 
经过系统的介意,宿郁选择在单秦遇见郎荫之前,刷单秦的好感度,这个时候,宿郁自带的非人类功夫就有了作用了,虽然不能毁天灭地,但上天下地还是能行的。
 
思忖间,宿郁偷偷出了倚君倌,独自前去客栈,天字一号房,单秦刚来云来镇,定先会在那里休息。
 
正确来说,单秦的确在休息,躺在木桶里泡澡,所以当宿郁出现在屋内,却发现上半身赤裸的男子惊慌失措之下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本来在假寐的单秦猛然睁开眼睛,厉声道:“谁?”手掌一拍便飞出浴桶,溅起片片水花,披上外衣便与宿郁对手。
 
宿郁虽然害怕得不行,但还是怕被打,一直躲散,单秦发现自己怎么都打不到对方,心中怒意燃起,却又大惊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此等人物。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宿郁终于被害怕战胜,躲在床底就是不肯出来。
 
单秦哭笑不得,道:“贼子小人!出来!”
 
“不出来!除非你发誓不再打我!”宿郁抹了抹眼泪,被单秦猛烈攻击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单秦上前一步,内力聚集在右手中,向躲在床底的人说道:“再不出来,我就掀了这床。”
 
宿郁这才探出个头,眼泪朦胧双眼,软糯糯道:“不要,不要这么做好不好。”
 
宿郁的模样也是极好的,白嫩如豆腐一般的皮肤,和牡丹花点缀一样的红唇,最让人瞩目的便是他那双似媚非媚的双眼,即便因为换了另一个性子,双眼懵懂如兔子一样,单纯和魅惑交集碰撞,更是渗透人的心里去。
 
单秦会因为外貌对郎荫一见钟情,自然也会因为外貌对宿郁放下敌意。
 
看清宿郁的模样之后,单秦收起内力,面目也不再狰狞,狭长的眉目中露出一丝狡黠,承诺道:“你只要出来,我就不再打你。”
 
宿郁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只听见他软糯又小心翼翼的声音:“说真的?没有骗人?”
 
单秦刚开始猛烈攻击,实在让他心有余悸,听到单秦再三承诺,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单秦看清宿郁的模样的时候,胸口跳了一下,只见他因为刚从床底爬出来略显狼狈,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一双又大又媚的眼睛着实引人注目,虽无倾国之姿,却比俗媚之态更挠人心肺。
 
宿郁见单秦一直盯着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我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洗澡。”
 
单秦这才想起,他与宿郁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是他悄无声息地进入自己的房间,才引得他大怒。
 
只是,在看清宿郁模样之前,这份大怒还剩多少便不得而知了,只听单秦问道:“你是如何进入我的房间?并且没有引起我的注意,还不知少侠师门何处?”
 
话罢。
 
宿郁用袖子擦了擦有些脏兮兮的脸,茫然地抬头望向单秦,说道:“我就是这样进来的,就看见你在洗澡,我没有师门。”
 
单秦以为宿郁是不愿意透漏,心里也是体谅,因为如若他刚出江湖,定然也是不愿意向别人透漏太多。
 
“既然如此,还未问少侠为何来单某这,找单某又有何事?”说到何事,单秦不禁满脑子都是颜色画面。
 
宿郁并没有听出单秦的话尾戏谑之意,回答道:“我就是来找你的,想和你认识,就过来了。”
 
单秦不禁脑补,少年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常常被骗,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神话一样的传奇,就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这里。
 
于是误会在两人之间慢慢展开了。
 
到了晚间,宿郁又急急忙忙离开,单秦才看清宿郁的轻功,如同轻燕,起步而飞,踏月消失。
 
不过一眨眼,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单秦不禁赞叹:“好轻功,不知能否纳入教中来?”
 
不过纳入教中的话便不能和他行非礼勿视之事了,单秦又忍不住私欲。
 
江湖正派都视魔教为敌,都传他单秦后宫天下,可谁又知道他单秦纳入怀中的人都是心甘情愿与他欢好的人,而且还绝对没有正派之人和他教中之人。
 
所以在把少年纳入后宫,还是纳入教中这个决定让单秦烦恼了一会儿,也不过一会儿便抛到脑后,计划他来到云来镇的事。
 
第 11 章
 
郎荫此刻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装扮,心里却对那薄情寡义的采花贼恨得牙齿直痒。
 
若不是那采花贼在婚前欺骗他会对他百般好,他也不会放弃大好富贵跟随采花贼逃了出去,结果路途两人因为各种不和吵了不下于几十次,他本以为就算伤了感情,采花贼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没想到,一次采花贼拿着上好的食物讨好他,承诺以后再也不吵架了,以前是他错了等等想要和好的话。
 
郎荫不曾怀疑,也吃下了吃食,却没想到他竟然在里面下了迷药!一觉醒来,听龟公描述,便是那采花贼把他卖到了这里!
 
如若他没有轻信采花贼,何曾又会是现在的处境!
 
郎荫不禁想念曾经他是裘修远未婚夫的时候,以前他觉得裘修远性格冷淡,视他为空气的对待,也成了真心没有骗他的好男人。
 
“现在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郎荫说完,又不禁脸色难堪,这不是把自己都骂进去了吗?
 
待到龟公送他的服侍小子进来,郎荫靠在椅背,手撑脸颊,半睁媚眼问道:“我听说,你们倚君倌有一个红牌?”
 
那装着相对比较朴素,面目却清秀的小子如同一个奴才一样弯着腰回答道:“是的,他从小便是被爷爷当成红牌养大的。”
 
爷爷是他们对龟公的尊称。
 
郎荫从来没见过红牌,不禁来了兴趣,问道:“哦?他长得如何?”
 
清秀小子微微抬头看了郎荫一眼,不过又胆怯地低下头,待听到郎荫笑声,并允许他观看才敢再次抬头认真打量。
 
看完后他诚实回道:“比起公子如云,他便是泥。”
 
郎荫听罢,虽然不喜自己与一个卖弄的相比,但爱美之心使他开怀大笑。
 
宿郁这边,本来他的生活一直是龟公亲手照顾,现在龟公忙乎着给郎荫打招牌,便没有时间再照顾宿郁了。
 
不过也好,宿郁并不在乎,一个人在屋里摸摸看看,好奇得要命、
 
直到龟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才来到宿郁的门口敲门。
 
宿郁一听到动静忙放下手中的‘玩具’,开门发现是龟公,害怕被暴露,小声询问:“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龟公只以为宿郁是因为最近的打击才这样,并未多在意,说了句:“给你一刻钟,整理好打扮好,在大厅弹一会儿琵琶。”
 
说罢,龟公便离开了。
 
待到龟公身影消失在走廊,宿郁才惊慌道:“琵琶,琵琶是什么?我不会弹琵琶。”
 
一刻钟后,宿郁穿着他仅有的红色衣衫,谈不上华丽,却和前身以往隆重风格完全不同,龟公看了之后完全不同意,可奈何时间不够,咒骂了几句才让宿郁坐在上台拿着琵琶。
 
宿郁只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还都是不怀好意的,心口如同养了一只调皮的兔子,一直奔奔跳跳不停。
 
他抱着琵琶有些不稳,面色又有些茫然,不过看客都不是真心来听琵琶的,都是来看美人,见宿郁如此也不催不急,只恨不得时间到了,龟公公开卖宿郁的初春,运气好能享一夜之福。
 
不过,这种现象没多久便消失了,因为大部分的人注意力都放在坐在楼上喝着酒,脸上微醺的郎荫身上。
 
他似是一瞥,一双含情目惊人魂魄,便是妖也不过如此。
 
所以宿郁一个人瞎琢磨琵琶也没多少人在意。
 
等龟公终于放人,宿郁才松了一口气,琵琶都来不及抱走就跑得没了踪影。
 
“宿公子,你的琵琶忘记带走了。”
 
宿郁以为没人,却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转头一瞧,不禁欣喜:“单,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单秦未告诉宿郁他的全名,一直自称单某,宿郁不好直接叫出全名,也并不知道叫一个单字是多么暧昧,就毫无顾忌的叫了出来,倒显得他有多喜欢单秦似的。
 
单秦笑道:“有缘自然会相见。”
 
但是在倌倌里相见就有点意义不明了,一个是卖的,一个票的。
 
单秦也没想到,自己去查宿郁,身份竟然是一个小倌,虽然还没有卖身,但他的身份还是脱不了这风尘之地。
 
而实则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宿郁就看不明白了,还真以为只是碰巧,接过琵琶,说道:“谢谢了,不过这琵琶也不是我的,你不用拿来也是一样的,他们收拾到了会放回去的。”
 
单秦以为宿郁说的是这琵琶很普通常见,价钱也不高。
 
单秦道:“下次我给你带来上等的好琵琶,可好?”
 
宿郁摇头:“我不喜欢弹琵琶,也不懂琵琶,单就不用费心了。”
 
单秦想到今天听到的音律,的确很难听,也不再多说了。
 
宿郁想到今天郎荫也在现场,有些担忧地看向单秦,害怕单秦像剧情一样对郎荫一见钟情。
 
不是很高见的问道:“那个,今天你有其他的想法吗?”
 
单秦神色含义不明,反问:“你是说你在倚君倌的事情吗?人诞生在这个世界,身份都是不由己的,宿公子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色。”
 
而其中的诚意到底有多少,便不得而知。
 
显然,宿郁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单你没注意到郎荫吗?就是坐在楼上喝酒的那个。”
 
“郎荫?原来他叫郎荫吗?”单秦眼中的兴趣一闪而过。
 
宿郁不禁后悔说出名字,这不是让单秦的兴趣燃起吗。
 
单秦却以为宿郁微微恼怒的样子是在吃醋,眸中闪过轻蔑之意,口中语气却亲和道:“宿公子这是吃醋了吗?我与宿公子先见面,自然不会因为他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宿郁纠结得皱起眉头,也就信了单秦。
 
晓雾蒙蒙,晨鸟歌唱,在倌倌这个地方都不会起得太早,龟公却风风火火来到了宿郁的房间。
 
此刻宿郁跪坐在床上,左手撑着床,右手揉着眼睛,听龟公说他的初春要在哪天卖掉,他要怎么做。
 
话罢,宿郁还有些朦胧,不过点了点头打发走高兴正准备出去宣传的龟公。
 
虽然现在因为来了一个郎荫,使宿郁身价没这么高,但想上宿郁的人却是多不胜数,等了十几年的花苞终于要开花了。
 
但倌倌里的人却没有宿郁这么乐观的想法,只以为宿郁被剃了身份,现在连初春都早早卖了出去,尽管宿郁本人什么都不明不白,听得云里雾里。
 
没过多久,宿郁的小窝就迎来了闻风的单秦。
 
单秦并未说起他听到的事情,而是拉着宿郁道:“我带你出去玩。”
 
宿郁点头欣然答应。
 
云来镇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特别是春时,百花齐放。
 
单秦带着宿郁来到了鲜为人知的小山坡,那里四周全部长满了野花,还有零零散散的海棠树。
 
宿郁眼睛里满是鲜花的景色,开怀道:“有好多!好漂亮!”
 
单秦背着手,看着宿郁面色无恙,不知在想什么。
 
道:“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里,便想着带你过来。”
 
宿郁正蹲下拨弄着花花草草,听到此言,抬头看向单秦说道:“谢谢你。”
 
此刻单秦心里有些复杂,明明眼前的人是属于风尘之地,可他眼中的单纯又像毫不作伪,本该拿着风尘那档子事对待他,有时候却偏偏总把他当成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单秦不禁怀疑,难道这个宿郁真的如此会骗人吗?可他被抢了名头的事又是真的,有如此演技,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宿郁并不知他所想,正撩得花花草草起劲。
 
单秦好奇问道:“宿郁你可知你以前的事?我是说在没有进倚君倌的事情。”
 
宿郁摇头:“不知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眨了眨眼睛,他也没有说谎,系统带他来到这里,睁开眼便就是倚君倌了。
 
“那且不是……”一直就在倚君倌里,后面的话单秦并没有说出来,心里那份失望的情绪一闪而过,没过多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单秦又带着宿郁吃了一顿好的,才把宿郁带回去,只是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宿郁也不失落,他虽然有意想引起单秦的注意,但并没有多少感情。
 
其实说起来,宿郁的感情可以说很窎渊型,难有情,就连展高寒的事,他来到这个世界想起的次数也不超过三次。
 
日正中天,宿郁逛着倚君倌后院的花园,他独来独往习惯了,自然也懂得自娱自乐,一个人玩也玩得非常起劲。
 
不过在看到郎荫之前,他的脸色本来红润高兴的。
 
郎荫似乎才没有起床多久,微微打着哈欠,一双又媚又撩人的眼睛看起来诱人极了。
 
这本来不会引起宿郁任何注意,却在看到单秦身影的时候,终止。
 
单秦似乎说了什么,隔得太远,也就只有宿郁能稀稀疏疏的听到几句亲密的话,宿郁不禁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走近的,为什么任务这么难阻止不了。
 
第 12 章
 
宿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单秦也进来了。
 
宿郁目光落在单秦身上,可惜单秦什么也没看懂,开口便道:“宿公子,说来有些羞愧,但单某这里的确出了一点事,身旁又无其他可用的人,思来想去,就只想到了宿公子。”
 
宿郁问:“何事?”
 
单秦思索半晌,才说道:“我知道宿公子轻功很好,至少在单某面前很难察觉,前阵子,我教出现了一个叛徒,拿走了我的重要信物,可他轻功极高,想要活捉他却十分困难。”
 
再多详细单秦都没说出来,宿郁也没有心思多问,见单秦有求于他,与郎荫也无关,就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单秦听罢后,身上的气息轻松了许多,笑了声道:“那多谢宿公子了,时候到了,我就来接宿公子。”
 
宿郁点头,单秦犹豫了半刻问道:“不知宿公子可有赎身的想法。”
 
宿郁摇了摇头,心里还想着监督郎荫完成任务。
 
单秦见之,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份淡淡的失落。
 
三天后,晚时,单秦果然来找宿郁了,趁着夜色,也没人注意到宿郁的时候带着宿郁离开了倚君倌,无人知道。
 
夜色正浓,一人一身黑,一人一身红,黑衣人对红衣人道:“一会儿我把他引出来,你在这里看着勿要伤了自己,待到他支撑不住想逃的时候你就去拦住他。”
 
黑衣人正是单秦,红衣人便就是宿郁了。
 
见宿郁认真点头,单秦才走进院子里。
 
很快,耳朵灵敏的宿郁便听见单秦与一个陌生男人谈话。
 
“原来那叛徒是单的男宠。”宿郁坐在石凳上面,心里想着男宠为什么会背叛单秦,想了半天就只得到了一个结论。
 
单秦肯定技术很差,才会连男宠都会背叛。
 
上一个世界睿睿棒棒哒和他聊天说过这种事,男人的技术很重要。
 
不过男人的技术是什么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宿郁又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技术。
 
惊恐道:“难道我活了八百年,就根本不是男人!?怪不得斩高寒那人想和我交欢!”
 
系统:“……”
 
宿郁根本没见过女人的身体,自然也无法分辨自己和女人有什么区别,想不通之后也就不想了,等着那男宠逃出来。
 
“宿郁!”
 
宿郁听到单秦大声叫他的名字,才站起身子向院子里飞去,不过一瞬便到了单秦的身后。
 
那精致模样的少年见到忽然出现的人,脸色大变,忙准备逃走,且料宿郁比他更快抓住少年的袖子。
 
少年挥手撕开袖口,宿郁一急便一掌拍了过去,然后少年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单秦:“……没想到宿公子不仅轻功好,内力也不错。”
 
宿郁却吓得快哭了,他连兔子都打不过的!忽然打死一个这么大的人!“他,他死了吗?我没有用力,不是故意的。”
 
单秦悠闲上前摸了摸少年的手臂,对宿郁的惊慌并没有在意,却还是安慰道:“没事,还活着。”
 
宿郁拍了拍胸口,如释负重道:“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单秦笑了笑摇头,又反问道:“宿公子武功不错,在江湖上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为何会在倚君倌呢?”
 
半晌,宿郁才开口说道:“不知道啊,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也没想过离开。”
 
单秦愣了一下,以为宿郁过惯了风尘日子。
 
后来单秦又问了宿郁的师承,见宿郁不说,就离开了。
 
许久,有半个月了,单秦都没有再出现,宿郁才恍然大悟对系统说:“那单秦是不是在利用我?”
 
系统淡然道:“你才发现啊。”
 
宿郁懊恼地揉了揉头发,一双眼睛写满了委屈:“这人怎么能这样!”
 
再等了几天,单秦还是没出现,倒是一直绕着郎荫转的龟公来到了宿郁的房间说起了宿郁初春的事。
 
宿郁根本不知道初春是什么意思,随口便答应了。
 
龟公见宿郁答应得爽快,欣慰道:“小郁也长大了,现在多赚点钱,以后老了没人光顾了,也好有钱过下半生。”
 
三日后,宿郁被迫打扮得隆重艳丽,被推上了台,听着台下吸气声和不好听的话。
 
宿郁四周打量都没看到单秦,也不知道是没有来倚君倌,还是只是不想见他。
 
最后迷迷糊糊地下台,宿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清秀的小子服侍他待在房间里,寸步不离。
 
直到一年轻但是却轻狂自大的青年走到宿郁的房间里,清秀小子才退了下去。
 
宿郁眨巴眨巴眼睛,青年清了清嗓子道:“宿公子,我是凌家二少爷凌晋。”
 
宿郁点头,说话却有点磕磕巴巴:“你,你好,我叫,宿郁。”
 
凌晋坐在宿郁的旁边,挨得极近,戏谑道:“宿公子,良宵苦短,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什么意思?”宿郁还是有点不懂,但是心里却有些不安。
 
凌晋也不知这小倌是装的还是真的被言周教得什么也不懂,但不管如何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这个夜晚不能浪费。
 
单身撑在床柱,两人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呼吸,宿郁更不安起来了,他现在只想把凌晋推开,事实上,宿郁也这么做了。
 
凌晋感觉他的后脑勺撞在后面的床柱上,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睁开眼睛瞪向罪魁祸首,准备发怒,却没想到罪魁祸首缩在床的角落像个泪包一样抽泣。
 
宿郁吓得哭了起来,见凌晋还想过来,软软的声音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凌晋只觉得自己更委屈了,恶狠狠指着自己的后脑勺道:“我这里有个包都是你害的!出了什么事你就别想从这里离开!”
 
宿郁缩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胆怯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靠得这么近。”
 
凌晋更气了,骂道:“谁教你的!你们小倌不就是让人上的吗!今天你不想也得想!我花了钱你就该让我上。”
 
宿郁小脸红扑扑的,忙从身上取下首饰道:“钱我还给你,我不想和你做那个。”
 
凌晋气笑了:“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今天带钱来倚君倌就不是想拿着回去的!”
 
见凌晋还想靠近,宿郁闭上眼睛手脚乱挥:“你再过来我就打你了!”
 
“砰”的一声,凌晋被踢了下床。
 
门外守着两个仆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向里面的人问道:“二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进来!”凌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到没事,两个仆人也不敢进去打扰。
 
而此刻的凌晋揉着后脑勺,指着宿郁:“你这人怎么还打上人了!”
 
而且自己被一个小倌打了,说出去多丢人,可又打不过。
 
宿郁见自己一拳就能撩倒凌晋,害怕变成了自信,见凌晋上前一步就气鼓鼓地挥拳头威胁道:“你敢上来我就揍你!”
 
于是凌晋想吃又不能吃,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瞪了一个晚上,直到鸡鸣啼叫,凌晋青黑着眼袋打着哈欠才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宿郁太厉害了,两人干了个通宵。
 
凌晋心里委屈又说不出。
 
第二天,凌晋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又来了,还是包下了宿郁。
 
宿郁见凌晋过来,气呼呼道:“你怎么又来了!”
 
凌晋瞪着眼睛,“我不来,今晚就是别人来,到时候你揍人了,别人可没有我好说话!”
 
宿郁涨红了脸,眼眶微红:“你还不是想和我睡觉!”
 
凌晋摸了摸鼻子,“我包下你花了这么多钱,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连续半个月都是凌晋来包宿郁的场,每个人都觉得迟早有一天凌晋会替宿郁赎身,可事实上凌晋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吃到。
 
直到月底的时候,凌晋以疲惫的神态出现在宿郁的房间,想上前接近宿郁,差点又被挥了拳头。
 
凌晋道:“都这个时候还不让我碰,你怎么这么倔!”
 
宿郁摇了摇头,就是不松口。
 
这次凌晋没有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后我就不再来了。”
 
结果却看见宿郁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凌晋只觉得这半个月的钱都像扔进粪坑里了一样,指着宿郁的手都在发抖。
 
宿郁又烦恼道:“不过你走了就该是别人了,万一我打不过怎么办。”
 
凌晋才哼了一声:“明天我随父亲上京,大概两个月后才回来,我暂时没钱替你赎身,不过我已经包下你两个月了,到时候我回来就替你赎身,你就跟着我好不好?”
 
宿郁摇头,“不好。”
 
凌晋涨红脸:“你这人!算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凌晋离开了,并且包下了宿郁两个月。
 
龟公虽然三番两次承诺绝不会让宿郁接客,但只要凌晋出了这云来镇,倚君倌发生的事,就像天高皇帝远一样。
 
第 13 章
 
夜晚的时候,像是倚君倌醉芳楼这种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的。
 
今晚,倚君倌大厅满座,各色肥瘦富贫的人都用一种目光看待台上的小倌。
 
虽然不是宿郁的主场,但他还是被龟公安排了上去,现在是郎荫初春的时间,而宿郁在台下看见了单秦。
 
原来他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想见他。
 
宿郁只觉得要知道这样,当日就不会答应单秦了,让他一个人烦恼。
 
看着郎荫不耐烦的神色,台下看客喊价得越来越高,最终钉锤在单秦的手中。
 
宿郁忍不住拉耸着肩,原来人的感情真的很难变质啊,不然怎么会来来转转,剧情还是那个样。
 
宿郁不知道,他的今夜也被龟公私下定下来了。
 
裘修远是裘家大少,但在裘家却只有他一个主人,因为上一辈的问题,他有一个未婚夫,不过,在今天前他都分不清人与人之间除了交易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四个月前,他的未婚夫在结婚当天还没拜堂就跟着一个采花贼跑了。
 
其实裘修远并没有在外那么说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还赶紧叫那些耍小聪明的仆人放弃寻找郎荫。
 
只要郎荫不死,在外如何,他都不会管,他的父亲欠郎父一条命,但是裘修远并不想因为如此和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生活。
 
直到今日,裘修远听说郎荫被卖到了倚君倌,其实要不是他刻意躲避郎荫的消息,也至于到了现在才知道,说到底都只是不想和郎荫有任何联系。
 
裘修远第一次来到倚君倌,来的时候他隐瞒了身份,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慧眼识珠认出他来。
 
裘修远带着如果郎荫是被迫他就给郎荫赎身的想法来到倚君倌,除了结婚,郎荫想干什么他就会放任他去干什么。
 
但如果郎荫是愿意的,他就会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离开这里。
 
阴错阳差,裘修远看见了坐在郎荫旁边的宿郁,他只觉得,他这辈子好像就只为了现在这一刻。
 
所以裘修远找了龟公,龟公坦白了宿郁已经被包下两个月,裘修远脸色极黑,就好像自己的妻子被人玷污了一样,出了宿郁本身身价十倍的价钱替他赎了身。
 
不过因为还未明白郎荫的事,就暂且没有离开,龟公高兴得也忘了告诉宿郁他已经被赎身了。
 
宿郁蒙着被子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走进他的房间,却不知为何一直没醒来。
 
来人给宿郁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抚平宿郁皱起的小眉头,一直坐了两三个小时才离开。
 
离开前他留了一个心腹守着宿郁不现身,以宿郁安全为准,无论发生什么事。
 
此时单秦和郎荫正在你侬我侬,郎有情妾有意,大概除了性别之外都相符。
 
确定郎荫不想要裘修远替他赎身,单秦也愿意替郎荫赎身之后,他便又来到了宿郁的房间。
 
扯开被子,脱下自己的衣裳包住宿郁,趁着宿郁熟睡带着他离开了倚君倌,从此之后倚君倌再无宿郁,只有裘家有一连裘大少都要小心讨好的宿郁公子。
 
宿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倚君倌了,怎么说呢,倚君倌他的房间有个窗户,打开窗户一看楼下景色,晚时是灯火万家,早时便是行人如蚁。
 
而此刻,窗户开着,馨香阵阵通过空气流动飘了进来,一眼望去芳草萋萋,奇花烂漫,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倔强峥嵘,偶尔有一两只麻雀飞过。
 
门被推开,是个端着水盆,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见宿郁醒了惊了一下,放下水盆。
 
小姑娘道:“公子先洗漱一下吧,我这就去通知大少爷。”
 
未等宿郁阻拦,小姑娘就跑了。
 
难道倚君倌出了什么问题,龟公就把他给扔了?
 
可能是因为嘴巴被养叼了,很多食物宿郁都不喜欢,即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也吃不了多少。
 
都吃得这么少,龟公不可能会嫌弃他吃得多才把他扔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裘修远听到消息,放下还存在很大问题的账本便来到了他自己的卧室。
 
他把宿郁带回来之后,没有半分考虑便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卧室里,或许别人不清楚,但跟随裘修远几年以上的人都清楚,裘修远有很严重的个人空间。
 
他推开门便见到了想见的人,俄顷之间心中温暖。
 
“你醒了,想吃什么吗?”裘修远带上门,走向撑在窗口的宿郁。
 
宿郁转头,见是一个陌生的人,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裘修远试了试盘子里的点心,发现还是温的才道:“我叫裘修远,在倚君倌替你赎身,从此之后你的家便是这里,这点心是我刻意给你准备的,刚好还温,你试试。”
 
宿郁看裘修远吃得很香,也咽了咽口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他是真的有点想念可口的点心,和好吃的食物。
 
在裘修远诱惑中,宿郁终于没忍住上前接过点心捧在嘴里,眼角显现幸福的神情。
 
“好吃吗?”裘修远见宿郁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暖暖的。
 
宿郁嘴里还包着点心,说不了话,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吃完一个点心后,他舔了舔嘴角的渣渣,希翼望向裘修远:“我还能再吃吗?”
 
而裘修远审察着宿郁,发现宿郁非常瘦,蹙眉道:“你太瘦了,需要补一补,点心可以吃,但不能多吃。”
 
宿郁见裘修远不是不让他吃,松了一口气,开颜笑道:“你真好。”
 
说完,又低头啃点心,就像一只小仓鼠,裘修远光是看着就觉得已经满足了。
 
又吃了两个,宿郁抬头看见裘修远还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宿郁总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于是宿郁举起一颗点心道:“你也要吃吗?”
 
裘修远不是很喜欢吃点心,只是觉得宿郁喜欢吃才让大厨做了些来,可看见宿郁手中拿着的点心,裘修远不知为何感到焦渴。
 
于是,他第一次低下头用嘴接过了点心,很甜,就像心里一样,被灌了蜜蜂一样,甜腻得让人分不清今朝。
 
宿郁感到手指被舔了一下,忙乱地收回了手,心里突地一下,可见裘修远面色无恙,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宿郁还是说道:“你要吃的话,就自己吃吧,这里有很多。”说着继续低下头吃东西,再也没有管裘修远。
 
而裘修远见宿郁不喂他了,目光许些失望遗憾,可是拿起一颗点心放进嘴里,没有宿郁递给他的甜,最终裘修远没有再吃了,只是坐着看宿郁吃。
 
吃得差不多了,裘修远抽了盘子,宿郁扑闪着眼睛问:“怎么了?”
 
见到宿郁如此,裘修远心软,可是理智告诉他宿郁已经不能再吃点心了。
 
裘修远对宿郁道:“不能吃了,吃多了不好,你饿了的话我现在就叫厨师给你做饭。”
 
宿郁见裘修远真的不给他吃了,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可以离开了吗?”
 
裘修远听罢,脸色冷了下来:“不能离开。”
 
宿郁苦恼地皱起眉头,问:“为什么?”
 
缓了缓表情,裘修远的脸色还是不好,说道:“我替你赎了身,你是我的,该陪着我。”
 
“可是我不能陪你。”宿郁说。
 
这次换成了裘修远问宿郁因何故。
 
宿郁解释说道:“我要去找单,不能陪你。”说到最后宿郁还摇了摇头。
 
却不知裘修远听见宿郁说起别人的名字,脸色登时黑了下来,有些带着咬牙切齿道:“单是谁?”
 
宿郁挠了挠头:“你不认识啊。”
 
裘修远暗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把单字狠狠地念了几遍,他不想对宿郁发火,但那个叫单的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讨到好处!
 
宿郁并不知裘修远所想,见裘修远没有追究,虽然还是不肯让他离开,不过因为他常常给自己吃好吃的,有时候吃着吃着宿郁就忘了正事。
 
刚带完新宿主的系统蓦然出现,“单秦已经替郎荫赎身,并且带回教中。”
 
宿郁猛地站了起来,正在给宿郁剥壳的裘修远撩起眼皮问宿郁:“怎么了?”
 
“我必须要离开了。”不知因何,宿郁总觉得说到离开的时候,裘修远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裘修远答非所问:“先给饭吃饱。”
 
宿郁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已经饱了,才向裘修远道:“我已经吃饱了,可以离开了吗?”
 
裘修远听罢遽然变色,问:“你是想找那个单?”
 
宿郁点头:“我有事要找他。”
 
“非他不可!?”
 
宿郁虽然不是很明通这个任务是不是非单秦不可,但是目前来看,阻止任务就是要先去找单秦才能。
 
所以宿郁点头道:“应该也是。”
 
裘修远气怒之下,拍桌而起:“不行!”
 
宿郁吓了一跳,退了一步,怯懦问道:“为什么?”
 
第 14 章
 
当然是因为吃醋,裘修远抬眼望向宿郁,心下莫名的酸涩。
 
“你所说的单,可是魔教的单秦。”
 
宿郁听言,犹豫半晌,点点头,“正是他,可有什么问题。”
 
裘修远叹了一口气,关心道:“去往魔教路途险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宿郁听到险峻两字,困扰的撑起下巴,问裘修远:“那该如何?”
 
裘修远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勾起唇角说道:“你先在裘府休息几天,我自有几个奇能异士,只是近日他们都有事暂不能出现,只待他们回来,我定让他们安安全全将你送至魔教。”
 
宿郁觉得没有问题,也就同意了,毕竟根据系统所说,如果肉身死亡,任务也会被判认为失败,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宿郁很认真的在做任务。
 
然则,裘修远身边的奇能异士多的是,那番话只是阻止宿郁急去见单秦,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托词,往后该如何,还得再想措施。
 
裘家富可敌国的说法可不是说说而已,要是没点手段,裘修远早早就坟头绿草三寸高了。
 
待饭刚吃好,裘修远还想和宿郁说点别的,身边的心腹之一车文君敲门,裘修远虽有不满,但也知道这个时候敲门定是因为有大事,便允诺他进来。
 
听到裘修远准许之声,车文君才推开门,一进来便鞠躬颔首道:“主子,岩老已经在大厅等候半柱香了。”
 
“等了这么久了。”说罢他转头对宿郁道:“小郁,我有急事需要离开片刻,若是你觉得无聊,便叫他陪你。”
 
宿郁嗯了一声。
 
裘修远这才起身,背手而立,淡淡瞥向车文君道:“车文君,守着小郁,对他就像对我一样,他若是要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倘若我回来看见他有什么闪失,为你是问。”
 
车文君忙抱拳速道:“是!主子!”
 
裘修远温和的向宿郁说了几处裘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才带着不舍离开。
 
“宿公子,可想去花园瞧瞧?”车文君记着裘修远的吩咐,如是说道:“裘府的花园,因为仆人的精心打理,四季都有花开,花开都不同:春桃、夏荷、秋桂、冬梅。”
 
宿郁勾着手指算了算,不以为然道:“就四种花,有什么好看的。”
 
车文君付之一笑道:“非也,在下所说的花,只是四季常开的花,并不是花园的全部。”
 
宿郁一听此言兴致来临,问道:“那还有什么花?”
 
车文君回道:“现在是春天,花园所开的花有许多,宿公子何不妨亲眼去看看?”
 
宿郁回答好啊,随着车文君便来到了裘府的花园,一眼全是花开尽,潇洒花姿的模样,宿郁不禁眼花缭乱。
 
宿郁指着一处残红满地、绰约多姿,却不认识的花,兴奋问道:“这是什么花?”
 
“海棠。”车文君笑道:“海棠素有花中神仙之称,意语离愁别绪之意。”
 
“离愁别绪?”宿郁心口突了一下,他摸了摸胸口,默默念着。
 
车文君问道:“宿公子可有感觉?”
 
宿郁摇了摇头,“没有。”
 
带着宿郁离开了海棠之地,车文君带着他来到了桃花林,恰好三四月,桃花满地。
 
宿郁道:“我知道,这是桃花!”
 
车文君望向桃花林,心如止水:“人们往往喜欢用桃花称之爱情。”
 
不是很懂你们凡人,宿郁看着车文君揉了揉脸蛋说道:“再看看别样吧?”
 
花种繁多,郁郁香气缠绕着两人,走走停停,只觉得神清气爽,宿郁踮起脚闻着花心,那悠悠的清香,闻之陶醉。
 
很多花,宿郁都不认识,但不妨碍他欣赏,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阴暗之地,物极必反,使他更喜欢艳丽和光亮的东西。
 
冷风呼呼地吹,吹得树叶婆娑,花枝娇颤,宿郁打了一个喷嚏,车文君才道:“宿公子,天冷了,回去吧。”
 
宿郁看了许久,眼睛也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他不认识路,就跟着车文君走。
 
走着走着,车文君似是无意问道:“宿公子是如何与主子相遇的?”
 
宿郁想了想,也未在意,回答道:“不知道,我一觉醒来便在裘府,之后就看见了他。”
 
“我听闻宿公子是倚君倌的人,主子从未带人回来过。”特别是卖身体的女支子,后面的车文君没说出来。
 
宿郁真诚笑道:“修远是好人。”
 
车文君瞳孔一缩:“是主子让你这么叫他的吗?”
 
宿郁点了点头,未等他说什么,便回到了裘修远的房间,车文君道:“宿公子,地方到了,你且去休息吧。”
 
宿郁望了望天,天色还不是很暗,但显然车文君不愿意带他玩了,所以宿郁向车文君道:“明天可以继续带我玩吗?”
 
车文君看着宿郁,想了片刻,答道:“可以,宿公子。”
 
宿郁这才放松了下来,眉舒目展道:“今天多谢你了,车公子,可以这么叫你吗?”
 
“宿公子跟随主子叫我名字即可。”
 
宿郁并没有在意,笑说道:“车公子好像有事,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在房间玩就可以了。”
 
车文君微微鞠躬:“那在下不打扰宿公子了,宿公子好好休息。”
 
宿郁把门关上,车文君目光闪过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感情。
 
裘家在裘修远接手前,本来只是小富商人,待裘修远十二岁跟随父行商,十五岁独立自行,而车文君是在裘修远十六岁的时候遇到的。
 
那时候车文君只是个江湖剑客,做着杀手的生意,却因为大意被同行陷害差点致死,在他以为他将身死的时候,他遇见了裘修远,裘修远救了他,他签了一生跟随护主的契约纸。
 
五六年,他清楚的知道,裘修远从未出现过现在的症状,不然他也不会把所有的感情藏入心里,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害怕离开裘修远身边。
 
车文君本以为只要跟随在裘修远的身边,便足以,即便他曾不喜郎荫的不珍惜,却也从来没有现在的心情。
 
嫉妒,不满,愤恨全取代了他以前毫无所求的情绪。
 
为什么一个被万人骑的小倌能住在裘修远的房间里,而他为了裘修远干干净净一生不能取代?
 
这时,裘修远正在大厅与岩老交谈。
 
裘修远的生意不仅仅涉及了商人和平民之间,即便深入江湖和朝廷,他也能全身而退,只是因他毫无野心,才一直被朝廷默认,甚至不少权势之人也愿与他交好。
 
岩老正是江湖武林盟主,现在和裘修远谈的是一批来自西域的武器。
 
近年,武林盟又要重选武林盟主,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上等心法有了,但上等武器还是差了点,他知道裘修远定有这些武器的来源,所以才前来一探。
 
裘修远为了更快的速度继续陪着宿郁,也没把价钱高高喊上。
 
而岩老并不知,只是以为裘修远想与武林盟交好,走之前握拳承诺道:“裘家有事,可找武林盟。”
 
裘修远根本没心情和武林盟打交道,只等待他离开便风风火火离开大厅。
 
还未到目的地便遇见了车文君。
 
“车文君,你怎么在这里?小郁呢?”裘修远神色眯起,看向本不该离开宿郁的车文君冷言道。
 
车文君心微微一颤,竟有点惶恐道:“宿公子正在休息,我便离开了。”
 
裘修远冷眸一瞥,说道:“我希望你能把他当成主子,而不是我的附属。”
 
说罢,他未曾理会狼狈跪在地上的车文君,向宿郁那里走去。
 
路不长,裘修远的心思却早早不在,他为了宿郁想了整整几套计划,让下属全部把宿郁当成主子尊重,他要把宿郁当成伴侣,陪伴一生的伴侣,而不是男宠。
 
即便宿郁不在意。
 
裘修远穿过了院子,小桥,花园,长亭,终是来到了他的卧室,推开房门,便瞧见宿郁侧躺在床上熟睡。
 
远远看着就已经心神浪荡。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裘修远轻声走到了床榻边,温柔抚摸宿郁的秀发,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翻身上床脱下外衣抱着宿郁准备补一觉。
 
不过宿郁没有被惊醒,裘修远一边开心能抱到他,一边又担忧宿郁的警惕心太小了,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占便宜。
 
裘修远忽然想到曾经或许有个人碰过宿郁,柔情的神色不禁变化成寒气。
 
凌家二公子。若是没有遇见还好,若是遇见了他就别想讨到任何好处。
 
也许是因为宿郁身上暖暖的气息,常年浅眠的裘修远没过一会便沉沉睡去,一眠好梦。
 
远在京城的凌晋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不过因为又想起了宿郁又战意满满,只想好好完成父亲交待完的任务,好回到云来镇把宿郁也带到京城来,从此以后他会好好的对待宿郁的!
 
第 15 章
 
“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宿郁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被裘修远禁锢在怀里。
 
裘修远难得还睡得迷迷糊糊,抱宿郁的胳膊收紧,温和道:“别闹,再睡一会儿。”
 
宿郁气得脸蛋通红,推也推不动,这人的力气太大了,呼哧呼哧地说道:“你快放开我!起开!”
 
裘修远勉强睁开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无奈地看向宿郁:“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那你放开我,让我起来。”宿郁才不上他的当,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似的。
 
裘修远嘀咕着:“真拿你没办法。”
 
但终是放开了宿郁,揉了揉头发随着宿郁起床,且料宿郁坐起来就拿着软枕往裘修远脸上砸去。
 
裘修远被砸得一脸懵逼,睡意全部散去,看见宿郁那张比他还要委屈的脸,心又软成一滩水。
 
“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上床,你不要生气了好吗?”裘修远一边心疼,一边无措地搂着宿郁帮他擦掉在脸蛋上的金豆子。
 
宿郁微红了眼眶,又使劲推开裘修远,这次裘修远不敢用力,只能被推开。
 
“放开我!不许碰我!”宿郁总觉得裘修远不怀好意,和凌晋差不多。
 
裘修远举起双手无奈认错道:“好好好,我的错,你还难过吗?”
 
宿郁粗鲁地擦了擦眼睛,又瞪了裘修远一眼:“你走!”
 
裘修远细小如蚊嘀咕道:“这是我的床。”
 
宿郁听言,又脸红耳赤,忙赤着脚下床,“那我走。”
 
裘修远哪肯,忙握住宿郁的脚,见宿郁一脸: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的眼神。
 
解释道:“这不是地上凉嘛,我去给你穿鞋子,你先别动,着凉了可怎么办,我不得心疼死。”
 
如若是遇见宿郁之前,裘修远敢肯定他绝不会说出这种情话来,可是见到宿郁之后,就不由自主的说出来,就好像他的所有感情都为等待宿郁出现才能打通一样。
 
宿郁在裘府住了两天后,也把裘府玩遍了,裘修远从来没有下限的宠着他,因为车文君擅自离开的事件,裘修远有重要的事必须离开的时候会留下一个跟随他七八年的心腹在暗处。
 
也不知道因何原因,宿郁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人的踪影,裘修远虽然知道,也觉得是自己的宝贝太聪明,即便是把天弄塌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还会帮宿郁顶着一片天。
 
但在宿郁又向他提起要去魔教的时候,裘修远沉默了。
 
缘由近日裘修远是真的对他百依百顺,宿郁也难得发一次小脾气,质问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去魔教?”
 
裘修远恨不得把头都点下来,可是能行吗?也只能再三掂量,才说道:“近日我恰好要去一趟西域,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魔教,你且先随着我去一趟西域,到时候我再陪你去魔教好不好?”
 
“不好。”宿郁摇头:“我不想去西域。”
 
裘修远沉默半晌,抬手揉揉宿郁的头顶,问:“为什么?我陪着你去魔教不好吗?”
 
宿郁继续晃脑袋,“不要你陪。”
 
裘修远攥紧拳头想打魔教的单秦。
 
宿郁手臂环住脑袋,瞪着裘修远:“干嘛!你想打我?”
 
“我哪敢……”裘修远只恨不得举起双手投降,他宠爱宿郁都来不及,哪敢动手,就算动手也只能在床上啊。
 
一个不经意,裘修远满脑子又是带颜色的画面。
 
宿郁看了裘修远一眼,只觉得现在他的模样傻透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了,你不许拦我,也不许跟着我!”
 
说完,宿郁恶狠狠地回头,抬起拳头:“不然我打你!我力气很大的!”经过几次轻而易举就把人推开的经历,宿郁总算知道了他的力气不正常。
 
裘修远天生神力,才不怕他,但是他怕宿郁生气啊,“你自己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让尉安跟着你。”
 
尉安便是跟随裘修远七八年的心腹,常年一身黑衣,虽然武力高强,但却是一个哑巴,在遇到裘修远的时候整条舌头都被人割了下来。
 
宿郁思虑半晌,还是同意了:“那行吧,你自己去西域的时候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裘修远忍不住抱住宿郁:“好的!”
 
宿郁憋红了脸,挣扎道:“你怎么又抱我!”
 
裘修远还是紧紧扣住宿郁说道:“我没忍住嘛,你太可爱了。”说罢还用脸蛋蹭了蹭宿郁的脑袋,恨不得把宿郁常年抱在怀里。
 
宿郁勉强别扭道:“那好吧,给你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说着伸出小手指比喻道。
 
裘修远低声一笑,他的宝贝太可爱了,就是有点不听话,还是他太宠他了。
 
过了一会儿,裘修远也没有松开的痕迹,宿郁就闹了起来,裘修远只好不舍地松开,和他分离的时候说了很多注意安全的话。
 
背后又叮嘱了尉安必须以宿郁的安全为重要,沉思半晌,裘修远又说道:“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接近他,必要时解决掉。”
 
裘修远目光阴冷,宛如毒蛇一样。
 
去往西域的路并不短,但裘修远已经算计了以最短的速度来回。
 
西域的天气并不好,明明三四月份,太阳就像一盆火,火辣辣的烧在人的脸上。
 
西域又常年缺水,植物也很少见,即便是西域的人,出门都是斗篷和面布遮住,多数是挡沙和烈日的灼烧。
 
裘修远好不容易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喝了几大碗的凉茶,对着跟随他的手下道:“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虽然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显然大家都很受用。
 
车文君这次跟随裘修远出来,听到此言,神色微微闪烁,他找了小二要了一盆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他虽然没有那些小倌风采耀人,但打扮下来也是风度翩翩。
 
他身姿挺拔,即使不酥软娇弱,却也体态轻盈。
 
客栈的房子不是很好,裘修远躺在床上,反手枕在后脑勺,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宿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他了,去魔教的路还好吗?
 
忽然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单秦和宿郁什么关系,因为嫉妒作祟,裘修远也查过单秦和宿郁的过往,发现两人交集过浅,并且很少接近,不然裘修远怎么都不可能放人去往魔教的。
 
而车文君已经穿好了早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与以往简单方便的衣服不同,这次的衣服却意外的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感觉。
 
车文君照着镜子,自己也觉得有些羞耻,可是一想到裘修远又是心跳如雷。
 
他爱着裘修远,即便知道这样做有些不耻,但是他不会把裘修远让给一个小倌,如若让一个小倌败坏裘修远的身份,为什么跟随他这多年的自己不可以?他和裘修远在一起且不是更美好吗?
 
车文君自觉得自己不会败坏裘修远的身份,甚至比起任何人,他都有资格陪着裘修远。
 
在裘修远的门前,车文君犹豫了很久,甚至有些想退缩。
 
“谁?”
 
裘修远神色微微变化,声音从房间内传到车文君的耳里。
 
车文君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一番衣裳,压低声音道:“是我,主子。”
 
裘修远的声音未起变化,问道:“什么事?”
 
“主子,有些事,我想进来对你说。”车文君握起的手微微颤抖,渐渐汗湿了手心,即便他心下紧张,甚至焦躁不安,但面色还是保持最好的状态。
 
“进来吧。”
 
裘修远的声音,就像救赎一样,听之不由松弛下心态。
 
车文君推开了门,带起一股清风,他的身上撒了淡淡香气。
 
裘修远闻到了香气,脸色不好的转头,看了车文君一眼,便知道了怎么回事,压低声音厉声道:“出去!”
 
车文君身子僵住,目光全是不可思议。
 
“别让我说第二遍,车文君,你越界了。”
 
车文君阖上双眼,他千思万想都不及裘修远突如其来的那番话,所有爱慕的思绪就像风一样,烟消云散。
 
“是,主子。”车文君关上门,或许从今天开始,他便没有资格留在裘修远的身边了吧,他不由自嘲自己的自以为是,跟着裘修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有多无情吗?
 
又且会因为他几年的感情,就能说越界就越界。
 
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有谁,能够让那个男人陷入爱河。
 
房间里的裘修远嘀咕着:“还好小郁不在身边,不然就难以解释了。”
 
说完他又蹙眉,宿郁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可能见到这样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反应。
 
裘修远只觉得失望,难过,委屈,好想要回去把宿郁带到身上,走到哪里都不离身。
 
第 16 章
 
宿郁这时候正在魔教不远处的镇子里,只要穿过这道人声沸鼎的小镇,再行经山谷,越过一片婆娑的森林,上那如黛色的山峡,便是魔教居住之地。
 
说起来简单,但显然宿郁的凡人身体根本经受不住长时间行驶,只能跟随尉安。
 
摩肩接踵,穿过流传不息的小巷大路,直到到了一处还算不错的客栈前停下。
 
“到了,到了,我们去休息吧。”因为尉安不会说话,一切都是宿郁安排的,付出裘修远给他的银两,要了两间连房。
 
尉安打了一个手势,宿郁看了一眼,言笑道:“蔚大哥是饿了吗?”
 
尉安本是想说走了这么久,宿郁需要吃点东西才行,却被曲解成他饿了,心里一顿失笑,却还是选择点了点头,反正不管怎么样,宿郁都该吃点东西饱腹了。
 
宿郁向店家要了几份饭菜,尉安抿嘴打了个手势,宿郁见了挠了挠头,有些害羞的又要了份菜。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宿郁问道:“蔚大哥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尉安最后打的那几个手势正是宿郁喜欢吃的东西。
 
半晌,尉安才在桌上用茶水写到:主子。
 
不一会儿,水干了,一切痕迹就像从来没有过,宿郁也看清楚了,他心里微微愧疚,但他知道了裘修远就是郎荫的竹马,但裘修远对他的总总的好即便蒙上了纱,也知道暧昧至极。
 
单秦又偏偏带着郎荫走了,现在任务主角裘修远又对他似有情意,这不是反了吗,宿郁不禁苦恼。
 
饭吃完了,尉安带着宿郁先去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各自回房休息。
 
夜幕降临,宿郁趴在床上,头发凌乱的散在身边,窗户还开着的,外面一片清风朗月,月光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更白嫩无暇。
 
耳尖的宿郁听见了在百米外有熟悉的声音,走到了窗户前,窗外寂静一片,唯有冷白色的月圆挂在天空。
 
叩叩。
 
门外尉安敲门。
 
宿郁听出他敲门的节奏,敲两下,停下两息,再敲一下。
 
“进来吧。”
 
宿郁允诺之后,尉安才推开门,他没有走进来,在门口做了个手势。
 
宿郁看完之后摇头,说道:“那边的人,我听见了,好像是单,我得去看看。”
 
尉安听后,忙上前打手势,但宿郁转过头,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必须去,无论如何。”
 
远处是刀剑相碰的打斗声,对于宿郁来说比起在窎渊那种大场面就像象和蚂蚁的区别。
 
胆怯在他心里,但任务也步步逼近。
 
单秦这边的敌手并不好过,他本企图逃走,且知单秦早有防备,一群高低手围困住他。
 
被围困住的黑衣中年男人沙哑声音道:“单秦,你别太过了!”
 
单秦听罢,嗤笑道:“哪有薛长老过分。”
 
中年男人脸色并不好,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五官都快狰狞住。
 
只听见单秦继续道:“在我身边安插进的人,拿走我的信物,薛长老,你这是想做什么?还是说长老当腻了,想坐上教主的位置?”话罢,单秦讥诮大笑。
 
中年男人才知道单秦早就知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杂碎,念在你十几年对魔教忠心耿耿,我便给你一个好的体面死法。”
 
中年男人没想到单秦根本不想顾念情面,心下希望毁了一大半。
 
“单,郎荫呢?”所有人都没料到一个人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并且在他出声之前,在场所有人都未曾发现。
 
单秦脸色忽变:“你怎么在这里!”
 
中年男人第一时间发现单秦的脸色变化,本来赴死的心忽然熊熊烧起希望,抽出如冷月一样的剑,长剑一指,抵在宿郁的喉咙。
 
宿郁这才发现四周好像有些不对劲,脖子微微一痛,反条件性皱起眉头准备上前道:“单……”
 
“停住!”单秦差点失控大叫:“别动!”
 
宿郁偏头才看见原来是有人把剑指在他的喉咙,怪不得有些刺痛,他有些想把剑推开。
 
却听见中年男人道:“单秦,你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他。”
 
宿郁本来想说,他可以把中年人震开,却听见单秦先一步说:“一个小小的女支子,我单秦还从未放在眼里,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死!”
 
宿郁心中忽动,尉安来了。
 
尉安闯进重重包围,一剑挑开中年男人抵在宿郁喉咙上的剑,一道血色抛在天空成一条染色线。
 
原来是尉安想以最快的速度救宿郁,被单秦的人一剑划伤右臂,宿郁再也顾不上单秦了,尉安为了他受伤,身上魔气横生,震开想上前的人。
 
“单!你这人好生无耻!”
 
骂完之后,宿郁托着尉安离开了现场,他的轻功可以说来无影去无踪,所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现场便再也没有他的气息。
 
单秦深呼吸一口气,“不用追,带着薛长老的尸体回去,浸入阴湖!”
 
宿郁知道他身上的魔气虽然对于凡人来说已经很强大,但仅仅只能是杀人,一旦魔气浸入凡人体内,不死也残。
 
所以宿郁带着尉安回到了裘府。
 
此时裘修远还没回来,还好裘府的人即便不认识宿郁,也认识跟随裘修远多年的尉安。
 
见尉安受伤,忙扶着尉安到房间里。
 
其中一个带头的黑皮肤,是裘修远手下一个小队长,他见尉安手臂染得全是血,不由心惊。
 
尉安在裘修远手下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现在竟然受了伤,但显然裘修远能在去西域的时候,把尉安安排给宿郁,对宿郁的位置更看重。
 
所以黑皮肤小队长忙打量宿郁,发现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确认一番道:“宿小公子,你没有事吧?”
 
宿郁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他有事吗?你们去请……请大夫了吗?”
 
黑皮肤小队长说道:“已经去请了,宿小公子请放心,平常我们都会受一些大大小小的伤,这等伤口不会有事的。”
 
宿郁还是有些不放心,忧虑道:“大夫为什么这么慢,是不是路途出了什么事?”
 
黑皮肤小队长再三安抚宿郁,却没有半点作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一身白衣车文君出现。
 
“我闻到了血腥味,便过来,你们谁出了什么事吗?”
 
车文君紧锁眉头,焦虑问屋子里的人。
 
黑皮肤小队长见是车文君松了一口气,车文君的等级比他还要高,所以他对车文君很尊重,“是尉头。”
 
车文君上前来,宿郁只闻到一股香味,便见到他拿起尉安的手,半晌说道:“尉头有些失血,现如今昏迷,可是出了什么事?”
 
车文君望向宿郁,宿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起事情经过。
 
说罢,宿郁又有些着急:“我看尉大哥这样不行,大夫呢?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黑皮肤这个时候也发现了这个时候大夫还没出现,有些不对劲。
 
车文君说道:“王队,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我和宿公子在这里守着。”
 
黑皮肤,也就是王队也觉得车文君说得有道理,虽然尉安的伤不重,但继续拖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便领命去查看情况。
 
王队离开后,车文君瞥向宿郁:“宿公子,为什么尉安受伤,而你却毫发无损?”
 
宿郁有些不安退了一步,车文君身上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那时候情况所迫,尉大哥为了救我才受伤,后来我和尉大哥便逃了出来。”
 
“是吗?尉安受伤了,你怎么逃得出来,我听说你这次去的是魔教,也听说过曾经你做小倌的时候和魔教教主单秦有过接触。”
 
宿郁才终于察觉有什么不对,这个车文君对他有着极大的恶意。
 
“我和单认识。”
 
“单?呵呵。”车文君精神有些不好的笑了两声:“一个叫单,并且放你离开,一个叫着尉大哥,却替你受伤,你都招惹这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招惹裘修远!?”
 
不等宿郁解释,车文君继续道:“为了你,裘修远把身边心腹高手留给了你,而你却做下如此不耻这事,你这浪荡不知羞耻的女支子怎么配得上他!”
 
宿郁发现车文君可能有些不对劲,并且说话也有些疯疯癫癫,皱眉问他:“车公子,你想说什么?”
 
“这个世上,我只相信死人,只有你死,裘修远才能过得好,你爱他吗?如果你爱他,就放弃你的生命让他过得更好,如果你不爱他,我便送你一趟,免得你害了他。”
 
宿郁摇头,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车文君似是对宿郁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抽出带着杀意的冷剑,“既然如此,我便给宿公子一个了断比较好,你说呢?宿公子。”
 
第 17 章
 
宿郁显然察觉出车文君身上明显的杀意,虽然脸色未变,但也退后两步。
 
车文君握住剑的手毫不松懈,紧紧向宿郁逼近,冷漠的眼神时不时闪过疯狂。
 
只要宿郁死了,裘修远就没了爱人,即便永生求而不得,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得到的他却得不到的。
 
在车文君抬手的时候,宿郁猛地抽出挂在墙上的钝剑,车文君冷笑,不以为然,那把剑只是装饰用的,就连鸡都杀不了,别说是人了。
 
剑身随着宿郁的动作被抽了出来,车文君虽小看宿郁,也不想节外生枝,免得裘修远早早赶来。
 
车文君的长剑带着剑气劈向宿郁,剑光一瞬,剑气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一把长剑段成两节,车文君才脸色大变,然而不等他来得及展开攻击守势,便以奇怪的角度看见了闯进房门的裘修远。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碾碎世间万物的剑气的确曾出现过,也在那一息之间,车文君的头分离了他的身体向后倒空抛出血线,滚落在地。
 
车文君的尸体睁大双目,死也没想到宿郁会用一把钝剑直接劈开了他。
 
裘修远看着血色一片,脸色一变再变,王队在身后不禁颤抖。
 
宿郁忽然被紧紧抱住,裘修远把头埋在他的颈边,“对不起,我来迟了。”
 
宿郁没推动,轻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身上有血。”
 
不知哪个字牵扯到了裘修远的神经,他松开宿郁,冷冽神色瞥向王队:“把他的尸体扔进狼群!”
 
意思显而易见,后来大夫也赶来了,叮嘱尉安休息半个月才能有大动作。
 
裘修远却从回来的时候,无论是吃饭睡觉都没离开宿郁半步。
 
一日,裘修远离开半刻,忽然回来道:“小郁,我们成婚吧?好吗?”
 
宿郁双目睁大,他本来见尉安伤快好了,就准备离开去找单秦,但裘修远的行为明显涉及到了任务最重点。
 
“不行!不行的!”
 
裘修远见宿郁不断摇头摆手,脸色苍白,问:“小郁不喜欢我吗?”
 
宿郁道:“喜欢,但只是朋友。”
 
攥紧了手,又松开,裘修远忽然意义不明说:“你知道我方才离开去做了什么吗?”
 
宿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其。
 
裘修远低声一笑,只是脸色因为宿郁的拒绝并不好看:“我已经吩咐下去,昭告云来镇所有人,三天后,你宿郁便是我裘府的人。”
 
宿郁脸色果然一变,急问道:“现在快去停止下来!”
 
裘修远摇头:“来不及了,现在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宿郁一气之下,想甩袖而去,且知裘修远早有防备,伸手圈住宿郁。
 
“娘子,从此你便是我的人。”
 
见宿郁怒形于色,试图反抗。
 
裘修远想了想,又道:“我叫你夫君也行,别生气了好吗?”
 
说罢,他暧昧地在宿郁小巧的耳边蹭了蹭。
 
魔教的具体位置是在山峰高顶,拂晓之时,云雾笼罩,气候比其他地方都要阴冷许多。
 
单秦在最后一次见到宿郁之时,就已经想追出去,可是他却又知道是他先对不起宿郁。
 
想了片刻,他唤来教中对乐器极为痴念的琴无赦,并且第一次强迫从他手中拿到了天下闻名的极品琵琶。
 
当单秦来到云来镇的时候,却听见了宿郁即将和裘修远成婚的消息,怒火心烧,抱着琵琶便向裘府移步。
 
此刻裘修远正在安排婚礼,单秦武功极好,潜入宿郁的房间都未被发现。
 
见宿郁躺在房间昏昏欲睡,单秦不禁眼眶通红,伸手抓起宿郁,才觉不对。
 
此刻宿郁半睁着眼睛,看着单秦笑道:“你来了,我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去找你呢。”
 
“你怎么了?”单秦半抱着宿郁,探向他的脉搏。
 
察觉单秦摸着他的脉门没有恶意,宿郁也没反抗。
 
“睡莲散!”单秦惊慌失色,脸色惨白看向宿郁:“你不是自愿的?”
 
宿郁点了点头,蹙眉苦恼道:“我不想和他成婚,我想去找你,但是修远听了很生气,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吃完之后我就觉得浑身无力,想睡觉。”
 
“睡莲散,是一种吃了之后就会昏昏欲睡的一种迷药。”而相比迷药,睡莲散没有任何副作用,并且还有养身养颜作用,材料很难得,成品更是千金难求,一般情况只有皇帝给后宫不自愿的宠妃吃。
 
裘修远给宿郁吃,明显是求而不得,单秦不禁低头看着懵懵懂懂好像什么都不懂,不怨的宿郁。
 
“对不起,我带你离开。”单秦紧紧抱住宿郁,情难自禁,时隔这么久,他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并且也心甘情愿随从心里的想法。
 
宿郁微微挣扎,但力气不够,只能皱起眉头小声说道:“你弄疼我了。”
 
单秦一直说着对不起,直到听见门外微小的动静,抱起宿郁向来的地方跳出去。
 
裘修远刚走到门口便察觉不对,双手推开门,本应该在床榻上的宿郁已经不见了,只有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得起落不定。
 
“追!”裘修远强压怒火,气势全开,身周的下属在他话音落的瞬间齐齐追去。
 
刮脸的风吹在宿郁的脸颊上,他忍不住靠拢单秦的怀里遮住脸颊。
 
“有人来了。”
 
单秦顿了一下,低头问:“你说什么?”
 
忽然周围风向变化,单秦诧异,“抱紧我!我要加快速度了。”
 
宿郁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阖上眼睛。
 
单秦连续拐了好几处岔口,动作越来越快,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好像身后有猛虎在追。
 
猛地停下,单秦微微喘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声音是宿郁熟悉的,但是语气却是全然陌生的,宿郁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裘修远站在单秦的眼前,一身蓝衫,双目看向单秦如同蝼蚁。
 
单秦收紧抱住宿郁的胳膊,喉咙滚动,这是他第一次有种不妙的感觉。
 
裘修远盯着单秦抱住的宿郁,压低声音,“现在放开他,我或许给你留条活路。”
 
单秦不为所动,“堂堂裘大少爷,和人成婚需要强迫的吗?”
 
裘修远冷笑一声:“不过江湖浪荡子,也敢和我作对,正好,我也没打算留你的命,就先把你抱着他的胳膊留下吧!”
 
说罢,一股强势的压迫力从裘修远身周破空而出,磅礴浩瀚的气息让单秦感觉窒息,心中疑惑裘修远这份气势从哪里来。
 
双方第一次交战,单秦全身背脊昂然挺立,面对裘修远眼睛也不眨的猛烈攻击,逐渐落了下方。
 
时间过得越久,单秦的抵抗得越来越无力,最后一刻竟然忍受不住,甘甜的血从喉咙涌上来,来不及噎下去猛地咳出。
 
轰的一声,单秦单膝跪地,左手握拳撑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裘修远的鞋踩在树枝上,咯吱作响。
 
汗水从单秦的额头上滑到了下巴,他摇摇晃晃企图站起来,紧跟着,身上气息全乱,猛然跪倒在地。
 
裘修远蹲下身把宿郁抱在怀里,抽出挂在身侧的剑。
 
剑身脱鞘的声音终于让单秦本来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一点,汗水被他眨进眼球里,竟然像眼泪一样落在地上。
 
“不要。”宿郁抬起手按住裘修远握剑的手:“我跟你回去,让他离开吧。”
 
半晌,裘修远才把剑收回鞘中,“走吧。”
 
裘修远带着宿郁离开,远远便听见单秦绝望的嘶吼。
 
槐月花满枝,叶稠郁郁翠。
 
这一年,云来镇四月临风欣欣,最热闹的不过先是裘修远的未婚夫跑了,裘修远却并没有追。
 
再就是今日,裘修远又要成婚了,对象却并不是跑的那一个。
 
两人都身着喜红色的衣服,宿郁先是被裘修远抱出来。
 
来参加喜事的,大多数都不知道另一个新人是谁,一排一排探头观望,企图想从裘修远怀里探出个名头来。
 
宿郁眨了眨睫毛,睁开眼睛,人声沸鼎,宾客如云。
 
“醒了?”裘修远的心情貌似很不错,低下头理了理宿郁的头发,温和问道。
 
宿郁小声的嗯了一声,抓着裘修远的衣裳:“我想下来。”
 
犹豫了一下,裘修远小心翼翼地把宿郁放在地上,着急说道:“小心点,你身上的药性还没有完全解开。”
 
宿郁的动作顿了顿,撑着裘修远的身子,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而众多宾客终于看清了宿郁的模样,常逛倚君倌的都看出了宿郁的身份,但在裘修远面前并不敢说什么。
 
怕就是走着进来,却躺着出去。
 
“两位新人请进礼堂!”
 
裘修远扶着宿郁进入礼堂中央,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新人行一拜天地!”
 
裘修远带着宿郁转身,两人跪下,跪拜天下。
 
“新人行二拜高堂!”
 
裘修远父母早死,所以跪拜的是放在高堂的木牌。
 
“新人行夫妻对拜!”
 
裘修远先行跪下,在扶着宿郁缓缓跪下来,随即宿郁全身无力失去意识。
 
“任务进行百分之四十,判决失败,宿主即将被强行剥离世界。”
 
——第二个任务·竹马上位·完——
 
第三个任务:女主自强不息
 
第 18 章
 
岑锦在符渔村出生,生于十一年前初夏。
 
在三天前,暑假刚刚来临,岑锦躲在被窝里准备睡个懒觉,结果天才破晓就被岑母拖起来去撵鸭子。
 
岑锦撵着鸭子进河边后,自己却去了上游玩,也是机缘巧合,看见河底有一颗发光的石头。
 
村子里的孩子几乎都会游泳,岑锦游戏技术在一群小孩中算是顶好的,所以她才敢入水深处只为了拿那一颗发亮的石头子。
 
三天后,岑锦坐在她家后院,一颗大梧桐树下木墩上面乘凉,七八月份,还是躁动的炎夏,夏蝉凄厉地鸣叫声不断响起。
 
岑锦左手托着腮,右手摇着一把破芭蕉扇,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无济于事的热风扑向她,同时她梳成两个辫子的头发也随着风一飘一落。
 
叹了一口气,岑锦看向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真羡慕你啊,感觉我们都不是一个季节的。”
 
岑锦的旁边的确有个人,只是这个“人”别人看不见,唯独只有岑锦能够与之交流和看见。
 
这“人”正是三天前岑锦在河里捡到的石头,石头被岑锦挂在脖子上,石头里面的人便出来了。
 
此人名叫宿郁,他只记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睡前似乎有人告诉他:……符渔村,岑锦……出城被强迫,多人……岑锦自杀……,任务:……自强。
 
一觉醒来,宿郁就只记得这么多,除了他的名字,什么也不知道了,以前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一概不知。
 
宿郁面色润泽如玉,三尺长发银白,眉如画,目如墨,低垂可见浅绒绒的长睫,他身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白色长衫,气质似兰似竹,是岑锦见过最好看的人。
 
岑锦一直叫宿郁为宿姐姐,宿郁根本不知道男女有什么区别,也就默认了。
 
正是因为如此,加上宿郁是真的待岑锦好,除了刚开始岑锦大惊小怪了几下,这两天已经安静下来。
 
宿郁听岑锦的怨言,灵魂飘到岑锦的身后,幽幽说道:“这样会好点吗?”
 
结果岑锦打了一个冷颤,摆手说道:“还是算了,你一接近我就觉得阴冷阴冷的,感觉挺奇怪的。”
 
说完,宿郁就默默地退远了一点。
 
岑锦看见宿郁缩在远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可是偏偏那股阴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烈日炎炎,阳光穿透树叶撒下碎金,沙沙沙沙,伴随着女孩伸着懒腰,呻吟似是悠远如拨弦的声音。
 
“好了,再过一会儿爸妈就要回来了,宿姐姐你今天就教我昨天你说的水晶糕好吗?”
 
岑锦兴奋的望向宿郁,一双大眼睛不停闪烁。
 
宿郁见之,也有些开心,他不记得水晶糕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有好几次他出村看别人做的事,他都会通通记下来。
 
回到村后,再给岑锦说,还好岑锦也不觉得枯燥,不仅认真听了,而且更有学习的向往,实践的心理。
 
水晶糕的材料村子里都有现成的,即便没有,也可以去田下摘然后现做出来,还好宿郁把这些都了解了,再教给岑锦也不是很难。
 
岑锦低头认真搅拌着清水和凉粉等。
 
宿郁皱眉:“还不够均匀,再搅一会儿。”
 
岑锦翻了一个白眼,委屈的撅起嘴说道:“我手都酸了,竟然还不行。”话虽是这么说,动作却越来越认真。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岑锦终于通过了宿郁的同意,忙倒置锅中蒸煮。
 
水晶糕做起来不难,但可能道具还差了一点,宿郁总觉得不满意,而岑锦吃了一个之后大呼好吃。
 
宿郁盯着岑锦的吃相不满道:“看起来就不好吃。”
 
岑锦愣了愣,吞下嚼碎的糕点道:“可能只是看着不好吃,我吃着感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宿郁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紧紧蹙眉无语。
 
岑锦也知道宿郁忘却了前尘往事,以为自己触动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安慰道:“等你有实体了,我就做给你吃,直到你觉得满意为止。”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岑锦虽然能看见听见宿郁,却并不能触碰到他,想到如此,她不禁心里微微酸痛。
 
宿郁察觉出岑锦难过的情绪,摇头说道:“是因为你,我才能现世,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满足了,你不必介怀我本不该有的东西。”
 
岑锦端着点心盘子放在餐厅卓上,双手撑在桌面上承诺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拥有和我一样的!”
 
宿郁心中微微触动。
 
这时候,岑锦的父母回来了,岑锦才忙把蒸着的饭菜端出来。
 
岑父是个寡言的男人,但同样有着汉子少有的细心,他察觉这几天岑锦的变化。
 
抬手按在岑锦的头上,岑父道:“小锦长大了。”
 
岑锦听罢甜甜一笑,偏头向宿郁看去,宿郁回视一笑。
 
七八月份,桃树林里的桃子都成熟了,吃在嘴里十分香甜。
 
岑锦难得早起提着小篮子在桃林里蹦蹦跳跳,只摘最大的桃子。
 
偶尔有几只袖珍大小的麻雀停留在桃林叽叽喳喳过不停,现在这个时刻,大人们都下了田,同龄之人几乎都在家里。
 
所以林子里只有岑锦一个人,她哼着宿郁教她唱的歌,绵绵不绝,犹如来自远方的旋律,心情也因此美好得没了其他的杂念。
 
摘完桃子,岑锦跑到小河边洗了两个,就坐在一旁啃着,望着蓝蓝的天。
 
“遇见你真好,我以为世界就这么大,没想到却是无边无际。”岑锦单手撑地,偏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宿郁。
 
宿郁也蹲在了地上,神色柔和,只是灵魂的轻薄还是给了岑锦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岑锦把桃子吃完一大半便扔了。
 
宿郁问道:“你们桃林的桃子多吗?”
 
“多啊。”
 
岑锦忽然靠近宿郁:“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吗?”
 
宿郁不确定道:“平常你们都不拿去卖吗?”
 
岑锦嫌弃说道:“甜的就那几个,大多数都是酸溜溜的,谁吃啊,而且大城市的人都挑剔得很,买卖的钱都还不够填出城的钱。”
 
宿郁摸着下巴:“我昨晚出去的时候看见有人酿酒,用的就是新鲜水果。”
 
岑锦举起手中的桃子惊讶道:“这种桃子也可以?”
 
宿郁点头:“应该是可以的。”
 
岑锦听罢兴奋问宿郁怎么制作的,宿郁回忆了一下,也还好那老师傅边酿的时候边唠叨,也不过重新复制了一番。
 
岑锦听后却烦恼的皱眉:“好多东西都没听过,得准备一段时间。”
 
宿郁也有些失落,他是看见那老师傅揭开以前酿的水果酒,那陶醉的感觉不作假。
 
岑锦打起精神道:“不过没关系!那时候桃子林的桃子都可以摘了!”
 
宿郁才抿嘴笑了笑。
 
太阳升起的时候树荫下呈青绿色,偶尔有几处占据最高的树叶,接触最直观的阳光,以太阳同色。
 
自从有了宿郁,岑锦也学会了打扮起来,穿着村子里女孩都羡慕的白色蓝点小短裙,一双腿又长又白,已经可以看出长大后何种姿态。
 
直到岑锦蓦然看见一束透过婆沙树叶的余光穿透宿郁的灵魂,虽然美得熏人欲醉,却让她感到灵魂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直到多年以后,岑锦才明白此刻她心中那份酸涩的味道是因何故。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对于其他同龄孩童来说被学校禁锢的日子又来临了。
 
但对于岑锦来说,她因宿郁改变得太多了,倒是很期待校园的日子,以前她和其他孩童一样,上学的时候想放假,上课的时候想下课。
 
但是心境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岑锦却更想见识外面的世界,让她看看是多么迷人!她还要以最好的方式出去!
 
思来想去,便是学习了,还有一年才小学毕业,岑锦不再想随便在村子里继续读下去,她要考出去!
 
岑锦的变化非常明显,老师因此关注到了她,发现她的学习进步,更是花了不少课余时间给岑锦补课。
 
一年下来,岑锦拿过不少奖学金,就连岑父岑母也高兴的每天欣欣然,对岑锦想做什么都包容了下来。
 
中考终于来临,回家之后,岑锦就开了一坛酿的桃子酒。
 
不过这件事她一直不敢对岑父和岑母说,毕竟她一直活在别人的眼下,很多事情都说不过去。
 
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在小喝两杯桃子酒,和宿郁赏着月亮。
 
宿郁因为岑锦年龄小的原因,一直控制着她不许她多喝一点,所以酿着的桃子酒已经积累很多了。
 
不过还好,酒这种东西是年份越大,酒便越香。
 
“庆祝不是等通知来了才有的吗?”宿郁盯着岑锦有些透红的脸蛋。
 
岑锦被瞧得讪讪道:“我这不是累了提前享受一下嘛。”
 
宿郁无奈,因为平常岑锦都很听他的话,此事便没再多阻拦。
 
第 19 章
 
戈光霁,他的父亲曾经是个军人。
 
他身为父母唯一的孩子,备受宠爱,尽管是长辈,也会因为他的父亲曾经是为国家效力,为国家做事,尽管退休之后,身上也有官职在身的原因,使他们对戈光霁礼让,讨好三分。
 
但,在今天之前,戈光霁第一次下乡来外婆家,正是盛夏三伏。
 
戈光霁的外婆年有七八十岁,原本他的父母是想让外婆搬到城里住,可是外婆在城里每次都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就郁郁不欢,导致身体不好。
 
因为外婆的身体受不了折腾,所以大部分一年会有好几次让外婆在城里的家暂住半个月再好好的送到外婆的家乡,也就是符渔村。
 
今年,父母有事出国,因为害怕外婆寂寞,戈父和戈母就决定让戈光霁去符渔村陪外婆。
 
烈阳直照,麻雀吱喳。
 
一群脏兮兮的小屁孩,围着脸色难看的戈光霁身边,那股打量猴子的神色让戈光霁不由生出厌恶。
 
“让开。”戈光霁尽管还是个小孩,气势却不少,一群小屁孩听完果然稍微让开一条道。
 
戈光霁才表面镇定,心里恨不得赶紧脱离的走了出去。
 
恰巧岑锦从小院子跑出来,准备下河捉鱼开开荤,便看见了戈光霁那副高傲的模样。
 
出于对不同类的不喜,岑锦嘀咕一声:“一个男子汉小气巴巴的。”
 
戈光霁转头去看的时候,岑锦已经欢快的向目的地跑去。
 
戈光霁皱眉继续往外婆的居住的地方走去,他的外婆是个温柔的女人,此刻看见戈光霁回来赶忙道:“小霁啊,和大家玩得怎么样了?”
 
戈光霁臭着一张脸才缓和道:“外婆,大家都很热情,玩得也很开心。”
 
戈光霁并不喜欢被叫小霁,听起来就很难听,但是被外婆这么叫也就只能受着了。
 
“那就好,村里的小孩子都很活泼,和你们城市里的人不一样,如果有什么不好,你拒绝就是,他们都不记仇呢。”
 
外婆想起村里的小孩子们,眉目笑得很慈祥。
 
戈光霁随意地点了点头。
 
可显然不是戈光霁单方面不想和其他小孩玩,那群小孩就不会找上他。
 
刚走出门便看见一群挖着鼻子,抹擦着眼睛的小群待在门口。
 
外婆看见后为戈光霁受欢迎感到喜悦,“小霁,出去和他们玩吧,外婆正准备煮饭呢。”
 
戈光霁为了维持听话的乖孩子模样只能垮着脸跟着一群小屁孩走出去,不过还好因为他身上太干净了,导致那群小孩不敢碰他。
 
结果这一转,那群小孩带着戈光霁来到了小河边,然后戈光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小孩兴奋的脱了衣服。
 
其中一个跑来兴奋说道:“你叫小鸟巴?快脱衣服!我们去凉快一把!”
 
你才叫小鸟巴!戈光霁臭着一张脸回绝道:“不用,我不热。”
 
小孩挖着鼻子,说道:“真的不用吗?很好玩哦。”说完挖鼻子的手指在身上擦了擦。
 
戈光霁别过脸摆手道:“你们自己玩吧,我去附近逛逛,到时候走的时候叫上我就行了。”
 
说罢不等小孩再三劝阻就忙碌离开,脸上再也控制不住表情,“脏!这也太恶心了!这小河也不见得多干净!”
 
说罢,戈光霁打了个冷战。
 
岑锦的游泳的技术是非常不错的,这一年来,经过宿郁的教诲,她的游泳技术已经不是用平常眼光可以衡量的,不仅有技巧动作还非常优美专业。
 
岑锦并不知道,宿郁教她的是专业水平的游泳技术,就连宿郁也只是因为看别人游泳得非常好看拿回来教给她。
 
余晖照耀在波澜不惊的小河上面,岑锦没有着急捉鱼,而是先潜入河中,以波浪的姿态在其中穿梭。
 
逛来逛去的戈光霁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诧异,他可比村里的人见识要多多了,自然知道这种游泳技术已经算是上等的了。
 
戈光霁刚看完那群小孩的蛙泳和狗刨,忽然看见这种在乡下几乎不可能瞧见的游泳技,虽然还有些不成熟,但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金光闪闪河溪面,岑锦悠然仰在河面向后游,恍然见有一条有大人两个巴掌大的鱼游过,便止不住惊喜钻进河底试图抓住它。
 
飘在河面的宿郁担忧说道:“小心,莫要游到深处了。”
 
感觉到宿郁的担心,岑锦双腿不同幅度摆动,猛地抓住那条逃命的鱼儿。
 
手持着鱼身,突破水面,笑露贝齿道:“没事,我抓到了,这种小鱼还难不住我。”
 
“你和谁说话呢?”戈光霁坐在树荫下,看向奇怪的岑锦,“这周围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戈光霁四处张望,除了他,就只有把鱼扔到岸上的岑锦,不禁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明明外面就是烈日阳光,偏偏他却觉得冷,很奇怪,这个女孩太奇怪了。
 
岑锦的目光冷了下来,偏偏又不敢向宿郁的方向瞄去。
 
戈光霁忙站了起来,河溪里站着的女子就像女鬼一样,竟然给人一种窥视的感觉。
 
“我和谁说话关你什么事,你偷看我游泳我还没找你呢,你们城里的人都是这样没礼貌吗?”
 
平常岑锦不是这样的,或许这次涉及到了宿郁,让她不得不蛮横无理起来。
 
戈光霁看见岑锦赤着脚丫走在岸上,抓起那条妄想垂死挣扎的鲤鱼,或许是因为如此人气的一面,使他松了一口气。
 
不好跟着一个小孩计较,再加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戈光霁低眉转头不声响便走开了。
 
岑锦脸色才缓下来:“差点就被发现了,看来以后得更注意一点了。”
 
宿郁抿嘴,半晌后才说道:“辛苦你了。”
 
岑锦本来愁眉苦脸的神态立即神采奕奕连说三声不:“不不不,为宿姐姐服务我心甘情愿。”
 
说罢,岑锦穿上鞋子,抓着鱼就往家里回去,天气正好,慢点走享受阳光沐浴。
 
回家的途中,宿郁至始至终都在说故事,有时候说的是书上虚构的故事,有时候说的却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宿郁说话很缓慢,就像古琴一样,岑锦很享受的凝听。
 
直至到达家门口,宿郁的故事才说完。
 
岑锦把鱼随意扔在水桶里,跑去洗浴的房子换洗衣服,直到捏干净衣服才看见宿郁飘进来。
 
“宿姐姐好害羞啊。”岑锦垫着脚晾衣服,边嘀咕着。
 
宿郁微微别扭,如若不是没有实体,早已经赧愧于脸。
 
晾完衣裳之后,岑锦去厨房抓起鱼就往菜板上扔。
 
厨房看起来实在是很简陋,不怎么样,却因为岑锦时常清扫才显得干净整洁。
 
如若是一年前未遇见宿郁之时,岑锦是难以想象她会这么勤勤恳恳的时候。
 
但自从有了宿郁就什么也不一样了,因为时常要做一些好吃的食物,岑锦再也忍受不了厨房乱七八糟甚至肮脏不堪。
 
因为父母白天大部分都在田下,所以岑锦便自己动手整理,没过几天厨房便干干净净,虽然简陋,但什么材料都很齐全。
 
直到岑锦拿起菜刀的时候,心无杂念用刀背把鱼头砸晕。
 
宿郁看着岑锦熟练地挥动厨具,便飘来飘去。
 
“今天我们做糖醋鱼怎么样?前几天你不是一直念着吗?”岑锦边说着,没有回头,但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久了,便时不时能感应出宿郁的位置。
 
宿郁最终停在岑锦的背后,沉默半晌道:“都可以,反正我也吃不到。”
 
岑锦翻了一个白眼,手中的动作未停,边说道:“即便你吃不到,但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可重要了。”
 
说罢,岑锦感觉一阵风从她的身边刮过,宿郁飘到岑锦的身侧,“你真好。”
 
岑锦听后勾唇笑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先不说宿郁使她快乐,就说她这一身手艺也是宿郁才得,一年后的今天,她难以想象,如若现在的她像村子里其他丫头片子每天留着鼻涕,玩着泥巴该是何种模样。
 
也许是因为宿郁温柔以待,亦或者是因为这一年宿郁已经成了她无可替代的玩伴。
 
即使是看他一眼,也会觉得十分快乐,仿佛再也没有任何障碍能够阻拦她亲近于他,思念于他。
 
岑锦如今就像栽进蜜罐里,傻傻分不清几时几分。
 
菜马上要做好的时候,岑锦在厨房仿佛听见有哭声。
 
因为已经到了菜的味道关键时刻,岑锦只是揉了揉耳朵嘀咕着:“难道是我的错觉?”
 
没过多久岑父岑母也已经回来,刚好岑锦做好了所有的菜饭,忙端上桌,只等父母洗手洗脸完之后便开饭。
 
第 20 章
 
岑父用洗干净了的手覆在岑锦头上, 却并没有说什么。
 
上桌时, 三人一魂的位置依旧如同以往,岑父岑母坐在岑锦的对面, 宿郁坐在不远处撑着脸。
 
岑锦一直有个隐秘的习惯, 吃了两口就会偷偷瞧宿郁一眼, 如果宿郁也在看她, 她就会偷偷对他笑一下。
 
饭菜是鲜美可口的,这一年来岑父母已经用他们所知道的词语夸赞了岑锦一番。
 
直到饱腹, 岑父放下筷子问岑锦:“小锦, 你今天去河边了吗?”
 
“去了, 还抓了一条鱼,发生了什么?”
 
岑母神色一闪而过担忧,岑锦才放下筷子,认真起来,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那场模模糊糊的哭声吗?
 
只听岑父叹了一口气,向岑锦解释道:“今天, 有个小孩在河里游泳时不见了,我知你游泳比其他小孩好,小小年纪也知晓是非,可在我们眼里你依旧还是个不能背负重任的小孩。”
 
在岑锦惊讶之时, 岑父以祈求地姿态说道:“小锦,以后不要离那条河太近,好吗?答应爸爸,我们十分担心你, 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降临在你的身上。”
 
这不是个很难的要求,就是再也吃不到免费的鱼罢了,在岑父祈求的神色中,岑锦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静谧月夜,山岗姿影淡墨,树影斑驳幽深,月星灼灼闪。
 
岑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终于她坐了起来,“宿姐姐。”
 
宿郁飘近岑锦问:“怎么了?”
 
“宿姐姐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宿郁毫无颜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舒服,昨天好像有什么不对,有东西,很黑,不是很清楚,我以为回到家就没事了,可是当有人哭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带回来了,黏糊糊的。”
 
岑锦打开被子,边弯腰穿鞋子边道:“我们去看看,我担心村子里的人。”
 
宿郁点头:“可以,但是我必须跟在你旁边,你不许离我有三尺远。”
 
岑锦想起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打了个冷战,无奈撅起嘴道:“好吧,我答应你。”
 
明明是夏季的夜晚,越是走近宿郁所说的地方,越是阴凉阴凉的,忽听有女人凄厉刺耳的哭声,岑锦的手抖了抖。
 
“别怕。”宿郁跟在后面轻轻说道。
 
岑锦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
 
岑锦挨着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墙的触觉摸起来细滑湿凉,岑锦被恶心得连忙避开。
 
最后岑锦来到了秦婆婆家,听见有动静她连忙躲了起来,空气忽然凝固,岑锦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是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男孩,大约十三四岁左右,可能比她高两个脑袋,夜太黑看不清他的模样。
 
“在他身上。”
 
岑锦忽然激灵了一下,抱起胳膊才发现宿郁已经和她碰着了。
 
男孩一直往前走,岑锦跟在后面因为好几次踩到树枝感到心惊胆战,后来她发现男孩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回头,便放心大胆起来。
 
“奇怪,他怎么往小河那边走,难道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落了?”岑锦嘟囔着,而且这个男孩也太粗心大意了。
 
宿郁忽然飘到前面,急速道:“不对,前面的黑气越来越多!”
 
“嘶——”了一声,岑锦:“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一直往前走?”
 
再也顾不上掩饰了,岑锦大声向男孩喊道:“喂!你去河边吗!不要往前走了!”
 
男孩没有任何动静,步伐不快不慢。
 
“喂!你听到了!听到了就回应一声!你再往前走我就喊人了!”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听不见!那边小河怎么样了?”岑锦开始跑动起来,边问宿郁道。
 
宿郁严肃道:“有东西,而且越来越多,不断在增加,太多了,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立即阻拦他。”
 
岑锦就像风一样前奔,咬牙道:“开玩笑!那边小河可是失踪过一个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村子里的人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地方!”
 
“他在加快速度。”
 
岑锦盯着男孩的背影,果然他在不断加快速度。
 
“你想死吗!你给我站住!不要往前走啊!”岑锦撕裂地声音惊动已然沉睡的寂夜。
 
村子里的家家户户忽然开了灯火,可是来不及了,小河已经近在眼前,在岑锦终于追上的时候,“喂!跟我回去了。”
 
伸手还没抓住男孩,他便跳进了河里。
 
岑锦深呼吸了一口气,急促地退后一步,“怎么回事?他……”
 
“被控制了,我们回去,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缠上。”宿郁眯起双目。
 
岑锦摇头,“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宿姐姐,我做不到。”
 
宿郁偏头看向岑锦茫然的面目,喝止道:“别傻了,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两行泪从岑锦的脸上滑下,“我很难受,我一想到相识之人,他的生命正在逐渐消失,我便觉得惆怅至极,宿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宿郁摇头:“我帮不了他,回去,我带你离开,离开后就忘记这里的事情。”
 
岑锦眼眶通红,此刻看起来十分瘆人,“宿姐姐,你明白吗?即便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我决做不到漠视生命,绝不会袖手旁观。”
 
“你会有危险。”
 
“就如当年我遇见了你,也许我就应该命该丧在此地呢,也说不定呢。”
 
岑锦已经开始拖鞋了,“宿姐姐,你等我,如果我活着回来,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但如果……请你照顾一下我的父母。”
 
赤着的双脚刚踏入河里,岑锦便感到一股奇怪的寒气包裹着她。
 
宿郁眸光一闪而过危险,挡在岑锦面前,强硬道:“你不能去!”
 
岑锦本来就迟疑的动作顿了顿,最终她固执地穿过宿郁的灵魂,冷气浸湿她的脸颊。
 
只听见她边前进边说道:“他快死了,如果连我也不救他,他就真的死了,我听见他在求救,我会游泳,我知道如何救溺水之人,我的力气很大,我会救得了他!”
 
说到最后岑锦已经控制不住哽咽。
 
宿郁重复说道:“你会有危险的。”
 
“你阻止不了我,宿姐姐你回头看看。”
 
岑锦双目睁大,里面掺杂着恐惧和坚定。
 
明显的黑色怨气从河底冒出来,刚刚沉下去的男孩忽然挣扎起来,但黑气笼罩着他,仿佛能看见他的灵魂在痛苦的呐喊,绝望地向岸上唯一的人求救。
 
岑锦一激灵,不禁颤栗;这让她更坚固自己心中所想。
 
宿郁却还是坚持说道:“村子里的人都醒了,再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何不再等等?”
 
“可是他的生命等不了了啊!”岑锦双手捧脸,“对不起宿姐姐,让你失望了!”
 
说罢,岑锦迈开脚步,向男孩挣扎的位置跑去,带动着一股冷风,穿过一次次试图阻拦她的灵魂。
 
然后在宿郁叫着她的名字瞬间,岑锦跳进了水里,入水瞬间阴冷的气息包裹着她的灵魂。
 
岑锦鼓着两腮,腿开始摆动,手向下划水,下游水底,果然看见有黑色的水草缠着男孩的脚腕。
 
岑锦下潜身子,解开缠在男孩脚腕上的水草,才往上游,抱着男孩的肩膀使他背靠于她,面朝天得以呼吸。
 
直到把男孩拖到了岸上,岑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抬头便看见宿郁惊恐的神色,一股污浊的河水呛进岑锦的口中。
 
“宿姐姐……”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打湿了岑锦的眼眶,水气泡不断上浮。
 
岑锦回头向下看去,看见了数不胜数的水草,她企图挣扎,可是缠住她的水草太多了,喝进肚子的污水越来越多了。
 
最终岑锦只能眼睁睁看见河岸离她越来越遥远,她仿佛看见了宿郁的身影向她游来。
 
岑锦张开嘴想说:对不起了宿姐姐,这一年来你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和知识,而最后我却用它来放弃自己的生命,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爸爸妈妈,我毁约了,我没有听话。
 
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倒是来源不断的脏水灌进她的喉咙。
 
直到宿郁张开双手拥抱住她,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和宿郁之间微妙的触感,虽然轻柔如水。
 
恍惚听见宿郁在她耳边说:“没事,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因为两人引颈相交,岑锦并没有看见宿郁眼里的暴风如雨,瞳孔里倒影出无边无尽的黑发丝,直到所有的黑发丝退回了水底,岑锦才被宿郁抱回岸边。
 
过于疲惫,岑锦晕了过去,似乎听见了大人的惊叫声。
 
第 21 章
 
符渔村下了一场大雨, 岑锦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 岑锦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刺鼻的消毒味才迟迟浸入她的体内。
 
“嗯……”岑锦呻吟了一声, 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
 
坐在窗户边的宿郁听见动静忙飘了过来, 侧坐在病床边, 左手轻抚在岑锦的脸颊,冰凉如水的触感袭向岑锦, 不似以往的阴冷, 而是真的存在的触感。
 
“宿姐姐……”岑锦说了一句话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很累,很想睡。
 
“睡吧,没事了。”宿郁的声音非常温柔,岑锦偏头枕在宿郁的手掌上, 再次沉沉睡去。
 
直到岑锦轻柔的呼吸声规律起来,宿郁才抽身离开。
 
昨晚岑锦把那男孩救上岸的时候, 宿郁便发现自己的实力变强了,应该说恢复了一点。
 
隐隐约约记起了岑锦的前世,前世的岑锦并没有遇到他,带着向往和憧憬的心情去往A市, 不断遭到同学们的排斥和恶意嘲笑捉弄。
 
或许一开始岑锦还能保持乐观和自娱自乐,但长久的孤身一人逐渐使她内向延续到自卑。
 
最后,她遭到了三个男人强迫,录像和照片传遍校园, 甚至就连符渔村的人都知道了。
 
原本和蔼的邻居对她言语践踏,岑父岑母花光所有积蓄把强迫者告上法庭,却得到岑锦是自愿的判定。
 
判决下来之后,岑锦最后一道城池塌了,面对流言和父母的悲痛,岑锦再也受不了压迫,疯了,跑去校园从教学十二楼窗户上面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和岑锦相处一年,宿郁对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禁牵起怆恻的情绪。
 
他为什么会知道岑锦的前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前世岑锦为什么没有遇见他。
 
宿郁通通不知道。
 
医院,岑父岑母拿着医院给的单子向岑锦的病房走去。
 
乡下的医院并不是很好,但好在冷清,岑锦才能一个人睡一间房。
 
岑母眼眶微红,好似刚哭了一场,夫妻两人前往岑锦的病房一直沉默,直到推开病房门,看见岑锦稍微红润的脸蛋,担忧之心才好上几分。
 
岑锦在梦中似乎听见了母亲的叹息声,一直默念着:对不起,爸爸,妈妈。
 
原本,宿郁以为这个世界看起来是平和的,可水下的事情让宿郁不得不再回去小河边。
 
岑锦体内已经进了戾气,虽然不致命,但却对她的身体和性格有些影响。
 
而要想消除戾气,以宿郁现在的本事没法完全没有副作用除根,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水底下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揪出来。
 
艳阳高照,树林像一张网,纵横交错,河面浮起一簇簇的光影,难以看出昨晚那诡异的场景。
 
宿郁在岸上站了半晌,然后飘进水底,越是下飘,清流的河水越来越混浊,偶尔有几丝黑色的头发,还有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最后,宿郁停留在头发来源的正下方,若是其他人看见必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有的头发竟然都是一颗颗人头和骷颅上面的,有些烂了一半,有些已经面目全非。
 
宿郁神色四扫,看见了失踪的孩童的首级,他的眼睛一直没闭上,好像死前很迷茫。
 
既然尸体没找到,为什么只有人头?
 
或许宿郁自己都没发现,他看见这样的场景,和心下定下的结论,若是常人早已经崩溃,但现下宿郁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能冷静地寻找弱点,好一击必中。
 
或许是因为白天,妖物会和人类相反,白天显得懒惰多了,等它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命脉已经碎成一节一节的。
 
清澈的水终于满满透到了低下,宿郁见没有其他的东西有影响才上了岸。
 
至于后来岑锦问起,宿郁也未说起他在水底下看见的事情。
 
冥冥之中他似乎知道作为凡人的岑锦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至于被岑锦救起来的男孩,也是在岑锦出院的时候得知,那人并不是村子里的人,名叫戈光霁,被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接了回去。
 
不过一直没有传出戈光霁是被岑锦救起来的事,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戈光霁被控制,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岑锦只听到是因为他们贪玩跑去河边玩,便没有了其他流言,不由松了一口气,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事情真相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多年后,符渔村的人差不多都忘了溺水之事,岑锦刚取到来自A市最好的大学通知书。
 
十八岁的岑锦身上透着无拘无束的乐观感,笑时正如那春桃花开,光是无意瞥向某物的神情也是赏心悦目。
 
岑锦的初中还是在村子附近的中学读的,但高中却是在A市临市,所以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城。
 
告别父母,岑锦穿着休闲服,拉着小巧的箱子,背脊挺直,光那份自信感都没人会认为她是来自乡城下的。
 
火车内就像蜂巢,噪杂喧闹。
 
岑锦带上耳机,紧闭双目,坐在硬座上,微微搭起腿,抱着胳膊,后靠椅背。
 
“三米内,有人偷东西。”宿郁的声音在岑锦的耳边响起。
 
岑锦睁开双目,眼闪秋波,眼见她站了起来,转身向后面走。
 
车厢内又响起埋怨咒骂声。
 
“小姑娘挤什么挤!没看见没位置了吗!”
 
岑锦并没有理会,微微躲闪唾沫喷溅,一手抓住从别人口袋里夹起钱袋的手臂,“喂,你拿的是别人的东西。”
 
十八年的岑锦声音是低沉的,微微沙哑十分撩人,可显然听见的人并不这么觉得。
 
被抓住手臂的小偷涨红了脸大骂:“你这女孩子怎么不要脸!什么都要去摸!”
 
岑锦冷笑一声:“大叔,我可对你没兴趣,先把你拿着的钱包还给对方。”
 
钱包主人终于发现不对,发现钱包不见了,而那男人手中拿着的就是他的钱包大叫道:“有小偷!偷人东西!”
 
小偷发现情况不对,抬起脚准备踹向岑锦好逃离脱身,且料岑锦尽管在拥挤的车厢里也是身手不凡,先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小偷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周围的人围困住,岑锦在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来了的时候就往回走了,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直至下车。
 
A市和别的城市,有天差之别。
 
还好,今生有宿郁的相伴,岑锦不会再有前世的遭遇。
 
岑锦深呼吸几口,说道:“我闻到了手抓饼的味道。”
 
摸了摸肚子,肚子似是回应一样响了两声,引得宿郁和她放声笑。
 
循着味道,岑锦来到一处小摊子边:“阿姨,来一……两份手抓饼,加蛋不要菜的。”
 
“好嘞!”小摊老板娘大嗓门应了一声,利索的包了两个手抓饼放到岑锦的手里。
 
付了钱之后,岑锦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抓饼吃着。
 
宿郁忍不住说道:“吃两个不怕吃不了晚饭吗?”
 
岑锦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替你吃啊。”
 
宿郁抿着嘴唇,唇角翘起。
 
“怎么样?”岑锦问宿郁。
 
宿郁知道岑锦问的是什么,这几年他们已经找到了让宿郁灵魂强大起来的方法,便是救助人。
 
宿郁摇头道:“一点点。”
 
岑锦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你吃上东西。”
 
宿郁默然,这些年来,他渐渐想起一些事情,比如他并不是人类,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灵魂,好像是因为做一个任务。
 
任务的关键就在岑锦的身上,宿郁不知道这场任务对岑锦是好是坏,也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记忆。
 
有时候,宿郁也会梦到黑乎乎一片,有很多血,有毛茸茸的毛球滚向他来,宿郁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感到恐惧想要逃离。
 
梦醒之后,那份恐惧就逐渐消失,好像存在于两个世界一般。
 
行人匆匆忙忙,岑锦终是搭上了直往校园的车,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路途当中被勾搭次数不止一两次。
 
岑锦习惯了,比起其他人,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和宿郁说话,只有那个时候才会是真正的她,最开心的她。
 
没有其他外人能够比宿郁更重要了。
 
A市的天气偏冷,下车的时候,岑锦套上了一件外套,边穿着边向A大走去,不知因何,心中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忽视那种奇怪的感觉,岑锦拒绝了一路勾搭她的学长,自己提着行李轻轻松松向宿舍的地方走去。
 
宿郁一路瞧着那学长的脸有些熟悉,分离的时候忽然想起六七年前他第一次有其他的记忆的时候。
 
岑锦的前世,这个学长露面的次数可不少。
 
第 22 章
 
A大的宿舍布局虽然不大, 却只是两人一室。
 
岑锦刚走进宿舍便发现宿舍被整理得明亮可爱, 两张床,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一张床已经铺垫好了, 粉粉的, 放着各种布偶。
 
浴室还传来水声, 岑锦坐在什么也没有的床榻,打开行李箱, 似是自言自语:“看来新舍友很爱干净嘛,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
 
“哪有, 我最喜欢的还是宿姐姐,别人哪能和宿姐姐比。”
 
……
 
“开玩笑的,再可爱都没有宿姐姐好看。”
 
岑锦的声音在水声停止的时候戛然而止,没过一会儿, 浴室的门把被按了一下,一个皮肤白白的, 头发卷卷的,穿着粉粉的少女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岑锦。
 
岑锦回头咧嘴一笑:“你好,我是你的新舍友,叫岑锦。”
 
少女眨巴着眼睛, 脸蛋因为水蒸气显得微红,有些紧张道:“你好,我叫诸葛晴,今年十八岁。”
 
岑锦笑了一声:“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这么紧张干嘛呢,对了那个床上的布偶是你的吗?”
 
诸葛晴忙跑到床边边收拾边道歉:“对,对不起,我这就把它们收拾好。”
 
岑锦摇头:“没关系的,很可爱,和你一样。”
 
诸葛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好久才见她转身,一张脸好像比刚出浴室的时候还要红,她的声音小小的,给人一种甜腻的感觉。
 
“谢谢你。”诸葛晴双手手指搅弄,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岑锦能从中感到她在开心。
 
岑锦盯着她湿哒哒的头发说:“你不吹一下头发吗?现在天气冷了,小心感冒。”
 
诸葛晴就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忙点头转身寻找吹风机,等岑锦把行李箱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的时候,抬头看见她还在找。
 
便问道:“找不到吗?我这里有,先用我的吧。”
 
岑锦递给诸葛晴一个黑乎乎的吹风机,诸葛晴耳朵赤红的小声说谢谢,才接过吹风机。
 
诸葛晴害羞的程度已经出乎岑锦的意料,在她坐在床边吹完头发的时候,岑锦已经把床铺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呼呼地鼓风声停止,诸葛晴又道了好多声谢谢把吹风机还给岑锦。
 
“对了,这宿舍是你打扫的吗?”岑锦伸了伸懒腰,一进门的时候她就发现宿舍暗暗的香气,不刺鼻,甚至还挺好闻的。
 
诸葛晴也不知为何,又害羞起来,“是的,是我打扫的,可能不怎么安排得好,如果哪里不满意都可以改的。”
 
岑锦看了一眼挂在窗户上的粉色窗帘,笑道:“挺好的,我很喜欢。”
 
舍友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大学会怎么样,岑锦有些期待。
 
诸葛晴已经默默把床上的布偶摆放整齐,床铺上只留下只够她睡觉的地方,岑锦又见她摆放好布偶之后打开了背包拿出不知是什么书阅读。
 
岑锦翻出钱包说道:“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吃,刚下车有点饿了,你去吗?”
 
诸葛晴愣了一下,犹豫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吃饱了,现在还不饿。”
 
岑锦也只是客套话,见诸葛晴拒绝便没有多说什么,摆手离开宿舍。
 
刚关上门,一直跟在岑锦身边的宿郁便问道:“不打好关系吗?”
 
岑锦嘟囔着:“打好什么关系啊,要是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就没时间和宿姐姐说话了,我才不愿意呢。”
 
宿郁不同意说道:“你是人,总要和人交往的,怎么能因为我刻意隔绝和人交往。”
 
这几年因为岑锦身上曾经沾染过戾气,总能遇上大大小小的鬼怪之事,宿郁为了岑锦的安全,便把他之后恢复记忆记起的清渊术,前面适合人类学习的地方教给了岑锦。
 
正因如此,宿郁害怕导致岑锦与人类脱节,总是让岑锦和人类打好关系。
 
岑锦虽然更喜欢和宿郁去冒险,去见识各类凡人不知的鬼怪秘密,但还是怕宿郁不高兴假装听从他的话,在人类面前装作一副很正常的模样。
 
岑锦一脸我什么都听你的说道:“好的好的!以后肯定十分注意的!宿姐姐千万别生我的气!”
 
之后楼梯拐弯处走来几个少女,岑锦和宿郁的声音才停止下来。
 
到了食堂,岑锦又点了两份,宿郁也没说,毕竟因为练了清渊术,岑锦的饭量已经长了许多,虽然不是很特殊,但在一群女孩子当中还是很打眼。
 
还好岑锦为了不被关注,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所以在食堂吃完饭之后忽然听见宿郁说:“这里有死气。”
 
岑锦差点被饭呛到,忙喝口水抢救。
 
宿郁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岑锦捂着嘴,着急问道:“在哪在哪?”
 
宿郁四处寻觅,却是什么也没发现,“人太杂,死气很小,确定不了。”
 
岑锦战战兢兢戳着饭,因为兴奋腿微微颤抖,“好久没看到了,一定要找到!我手都开始痒了呢!”
 
可能是食堂高峰期来了,人潮逐渐汹涌,宿郁越来越无法分析带着死气的人是谁。
 
岑锦有些失落的撑着脸,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回去吧,也许那人早就溜了呢。”
 
宿郁也只是担心这死气会伤到岑锦,见寻不到也就放弃了,跟着岑锦回了宿舍,回宿舍的时候发现诸葛晴已经熟睡了,蒙在被子里只留下一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就像羽毛一样。
 
岑锦先在床上躺了一下,偏头看见宿郁一直坐在阳台,便嘀咕道:“宿姐姐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大家都是女孩子。”
 
但因为多年宿郁都是这样,再怎么说都不愿意待在宿舍,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岑锦也没再劝了,拿了一件睡衣往浴室里走去。
 
夜色昏沉,月光编制出朦胧的银纱铺盖大地,岑锦和诸葛晴沉睡的呼吸声悄悄响起,渐趋于沉寂的宿舍。
 
宿郁从阳台飘了进来,一双如同月光的手轻轻给岑锦盖上被子,在岑锦翻了一个身的时候松开。
 
“宿姐姐。”岑锦轻轻呢喃着,宿郁发现岑锦没有醒才又飘出了宿舍。
 
岑锦做了一个梦,很熟悉。
 
她一个人走在没有灯光的黑暗里,周身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千般一律的黑。
 
走得累了,岑锦就蹲在地上,忽然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短裙的少女,她瞥见了岑锦,张开红艳艳的嘴说道:“岑锦啊,是你吗?”
 
原来我叫岑锦啊。
 
岑锦抬头看向少女笑说道:“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少女捂着唇笑,笑啊笑,笑得岑锦都看累了,她还在笑,就在岑锦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听到她说道:“一个妄想攀高枝毫无成就的乡下人,连礼节和外貌都没有,你拿什么对得起你那份自信?”
 
不是啊,她不是这种人,岑锦皱起眉头,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反驳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很重要,那东西很重要,可是想不起,后来少女离开了。
 
岑锦看见了建筑,她坐在教室的窗户边,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满脸通红说:“小锦,你帮帮我,把这个给我写了吧,我现在出去有点事,来不及了。”
 
说罢,岑锦的课桌上面出现了一本作业,她不认识那个女孩,但是有个声音告诉岑锦,那个女孩是她唯一的朋友。
 
岑锦转着笔,看着本子,很简单,却迟迟不动笔。
 
直到她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教室里多出三个陌生的男人,都是这个学校的。
 
岑锦眨眼睛,问:“你们是谁?”
 
三个男人说了很多侮辱性的话,岑锦听了半天,都没觉得哪句话对得上她,然后她又问:“你们说的是谁?”
 
三个男人愣了一下,画面又转动,岑锦手上出现了她和那三个男人不堪的照片,面对邻居的指指点点,父母的悲痛。
 
岑锦忽然抓了抓胸口的石头,没有?
 
“爸爸,妈妈,我的石头呢?”
 
岑父和岑母对视了一眼,问岑锦:“什么石头。”
 
岑锦张开手形容了一下:“就是挂在我胸口上的,我十一岁的时候捡到的,怎么不见了?”
 
“不就一个石头,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它对我很重要!”岑锦说完就跑去找她的石头,忽然头脑又晕眩了一下,她站在窗口上。
 
“你跳啊!你倒是跳啊!你个丑八怪多作怪!你跳了我算你有本事!”
 
又是那个嘴唇红艳艳的短裙少女。
 
不过她为什么要跳?这群人真的好奇怪,她明明在找她的石头。
 
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岑锦从窗户上面走了下来。
 
天边破晓,微风拂过,鸟声如洗,岑锦从梦中睡醒,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不过她很久没有做过梦了,看见在阳台边坐着的宿郁,岑锦忽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第 23 章
 
大一新生开启了一周军训生涯, 女生多多少少都有在埋怨。
 
唯独岑锦不仅没埋怨, 甚至比一群男生还要轻松。
 
无论是岑锦的气质还是身手,暂时还是没有哪个找死的找岑锦的麻烦。
 
直到身为系草的学长递给了岑锦一张情书开始。
 
这系草正是岑锦第一天来学校被勾搭的那个学长, 岑锦也没想到他会是系草, 不过还是按照老规矩处理, 把情书还给了学长。
 
看着学长一脸不可思议的脸色, 岑锦说道:“不好意思学长,我暂时还不打算谈恋爱。”
 
岑锦是个姿容不俗的女生, 学长难免因为被拒绝感到失落, “叫我江桦吧, 既然不谈恋爱,可以做朋友吗?”
 
岑锦似笑非笑,点头道:“可以,多谢江桦学长。”
 
江桦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直到身边围绕很多热情的女生,才发现, 岑锦从未主动找他过,甚至就连对江桦的热情也是敷衍过多。
 
看起来很有礼貌很温柔的女生,其实相隔一片海。
 
最先发现的还是宿郁,他屡次说不服岑锦也就放弃了, 至少岑锦有恩报恩,为人处世也不差,即便他离开后也不会出大问题。
 
宿郁有些茫然,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离开呢?
 
柔和的日光从窗户穿透临幸教室, 偶尔能听到窗外的鸟鸣,岑锦低头写作文,发出细小的沙沙沙的声音。
 
在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声音的教室,教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特别明显。
 
穿着短裙的少女走进教室,来到岑锦的旁边瞧了瞧她的桌子。
 
岑锦内心毫无波动,唇角微笑问道:“怀伴雪同学,有什么事吗?”
 
怀伴雪脸蛋虽然精致,但如果精通化妆的人都能看出她脸上的妆容,虽然淡薄,却精妙到精细五官,恍如三棱镜下的日光。
 
“不知道岑锦同学明天周末有时间吗?”
 
怀伴雪声音语气刚好合适到一定程度。
 
岑锦故意沉默半晌,才放下笔,收起本子说道:“有是有,不过?”
 
怀伴雪似乎是真的很开心,笑道:“明天我生日,邀请了很多人,就差你和你的舍友了。”
 
岑锦问:“哦?在什么地方呢?”
 
怀伴雪瞄了一眼岑锦的胸口:“我家有个游泳池,我打算就在那里办生日聚会,岑同学一定会来吧?”
 
岑锦点头:“可以。”反正宿郁总是希望她能和人类多交流,这次也算应了他吧,免得他总是一副她不听话的脸色。
 
怀伴雪双手合拢:“那就太好了,到时候记得带上你的舍友哦!”
 
在岑锦点头应了之后,怀伴雪才离开。
 
等教室门再次被关上,过了一会儿,岑锦问宿郁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一直站在岑锦身旁的宿郁回道:“身上没有死气。”但是并不友善,甚至在岑锦的前世这个女生多次带着恶意出现。
 
岑锦看向窗口,日光柔和了她的双目:“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想多了,我总觉得这个学校对我来说不算好。”
 
宿郁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
 
岑锦摇头:“没什么,或许是因为最近常常做梦的原因吧。”一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没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离开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宿郁。
 
宿郁瞧着岑锦的面目,皱眉道:“最近多练习清渊术的清神,莫要让鸡毛蒜皮的事扰乱了本心。”
 
岑锦听罢只能无奈的应承下来。
 
回到宿舍之后,岑锦把怀伴雪邀约的事情告诉了诸葛晴,诸葛晴听罢犹豫了半晌,问岑锦去吗。
 
听见岑锦要去,诸葛晴纠结了一会儿,又拒绝说那天有事情不能去。
 
岑锦也没劝,随意的点头。
 
周末来临了,因为怀伴雪的家挺远的,A大附近车辆非常少,所以岑锦打了一通电话。
 
来自曾经和岑锦一个高中的少年接了电话,忙开出刚买到的新车就开到了A大。
 
远远便看见岑锦,少年挥手:“岑姐!”
 
车停在岑锦面前,岑锦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少年就像话痨模式开启似的:“岑姐,是哪个邀请你去参加生日聚会啊?专车都不来一个!”
 
岑锦靠在窗边,歪头笑道:“一个同班同学。”
 
少年按着喇叭催着前面的车,口中不屑道:“什么同学啊,岑姐,要我去撑场子吗?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就把辉一他们也叫过来!”
 
岑锦摆手,“不用,我和她们并不熟,也许是她并没刻意关注到吧。”
 
少年虽然还是有点不满,但还是说道:“那好吧,不过如果岑姐有什么需要帮助,一定要叫上我和辉一他们!”
 
来到怀伴雪家的别墅的时候,岑锦再次拒绝少年,并且说:“同学聚会不好带你去,今天麻烦你了,以后有啥事找姐。”
 
少年非常激动,说道:“为岑姐服务,求而不得!”
 
岑锦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我刻的,放在身上。”
 
少年忙收好,低声问道:“岑姐,这个又有什么用。”
 
“挡邪挡劫。”说罢,岑锦撩了一下眼皮便转身离开。
 
少年激动得红了脸,兴奋低声叫:“赚大发了!辉一他们不嫉妒死!”
 
岑锦会点道术的事也就少年和辉一那几个人知道,说起来还是一场意外,当时他们出游遇见了一只狐狸精,要不是岑锦在,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刚进大门,便看见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差不多都是十八岁到二十多岁左右,碰酒杯,聊天,大笑。
 
岑锦因为来得迟,所以被格外关注。
 
其中一个眼熟的男同学问:“这不是我们班的那个谁吗?怎么她也来了?”
 
也不怪他这么说,岑锦平常在学校基本不怎么合群,尽管成绩一直是前几名,但都被认为她是个高冷的学霸。
 
怀伴雪前来看见是岑锦,解释道:“是我邀请她来的。”然后转头问岑锦:“那个你舍友呢?怎么不见她来?”
 
岑锦不等主人打招呼,动作一气呵成坐在高凳上,抿了一杯红酒,抬眼笑道:“她说她有事,就不来了。”
 
怀伴雪把切开的蛋糕盘放在岑锦的桌前,摊手无奈道:“那好吧,少了一个美女。”
 
岑锦笑而不语。
 
岑锦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蛋糕的味道比较腻甜,她不是很喜欢。
 
怀伴雪道:“这蛋糕是我爸爸帮我订的,提前了两个月订的才订到的,酒也是19多年的,我想你应该很少喝到吧。”
 
岑锦点头:“可以。”不过她更喜欢饮酒,抿的原因多数是不合口味。
 
吃过点心后,怀伴雪又招呼大家一起去她家的游泳池。
 
游泳池是由一片白瓷砖砌成的,偶尔有几大片透明玻璃遮住。
 
怀伴雪招呼完一群小伙伴,见岑锦没有动作,就问道:“你会游泳吗?”
 
岑锦点头:“还行,会一点。”
 
怀伴雪笑得眼睛微微弯起,“隔壁的房间,有我给你们准备的泳衣,去看看吧。”
 
岑锦答了一句好,就离开了,直到四周没有人才和宿郁说起话来。
 
不过等岑锦换衣服的时候宿郁又消失了。
 
岑锦边嘀咕着:“有什么好害羞的。”等再出来的时候,怀伴雪先看到岑锦,有些失望,她以为岑锦身材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么……
 
比起其她女孩的胸大,腹软,作为唯一一个腹上有腹肌的岑锦备受一群男生围观。
 
甚至有人想戳一戳,还好岑锦动作灵活闪开了。
 
恰巧,比岑锦来得更迟的系草江桦走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岑锦,忙紧张上前挡在岑锦的面前:“喂!你们干什么!欺负女孩子吗!”
 
周围一度安静,岑锦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江桦的肩膀,说道:“喂,学长,你挡到我了。”
 
江桦才转身,看见穿着泳衣的岑锦,脸上爆红避开,“你,你怎么……”
 
男生和女生哄堂大笑,怀伴雪抿嘴笑了笑,走到岑锦旁边,“好了,大家先去玩一玩吧,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周末就要放松一下嘛。”
 
江桦这才仔细观察岑锦,看见岑锦腹上的六块腹肌楞了半晌,“你有腹肌?”
 
岑锦奇怪地偏头看江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肌,这是她常年奔波追妖,锻炼,上山,渐渐有的痕迹。
 
然后江桦只听见岑锦淡淡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江桦憋红了脸,直摇头说没事,暗自低落,比起岑锦的六块腹肌,他的四块简直不够看。
 
看来要加锻炼了,江桦又打起了精神,不管是因为他想追求岑锦还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第 24 章
 
岑锦一直没下水, 不仅怀伴雪, 就连江桦都以为她不会。
 
直到有个男生好像溺水了,岑锦才第一个反应过来游下水, 宿郁飘在上面, 低声道:“小心。”
 
岑锦加快了速度, 大家都还来不及惊讶岑锦游泳的姿势, 就见到溺水的男生被岑锦托了起来。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岑锦弯曲膝盖踢向男生的腹部,男生痛苦的弯腰, 不过因为大家都以为男生溺水了, 所以根本没关注到男生的表情差异。
 
男生眼神阴狠地盯着岑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被岑锦控制得根本动不了。
 
岑锦的声音冰冷,“你最好别动,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弄死你。”
 
宿郁奇怪问道:“现在不解决吗?”
 
岑锦不由好笑,直到所有人都去关心问男生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她,才说道:“麻烦, 等没人了再说。”
 
尽管宿郁想要岑锦交好关系,却是同样不是很理解杀人在人类中怎么看。
 
岑锦不由好奇问宿郁:“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气在他身上?”
 
宿郁皱眉:“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察觉了一点,不过人太多,他又一直在掩饰, 我就没法判断,直到他游到中央,装出一副溺水的模样,想引诱别人救他取人生气我才发现的。”
 
岑锦拉起讥讽的笑:“已死之人就该早早下地狱, 沉迷现世害人害己。”
 
说罢,岑锦又想起宿郁也是灵魂状态,摸了摸鼻子,“宿姐姐就不一样了,像宿姐姐这么纯真善良的人,就该活着!”
 
宿郁并没有把岑锦的话放在心上。
 
离开聚会后,岑锦一直追踪那个本来已经死去的男生,可是他好像察觉到岑锦的危险,一直避开她,要么总是出现在人群中,让岑锦不能动手。
 
大学一半的学期过去了,A大和M大开启了一场校园篮球友谊赛。
 
岑锦被诸葛晴拉着来到了篮球场,发现M大的那群人好TM熟悉,这不就是辉一他们吗!
 
看着辉一他们一副嚣张欠揍的样子,岑锦只觉得手痒,已经好久没打他们了。
 
这个时候岑锦才注意到了A大的这边,除了江桦之外,还有一个人很熟悉。
 
宿郁却一眼看出,向岑锦道:“那人是你十一岁救的溺水男孩,好像叫戈光霁。”
 
岑锦才想起陈年旧事,摸着下巴前倾身子,支撑在铁栏边,“原来是他啊,怪不得这么熟悉。”
 
在一旁诸葛晴以为岑锦在和她说话,偏头问:“怎么了?”
 
岑锦摇头,“没什么,继续看吧。”
 
一场下来,A大和M大打成了平手,岑锦不禁来了兴趣,辉一他们的能力她是再清楚不过了,特别是跟了她这么多年,各种技巧和耐力都远远超过一般在校大学生。
 
而A大居然能够与他们打成平手,并且还能让辉一他们喘气流汗,的确很有看头。
 
台下A大的教练忽然打了个手势,戈光霁退了下来。
 
岑锦听到诸葛晴叹气的声音,偏头看向她。
 
诸葛晴这才微红了脸解释说道:“戈光霁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你可能不知道,他打篮球是最好的,现在退场了,赢的几率太小了。”
 
岑锦挑眉,看了一眼台下喝着水的戈光霁,问诸葛晴:“那他为什么退场呢?”
 
诸葛晴皱起细眉,纠结地说:“听说他小腿受伤了,本来以为只是谣言,这次他退场看来是真的受伤了。”
 
果然戈光霁退场之后辉一他们更嚣张起来了,虽然A大还有江桦坐镇,但在辉一他们全员配合下,他一人之力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
 
听见裁判的声音一声一声响起,A大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M大的分数已经高到远远不可及。
 
岑锦趁着诸葛晴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下去,恰巧听见辉一欠揍的声音,“你们A大就这么点本事吗?还是男人吗?”
 
江桦本来弓着腰喘气,听了之后忽然想冲过去,一只手压住了他,他回头看却看到了熟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江桦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只手压得他动弹不得。
 
岑锦抬头向辉一他们看去呢,“你们说谁呢?”
 
看着辉一他们恨不得把嘴巴都掉下来的场景,岑锦更愉快了,“要我陪你们来一场吗?”
 
江桦皱眉,“别闹,你快出去,被砸到了就不好了。”
 
辉一吞了吞口水,没有理会江桦,直接向岑锦说:“岑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你的同学!”
 
江桦想劝岑锦出去的话还没出口,就因辉一转移了注意力,问道:“怎么回事?”
 
辉一憋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解释,回头大吼:“大房呢!叫他出来!”
 
大房就是送岑锦去怀伴雪别墅的男生,岑锦惊讶,“他也来了?”
 
躲在观众后面的大房走了出来,嘿嘿直笑。
 
辉一黑了脸,提起大房的衣领:“你知道岑姐在这里!所以才故意不上场是吧!?”
 
大房挥开辉一的手,摊手道:“当时我见你们雄心万丈说要干掉A大的怂货,我不忍心打搅嘛。”
 
辉一挥起拳头,“王八蛋!你找死是吧!”
 
岑锦看他们闹得不像话,开口振威道:“住手,你们打篮球还是打人啊?”
 
辉一把大房踢了过去,心虚地看向岑锦。
 
江桦懵逼了一圈,愣愣地问岑锦:“怎么回事?”
 
辉一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江桦,搂着岑锦的肩膀:“这是我姐。”
 
江桦想了想,问:“我怎么不知道萧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儿?”
 
萧辉一黑了脸,咬着牙说道:“不是亲生似亲生懂不懂!”
 
大房听了一个人嘀咕着:“还亲生呢,谁不知道你半夜叫着岑姐的名字,多销魂啊。”不过也就只有大房一个人嘀咕无人听见。
 
岑锦打开辉一的手,向江桦说道:“允许女生参赛吗?”
 
江桦道:“允许是允许,毕竟只是友谊赛,不分男女的,但是你……”
 
岑锦打断他的话:“那就别废话了。”说罢岑锦脱掉外衣。
 
萧辉一脸已经憋成猪肝样了,“岑姐,你真的要?”
 
岑锦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A大怂吗?我怎么能不出头?”
 
“我又不知道你在A大。”委屈后,萧辉一拉耸着脑袋:“那好吧,岑姐手下留情。”
 
江桦黑人问号,根本不知道岑锦在他们那是怎么回事。
 
A大和M大的友谊赛几乎进入高朝部分,台下的戈光霁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问教练:“这个岑锦是什么人?”
 
教练回道:“听说是大一的学霸,不过很低调就是了,没想到和M大的那群认识,怎么了?”
 
M大和A大的声号一直是平行线,戈光霁蹙眉:“既然认识,为什么她单独一人来到了A大?并且看M大的那群模样表情,他们根本不知道岑锦来到了A大。”
 
教练耸肩:“我怎么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啊。”
 
这件事恐怕只有宿郁知道,本来岑锦原本选的M大,后来在萧辉一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改成A大。
 
岑锦对宿郁解释过,是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宿郁以为岑锦梦到了前世,岑锦却说她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就是想回去A大。
 
A大的学生眼睁睁看着岑锦带领着气势忽然燃起的江桦等人把嚣张的M大打得落花流水,就连大房也上场了,也几乎没什么用。
 
赛事结束后,A大反转M大十二分,岑锦拍了拍手,然后一掌打在萧辉一的胳膊上:“好了!祝M大和A大友谊快乐!”
 
“快乐。”萧辉一很没有精神,神色看起来可怜极了,拒绝了跑下来送水的女生,奔向岑锦:“岑姐!你为什么要来A大!?”
 
岑锦笑了笑,目光柔和:“不知道,不过你们会因为我来到A大就不喜欢我了吗?”
 
萧辉一猛摇头:“怎么会!岑姐永远是我的岑姐!”
 
M大的篮球队和岑锦叙旧了半天,最终被岑锦打发走了,江桦这才尴尬地上前问岑锦:“岑锦,那些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岑锦唇角还微微勾起:“兄弟啊,怎么啊?”
 
江桦摇头,嘀咕着:“怎么看都不像,那萧辉一恨不得把我盯得穿出几个洞。”
 
岑锦的注意力已经被带着死气的男生引起了注意力,没注意到江桦在说什么。
 
宿郁道:“跟上去。”
 
岑锦点头,发现那男生也是跟随在别人的身后,直到逐渐接近,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戈光霁。
 
岑锦问道:“他跟着戈光霁干什么?”
 
宿郁扫了戈光霁一眼:“曾经他和你一样掉进了河里,也受到过戾气浸身,虽然已经消除了,但终究和凡人不一样,那死气恐怕就是想掠夺这一点。”
 
第 25 章
 
岑锦来不及迟疑, 亦步亦趋跟上男生。
 
周围的风景变化, 令岑锦皱起眉头:“那戈光霁为何要往死路走?”
 
“他发现了有人跟着他,想引人上钩。”宿郁一眼看出戈光霁的想法。
 
岑锦挑眉:“原来如此, 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跟着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果然不出意料, 在戈光霁到达了死胡同的时候, 男生现身在他的面前, 比起戈光霁男生要瘦矮许多。
 
戈光霁低眉瞥一眼男生:“我说是哪只小虫子跟着我。”
 
被称呼小虫子的男生盯着戈光霁的目光闪烁,低声冷笑数声, 一丝丝黑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聚集在他的身周, 形成一股令人窒息难闻的气息。
 
岑锦见男生不再掩饰,发出一线讥笑声,抽出一张木牌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无形之气向男生身上的黑气砸去。
 
男生还没开始对戈光霁下手,身上的黑气就被岑锦的木咒击溃, 脸上终于生出狰狞恐怖的表情。
 
戈光霁察觉周身的气息不对,也怀疑遇上了非人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哪位高人救了他。
 
岑锦从拐弯处走了出来,齐肩长发散在身后飞扬, 如秋如水般的双眼斜瞥向死胡同里的一人一鬼,一张已经废了的木牌被她扔在地上。
 
男生看见又是岑锦,呲着牙向她示威,缠绕在他身上黑气开始不稳固, 时快时慢,时凶时浅。
 
戈光霁看见似乎救他的人,问道:“岑锦?”
 
岑锦食指碰着嘴:“戈光霁同学,好久不见,你好像遇上了不好的东西呢。”
 
戈光霁皱眉,瞥向明显已经不正常的男生:“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世事难料。”岑锦说罢,低笑两声,向男生道:“已死之人,你是想现在自己了断,还是我送你一程。”
 
男生弓着腰,眼珠往上翻,发出“丝丝”的声音,指甲抓在地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岑锦又抽出一张木牌,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不甘心呢。”
 
说罢又是一股被木牌本身凝聚出来的无形压迫力向男生攻去,没想到这次男生灵敏闪过,他打不过岑锦但是旁人就说不定了,他的目标明显正是凡人之体的戈光霁。
 
戈光霁见情况不对,忙后退,情形使他微显狼狈。
 
岑锦见状,掺杂着厌恶的情绪皱起了眉头,双目一闪而过骇人的杀意,呼吸之间捏出了三张木牌,在一息之间将之破碎。
 
如虎出山,似千军万马困住穷途末路的男生,一击必中,使他滚在地上狰狞地翻滚嚎叫。
 
岑锦见降服死气,这才松了一口气,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向男生走去。
 
“小心!”
 
察觉出男生身上还有意识,一股腐烂的气息蔓延三丈之地,噼里啪啦如同灵魂割裂的声音响在其中。
 
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招,别说是岑锦了,就连宿郁都没发现男生身上的死气竟然不是一个人的。
 
应该说男生本身被浸入的死气就不是同一类,只是一个较弱显然一直被压制住,直到现在其中一个受了重伤才有机会显现出来。
 
正在此刻,复苏的死气袭着一股令人厌恶的腐朽气味忽然向岑锦的脸上扑去,因隔得太近,岑锦无法全身安然而退,宿郁也顾不上在场除了岑锦还有别的人。
 
一道白光闪过,闪现一华发冷眸男子挡在岑锦面前,他身周隐隐可见淡淡流光,岑锦被宿郁护住,神色担忧,可宿郁的出场太过温柔,只是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挥去残留的死气。
 
地上的男生因为没了死气的支撑,挣扎了几下也没了动静,岑锦还来不及松口气,便看见戈光霁呆呆的看着宿郁。
 
岑锦忙让宿郁隐身,为了掩饰故作凶神恶煞向戈光霁说道:“看什么看!”
 
此刻戈光霁脑子一片空白,指向宿郁消失的位置,心急问岑锦道:“刚刚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岑锦冷哼一声,眸光不闪,“哪有什么人,你看错了吧。”
 
戈光霁抿唇,说:“我看到了,那个人,有着白发,却是少年模样的。”
 
岑锦张大嘴:“什么少年模样!你瞎啊!那是……”
 
在戈光霁闪烁无名情绪的淡眸中,岑锦忽然住了嘴,戈光霁才问道:“继续说下去啊,是他阻拦你的吗?”
 
岑锦看向戈光霁的眼神带着不喜,准备甩手走人:“神经病,不和你争,我走了,好自为之。”
 
戈光霁上前挡住岑锦,软下声音道:“能告知一下,那人是谁吗?我想和他认识。”
 
岑锦不为所动,抱着胳膊冷漠道:“不认识,你看错了。”
 
看着岑锦离开,戈光霁恍然失魂落魄的离开,华发男子出现的那一瞥就好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祈求得到什么过。
 
岑锦回到寝室发现诸葛晴不在,忙锁上门看向宿郁的位置,道:“那人好像发现你了,怎么办?”
 
宿郁想到戈光霁的反应,不知为何竟有种熟悉的感觉,而脑子却根本没有那种熟悉的记忆。
 
宿郁摇头安抚岑锦道:“没事,不过我好像又有变化了。”
 
岑锦立马忘了戈光霁的事,惊喜问道:“有什么变化?”
 
宿郁微微颦眉,左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望向岑锦的神色有些不安:“说不清,好像,很熟悉。”
 
岑锦瞧见宿郁的目光,眸子一闪而过不安,靠近宿郁的灵魂,感觉微微冰凉,问他道:“什么很熟悉?你记起了什么吗?”
 
“没什么。”
 
宿郁飘到阳台,黄昏才刚刚开始,面前是一眼望尽的宿舍楼和教学楼,抬头便可见山和夕阳,许久,宿郁才回头向欲言又止的岑锦说道:“我好像快离开了。”
 
岑锦追上去急迫追问道:“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离开呢!”
 
宿郁笑着解释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了,我以为我会想起,但我却一直没能够想起过哪怕一丝一点,直到现在我才感到那份被忘却的记忆,说不定我离开了之后,便会知道这真相是如何。”
 
岑锦咬着下唇,微微祈求:“就不能陪着我吗?我听说你们灵魂能活得很久,而人类却只有短短几十哉,这几十哉你就陪陪我吧。”
 
宿郁轻抚岑锦的头顶:“你长大了,我迟早要离开,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的。”
 
岑锦见一直劝都没能够让宿郁心软,甚至开始蛮横无理起来想留下宿郁。
 
宿郁叹了一口气,说出真相:“不知为何,离开不离开好像并不能够由我选择。小锦,我终究要离开的,何不让这一切快乐一点?”
 
岑锦红着眼眶,看着宿郁的灵魂随着逐渐落山的夕阳消失在眼前,最终嚎啕大哭:“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宿姐姐!啊!”
 
如同破絮在天际闪现一抹星点,阳台上摆放着绿茵茵的仙人掌也在黑暗中暗了下来。
 
归鸦绕树,百鸟归林,而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原本温柔舒畅的时刻,透着浓浓的绝望。
 
第二天一大早戈光霁就找到了岑锦,却看见岑锦眼睛又红又肿,活像哭了三天三夜。
 
戈光霁心里“咯”的一声,有不好的预感,他问岑锦:“那个人呢?我能见见他吗?”
 
岑锦听到声音看也不看戈光霁一眼,沙哑着声音,“滚开!”
 
戈光霁顾不上岑锦的厌恶,厚着脸皮上前祈求道:“让我看他一眼吧,我有话想对他说,真的!”
 
岑锦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戈光霁,怀着恶意道:“你永远都不可能见到他。”
 
戈光霁心下冰凉,皱眉道:“他在你旁边是吗?”说着,戈光霁四下观看,说道:“我好像见过他,不是那天,就好像我真的认识他一样。”
 
岑锦忽然想起宿郁忘却过前尘往事,低声绝望道:“他离开了。”
 
戈光霁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岑锦冷笑:“他不要我了,他走了。”
 
戈光霁再三确认问道:“你是说他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岑锦抬眼看向戈光霁,目光冰冷:“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离开,现在他离开了,你也活该。”
 
戈光霁抿着唇,按捺住心中逐渐袭来的痛:“对不起。”
 
说罢,戈光霁转身离开岑锦的视线,刚转弯的时候他忽然倒在地上,左手捂住胸口,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你是谁。”
 
低声呜咽从戈光霁的喉咙传出来,“为什么让我看见了你,却又离开了。”
 
就好像明明等待着这一刻,还没触及便消失了。
 
——第三个任务·女主自强不息·完——
 
第四个任务:掰弯种马男
 
第 26 章
 
大荒万年, 羡封谷还是寒冬之时。
 
自古人妖不两立, 唯有羡封谷人和妖同居住。
 
在漫天雪地里,山谷边境走出一个满鬓银丝的老人, 他手拿弓, 身背箭, 穿着雪地靴伴随着“咯吱, 咯吱”地脚步声向大雪呼啸中走去。
 
大风呼呼刮起,几声若隐若现的婴儿哭泣声从里处传进老人的耳畔, 又时不时因为风雪的嚎叫声被掩盖住。
 
老人诧异, 心道不知是谁在大风雪中把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天空似烟如雾,老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向前方的未知路走去。
 
这个时候婴儿哭泣声已经很明显了,老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了。
 
直到寻到哭泣的终点, 老人才发现有个几乎裸露的婴儿躺在雪地上,来不及看清, 忙抱上怀里用大衣遮住。
 
直到走出大风雪老人才发现这婴儿并非人类,因他耳朵上长着一双粉红色的狐狸耳朵。
 
可是看着可爱又可怜的小孩紧紧闭着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皱着小眉头咬着唇不安的睡着了, 老人又是不忍心,最终带着孩子回到了他暂住的地方。
 
老人暂住的地方是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用树木和石块堆积成的房子,此刻门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往外张望着。
 
直到有个灰色的身影越走越近,他才咧开笑脸向远处挥手。
 
不多时,老人抱着小孩便到达了门口,孩童问道:“爷爷!今天怎么样了?”孩童问的是今天老人捕的猎。
 
老人沙哑着声音低声道:“先进屋。”
 
孩童这才听话的随着老人进屋,却睁大眼睛看见老人摊开大衣,赫然包裹着是一个非人类小孩,两三左右,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孩童咽了咽口水,伸手揪住小孩毛茸茸的粉耳朵,不一会儿小屋就响起了小孩抗议的哭声。
 
老人转过身打开孩童的手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孩童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看这耳朵是不是真的。”
 
老人沉着双眼,“他是妖。”
 
“妖?”孩童问道:“是和三原哥哥一样的妖吗?可是三原哥哥长得很丑啊。”说到最后孩童别扭的皱起鼻子。
 
老人用他那干枯皱皮的手拍在小孩身上,小孩才安静下来继续沉睡,没过多久,孩童才听到老人回答道:“妖有千万种:麟、毛、羽、昆、壳,皆在此类,形态白云苍狗,自然百怪千奇。”
 
孩童听得一头雾水,看着小孩问道:“那他是什么?”
 
“狐狸。”
 
这年,宿禾枫在大雪地里捡到了一个小孩,看似没有变化,只是宿尘多了一个伴。
 
小孩被捡到了的两个月,偶尔会说几句话,宿禾枫就决定给他取名为宿郁,只是宿尘已经习惯了宝宝,宝宝的叫。
 
正逢春季,草木承载残滴,清风酝酿凉云。
 
宿尘盯着坐在离他八寸远的宿郁,手里正洗着刚摘的野菜。
 
看见宿郁好奇地走过来,宿尘放下野菜,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抱起宿郁,亲了亲他的脸蛋,“乖,等下哥哥陪你玩好吗?”
 
宿郁被宿尘抱起来又放在八寸远的小石头上面,一双眼睛又圆又黑盯着宿尘,纤细的声音糯糯道:“哥哥。”
 
宿尘忙把野菜洗好扔进背篓里,背起背篓然后单手抱起宿郁,又一口亲在宿郁的脸上,“走!宝宝回家了!”
 
宿郁双手抓着宿郁的衣领,认真地点头:“嗯!”
 
宿尘穿着灰扑扑的,而宿郁却裹着绯红色的外套,头发不长不短,用麻绳捆着,耳朵也收了起来,只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这个时间,宿禾枫在外面打猎,所以宿尘回到家的时候就只有他和宿郁,他把宿郁放了下来,单膝跪下道:“宝宝是在这里玩,还是跟着哥哥。”
 
宿郁眨巴着眼睛,张嘴道:“哥哥。”
 
宿尘碰了碰宿郁的脸蛋,“真乖。”然后让宿郁跟在他身后,只是比起平常他现在的走动的动作慢了许多。
 
宿郁面无表情跟在宿尘的后面,不说话也不休息。
 
等宿尘做好了菜叶子粥才转身搂着宿郁抱在凳子上,问道:“宝宝自己吃,还是哥哥喂?”
 
宿郁盯着热腾腾的粥,“哥哥。”
 
宿尘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捏了捏宿郁的脸蛋,“宝宝乖乖,哥哥这就吹凉喂宝宝。”
 
等宿禾枫回来的时候宿尘已经把一碗粥喂完了,宿禾枫放下猎物,问宿尘:“喂宝宝吃饭了吗?”
 
宿尘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宿禾枫猎到的野兔子,“吃了呢,爷爷你先去休息吧,锅里还有粥,我去清理。”
 
宿郁见宿尘又要走,忙爬下板凳,跑到宿尘的身后扯着他的衣角。
 
宿尘拗不过不愿意说话的宿郁,只好向宿禾枫道:“爷爷,我带着宝宝啊。”
 
宿禾枫见宿郁黏糊着宿尘,只好点头道:“好,小心点。”
 
这一次,宿尘只是牵着宿郁,直到感觉宿郁的动静才低头看,原来是宿郁正想去捏宿尘另一只手提着的野兔子。
 
宿尘忍不住笑道:“这只兔子已经被爷爷杀死了,宝宝喜欢的话等哥哥长大了就捉只活的给宝宝玩。”
 
宿郁抬着头,好像再说:好吧,你说话要算数哦。
 
宿尘清理兔子的过程十分顺利,宿郁也不哭不闹,就蹲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宿尘手下摆弄着。
 
直到宿郁供着脑袋想去蹭宿尘,宿尘一双手血淋淋的,无奈笑道:“宝宝乖,先让哥哥洗洗手。”
 
宿郁才不情不愿的叫着哥哥,然后退开,宿尘看得不忍心,忙洗干净手在宿郁脸上亲了三四下才作数。
 
“哥哥,我饿了。”
 
直到怀里宿郁的声音响起,宿尘才松开宿郁,摸了摸宿郁的肚子:“又饿了吗?”
 
宿郁嘟囔着嘴:“粥粥吃不饱,想吃肉肉。”
 
宿尘哭笑不得,“那我们烤一点兔子肉,你不要给爷爷说哦。”
 
宿郁脑袋一点:“嗯!听哥哥的!”
 
没过一会儿,宿尘升起一团火,用树枝穿着成年人两只巴掌大的兔子肉在火上烤,烤得“滋拉滋拉”作响,分泌出的油水把兔子肉呈现得金黄金黄的。
 
宿尘看得自己也咽了咽口水,习惯性从怀里掏出一袋盐,看来做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把盐均匀撒在肉块上,宿郁闻着香味,问道:“哥哥,好了吗?”
 
“再等一下。”宿尘分出一只手按在宿尘的头上,温柔道。
 
兔肉不腻微酥的香味溢出来,宿郁又忍不住扯着宿尘的胳膊道:“哥哥,宝宝饿。”话毕,还伴随着他肚子咕噜的响声。
 
宿尘自己也有点受不了了,捏了捏宿郁的鼻子,“小贪吃虫 ,好了好了,这就给你弄。”
 
说完,宿尘把火堆熄灭,撕开粘稠油嫩的兔肉,伴随着是更浓郁的香味。
 
宿尘看宿郁可怜巴巴的目光,先吹了吹,递到宿郁的嘴边。
 
“好吃吗?”宿尘喉咙滚动,盯着宿郁嚼动的嘴。
 
宿郁吞下去之后点了点头,凑近宿尘张大嘴。
 
宿尘又撕了一块送到了宿郁的嘴里,直到宿郁吃饱之后才把最后半块两三口塞进嘴里。
 
之后宿郁吃得饱了,不想动,宿尘只好背起宿郁。
 
远远就听到老鹰的叫声,若是平常宿尘不介意远远看一眼,可是现在他还要护着宿郁,只能在原地停留半晌才继续前进。
 
直到进入林子里,才看见三原捏着老鹰的翅膀往树上砸去,“砰”的一声,老鹰被砸得虚弱了起来,三原才收回臂力。
 
三原看见宿尘,道:“小家伙,又给你爷爷清理猎物啊?”
 
宿尘点了点头:“嗯,是的,三原哥哥。”
 
三原的目光停留在宿郁的身上,此时宿郁正埋在宿尘的背后睡着了。
 
三原问道:“这个是?”
 
不知为何,宿尘并没有说出宿郁的身份,只是道:“爷爷捡到的,很乖,就养在身边陪我。”
 
“原来如此,我先回去了,小家伙你也早点回去吧,小心点,最近蛇的冬眠已经结束了。”说罢,三原提着晕乎乎的老鹰转身离开。
 
“谢谢三原哥哥。”道完谢,两人背驰而道,直到走进家门口,宿尘想放宿郁下来的时候,宿郁才醒过来。
 
他双手抹着眼睛,宿尘见状连忙按住:“眼睛不舒服吗?”
 
宿郁点了点头,不明白宿尘为什么阻止他。
 
宿尘边拿起湿布,边解释道:“手上不干净,还敢往眼睛里擦,瞎了都不知道。”
 
说罢,手中的湿布却很温柔的轻抚宿郁的眼睛,湿布沾着温柔,擦在眼睛正合适,宿郁也闭上眼睛享受着。
 
第 27 章
 
天空鹰隼嘘朔朔朔声低徊盘旋, 铿锵激昂的高呼吆喝声响彻整个城镇。
 
烈日灼灼, 宿尘初次来到外界的城镇,宿郁被晒得脸蛋红彤彤的, 宿尘只好把他搂在身边用衣裳替他遮阳。
 
离宿郁被捡到已经过去七年了, 自从半年前宿禾枫因为腿不好再也没法打猎开始, 宿尘已经能一个人独立了。
 
不过因为要养大养小, 宿尘和宿禾枫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出羡封谷去往最近并且最杂的城镇, 做一点任务赚取灵石, 好让一家老小过得更好。
 
宿尘带着宿郁来到了城镇中央, 看有什么任务是他目前能做的。
 
走进由花岗岩砌成的大楼里,迎面而来的是清凉气息,宿郁也从宿尘的衣下钻了出来,小声道:“哥哥, 这里凉快。”
 
宿尘宠溺地揉了揉宿郁的脑袋。
 
这个时候坐在柜台里面的老人听到声音撩起眼皮,道:“新来的?做什么任务?”
 
宿尘轻咳两声, 拉着宿郁上前礼貌道:“老人家,我初来乍到,不知这里的任务如何领?可有什么规矩?”
 
“没有规矩。”老人的声音透着沙哑沧桑,从身后的柜台上取出一张牌子给宿尘:“拿着牌子去里面领取任务, 完成任务带着任务需求的东西就可以得到你应有的灵石。”
 
宿尘接过牌子,没看出什么名头,“那完成任务之后在哪里取灵石?”
 
“从哪里领取任务的就从哪里领取灵石。”说罢,老人便低头琢磨他的书。
 
宿尘见此, 也不好打扰,带着宿郁便进入大楼里层。
 
直到领取任务之后,两人才出来,宿尘手里拿着的木牌不再什么也没有了,木牌上已经刻上了任务相关。
 
宿尘把木牌收进衣衫内,便又挡住阳光和宿郁前往山脉。
 
炎热的夏天把山脉勾勒成了火山地狱,宿尘靠着步行上山,又时不时抱起宿郁,汗水早已湿透了他额前的头发。
 
“兄弟,一个人?”
 
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宿尘,宿尘回头看向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警惕的抱紧宿郁。
 
浓眉大汉挠了挠脑袋,忽然看见宿尘怀里的宿郁:“这是你弟弟吧?你是来做任务的?有考虑过一起组队吗?”
 
宿尘淡淡道:“不了,我要照顾我弟弟,很麻烦的。”
 
大汉见宿尘一直护着宿郁就不肯松口,无奈只能离开。
 
宿尘见大汉离开之后低声对宿郁道:“宝宝,以后陌生人和你说话一定不要搭理他。”
 
看见宿郁认真的点头,宿尘欣慰:宝宝这么可爱,肯定有很多人偷窥,一定要好好保护着才行。
 
宿尘的任务是一只灵兽,名踏雪龟,有少许生活在山脉的泉水之地,用处大概是一种药引子。
 
可到了夜晚的时候,宿尘都没找到这踏雪龟的半丝影子,虽然明知道好几天都完不成任务是常事,可还是忍不住失落,看向眼睛已经睁不开快睡着的宿郁,更是一顿心疼。
 
宿尘拿出藏在包袱里的水果,先哄着宿郁吃了两口,再搭上火,抱起宿郁背靠在树干上阖上眼睛。
 
入夜的山中,偶尔有禽低鸣,单独走失的萤火漂浮。
 
宿尘的睫毛轻轻扇动,搂住宿郁的手更紧了。
 
远处丛林被经过的声音越来越近,再将要接近宿尘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万籁寂静。
 
“你确定这小子是新来的?”
 
“大哥,我确定,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来这里做任务还带着奶娃娃的。”
 
又静了许久,才继续传来声响,在一双手快要碰到宿尘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神色一闪而过煞气,用力抓住男子的手腕,向前掰断,男人痛疼的大叫,惊动了另一个守风的人。
 
“杀了他!”手腕被掰断的男人恶狠狠低叫,守风的男人一听在夜色中抽出如月光一样的长匕首。
 
男人拿着带着冷光的长匕蓄劲向宿尘刺去,随之,宿尘反应过来后退一步,避开利器,男人好像早已准备,改动方向,动作刁钻古怪,向宿尘的脖子抹去。
 
短短霎那间,宿尘手掌如剑劈向男人拿着匕首的腕,直到男人再也握不住长匕,唯一的利器掉在地上,发生碰撞的声音时候,宿尘侧身上前一脚踢在男人的腹部。
 
手腕被掰断的男人见状,目光闪过丝丝杀意,在背后寻找间隙,试图在宿尘关注不到他的时候放倒他。
 
并没有什么技巧,但却是带着足够的杀意,宿尘感受后面的风力,不由全身一紧,后脚踏地,微微陷入泥土中,强横的后劲让他借力翻身一脚踹倒男人,直接把男人的肋骨踢穿。
 
一声闷哼声,男人再也没了气息。
 
宿尘回过头看向唯一还活着的男人,男人已经被盯得满头大汗,汗水淋漓从额头上冒出来。没想到今天踢到铁板上了,准备转头就跑,没想到脖子一痛就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赫然就是拿着短刀的宿郁。
 
宿尘忙上前抱住宿郁,“有没有被吓到?”
 
宿郁摇头,收起短刀,蹭了蹭宿尘的胸口道:“困。”
 
“宝宝睡,哥哥护着你。”
 
没过多久,宿郁便沉沉睡去,宿尘也微微眯了一会儿。
 
明丽的曙光初临,迷蒙云雾散去,曙色遍布右面峰顶,朝霞透过清晨的薄雾照射在宿郁白净的脸蛋上。
 
宿郁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目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干净。
 
宿尘这才伸直腿,低头轻声:“宝宝醒了?”
 
默了半晌,宿郁才反应过来,坐直身子,“哥哥。”
 
宿尘亲亲吻在宿郁暖暖的脸蛋上,“走,哥哥带你洗白白去。”
 
话毕,宿尘便牵着还有些朦胧的宿郁前往前方的小河,把宿郁洗干净之后,才把宿郁放在岸上晒太阳,自己才开始搓澡。
 
在山脉度过了三四天后,宿尘终于运气好捉到了一只踏雪龟,交了任务之后,买了需要的东西就急急忙忙带着宿郁回去羡封谷。
 
为了能够早点回去,宿尘连夜抱着睡着了的宿郁赶路,他精神好连夜赶路还算行,可宿郁明显不行,一天至少要睡足六个时辰①注释,不然就会生出特别夸张的黑眼圈。
 
夏日的羡封谷比起外面实在凉快多了,沿路的风景也是十分悦目,路边盛开的野花微微卷缩,看起来颇有一番含苞待放的样子。
 
宿尘瞧着它生得可爱,便摘下来编制出花环带在宿郁的脑袋上。
 
“宝宝最可爱了!”宿尘忍不住三番两次夸赞着宿郁。
 
不过宿郁显然呆呆的,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知道是宿尘给他编制的,便没有弄坏,听见宿尘夸他也知道是因为宿尘喜欢他,便主动的偏着头亲了宿尘一脸口水。
 
宿尘感觉这一路美滋滋的,回到家的时候还哼着歌谣。
 
家门口坐着宿禾枫,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宿郁看见了宿禾枫忙挣脱宿尘的怀抱。
 
宿尘看见宿郁跑到宿禾枫的怀里,低声笑骂:“小白眼儿狼。”
 
宿禾枫这才抬起头向宿尘道:“辛苦你了,小尘。”
 
宿尘放下背负着的包袱,摇头道:“不辛苦,倒是宝宝,非要跟着我,想必是吃了苦,一回来就粘着你,也不知道下回还要不要闹着跟着我去。”
 
宿郁在宿禾枫的怀里偷偷探出脑袋,细声细语道:“哥哥,要跟着哥哥。”
 
宿尘单膝跪下,捏了捏宿郁的鼻子,“知道,哥哥也需要宝宝。”
 
宿禾枫瞧见两人互动得十分温馨,心下柔和,眼里慈祥,“明天你去山下一趟吧。”
 
宿尘这才严肃起来,拖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对面问道:“宝宝呢?”
 
宿禾枫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宿郁,道:“他跟着我。”
 
话毕,宿郁挣脱出宿禾枫的怀抱,跑到宿尘怀里,眼眶里几乎含着泪珠:“哥哥,要哥哥。”
 
宿禾枫叹了一口气,宿尘深深地看向宿郁,抬手按在宿郁的后脑勺,抬头向宿禾枫道:“爷爷,要不他跟着我吧?”
 
宿禾枫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半晌,却不知宿郁忽然发呆,本来就有些迟钝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宿主宿主!因为病毒清除失败,导致宿主脱离系统!现在你听到的声音是在和裘修远成婚后发出的语音!根据系统数据判断,晋江爱好分析,目前任务是:掰弯种马男主角!请宿主务必完成任务!与系统尽早取得联系!”
 
“掰弯?”宿郁茫然重复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会出现自己的脑子里,却异常熟悉。
 
宿尘听到动静低头盯着发呆的宿郁,握住宿郁的手问道:“怎么了?”话罢,忽然感觉手指一痛,宿郁正握住他的手指下意识的一掰,引得宿禾枫忙上前分开他们两。
 
第 28 章
 
宿禾枫打开宿郁的手:“你这小子!干什么呢!”
 
宿尘见到宿郁被打, 也顾不上手上的伤, 忙护着宿郁,“爷爷, 别打他, 这几天他跟着我吃了苦, 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呢。”
 
见宿郁胆怯地躲在宿尘的怀里, 宿禾枫也心软了,“我去屋里拿点药给你糊上, 别伤到了筋骨。”
 
宿禾枫走起路来微微颠簸, 是因为一次猎物的时候被疯犬咬伤了腿, 又因没有及时急救,导致没法再根治。
 
宿尘安抚着宿郁,比起手上的伤,他更担心宿郁, 宿禾枫拿着药草出来的时候便听见宿尘向宿郁道:“哥哥没事,宝宝不要担忧, 宝宝被吓到了吧?哥哥没事的。”
 
宿禾枫站在门口顿了顿,才颠簸着脚走出来,把药草递给宿尘,“糊上。”
 
宿尘接过药草, 右臂环住宿郁,边糊着药草边关注宿郁的表情,见宿郁没有害怕了,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第二天, 宿禾枫给宿尘收拾好包袱,想了想他又把宿郁的衣服也装了进去。
 
这个时候宿尘正在井边给宿郁洗脸,左手手指因为受伤了搭在宿郁的肩上,右手拿着帕子糊在宿郁的脸上,轻柔的擦拭。
 
宿郁也很听话,闭上眼睛等待宿尘叫他可以睁开眼睛了,才睁开眼睛。
 
两人洗干净了之后,宿禾枫才拿着包袱出现,向宿尘说道:“带着点猎物去山下吧,村里有个曲婆婆,你们就找她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多和三原他们学习点防身本领,以后我走了,你们也好有安身之处,外面的世界,没有这么简单。”
 
说罢,宿禾枫不等二人有反应,回了屋子。
 
宿尘和宿郁去敲门的时候,唯独响起宿禾枫的叹息声,只听见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去吧,没有必要的事就不要回来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小郁还小,你早就该下山了,人啊,总该是群居的动物。”
 
“我知道了,爷爷,我和宝宝走了,我留下了三颗灵石,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事,就托人告诉我们。”
 
宿尘知道宿禾枫的意思,宿郁是个妖怪,但他天性纯真,不适合和别的妖相处,山下,不仅仅有人,还有妖,若是早早让宿郁下山,现在是什么模样也说不定的。
 
宿禾枫舍不得宿郁受苦,他宿尘又何尝舍得。
 
山下的村子名叫慕朗村,宿尘和宿郁下山的时候便看见了三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他瞧见两人的身影,跳了下来,“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宿尘问道:“是爷爷告诉你的吗?”
 
三原耸了耸肩,“他年轻的时候,我和他有过患难之交,只是可惜,人的寿命太短,他又没有仙缘,等他老了,我却还是原来的模样,现在他养大的孩子要出来历练,当然是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罢,宿尘拱手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三原转身面向村子,“走吧,小家伙们。”
 
一人两妖刚走进村子里,就受到了一群人和妖的欢迎,不过眼尖的宿尘还是分辨出大部分都是凡人。
 
宿郁因为怕生,一直躲在宿尘的怀里,宿尘也不强迫他,紧紧搂着宿郁。
 
宿尘身子骨好,又是小年轻儿郎,肤色是健康的浅棕,看起来就是吃苦耐劳的人,眉峰舒展,浓眉不浊,眼神内藏,黑白分明,在女人看来就是好看又值得托付的人。
 
一个妇女,满脸雀斑,身穿旧熟罗长衫,个子不高,但胸部丰满凑近宿尘。
 
不知为何,宿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搂住宿郁的手更紧了,但她却不知道这种不好的预感并不是针对宿郁的。
 
妇女好似没有看见宿尘防备的神色,自顾自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宿尘瞧了一眼三原,三原正在和一群妖热乎,哪顾得上他。
 
没办法,宿尘只能接过妇女的话,答道:“刚好二八。”①注释
 
妇女打量着宿尘,那眼神让宿尘想起了有时候三原瞧着年轻姑娘的眼神,宿尘一阵恶寒,该不会这妇女瞧上他了吧?
 
其实也差不多,只听见妇女问道:“成婚了吗?”
 
宿尘摇头晃脑,恨不得让妇女赶紧认清现实,“不急不急的,我还年轻着呢。”
 
妇女听后,捂嘴直笑,笑得花枝招展的,气氛一度诡异,同时引起了正和同类叙旧,三原的注意力。
 
只听妇女道:“我有个女儿,只比你小一两岁,在这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姿色,我瞧着你不错,要不就和我的小女儿订下了吧。”
 
其实妇女想定下宿尘,还是有一番她的思量,宿尘是人,宿尘实力不俗,光就这两点,对于她的女儿曲玲盈都是最好的归宿。
 
宿尘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大嫂自个儿推荐,拒绝道:“不用了大嫂,宿尘还未想过娶妻。”
 
三原走了过来,拍在宿尘的肩上道:“小家伙,你可别瞧着曲娘现在看着不怎么样,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第一美人,她的小女儿长得和曲娘年轻的时候只好不差。”
 
宿尘无奈的摇摇头:“三原大哥,我真没此意,就别为难我了。”
 
待终于解释清楚了之后,宿尘松了一口气,抱着宿郁便到了宿禾枫说的曲婆婆家门口。
 
宿尘先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和宿郁差不多大的女孩声音。
 
“你是谁?”
 
女孩的声音细细小小的,说不上多可爱,但却很干净清脆。
 
宿尘道:“我是山上宿禾枫的孙儿,爷爷叫我来山下寻曲婆婆,请问她在吗?”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老婆婆的声音,“是禾枫啊,彩云,开门吧。”
 
“好的!马上,稍等一下。”
 
屋子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便到达了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打开了门,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有许些污浊,不过一双眼睛和宿郁的眼睛一般大小,梳着两个小辫子,东倒西歪的。
 
女孩看见陌生似乎有些怕生,那动作让宿尘不禁想起了怀里的宿郁,他也是如此怕生,只是比起女孩,宿郁在宿尘的心里要可爱得多了。
 
女孩小声说道:“您请进来吧,婆婆在里面,不方便过来。”
 
宿尘疑惑的进了门,直到看见了曲婆婆才解开疑惑。
 
宿尘问摊在床上的曲婆婆道:“曲婆婆,你这是怎么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未曾听到爷爷说过你的事。”
 
曲婆婆叹了一口:“没事,小伙子你坐吧,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彩云,你去倒水来。”
 
曲彩云听了之后,回了一声好,便走向厨房。
 
宿尘搂着宿郁坐下,这个时候宿郁已经快睡着了,不过这么多年了,宿尘也习惯了宿郁的生活习性。
 
曲婆婆偏头看向宿尘怀里的宿郁,“老了,眼拙,没看见还有一人。”说罢,曲婆婆向厨房的曲彩云高声道:“彩云,多拿一个杯子,这里还有一个人。”
 
“好勒!”曲彩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宿尘轻抚着宿郁的背脊,“爷爷知道曲婆婆如今这样,恐怕也很难过。”
 
曲婆婆听后,笑着回忆道:“我和禾枫啊,那是二十几年前的感情了,他如今能够想起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去了没什么,不过,我担心我的孙女啊,还这么小,她父母又死得早,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要照顾我一个废人。”
 
宿尘道:“婆婆别这么说,如若你去了,那你的孙女还这么小便没了所有的依靠,日子未必比现在好过,我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这几年就打扰了,这些东西我都会分下来当做房租了。”
 
过了一会儿,曲婆婆微叹:“如若是以前,我定不会收禾枫他孙子的东西,可是现在,命不由人啊,我总要为彩云考虑,小伙子,麻烦你了。”
 
宿尘摇头笑道:“不麻烦,我理解你的,婆婆就好好休息吧,我弟弟困了,我想带着他去休息。”
 
说罢,曲婆婆点头,向曲彩云道:“彩云,好了吗?带着他们去客房吧。”
 
“好的婆婆!”话毕,曲彩云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向宿尘道:“你跟着我走吧,我带你去。”
 
宿尘颔首:“好的,谢谢你了小妹妹。”
 
曲彩云脸上忽然凝出喜悦的神情,脸上旋起两个浅浅的酒窝,“没事的,婆婆说哥哥到了我们家之后,日子会好过很多。”
 
宿尘忍俊不禁,“你倒是诚实。”
 
走了两步,安排的房间便到了,曲彩云说道:“来的时候不知道还有你的弟弟,所以只安排了一间房间。”
 
其实她家也只有一间客房,“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搬去和婆婆睡,把另一间房间让给令弟。”迟疑了许久,曲彩云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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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释:这里的二八指的是两个八,就是十六岁
 
第 29 章
 
宿尘认真听完曲彩云的话后, 笑着拒绝道:“那倒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弟弟习惯和我一起睡,若是他醒来后发现我不在肯定会闹的。”
 
曲彩云听后, 偷偷瞅了一眼乖巧睡在宿尘怀里的宿郁, 心道:这小可爱好可爱, 不像会闹的人啊, 不过如果是我,我也想和他亲密, 他比我见过任何人还要可爱。
 
察觉宿尘遮住宿郁, 曲彩云脸微红避开, 放下盘子道:“这里有茶,也有点粗粮点心,放在这儿了,我就先出去照顾婆婆了。”
 
“去吧, 不用刻意照顾我们。”宿尘边说着,边把宿郁放在床上。
 
曲彩云见后, 忙出了房间,并且关上了木门。
 
宿尘并没理会,脱了鞋,便在宿郁勾着他的脖子动作顺下了身子覆盖在宿郁的身上, 替两人盖好被子,便阖上眼睛假寐。
 
等宿郁醒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了,屋子并不向阳, 只能透过窗子看见外面艳阳高照,但阳光却透不进来。
 
宿郁刚醒来的时候,有些黏糊缠人,声音也软糯糯的好听,这个时候宿尘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就想多亲亲宿郁两口。
 
对于宿郁,宿尘见他手一抬脚一伸便能够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宿郁手微微一抬,宿尘替他穿好衣服,脚微微一伸,宿尘又替他穿好了鞋子。
 
都打理好了之后,宿尘抱起宿郁夸道:“宝宝好棒棒哦!我们起来吃点东西吧!”
 
宿郁这个时候的声音才清脆起来,“嗯!”的一声。
 
宿尘搂着宿郁来到了放在桌上的点心旁,先夹起吃了一口,微微皱眉向宿郁道:“有点卡喉咙,我们出去找点东西吃好吗?宝宝饿了吗?”
 
宿郁瞧着宿尘手上还剩着残渣的手指,摇头说道:“还不饿。”
 
宿尘擦了擦手,又掐了一下宿郁的脸蛋,“宝宝乖,走吧。”
 
宿尘先出房门,见了曲婆婆一眼,却不见曲彩云的身影,说道:“婆婆,我和小郁先出去一趟,现在你一个人方便吗?”
 
曲婆婆躺坐在床上,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宿尘怀里的宿郁道:“你们去吧。不用管婆婆,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也不需要可怜婆婆。”
 
宿郁听到苍老的声音,探出头眨着眼睛看着曲婆婆,小声道:“婆婆。”
 
曲婆婆眼中慈祥,轻轻地应了一声,似乎很喜悦。
 
宿沉犹豫了一下,问了曲彩云的踪影。
 
曲婆婆笑了笑:“平常这个时候,彩云都会出去一趟,婆婆走不动,便一直是她照顾吃食,婆婆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她没出事,婆婆也只想不闻不问,我想你是想照顾你怀里的孩子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宿尘站起身,向曲婆婆道:“那婆婆,我们离开了,若是路过看见了曲彩云,定会出手相助的。”
 
等宿尘转身离开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见曲婆婆的声音:“去吧,我就剩她一个人了,只要她好……”
 
等两人出了门之后,宿郁才扭了扭,抬头问道:“哥哥,那婆婆怎么了?”
 
宿尘抬头看向日挂正中,他穿着长衫抱着小巧的人儿,边走边道:“婆婆老了,所以才仅剩一点期盼。”
 
话罢,宿郁并没有听懂,想了半晌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听宿尘轻笑声传进宿郁的耳畔,宿尘的的神情认真,“哥哥会一直护着宝宝,一生一世,如若哪天哥哥护不了宝宝了,那一定是哥哥已经用尽所有力气。”
 
宿郁有些害怕,微微卷缩在宿尘的怀里,默不作声。
 
两人在山上打猎,瞎逛了一两刻钟,吃了点野食,带着猎物去宿禾枫那放下三分之一的猎物才下山。
 
宿郁吃得肚子涨涨的,宿尘本意是想让他消化一下,奈何宿郁就是不想动,哥哥不抱他,他就委屈得快哭出来,蹲在地上。
 
毫无原则下限的宿尘只好投降,背着猎物,抱起宿郁,边下山边给他揉肚子,说道:“你哪是我的宝宝啊,你就是我的祖宗。”
 
说完,宿尘叹了一口气,可是也没办法,他就耐不住想宠着宿郁,说到底宿郁成如今这懒散的模样,多半是他惯的。
 
可是宿郁听了后,却不乐意了,“是哥哥的宝宝!宝宝!”一直重复了好几遍,直到宿尘承认才罢口。
 
宿尘又一阵无语,两人刚下山便看见一群小孩围成一团似乎在争吵。
 
闹腾的叫着,宿尘听得头疼,只觉得这些小孩哪有宿郁可爱,哪有宿郁干净,哪有宿郁听话。
 
只是一瞬间,宿尘就忘了刚刚宿郁折腾他的事。
 
“丑八怪!”
 
“野丫头!”
 
小孩的打闹声不断传进宿尘的耳朵里,为了避免宿郁学坏,宿尘捂着宿郁的耳朵,直到刚刚经过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别揪我辫子。”
 
宿尘停顿了下来,如果他没有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曲彩云的声音。
 
宿尘轻轻拨开一群小孩,果然看见抱着头的曲彩云。
 
轻轻瞥了一眼那群嚣张的小孩,胆小的被吓跑了,胆大的呆呆的站在原地,毕竟年龄和历练差距在这里,宿尘向曲彩云道:“你这个时候还没回去,你婆婆还在等着你呢。”
 
宿尘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可以说不近人情,但此刻在曲彩云的耳里却像救助她的天使一样,只听见她细声如蚊道:“谢谢你。”
 
话毕,曲彩云先行一步向回家的路上跑去。
 
宿郁才从宿尘的怀里冒出头来委屈道:“哥哥干嘛闷着我。”
 
宿尘憋了一会儿话才说道:“我这不是怕吓到宝宝吗。”
 
宿郁听后,晃着脑袋四处打量,害怕道:“有妖怪吗?”
 
宿尘不禁大笑,揉着宿郁的脑袋,低声道:“你不就是一个小妖怪吗?”
 
宿郁不信,鼓着两腮:“才不是!哥哥就会骗人!”
 
宿尘无奈:“好好好,宝宝不是小妖怪,是哥哥的小妖精,总是让哥哥拿你没办法。”
 
宿郁皱着鼻子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这有什么差别,最后宿尘又是哄了半天才哄好的。
 
回到曲婆婆家的时候,宿尘顺手把猎物放在厨房,此刻曲彩云正在做饭,看见后说道:“你们吃饭了吗?这些猎物需要我给你们做吗?”
 
“不用。”宿尘逗了逗怀里还有点闷闷不乐的宿郁,见宿郁终于笑了才松了一口气,向曲彩云解释道:“我和我的弟弟已经吃了的,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曲彩云羡慕的看向宿郁,“你对你弟弟真好啊。”
 
宿尘微微皱起眉头,遮住宿郁,“厨房空气不顺通,我和我的弟弟就先出去了。”
 
曲彩云微红着脸,腼腆道:“谢谢你们了。”
 
也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怎么,宿尘并没有回答,带着宿郁经过曲婆婆那里。
 
宿尘见曲婆婆有话说,停了下来。
 
曲婆婆道:“今天的事,我听彩云说了,谢谢你们帮了她,我一直知道她在外面受欺负,却也没办法。”
 
宿尘因为抱着宿郁,只能微微鞠躬:“不过举手之劳,婆婆不必如此。”
 
一眨眼的功夫,五年过去了,宿尘因为前几年常常和三原他们混在一起已经强壮了许多,现在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多少小女儿见了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比起宿尘,宿郁比五年前虽然要高上许多,由一个粉嫩嫩的小孩变成了粉嫩嫩的少年。
 
时不时还是会因为懒得动被宿尘抱在怀里,多次被三原他们看见嘲笑:“宿尘,你对你弟弟这么好,以后你媳妇可怎么办?”
 
刚开始宿尘都只是摇了摇头,没做多想,直到宿郁渐渐长大了,宿尘才发现这一切是不一样的,他就如同他接受不了他自己和别的人在一起的感受一样,他同时接受不了宿郁和别人在一起。
 
宿郁来初精的时候,带着宿尘的半诱惑,最后精华全部撒在他的口中,还有手中。
 
有时候宿尘看见宿郁迷茫的神色也很谴责,但却因为在一起时太过幸福,往往忽略得更多。
 
不过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宿郁对欲望并不强烈,一次发泄之后都会觉得累。
 
宿尘问过宿郁:“在哥哥的手里舒服,还是嘴里?”
 
宿郁慵困地散在宿尘的怀里,“累。”
 
宿尘说不上那份失落,右手成掌轻轻从上到下安抚在宿郁的背脊,问道:“不舒服吗?那哥哥以后就不这么做了。”
 
宿郁游移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舒服,可是舒服完了之后就会很累。”
 
话音落,听在宿尘的耳里就像归来的燕子唱着春之快乐,宿尘似是询问道:“那以后七天一次可好?”
 
宿郁想了想,觉得虽然事后很累,但是过程的确舒服,便点头应道:“好。”
 
第 30 章
 
宿尘就像得到了极大的快乐一样, 捧着宿郁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 直到宿郁不耐烦咬了他一口,才作罢。
 
这几年来, 因为宿尘兄弟两的到来, 曲彩云的日子已经很好过, 只是两年前曲婆婆一睡不醒逝去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才是导致宿尘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
 
两年前, 曲婆婆去世,曲彩云伤心过度, 如若当时不是宿尘在, 曲彩云恐怕早就随着曲婆婆去了。
 
后来别人都说曲彩云有福气, 遇见了宿尘这人,看着宿尘疼弟弟的模样,肯定也疼媳妇。
 
本来没有这心思的曲彩云逐渐对宿尘起了心思。
 
直到宿尘后来避免闲话在村子上面弄了一个暂住的地方,只是时不时给曲彩云送点猎物, 曲彩云那点心思也就灭了。
 
但也因此,宿尘明白了自己对宿郁的心思, 对宿郁更是百般包容。
 
除了羡封谷,外面的世界已经很不安稳了,宿尘本以为这样的事再怎么样也涉及不到这里来,却在一次外出回来的时候发现满村尸体。
 
就连曲娘的尸体也高高挂在树干上, 双目睁大,死不瞑目。
 
唯一的幸存者就只有三五个,其中包括曲彩云。
 
他们见宿尘回来了才敢从地下室出来,每个人都眼眶通红, 或者仇恨或者绝望。
 
宿郁一直被宿尘捂着眼睛,唯一听见的就只有哭声,不过哥哥不让他看,他便不看,很听话。
 
宿尘问几人道:“村子里,怎么回事?”
 
曲彩云就像终于见到了亲信的人,不禁哭泣,两行清泪顺颊流淌,声音哽咽道:“是三原他们,他们说人类都该死,为什么,为什么生活了这么多年就能如此说动手就动手,难道妖都是没有感情的吗?”
 
宿尘按在宿郁身上的手顿了顿,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仇恨的人说要报仇,要去外面的世界学习本领。
 
绝望的人说且过就过,若是能够报仇也定不会放过机会。
 
唯有曲彩云双目含着泪光,捏着衣角道:“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已经没有了亲人,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真不知道该去哪。”
 
宿尘看了一眼曲彩云,又看向其他人,都只剩黯然叹息。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山上一趟。”
 
听见宿尘答应,曲彩云抿嘴:“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越是回到宿禾枫居住的地方,宿尘心里越凉,有人来过,或许是妖,到了最后宿尘已经顾不上身后跑得跌跌撞撞根本快跟不上了的曲彩云,向山上极力奔去。
 
曲彩云不喊累,也不喊停,尽力跟上,跌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
 
直至到了一树木造成的小屋门外宿尘才停下,他左手推开门,心凉了一大半,“爷爷?”
 
宿尘缓步走到宿禾枫躺下的地方,抬起他的身子也不见半点反应,才发现宿禾枫身后的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背部。
 
宿尘猛然抬头,看向竹林外:“三原!我与你不共戴天!”
 
曲彩云慢慢走进来,看到宿禾枫一片血,瞳孔一缩:“怎么了?”
 
宿郁因为被宿尘捂住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很着急,不断扯着宿尘的袖子,小声问道:“哥哥,哥哥?爷爷怎么了?”
 
“宝宝别动,哥哥忙一会儿。”说罢,宿尘单手挖了一个洞,和曲彩云合力把宿禾枫的尸体放了进去,直到不见一丝血,才松开宿郁。
 
宿郁又见到熟悉的屋子,惊喜后,又问宿尘道:“哥哥,爷爷呢?”
 
宿尘心下一沉,蹭着宿郁的头:“宝宝,宝宝。”
 
宿郁回蹭了蹭,猛然回过神,糯声糯语道:“我想爷爷了,我们去找爷爷好不好?”
 
宿尘心颤了一下,问:“非要哥哥去找爷爷吗?这样的话,哥哥就会离开宝宝一阵子呢?”
 
宿郁歪着头看了宿尘一会儿,转而又想了半晌。
 
才说道:“哥哥去找爷爷,找到了爷爷就和我在一起。”或许是因为不安,这次宿郁执着的要去找爷爷。
 
宿尘沉吟片刻,声音沙哑道:“好,那宝宝一定要等着哥哥,哥哥找到爷爷了,就来接你。”
 
话毕,宿尘站起身子,向不安的曲彩云严肃道:“我有重要的事去办,事情不小,无法保证小郁的安全,你若真要跟着我,我就先且拜托你一件事。”
 
曲彩云道:“宿尘哥,你说吧,我一定会尽力办到。”
 
宿尘攥紧拳头:“小郁对我很重要,他就是我的一切,我想你照顾他一阵子,事情办完了我就来找你们。”
 
曲彩云听后承诺道:“没有问题的,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宿尘敛眉,忧心忡忡道:“我知道小郁比你大两岁,但是他性格天真,甚至可以说被我养得不懂人情世故,我希望你护着他,死也要护着他!”
 
说罢,宿尘拿出全部的灵石和防身武器,一半落在宿郁的手里,一半给了曲彩云:“我知你是什么样的人,才敢把他交给你,拜托你了。”
 
曲彩云收回灵石,笑道:“宿尘哥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该回报的时候到了,我一定尽我全力护着他,不让他受伤害。”
 
宿尘带着沉重的情绪道了一声谢,又低头与宿郁说了很多话,最后才念念不舍的离去。
 
曲彩云抓着宿郁的手,“我们走吧,这里可能不安全,我们先出羡封谷去,外面的世界虽然也不能完全保障安全,但至少无人认识我们,避免被那群杀我家乡的人斩草除根!”
 
宿郁茫然的点头,跟着曲彩云出了羡封谷。
 
还好,从小到大曲彩云独立多了也习惯了,照顾宿郁也不差,宿尘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敢对宿郁放手,前往三原他们离去的地方追去。
 
传说,在几千年前,人和妖本是同居住一起的,故因妖欲贪婪,才使得分割两地,人居杳丘,妖占幽丘,唯有羡封谷人妖和谐。
 
可如今看来,不过一场笑话,妖尽管有爱好和平的,但大部分都是暴虐残忍的。
 
三原他们或许曾经是真的想在羡封谷留下,只是时间久了,妖的寿命太长,獠牙终究生长,才有如今这番动荡。
 
要想远离妖族,只能去更远的九凝山下,九凝山属于仙派之地,一路曲彩云护着宿郁直往那里,只有那里才能够让他们平安。
 
一走,就是很久,吃食靠着灵石才能够饱腹,也有想打劫他们的,曲彩云都是靠着宿尘留下的武器杀死。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哭了一夜,直到宿郁问她:“为什么哭。”
 
曲彩云抬头茫然望向宿郁:“我杀人了啊。”
 
宿郁貌似很困恼,说道:“如果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我们啊,到时候哥哥就找不到我们了。”
 
曲彩云张嘴愣了愣,最后轻轻揉了揉宿郁的后脑勺,声音微微沙哑道:“谢谢,我们走吧。”
 
宿郁歪着头问道:“你哭了一夜,不休息了吗?”
 
曲彩云摇头:“还差一点我们就到了九凝山,我听说了,九凝山要招徒,就在近日,如果我们去迟了就来不及了,只有那里才是对我们最安全的。”
 
最近的确不怎么安全,有人想打劫,也有遇到过妖,不过还好都不强,他们才能够安全到达这里,而如果想要完全的保证安全,就只能去九凝山这条出路了。
 
不然若是他们的消息传到了三原那群妖的耳里,连逃命都有点是妄言。
 
九凝山分为四峰,有四个峰主,其中一个便是最为年轻也最为冷漠的俞良笺。
 
居住北峰,常年冰雪,可以几十上百年不出峰,峰上面除了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宁愿用法术清洁,也不愿意找人替代。
 
说起来,本来俞良笺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在几百年前,他曾瓶颈过,无论是如何都没有进展。
 
思来想去,俞良笺便斩掉了一丝情,没想到刚刚斩掉就突破瓶颈,到达峰主的实力。
 
前几日,他心神一震,掐指一算,就算到了他唯一的徒弟。
 
所以在九凝山招徒的那天,足不出峰的俞良笺下山,向一群刚刚通过考验的弟子御剑奔去,行至中途,也不管其他峰主或者山主的震惊,不借外力飘然而下。
 
只见他神态冰冷,凝视一群焦躁的弟子,向刚刚通过考验的宿郁和曲彩云两人,道:“本座算了一卦,命中有一徒今天能相见,便从北峰直至前来,一眼望去,想必也是你了。”
 
曲彩云兴奋的张大嘴,拉扯着宿郁的手:“宿郁!快拜见你的师父!”
 
从上面仙人的眼神,和俞良笺的态度,可见他身份不凡,所以曲彩云是真的为宿郁找到一良师感到高兴。
 
宿郁一直以来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心忽然定下,望向上面冷漠的白衣仙人低头拜见:“宿郁在这里拜见师父。”
 
第 31 章
 
俞良笺带着宿郁离开后, 一群刚通过考验的弟子互相交头讨论。
 
就连台上的其他峰主都忍不住问其:“这北峰尊为何会前来带走一徒儿?几百年来也没见他出过他的北峰。”
 
山主低头掐算, 啧了一声:“他的命我这几百年来都没算出过,或许是他的机缘吧。”
 
被俞良笺抱到北峰的宿郁一脸懵逼, 等俞良笺放下他的时候才想起问:“还有彩云, 彩云要在我身边才行。”
 
俞良笺蹙起眉, 回忆宿郁身边的女孩, 说道:“她自有她的机缘,而你的机缘是我, 有些机缘不可改, 也求不得。”
 
宿郁皱起的眉头才松开, “多谢师父!”
 
俞良笺不由怔忡,半晌之后才道:“你是我的徒儿,也是今后我唯一的徒儿,不必行这些礼数。”
 
说罢, 俞良笺不禁抬手按在宿郁的头上,心中快活得酥遍了全身。
 
感到熟悉的感觉, 宿郁不由蹭了蹭俞良笺的手心,后想起他不是他的哥哥宿尘,便僵着脸低着头。
 
俞良笺微微眯起眼睛,心下疑惑:怎么不蹭了?
 
——
 
宿郁悟性极差, 在教导他一个月后,俞良笺终于体会到了,不仅骨子里透着懒散,甚至很多常识都不懂。
 
可是一看见宿郁委屈的神色, 俞良笺却控制不住谎言道:“徒儿的悟性非常人,一点都不下于为师,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暗地却苦恼自己这样是害了宿郁。
 
也不知道俞良笺的脑子是怎么转的,不过是苦恼了两日,之后便有着:我的徒儿,日后我护着。
 
此想法出来之后,俞良笺虽还是日日教导宿郁,但一看到宿郁累了不舒服了,就恨不得让他躺下休息,抱在怀里哄着。
 
俞良笺拿着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初学者修真书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体有金光。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道由心学,心存帝前。云篆太虚,浩劫之初……”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深中肯綮,静则如柳,动则如溪。
 
抬头却看见听的人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俞良笺叹了一口气:“徒儿可是乏了?”
 
宿郁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却感觉手腕冰凉,“师父?”
 
俞良笺抓着宿郁的手腕,轻轻抚摸宿郁的眼睛,宿郁感觉眼睛处有一片温柔的清风拂过,随之眼睛的不舒服也被带走了。
 
宿郁微微委屈道:“师父,我听这个头胀,什么万炁本根,五炁腾腾,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你说的字我都知道,可是就是不懂。”
 
俞良笺把书放置一边,“那就不听它。”
 
话毕,俞良笺摸着宿郁的手腕,探入一丝灵气进去,“人本身就存有灵根,大多数是杂灵根,唯有一小部分属于天地灵根,方可修仙修道,常见的有锻金之体,自治之体,玉髓之体,三阳之体,土灵之体,徒儿的灵根是常见之外的天阴之体。”
 
顿了顿,俞良笺阖上双目:“千年难见,所以九凝山未有适合你的修法。”
 
宿郁并不在意,急问道:“师父是什么呢?”
 
俞良笺收回手,笑问道:“你想知道?”
 
宿郁努力点点头,神色期盼。
 
“为师乃不灭之体,和徒儿一样属于千年难见,九凝山也未有这样的修法,为师当初是斩掉情欲才领悟天机。”
 
以往,若说斩掉情欲,俞良笺没有半点情绪,可是如今,当着宿郁面说出此话,却有点心虚。
 
宿郁并没有看出俞良笺的心虚之态,恍然大悟的点着头,问道:“那师父,是不是我要斩掉情欲才能够修炼?”
 
未等俞良笺开口,宿郁便困扰地说道:“师父,我不想斩情欲可以吗?”
 
若是变强会让他遗忘宿尘,那是万万不能的,他在九凝山就是为了等待宿尘一人。
 
俞良笺失笑道:“徒儿不必学为师此道,即便这世间没有天阴之道,为师也会你创造出一条仙道之路。”
 
宿郁双目一亮,双手撑着俞良笺的腿上:“不灭之道很厉害吗?”
 
俞良笺被宿郁这么一撑,心动一下,面无改色道:“灵根不过是分派分道,实力得看本身的境界,修仙境界有九个阶段,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炼神,炼虚,洞虚,大乘,渡劫。”
 
宿郁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那师父是什么境界?”
 
俞良笺轻轻搂着宿郁的腰,好让他不要那么费劲,缓缓说道:“为师如今已是洞虚境界。”
 
若是以往,俞良笺定然是不屑于的,但如今说给宿郁听,又是另一番心态,仿佛有种暴发富的心态:我这么厉害,快来抱我大腿吧。
 
宿郁低头想着自己的修为,难过道:“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何谈什么炼虚炼神。”
 
不等俞良笺安慰他,宿郁抬头问道:“渡劫之后会发生什么?”
 
俞良笺收起喉咙里还没说出的安抚话来,接过宿郁的问题,“渡劫攻成后,方可成仙成道,自又是另一个境界的事了。”
 
三日后,九凝山正在准备大排场,为了提升弟子们的实力,每到一个预定的时间,九凝山都会有一场斗法赛事,以弟子晋级为主,必要时各位师兄会阻拦伤亡事件发生。
 
山主悠悠走到北峰,便瞧见了刚哄完宿郁入睡,准备出来给宿郁安排食物的俞良笺。
 
山主厚重又震耳的声音响起:“师侄啊!”
 
俞良笺皱眉,在宿郁睡着的房间设了一个隔音结界,才问道:“师叔何事。”
 
山主背着手,老神在在的,晃了几下脑袋四处打量,问俞良笺:“怎么不见你徒儿?”
 
俞良笺接话道:“师叔有事对我说也无妨。”
 
山主点头,似乎也觉得对宿郁和俞良笺谁说都是一样的,便没多犹豫道:“斗法赛事要出来了,你徒儿收了有一个多月了,也来试试手看看实力如何?”
 
俞良笺却皱起了眉头。
 
山主以为俞良笺舍不得,便开口倜傥道:“没想到冰雪如霜的宅男师侄,收起徒儿来就像老母鸡守着小鸡仔一样,咯咯咯咯的。”
 
还没“咯咯”完,山主便感觉冷气杀气一起向他刺过来,忙摆手道:“开玩笑的,师侄还是这么不幽默,就这样啊!我已经替你徒儿报名了,过来就是通知你一下。”
 
不等俞良笺做出任何反应,山主嗖的一下便离开了北峰。
 
九凝山的排场弄好的时候,今年这次已经算是最隆重的,因为山主有参与,按照他说的话,百年不出峰的北峰尊不仅出了峰,还在他那荒山冰峰里收了一个徒儿,所以才值得更隆重的表示一下。
 
明明离斗法那天还有好几天,所有的排场都意外的弄好了,主要还是山主一直在这里晃悠,整理排场的师兄弟心里苦,不得不加快速度。
 
等斗法那天来临的时候,山主又去北峰催了一遍,直到俞良笺抽剑才又说了一遍重复了无数次的话,嗖的一下又离开了北峰。
 
当天,宿郁因为刚睡醒,所以听见了,俞良笺本来不想告诉宿郁的,无奈见宿郁好奇便解释了一遍。
 
宿郁听后,回答出乎俞良笺的意料,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透着小猫一样软乎乎的饶人心扉:“师父,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其实有大部分还是因为已经一个月没有看见曲彩云了,宿郁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虽然师父说曲彩云过得不错,有她的机缘,但没看在眼里,宿郁还是有点不放心。
 
俞良笺无奈又宠溺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宿郁的想法,再又问了一遍宿郁意愿的时候,终还是答应带宿郁出峰一趟。
 
排场设了各种不同位置的座位,等俞良笺带着宿郁过来的时候,上座就只有一个座位了。
 
方便宿郁四处观看,俞良笺不顾四周窃窃私语,抱起宿郁便面无改色坐在那,好像他抱着不是一个人,还是一把剑似的。
 
辈分比俞良笺低的人不敢看不敢讨论,山主是已经习惯了,毕竟有好几次还没进峰便远远看见这种辣眼睛的场景,逐渐也习惯了。
 
其他峰主见山主岿然不动,也怀疑自己少见多怪,说不定其他修士对自己的徒儿也是这样相处的呢?
 
而宿郁除了一开始有点紧张,见大家都没别的反应也就松了一口气,甚至还误会这种被师父抱在怀里很正常,就如同当初他被哥哥抱在怀里一样,或许刚开始有些人会不习惯,但逐渐的大家都习以为常。
 
宿郁根本没意识到正常人际交往是不同的,甚至就连宿尘私下和他做的事,都是不属于一对兄弟的正常范围内里。
 
后续他因为一直观看台下有没有曲彩云的影子,发现并没有,失落得更是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俞良笺的怀里。
 
第 32 章
 
踏遍万里河山, 宿尘终是在幽丘的魁乐山找到了三原。
 
他样貌还是如同以往没有半丝变化, 体格结实魁梧,若是以往, 使人感到热情奔放, 如今, 或许是气质变了, 又或者是眼神变了,眉间隐含杀人, 目光浮出残暴。
 
三原活动了手腕, 望向脸上汗水淋漓的宿尘, “你来了?”说罢他眼珠四处打量,好奇问道:“怎么不见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弟弟呢?”
 
宿尘原本年少的声音透着沙哑和低沉:“你不配提他。”
 
魁乐山有一条河,从千里之外的杳丘流过来,宿尘已经打算好杀了三原之后, 顺着这条河去往杳丘找宿郁,即便是交给曲彩云, 但没有亲自陪伴在他的身边,宿尘始终不放心。
 
“你能从沼液他们那杀出一条血路,实力也有所变化,只是我看着你成长, 我再也清楚不过你的招数了。”三原仿佛从未把宿尘放在眼里,在这里等来宿尘好像只是巧合。
 
宿尘并未有多动静,从腰间抽出劫夺来的刀,“你必须死。”因为宿郁还在等他, 若是死在这里,将是多么不甘心。
 
九凝山斗法赛事——
 
台上十年,台下一秒,自从台上开始斗法,宿郁就开始挺直背脊,双目睁大,小脸通红。
 
俞良笺不免吃醋,他也很强啊,为什么宿郁总是看别人?
 
直到终于轮到宿郁出场,俞良笺才放下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和宿郁斗法的是一个同宿郁一起通过考核的新弟子。
 
这说不上是宿郁的运气,山主为了避免俞良笺找上麻烦而作的弊,谁知道俞良笺会不会为了他的徒儿,连同门情谊都不顾了。
 
那弟子已然十六七岁了,见宿郁样貌比他还小三四岁,心下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心软,瞟了他一眼,拱手道:“请多多指教。”
 
宿郁也学着拱了拱手,回道相同的话。
 
斗法开始的时候,宿郁只是一味地躲散,那弟子也知道了宿郁实力不俗,就不再抑制力道。
 
俞良笺虽然明知道自己会在宿郁受伤前阻拦,也明明看出弱小得如同饶痒似的法力,却看到向宿郁身上攻去,使他忍不住僵住身子。
 
山主瞥了一眼俞良笺,开口道:“师侄不会是担心宿郁吧?放心吧,我见他躲散得虽然没有定律,但好在与他斗法的人也刚修炼没多久。”
 
俞良笺忍不住黑着脸,一字一句从口中说道:“你没见他很害怕!?”
 
宿郁的确实力不俗,但是遇见猛烈攻击还是忍不住反条件性害怕。
 
这个时候,对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符,“师弟,小心了,我要使用火符了。”
 
宿郁愣了一下,也许出手的人也没想到,宿郁会直接愣住,火符已经放了出去。
 
出于着急,宿郁忙躲散,两只狐狸耳朵露了出来。
 
俞良笺飞身上前,用袖子遮住,冷声道:“爱徒受伤,我带着他回北峰疗伤。”
 
言简意赅,话音刚落,人便只剩下天边一道背影。
 
山主压下心中的疑惑,向众人道:“咳,师侄一如既往如此任性,第一次收徒,难免有些护犊子,诸位请多多海涵。”
 
等俞良笺回到了北峰,放下宿郁,宿郁的狐狸耳朵已经消失了,他先检查了一下宿郁的全身,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揉了揉宿郁脑袋,俞良笺因为怕吓到了宿郁,轻声温柔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还瞒着为师?”
 
宿郁想了想,纠结的皱起眉头,哥哥如今情况还不知如何,虽然哥哥当时离开对他隐瞒的事情居多。
 
但,他们的关系,看似是宿郁离不开宿尘的庇护,实则是宿尘离不开宿郁。
 
肯定是因为很大的事情宿尘才会离开他,而师父对他虽是很好,也仅仅只与他相处才一个月,犹豫了有一会儿,俞良笺才听见宿郁开口。
 
“没有,徒儿没有瞒着师父什么事。”
 
俞良笺又是失落,又是好笑,他这个徒儿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要不是他亲眼看见那一双非人类的耳朵,还真可能就信了去。
 
但为了维护徒弟自己那点小秘密,俞良笺终还是不忍心拆穿,“为师信你,无论你说什么,为师都是信你的。”这句话的确来自于俞良笺的真心话。
 
也不知宿郁是真没听懂,还是真的掩饰得极好,笑得春风明朗:“谢谢师父!”
 
俞良笺见他笑得豁然,更是不忍心指责,心中的不满也烟消云散,或许宿郁不仅是他的缘,也是他的劫吧。
 
只是不知这劫是好还是坏,俞良笺无意明白,也不想渗透,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已经放不下宿郁的。
 
入夜的络州死气沉沉的,就连月光也是绿幽幽的。
 
在只有死人和死物的诡异地方,忽然出现脚步声,显得异常心惊。
 
脚步声缓缓慢慢,轻巧无比,不似男人,却比女人还要动静小,忽然出现幽幽地叹息声,随之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因何欺我,因何弃我。”
 
凄凉的声音,透着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阴森。
 
九凝山主峰,一人踩剑掠过天际,到达大门才甩剑向山主的位置跑去,“山主!络州有异!”
 
俞良笺正在喂宿郁灵品水果的时候,山主忽然不打招呼冲了进来:“师侄!这下不好了啊!”
 
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山主才发现场景有点不对劲,静悄悄地关上门,又打开门,重复了三遍之后指着俞良笺的手指都在颤抖:“那可是灵品极的水果!你竟然这么浪费!我师兄死得早!没能教你多少东西!但也不能如此浪费啊!”
 
俞良笺深呼吸一下,把水果递给宿郁,叫他自己先吃着,撩起眼皮向山主道:“师叔,何事如此惊慌。”
 
山主刚想踏进一步,发现俞良笺设了结界,身为一个山主他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破不了俞良笺的结界,只能装出好像不忍心打扰,说道:“师侄啊,你先让宿郁把果子放下。”
 
捧着果子埋头啃的宿郁听见,抬起头来问:“师叔祖也要吃吗?”
 
山主卡壳了一下,俞良笺冷声道:“你师叔祖年纪大了,吃这个也没什么用,你自个儿吃,不够再给为师说。”
 
山主见状叹了一口气,语气也不再激动了,说道:“你也太宠溺你的徒弟了。”
 
俞良笺根本不接这话,直接问道:“师叔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山主的表情微微凝重,看向俞良笺毫无波动的双目道:“师侄,络州有异,目前已经失踪了上百个凡人,和十几个金丹以下的修士。”
 
俞良笺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抬眉道:“事情经过是如何的?”
 
“大概有七八年了,不过只是近两年才开始发现有人在那里失踪,络州原本是一座凡城,通常有人经过那里去往海外,一次有十几个人来着,想去络州休息一阵子,没想到这么一进去人就失联了。”
 
顿了顿,山主继续道:“凡间官府派过捕快看过,结果半个月都没有声响,在附近找到了这些捕快的断肢残衣,后来又派了无数个凡间高手都折损了,官府才发现事情不对头,求救于修士。”
 
说到最后,有那么一瞬间,山主眉头忧愁凝重:“直到修士失踪了十几个后,我才得到消息就亲自去了一趟,却什么也没发现,我怀疑此事有点严重,这作孽的东西可能有什么机缘可以防备我们这些修士。”
 
俞良笺给宿郁擦了擦嘴角,淡然道:“师叔的意思,叫我去看一下?”
 
山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计划是伪装成凡人,你师叔脸识别度太高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师侄你不仅修为高,又不出门,无人认识。”
 
沉静半晌,山主才听见俞良笺开口,“可以,不过我要带着宿郁前往。”
 
山主皱起眉来:“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宿郁境界偏低,遇到什么事,怕师侄你自顾不暇,这样吧,把师侄孙交给我吧!等师侄回来我定还你一个活泼开朗肥肥胖胖的师侄孙!”
 
俞良笺抬眼冷冷看向山主:“不用,我的徒儿我自个儿会照顾。”
 
等俞良笺不耐烦地把山主赶出去的时候,山主才嘀咕道:“有什么好小气的,我也有徒弟啊!说得好像我没有徒弟一样,这么护犊子,以后你徒儿有媳妇了看你怎么办!”
 
山主根本不知道俞良笺养宿郁就像养媳妇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山主悠悠的下山,向各位峰主宣布北峰尊已经应下计划了,现在就只能等俞良笺把那妖孽捉出来。
 
没有谁能够比山主更清楚俞良笺的实力了,出于对俞良笺的信任,山主显然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第 33 章
 
暮色四合, 宿郁和俞良笺两人端坐在一处客栈的窗边位置, 桌上有菜两三,俞良笺根本不用吃食, 但为了掩饰还是入口一两次。
 
倒是宿郁没有引起入体, 饿了就吃, 倒是比俞良笺更像一个凡人。
 
时间过去了一两刻, 客栈才来了一群大汉,大大咧咧地说话, 直到他们开口说到开船的时候, 俞良笺才携带着宿郁离开。
 
回到了暂住的房间里, 宿郁问俞良笺:“明天我们就跟着这群人上船吗?”
 
俞良笺颔首回道:“嗯,要为师给你打水吗?”
 
宿郁轻轻地嗯了一声,头埋在枕头上面,俞良笺看了一会儿才走出房间。
 
对于宿郁的事, 俞良笺是能够亲力亲为就不借他手,没过一会儿俞良笺就带着干净的井水被他用法术收起, 最后一滴不剩的倒进浴桶里。
 
再用真气把水沸腾,俞良笺才开始帮宿郁脱衣服。
 
宿郁衣服穿得单薄,没过一会儿便不遮体被俞良笺抱起,然后轻轻放进浴桶里。
 
看见宿郁眼睛以下埋进水里吐泡泡, 俞良笺不赞同道:“起来,洗澡水有什么好喝的。”
 
待宿郁洗完澡之后,宿郁边看着俞良笺低头帮他穿衣服,边问道:“师父不洗澡吗?”
 
俞良笺顿了一下, 虽然他自有清洁术,但是宿郁素来爱这些凡人的行为,给宿郁穿好了衣服才说道:“你在这儿等我,莫要进来。”
 
宿郁乖巧地趴在床上,轻轻地嘟囔两声。
 
俞良笺才转身进入浴桶,才刚入水,就满脸潮红,水下流动了几下,宿郁在床上仿佛听到了师父叫他的名字,就应了几声。
 
见没有回应,宿郁蹭了蹭枕头,阖上眼睛面对墙壁。
 
直到许久,俞良笺才从浴桶里起身。
 
穿上单衣,俞良笺走到宿郁旁边,见他已经快睡着了,轻轻低下头来吻了吻他的睫毛。
 
宿郁眼睛半睁开,睡意朦胧:“师父?”
 
“嗯。”俞良笺注视着宿郁微张的唇,神色暗沉。轻轻含住他的唇瓣,没过分就松开了,“睡吧。”
 
宿郁茫然了半晌,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下起蒙蒙雨,暗沉的天气影响了多数人的视线。
 
开船前,俞良笺手撑着一把纸伞,多数都遮在宿郁的头上,上船的时候拿出一锭银子,在指挥开船的人同意之后,又和宿郁上了船。
 
那人脸上有一道疤,手上摩擦着银两,心道:“哪来的有钱人?”不过一想到那人明明把伞的位置让给了另一个较小的男孩那边,自身却没有半点淋湿,心道这人定然不好惹,能交好便交好。
 
除了途中有一股意料之外的邪风,在络州的时候,俞良笺和宿郁下了船,那一道疤看见了本想阻止,却不知为何声音卡在喉咙就是说不出,这个时候他头冒冷汗,忙挥起手指挥立即开船。
 
明明眼看黑气渲染的络州,再走进的时候竟然添了一份人气,古朴的楼宇,繁忙的行人,刺眼的阳光,俞良笺撑着一把伞,伞上的雨滴逐渐化成水蒸气向上飘。
 
宿郁神色无恙,贴在俞良笺的身旁,直到人数越来越多的时候,俞良笺才问道:“徒儿感觉如何?”
 
而其实宿郁和俞良笺看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他只看见半塌的楼宇,深墨色的雨夜,还有倒塌在地上的摊子,偶尔有蜘蛛和蟑螂爬过,时不时还会看见一两个白骨骷颅。
 
却不知为何,明明从未看过这样的场景,宿郁却半点无惧,一点都不像他胆小爱哭的性子。
 
宿郁声音清脆,在这样的夜里平添一份活气:“没有人,师父,今晚我们在哪休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还不干净。”
 
俞良笺停顿了下来,随之宿郁也停了下来,他的脚边是半腐烂的头颅,贴在他的脚边,明明本该死去的头颅,那双眼睛竟然在上下滚动,宿郁一直盯着头颅。
 
俞良笺四扫周围人群,明明是烈日,却未半点感到炽热感。
 
瞧见宿郁低着头,问:“徒儿瞧什么呢?”
 
宿郁心虚,一脚踢开一直翻滚眼球的头颅,“没什么,这不好玩。”
 
俞良笺盯着被宿郁踢开的竹篓,在人群中没有引起半点声响,随即便被不注意的人碰到,也被踢开,直到滚在角落再也没有引起半丝动静。
 
俞良笺道:“我带你去休息好吗?你应该也累了。”
 
宿郁四处打量,不满道:“这里脏兮兮的,哪里有休息的地方。”
 
俞良笺才真正意义上觉得不对劲,宿郁是有点爱小干净,但不至于在这里都住不下的地方,等他看向宿郁的时候却发现宿郁好像看见了什么。
 
宿郁眼中惊喜,声音不大不小,“哥哥!”
 
好像是没得到回应,宿郁睁开俞良笺:“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俞良笺毫不防备的被睁开,心悸之余忙想拉住宿郁,“徒儿!怎么了!”
 
未曾想到宿郁就像小鱼一样穿在人群中,脱离俞良笺的掌控而去。
 
“不对,不对劲!宿郁你给我回来!”俞良笺再也顾不上什么,又是气愤又是担忧,眼白也冒出血丝,再也忍耐不住抽出颤抖的本命剑,轻轻一挥,果然四周的场景全然变化。
 
此刻一道血色的雾气封死俞良笺前进的路线,明显想阻止他的步伐。
 
俞良笺的脸色已经颇为难看了,想起宿郁离开那一幕心脏骤紧,仿佛随时要碎裂开。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俞良笺的全身,待到他冲出血雾的时候身上已经沾染了一片片的血色,而宿郁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本命剑悲鸣的响动声震散周围血气。
 
“宿郁!小郁!”俞良笺把剑插在地上,入地三分,他的眼眶通红,仿佛也被血气浸染。
 
而这个时候宿郁才发现他跟丢了人,心里很不安,想倒回去找师父,可是四周的路都一样,走来走去都没看见熟悉的人,最终他靠着直觉向一处血气最浓的宅院走去。
 
比起俞良笺他更不受血气的沾染,仿佛天生就能够在这里行走自如一般。
 
走到宅院中央的时候,宿郁瞧见熟悉的白衣背影,欣欣然上前:“师父!徒儿正找你呢!”
 
白衣男子回头,正是俞良笺的脸,他看见宿郁一时气愤,怒喝:“你怎么不听话就跑了!让为师好找!”
 
宿郁嘟囔着:“我那不是看错了嘛,何况师父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俞良笺听后,又是无奈又是包容,抬起手:“过来。”
 
宿郁听见俞良笺不责怪他,也笑眯眯起来向俞良笺跑去,越是跑进发现血气越浓,宿郁笑脸沉下,停下脚步。
 
俞良笺皱眉,问道:“怎么不过来?要为师过去吗?”话罢,他宠溺的又似是无奈的向宿郁走去,却没想到宿郁脸色直接大变。
 
他神色盛怒,疾言厉色制止俞良笺上前:“你是谁!”
 
俞良笺脚步停下,神色微变:“徒儿,你怎么了?连为师都不认识了吗?”
 
却没想到倒惹得宿郁怒火更旺,全身倏地冒出黑气,“你不是我师父!你是骗子!骗子就该受到惩罚!”
 
‘俞良笺’才停下脚步,离宿郁刚好有六尺远,顶着俞良笺的脸,声音却更尖锐:“没想到你不是人类啊。”
 
宿郁把黑气运转在手心,明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却好像很熟悉,很熟悉这黑气怎么运用,对这些黑气也很亲昵。
 
直到黑气擦到‘俞良笺’的左臂,他才脸色大变,他想过宿郁是妖,但没想过这黑气居然能腐化他幻化出的实体,这就连元婴修士也做不到的事,他真的是小瞧了这个看起来如同凡人一样的怪物。
 
待宿郁再次出手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冒充他师父的东西,他却往后面的井下钻去。
 
宿郁想也不想也钻进去了。
 
这个时候真正的俞良笺才赶了进来,他目光四扫,手上的剑还未停止下悲鸣。
 
“他在这里!”最终俞良笺的目光停留在井口。
 
宿郁发现井下真的好大,而且跳下去了之后,上面的井口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出于想找出那东西的心理,宿郁并没有打破封口,向唯一的通道走去。
 
此刻的宿郁眼角微红,他实在是太想师父了,也很想哥哥。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哥哥,现在也找不到师父了,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就恨不得把那东西撕成碎片,心里不断想发泄什么。
 
前面有一片光,宿郁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镜子,旁边写着:回溯镜。
 
“什么是回溯镜?”宿郁只是心里想着,没想到镜子里浮现出他的问题:走进镜子便会看到你的前尘往事。
 
“骗人的玩意。”
 
第 34 章
 
宿郁又在周边逛了几圈,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唯独只有那张有他个子一般高的古镜。
 
犹豫半晌,宿郁决定钻进去, 口中道:“我倒要瞧瞧你是个什么玩意, 大不了一掌打碎你!”
 
话毕, 宿郁的身影消失在古镜里, 俞良笺刚跳下了井,看见宿郁钻进了古镜, 等出声的时候宿郁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一时大怒, 俞良笺把剑收起, 微微鞠躬毫不犹豫地跟进去。
 
而宿郁这边却看见了宿尘,可当他走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只是个虚幻的,影像还在继续。
 
此时宿尘,让宿郁感觉到一股紧紧缠绕的孤寂感。
 
仿佛抱着什么人, 对什么人说话,张着嘴, 宿郁并没有听见声音,只是那股心脏如同被毒蛇吞噬,锋利的刀刃来回切割的感觉萦绕不散。
 
泪水是从宿尘的脸颊顺着流下,宿郁却感到一股苦涩咸味渗进嘴里, 抬手一摸,原来不知不觉竟然满脸灼泪。
 
等宿郁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看见那个假装师父骗他的东西。
 
宿郁打量她一眼,发现是一个窈窕动人的女人, 只是她身上的戾气让宿郁觉得恶心。
 
女人风貌楚楚,那样聘婷多姿走来,幽幽轻笑一声:“看来也是个多情的人。”
 
明明前一秒还是淑静秀逸,下一秒却憎恶入目:“不过男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宿郁毫不畏惧,意念一出,身上黑气纵横:“就是你了吧,现在我要送你去死。”
 
女人眉目紧皱,薄情的唇吐出不屑的话:“就凭你一个小妖怪?金丹修士也惨死我手里,就连元婴在我这里也讨不到好处,即便是你的师父,只要我不想,他也很难寻到我,你哪来的自信?”
 
宿郁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这女人与他身上奇怪的黑气可以相融,即便他斗不过许多修士,但在这个世上,最强的妖怪在他眼里也如同蝼蚁一般。
 
并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宿郁出手便是招,歇斯底里的黑气气吞女人。
 
等俞良笺来到此地的时候,刚好看见宿郁迷茫地站在那,只看见他回过头:“师父?”
 
俞良笺抱住宿郁,紧张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宿郁皱了皱眉,刚好消化了那个女人,只是好像有东西冒出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师父,我好像吃错东西了,有点热。”
 
俞良笺忙松开宿郁,低头一看,心脏骤然一紧,此刻的宿郁就像在勾引他一眼,双眸含着泪花,眼角微红,头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因为热一直在那扯着衣服。
 
“你怎么了?给为师看看。”俞良笺轻微地滚动喉咙,压下欲念探向宿郁的脉搏,皱起眉头:“你吃了什么?”
 
宿郁神色闪躲,“很奇怪的东西,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俞良笺沉默半晌,声音沙哑道:“情药。”
 
“什么是情药?”宿郁问道,只是还没等到俞良笺的回答,就自己亲生感受到了。
 
一股强烈的欲望在腹下三寸站起,那感觉就像是曾经和宿尘躲在被窝里偷偷做的事,只是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强烈。
 
不知是因为情药还是害羞,宿郁满脸通红,看起来诱人极了,抓住已经恍惚不知道想什么的俞良笺的手,探到他的腹下,眼泪婆娑道:“师父,摸摸,帮我摸摸,摸摸就会好了。”
 
“小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井下如同静幽幽的浓夜,俞良笺已是洞虚之修,自然在夜色中能够看得清宿郁此刻的模样,他在渴望,渴望得到触摸,得到安抚。
 
两人相距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俞良笺的欲望轻而易举地被宿郁带动起来,哑着声音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宿郁只以为俞良笺不愿意帮助他,金豆子就像不要钱一样掉下来,娇嫩的声音在此刻透着微微情意:“师父,帮帮我。”
 
俞良笺迟疑了一会,下一刻再也忍受不了心里欲望的折磨,低头向宿郁那求助的嘴上咬去,两人的唇碰在一起,不知是单方面还是双方,立即引起了更情色的欲望。
 
宿郁显得很生疏,试探的伸出舌头想从俞良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水渍,滑溜溜的两条交缠在一起,使得俞良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搂起宿郁就是抱在自己的腰上。
 
宿郁的双腿被俞良笺引导盘在他的腰上,位置的冲突,俞良笺身下硬成铁块的东西立即引起了宿郁的注意,知道俞良笺也是愿意的,宿郁再也毫无顾忌,抓着俞良笺的手探向自己腹下。
 
“先帮我摸摸。”明明是命令,却让俞良笺甘之如饴。
 
俞良笺声音磁性,此刻显得性感,笑着问道:“舒服吗?还要吗?”
 
宿郁皱起鼻子,毫不害羞:“还要,还是很难受。”说罢屁股扭了扭,俞良笺被他引起天勾地火,也知道这情药可能是雌伏,试探地向宿郁禁区探去。
 
得到的是宿郁又是惊呼又是不言而喻的声音。
 
俞良笺头一次有些慌乱,把宿郁抵在墙上,强压欲火,低头向宿郁轻声道:“为师想要你,你想要为师吗?”
 
宿郁张嘴:“要。”
 
没过多久,俞良笺便探进一处温润的地带,或许是因为情药,宿郁并没觉得痛苦,更多的是欢愉的叫声,随着水渍声一浅一深。
 
远处,万仞群山,环立如障若断若连。
 
宿尘背靠在岩石边,忽然感到头上一片凉,原来是对面的女人把一支树杈扔在他头上来了。
 
宿尘颇为不耐烦地看向女人,声音丝毫没有他对宿郁的温柔:“你干什么?”
 
女人体态丰满,蹲坐在对面,抱着腿,衣裳半掩半开,迷人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不让宿尘待见:“你是不是男人啊!”
 
宿尘气愤,回骂道:“我怎么就不是男人哪?”
 
女人双目的瞳子如同又黑又大的葡萄,“我冷。”
 
宿尘指着他们中间的火堆,对于女人的问题感到不耐:“这火不就在你旁边吗?再说你是妖怪怎么会冷?”
 
女人只觉得宿尘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又有着她倾心的气势,但为人相处起来却尖酸刻薄。
 
“你神经病啊!没看到我想要你抱抱我吗?我好好一个大美人站在你旁边你就这样对待!?”实在不怪女人如此急,只因这一路来宿尘的不解风情都快把她折磨得快怀疑他不行了。
 
要不是因为有一次看见宿尘自亵,让她有些动心,她是狐狸精,自然对这种事毫无半点羞涩和为难之意,她的生活环境导致她看见自己中意的人就想亲近一番。
 
可惜当时她忽然出现向宿尘约,却让宿尘直接软了下去,直接提起裤子,再也顾不上原本装出来的善意大骂:“你这女人怎么偷看!”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的她自然有些懵逼了,若不是两人都有相同的目的,她早就一走了之了。
 
而被骂神经病的宿尘忽然想起宿郁,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心里怪想念的,但每次想起的时候,火气大的宿尘都忍不住身体的变化,站起身来向对面的狐狸精道:“我出去一趟,别跟过来。”
 
狐狸精看清宿尘去往的地方是不远处的小溪,低声骂道:“什么怪毛病啊,宁愿自己上手也不和我,我很丑吗?”
 
直到一两刻钟之后,宿尘才带着冷气又做回原来的地方,狐狸精瞧了他一眼嘀咕道:“持久力这么好,就是可惜了不能用。”
 
宿尘根本不管对面的狐狸精怎么瞎想他,闭上眼睛只想快点入睡也许能梦见宿郁。
 
一夜过去了,络州一处宅院的井下,一声熟悉的声音轻咳引起了宿郁的注意力。
 
宿郁睁开眼睛,却看见搂着他的师父,赤裸着身体,不光是他,就连自己也是这样,身后有些黏糊糊的,宿郁立即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师父?”
 
听见声音的俞良笺睁开眼睛,白色的嘴唇抿着:“嗯?”
 
宿郁便看见俞良笺与平日不同,若是以往,俞良笺虽然面无血色,却未到发青的地步。
 
宿郁忙起身:“师父你怎么了?”
 
俞良笺反条件性扶住宿郁的腰,与宿郁面面相视:“你,你昨晚中了情药。”
 
明明是一件事实,说出来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此情药会吸阳者的修为,过几日就没事了。”
 
宿郁双目睁大:“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我定不会这么做,师父我错了!”
 
俞良笺本意只是不想隐瞒,却没想到引得宿郁后悔,心里的失落感挤满了全身,恨不得抵住宿郁的唇,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伤人的话来。
 
第 35 章
 
“错不在你, 是为师孟浪了。”
 
想起昨晚两人抵死相缠, 俞良笺的耳朵有些红,下腹也有隐隐站起的痕迹。
 
昨夜, 俞良笺在要了宿郁两次了之后,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所以宿郁身上的情药其实已经解了, 后面好几次胡作非为全是因为俞良笺受不住诱惑才纠缠了这么久。
 
要说,若是不是中情药的是宿郁, 俞良笺绝对有足够的时间找到解药, 但是一想到是宿郁, 俞良笺就有些不知所措,导致最后还差点误了修为,想起来因为宿郁他做出了好多出格的事情。
 
宿郁本来就没有什么羞耻之心,这次却不知道为何, 或许是因为头顶上的眼神太过炽热,才导致小脸微红, 心口也砰砰的加快速度。
 
之后,两人合上衣服走出井,因为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死得连魂魄都不剩了,所以络州已经恢复原状了, 虽然还是惨不忍睹,但至少黑气已经没了。
 
回到九凝山的时候,时间已经离他们出发的时候有两个月了,虽然因为俞良笺不受控制在宿郁身上留了很多痕迹, 但是之后为了防止被看出来,俞良笺还是不舍的消除了所有痕迹。
 
心里淡淡失落。
 
在得到俞良笺已经归来的消息,山主早早就在等待,可惜还来不及向辛苦了的师侄和师侄孙叙旧两番,俞良笺就高冷的带着宿郁回到了北峰。
 
络州的事情解决之后,后续如何俞良笺没有管,全交给了山主,俞良笺不闻不问,宿郁也早就忘到了脑后。
 
对于络州的事情,宿郁唯独记得是明明已经离那件事过去了整整半年,俞良笺身上的修为还没回满。
 
一日,北峰的书房。
 
北峰的书房是俞良笺为宿郁弄出来的,北峰本来就只有俞良笺一人,他不是很喜看书,后来有了宿郁才稍微有点生人居住的痕迹,就如书房一样。
 
宿郁在书房翻着书,主要还是因为俞良笺的修为一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体质,怎么可能吸了俞良笺这么修为,而且也不见自身的修为涨过一点半点。
 
宿郁又气又羞,哪知道早在一个季节前,俞良笺的修为就恢复了,至于为何不愿意说出真相,看着宿郁为他忙前忙后,俞良笺无法避免心动,对于真相也沉默了下来,向宿郁隐瞒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一本和他们经过类似的书,结果翻开一看,全是氵壬乱的房事,还没等宿郁阖上书,就被匆匆寻徒的俞良笺看见。
 
宿郁拿着书收也不是。
 
俞良笺眼尖,一眼看到了书上的是什么,问道:“你看这个干什么?”
 
宿郁把书阖上,放在一边,“师父修为一直没见好,徒儿想帮助师父。”
 
俞良笺目光柔和,恨不得把宿郁揉到自己的身体里,“为师没事了,小郁无需为我疲劳。”
 
这几天宿郁一直背着他做些什么事,让俞良笺担忧了很久,很是担心宿郁有了新的伴,不需要他这个师父了。
 
虽然明知道这很正常,但别说没发生关系前,俞良笺就不喜别人过于接近宿郁,发生关系后,俞良笺恨不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人干扰,他们的感情也无需任何人见证。
 
宿郁神色闪烁,并不知俞良笺心里所想,想起刚刚看到的内容,迟疑后说道:“师父,你知道双修吗?”
 
俞良笺瞳孔一缩,呼吸几乎停滞,急问道:“徒儿什么意思?”
 
宿郁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神色躲闪,红着脸:“师父为了我才导致修为落下不少,徒儿一直在寻找如何恢复的方法,今天碰巧看见了类似的书,那里有双修之法,只是图片倒像我害师父修为下降的经过。”
 
俞良笺听到真相,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酸涩,苦笑道:“为师没事,徒儿又何必。”
 
他以为宿郁说起这事,是同他想的一样,结为双修伴侣,可明知道不可能,宿郁明显情窍未开,又怎么可能有此想法,俞良笺还是忍不住期盼宿郁与他共鸣。
 
“师父总是为我着想,徒儿也想为师父做点什么。”宿郁以为俞良笺说的没事只是安慰他,不过一想到书上的内容,疑惑道:“我以为做那事会损坏修为,没想到还会助长修为,师父这是为何?”
 
明明只是公式般的问题,偏偏俞良笺控制不住想歪,怕宿郁站着累了,坐在凳子上,让宿郁跨坐在他的腿上,右手梳弄着他的头发。
 
“亲密的事,或许是单方面,也可是双方面,单方面会导致一人修为有损,双方面两人意识相通,自然享天地之乐,”
 
俞良笺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因为过于杂了,宿郁并听不懂。
 
宿郁听后,问道:“上次我师父是单方面才导致师父修为受损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俞良笺还是试图解释:“上次徒儿是中了情药,身不由己,为师……自然是愿意的,徒儿不舒服吗?不喜欢师父吗?”
 
宿郁听后,毫无顾忌的抓着俞良笺的衣领:“那师父这次再和我双修一次吧,要双方面的!这样师父的修为就能回来了!”
 
俞良笺觉得心里又是甜又是苦,他又何尝不想,可是他不想他们的双修缘由是因为如此,上次是他不受控制,和宿郁极力勾引,现在他是清醒的,宿郁也是清醒的。
 
俞良笺叹了一口气:“以后吧,以后你明白了为师的心意,再和你也不迟。”
 
俞良笺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宿郁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迫于对俞良笺的愧疚还是应了下来,上次因他中了情药强迫俞良笺导致他修为下降,若是这次也强迫,又与上次有何不同?
 
在宿郁愧疚中,九凝山又迎来了一次招徒考验,只是与以往不同,这次上来的一个天才,修为比起其他峰的峰主也只是差过一两分,但是他却执意要见北峰尊。
 
山主犹豫,俞良笺是不可能再收徒了的,没人比他更了解俞良笺的性子,他若是不想谁也别想逼迫于他,可是现下这个天才却机不可失,与其让给敌人,不如叫来北峰尊一试。
 
想罢,山主就与其他峰主商量了一番,其中一人上去北峰尊寻人。
 
山主向男子道:“北风尊故来不与外人相交,还请这位修士稍等片刻。”
 
男子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无碍,我就在这等着他。”
 
山主注视男子两次,心里越是不肯定这人是不是真心愿意留在九凝山,若是不成,怕是酿成大祸就不好了。
 
没过一会儿,去寻北峰尊的南峰君回来说道:“北风尊他道,他不再收徒,不过若是这位有事寻他,可自去北峰一见。”
 
山主问男子意愿。
 
男子好似毫不在意被拒绝,询问道:“我可带一人一起去吗?”
 
山主问道:“谁?”
 
“此人正是一年前九凝山收下的一名弟子,姓曲,名彩云。”
 
男子正是宿尘,他报了仇,历经千辛万苦从幽丘来到了杳丘,并且找了很久,才知道宿郁在九凝山。
 
最终山主同意了,南峰君望向宿尘离去的影子,问山主:“山主,这样可否妥当?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正气。”
 
“但也无邪气。”山主沉下神色:“此人没有必要,不可恶交,半月前我曾算了一卦,九凝山有一劫。”
 
南峰君吓了一跳,问道:“会出什么事?可有什么破解?”
 
山主摇头:“与北峰尊相关,我通常都算不出好歹,只是这人,不知为何我感到很熟悉,算了算,也是一片迷雾,可真是奇了怪了。”
 
南峰君沉默了下来,同时叹了一口气。
 
已经冬季了,北峰上面飘着簌簌飞旋的雪花,彤云四合,银铺岩石和雪松。
 
宿郁有些怕冷,躲在屋子里睡觉,俞良笺听见动静便出来了,看见曲彩云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在宿郁的房间设下了结界。
 
宿尘看见俞良笺,拱手道:“远闻北峰尊大名。”
 
俞良笺心知面前看似客气,但实际上就如飞砂的大雪一样冷漠。
 
他可能是想找宿郁,俞良笺已经下了判断,却还是欲盖弥彰道:“这位修士,可是找我何事?”
 
宿尘笑道,意指他身后的曲彩云:“北峰尊可知道我身后的人?”
 
俞良笺抬起眼皮,眸中无情:“认识。”
 
宿尘面色不改:“我要找的人,就是当初陪着她来的少年,我听闻如今他是北峰尊的徒儿,这一年我非常感谢北峰尊照顾于他,现在可否把他交还给我?”
 
俞良笺声音冰冷,如同北峰的冰雪:“你是他什么人?”
 
宿尘唇角微微勾起:“我是他的哥哥,当初他与我约定一生一世不相离的人。”
 
第 36 章
 
俞良笺看似没有变化, 气势却更冷了:“既然是哥哥, 那总有离开的时候,如今他已经过了自己的生活, 又何须还要被红尘惦挂。”
 
察觉俞良笺的敌意, 宿尘才冷下脸:“北峰尊这是何意!不如请我的弟弟出来一说!”
 
俞良笺未说话, 两人就像等待对方出手一番, 直到曲彩云出声:“我好像看见宿郁了!”
 
不管是宿尘还是俞良笺都向宿郁那边看去,因为设了结界, 宿郁并出不来, 一直在里面挥手。
 
俞良笺忙撤了结界, 宿郁跑了出来:“哥哥!”
 
俞良笺来不及说些什么,宿郁已经跳到了宿尘的怀里。
 
宿尘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俞良笺咬碎了牙!
 
只见宿尘搂着宿郁,问道:“宝宝想哥哥了吗?”
 
宿郁猛点头,声音甜甜的, 一点没有因为分离感到生疏:“想!我好想哥哥!”
 
宿尘碰了碰宿郁的脸蛋,又问道:“宝宝跟着哥哥走好吗?以后哥哥再也不离开宝宝了。”
 
俞良笺才发现不妙, 宿郁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俞良笺重咳一声:“徒儿。”
 
宿郁回过头:“师父?你怎么了?”
 
说着,宿郁就挣扎脱离了宿尘的怀抱,宿尘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恨不得毁了所有让宿郁在意的人和物。
 
宿郁并没有观察到宿尘的表情,完全被俞良笺吸引住,心中十分着急:“师父不舒服吗?”
 
俞良笺不答反问:“徒儿要离开为师吗?”
 
宿郁想了想,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宿尘, 十分纠结,他在俞良笺悲痛之中向宿尘走去。
 
宿尘来不及高兴,只听见宿郁说道:“哥哥,你能不能等等我,师父受了伤,我要等他恢复了才能放心。”
 
毕竟,若不是因为他,俞良笺就不会修为忽然下降。
 
宿尘打量着俞良笺,半点没看出对方身上有有哪些不妥,说道:“宝宝,你莫不是让他给骗了?”
 
宿郁红着脸,摇了摇,宿尘再问,宿郁就是难以开口。
 
最后,俞良笺示意宿郁回房间,道:“你先回去休息,外面天冷,我和你的哥哥谈谈。”
 
宿郁犹豫了半晌,觉得自己也没法选择,就把这件事交给俞良笺。
 
宿郁回到了房间,俞良笺又把视线瞥向曲彩云。
 
曲彩云抖了抖,说道:“宿尘哥,你就和北峰尊谈谈,我就先回去了。”
 
宿尘默不作声,曲彩云便自行下了峰。
 
俞良笺开口道:“我知你是谁。”
 
宿尘不明,问道:“北峰尊这话从何说起。”
 
俞良笺道:“你未上峰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到了,直到方才,我才确认下来,这世界上,真有如此离奇之事。”
 
宿尘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宿禾枫捡来的,听宿禾枫当时说,他被封印在冰雪之中,当时的宿禾枫本以为宿尘已经死了,想让他入土为安,没想到冰雪融化,他便苏醒了。
 
难道,俞良笺知道他的身世,是指他被封印在冰雪里的事吗?
 
宿尘问道:“北峰尊如果知道我的身份,我感激不尽,但是若想用我的身世威迫我放弃宿郁,恕我直言,那是断然不可能。”
 
俞良笺摇头,说了一句让宿尘觉得莫名其妙的话:“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之后,等宿郁再见到俞良笺的时候,宿尘已经离开了九凝山。
 
宿郁心里微微失落,面上毫不掩饰,问俞良笺:“师父,哥哥他不要我了吗?”
 
俞良笺轻轻抚摸宿郁的头发,搂着他道:“没有,徒儿这么好,任何东西都是不想换的,你的哥哥因为某些原因才离开,以后,你们会相见的。”
 
宿郁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没明白过来。
 
一场秘境,宿郁被要求同其他弟子一起进入,但是元婴以上的修士进不去,俞良笺就在宿郁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道神魂。
 
直到俞良笺发现自己的神魂破裂,在北峰上的他吐了一口鲜血才察觉不对。
 
去秘境的弟子,没有一人生还。
 
那夜,黑幕月流,是九凝山的灾难,俞良笺直接闯上主峰。
 
东峰帝穿着一袭黑衣,拦住俞良笺:“北峰尊!你想干什么。”
 
俞良笺双眸无情,看着的对象好像并不是看着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死物似的:“让开,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杀。”
 
东峰帝皱眉:“我知这次死亡的弟子,其中就有一人是你的徒儿,但是此事就连山主都未能阻止了!你现在闯进去是不是有点蛮横无理!?”
 
俞良笺未说话,抽出如同冷月一样的剑,剑出鞘,悲鸣不止。
 
东峰帝被剑气冲过,引得退后一步,怒道:“北峰尊!难道你不顾念同门之情了吗!”
 
俞良笺冷哼:“把南峰君交出来,我或许会顾念一把。”
 
东峰帝瞳孔一缩,他竟然知道了?
 
“不行!此事由山主定夺!决不能让你坏了规矩!”
 
俞良笺的声音毫无起伏:“那你就去死吧。”
 
刹那之间,剑气纵横企图遮天。
 
锵锵!
 
东峰帝挡住俞良笺的剑,却发现被震得喉咙一股血腥气,而俞良笺竟然还能够做到面无表情。
 
东峰帝骇然发现北峰尊的实力,恐怕不止洞虚这么简单。
 
连续无数剑招,俞良笺的剑气毫无收敛,招招玄诡厉辣兼具。
 
在东峰帝被逼到主峰之口,呕出一口鲜血的时候,山主才出现,“罢手。”
 
东峰帝单膝跪在地上,神情恐惧。
 
山主叹了一口气,向身边的西峰殿说道:“送你师兄去休息吧。”
 
西峰殿面无表情,拱手应道,扶起东峰帝便离开了。
 
俞良笺开门见山,问道:“南峰君呢?”
 
山主叹了一口气,想起前几日他查出南峰君的异常,可是发现时已经晚了,“师侄,南峰君,当年也是有苦衷的,因我疏忽才导致如今这个场面,还请师侄待我查……”
 
未等山主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俞良笺厉声道:“把他交出来!不然我屠了九凝山又如何!”
 
山主一震,神色凌厉:“师侄可不要因一个小妖怪误了仙道!”
 
俞良笺手中的本命剑悲鸣啸天,单手执剑,剑尖入地三分:“没了他!如何成仙!”
 
山主双手攥紧:“当年,你和我一起也曾看到过南峰君的家人被妖杀死,他痛恨妖,你的徒儿是妖!南峰君不过是一时失手!才导致如此!你又何必因为一只妖反目,以后你想收几个我都不会阻拦!”
 
俞良笺把剑指向山主:“我只要他一个,若是再阻拦我,我必定不会再言。”
 
俞良笺的本命剑带着黑色的流光,当初这把剑是他亲自寻了百年,经历了生死才锻造出来的剑。
 
一场生死相搏下来,现在它已经断成了两截,在俞良笺的面前。
 
俞良笺此刻心里没有一丝遗憾,只有痛苦,他的爱人再也回不来了。
 
离开九凝山的时候,山主和东峰帝重伤,南峰君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唯独西峰殿向俞良笺道:“我方才观察到好像有一人去往秘境,你可去看看。”
 
俞良笺哑着声音道谢,向秘境飞去。
 
这秘境本来该是金丹以下的弟子试炼,但如今成了围困元婴以上的修士阵符。
 
南峰君就是精通符阵,才能让所有人毫无防备的全灭。
 
宿尘眼眶通红,抱着已经不像人的尸体,走出秘境,俞良笺顿住,张口道:“徒儿?”
 
宿尘道:“你说好会保护他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让他尸身不全!?”
 
俞良笺满眼血丝:“对不起,让我看看他。”
 
宿尘抿嘴:“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也不管我们是不是一个人!既然你已经舍弃情欲!又何必多此一举爱上宿郁!才导致如今阴阳相隔!”
 
俞良笺口中重复念道:“对不起,我就看看他,让我看看他最后一眼。”
 
宿尘嗤笑一声,满脸沧桑:“宿郁这辈子,遇上你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不会让你见他,他总该是属于我的。”
 
宿尘离去,他本是俞良笺斩下的情欲,生来便是深爱着宿郁,可惜,即便斩下情欲,俞良笺也毫无保留的再次生出情欲来,可笑。
 
俞良笺捂住胸口,一口腥气的血吐撒在地,只觉就像一把刀把他的心挖了,不禁声泪俱下。
 
或许他这一辈子就是害死宿郁的凶手,即便宿郁会原谅他,俞良笺也不想原谅自己。
 
“对不起,让我陪着你吧。”
 
从此大荒再无俞良笺一人,当日俞良笺以起天之势,轰动四周两百里之地伤死无数生灵,把自己的元神魂魄自毁得只剩下缥缈的尘,一吹便散。
 
后来宿尘听闻,冷笑一声,带着宿郁的尸体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再无他的消息。
 
这俞良笺或许无情,但也因宿郁而生情。
 
——第四个任务·掰弯种马男·完——
 
第五个任务:完结倒计时
 
第 37 章
 
桑蓬仙住有一仙君, 名傅修臣, 在仙界乃有名的得道男仙。
 
一日,一个身若菟丝花的女仙来到桑蓬仙, 她微微鞠躬, 靥笑似春桃, 说话的声音如同娇莺啼:“仙君, 帝君生辰,有请仙君上去一坐。”
 
傅修臣听罢, 默然半晌, 便应了下来。
 
却没想到再次回归桑蓬仙的时候, 却带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迫不得已而沉睡数年。
 
宿郁本是一个没有化型的鲤鱼,却在帝君生辰的时候,被傅修臣一念之间施展了一点灵气, 化型成人。
 
化型成人的宿郁显得懵懵懂懂,笑时不露贝齿, 身上带有独特的馥郁香气,可能是刚刚化成人,所以走起路来跌跌撞撞跟在傅修臣的身后。
 
只见接待傅修臣上来的女仙撑着桃花伞,轻点莲花步走了过来, 看了宿郁一眼,向傅修臣道:“仙君,此人乃刚刚化型,如若带入大宴, 恐得罪其他仙人。”
 
傅修臣冷漠地看向女仙,冷声道:“我做的事,不需要你来否定。”
 
女仙握住伞的手不禁颤抖,轻轻摇晃,就看见傅修臣回头抱起快要跌倒的宿郁,向大宴走去,
 
女仙咬牙,袖子下的手握成拳,低声念了几遍仙君,最终跟了上去。
 
之后宿郁被傅修嵘养得生性活泼起来,只是他不喜桑蓬仙除了傅修臣就没了其他人的地方,倒是很喜欢上面的仙界。
 
因为有傅修臣宠着,宿郁性子也有些傲慢,与龙女发生争执的时候,伤了龙女的筋骨,使得龙女魂飞魄散。
 
傅修臣永远记得那天,他为了宿郁赶到现场,却看见宿郁红着眼眶望向自己,大声道:“师父!不是我做的!”
 
傅修臣相信宿郁,他即便无法无天,但从来没有对他撒过谎,所以恳请帝君再次查看真相,帝君给傅修臣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回天镜,至始至终都只看到龙女和宿郁发生争执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
 
傅修臣道:“当时小郁只是对龙女扇过去,不至于让她魂飞魄散!”
 
龙君听后不耐:“谁都知道我家龙女身体不好!你说扇一下就让扇一下!?现在龙女已经不在了!这凶手我族绝不轻饶!”
 
帝君收起镜子,向傅修臣道:“你也看到了,的确是宿郁动的手,虽然情况看起来诡异,但龙女回不来,龙族必须给个交代。”
 
傅修臣问道:“所以就让小郁无缘无故做替罪羊?”
 
帝君沉默不语。
 
龙君准备把宿郁带上邢台的时候,傅修臣忽然道:“按照小郁做的事,该动什么刑!?”
 
龙君眯起眼睛:“千刀万剐,然后打成凡人,生生世世受尽人间折磨!”
 
傅修臣道:“千刀万剐就不必了,我来受。”
 
说罢,傅修臣首先上了邢台,帝君看向龙君,龙君道:“可。”
 
千刀万剐是指专门削仙体的神器割在仙体上,一割都能让一个仙人痛不欲生,何况是上万割,至始至终,傅修臣双目紧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上万刀下来的时候,傅修臣已经满额大汗,浑身是血,龙君道:“仙君果然不愧是仙界第一男仙,只可惜维护错了小人,龙妹已死,所以打下凡尘之事,这凶手必须自己受着。”
 
傅修臣不知是怎么想的,沙哑着声音道:“好。”
 
只待宿郁被削了仙根,下了人间之后,傅修臣便把自己的魂魄硬生生的割成了两半,一半随着宿郁下去,一半支撑着身体,不应答任何人回到了桑蓬仙,陷入沉睡。
 
当时,傅修臣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帝君找来的自己的女儿,此人便是当初找傅修臣上天界的女仙,她跪在地上抽泣。
 
帝君叹了一口气,不断来回走动,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龙女动手!”
 
女仙心里早就不满龙女也喜欢傅修臣,但口中却委屈倾诉道:“女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那宿郁不过一小小鲤鱼精,仙君却为了他倾心倾力,他哪里值得!”
 
帝君虽然明知道这事是自己的女儿不对,但心里的天秤早就偏向她了。
 
只听见女仙又说:“如今仙君为了那小鲤鱼精下了凡尘,我必须要跟着去!不然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帝君喝止住女仙:“胡闹!”
 
在女仙不听阻拦的时候,帝君命人把女仙关押了起来。
 
人间十八年——
 
在飞梨镇,宿家有“貂为饰,豹作裳,仙人来护。”之称。
 
这番渊源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宿卿伏本是凡人之体,却生有冠玉之貌,而他幸得一位贤妻良母,两个人苦尽甘来,本来该是一段令人羡煞的佳话。
 
然而,世事难料,天意弄人。
 
宿卿伏一次外出,认识一女子,名北瑶,女子对宿卿伏一见倾心,时常又送一些非凡品的礼物给宿卿伏。
 
初始,宿卿伏因为顾念家里贤妻,断然拒绝北瑶。
 
后来宿卿伏承受不住诱惑,身边友人们羡煞让他膨胀,终对北瑶半推半就,成了美事。
 
常言有道,欲壑难填,何况宿卿伏只是区区一凡人,不过两个月,北瑶便与他珠胎暗结。
 
北瑶带来自己的兄长北锟与宿卿伏相见,意欲两人成结。
 
宿卿伏他本来也有着即便外面与其他女人偷欢,但他却始终没有抛弃发妻的想法,却在见了北锟之后,想打发北瑶的心思便息了。
 
实在是北锟他不是凡人,而是得道的修士,虽其妹并无仙缘,却时常维护有加。
 
宿卿伏思考一二,便决定把北瑶带回家给一名分,对在家等待夫君归来,大着肚子的发妻道:“这是北瑶,从此以后为夫对你和瑶儿一视同仁。”
 
宿夫人未曾想到痴等盼来的夫君,早已见异思迁,气急攻心之下便一病不起,生下幼子后,身体更差,没过几年便撒绝人寰。
 
而享尽友人奉承,依强叱咤的宿卿伏,早已逐末忘本。
 
这世界上本就多的是离本趣末之人,而宿卿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
 
十八年来,飞梨镇的人只会想起宿卿伏时来运转,天赐姻缘,才得仙人相助。
 
且又知他的长子宿郁被他遗弃幽宅独居十八年,过的是衣单食薄。
 
直至今日,在宿家府邸西南一角,有一处无人津问的破旧宅院,里面居住着早被世人遗忘的宿家长子宿郁,他便是宿卿伏的发妻留下的孩子。
 
那宿郁虽然已经十八岁了,并未取字,亲娘去得早,无人教导不辨菽麦,吃穿用度俯仰由奴。
 
哪有宿家长子该过的生活,甚至就连府邸的牲口都比他过得好。
 
次日,只见他饿极了,穿得破衣烂衫,形象不修边幅,步履蹒跚便走出房子,游走在小院附近,拔起生草便塞进口中嚼食,方才捂住腹部践行离开。
 
才刚刚回房间的床上躺下,忽然腹中疼痛把他惊醒,难耐之下,宿郁手握成拳抵住腹部想抑制疼痛。
 
疼痛加剧他又在铺上翻来覆去,直至翻滚跌下床底,他便觉得全身无力,额头又浸湿冷汗流到衣衫深处。
 
宿郁意欲扶着床柱身起,却因为使不上力,股着地跌坐在地上,一幅藏在上方的画卷因此掉了下来。
 
画卷展开,忽见画中白衣白肤男子如同仙人落入世俗之中一般,不是亲睹难以言说。
 
也不知是被谁画进画里的仙人,还是本就不存在于世。
 
忽听一声磁性沙哑的轻笑从上方传来,宿郁抬头凝视上方,竟不住呆滞,这哪是天上的仙人,明明就是人见了便魂飞魄散的妖。
 
他双目睁大,惊奇问道:“你是从天上下来的吗?”
 
本来该是冷血无情的画仙,却因宿郁痴傻之态而笑道:“我是画仙,自然从画中走来,何来天上之说?”
 
宿郁轻信不疑,虽他心智如幼,却看得明明白白,坐在床榻边的画仙与画卷上的男仙十分相似。
 
即便是那双淡然无情不可一世的眼,亦或者是那无泽无色的薄情唇,就像真的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而宿郁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人小不知所谓,不仅不惧,且神色惊喜交加,只见他咧开笑脸,态生两靥,声音因为常年不说话显得不是那么利索:“你能否帮帮我?”
 
“帮你什么?”画仙闻言,神色闪烁,却笑问道。
 
只听宿郁倾诉道:“碧月那丫鬟尽给我一些狗不食,燕不啄的食物,我都病了好几天了。”说完,他委屈的揉了揉肚子。
 
宿郁并没有看见画仙神色不善,却听见他冷声问道:“你想我杀了她吗?”
 
第 38 章
 
宿郁摇头道:“不是的, 她虽常不给我食物, 亦或送一些让人生病的吃食,有时过分冷漠, 却罪不至死, 我只是想要她也尝尝我这般滋味如何, 让她感到一样的病痛缠身。”
 
未曾想到画仙真的应承了下来, 这让宿郁总觉得是自己在臆想的梦境一样。
 
想到如此,宿郁微微红了脸。
 
直至午时, 碧月才姗姗来迟, 怠慢地把碗放下, 便自行离开了。
 
待她不见身影过后,画仙才现身对着桌上之食施法,只见眼前的破碗臭饭变成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根芳香四溢的鸡腿。
 
首次见到油荤食物,宿郁忍不住垂涎欲滴, 却把鸡腿推给画仙道:“仙子你吃。”
 
画仙摇头道:“我本不是世俗之人,也不食五谷杂粮。”
 
宿郁不解, 问其缘由:“不吃东西难道不会饿吗?”
 
画仙听到此言,不由解释说道:“人不食既会饿,而对于我来说,凡俗之食有害无益。”
 
宿郁茫然问画仙道:“这些食物是仙子变出来的吗?”说罢, 他神色仰慕,双目望向画仙。
 
画仙感受到宿郁仰慕的神色,不由心生笑意道:“非也,不过是隔空取物之法, 不值一提。”
 
他并未提起此时碧月所食之物便是他常常吃到的食物;不过是障眼法,让碧月以为自己吃到嘴里的还是和以往相同。
 
晚时,前来送饭的是一个稚气未脱,花蔻之龄的小姑娘,名叫翡星。
 
宿郁好奇看向翡星时,翡星低头回道:“碧月姐姐生病了,所以我前来服侍大少爷。”
 
宿郁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待翡星把一饭两菜摆在桌上,然后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动心了?”画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知为何,竟让宿郁感到一丝冷意。
 
宿郁忙回头拍了拍胸口:“还好她没有发现碧月生病了是因为我。”说罢宿郁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画仙,见到画仙眼里的冷意缓和了下来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虽已经控制下心中的冷意,画仙还是忍不住想吓唬一下宿郁,让他知难而退,莫要肖想其他任何人。
 
所以一时之间,宿郁发现画仙还在一声不响的盯着他,其压迫感让他觉得不容置疑,宿郁缓和气氛问道:“什么叫动心?我的心在我的胸口里面,我动不到。”说着他摸了摸胸口,好像真的很困扰。
 
画仙才展颜戏谑:“傻子,心应该在这边。”说着他伸出苍白有力的右手握住宿郁抚在胸口上的手掌,慢慢移到了左胸口。
 
直到画仙不舍地送开口,宿郁才反应了过来。
 
回忆起画仙的手带着股冰凉的触感,明明不似凡人一般温暖,却让常年被冷漠对待的宿郁感觉一丝安慰。
 
宿郁口中辩说道:“我不叫傻子,我叫宿郁。”
 
画仙不与他争,直到宿郁好奇问起他的名字时:“仙子叫什么呢?”
 
似是想起什么,画仙一瞬间好像有些不愉,当时宿郁以为自己冒犯到了画仙的禁忌。
 
殊不知画仙对宿郁的问题难以回答,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仅仅与此,但是又有些不对劲。
 
最后,画仙向宿郁道:“名字不过是称呼的一种,何必须知。”
 
却不知宿郁满满失望。
 
一日,暮云缭绕,宿卿伏面无表情坐在书房内,左手拿书,右手托腮,看似阅览,实则早已陷入沉思。
 
直至门外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才放下手中的书,宿卿伏道:“进来。”
 
“是,父亲。”听到宿父的回应,宿郁才敢推开门走进书房,抬头却看见宿卿伏不满的神色,忙畏首畏尾地把头低下,只恨不得把头塞进衣服里。
 
宿卿伏打量自己的长子,虽明知他过得不好,却也一直袖手旁观,直至今日,听说他执意要换丫鬟才唤他过来询问。
 
宿郁久久听不见声响,不禁好奇抬头,见宿卿伏手背握拳撑着面颊,双眼沉思如同被滴入黑墨。
 
被这样的神色注视,宿郁不禁胆怯,被吓得也忘了动作,一双眼睛睁得分外宽。
 
宿卿伏愣了片刻,记忆深处他的前妻是一个温文婉转的女人,那双眼睛也曾似这样站在门前焦急地等待他。
 
随即,宿卿伏压住心里那份淡薄如纸的思念,对焦躁不安的宿郁问道:“你因何故换丫鬟?”
 
听见宿卿伏终于开口,宿郁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又不安,恍然想起画仙说过的话,才急急开口道:“儿子觉得她不好,便换了她,又如何。”话罢,似乎有些心虚,宿郁又胆怯地低下了头。
 
宿卿伏仿佛对宿郁有些失望,只听见他说:“你也长大了,有此想法也不为过,只是切勿过于沉迷食色性也,以致迷失心智。”
 
说完,宿卿伏察觉到此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妥,未等宿郁开口,向他说道:“以后,你有何想做的?”
 
庆幸宿郁也听得一头雾水,只捡了他听懂的回道:“儿子想吃饱,穿暖,足矣。”
 
却没想到这一番话惹怒了宿卿伏,只听他色厉内荏道:“好一句吃饱穿暖,难道堂堂一个傅家还供不起你吗!”他手一挥,宽袖扫在书桌上,桌上的书本全砸在宿郁的脚边。
 
“可是……”宿郁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便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貌似十六七岁的粉衣姑娘。
 
那粉衣姑娘打断宿郁即将要说的话,开口既道:“父亲息怒,莫气伤了身子,让母亲心疼了。”
 
“胡闹。”宿卿伏道,语气却有一股让宿郁羡慕的宠溺气息,在生母逝去前,宿郁感受过这种感觉。虽那时母亲因卧病不能全面顾及于他,那亲昵的语气却也足够宿郁回忆下半辈子了。
 
与宿卿伏说道一二之后,粉衣姑娘仿佛才看见书房里还有一人,惊讶向宿郁道:“大哥?”
 
宿郁失落了地应了一声。
 
与宿郁不同,粉衣姑娘好像有意为之,神色闪过一丝轻蔑,心中不知为何从第一次看见宿郁开始就觉得讨厌他。
 
粉衣姑娘对宿郁道:“不知大哥还记得我吗?我是宿婕儿,父亲的女儿。”虽说是女儿,宿婕儿面色却没有半分不满,好似嘲笑他这个儿子不受待见。
 
有些难受,难以直接面对宿婕儿那张揣着恶意的脸,说道:“记得。”她抢了他的父亲,她的母亲抢了母亲的丈夫,母亲因伤心过度去世,最终他失去了所有。
 
宿婕儿像是不曾发现宿郁的情绪,继续说道:“大哥今天因何事来父亲的书房?”
 
宿郁摇了摇头,道:“无事。”话罢,便不再多说,仿佛并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然而宿婕儿也无心与宿郁交谈,回头便对宿卿伏撒娇道:“父亲,今天母亲刻意给你熬了莲子汤,正等着父亲过去呢。”
 
对于一儿一女的交锋,宿卿伏并未阻止,听见此话,点头应道:“好,莫让你母亲等久了。”转身对宿郁道:“你回去好好反省。”
 
话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傅昀殇的视线,相比较那对父女的其乐融融,他仿佛像赤脚掉进冰库一般,挣扎不起来,大门被紧封,寒气包裹着他,冰凉刺骨。
 
他曾经也有的,后来因为他们没有了,为什么他们可以毫无顾忌?
 
宿郁怎么也想不通。
 
一路失魂落魄回到院子里,此刻宿郁才比较出他的院子原来破得像一片荒凉之地,树叶掉落满院皆是,却无人打扫。
 
就连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莲花池也成了污浊的幽水。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熟悉的声线闯进了宿郁的心里,当他抬头看去时,便见到倚在门口的画仙,灼灼枫叶和白衣缥缈炽热了他全部的身心,一瞬间抚平了心中无名的怅惘,他不禁笑逐颜开。
 
长夜难眠,宿郁躺在床上,反手枕在后脑勺,不知何故想起了母亲曾说过的话,明明时隔十来年,却清晰的仿佛如同昨日。
 
母亲是个温柔的女子,即便她卧榻床上,轻蹙笼烟眉,似怨含情目①注释,也不减她半分美色,更是令人心生怜惜。
 
可怜她心思多如水,却只有宿郁问她道:“母亲为何常常想念父亲?”
 
她才回道:“他是甘露之慧,即将浸甜永昼黎明,我幸得雨露滋润,余享之。”
 
那时候他不懂,只知道母亲因父亲伤心,身体逐渐虚弱。
 
至始至终让他失去了唯一一个会关注关心他的人,他有时候厌恶与他血脉相连的父亲,有时候却觉得无欲无求,这份心思,宿郁从来都不会猜测。
 
宿郁的母亲因为常年幽怨,未曾发现自己的孩子骨子的性子不同他人一般人性,所以宿郁才一直到如今也未发现自己与常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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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释,借鉴红楼梦里面的词语
 
第 39 章
 
忍不住翻了一个身, 迟来的睡意渐渐来临。
 
“大少爷。”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伴随着稀稀疏疏地布料声, 宿郁转过身便看见有一身影站在他的床前,吓得他惊坐起来, 待看清是丫鬟翡星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埋怨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翡星扯着半遮半掩的衣料咬唇道:“我是来服侍大少爷睡觉的。”
 
宿郁不懂情欲, 也不懂风花雪月, 只单纯的以为翡星真的只是来哄他入睡,他忙摆手说道:“你回去吧, 我不需要人哄着睡觉, 穿得这么少也不怕着凉。”嘀咕着, 宿郁准备倒头就睡。
 
却没想到翡星一鼓作气扑向他,失控叫道:“大少爷!你要了我吧!”
 
被柔软的肉体接触,宿郁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得一见他愤怒职责道:“翡星你干什么!放开我!”
 
翡星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只听见她道:“少爷,从此翡星便是你的人了。”说到最后带着决然和认命。
 
“我不要!”且料,宿郁根本不解风情,一脚蹬开翡星, 使她因痛而松开了手,宿郁忙赤脚跑向藏着画仙的画卷前叫道:“仙子!救我!”
 
翡星不以为然,只以为宿郁果然是个痴傻之人,咬牙想到宿老爷的吩咐, 犹豫不到片刻她便毅然决定前向宿郁追去,却在即将碰到宿郁之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撞在桌椅边晕倒。
 
见翡星没有继续追上来宿郁才松了一口气,刚瞧见画仙的身影便扑了上去,委屈道:“我好害怕。”话罢,他紧紧搂住画仙的腰间。
 
画仙微微挣扎了一下,见宿郁执意不肯放手才柔声道:“你一个男子汉怕什么?”
 
宿郁定晴看向画仙,这时候画仙才发现他眼睛通红,脸颊湿润了一片,只见他张口说道:“她逼我和她睡觉。”
 
“睡觉?”思忖半晌,画仙问道:“你是指鱼水之欢?”话罢画仙瞥向翡星昏迷的地方带着一股杀意。
 
见宿郁一脸茫然,画仙才轻笑戏谑:“鱼水之欢乃男女正常情爱之事,怎得你害怕成这样?”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不要!”宿郁连连摇头道:“我不喜欢她,不要和她睡觉。”
 
画仙静静看向宿郁,道:“那你想要和谁?”
 
一时之间,宿郁竟然有种这句话画仙好像等了多年。
 
宿郁张了张嘴,又紧闭嘴唇不说话,抓着画仙的手更紧了。
 
“嗯?我问你话呢?”画仙问道,语气虽不紧不慢,心下却急迫想得知宿郁的答案。
 
宿郁脸色憔悴,似是想起什么:“不,我不说!说了你就会离开我,像母亲一样,永远也看不见了。”
 
浓浓的寂寥之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把头埋在画仙的胸口,他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画仙感觉到有什么打湿了他的衣裳。
 
叹了一口气,画仙看向宿郁的脑勺有些复杂,最终他隐去心中的情绪,抬头轻抚宿郁的头发,安慰道:“我不会离开。”
 
宿郁感觉心跳异常的快速,以往纯净如孩童的神色透露出不属于他的深情,他有些不确认道:“仙子?”
 
感觉到宿郁慢慢放开了心,画仙唇角微微勾起,说道:“叫我傅修臣,这是我的名字。”
 
宿郁深呼吸了一口气,急问道:“仙子不会离开我吗?”
 
“不会。”傅修臣摇了摇头。
 
宿郁才傻傻痴笑,叫道:“修臣,你的名字真好听。”
 
傅修臣笑了一声,动人极了,宿郁感觉有些不安,可是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接触,使他不忍拒绝。
 
直至门外忽然响起动静,傅修臣放在宿郁衣内的手忽然松开,厉言冷声道:“谁?”
 
见傅修臣离开,宿郁才松了一口气,捂住心口,总感觉心跳声很快呢。
 
因为担心于傅修臣,宿郁也跟随出去,看见被黑夜笼罩的傅修臣孤立房檐之下,他忙跑上前担忧道:“怎么了?”
 
傅修臣摇头,面色难测:“没事,走吧。”
 
宿郁四处张望一番,才转身跟随傅修臣走进屋内。
 
此时,藏于后山之下的宿婕儿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起方才那白衣如同仙子一般不俗的男人,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却说这日,宿婕儿对前几日所见如同白衣仙子的男人朝思暮想,耿耿于怀之下思考一二,终是拒绝了闺蜜的赏花邀请,来到了宿郁的院子里。
 
再来之前,她已经打算好了,宿郁的院子里就只有宿郁和一个丫鬟,本来还有一个丫鬟的,只是一次不幸吃食错了东西一直吐,活活的饿死了。
 
对于那男人,宿婕儿志在必得,她小的时候就有修士舅舅宠着,无论她做什么,舅舅都会给她摆平,曾经舅舅还告诉她,她的姻缘在一位仙人身上,到时候她就会跟随仙人回归天界。
 
很久以前,宿婕儿还缠着舅舅问那仙人是何人,她怎么才会遇上,舅舅一直笑而不语,最后道:“当你见到了你便会知道。”
 
后来,这件事越来越遥远,差不多快要淡忘在宿婕儿的记忆里的时候,那仙子般的男人出现在宿婕儿的眼前,她一眼就认定,那男人就是她的仙人。
 
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给宿婕儿那种急迫想要的感觉,宿婕儿甚至怀疑自己和这位仙人前世可能就是恋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强迫的感觉。
 
想到如此,宿婕儿脸微微一红,暗想下次看见舅舅的时候,一定要让舅舅给她算算前世。
 
宿婕儿刚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了丫鬟翡星一人,她呼道:“死丫鬟,看见本小姐还不快来拜见。”
 
翡星顿了顿,愣了一下才双眼空洞的向宿婕儿走过去,向宿婕儿福了福身。
 
宿婕儿打量着翡星,发现翡星长得还挺标志的,不由嫉妒,不过一看见她身上如同死人的气质就恶心连连道:“滚开,我要进去看看。”
 
宿婕儿心想道,这翡星虽然长得不错的,但是相比之下,她继承父母外貌的她更是好看多了,若是那仙人眼力不错,定会在她和翡星之间看中她。
 
至于这个院子里的主人宿郁?
 
宿婕儿不由冷笑,若不是为见她的良人仙子,她连瞥一眼宿郁都不想。
 
自认为比宿郁高人一等,宿婕儿完全忽视了为什么一个仙人会在宿郁这等小院子里,只是心道:即便这仙人和宿郁有个什么关系,就算宿郁不想给,也必须得给。
 
宿婕儿不知为何竟觉得这仙人和宿郁有关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难道是因为前世宿郁插足吗?
 
未想通,宿婕儿便一脸难看,不过一想到等下她便与自己的良人见面了忙调整心情。
 
绕过小院,宿婕儿想好了满满一盘措辞对付宿郁,却看见遥立远方的傅修臣时愣住。
 
刚好傅修臣回头,宿婕儿忙抿了抿嘴,捋了捋鬓发,足轻点地,莲步生香,漫步向他走去。
 
越是走近,宿婕儿的心跳声越快,仿佛即将会因为过于快速而休克。
 
傅修臣默不作声,眉目无一丝情绪,宿婕儿咬牙,抬头向傅修臣拈花一笑,若是常人早就魂飞颠倒:“我一不小心便走到了这里,见到这里有人就过来了。”
 
“我,我……”宿婕儿咳了两把嗓子,心中埋怨自己关键时刻尽掉链子,口中却说道:“我以为是哪来的仙君掉落此地,这一见却让我失了魂魄。”
 
话罢,宿婕儿羞红了脸,忙低下了头。
 
傅修臣笑了一声,只是面上神色更冷了几分,翡星已经被他练成了傀儡,所以宿婕儿一进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以为是哪儿来的东西,没想到不过是一红尘胭脂俗粉。
 
宿婕儿轻深呼吸一下,便觉得此刻的自己幸福极了,被自己喜欢的人他的气息所包围,就像是一缕梅花魂一般。
 
傅修臣伸出手,向宿婕儿的脖子探去,准备掐死这个进入他的领域的东西。
 
宿婕儿以为傅修臣想与她亲密,盈盈一笑,忽觉得呼吸一紧。
 
且说一道穿云裂石之声从空中传来:“我道是谁。”御剑而下,北锟用法术拉开傅修臣与宿婕儿的距离,垂下眼睑向傅修臣冷笑道:“傅修臣,好久不见。”
 
傅修臣收起手,面无改色:“你是龙君,她又是谁?”
 
北锟扬天大笑,向宿婕儿道:“婕儿,还不过来。”
 
宿婕儿捂住脖子,惊喜的看向北锟,顾不上对傅修臣的喜爱逃命似的向北锟跑去:“舅舅!救我!”
 
然而在宿婕儿跑到北锟跟前的时候,北锟捏住宿婕儿的脖子,就向捏着蝼蚁一样,宿婕儿呼吸窒息停滞,憋红了脸,睁大瞳孔恐惧又忙然看向北锟冷笑的脸。
 
第 40 章
 
宿婕儿浑身颤抖, 头晕目喧, 双手抓着北锟狠狠捏着她脖子的手:“舅……舅……”
 
北锟冷笑:“舅舅?天界帝君之女想必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傅修臣抬眼看向宿婕儿,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北锟不等宿婕儿做出反应, 神色半眯, 目光冰冷, 道:“当初你杀我龙妹, 可想到你有今日!”
 
厉声后,他忽然大笑:“我早就知道杀我龙妹的不是宿郁那个小子, 但我又能帝君何?所以我引诱你下凡, 承诺给你牵下和傅修臣的姻缘, 愚蠢至极的你居然信了!现在即便我活活弄死你,你的帝君父亲也不会知道!”
 
宿婕儿泪流满脸,微微摇头:“我……不是,舅舅, 你是不是……弄错了。”
 
北锟面无表情,“我亲手送你进凡胎, 亲自养着你长大,等的就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说罢他仰天大笑,在宿婕儿恍然之时捏碎了她的脖子,手一松便看见她化成原身软塌在地, 最终烟消云散。
 
傅修臣冷下神色:“你早知她就是凶手,却让我的人受这人间之苦。”
 
北锟背手看向傅修臣:“你也不怎么样,我一直不明白龙妹看中你哪一点,至于宿郁那小子, 龙妹不喜欢他,他便该受这样的苦。”
 
傅修臣眼中杀意显现:“当初在天界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北锟眉目无色,毫不在意道:“可惜你为了一个小妖怪失了心,乱了方寸,才让我算计今日,如今你不过半分修为,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傅修臣敛眉:“即便我杀不了你。”看向院子里,他也要护着这院子里的人,若是此刻他不与北锟决一生死,宿郁恐怕将从此不得安宁。
 
北锟取下背在背上的长剑,长剑出鞘,他边擦着锋利的剑身,边说道:“本龙君这一辈子,最善于用剑杀人,仙君死在本龙君的剑下,也不算亏。”
 
两人相争,剑气如波涛岩浆。
 
听到动静的宿郁走了过来,“修臣?”
 
傅修臣未应答,死死拦住北锟。
 
北锟冷哼:“痴人,你要想护着他,死得更快。”
 
话罢,傅修臣身上出现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他显然不把这些伤看在眼里,向着北锟的剑进攻。
 
不知为何,宿郁感觉自己身上游走着奇怪的东西,他依靠着直觉渐渐把身上的东西传递给傅修臣,等完毕之后,宿郁便昏了过去。
 
原本处于下方的傅修臣忽然修为修复了一半。
 
龙君大惊:“怎么可能。”
 
等他再次进击的时候便尸首两分,同时他的剑刺穿了傅修臣的胸膛。
 
傅修臣落在地上,单膝半跪,呕出一滩血,向宿郁的方向爬过去,最终抱住宿郁:“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宿郁。”
 
秋时,玄国将破,戾气罩照人间,隐藏在人间的修士也渐渐消失,人间帝国自有天道相助,若是莽撞了便是与天作对,哪怕是大能修士也抵不过天道的一道雷劫。
 
宿郁醒来时只觉得忘记了许多事,心里难受急了,直到看见一件白色衣裳在旁边,抱入怀中才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院子里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一个年过三旬,身穿甲衣的彪悍男人大笑道:“兄弟们,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说着他抽出一支长达一米多的铁箭,搭在弓上,对向宿郁,手一松一道箭痕破空而出,快逾闪电射中了宿郁的心脏。
 
宿郁心中茫然,恍然想起:“她是甘露之惠,浸甜永昼黎明,我幸得雨露滋润,余享之。”
 
他一生孤独,与他相遇,即便是踏入九泉,也是荣幸之极。
 
“恭喜宿主与系统取得联系,现在正在传送中……”
 
宿郁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便听见这样的身体,现在他的情况很奇怪,好像是在虚无的地方,四周什么也没有,没有风,没有物。
 
慢慢的,宿郁忽然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最后的悲哀。
 
系统注意到了宿郁的情绪,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宿郁睁着悲恸的双眼,道:“我还能看到他吗?”
 
系统问道:“宿主你指的谁?”
 
宿郁张着嘴,想了想,“宿尘哥哥,我想见他,我还没告诉他,小郁要和宿尘哥哥一起去玩,一起去看爷爷,可是最后,我忽然走了,宿尘哥哥肯定会很着急。”
 
系统卡顿了一下,遗憾道:“对不起宿主,清理病毒的过程中,所有的程序和世界都已经被清理掉了。”
 
宿郁张大瞳孔,眼眶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了:“那师父呢?修臣呢?他们都没了吗?”
 
系统道:“是的宿主。”
 
宿郁低头道:“那我怎么办,我去哪里找。”
 
沉默半晌,系统道:“由于宿主任务做得并不好,第一个任务使得任务对象两人分离,第二个任务,任务对象有一人死亡,一人脱离了剧情,第三个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最后女主却因救人在二十年后死亡,第四个任务,任务对象属于病毒,被清理掉了,最后一个任务,任务对象死亡。”
 
宿郁问道:“任务对象死亡?谁啊?”
 
系统道:“由于出现差错,所以任务并没有传达到宿主的脑子里,任务对象便是宿婕儿,现在她被自己的后宫之一杀死。”
 
宿郁低头,道:“哦。”
 
系统看向宿郁,声音毫无感情:“最终,上面商议决定,038反后宫系统将与001号宿主宿郁,解除关系,现在准备送宿主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宿郁睁大双目:“原来的世界?”忙摇头:“不要,不要赶我走!我不要去见斩高寒!”
 
系统道:“商议已经决定下来,无法改变。”
 
宿郁眼睛通红,眼泪不停的掉下来:“你也不要我了吗?”
 
系统送宿郁离开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我也没办法。”直到传送成功之后,系统似乎在向什么人回报道:“已经完成任务,病毒彻底清除完毕,现在重新导入世界。”
 
宿郁感觉出一股窒息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喉咙,严寒恣肆地跟随在他的身周。
 
直到有一双熟悉的手抱住他,带着他离开水源,宿郁睁开眼,一时竟然有些分不清。
 
“你醒了?”斩高寒低头看向宿郁,他的眼眸本来就是暗红色,被火光透得更红艳了。
 
宿郁这才深刻的发现自己回到了窎渊,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很让他厌恶。
 
感觉到宿郁微微挣扎,斩高寒道:“你掉进冰湖里,身体还有寒气,我身上热,能够替你驱寒。”
 
宿郁才停止下挣扎,他想起了,当初他为了逃离斩高寒,在被追上之际,一时慌张便跳进了冰湖里,冰湖当然不止是冰凉这么简单,对于窎渊大部分的妖魔来说,都会受到损伤的。
 
也就只有斩高寒这么强大的怪物才敢毫不犹豫地下冰湖,甚至大方的把身上气传递给他。
 
宿郁被闷在斩高寒的怀里,忽然哭泣了起来,斩高寒未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仿佛这一世无人能够使他松开宿郁。
 
宿郁低声道:“我想宿尘哥哥了,他也会这么搂着我,也很温暖。”
 
斩高寒想了想,说道:“我知道。”
 
宿郁以为斩高寒在安慰他,感觉斩高寒没有生气,便继续倾诉道:“我也想师父,不知道他最后修为好没好,我走了之后他有没有好好的修复。”
 
斩高寒紧紧扣住宿郁,他做俞良笺的时候,其实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拥有了宿郁,“他很好,就是特别想见你。”
 
宿郁吸了吸鼻子,虽然想说斩高寒是骗子,怎么可能会知道俞良笺的事情,但还是怕斩高寒忽然生气。
 
“我最后把所有的黑气给了修臣,我现在感觉,身上没了黑气,在窎渊很难受。”
 
斩高寒忽然红了眼眶,哑住声音,宿郁没看到那个他一直觉得恐惧的男人掉了眼泪。
 
“我知道,我会带你离开窎渊,去你喜欢的地方,你说在哪里好,我们就在哪里,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让我待你身边可好?”
 
宿郁想了想,觉得划得来,嘟囔道:“你说话要算数,骗我的话,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斩高寒低头埋在宿郁的身上,像个寻找安全感的孩子一样:“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场意外,使他学会了宽恕和包容,也让他最终得到了自己唯一喜爱的人。
 
至于以后,所有事情的真相他会慢慢告诉他,他爱他,追寻他,已然万年之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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