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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仙途(穿越 修真)上——吾天光耀

 文案:

 
他日方知人世之多变,他日方知人心之诡测。唯愿独留长生路,结一切苦厄。
 
在上古之初,灵气充沛,民风淳朴。但是随之时间推移一切渐渐改变,跟着主角来看着这波澜壮阔,事物渐起的时代。
 
真实版
 
就是一个悲催穿越的气质花【弃治花】在修仙路上传播正能量,修修仙,打打酱油,最后成为食人花的励志故事。
 
实话
 
一个温润的万花弟子是怎么被一群神经病逼疯的故事。
 
真话
 
初次写作。主角全篇都在打酱油。慢热。cp不定。
 
另外如果对于剑三知识不足者可以直接从第三章看,不影响各位的阅读体验。
 
借用剑网三万花的设定,大体为修真。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仙侠修真 穿越时空 异世大陆
 
主角:即墨然 ┃ 配角:很多 ┃ 其它:剑三万花医者
 
前生
 
第一章
 
马蹄踢踏,刀戈骤起,又是一场厮杀。
 
阳光洒下却不带任何温度,是苍天叹着世道无常还是人心变换?
 
血色满地,却见遍地哀嚎,这乱世,人命如草芥被肆意撒到地面不留一点情面。
 
“塔塔、塔塔、塔塔”……至远由近的马蹄声,浩浩荡荡而来,而后扬起一阵黄尘,直奔前行。
 
只见是一队狼牙兵,领头的狼牙兵面执暗红色面罩,左手拿着一把横刀,刀身长大约三尺二寸看那样式得有一斤十两,刀刃上暗色的鲜血凝结着,那队长坐在马上四处张望着。
 
“bamadaqa?uqalaq?r-alqu?unar??s?zarquru turquruataq?ms?n-?gir-,??ri-,?g?r-?mg?k,?mk?k”在马上对下属喊道。所用的乃是塞外突厥语,但看那神态分明是在寻找着什么,“砰”一声巨响由东都传来,听那声响一定是大型攻城器,这响声惊吓了领头的马匹,一队狼牙紧随发疯的马儿向西奔驰而去。
 
“哇哇哇”一声婴儿啼哭由一个不起眼的山丘背面传出。细看竟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幼儿紧缩在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妇人的怀里被妇人用手捂住了嘴!这等幼儿尚不知对换气息面色发紫,竟是在这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那妇人脸上还有未流尽的泪水,紧紧抓住包裹婴儿的覆盖绸缎。一只手附上了锦缎,抱起了那孩子,妇人带着泪痕去看,一位郎君轻抚孩子背部,轻按,速尔那婴孩大哭起来。那郎君递还孩子,转头而行,长发宛若那泼墨画般连带身形散去在妇人的视线中。
 
自婴儿啼哭后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仔细一看这山丘背面却是有不少人,大多都是妇孺老人,他们小声的交流着就像生怕那狼牙士兵赶回来,个个面如土色,衣衫破旧但细看就会发现这些衣服都是上好的面料,他们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一行人左右也有五十人众,有相互搀扶着,也有照顾幼儿的,也有拄着拐杖的,他们向西东走去。
 
“即墨先生请留步,老某尚且有些疑问望先生解惑”声音由后传来,是一耳顺之年的老丈,拄着一根桃木拐杖,缓步前行,两旁的众人纷纷避开,这老丈看来是有一些威望的。
 
而在这队伍的正前是一郎君。看着是弱冠之际,一声黑衣,身穿圆领、右衽、长仅及膝的窄袖袍衫,腰束革带,足登长靴,衣饰虽然蒙尘堆积,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刺绣的精致,袖口的银饰都应价值不菲,那郎君长发用两节式发带绑住垂至身后,面前却但分出两缕长发,更有一种飘逸之感。
 
‘唉,这等钟林毓秀的人不知是何方的贵人,要不是得其相助,恐怕现在…………’老丈这般想到却又后怕。老丈乃是这东都洛阳的乡绅,姓单,名柴。因年岁大了多尊称一句“单老”。也亏是个乡绅并非这洛阳的富贵人家才得以幸存,这一伙人多是这洛阳城内的人家,逃难的,走散的,什么都有。
 
“即墨先生,如今天下大乱,各地也恐怕自身难保。我们该去何处逃难?”老丈声音缓慢,却也道出众人的猜疑。
 
“无妨,那窃国之徒安禄山自幽州范阳郡起兵,一路大破神策军乃到虎牢关直至东都洛阳,我猜想他们下一步一定向西行,破潼关,入长安!”说道这里即墨然不禁扶额,神策军平日也就军纪不严,鱼肉百姓,到现在占尽天时地利却也输的彻彻底底害的这般百姓流离失所。真乃大唐之哀啊!话锋一转续而说“我们应该向东行至淮南,到扬州,扬州自古富庶到那生计也可以保障,一路也可以远离狼牙。”
 
老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只怕这一路不太平啊!”
 
即墨然看了这番人多半是妇孺老人,叹了一口气,那狼牙兵乃是塞外突厥人,天性残暴,争抢为正道,在塞外很多这大唐无法容忍的事件常有发生,而且擅长骑兵成队作战,真要碰上了哪怕自己医术再高也凶多吉少。
 
他们这一行人躲在城外百里外的溪北矿山,这矿山正是虎牢关和洛阳城一路大道的交界处,往来狼牙兵众多,他们向东行就势必经过狼牙大营,可队伍实在是不容乐观。
 
他单身在前探路,却看见右行有一村庄,离近有一牌子上述“风啸林,风雨镇”,即墨然当机立断要求改道,由村镇补充食粮窥探消息等等。
 
一路上气氛凝重,大人都匆忙赶路,连平时最调皮的孩子也安静下来,当着乱世,也没什么心情可嬉笑了。
 
走进风啸林当是枯尸外野,断肢残臂处处可见。猜想多半是驻扎在当地的神策军和狼牙的尸骨,整个林子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些妇人面色发白遮住孩子的眼睛却是不敢再看了,他们慌慌忙忙走过,在村庄外一处祀堂安下,这祀堂多半已经破损,看起来摇摇欲坠,只能遮风不能避雨,祀堂供奉的是关公,神像任凭风雨吹打,已经模糊不清。
 
这一些流民多半都是仓皇逃离洛阳,除了身家性命怕是什么都没带,一时间歇息下来也是精疲力竭了,即墨然仔细安顿了单老。交代了他们一行人的打算,自己则决定外出,去看看这个镇子可有人在。
 
自己多半还算是有点保命的能力,便随着大道走进镇子。
 
风雨镇是个小镇子,大多已经受战火侵略,偶尔也能看出这个镇子以前的平和,顺这大路前行看见了一栋高一点的建筑,看那样式多半是酒楼,墙壁已经坏了,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就是不惑之岁。在几张还算完好的桌子前对这数十个镇民分发食物。
 
“那位郎君可是东都而来?老朽白四儿,请到这里一叙”那男人也非有恶意。即墨然只是暗道奇怪开口道“我的确从东都洛阳逃难而来,却不曾想在战乱里迷了方向,不知这是何方?可还是东都之内。”
 
那酒店老板扬手示意他进屋一叙,并遣散了周围的人。
 
“唉,这还是东都境内,那日狼牙军大破虎牢关,我就知道要变天了!可没成想这帮该天杀,强取豪夺,祸害村民,甚至糟蹋未嫁的小娘子,真是一帮禽兽。”说罢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气道“人心难测啊!郎君,我白四儿大半辈子都在这酒楼,红皮黑脸我见的多了!我一看您就知道您是个会耍把式的,你没进来的时候我就闻见药味了!像您这样的肯定是有本事的,拜托帮帮这吧,年轻一点的都去逃难了,我这年岁也就这样了,唉。”
 
即墨然听见后不由细看这老板,心理暗叹道,果然是‘天道酬勤’,一个酒店老板一生看尽各式酒客却也能练出这般眼力,真如孙爷爷所讲,‘诸行皆为道’。不由感叹这次受益匪浅当下也就说了“只是一届莽夫略通些医术,但如若有托,自当竭力以付。”
 
“唉,这地方被狼牙搜刮了个干净,但是我这有点存粮不会让你吃亏的;唉人心不古啊!梁师道啊!平时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现在狐仗虎威一副小人嘴脸,方一琳啊!那个小丫头,竟成了狼牙督军巴布尔的小妾唉!人心难测啊!”说罢又摇了摇头,掉头回房了。
 
即墨然身为万花弟子何不聪慧,早就发现有探子,这酒店老板也不简单啊!话里有话,却把对面的探子蒙混过去。
 
原来在即墨然发现有探子的时候想用暗器直接打伤问话,却不想被这老板挡住,他说的都是在暗示,年轻的逃难了,当然也就没死,只是躲起来了,摇头向东方,身体明明还强健却撒了一盏茶,仔细一看竟是茶盏的底子空了…………
 
即墨然离开酒馆,却在附近藏起来了,暗中观察果然也有不少狼牙兵,于是当即用轻功向东飞去。
 
万花轻功“墨染山河”讲究一股快意,大步跨迈,在空中犹如踏鹰而行。在东边却是一条河,很明显的是桥被故意损坏,再往东是一片树林,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山寨,看那守卫十分像是当地流寇,但那白四儿所指并非此处,西边是一个大营,而距离不远的便是官路,看样子现在还未封路,向东看则被阻挡住。
 
轻功落地确定好方向,向着南边走去,快走出这篇林子的时候“嚓”一道刀光至后袭来;即墨然反应迅速一记太阴指,身体向后退了五尺拉开了距离,细看是一男子,身量与他类似,一身和中原格格不入白袍,带兜帽,看不清面貌,正在尽力挪动下半身。
 
【内舍于胃,外在肌肉,其气主体重。】此乃太阴指的精髓,万花武学多为点穴截脉之术,这太阴指不止向后退,更是在经过他身边时打击了神阙穴,使其气血不通,腿部乃至双脚麻木。
 
但那人随即挣开,又开始进攻,所使用的乃是半圆双刀,身形诡异,即墨然心中多半已有猜想,‘大漠服饰,这身法,定是明教之徒。’当年明教入主中原可真也是一场大事,可惜他们的思想太过激烈终招反弹。即墨然已有想法便喊道“那位明教的郎君,是白四儿让我来的。”说完是更加猛烈的进攻,即墨然多年精通医术可在武术方面也只是勉强合格,再者万花武学多为近身,可是这近身功夫可比不上明教弟子,更别提这明教弟子步步杀机,十招之内已出败迹。眼看刀起刀落他喊了“我是万花弟子。”
 
那明教徒忽退离他七尺之外,似乎在仔细打量,由于兜帽看不清相貌。
 
半柱香左右说“走吧”‘声音很奇怪,可能是发音?方言?这明教徒的声音奇怪啊。’当下心里自有了计较。即墨然虽然想的天马行空但是面貌上还是一副逍遥自在的雅士样。虽然一身尘土,但也难遮他的气质,他自己也很明白,明教的功夫身法诡异,现在又是满心戒备他当然要轻松一点,虽然是同行可是这明教徒站在死角,怕是随时准备暴起吧!
 
出了森林前行不久果然是个山洞,能在暗处看见不少明教弟子,都是一副白袍,看似麻烦,但是其实十分精炼,便于时刻发起进攻的衣服。他进山洞后那明教徒一眨眼也没了踪影,心里暗叹,怕是‘真明教’,他听工圣僧一行讲过他早年远赴大漠时见过明教的武功,以日月为根,瞬息之间取人性命,其中更有一招“暗尘弥散”可与环境融为一体,误导他人视线,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明面上戒备他的人最起码也有五个,于是也放下心来,‘狼牙大破虎牢关士气正猛,也不会这般戒备,如此警戒怕也是与狼牙为敌的,有相同敌人那就是合作关系’他张望了下发现不少人,有村民,有神策士兵,也有一些明教弟子,都有负伤,中央有个男人,身形高挑,双刀绑在两际,白色披风黑色紧衣,面上是兜帽和面纱只留一双眼睛,看衣饰款式怕是这里的主事人吧。看那个男人跟脚不弱,即墨然忍不出拿他和自己做比较。
 
那个领路的明教弟子不知何时到了那男人面前,像是在汇报情况。
 
“呵,是从前面镇子来的吗?”那男人气脉悠长,凭即墨然修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最起码也练过二十个寒暑才有这修为。当即也明白不可轻视。
 
“自是,由东都逃难而来,在此迷了方向无意之间来到此处,多有得罪了。”即墨然睁眼说瞎话却也是一腔正气,果然那男人不是个有心计的。
 
“哼!阁下还是说正话吧,我这可没那么多时间。”话音刚落就发现有些明教教徒自暗处现形,截断了即墨然的后路。
 
即墨然反而很平静,用一向的语调“我乃是万花谷弟子,修行医术不过数十载,幸得孙真人教导,但也不过习得皮毛罢了。”这孙真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孙思邈,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四岁了,宋思邈养生有道但碍于世俗和当今圣人的压迫,被迫假死,入了万花谷,成了医圣,这乃顶级机密,为什么明教知道?这也是一场往事了,当年明教入主中原,声望渐大,四大法王联手上纯阳,闯出纯阳号称不破的星野剑阵。 陆危楼独身上嵩山,挑战少林方丈渡如,千招之下以火焰腿败之。至此明教光明令锋芒所指,群雄辟易。第三次名剑大会之时,为壮大明教声势,明教两大法王上藏剑山庄强夺宝剑“碎星”。这些明教徒太过嚣张,却也由明教左使何方易摸进了万花谷,虽然被万花谷众人击退外,回去下了封口令,‘任何明教弟子不得入万花谷,’但是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万花的秘密,这医圣便是其中之一。
 
那领头男人眼光一闪,竟有一丝狡黠,“哦,竟是万花高徒,我们乃是奉教主之令来救济中原,但是没想到狼牙竟是如此凶残,我们也多有损伤。来看此人,他受伤颇重,我教医师也束手无策,敢请先生一试。”即墨然暗自道‘真够谨慎的,一次一次的刺探。这次来中原怕是救人其次。怕是为了传教和往大漠带人吧。
 
心中不悦但面上不显。明知是试探却也看向伤者。顺着视线看见的是一个草席,看伤者的服饰怕是一神策宿卫,怕已经昏迷很久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即墨然仔细观察,又开始把脉,心里自有了打算,“准备热水,干净布料………”这应该是箭伤,因为伤口处理不当,导致外邪入身,引起的风寒。抛开衣服在后背处果然发现箭伤,看样子已经化脓,血肉外翻,应该是这宿卫中箭后自己强行抽出所致,虽然外皮已好,但内里怕是糟了,即墨然看这伤口就有打算。自腰部抽出一绢布,细看就知这是一圈银针,长短大小各异,双手起针,动作却奇快,扎过心俞穴,天宗穴,使其散去心头之火,又拿出一瓶药散,一颗送至咽喉,一些散到伤口,用洗净的纱布清理伤口,再者用银针一一剔去腐肉。
 
看见伤患逐渐苏醒他也就叹了一口气说“伤者已无大碍,但是记住要按时敷药,此时物资紧张我开的药都是十分常见的药材,血竭五钱,没药八钱,当归三钱,净乳香一两,白芷五钱,菖蒲三钱,川芎四钱。 磨成细粉,再配用酒调和,可治创伤,风邪入体等。”即墨然乃是万花弟子,医者仁心,此刻眼中唯有那伤者。
 
那明教领事怕是也明白这是真货,原先那副易怒的音像放下,声音反而沉下来“敢请郎君相助,此番多次试探纯属无奈,实乃形势所迫,在下乃明教圣女的部下,汉名冷三关”
 
“无碍,只是我没猜错的话,这白四儿怕是你们明教的人吧!”即墨然心自开阔明亮看的清楚,这点也早已想明白了。
 
“唉,他乃我明教法王旧部,当年大光明寺之变后,有些明教徒便也在中原安居了,要不是这祸乱,怕是一生安死异乡了。”看他那样子像是回忆起了往事。“这事按下不提,我们计划今晚突破狼牙兵,这附近也有一伙流寇我已拜托侠士去说服了这流寇首领袁晁和我们共同作战,再者我收到情报,安禄山调动兵马破潼关,正是我们离去的最好时机!此地的风狼乃是安禄山手下大将之一,性情残暴竟食用幼儿,此若不除天下之患。风狼今晚就与狼牙督军巴布尔会面依你之见呢?”
 
‘和我猜测的一样,狼牙竟真的准备破潼关啊!但愿那天策铁骑能守的住啊!要不这天下恐怕就真乱了。话说这冷三关看起来到是个正派之人,只是稍微有点鲁莽了,这里多少老弱病孺,可战斗的明教弟子也不过三十人众。那群流寇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再者西边就有一狼牙大营…………’即墨然按下不提只是讲“此番狼牙众多,恐怕还需从长计较。另外在镇外有一城隍庙,有流民五十人众,还请冷兄派人将其引来。”
 
冷三关与他思法不同,行动也不同,为了避免祸端,即墨然决定退一步,再做打算。本正想和冷三关相谈,却听见洞口一阵喧闹。
 
一个年迈的妇人抱着一个小娘子在痛哭,边哭在边喊“一琳啊…………你个傻孩子!”
 
“是我害死了一琳啊!”…………
 
即墨然走向那妇人“唉。这位大娘,小某略通医术让小某来看看吧!”大约是鉴于希望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那妇人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小娘子,即墨然上手把脉,却发现这小娘子早就去了,
 
仔细观察却是中毒而死,只是这毒,‘向娇欢’吗?
 
即墨然看着这妇人的哀叹不由心口一凉,“人之生,何其短暂,人之亡,何其迅速。独留悲伤罢了。”
 
四周也有不少人劝说“方大娘,啊!勿伤了身体啊!…………”“大娘,一琳在世,肯定不求你般啊!”
 
“大娘节哀啊!”
 
“大娘,我们还是要报仇啊!”
 
“对!为了方一琳报仇!”
 
“为了我们报仇!………………”
 
似乎引起了大家的愤怒,即墨然看向冷三关,他正好开口了“各位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讲,我们明教自当引领光明之意,为除此恶,哪怕焚尽残躯。我们已经准备今晚反攻狼牙,然后从大道逃离这东都,敢问哪个好儿郎肯跟我们带着光明圣火讨伐狼牙!!!”
 
“加上我一个,这群禽兽!”
 
“还有我”
 
“我我我我”………………
 
一时间人群轰动,即墨然看了看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他从旁边厨子王九得知,这方一琳竟是忍辱负重为了他们逃离才委身与狼牙督军巴布尔,这巴布尔武功不高,却解毒有术,为了成功杀死巴布尔,方一琳服用了一种剧毒在毒死巴布尔后挣扎到这里见她母亲一面,却被方大娘讥讽,一时毒火上流…………
 
听到这里即墨然不禁感叹颇多啊!这毒,唉不提也罢,想了想他终究没能说出口。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人心之变幻奇妙无穷,人的偏移,差异,认知都会影响一个人,迫使他做出选择,而人无法洞察这结果的好坏,便成了一出出人世悲剧。这就是佛家的业障,万花无法医治的心病。
 
经过这件突发事件冷三关已经准备夜袭狼牙营了,士气大涨,就连即墨然也不得不承认方娘子亡去的太巧了,今晚是最适合离开的时候,狼牙督军巴布尔已死,主帅只有风狼一人,这风雨镇狼牙兵并不多,也正是最好的时机。
 
是时当夜,和即墨然一同来的流民已经被安置在此处,反正也应该脱身了。他本身就是医者并非决策者,这明教虽然并非无私,但现在已没有多少选择。不如让这些流民跟着明教安排吧。
 
经过互相决策交流,却也意见难统一,最后决定兵分三路——由明教弟子组织突袭,流寇清路,即墨然则带领镇民抄小道去大路先行。
 
暗夜,镇中早已布下埋。明教弟子如同深秋的风刮过才知道的寒冷,当狼牙士兵反应过来时早已人头落地。远远只看见暗影闪过。而那群流寇怕也是有心的,故意将狼牙注意引走。两边都在忙即墨然带着一群流民冒着月光从小道突进,这群流民只剩下了毫无攻击力的妇孺老人,还有十个风雨镇民兵,现在看来却也无事。
 
“咔嚓”一声,引众人去看,只见声响来源竟是一狼牙兵,只见他一手紧护住右腿一手拿着陌刀,似乎想挣扎着走,不知为何却挪动不得,随着那狼牙视线看见即墨先生手中一块石子怕是被石子打伤的吧,所见的流民惊叹不止。
 
民兵上前,拿起刀乱砍上去,流民,民兵,狼牙兵仿佛转眼攻势逆转,被加害者变成了加害人,血色弥漫,道不清这疯狂之举是何人之错。
 
“哈,你们,不要得意,风狼大人、咳,马上就来了。”话音未落就被一刀砍至咽喉,断了气息。见即墨然手中粉末一洒,那粉末似乎立即散入空气留下清香,在场的人所闻见,精神大振。
 
即墨然叹气道“诸位先行吧,那风狼我早已有耳闻,好食幼儿实乃恶人。今日不除乃苍生之祸端。”见众人似有挽留,即墨然也不多语,只是拜拳。流民见之也就不多说了,民兵护着流民渐行渐远了。
 
即墨然确定众流民走远,便转身往回走,快进镇子时“啪”脚下多了具民兵的尸体,起头一看,是一彪形大汉,早闻塞外严寒民风彪悍,这大汉怕也是如此。
 
“哈哈,又来一送死的小儿。老子乃是大燕皇帝亲封的将军,风狼葛尔东赞。去死吧。”说罢一把博浪锤直往天灵盖砸去。“小莫不才,却还是有点本事,愿阁下还是早日收手以免悔不当初!”见他身形百变分外灵活,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但只有即墨然个人清楚,这风狼力大无穷刚刚以言语也并未让其分心,怕是身经百战。果不其然博浪锤在他手里动作奇多,却又威力大增,实在是不好下手。
 
风狼向前直冲即墨然凌霄揽胜之式以避其锋锐。风狼一击未中,前势未消,前冲落步欲稳定其重心。即墨然则迅速回防乘风狼下身不稳之时,急转身一击芙蓉并蒂攻其后身肩井穴,见风狼似突然停滞,即墨然深呼了一口气。
 
【指似芙蓉并蒂莲】这是万花武学之一,以特殊手法攻人身之大穴乃至肩井穴递入真气可使人身麻痹。
 
“黄口小儿,竟敢!竟敢!”那风狼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麻痹大怒起来。
 
“嗖”!!!这时一支暗箭射来,即墨然连忙凭空侧转,一招瑶台枕鹤躲闪,可那风狼正偏偏这时解身,一记重锤砸下,即墨然堪堪躲过,“嗖”一支暗箭再度袭来,一记太阴指恰恰打在风狼身上也正躲开了箭,没想那风狼扔出博浪锤,即墨然一时不察,被一锤打出七尺之外,更要命的是即墨然很清楚的感觉到自锤上传来一阵阴寒,分明带了风狼的内力,这阴寒刚刚入体却以发作,怕是还淬毒罢。
 
即墨然得知此毒之阴恶,便知已无退路。回头抛出一瓶子瘴疠之气,随即不顾真气逆流,墨染山河便遁走了。但因受伤严重,哪怕逆流真气也无法再多行了,于是就就在这风雨镇内寻了一处破墙倒了进去,若有旁人能看见的也是一副镇定自若,悠然从容,但只有即墨然自己明白他撑不住了,随身并未有药物,中的毒还是其次关键是所受的伤,这真气阴寒入体,加之气血不通便强行催动内力运气轻功,导致真气逆流,纵使万花内功是平和养生之学也架不住这般倒行逆施啊!即墨然自己很清楚当时也可以不催动轻功,但那样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更多的可能是误入敌手,为了那般后果,即墨然不肯去想,也绝不接受!
 
‘但是最起码那些人逃走了吧,那些明教弟子看样子也都突袭的很成功啊。那风狼葛尔东赞怕也是没想到会死在这吧!哈’这般想到,即墨然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那瘴疠之气是从秦岭山中取到的,原本是想做出解药,却不想成了今日之毒。
 
天色渐变,即墨然挣扎起身靠在墙边,感觉自己身体逐渐变寒,慢慢的,慢慢的。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也只看着西边,为这天下将倾而难过,为这千万百姓而难过,为这永不能回的家难过啊!
 
眼睛逐渐合拢,慢慢的,慢慢的。一切渐黑。‘终于结束了啊!’他最后想到。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却是无人再能回答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厥语种类有点多,我仔细看过,大概意思是“喂,仔细看!有人在何处。”类似这种。
 
(一尺约合二十三公分)
 
(古时1斤=16两)
 
郎君(唐代对青壮年男子的统称)
 
老丈(唐代对于上年纪男人的统称)
 
娘子(唐代称呼未成年少女的统称)
 
凌霄揽胜【小轻功,向左翻滚】
 
瑶台枕鹤【小轻功,向右翻滚】
 
万花内功【离经易道】
 
第二章:番外
 
唐时长安繁华,古有诗为证:
 
九天宫阙烟霞来,皇家千门次第开。
 
美酒珍馐万国贺,韶光同赴凤凰台。
 
叛国之徒安禄山自幽州范阳郡起兵造反,叛军一路直破长安,繁华不在,遍地哀哭。大唐由盛转衰,终难回梦。
 
时过境迁。
 
宝应二年春天,随着史朝义无路可走,于林中自缢死。历时七年又两个月的安史之乱终于结束了。但这天下却也再也回不去那盛唐之景了,多少文杰豪侠枉死战乱,多少大唐风骨随烽火付之一炬…………
 
此时正值三月三,上巳日。若是平和年节怕是男男女女欢歌载舞相会之时。可这长安城外寸土皆焦,树木皆为炭灰随风而行。叹着天下的可悲!叹着无边焦土下,埋着多少忠魂烈骨。却又可见那枯木迎春,焦土泛绿怕是就连那前面的天都镇就会有新的居民迁入吧。
 
在长安城外数十里外紧接秦岭一脉,越进山岭之内越见欣欣之态,战乱七年之久,但此处却未受丝毫战火侵袭,叹一口‘天道有常啊!’这秦岭一脉延绵数千里,其中变化颇多,本朝多也有人绘诗。可见韩文公所写“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随着深入越见此地之神态,芳草碧黄,树木高挺郁郁苍苍。忽闻耳旁传来一阵歌儿
 
“半轮凉月映人瘦
 
乱花几度落满楼
 
问那羌笛啊!
 
吹满几多愁
 
…………
 
…………
 
今年春去依旧
 
看那花雪游走
 
熬到白头
 
…………
 
夕晖远去难留
 
等到蓦然回首
 
岁月已去悠悠
 
………………
 
檐下谁还等候
 
泪湿衣袖 ”歌声时续时断,飘渺不可闻,似山林之精怪,细听却知一少儿之音。跟着歌儿,见一志学(指十五岁)少儿,一手捂袖,一手拭泪,却在这山岭之中唱着,一遍又一遍。这声之音,转而轰鸣…………
 
时光回转,秦岭青岩万花谷——
 
“初春乃是万物繁衍之季,故此乃疾病多发之日。还请诸位来我此处领取药物。”见一郎君风华绝代,左手持一墨笔肆意挥洒!
 
“裴元师兄,裴元师兄,快给我药啊!我看见有花海里有鹿似有瘟症!”声音高低不平,却也可听出是一总角幼童。怕是正慌忙急行。
 
“呜,云溪你个混蛋!干嘛抓我。”这幼儿虽小,脾气却颇大,被一郎君自衣领提起,张牙舞爪的样子颇为有趣。
 
“哈哈,我为执礼弟子,自是规范谷中弟子的言行举止,你这太过急躁要是碰见病患怕是酿下大祸。”说话的郎君,虽然一本正经的训话,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分明带着些许戏谑。
 
“你明明就是想戏弄我而已!!!”说罢便提气灌足,向前挣扎。
 
那执礼弟子也不明辨只是暗下加大了手劲。
 
“切勿胡闹!快来领取上下品长生散、聚魂散、凝神散、补筋散各十盏。”这裴元相貌俊美,身形高大,但面容冷峻使人感其不威自怒。
 
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位却也马上起身不敢造次了。“是!”“是。”
 
三人相隔不过数尺,身皆穿黑衣,衣饰精致怕非一般人家可奢望上的,另三人气质皆非世俗凡夫可比上的,虽然那幼儿还未有那般出尘,可也显出一如这幽谷的气质。也就是尘世之喻登道有成者。怕是此时有农夫误入也会跪下祭拜仙人吧!
 
“另外峦枉,你说花海鹿的瘟症可是见其四肢无力,诸身瘢痕渐长,另外有感染之先照?”
 
“大师兄!!!你怎么、嗯,对这是这样的症状,于是我马上赶来了。”那名峦枉的幼童看样子是分外震惊,却又碍于裴元师兄的脸色如实回答了。
 
“哈哈!!!果然还是小孩儿。”那执礼弟子夸张的捧腹大笑起来。
 
“无碍,领上这几包药散去给鹿用上。”说罢,裴元师兄便转身去磨药了。
 
“峦枉师弟还是快去吧!免得你的鹿出了问题哈哈!!哈哈!!…………”
 
峦枉听了只觉那执礼师兄分外讨厌!于是当即跨步前线,提起真气向空中飞去!裴元师兄居住在落星湖中的一处孤岛上,离万花花海也距不远。
 
说起那花海可也有名了。十数年来,从西域楼兰到东海蓬莱,从北疆平卢到南海仙山,各地的花草之种被足迹遍于天下的万花弟子采撷到此,加之万花谷气候甚合万物滋长之道,更有花圣花宇晴亲手栽种培植,花海已成海内唯一的花之奇景,花红叶绿,锦绣若海。这里另有一桩奇处,白日之中一眼望去是万花相拥的纷繁花海,一到夜间,花色无法为人所见,却又将许多夜间闪烁异光的花草凸显出来,与落星湖中湖水交映成辉,真宛如有人以绝大神通将天上星河移到人间一般,晴昼海也就是花海因此而得名。
 
忽而听见一阵琴音,隐隐伴来歌声
 
“半轮凉月映人瘦
 
乱花几度落满楼
 
问那羌笛啊!
 
吹满几多愁
 
…………
 
…………
 
今年春去依旧
 
看那花雪游走
 
熬到白头
 
…………
 
夕晖远去难留
 
等到蓦然回首
 
岁月已去悠悠
 
………………
 
檐下谁还等候
 
泪湿衣袖”峦枉随着歌声向东南一路寻去,看见一处高凸的平台上有一颗古树,此树高三十余丈,半边树身早已完全毁损,焦黑难辨其形,而另半边树身却生机盎然,仍是枝叶繁茂,一派欣欣之相。更加奇妙的是峦枉见此树周围生长之花,尤为艳丽夺人。
 
在这树的枯荣两面各有一名万花弟子,一男一女。看那衣饰像是归德弟子,一郎君执萧,一娘子素手弹琴,一口清唱。一萧一琴分外和谐,峦枉听着想‘这般便是苏姐姐常言的天籁吧。’
 
于是一扶摇直上,踏上了平台喊道“师姐,师兄!你们在唱什么啊!”
 
那师姐仿若大惊“你竟……”话音未完,便倘若力竭般倒下,“无碍,我们是在合奏。她太过专心乃至力竭”那师兄走到师姐身旁扶住了刚刚将倾的师姐。
 
“合奏?为什么?” 峦枉尚且年幼,单知音不知乐之道。
 
见那师兄扶着师姐看向西南方,“唉!愿这歌儿传出万花谷!”
 
“咦?为什么啊?” 峦枉平日并非好学之人,可今日不知为何却追问不止,好像不得到答案就不甘心似得。
 
那师兄大掌轻抚他的毛茸茸的头,只是说“因为你的很多师兄师姐都是笨蛋啊!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希望他们能顺着歌儿回来啊…………。”师兄的手很冷,却也很暖,峦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突然很困,慢慢地听不见了师兄的话。
 
“啪”一捧凉水撒到峦枉脸上,他一下被凉意激起!看见执礼师兄云溪又是一副戏谑之态。
 
“喂!回神了,你也真是的居然睡着了!”来着‘生死树’,这般偏远的地方,可害我好找。
 
“生死树。我,睡着了?是吗?那是、、梦?…………”一时峦枉分不清梦幻与现实像失了魂般喃喃。
 
“喂,你在说什么啊!!快回神,裴元师兄还等着你呢。”那云溪样子像是想起裴元的样子,马上推推嚷嚷的就要起身赶去。
 
“喔!裴元师兄啊!”峦枉立马起身追上云溪,在半路他还是不解问道“云溪师兄,你刚刚过去有看见一对师兄师姐吗?”
 
“并未啊!你是发了癔症吗?”他的样子颇为奇怪却也如实回答。
 
“那谷里有很多师兄师姐都是笨蛋吗?居然会迷路。”峦枉略微奇怪的问道。
 
那云溪却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峦枉还远远不能明白的目光看着他说“是啊!他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大笨蛋,连回家的都不认识了…………”
 
“是吗?那我就去跟苏姐姐学音律,有一天唱着歌迎着他们!!!”
 
那小儿之言颇为认真,却也句句真挚。
 
“哈哈,那就等你认齐七音十二律再说吧,哈哈!”说罢便起身轻功飞走了。
 
“你个混蛋!!!我迟早回认齐的!…………”峦枉脚力远不及云溪,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道。
 
时光流转。
 
三月三,上巳日,长安城外,秦岭内,见一志学少儿一手捂袖,一手拭泪,偶有喃喃自语“师兄,师姐!!!你们都是大骗子,这歌根本传不出万花谷!”
 
第三章
 
黄土青石板,人来人往吵闹不断,纷纷杂杂中却显示着满满的生机。
 
此处正是闹市。在这盛水马龙的街道外延有一药房,就静静立在那里,仿佛经过岁月洗练。进店中,传来淡淡的药味。
 
门口柜台上有一药店伙计在撑着头打瞌睡,从内间出来的郎中起手就是一掌打下去,“哎呦,哎呦叔父别打了,别打了。”那伙计噌的一下翻了起来,左右躲着郎中的追打,看那郎中也就不惑之年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虽看起带几分儒士之风。可下手却是毫不留情,一边打一边喊着“你这不成器的!你父母去的早,可你还不学好点,这般好吃懒做!怎么对的起你那九泉之下的双亲啊!”
 
伙计听见了不怒反而嬉笑起来“叔父,我这不是昨夜看书经了嘛,一时没熬住,另外也没什么客人。”边说还在边躲闪着。
 
正在两人打闹时,门口传来声响“呵,你们还是这般热闹啊!”,声音略发清脆,见一束发幼儿。
 
“小然!你来了啊!快来帮我劝劝叔父,你看他把我打的。”说罢那伙计几步窜到即墨然面前,撩起袖子,把胳膊支到即墨然的目前。
 
‘皮肤偏红,这正是气盛之人为火型手少阴为心经的表现。见他形态活跃,正也是血液循环旺盛的倾向,细看则明知他身量渐发,也有颇有种玉树临风之感。’暗自些许放下心来,这男人姓祁名简溪,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也算是从小长大,至于如何结识怕也是有一段长话要讲了。
 
‘那日为救东都之内的流民,即墨然以身犯险与风狼以命相换。本以为自己身死魂灭,却未成想再次睁眼成了三岁稚子。有道是蝶梦周庄,周庄梦蝶,虚虚假假分不清这真实变化,于是混混沌沌,外人见了却也是以为是痴儿罢了。这父母虽有生养之意可也难受供养之困,终将他抛于山林,也亏幸得天佑未经风雨就被祁简溪的父亲。一个山间猎人捡回去了。祁家并非富裕,但祁父却打猎有术,祁母也持家有道,因此收养了他。在这番变故差点就身死的即墨然也终于惊醒,神智渐长。接下来也就和祁简溪再次长大。唯一的变故也是在十岁,那一天,祁简溪和他正好被送到他叔父名下的药铺,再次回来见茅房被焚烧,祁父祁母皆失了踪迹,经过祁简溪的叔父观察讲大约怕是遭了山林盗匪。祁简溪尚且年幼不通事故也就深信不疑,他却有了些暗下计较…………”
 
“喔,是小然啊!来换药材了吗?”祁简溪的叔父叫祁韵烽,虽有四十岁左右可身强力壮,精神也颇好,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偶尔眼里闪过几道精光,只有在面对祁简溪才会出现点变动。
 
“嗯,正是,碰巧在山里见到了点紫苏,给您送来了,可问尚且还有五味子,茯神,远志?”说着就将身后的药框接下,从中取出紫苏交予。
 
自祁家出此事故后祁简溪就与他叔父住在一起,由他叔父教养,即墨然则独身依旧住在山上,只是每次找到些药材才下山来换些日食用具。虽然当时尚且年幼,但意外的是祁韵烽并未多说什么。
 
“有的,有的,只是、、、”话音未完就被祁简溪打断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然你每次过来都是这样。”祁简溪几步窜到即墨然的面前,像只猴子似的手舞足蹈,显示存在感。
 
“自然是看到了,你这般活跃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即墨然感觉似乎他有些过分活跃。
 
“唉,你们聊吧。我先去整理药材了。你个混小子,别忘了看客人的。”祁韵烽拿起杵和一药碾向店后走去,但看他步履轻倾,颇有种轻盈之感。
 
“小然,你知道吗?这世上还有神仙啊!!!”祁简溪把双手搭在即墨然肩膀上,用力的摇晃着,双眼清澈见底,直让人出神。
 
“神仙?”即墨然不甚明白地问道。
 
“对啊!就是神仙,原来你也有不明白的东西啊!听好了;神者,天地而引出万物者也。仙者,笃志至信,勤而不怠,能恬能静,长生不老。神仙就是神仙就是,呃,…………”他像是鸭子般没了声息,还未退下婴儿肥的脸庞逼得赤红。
 
即墨然看见他的表情分外有趣,忍不住笑出声了。“哈哈…………”
 
“你果然是笑了吧!!!”他像是炸毛的猫,一下子挠起了爪子,扑了过来趴在即墨然身上。
 
“好了,我不笑了。你是从哪里看来的?”敛气屏息,向压在身上的某人问道。
 
“哼,我才不告诉你是从大街上捡到的书上看见的。”他扭过了头,声音蒙蒙的说道。
 
“哦,这样啊!去把那本书拿来给我看看。”即墨然挺了一下上身,对着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喊道,此世好像并未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轻易毁之’的习俗,所见大部分男人都是短发。
 
祁简溪的头发也是,忍不出上手摸起来,却发现分外柔顺。
 
“咦?你在做什么,不要啊!!我这就给你去找。”祁简溪立马翻身起来向药铺后院走去,走动极快,却也感觉到步伐称重;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朵泛红。
 
‘是把这当成惩罚了吗?看来还是不与人深交啊!’即墨然暗道。
 
“踏踏,踏踏。”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即墨然起身扭头看去,进来一男人,高挑的身材一身雅致的竹叶花纹袍,腰间系黑色文意带,但见其面色苍白,天庭、眼窠、山根、口角皆黑,口唇暗红,身行不稳,正符血行不畅之症状,怕是还伴有咳嗽,寒饮内盛等病症。
 
“请问店家在吗?可有百年以上的地黄?”这男人走到柜台前问道。
 
“店里有百年的药物,可这地黄也着实难找。公子是来特意为难小店的吗?” 祁韵烽听见有人便从后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包草药,递向即墨然,随即转身看向那男人。
 
“公子气色怕是气血不畅之症状,可让老夫一看。”祁韵烽正对着男人的脸色怕也是发现不对劲。
 
“咳,咳咳咳,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那男人躲开了祁韵烽的手,走出了药铺,即墨然就在一旁看着,感觉他那步伐不稳的样子却有一种此人不该在这凡尘中的感觉。一时心中暗道糊涂,‘最近怕是心悸之症越发严重了。’
 
正按下心,准备离去的时候,祁简溪却拉过他进了后铺,“小然你说那个人大概没事吧。”
 
他声音渐低,看起来是有点失落。
 
‘也对,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心地见好。’当下也明白就实话实说了“若我没猜错那男人心脉受损害,乃至血脉不顺,看那样子怕是有些时日了,再不医治就有可能命陨。”
 
“啊!叔父真是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小然,你说该怎么办呢?”
 
“唉,这般也不好说,你且把这个给那男人送去。”递给祁简溪一块绸缎包裹着的熟地黄,连带一副药方,原来即墨然身为医者怎可回避病患的苦楚,只是在外人所见尚且年幼,为避无妄之灾,故而早已偷偷写好药方,现在正巧派上了用处。
 
那男人单凭观察已知气血短截,心脉受损,但是毕竟没有把脉横断,所以即墨然开了一副温和,尚补的药方名“保元汤”。此汤也可在汉代名医张仲景的金匮要略有过记载。
 
“啊?哪来的药方。算了。小然你给我看店我马上就去。”祁简溪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马上去追人了,大概以为是他叔父暗中交代的吧。
 
即墨然看到他如此上道也忍不出会心一笑,这世上人心难测,谁也无法避免恶意但谁也无法躲避善意。总要有人去避免这些变端。万花一脉方法那就是当做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一切以生命为底限,却也是正道之外啊!
 
多想些无用之语,但即墨然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境又进步了。于是定下心来,从桌柜拿出一本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风寒论看起来。
 
渐渐由于即墨然太入神没注意到祁韵烽的离开,毕竟也是幼儿体力不支迷糊中竟睡着了,所以也没注意时光的飞逝。
 
“咚!——咚!”,“咚!——咚!”,“咚!——咚!”;窗外传来打更声,这一慢一快,连打三次代表着落更也就是戌时。
 
天色渐晚此刻正是白露时节渐渐已有寒意,寒意敷面,即墨然被惊醒,看向空荡荡的药铺。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起身查看,却没有发现祁简溪,不禁一阵懊恼,不该放纵他一人离去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从药铺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即墨然瞬间屏息起来,悄悄从腰间取出一小瓷瓶,毕竟他自己也很明白自己到现在还完全没有锻炼过心法等,只有这山间的毒物尚且能用。将瓶子藏在袖中,单用右手开门。
 
“喔,小然啊!还没回去啊!这么晚了怕是宵禁了,今晚就呆在着吧!”说话的是祁韵烽,他抱着祁简溪,祁简溪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一些异常。
 
大约是即墨然一直看着祁简溪,祁韵烽给了解释“唉,这孩子。我在城外看见他的,玩疯了。”
 
‘漏洞百出,且不说祁韵烽外出采药怎么能碰见祁简溪,就这一身痕迹真当他目盲不成。’即墨有了想法只是面上不显,只是说“那今晚打扰了。”
 
随即向后铺走去,清洁完后便找寻了铺盖睡了,这药铺也算是半个家,地方不是很大,祁简溪当然是和他睡的。
 
即墨然平心静气放缓气息,果不其然在半个时辰后祁简溪被送了过来,也许是白日睡得不错或者是精神激荡,此刻精神正好。在等了很久确定隔壁已经没声响后,即墨然翻身扒开祁简溪的亵衣细细查看,祁简溪的身材渐长,虽然与他同岁可远比他发育的快,皮肤在隐隐月光下竟有种玉质感。
 
祁简溪胸口,四肢乃至枝干都有些许淤青,看样子并非大伤,一手按上脉络但令人惊异的是经脉一切正常并且还有壮大的可能,不禁细看,却发现不到任何异变。叹一口‘诸事无常’。便也无可奈何的睡了。
 
………………
 
第二日,天色蒙蒙。
 
“小然,小然快起来啊!”祁简溪一大早精力旺盛的喊道。即墨然睁开眼睛,他昨日犯了傻,思索了一夜故而今日晚起了些。
 
“啊!哈哈,你终于也有这么一天!居然会被我叫醒。”祁简溪,在床铺上夸张的笑道。
 
“是啊!没想到这么晚起。你昨天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即墨然知道他心思多变,也就无所谓套话,直接开问。
 
出乎意外的是祁简溪的表情很明显的变了,并非害怕而是那种、纠结?用一种明显是假话的语调说“没什么嘛,就是玩累了,让叔叔抱回来了。这不是你知道吗?”说完眼神像是说‘千万别问了。’看着即墨然。
 
一时即墨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幸而万花宗旨之一便是包罗万象,也就不放在心上。
 
祁简溪见即墨然什么也没问眼神却是更加复杂了,张了张口,也终于没发出声。起了身就去后院了。
 
隐隐也可听见隔壁传来声响,祁韵烽虽已有了年岁可依旧每日早起,常可见天色微亮就起烛明灯。
 
即墨然乃医者,前世经历已经刻画入骨,万花本就是一群隐士,他虽知这祁韵烽疑点颇多,却也并未试探过。稍微清醒了点,便起身洗漱。当下看了看外面。
 
药铺位于这镇子的外街,虽然并非是主道,可离居民点也相离不远。轻慢的晨光铺洒在这遍眼都是的青瓦灰墙之间的店铺,隐射于高凸的飞檐,远远可闻粼粼而来的车马,渐渐也可见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精髓。
 
再叹一句‘凡尘诸乐’啊!
 
‘不管怎么样,只要并非有战乱这世间也就差不多了。’即墨然一时在药铺门口看至出神。
 
“小然,小然,过来。这个给你。”祁简溪去后院竟是翻出了几本书,手中的书看似有了点年岁,破破旧旧。
 
“喔,这就是你说的那本书?”即墨然细看,原来这是一本书,封梁早就散开了。
 
“嗯,小然,呃,呃。”祁简溪音语有些口吃,像是正在做深刻的思量。
 
即墨然毕竟也是个成年人,扳过他的脑袋正对他的眼睛说道“就像我当初说的,我们是朋友,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接受,等待你的解释。”
 
自早上提问后祁简溪就没抬过头,即墨然看着他水汽蒙蒙的眼睛多多少少有点不忍心,好歹也是自己看到大的。伸手摸摸祁简溪的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看日上三竿便觉时间不早了,拿起书,背起药框就准备走了。祁简溪拉着即墨然的衣袖“小然,你知道神仙吗?我其实也可以……”“啊!你们原来在这啊!我要出门了,简溪看家。”突然一句话让即墨然反应不及,正巧也被祁韵烽打断了。见祁韵烽走远祁简溪松开了手说道“等等我啊!我送给你东西。”说罢快跑向后院。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包裹出来了。
 
“小然,你看这是那个大哥哥给我的。但是药是你给,拿一个吧。”祁简溪也终于直面他,虽然感觉这并未是全部的实话,即墨然自然也知就当做没什么了。
 
细观这包袱,是银色的软烟罗,但看就知价格不菲。打开后是一块玉佩和一本书,这玉佩雕刻着一颗参天桃树,期间有云雀,地下有小溪,摸之有暖意,便明这是块暖玉。这玉造型精美,竟无法观测出纹理,像是天地孕生的使人心生爱意。但即墨然不在此列,万花乃隐世之谷,若是贪恋金银就不在哪了。
 
即墨然看向的是一本书,也和今天祁简溪递于他的书相同破旧,但这本书细看就知不同,纸质轻薄但不脆嫩像是粉笺纸,细看竟能闻到墨味。
 
万花七圣之一的书圣——颜真卿自是教导众人书法,即墨然虽是杏林弟子,却也十分喜爱这墨意,当下心生喜爱。
 
“嗯?就这本书了。挺好的。”即墨然伸手,虽然祁简溪长的已经略比他高了,他还是特别喜欢摸着他的头,“谢谢了,我很开心。”
 
“是吗?那就好。”出乎意外的是这次祁简溪没有挣扎开,只是这样说道。
 
“那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呃,小然”
 
“嗯?怎么了。”即墨然刚没走几步就听见声音,再次回头。
 
“没什么,只是……再见啦。”祁简溪感觉一时羞于言语躲开目光回去了。这时即墨然看着祁简溪心里却莫名心悸。暗自平心静气就愈行愈远了,可能即墨然也没想过,这世间的变化是如此之快,只暗叹一句‘天公不饶人啊!’
 
第四章
 
即墨然上山一路慢行,一路边行边采药,对照着天色分辨草药。不得不说他动作轻柔就像对待珍宝般细心。虽尚年幼,但隐隐已有了一丝前世风采。
 
即墨然虽然还住在祁父祁母原来那座山上,事实上早就换另换了一处居住。毕竟谁也不知原来那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墨然喜静,自然也就不愿意沾染这是非。
 
‘这山看似东西走向山脉,占地略大,周围的人世代居住于此处,因这山多有蚕,所以叫做丝山。细观附近皆为山脉,导致此地浮动较大。’看这环境即墨然不禁与北魏先圣郦道元的水经注做对比,却发现无论地理风俗一一皆不符,渐而有点吃惊。
 
渐行渐远,越过一溪流,走过一片茂林,终于到了。可见的是一圈小小的篱笆,这篱笆并非死物而是盛开的铜钱树,也只有即墨然知道这铜钱树又名铁篱笆可入药。
 
再往里面是一个小草屋,见草屋后有一亩药田,虽然可见细嫩的药苗,但最惹人注意的是药田的设计,药田分三块是一个品字,各自有竹板搭支,细看竟可见竹板上隐隐有水流动,让人看了不免一句‘巧夺天工’。
 
即墨然能发现这处也是意外,也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里本就有一破旧的荒废草房,怕是山下的猎人打猎的居所,虽然破旧但应该有的这里也都有,类似水井,地基。即墨人发现这里后便加以改造,也算能度日了。
 
推开房门后,即墨然把身上的东西一一放回,这山里也不需要什么生活用品,虽说算不上衣食无忧,但度日也就够了。
 
洗漱一番后,随即打开包裹看向那两本书,都是相同破旧但明显后来那本等次更高,那本书封面用小篆所写的诸国游记。而前面那本破破烂烂勉强可以看出是千字文一书。即墨然当即挪动千字文开始阅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即墨然读书时,像极了教书的先生,挺腰直视,却发现他专心书本,分不得半点注意,也明这是他以前的习惯。
 
半个时辰后即墨然终于读完了,这书果然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就是一种幼儿启蒙书,写了一些很通熟易懂的道理,但是注重方面不同,也有一些即墨然很难理解的语句。
 
类似“天下有道,天命成仙。
 
天下无道,修苦百年。
 
日夜翻遍,不得法门。
 
一朝入道,皆通其言。
 
………………
 
一时无法想开其中奥妙,即墨然翻开另外一本。续而大惊,乃至一时竟无法言语。
 
开章前序就是“吾辈乃一介散修,号悟遍。苦修三百余年终入筑基,自感天命已到,故而游历凡世求得一介仙缘。”即墨然刚看到这里时以为是一介狂人所写,却也耐下心来仔细看着。越看越心惊,终于看完时长呼了一口气。
 
这书写了一位修仙有成的能人近百年来数十个国家的游历事件,也掺杂一些个人心得,奇闻异事。其中真伪一看便明,也使即墨然刹那清醒。一直以为以为自己空梦一场,此处也应是中土华夏却不想一朝被点醒,此处并非中土华夏,而是一个自己远远不明的异世。
 
“其实早该明白了不是吗?不敢去买书,无视环境地理,无视他人的礼仪习俗,明明有那么多不同你不去正视,现在明白了吗?你的过去已经是前世了!”即墨然自己批判着自己,他一直妄想着这是不是一场梦?一梦过后就会回到万花,回到那大唐。即使是此生父母抛他至山林,他也是起了求生之意,而现在却要直面现实。即墨然本就心悸症状未明,再加上一时思虑过重即刻脱力倒下。
 
日月经天,即墨然深受打击,其实一日半前就醒了,只是硬生生的在床上躺了三天。草屋有留外窗,旭日斜射渐渐照进屋内,将一切隐射出一种迷离的金色,即墨伸出手探着光辉却终无法紧握,翻身而起笑道:
 
大梦万千,一朝初醒。
 
孰是孰非,何人能明?
 
转而又哭道:
 
一朝为梦,身藏桃源。
 
终归芳华,何能再忘?
 
哭笑以后,却也和平日一样了,即墨然本来的心悸之症也就是因为自己思虑过重,却强压起来的反弹,而即墨然这般却是真正看开了,这症状也就不治自愈了。
 
即墨然决定要把此世完好的过下去,但是他还是‘即墨然’。那个隐世之地万花的即墨然。这点却也绝对不会改变。
 
即墨然不知的是他这般明悟对于未来的道路有着莫大的影响。
 
接下来的日子即墨然自是专心专研那本游记,既然明白要度过此生,就当然不能马虎了,根据启蒙书所写此世朝代更替较快,也得知这国名为“单”,乃是三百年前开的国,此外这天下多大,等等的地理信息却十分缺乏。
 
而在那本诸国游记上却也可以看出一些信息,比如这悟遍说刚来这单国是度过东海而来的,这单国土地辽阔,但各地分建严重,所写的单国幅度很短。
 
他也得知这世界的确不能和中土大唐相比,最显着的一点就是此世有一种特殊的群体叫“修仙者”,和以前修道的略有不同。
 
在大唐当世最出名的修道者就是纯阳子,可见武林史记所载:“开皇十七年,太宗李世民降世,一道人说这婴儿将来必救世济民,遂取名“世民”。道人赠李渊《开元典论》一书,李世民从书中逐渐悟出开国之道。上元二年有一进士中榜后却立刻辞官,他名吕洞宾,号纯阳子。这纯阳子自己飘然上门,给玄宗李隆基送来一本《大统典论》,所讲全是治国之道。”由此可见出明显的区别。此世的中心围绕于修仙,而非皇权。
 
在诸国游记里多次提及最主要的就是个人实力,根据诸国游记中的描述,大能者可移山倒海,偷天换日,呼魂断魄;尽凡世一切不能为可能。
 
即墨然看了不禁深叹,当初一皇权就让大唐风雨飘泊,这些注重个人力量到头来岂不是民如蝼蚁?!同时也让即墨然十分入迷,身为修仙者是不是就能像庄子逍遥游那般自在呢?能看遍天下各景色,也可救济天下之人!
 
同时,即墨然也深知无力之困,不愿任人宰割,万花武经有训:“夫乱世之中,以武为先,以文为辅,皆以阴阳御其事。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隐而入;阳远终阴,阴极反阳。以阳动者,德相生也。以阴静者,形相成也。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此天地阴阳之道,而说人之法也。为万事之先,是谓圆方之门户。”万花弟子也绝不会那般好欺负!
 
即墨然至今已是束发年华,可也未修练过往日的内功,原因固然有自身混混沌沌也有是自身还未到年岁的原因,内功武学等并非是越早学习越好,凡事皆有利弊,越早学习只会使自身留下病根,因幼儿周身经脉皆娇嫩,不宜大量强烈的活动,更何况是十年寒暑才能有成的功夫!
 
再者,诸国游记有载:凡人之生,不过百年余。其中何其有幸者可入修仙之道。人之初各自有其性,后人一一总结归纳为灵根。灵根分为天地人三阶,天阶为单系灵根。地阶为二、三系灵根。人阶为四、五系灵根。虽也有人因身体制不同灵根也有变化,但大多也只有这五系灵根。然五系灵根实际上就是对应天地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即墨然对着灵根略感兴趣,对方书中之意无非便是修炼略单一便略好。但是即墨然仔细阅读却也发现不妥。
 
他现在不知自己和何等资质。游记里记载的测试灵根方法无不是需要他人帮助,但是也很容易确定他肯定不是天灵根,因为根据游记所写天灵根自主吸纳灵气,幼儿时也可感受到不同,即墨然可没这样感受。
 
即墨然一番思索下。决定先练习万花内功,毕竟游记所写一本好的功法对于以后的修炼事半功倍。再者像他这样的状况,游记里没有记载,但是以即墨然的聪慧也可推出点脉络。
 
单系灵根虽少,但是其他灵根却基本是人人皆有。毕竟凡人易流走。要是天生资质好的人在凡世不经修仙者点化,反而也应该有自悟出修炼的方法。即墨然也正是想从此处入手。再者即墨然有自信万花的内功不比此世的差。
 
自从确定人生目标后即墨然就在不停的忙,每日五更就去跑步,锻炼吸纳吐息。天色蒙亮就开始照护药苗,巳时开始在林中冥思,午时用食后就开始练字,申时外出采药,直到戌时回家食用百草汤,随后即睡。
 
周而复始,人一旦有了目标或者其他执着便会感受时间的无情流逝。“离上次下山已经是三个月。祁简溪大概也等急了吧。”原来即墨然这几日太过入神,竟忘记了每隔几日便要下山的约定。
 
“家里也没有火烛了,再说纸墨也需要再买一些,那就下山吧。”即墨然随即整理了一些草药,踏着青随着小路走下山。
 
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直接到了镇上。这镇子就在这丝山山脚下,即墨然原来的住处也不过是丝山的余脉半腰处。
 
“叩叩叩”即墨然站在药铺前敲着门。看着药铺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了,来了谁啊?”开门的是祁韵烽,他看到即墨然显然是被惊吓了。
 
“呃,小然啊!”
 
即墨然当下感觉不对劲,“叔父可见简溪?”
 
“简溪啊!简溪让我送到县城读书去了。”祁韵烽现在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即墨然就是感觉很奇怪,当下也就要离开。
 
“小然等等啊!”祁韵烽一把拉住即墨然的手腕,殊不知即墨然用力挣扎却发现仿佛蝼蚁撼树,要知道万花武学多在手劲上,即墨然此时虽年幼可手劲却也丝毫不差。
 
“嗯?何事?”即墨然当下就装作不知道,以不变应万变。
 
“小然你可还记得?这可是我那可怜的弟弟发现你的时候身上包着布子。”
 
即墨然哪里还记得这般琐事,当下厌烦应付道“我当时还尚且年幼,怎么能记得呢?”
 
“你不记得?怎么……”祁韵烽像语音底下,本来是震惊现在却又是疑惑。
 
但即墨然的疑惑并不比他少。‘为什么他这么肯定我就一定记得?这般情绪怕是不正常吧。’
 
“我的确不知,毕竟当时年少。”他补充道,也是为了观测祁韵烽状态。
 
“哦,可见这个?”接着他拿出一封信,即墨然大惊。随即想起一些事情,这信就是此身的生母在送走他那晚泪流满面书写而成的,只不过他当时混混沌沌,不分事理,只是感觉此事突出才有些印象。
 
“这是你的亲身父母的书信,他们已经在找你了,给你了。记得要去啊!叔父把你还给你的亲身父母,过了今天就不要来了,我要去陪简溪了,他这个孩子我实在是不放心啊!”祁韵烽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彻底没心情知道了,只要不要妨碍到我,即墨然下意识的捏紧了左袖中的瓷瓶。
 
从很多角度来讲万花中人就是这般冷酷,要不也不会筑建聋哑村了。
 
祁韵烽照例收了草药,随后就把药铺关了,徒留即墨然思考。因为他讲此身的父母在寻他,万花谷虽凉薄却也讲信因果,冥思了一会儿也就有了结果。即墨然的决定是还是回亲身父母家,已尽此身孝道直到此身入了修仙之途或此生无望修仙,那就将他们赡养直至入土。
 
当下也不多想,便乘着晌午的日光回山,即墨然刚踏上山路便发觉天色尚早,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往丝山主脉行去,走了大约三刻后便到了丝山内,丝山越往内越是鲜有人迹,林木越稀奇,随处可见繁花异草,偶尔也可以听见蝉鸣,细细悠悠。使人浑身心放松。
 
“滴答答”听水流婉转,可见林中兔鹿悠闲的吃着草叶,在这深林间竟未发现有何猛兽,一派和谐的欣欣向荣之景。
 
“啪,轰轰…………”刹那间变故突生,远处传来巨响,见林中群鸟急飞,群兽退避。
 
“啪啪啪,轰轰。”声音越演越烈,好像大地也在震动,即墨然当即趴在地下一动不动,大约一炷香后恢复了平静,即墨然刚刚抬头,却发现一道流光急射向南方飞去,当下明白怕是正巧撞见修仙者了,那流光只是一个瞬息便不见踪影。
 
即墨然向着流光的反方向北边走去,一路可见遍地狼藉,对于修仙者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见前面有白光,便加快身形赶去。
 
当看到时不禁呆了,这片可见方圆三里之内树木成了粉末,周围可见一个明显的圆,在圆内有数十道裂痕,好像是把土地剥开了似的,使人不禁惊叹着修仙者通天的能力。踏步走入,一时用手摸上着裂痕。
 
“嚓”即墨然看着手上的划痕,惊叹,“竟是留存于此地的剑意!”虽然大唐能做到的也不少,但他们都是剑气,并非这剑意。何为剑意?首先要明白剑是做什么的?剑是凶器,是为了取人性命的。所以剑意就是最直接的杀意;没有任何阻碍,一剑插入人身,一剑拔出。由自身随感故名而“剑意”。
 
就在即墨然感叹时耳畔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呼、、哈…………”,即墨然看向这中间,隐隐有衣袍碎片。即墨然当即走向中央处,离中心不过数步,即墨然已经遭了数次剑气。
 
但终究是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拢红袍,不,应该是血袍,看身形是个男的,身量最起码也有八尺,看不清面庞,但见他倒在这中心怕也是修仙者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一点也不错,看来这是遭了一番变故,即墨然当下弯腰探人,由于他年幼,只能半扶半推。终于把他放置平地。这男人血污了面,依稀可见五官出众,发带散开,披肩的头发加上满布血色竟有种别致奇异的美。即墨然摇了摇头排除杂念,用手把脉却发现已是灯尽油枯之像。
 
他也知救了此人怕是不得清净,甚至有可能引来杀生之祸;但依旧想起在万花,年幼时的誓言,此为伤患,不可离去啊!
 
即墨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针包,慢慢掏出几根青铜针。这青铜针看似粗鄙滥造,却是即墨然第一次自己的做的,因为这针是万花的不传之秘。有活死人的神效,也是万花弟子保命的前提。 此乃锋针,取法于絮针,第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在《万花医术·太素九针》可见。
 
这太素九针是药王密传之医术。专以救死扶伤。小成可清新顺气,益气养血,大成则可精元固守,起死回生,不过目前只保留了八针,还有一针早已遗失。这锋针也是其一,即墨然唯一担心的是自身内力微弱怕是支撑不了施针,但伤患可没那么多时间。
 
轻垫针,运行太素九针,开始了漫长的施针,若有外人所见定会看见一个小孩在一个大人身上乱戳戳,肯定很滑稽。但是当事人可没那么悠闲,即墨然已经专注身心的施针,眼睛里只有面前的人像是再容不下其他事物。即墨然肯定也没看见那男人玄纹云袖护手旁发出的炫目红光。
 
见即墨然进针,直刺“委中”,“列缺”,“合谷”,使其感麻涨重此乃补气,下针虚为补,下针实为泻。再者催动平和的内力入浸经脉,护其流通…………
 
大约一盏茶后那男人呼吸渐缓,逐而平静下来。即墨然方知无大碍了,趁着此人神智未清,慌忙走了,大约是因为救人和麻烦是两回事吧。即墨然毕竟对于此世不明,以为自己及时躲开,就可避免牵扯,但他终不知,自己已经牵扯了一段因果。
 
即墨然也知道,他只是给其缓了一条命,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自身造化了。
 
此处遍地荒芜,似乎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经历但是谁又能说准呢?
 
即墨然完全想不到他这一次施针对这世间有何变化。也许再过很久很久,修仙者们也会人人都知一句在大唐盛行的话“万花医术,活人不医,医之必活”。
 
第五章
 
昱日。
 
即墨然早起整理了草屋,本身所带的东西也不多,整理了一小包也就够了。
 
回头看着这自己一手规建的房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迈出了步伐,刚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从包袱重掏出几张像是写过的宣纸放在房梁上。
 
“就当结个因果,了一段善缘。”即墨然想到,此外他有一种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随后便向着镇子方向疾行。
 
“嘞———高桩儿的嘞———柿子嘞———不涩的嘞———涩的还有换嘞!”
 
“萝卜赛梨哎———辣来换!”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这不是大姑娘扎的,也不是二姑娘绣的,这是三姑娘逛花园一脚踩下一个扁盖儿桃!”……
 
到了镇上各式叫卖吆喝层出不穷,一时分外热闹。
 
即墨然看着这人流翻涌,推推嚷嚷,一时有些意外“此处并非繁华之所,为何今日人流涌动。”
 
突然听见前面有些喧嚣,人流分翻,腾开一条道路,可以看见来了三人。
 
很明显的是三人都是修仙者,领头的男人看似岁数最大,即墨然也不敢肯定,因为诸国游记里有写,修仙者手段诸多,改头换貌已是小事。后面的两个是少年,看起来像是初次见城镇看起来满满的好奇心,躲在领头男人的背后左看右看。
 
为什么肯定他们是修仙者呢?因为感觉只要靠近他们附近的一切都清净了许多,即墨然虽然也在诸国游记里看过这样描述,“然,修仙者,乃是吸纳天地灵气,褪去身躯之污浊,故而得清净也。”但是只有真正面对时才感觉这种奇妙。但是他想了想昨日救的那个男人,没有这般感觉。
 
‘难道是血色迷了我?’即墨然暗自非议着。
 
即墨然多看了几眼,随即转身向着外街的药铺走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神的刹那,一位少年看了他那个方面一眼。
 
走向药铺却发现有一中年男人早就等在那,看着那男人估摸是个精打细算的。两撇八字胡,一副襕衫,背稍微有点弯,在药铺前左右来回的走。
 
即墨然上前,那男人看见即墨然眼睛就亮了。
 
“哦,可是来这即墨然公子?”他焦急的问道。
 
“公子称不上,不过是一药铺幼儿罢了。”即墨然是怎么样都装不出幼儿之语,只能这般了,幸好诸国游记有载“则凡世也有早慧者,天资聪颖。”他看到这里时大概也明白为何长到这么大祁夫祁母也未曾过问他之奇异,祁韵烽也很确定他一定记得初生的事情。
 
“无妨,无妨,你就是我们徐家的大公子了,我听这药铺老板说了你是被他弟弟捡回去的,有信物。”他的语调急促,分明是紧急有迫。
 
‘可是又有谁会去逼迫他呢?或者说去逼迫他做什么事情?’即墨然不动声色,暗下深思。
 
那男人自称徐家管家,见即墨然不语,以为是默认了,拉起即墨然就慌忙走起来了。即墨然跟着他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知道这药铺的人去哪了吗?”即墨然突然想到了自己一个忽略点,那祁韵烽到底是何意?祁简溪又去哪里了呢?
 
“呃,那药铺老板啊!打发了点钱就走了,听说是去陪他侄子去了。”那管家的样子像是想起什么,用一种鄙夷的语气说道。
 
“不是我说,少爷,等你回去以后可不能和这种人再有来往了,我们徐家可是大家,是和仙人有关的,可不能和那种人来往低了档次………”这管家续而开始了说教,即墨然只是听着不回话。
 
他也大概明白了这‘回家’的意思。
 
这镇子事实上并不小,它依山脉而建造,主要分成三部分,他一直最长带的就是最靠近山脉的那段,祁韵烽的药铺也在此处。
 
这管家在驿站选了一匹马车便快马加鞭的向着前面赶去,即墨然坐在马车上,勉强稳住身形
 
,从窗户外看着这景色,越发现以前自己有点片面了,前面的镇子明显更过繁华,到了第一段,就是山脚平原时,即墨然被震惊了。
 
‘这已经不是镇子了吧!而是一座城了吧。’即墨然看到从以前镇子到现在这个,完全感觉不一样,这里繁华万千,红灯绿酒,看人的衣饰,房屋材质,都可感觉此处的不一,有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之景。也有诗为证:
 
丝脉三截不相连,此处繁锦天上间。
 
露水胭脂青烟燃,何处人家往来安。
 
“吁————”一长声停住了马驹,那管家见即墨看这风景入迷,也不禁扯了一丝笑容。
 
‘终究也只是个孩子。’
 
即墨然也立马回了神。下了车,看着面前朱红的大门,果真是高门望族。
 
即墨然跟着管家走了进去,进门可见影壁,描绘着一副山水图,有题字,东海仙游图。
 
越过垂花门便见正房前厅少许坐着些人,那管家向前几步,奔到主事人就是他此身的父亲耳旁低语着,旁边是他此身的母亲,对面的则是在那个镇子上见过的修仙者,一共三人。
 
“唉,孩子,过来让我看看。”此身的父亲叫徐辋,看起来年岁也就三十左右,现在一身绫罗绸缎织造成的袍子,镶饰金银珠宝,看起来有种暴发户的感觉,给人一种俗不可耐的印象。
 
即墨然上前,才可仔细看清,左边的妇人就是他此身之母,单一尤。虽然看似年轻,面貌秀丽,但经过诸多操劳已有了些许银发。看见即墨然可能是有话要说吧,虽红了眼睛想站起来,但还是矜持的坐在原地。
 
也见旁边的一个少年好奇的打量着他,另外一个则和领头的人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之态。
 
“是。”即墨然顺从的回到。他既然做了决定也就不会后悔。
 
“唉,我可怜的儿啊!真是你啊!”徐辋一把拉过即墨然抽到胸前,即墨然五官更像是母亲的清秀,并非这徐辋这般威猛。
 
即墨然拿出包袱中的包裹布和信递给徐辋,见他们分外激动,即墨然也就些许明白了。
 
“这的确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孩子你受苦,管家,先带少爷下去。”
 
“是,少爷请这边走。”这管家一直肃立一旁,接着便指引他走向内院。
 
即墨然走后,隐隐可听见“道长…………这…………是我…………你看…………”
 
那管家把即墨引向一间厢房,见房屋装饰铺列就知此处为客居。
 
不过一会儿便来了侍女带来浴桶,衣饰些许。
 
“无需你们了,我自己来,一会儿带走就是了。”总侍女闻言便逐一退下。
 
即墨然解开诸身携带的事物,轻解衣带缓然落水。
 
他今年已是束发年节,身量发育多有不足。原因有很多,其一是自幼自我欺骗也就没心情改善
 
生活了,其二也是多居山林营养跟不上。
 
这些原因加上使即墨然现在看上身材矮小,多让人生怜爱。即墨从水中伸出手来,看着他薄嫩的皮肤下流动的血液,奔流涌至从胳膊,手腕,手指。都看上去分外细薄。但也许只有他个人知道,这薄嫩下蕴含的内劲。
 
没错,内劲,在大唐习武者多半有四个阶段,外劲、内劲、刚劲、柔劲。就是真气在人体运行的变化。
 
入外劲就是普通武学的练皮锻骨,使人身抗打击,此时寻常刀剑已无法伤害。入内劲则周身内环绕真气,真气流动护体,可以做到一定的寒暑不侵。入刚劲,周身真气可以紧贴皮肤外放,可以阻挡他人真气入体。入柔劲则已是宗师境界,真气如身体的延长,也可将其覆盖于他物之上,收缩自如,更可如摘花飞叶般强悍。
 
在大唐最强的人也只是到了柔劲,即墨然也不知更高的是什么。但根据诸国游记记载,“修仙者皆有神识,也有一说为神念,此是人之精神具象化。”即墨然猜想更高级就是可以将人的精神释放,具体化?
 
但最让即墨然惊奇的是他修行内功心法不过数月却比大唐十几年寒暑苦修的人快,也不禁想起丝山里各式珍奇草药,甚至一些自己都不认识。
 
洗漱完后,即墨然更换衣服,衣服是一件鹅白襦衫,配以繁锦腰带。他叫来仆役抬走了浴桶,独自歇息了片刻,虽然只是小息可天色已经逐渐暗下。
 
“扣扣,扣扣,少爷,老爷有请去前厅用膳。”门口传来管家的
 
“好,请管家稍后。”即墨然起身紧跟管家去了前厅,
 
离进前厅远远便听见传来徐辋高昂的声调“道长说的好!真不愧是百炼宗的高人!!!”
 
可见一梨木八仙桌,厚重的桌子各坐着之前的五人。
 
尤母慈爱的看着趴在她膝盖上的稚子,这稚子正是先前偷看他的那个,一身交领右衽大袖长袍,领子常镶白色护领,收袖口,衣身两侧开叉,左右外襟纳入后襟至中脊处;青绿绢衣,长才过膝,用丝绦系腰。单看他行为举止,穿上这衣服毫无仙风道骨反而更像凡尘中不懂世故的幼子。
 
另外一旁的长者正和徐辋交流着什么,后面耸立着另外一个稚子,他们三人服饰相似,但长者的衣饰更加复杂,可在左下摆看见一块绣着诸多色彩的外襟。
 
即墨然猜想这多半也是这“百炼宗”的门派标记。
 
“然儿啊,白天那时我们都有点慌乱了,忘记介绍,这是你的弟弟,徐可。自幼跟随窦道长修行。”
 
“徐可,快过来,这是你兄长。”徐辋向着尤氏膝下的徐可说道。
 
徐可年龄虽小,可身量却与他齐高,睁着眼睛看着他,反而什么话也不说。
 
经过一番介绍即墨然认识另外那么幼童叫白铬。但见其气场怕是不同。
 
即墨然看向徐可想起了祁简溪,‘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徐可看起来却是内向的,看了他几次就躲在尤氏身后。
 
“窦道长,看我这孩子的灵根可入百炼宗。”徐辋见我们相处不错就急不可耐的向着一旁笑眯眯看着的窦道长。
 
“呵呵,无碍,你且上前一步。”窦道长轻抚站立,伸出左手。
 
看从指间至手掌以明眼可见的白雾缓缓流动着。手掌覆盖到即墨然天灵盖上,不消一会儿就放下了。
 
即墨然感受颇多,由于他修行内功已有小成,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这白雾的流动,似无形而却有实形,游走经脉却无法阻碍,一时即墨然随着白雾游走周身经骨皮血,对于其理解更上一步。
 
“此子是三灵根,虽并非天资之材,但修仙一脉谁能说清,一切看造化罢了。准备好,后日我便携他们回宗门。”窦道长,虽然还在笑但很明显感觉出他此刻的不耐。
 
“是是是,我这就吩咐下去。”徐辋怕是也感觉到了,慌忙道。
 
接下来自是一顿饱食,可见窦道长分毫未动,即墨然估测这怕是已经到了筑基。诸国游记作者本身修为就是筑基,所以对于筑基的种种表现描写十分充分。
 
“筑基虽在凡人眼里乃是有所成,但依吾辈看来这才是修仙路上的第一个瓶颈。筑基说白了便是真气变成液态,无数修仙者都是被卡死在这一关卡,不得晋升,郁郁终老。”
 
到了筑基期,最显着的一点就是‘辟谷’远离凡尘的污秽,免受侵蚀。
 
“小儿,来这。”饭后窦道长便引他来后院。
 
“看你年少,怕也不懂这世事变幻,总之入我宗门切不可贪恋凡俗,怕是会遭心魔入体。你飘泊至今怕是也有习过内功,但凡尘的功夫多半也只是些糟粕,你且把这本书拿下,细细观读,此外可能以后我并非你之师,但终究是我把你领上这路的,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窦道长看似到是个多经风雨的,提醒他切莫做了棋子。即墨然可不是真的幼童,自己何其聪慧,早就想明白了。徐辋怕是发现自己的儿子是天生的上好灵根,于是就将他‘卖’于这百炼宗了吧,但是光有一个不够,于是想起他这离弃的骨肉吧!
 
‘三分利四分钱二分名;还有几份情呢?罢了罢了,就当断了这份因果,了却此身之恩。’
 
即墨然看那书不过薄薄数页,树皮却是青色的,轻摸感觉不到是什么材质,只可感受到无比细滑;上述《本木》,怕是一本功法吧。
 
即墨然想了想当即出声:“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习之,有幸得功法已是大德,不敢奢求,只是我至今未知此世的诸事,敢枉道长赐教。”
 
“哈哈,这又有何难,你且把这收下,这是我早年的一些经历以及各种游记。”说罢,窦道长可能也感觉他要的效果达到了,便退走了。
 
即墨然看这这块玉简,上面只是简单刻有一‘窦’字,材质却不明,摸着带暖意,却也显出平凡十足。
 
这玉简便是修仙者最常用的记载工具,诸国游记有载“修仙者一生诸多琐事,虽可一一铭记,但功法、秘籍、丹方等也有流传后世,寻常纸张难以保留。不知何时便有人以神念刻入玉中。”
 
即墨然此刻还只是凡人,连神念的边还未接触到,也就不多于想什么了,也就回去了。
 
紧接着几天,即墨都呆在房间里观看《本木》一书,这书是为了练气期弟子准备的,即墨然细观却也可以发现出点玄妙。
 
何为练气?
 
诸国游记有言“一般来说,真气是各种彪悍之气的集合提炼再升华,例如人食五谷杂粮,便从食物中攫取了谷物稻米之气,暂时储存在体内,不过这不叫真气。真气的产生,往往需要正确的功法运行,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不过一旦几年时间都未能产生真气,说明怕是未有仙缘。这炼气期是起步也是开始。丹田之处生出真气,如果变成一缕真气,便是二层,如果再深厚些,便是三层。以此类推,如果真气源源不断,不绝于缕,而且能够成功地在体内循环一周的话,说明已经达到了练气期的顶层了,十二层了,下一步就是无数人都感兴趣的筑基了。而且只要不筑基不能成功,那么不管体内的真气再深厚,也只能一圈又一圈的在体内循环,改善体质而已,可能身体素质比凡人稍微好一点罢了。”
 
根据书中所写,也有很多丹药可起到推进作用,而且灵根越单一就越容易产生真气,因为吸纳天地灵气也就越单一。他是三灵根,水木土的三灵根,除外修行的万花心法外,练体内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即墨然一时也有点迷惘,这般怕是不明白以后的路是对还是错?
 
忽然想起往日老师的话语“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药圣141岁时还敢推翻他一生的精华着作,翻新书写了万花医典,他常说的便是不可跟从教条。
 
他这般犹豫怕是小巫见大巫,自寻苦恼了。细细想过便也明了,前人之述未必是对的,若是他日此路不对,大不了再走便是。
 
第六章
 
三天之内即墨然过得十分充实,自然也是加紧练习内功,也让仆役寻来一套凡间用的银针,也有部分其他材质的针。统一如前世那般,藏于束腰之内。
 
“少爷,少爷,夫人请你过去呢。”门外传来一声,听起来像是婢女。
 
即墨然翻身整理,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一侍女,看起来也就是豆葵年华,紧立在一旁。
 
“走吧。”即墨然虽然年幼混沌但依稀还记得这尤氏临行悲痛。再次相见虽她面上不显,可即墨然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漫长的走廊,与垂花门相衔接。游廊本就是为了免受雨雪侵袭建立,连接大门与厢房,可徐辋所建反而是群豪竞奢,可见流檐柱枋,雕刻陈华,月梁檐缘无不精雕细琢,隐隐之间有种不可明言的气韵,并非百年积累可成。
 
转过游廊回旋处,见徐可一人独自赏花。
 
徐可虽比他年幼可显然易见的是未经风雨,温室花儿。自有种天真浪漫的感觉,他的容貌是跟了徐辋,虽然现在还不显,但已经可以想象以后的样子了。
 
“小少爷,夫人可否累了?”
 
‘侍女怕是先去叫徐可再来叫他吧,可是,这又是为何?’即墨然看着徐可今日服饰,和昨日晚膳时差不多,但可见腰间多了一玉制佩饰,模样是葫芦状的,但看便觉并非男子所用。
 
“未曾,快去吧!切莫让母亲等急了。”徐可回了一下头,转而又转了回去。
 
即墨然依稀可看见徐可红了眼圈,似有未干泪痕,暗下心思,便也没张口了。
 
侍女明显脚步加快,引着即墨然去了后厢房,这后厢是一处小院,种着一棵桔树,此外到是显得有些空荡了。
 
“扣扣”
 
“夫人少爷带到了”侍女敲门道。
 
“也对,你且退下。小然,进来吧。”进门所见房间漫布淡色薄纱,尤氏从内拉开。
 
几步上前就将即墨然搂在怀中,即墨然毕竟也是弱冠年纪了,再者他平日不喜与他人接触所以一时身体僵硬,尤氏只是紧抱也不恼,发觉他僵硬也只是小声泣泪“苦了你啊!苦了你啊!…………”
 
即墨然听了也是百感交集,他前生本就是孤儿,幸得万花众人教养,故而心性凉薄。可此刻若有人哭在自己身旁,一时心里松动了不少。
 
“娘亲切莫悲切了,悲过伤肺,易获心碎之症。”
 
“也对,你、、早慧。唉、、、”尤氏听了也只是碎碎念道,到是放开了手,起身去了内屋,几个瞬息间她已经调息好,从内屋拿出了一漆木盒。
 
这盒子非一般。宽有3尺,长有四尺八分,上面雕绘这着一副三羊鼎立图,四角包裹着金边,做工何其精致,与这宅府的装饰不同到是与游廊的绘幅相似,一般优美。但最让即墨然惊奇的是这盒子带给他的感觉与修仙者一般清净,平和。
 
尤氏抱着盒子,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即墨然。
 
良久,“唉,小然啊!我本不该多奢求什么的,但是还是想麻烦你了。”尤氏拉着他坐到内室说道。
 
“我自己明白,我怕是大限到了。”即墨然闻之大惊,连忙搭手探脉,真气游走却发现尤氏脉象渐弱,气血渐凝。浮泛无根,为三阳热极,脉在皮肤无神。为‘死脉’。
 
要是常人有此脉象必是将亡之人,可尤氏面色红润,神色渐好,目可视耳未聪。若不是回光返照便是尤氏自身的问题了。但无论是哪个都让即墨然开了眼界。
 
“你这,三无脉,也就是死脉。可、为何?”即墨然看着尤氏疑问道。
 
“呵,你到是学了一门好手艺。”尤氏温柔的摸着即墨然的额头,渐渐有种不可明言的风华漫散,她慢慢的说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原来这尤氏并不是真名,她的原本身份是来自单国东海一边陕南国的世家小姐,本名卫愫。这世家不比寻常人家,子女并不是自由的。况且卫愫也没有修仙的资质,已经准备嫁与当地的修真门派长老。但是卫家得罪了一位大能遭了大难。有幸地是她正在临嫁前全封闭的沐浴,逃过一难。后来为避风头改姓尤,远渡东海。她与徐辋也是一对患难夫妻,徐辋乃是单国,氏族徐家的弃子。两人相对正也是坦然,故而直至今日。’
 
“不要埋怨你的父亲,他也是为救我才出此下策。毕竟只有那修真者才可炼出延年益寿的长生丹,可也只是够了。天命到了,就连大能也只能看着,跟何况是我这种凡人。”
 
尤氏,不,现在是卫愫了。她似乎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渐渐可感受到一种和常人不一样的气场,那就是世家小姐从小培养的气质。卫愫容貌只是清丽,可这气质却足足给她加了分。
 
“我这一生怕是已经活够了,你且听我讲,不要伤心。其实离开卫家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充实也很快乐。”说道这里卫愫不禁挂上了微笑,“你父亲他其实是个好人,不合适在世家啊!”续而转言对着他说道“我一生只有三个遗憾,第一是你。第二是你的弟弟。第三就是只恨死后不能魂归故土啊!”
 
她一时语气转变,悲从心来,泣泪到“但是总算好,你回来了。我没有告诉你弟弟这些事,只是告知他,我快要走了。虽然一旦踏上修真途便要放弃诸情一心大道,可我还是希望你要照看徐可。他心性多异,我怕他有一日闯下大祸。”
 
对着卫愫的眼神即墨然实在也说不出拒绝“自是,若是无碍,我自当护他。”
 
“那就好,那就好啊。”卫愫像是脱力般有些精神不振,但是扶着桌子还是打开漆木盒,“这是我当初从卫家密地顺手拿的,我本一介凡人不懂修真手段。本想做个留念的,可一想你们都要踏上大道我就不能再留私心了,从中选三样带走吧。”
 
见卫愫小心仔细地打开盒子,即墨然心中也就明白卫愫怕是在怀念,哪怕这家如此待她,但是对于她来说那也是家吧!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空气似乎被过滤了一遍,显得特别安静宁逸。即墨然抬头看着卫愫,她也是缓言“为何感觉气息不如前几次纯净?”到是喃喃罢了,即墨然听见却也明白了。
 
再看这盒子,中有数十件饰品。另有几件奇奇怪怪小样式的物品。即墨然一一看去,其中各物皆是精美十足,单一句‘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即墨然看着被光闪了眼。竟是一玉髓腰坠,泛至透明,依稀如冰,用手摸之可透肌肤。腰坠呈水滴状,并无打磨痕迹怕是天生之形态。坠链呈灰色,不明是何等材质,只感觉伸弹自如,极有韧性。即墨然当下见了心生喜爱。
 
在这腰坠一旁还有一胸坠,是一青色碧玺,被雕刻成青鸾环珠的佩,中间的珠子却是紫色,项链所用的不知是何物,竟有种清凉剔透之感,细细一缕,可又难以折断。
 
即墨然收下这两物后翻开细看,余下的皆不过是女子的各类饰品,即墨然虽然能感觉出其不凡但却无法感受其中玄妙。
 
在盒子角落有一黑块,即墨然当下起了好奇翻开,却发现是一块牌子,雕刻着流云纹,其中并未有什么字。
 
但其感觉似木非木,似金非金,不知是何材质,不通其中变化。即墨然看了看诸物,当即决定就这三样了。
 
卫愫一直在看着,看见他选好了便一轻笑,合上盒子。放回梳妆镜前,
 
不一会儿,走到即墨然面前,再次把他搂入怀中“然,让我抱一抱。以前这么抱你还是你刚满月呢,那时候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我啊!……”逐渐有眼泪落到即墨然脸庞,卫愫在他耳边叮嘱道,似乎是要把她这一生的道理都交予即墨然,即墨然也就一直听着,不反驳什么。
 
天色渐晚,掌灯渐起。
 
卫愫提前让他离开了,今晚就是离别的时候。些许是怕了离别,或者什么原因到最后卫愫也没有到。
 
在场的几人都在忙,窦道长单纯闭目坐立在桌子附近,他白铬也在旁边打坐。徐可则吃着晚膳,徐辋在旁看着,像是仔细安顿着什么。
 
直至酉时,窦道长才从打坐中起来“这倒是我的错了,竟在临行前有了丝感悟,当下忙着顿悟了。”
 
‘顿悟’听到这个即墨然想起诸国游记中的注释“所谓顿悟,只是个大略词。类似于,心境增长,有所感悟,有所明白,都可归类于此。顿悟之机难求,可能是空中楼阁,可能是一步登天,但也有可能步入心魔。一旦顿悟多半修仙者会立刻打坐调息,或有者辅以丹药才可成。”
 
即墨然看着窦道长面不遮喜怕是有了进步。
 
即墨然不知道的是,窦道长是大喜。
 
这窦道长本是俗世选上百炼宗的,花费百年苦修,一朝有幸步入筑基。可惜,他本是双灵根,因水火灵根寻不到好的功法,且为人稍木讷不懂取巧,竟是无人关照,在筑基中期卡了两百年,眼看就要阳寿已尽,就想通过门派奖励获得一些加快修行的丹药。偏巧让他在俗世碰到徐可,这一百年难遇的土系天灵根。可是这孩子凡心未灭,窦道长便使了些手段,施了些延寿的丹药便也就这样了,虽然这过程颇费心神,且被迫带了同门一个幼童最后还在徐家多余带了一个,但是他还是很开心。
 
但万万没让他想到的是,在看见凡尘徐辋和其儿子交互中他竟想起了自己还未上山时的感受,一时有了顿悟。
 
也是窦道长多年薄积厚发,打下了基础,一时顿悟使其直至筑基后期,差一步就是金丹了。
 
窦道长怎能不大喜,看着徐可,心里不禁多多赞叹。
 
即墨然自是不知其中变故,但马上就该他惊讶了。
 
窦道长看了看天色“见月明星稀,此为好夜,也不可再推迟了。否则怕是耽误了入门试,那就是大错了。”说罢,窦道长伸手一挥见有一小蒲扇跑出,冒着彩色灵光,在夜空中分外显眼。
 
窦道长一手掐着诀,一手划过,见那蒲扇竟逐渐变大,变大。
 
直至大约长10丈,宽约8丈,在空中有种威风凛凛的感觉。窦道长轻轻一跃跳上蒲扇柄,蒲扇就一面倾斜了下来,即墨然,徐可,白铬便一一上去。
 
“小心了,我们这就走了。”说罢,蒲扇就轻飘了起来,疾行起来。即墨然站在蒲扇上,其他人都坐在蒲扇上,窦道长坐在扇柄上,白铬坐在附近,徐可则吓的动都不敢动。
 
即墨然不曾畏高,原因有三,其一万花奇观‘三星望月’离地百尺。其二,谷中育有载人的鹰。其三,谷中工圣时常研制些飞入高天的天工奇具。只是九天之上,有无尽罡风,非一般人可承受的。
 
可即墨然站在这蒲扇之上只感觉踏步平稳,丝毫未感寒风。不禁叹修仙者的本领,真当意想不到的厉害。
 
其实不管飞行多快,地面终究因为是夜晚看不见的。不一会徐可就无聊了,坐在那处问道“窦道长,你好厉害啊!怎么让它飞起来的?我以后也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这蒲扇其实是一件飞行灵器,你要是到了筑基可在门派里打造的。配以法诀就可将其腾空飞行。”这窦道长此时正是开心,当然是一一回答。
 
“那还有其他的吗?修仙的都是什么样啊!!三头六臂吗?…………”徐可正是好奇的年纪,疑问颇多。
 
“哈哈,以后到了百炼宗可不能这么说了,明白了吗?我们自称都为修真者,并非修仙者。修真者也是从人过来的,自然与人无异,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哼,别忘了今年可是要通过试炼收徒的。”一旁从未说话的白铬说话了,声音有种奇异的冷清感,配以他那种未退婴儿肥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一旁的窦道长听见这样冲他,一时拉下脸来。却也没对白铬没说什么,继续给徐可解惑。
 
即墨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暗下有了些计较,想了想却也明白了。
 
这白铬怕是后有人看照。白铬虽然话少行为举止颇自律,可也脱不出稚子幼儿的天性,即墨然自是看出白铬像是处处在模仿他人。
 
“唉,徐可,徐然,记住这次并非以前那般直接推荐,而是需要通过一些测试,放心都不怎么难。”窦道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细细宽慰了徐可。
 
心中所想却是,‘这测试究竟为那般?算了,与我这等无关。反正徐可的资质一定会是内门弟子,只要他认真说不定会被长老收入门下。至于徐然嘛,能不能踏上大道就看自己造化吧!’
 
即墨然想了想前世的万花七试,不禁在脑中整理刚刚获得的信息作对比,想找出些差别。
 
“轰轰隆,轰轰…………”远远在空中传来声响,在空寂的半空尤为明显,这声响打断了即墨然的思考。
 
“苍啷啷!!!”一击剑气平移开斩过,即墨然当即感觉此剑气势不可挡,拉下远远没有反应的徐可趴下,剑气过时何其快,即墨然只感觉自头顶传来一阵寒气,正为剑意。即墨然抬头看,蒲扇已经停下了,窦道长面前挡着一块玉佩,看其满布裂痕,但依旧环绕在其身旁就知道并非凡物。白铬坐在原地,面色不该,不见丝毫慌乱。
 
“铿锵…………”前面不过数尺传来刀剑相合,相相交鸣的声音。
 
“都趴下,我们要下降速行,这是大能在打斗,并非我等可以插手的。”窦道长看起来面色带着些许苍白,随即说道。
 
即墨然趴下,仔细听着前面的声音,他自修行内功后耳聪目明也正好听见。
 
“喝!哪里走啊!上次没能要你命真是意外,这次就呆在这吧!”说话的听起来像是男声,语气冰冷,似出鞘的剑,锐不可当。
 
“我要去哪里是我的事情!现在没空和你玩,我有要紧的事情去做!切莫阻拦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此声也是个男的,只是更偏阴柔,但是后半句则充满了戾气。
 
此刻蒲扇则慢慢的动了起来,即墨然看着蒲扇渐渐变成透明,感觉连清净气息都没了,在紧贴地面飞行。
 
即墨然则继续听着。
 
“哼,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那阴柔男子说道。紧接着就是一阵兵戈交鸣。
 
只是刹那,停止了声响。见一道红光向着与即墨然走的方向逆行,众人不禁长呼了一口气。
 
只是即墨然看着那红光却感觉稍微有点眼熟。想了想却也没有发现,便抛在耳后了。
 
即墨然现在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躲开了个麻烦,却不知以后还能如此幸运的次次躲开呢?
 
即墨然一行人些许是被那场面吓到了,窦道长一直在打坐,徐可到时小孩心性早就睡了,到时白铬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发觉即墨然在看他狠狠的瞪了即墨然一眼。
 
直到天亮,即墨然才有了片刻睡意,搂着徐可便睡下了。
 
直至午时,“别睡了!起来了!!宗门到了!!!”
 
窦道长抬高了声量吼道,即墨然起身看来看,被惊到了,从蒲扇由上往下看‘好一派人间仙境!’可见前有数座大山,云绕雾掩山高直入云间,其中略可见楼宇阁轩,偶尔也可见人群流动。群山翠绿,茂林修竹,远远望见便觉神清气爽。
 
双江似蟒绕群山,中有仙境悄然立。
 
博览天下诸事闻,敢情何人入此依。
 
海纳百川皆为道,哪知祸心暗藏内。
 
初生心意尚安好,只叹世道易变心。
 
见前面似有众人喧闹,窦道长将蒲扇停下,也不在此多留带着白铬便走了“你们要看好,去前方跟着便是了,对了,拿着这个。交予门口第一道检查。”窦道长站在蒲扇上说道,顺便抛下两块玉叶子。
 
即墨然带着徐可前行,“然、呃、哥哥。”徐可像是不好意思般说了一句。
 
“嗯?怎么了?”即墨然回道。
 
“我们会不会被嫌弃啊!!”徐可看起了有点怕生,在离开窦道长后,便有点像兔子一样。
 
“当然不会了,因为小可儿这么可爱。”即墨然前世并不会哄孩子,只是此世遇见了个祁简溪,自当是会说话了。
 
看见徐可小脸儿就红了,似乎是不好意思。即墨然摸了摸徐可的头发,拉起他跟着众人前行。
 
行不过数十步,便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聚与此地的人众多,大多是束发年纪,其中也有些是像是其父母的陪伴左右。
 
众人齐聚,但又十分整齐的排队,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上至高门世家下至寒衣贱民。
 
紧跟人群流动,可见一高高的山门牌坊,上刻“百炼宗”三个字怕是大能所写,久看就单感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
 
刚刚踏入门口半步,就感觉轻身清爽,头脑清灵。即墨然暗下对修真手段有了个评估。
 
第七章
 
踏入山门,排队却也没了,一个转眼间拥拥攘攘的人群瞬间消失。
 
映目的是高耸直入云间的汉白玉天梯。遥遥远远已经超出人之视线,无法明知通向何方。即墨然回头看向山门外,见门外众人依旧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似的排队,一一进入,可即墨然看见进去的人并非到了这边,好像自山门内外划分出了两个世界。
 
即墨然当即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摸摸了腰包,果然空空如也。当下就明白原由。
 
“然哥哥,你看这个!”突然徐可指着一高耸在旁的石碑说道。
 
即墨然看向徐可所指的方向,见一高碑,所用材质怕是汉白玉和这天梯是一般相同的材质,加之玉碑上未有刻字,一时即墨然竟没能发现。
 
徐可已经摸上去了,即墨然离他不过数步之遥,本想上前阻止,可就在刹那,光华万丈,因汉白玉坚硬洁白,透光性极好,所以由内发出光芒则格外刺眼,即墨然吼道“徐可!!!闭眼,把眼睛闭起来!”
 
即墨然在闭眼前隐约看见汉白玉碑上闪过的两个金色字——“蕴”“悖”。随之则闭目凝神。
 
再次睁眼,却看见满目苍蓝,所见漫布白云,云似烟气漫而不散,凝而不聚。
 
抬头所见碧蓝青天,不见日月,却可见物。下见汉白玉楼梯,却仅仅只是脚踏的那一块平台。仿佛处于高空之上。
 
即墨然环顾四方,未发现徐可的踪影。也明白可能是触发了什么,将二人分开了。
 
“你且听好,这是第二次试炼。一切由你自己探索便是了。”忽有声传来,似四方传递,又似脑中回声。声音须有飘渺,不可明辨。
 
即墨然听后以自身聪慧却也猜出了结论,向前一步,若是他人见了也要不禁大呼危险,即墨然脚踏虚空,似要直跌下去,但意外的是即墨然毫不退却地下踏,足下瞬间出现了一阶玉梯。就像空中楼阁般与平台相连,随着即墨然前行一阶一阶,逐渐展现。
 
即墨然踏上第一步便不再回头,便是那便直接,不肯回望。并且他有种再也无法回头的感觉,当下也不多想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
 
玉梯渐渐提高,呈倾斜直入云间,可好像无论怎么走都是一般风景,或许行了足有两三个时辰,环境毫无变化,体力短竭,即墨然现在虽然已经是内功小成,可终究也只是一稚子幼童,体力根本无法支持。
 
终于在踏上一步阶梯时,终于到了一处平台,正巧是八十一步。
 
‘这阶梯是暗含阳极,生长之意吗?方知八卦,阳爻用九,九为太阳,也就是“大”阳。九九重阳,阳之至也。’
 
即墨然四顾,却发现此处只是一方小平台罢了,环顾四周也有一玉碑。
 
单看却与第二块一样是无字,但材质却是纯黑的十胜石。
 
即墨然走立在前,用手摸之。
 
触碰却是刺骨的寒冷,只在刹那,苍蓝褪去,浓黑弥漫,渐渐的就连纯白的楼梯也看不到踪影,即墨然独自站在黑雾中,用着五官感受,却发现五感好像都被限制着,分不清方向,弄不懂昼夜,伸手也勉强可见五指而已。
 
这黑雾似乎是液态或是固态,却也显得十分拥挤,伸手挥动显得十分沉重,每次运动都感觉出携带了一些力气。
 
于是当即原地打坐起来,运行周身内力游走大穴,一寸一步,逐渐游走着,内力本就疏于锻炼,此刻运行到是缓慢,但内力终究是沿任脉督脉运行,为小周天;随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运行,为大周天。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快,即墨然沉浸于中,无视了环境变化,此刻黑雾仿佛是受了什么指引纷纷由皮肤涌入即墨然体内。
 
即墨然片刻心思澄明,花间游内功运行起来渐渐内劲由经脉外放,竟成了刚劲,把那黑雾自内逐渐驱逐,刚劲覆于肌肤,即墨然当即起身运行了万花养心决下招式春泥护花。
 
【流溢于中,布散于外。】劲力随着这运行方式竟在即墨然身旁驱开一片立足之地。
 
“来者何人?!”此声虽虚无飘渺可却带来十足的威压,即墨然虽有刚劲护体,可还是承受不住压力被直接压倒在地。
 
诸国游记有载“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汇聚神念,其言行举止都不再与凡人相同。例如剑修,使人感觉寒气逼人,似有利剑所指。威压可使大多数底阶修仙者心惊胆战,如果相差太大,甚至可以直接抹去。名威压。”
 
这威压虽然凌厉可即墨然未曾感受到恶意或是杀意。当下也就回话道,“晚辈是来入宗门的。”
 
即墨然感受到覆压于此身的威压瞬间消逝,稍微动了一下,似乎一身骨头在发出响动。但还是挣扎起身,此时还是一切为黑,但此方空间已经没有黑雾存在,显得空洞无趣。
 
“是吗?那我来问你,你到此来有何意图?”声音似有些轻蔑。
 
即墨然也不恼一一回到“我只为求学而来。”
 
“求学为何?”
 
“为入仙道。”
 
“为何得仙?”
 
“为得大道”
 
简单的一问一答,却让黑暗中的人闭了嘴,良久——
 
“对啊,为得大道,为得大道啊!我可再问你可知这百炼宗为何意?”
 
“若依我愚见,不过是海纳百川,博大精深罢了。”
 
“哈哈,哈哈,不过是吗?也对也对。这,算你过了。”这声音抛却了虚幻或者是限制五感消失了。即墨然分明在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嘶哑。
 
随着声音消逝,光芒渐现。
 
即墨然再次睁眼却发现是遍天繁星。即墨然勉强站立。这试炼一如即墨然所猜想那般,分为三部分。
 
第一是测试资质。窦道长给的玉叶子就是凭证,直接将他们送到第二关。
 
第二是测试耐心。
 
第三是测试心智。
 
把过程想通透后则感觉自身力竭,不堪重负,环顾四方,见有些许幼童都像是昏迷般,终不可承,轰然倒地。
 
百炼宗建立在群山之上,至今也有八百年之久,虽然在凡人眼里八百年已经是沧海桑田,可对于修真者来说,八百年也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间。换句话来说,百炼宗作为一个修真门派还是十分年轻的,年轻到开派掌门尚在人世。
 
群山之巅,中央之峰。这是百炼宗的主脉。若是有修真同道以上观下就会发现此处的玄妙。总山峰围绕着主脉,竟以山之区位,气脉构成了阵法,细看其中变化颇多,非等闲可做。
 
入主峰,见处处宫殿楼宇,正对着一处最大的宫殿,此殿当真是楼宇阁轩,尽一切无法想象的建筑美。
 
夜色渐长,此殿未曾掌灯,却见灯柱是颗颗夜明珠悬之。恍若白昼之光。在繁星之下的夜空更显威严庄重。
 
此处就是百炼宗的主殿,此刻众山脉主事人正汇聚一堂,能坐于此处的皆是元婴期的道尊。粗略也有数十人。此时却是分外寂静,众道尊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大殿中围绕着三块玉碑。
 
虽说是在看,可事实上众人将神识灌入,一观察其中各人的表现。
 
这玉碑一块为灰,一块为白,一块为黑。
 
三块玉碑浮于空中,交相呼应,灰色玉碑上交错着七彩光芒,纵横流荡从这光芒流转至白色玉碑,再转至黑色玉碑,或是融入或是排外,四散于空中。
 
“已至亥时,诸君看起来也是大有收获,心中怕是也有了收徒的意见。现在且先各司其主,明天再说便是。”声音由玉碑中传来,也似飘渺虚无,不分方向。
 
话音刚落,就有几位大能施展神通走了。在场还留几位在对话。
 
听见一女声“不知这宗主是何意?今年竟弄出什么试炼,带来的哪个不是人间稚子,尚且分清日月罢了,能过去多少呢?”说话的乃是一介元婴女修,她姓倪单名夏,主管撒星峰专修阵法。
 
“是啊!前几年也就没,今年却这般,难道是有大变!而且还用上了本命法宝。不行,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推算一番。”与其对话的也是一元婴女修,姓卜名不详,乃是是世家女,众人也就尊其一句‘卜峰主’。主管执星峰,专修望星之术。
 
修真者性本凉薄,她们正巧是两峰紧挨,加之性格相近故得了这番情。
 
“呵,看你样子高兴的,可是有什么事?”倪夏问道,她天性耐心仔细故而才可专研这阵法,竟见平时最不会笑的人开心,当然就好奇渐长。
 
她所问的是一男子,看起来身量纤细,皮肤白皙,似无害。但周身环绕着层层剑意,仿佛是会随时暴起的野兽。
 
“无事。”纯粹的语句,却是干净利落,仿佛带来了冷气。此人正是百炼宗矛狭峰的峰主。专修剑道。要是单论武力怕是这百炼宗排行前三的。
 
“哎,你这啊!他开心大约是找到好苗子了吧。”卜峰主看见好友单问受冷,于是上前缓和道。但看好友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不禁心里暗叹道。
 
‘唉,哪般作孽,竟会喜欢上这等冰块,结果只会是一场空啊!’
 
这剑修几个跨步就出了殿外,渐渐不见踪影。
 
徒留倪夏在后遥望,就算是被这样不留情的抛下也没看见半点难受,不得不说此女相思病已是
 
病染膏肓不可救药了。
 
“呵呵,还是这样,倪道尊也是有心了。可惜剑修啊,他们此生只有剑与自己,哪里容下他人。话说起来,这次事情也的确蹊跷,我正巧有些眉目,却也不可细说。”迎来一中年人,身宽体胖,慢着步子走到卜峰主附近说道。正是有意透露。
 
此人姓麻名为韵昱,主管百炼宗踏月峰,专修淬炼之道。
 
卜峰主听了当下问道“麻道友为何不可细说呢?”
 
“呵呵,事关重大。不能确定以前可能会引来猜忌。再者,就算是湖泊也不是一直都平静的,不是吗?”见麻韵昱说完也就一个闪身就走了。
 
徒留卜峰主在原地。修真者何有愚顿之辈,只是几息之间就已经想清楚其中暗语。
 
“卜邻,走吧。呆在这也没什么意思。我还要回去研究那个阵法呢!”倪夏虽已结婴成功,但其本身资质有限,已经有数百年未曾进阶。自从入主撒星峰更是连心性也跟着退化了。
 
‘唉,这般怎么能放下心来。’卜峰主对于自己好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于是两人相携,凌空踏着月光走向自己的山头。大殿内随着她二人离开带来安静,只有三块玉碑旋转着,一如当时。
 
过了一会儿,倪夏才说道“我看见那些弟子资质也还都可以,其中也有一些特别突出的,但是肯定不愿意和我学习这阵法,毕竟这最主要的就是天赋。”显得有点失落。
 
卜邻见其失落也就安慰道“你的山峰已经很好,也有些没有入你门下,但是次次都去学习的。哪里像我这望星,已经有数十载未曾有人进了。”
 
两人相见不禁嬉笑起来。
 
她二人的山峰位于百炼宗群山的后方,对于已经是元婴的她们来讲不过是数步之遥罢了。
 
卜邻为了不使友人担心,在前自然装作很平淡。二人分开后,卜邻就催动自身手帕状的飞行法器疾驰上山,她的此峰人烟稀少,一时竟从茂林中冲出一条路来,直向山顶观星台。
 
若有外人,就可见一道粉光直冲上去,炫目斐然。
 
卜邻冲到观星台上顾不得摔在地上的法器,也不整理一身狼狈,慌忙赶到星象盘前细细观察。
 
随即看向夜空。
 
良久,良久。
 
见卜邻像是脱力般瘫下,靠着星象盘,目光痴呆地望着夜空诸星。
 
到底她知道了什么?这也是她自己才清楚的事了。
 
第二日。
 
“小然,小然…………”
 
“然哥哥,然哥哥,快起来!!!”
 
“然,然,然!!”
 
“喂,你在做什么呢?”在睡梦中,即墨然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有很熟悉的声音,也有很陌生的声音,漫漫回绕。
 
只在刹那即墨然睁开了眼睛,因清晨气血回转不达,即墨然仔细甩了甩头才看见徐可就在他面前,与之不远的是白铬正摆着脸色催促道“快点!!就要开始了!!”
 
“啊!白铬等等然哥哥吧,他昨天太累了。”徐可像是和白铬的关系在即墨然不知道的时候变得十分要好。
 
‘不,从一开始看见他们就是在一起的吧!’即墨然在迷糊中莫名的想到。
 
“哼,修真一道,资质,神智,态度都是十分重要的,很明显地是他还不够格。”白铬像是受不了即墨然的举动说道。其中轻蔑的态度处处可现。
 
“白铬!”徐然一下子加重了语气。
 
“你与其在这里和我怄气还不如现在多看看你那哥哥呢!”白铬一反常态的激辩起来,似乎不愿意与徐可再多说,几步走出。
 
然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但所幸没有持续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铃音 “然哥哥,没时间了,你赶快穿上衣服!得要快。”
 
徐可拿起衣服就递给即墨然,推促着。
 
即墨然现在也稍微有点清醒了,暗下催动内力,使自己气血流通。
 
出了房间,却发现白铬就独自等在门外,见他们匆忙出来什么话也不说反而就跟在许可后面。
 
即墨然看他们这般反应虽然感觉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我分开以后你又去哪了?”
 
“啊?昨天啊!我被白光刺的什么也看不见,还好有白铬呀,要不真的要掉下去了。很高的梯子啊!走了很久很久的,然后就睡着了。”徐可现还年幼,很多话只是说了个大概且是以他的理解来讲的。
 
很明显的是他们试炼与他的一样,只是他们未曾支持到最后,在黑雾中竟睡了。于是不禁有点疑惑;为何他们休息一天也就没事了,他却是这般困乏。
 
即墨然当下想到了什么,一个停步但随即又走了起来。
 
私下运行却发现万花心法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层,外出刚劲可以感觉到内力覆于肌肤之上,顺着血脉一一有规律的流动。
 
也回忆起了在黑雾中的种种异状,有了种种猜想,但依旧无法确定。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看见徐可这样慌张,即墨然感觉可能是有什么大事,问道。
 
“喔,是各个长老要挑选徒弟了。我们的表现据说各个长老都是可以看见的,他们会挑选符合自己心意的作为徒弟。”徐可麻木着说着,就像个木头娃娃,很明显是别人教给他的。
 
徐可若有若无的看着白铬,即墨然看了总算是放了心,就算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白铬也会好好的照顾徐可呢。
 
只是几盏茶的时间,他们已经从原本的孤山小屋到了一条青石板路上,可以渐渐看见些许幼童走动着,方向与即墨然他们疾行的方向一致。
 
第八章
 
顺着青石路登上山脉,随着人群走动,越往前越是开阔,忽目光广阔见一平台。
 
众人停在此处,不再上前。
 
“然哥哥,怎么都不走了?”徐可一直在前领路,此刻停下有些便感觉有些奇怪故而问道。
 
“不妨我们去前面看看可好。”说罢便拉着徐可紧推人群前行了。
 
不一会儿,走到人群最前端,可见的却是分外奇妙的景象,自前面有一金黄的薄膜,似覆盖周旁。
 
徐可渐渐上前,伸手触摸,但离还有分毫的时候,“痛,痛痛痛。”即墨然连忙看向徐可,见一直在后不曾发话的白铬紧紧拉住徐可的手腕,看起来所用力气颇大,疼的徐可喊了出来。
 
“你这,你,一时没看见你就要闯祸啊!这是宗门内长老齐力施展的禁制,你要真碰上了怕是才真有了麻烦!”白铬反而比徐可更激动,一反平日的冷静,脖子也急红了,几乎是吼道。
 
即墨然听见白铬之言才张望一番,这薄膜细看竟是半圆如碗状,倒扣在山顶的平台之上。此物就是禁制。诸国游记有载“所谓禁制传说乃是上古流传,原意是禁阻制约。后有些许改进,到如今已是有诸多变化,所为也有不同,但唯一不变的是为了防止他人打扰而设立。”
 
徐可一时受了些惊吓,即墨然见了难免有些难为,于是当下拉开白铬,徐可顺势躲在即墨然背后,“好了,此事先放下,这事我也有过错。但也要等回去暗下说也行,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别吵了。”
 
即墨然也不是框他们,此处人不少,虽然各自为盟,但是听见有动静难免探看一番。白铬声量渐高引来诸多注视。
 
即墨然带着徐可慢慢退向人群之后,切勿做了出头鸟,林中雀。白铬看见了自然也就跟上,众人所见没有什么可看的,便不再关注了。
 
人群后。即墨然看着徐可,他像是被吓到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呆呆的低着头。即墨然摸着他的头发什么话也不说,心里有些难为,‘这孩子该怎么管教呢?话说重了,心里不好受。说轻了怕是听不进去。’
 
“徐可,你能明白吗?现在不是在家了。可不能任性,另外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拿手上乱碰东西,明白没有?”即墨然尽可能的压低语气,模仿着往年万花谷大师兄裴元的腔调。看见徐可乖乖点头,就不禁叹气‘大师兄,你这脸色还真是通用。’一时竟有点念旧。
 
“哼,他能记住才怪,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白铬听见也只是嘲讽道。
 
这使即墨然回了神,他饶有趣味地看着白铬,直至白铬像是不习惯般炸了毛“你……你看什么啊!”一边搓搓了胳膊。
 
即墨然天性凉薄,今日这才好好仔细的看了白铬。
 
白铬年岁与他相近,皆为束发,但他身量却比即墨然大了几份,虽然脸上的婴儿肥尚未退下,但是依稀可见五官端正。最主要的是其身韵剑意,举止言行皆有规度定是有名师教导。
 
‘这样的人是怎么和徐可混在一起呢?而且如此照看他。’即墨然心里不禁有了趣味,暗下明白恐怕这后面有一段奇缘!但即墨然只是好奇而已,身为隐士之地的万花中人是绝对不会去无事探究的。
 
“然哥哥,前面排队了!”徐可毕竟是小孩儿心性,被教训低落了一会儿马上就又活力满满地四处张望了。
 
即墨然顺着声音转过头看着徐可心里不禁想到‘这,到底有效果没?’
 
还没等想清楚就被人群流动推挤。只是片刻便于徐可散开,即墨然远远的看见白铬紧跟在其后便也放心了。
 
“各位请踏入门内,保持寂静,我会一一分清…………”前面传来声音,众人也自发排起了队伍,长长的队伍如鱼涌而入。
 
即墨然只是等待了片刻,便离进口越近了,见所谓门是禁制开口处成一扇像是门的存在。一旁有老道,就坐在门口,闭目养神,周遭四众却也不敢喧闹。
 
进去的人只是刹那便消失不见,即墨然也明这与试炼时手段相同。
 
在踏入那薄膜开口那步起,突感眩晕,一晃神便来了一处高台,在此处还有数十名幼童错乱开来,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就是禁制内部,四周为相连的高台,每处都有些幼童时而会突然闪现。中央是铺好的青石板,即墨然看着这配置也不禁想到‘此处之变是暗含天圆地方的变化的吗?’
 
一时无法得知,即墨然便寻了一处席地而坐。四周的幼童虽年幼但也定是被叮嘱过,渐渐便不再慌乱,坐了下来。
 
就在即墨然冥思时,突然响起一声,“那个,你好,一个人吗?我姓柳叫晖。这是我朋友褚业正和柏卫。”
 
即墨然抬头看向,说话的是一幼童,看起来却像是个世家子弟,长相端正,但言行举止颇有种四面玲珑。他所指的两位却是不同,一位站在左边偏后,正是柏卫看上去像是乡土莽夫,看上去有种朴实无华之感。而另一位正是褚业正,相貌不端看似有种阴沉印彻其中,使人不喜。
 
这意思无非是拉拢结伙罢了,即墨然正为有人居然来邀请他感到疑惑,看见周旁众人拥拥攘攘却有序的寻找着群体,当下就明白。‘看来这是被迫和以前的队伍分开了吧,只是不知这般分开是无意之举还是刻意之为。’
 
即墨然虽然喜静但是却不愿意受排挤因为那般更麻烦。所以也就回话道,“正好我独身也甚无趣。”
 
柳晖和即墨然相对视,当下各自也明白基本合作是达成了。
 
四人合并坐在一处,却是分外沉默。
 
柳晖有种活跃气氛的能力,见余下三人皆非多语之徒就开口道“哎,百炼宗这次的入宗测试可是近百年来的第一次,有传言说是为了给各大长老挑选亲传弟子,你们可知?”
 
“是吗?我可不知道呢,只是有听说百炼宗的长老众多呢。嘿嘿。”柏卫摸了摸头说道。
 
褚业正接到“是!这百炼宗单元婴道尊就有数十位,而且专精各道。”他说道此处到是稍微有点激动了,怕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小某来自东海之外,自是荒野之徒,对此甚是不解。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即墨然放低些姿态故作谦态,果见他们有所反应。
 
“这道是无妨,只是不知你是哪里人?”话说的是柳晖,虽然表上一派正经但语中自有试探之意。
 
即墨然对道:“小某原本是东海之边单国之人,幸有道人亲临。”
 
“东海?单国?……”柳晖也不多言,只是看其低头窃窃道。
 
“嘿嘿,兄弟这是说什么呢,能碰见就是缘分啊!”柏卫相比则有些大大咧咧了,整个人也放开,拍拍了即墨然的肩膀。即墨然暗下吃痛,面色不显‘这倒是有几分蛮力啊’。
 
“这里倒也没什么,只是不要犯了禁晦,耽搁我们。” 褚业正此话虽在嘱顿,可莫名低沉着实使人不悦。
 
“兄弟,别在意他,他就这性格,你叫什么名字?”柏卫出口缓解道。
 
即墨然自是不在意褚业正,也回道“我姓徐,名然。只是不知这里还有什么禁忌吗?”
 
“哈哈,也没什么禁忌,只是切记不要找惹麻烦就是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柏卫回道,说完他就看向中央平台处,“快看,长老们来了!”向前走了几步。
 
“蠢货!!回来,低头!!”褚业正像着柏卫吼道,声调却出奇的低。
 
柳晖解释道,“大能自尊心奇高,他这般无礼,再者凡到了元婴期,五官明锐至极,哪怕是无用神念也可感应到。”说罢,他向前把柏卫拽了回去。
 
即墨然远远的看了几眼,只是依稀看出是数十人。
 
“叮,叮,叮,叮,叮………………”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铃音,即墨然听见只觉头晕目眩,面前一阵发黑。
 
只是转眼,便换了地方。来到了中央青石板处,只感觉周身遍麻,丝毫用不上力气。勉强支起,看见周旁大多如此。
 
“诸位还请起,自来我派也算是一家人了。”说话者须发皆白,看起来和蔼可亲,站在领头处却也正是合适。
 
他说完的刹那铃声止,从其周身散发出一闪柔光,四散开来触及旁人。即墨然被白光笼罩只感觉身躯的舒适,细感则知有气涌入四肢百骸滋润经脉。
 
刚刚勉强站起便听这老者言“因掌门不适,老朽暂代掌门一职。老朽主管雪雾峰,专修奇幻之道,听以下者,入我门下。”周旁众人经刚刚一番威压也没有多言的,只是人群隐隐激动起来。即墨然站在人群之中却也不甚起眼。周围并未有任何熟悉的人。
 
老者上前点了十几人,其中徐可就在其内,但即墨然未见白铬在其身后。
 
片刻之后老者言“凡点出者入我内门,归冥思堂,三年之后的门派小比决定各自去处。然剩余者归思法堂,为外门弟子,五年后自有门派大比。”
 
“廉老稍等,这番不是太过草率了吗?”开口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而立之年岁。面貌冷峻,站了出来,躬于廉老之前。
 
“呵,宁道友这是质疑宗主吗?何人不知廉老乃传达着宗主之意。”在廉老开口之前又有一人开口回道。见其与前者身量相似,但见其面上总有略微笑意。
 
“总有人想的多,我自当没这意思。只是这外门弟子恐怕不需要这么多吧,地系灵根也就算了,这人阶灵根是怎么样?!”说罢,就见其一挥手,数个幼儿击出人群。
 
“呵,你这是迁怒了?为何不可呢?我百炼宗数道皆通,往年难得求的就是人。”
 
“这此招收数量奇多,这可不是往年能比上的。”
 
说罢两人不和对峙起来。这两人,一人姓宁,一人姓盛名元。因修为能力相同所以共执掌宗内罔变峰,专修术法。二人性格不合,难免多有争端。
 
“这般也对,人是有点多了,盛道友是有不知,这般炼造的丹药以及所需的草药可是跟不上了。”说话的是一幼儿。正是宗内主修炼丹的长老。
 
又有一人站出“这话说的不对啊,天地灵气自在无形,若是有苦功夫大可自己吸纳,为何要为这灵根之优劣判断。再者还有门内大小比,若是无天分自可看出。何必现在分个高下。”说话的是宗内主修画符的长老,名高,资质乃是四灵根,怕是想起忆昔的经历不由出口争辩道。
 
与之同时又有数名长老站出争辩。
 
即墨然可见大约分为三派,一派紧跟宁峰主,提出各种拒绝招收的理由,一派则紧随盛元峰主,与之对峙。还有一派人,则一言不发,毫不在意似的。
 
“呵呵,切莫让小辈看了笑话,都收起手来。也是老朽糊涂了这般人数总多恐怕也是有麻烦,再者能供给的也的确稀少。”廉老只是几个挥袖几位便停了下来退回去,只剩两位峰主留在原地。
 
“这样,凡双系灵根者留下,三四五系者留为记名弟子,这样可好?”廉老稍微思顿了片刻说道。
 
“这般甚好。”盛元峰主见达到目的便也不说什么了。
 
“不可,这般划分却也让人不喜,难免不公。”宁峰主却还感不满意,继续说道。
 
“这般你是有想法吗?这不是随你了嘛!还要怎么做!宁为桓,你到底要做什么?”盛元打断了他,音色已经底下说道。
 
“只是我另有打算。我这有一法器,此物可分开灵气数十股,若有击中者则为杂役弟子,这般也是造化。”宁峰主沉着脸,着实有种阴暗低霾之感。
 
“杂役弟子?!亏你讲的出来!!”盛元怕是真怒了,又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转而则说道“罢了罢了,一切随缘,这次凡为杂役弟子可记在我名下,我自各有安排。”
 
“不可,这样吧,若是近五十年内若有入筑基的可得我亲传。这样可好?”宁峰主连忙补道。随后也就不多说了。
 
眼看二人又要争斗起来,廉老连忙制止道,“那就如两位道友所言吧,我在此立证。如此各位看呢?”
 
“甚好”“甚好”
 
“尚好”
 
………………
 
余下众人接到,似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廉老便喊道“宁道友请。”
 
宁峰主上前几步走在人群之前,只是闪眼间手中多了一器物。
 
即墨然看见像是一个青铜镜,平雕纹饰有明珠炫目,见其上扬铜镜,于阳光成角度,一个闪眼数道光芒四散进人群,当即墨然反应过来时被人推了一把,一道光正巧闪进即墨然的身躯。连忙回头只是看见依稀闪过一阵流光。
 
即墨然连忙运气流脉,诧异的是感觉不到光芒的存在,只是隐隐感觉经脉中多了些许力量。
 
“凡击中者上前,一会儿可随盛元道友前去。”廉老指着盛元峰主说道。
 
即墨然上前站在一旁,一共有十五人,其中就有恰巧就有柳晖,褚业正和柏卫。可见柳晖的脸色发白,褚业正的气场更低也只有柏卫丝毫未受影响。
 
至此一共分为三组,一组为内门弟子,一组为外门弟子,一组为杂役弟子。
 
“哈哈,大好大好!你们要记着,入百炼宗,须记得海纳百川,博大精深四字。就此散了吧!”廉老领着内门从正面走了,即墨然临走时看见徐可沉着脸色,不知在想什么。
 
“跟上,徐然快跟上。”柳晖走到即墨然拉着他说道,即墨然才发现他们队伍跟着盛元峰主就要走出去了,连忙跟上。
 
正式出了平台,即墨然才看见这场地的牌匾上述“比练场”。‘这就是所谓门派大,小比的场地吗?’即墨然看见牌匾想道。
 
“各位请停下,稍等片刻。”盛元峰主说道,他的语调很柔和远比宁峰主的好听且舒服。
 
即墨然见其抛出几张黄符,那几张符纸飘在空中。见盛元峰主几个手诀后一阵闪光,他们已经来到了别处,
 
柳晖拉着即墨然的衣服紧拽了几下,即墨然看向他,他语调不明,“神行符啊!居然是神行符!”即墨然见其没有讲解的欲望也就未有多问。
 
面前紧接着一处大殿,盛元峰主站在大殿中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一挥袖,面前浮着数十样物品接着说道“这有地阶功法,丹药,符咒等,可自取一样。”
 
众人一一取过自己所用的,也有的另外取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即墨然见柳晖拿了本功法,褚业正取了一瓶丹药,柏卫则拿了一根黑漆漆的棍子。
 
“你可想要什么?且说来吧。”也许是即墨然没动太显另类,被盛元峰主误解不满这些东西。
 
即墨然连忙低头拜道“小某来自荒野不懂世故,这些且用不上,还请峰主让我了解世故再说。”也许是即墨然的一句峰主叫对了,或许是其他原因盛元峰主的面色分外的好。
 
随后隔空飘来一块牌子,“这是本宗藏书阁的令牌,用这令牌可进藏书阁的一二三层,你去拿吧!”
 
“是。”即墨然当即接下,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般幸运。他本身就喜爱书籍,不禁喜上眉梢。
 
三炷香后,众人挑选完毕。
 
盛元峰主坐在大殿之上说道“你们应该有各自的机缘,我也不多说了,虽说宁为桓那家伙答应你们筑基后收为亲传,但这些年来筑基的能有多少呢?我答应你们,要是你们可到练气十二层我就助你们筑基,记在我门下吧。”听完盛元峰主这番话可见队里很多人一脸向往,即墨然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明白了。他们都退走了,即墨然回头依稀看盛元峰主周旁有人,但是一个闪影不见了。
 
接下来他们这十五人被一童子引向一处居所。
 
“这是百炼宗的杂役管事的居所,且由他分配你们去处。”童子这样说道。
 
这管事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那童子见了竟有了气恼之意:“这些盛元峰主嘱托的,你是要耽误吗?”
 
“唉,……哪里敢,哪里敢。”这管事身体颇圆,一时起身竟摔倒在地,但还是连忙回答道。
 
‘看来盛元峰主的威望颇高啊!’即墨然看到这管事的举动想到。
 
杂役管事起身说道“可,这般该怎么分派?”
 
“无碍,按平时的来。”
 
管事听见后看着童子,“这也是盛元峰主嘱托。”童子说道。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管事说罢便拿起一本账薄,勾画着什么,不一会就都分配完毕。
 
柳晖连带褚业正分到了杂役厅,负责记账等等,柏卫则被差遣到了千锻峰负责搬运。而即墨然却被分到芝兰峰负责看火,种植灵株。
 
即墨然看见众人都有点沮丧有点不明,但现在也办法细问,暗下不提。
 
“你们看好了,那处就是你们的居所。”管事所指的乃是一篇竹屋,位于半山腰群竹之间。
 
第九章
 
翌日,即墨然由五更天色蒙亮时早起。虽为杂役弟子,可这百炼宗占地颇大,也未有亏待,单人独居一处竹院。位于管事山山腰竹林之中,有种寂静悠然,颇和即墨然心意。
 
此峰离即墨然所任职的山峰有一定距离,但即墨然修行内功已有小成,运行真气,汇遍周身聚于双足,只感身态轻盈,脚踏清风,飘然前行。繁花茂叶不沾染片身,露水凝结,寒气上升,竟在即墨然身旁排开。若有外人所见只赞一句,“妙,妙,真是好身法。”
 
只是一刻便已至芝兰峰前,此山延靠南方,单单孤立此处,整个山峰被禁制笼罩,隐隐似乎有一道红柱升空,看起分外壮观。
 
“何方鼠辈,胆敢在芝兰峰外停留,可是有何不轨?!!”刚至山脚便听见远远传来一声怒音,连带阵阵威压扑袭而来。即墨然一时不稳,身躯半屈似行礼。
 
即墨然自然平心静气,回话道:“小某由管事分来此地,本为荒野之徒,不认礼节若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即墨然感其威压渐小,脚步声渐近,于是抬头一看。
 
“哦,管事?杂役弟子。进我宗门也无需凡世礼节,单称师兄便是了,且随我走吧!”说话者须发具白,面貌苍老,但见其身骨健壮,在山间如履平地就知其修行不易。
 
即墨然紧随其行走,偶尔也会搭话。
 
“你可知芝兰峰是专修炼丹之术的?”
 
“小某也是略闻,还请师兄详解。”
 
似乎这般问答让此人十分开心,笑道“需知炼丹之术乃是修行必备,常人哪有机会悟得此种奥妙,平峰主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炼药奇才!故此峰布有诸多禁制,以防宵小。你拿上此物。”
 
说罢递来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隐隐刻有兰字。正巧可挂于衣摆处。
 
即墨然猜想这般便是通行证。随即紧跟其后,一刻后终于站到山腰平台处。环顾四周,这芝兰峰却奇妙,一座山细看有四条大道,四条道路划分出春夏秋冬四季,各种植着诸多草药,即墨然暗自数着草药种类也不出声。
 
细看此处分明被整理过,有一处宫殿,修饰颇严。
 
“你看好,此物名火晶石,有催火不熄之能。每日在此地火之中加入五块。各在卯时,巳时三刻,午时,申时,戌时加入。切莫耽搁了时辰。再者这些灵植种子也要一一种于殿后灵田。”领路师兄将所做事物一一嘱顿了一番。
 
即墨然也有不明的,当即问道“只是不知这灵植如何栽培?”
 
“栽培?种下去便是了,徐记用山泉灌溉。”含糊其辞,语意不明,怕是自己也不怎么精通栽种之法。但是随即拉低语气“此殿也有诸多灵药,藏于玉盒之内,莫动了歪心思。若有人用相应玉牌才可取走。”说完便向着山上走去。
 
即墨然一人留在此地,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看着此处平台。单单有一大殿,没有牌匾,装饰简单,中央有一炉鼎,但看不见盖顶,紧连着大殿上方,即墨然稍微靠近便感觉一阵烦躁。
 
观以日晷,只消片刻便行动起来,播撒种子,递进晶石。
 
一日之间甚为单一乏味,但此正为即墨然所喜。时间过得很快,在封山之前返回管事峰。
 
屋内众人已聚在一处,似在交谈。即墨然随即也加入其中。
 
原来这里是在分杂役弟子服饰,即墨然也领到一套还有一瓶辟谷丹。原来修真之人不再需要五谷为生,因为凡尘事物都有杂质,为修真不利。
 
杂役弟子服饰和即墨然所见大多数弟子的服饰相同,只是感觉做工略粗糙,再者下摆所绣颜色也只有几种,还配有一块薄玉牌听说记载了个人行端。
 
随后,即墨然被柳晖拉到了他的居所,单看其面貌疲惫却也神采奕奕,也就明了。
 
柳晖居所离即墨然也不远,屋子里是褚柏二人。看起来也是分外兴奋。
 
四人也就坐在一起交流着,一时感叹颇多。
 
“唉,管事的算计太多,真是麻烦。”说话的是褚业正,正在抱怨道。
 
“你的工作根本不辛苦好不!我搬那些账本才快要累死了啊!”柳晖倒也是实话,他趴在桌子上像是懒得动。
 
“嘿嘿,我倒是挺容易的只是搬运很多铁块而已。”柏卫憨笑道。
 
即墨然知道这里工作恐怕他才是最苦重的,当日初见就知道他天生怪力,一掌打得自己生疼。
 
“唉,要不是那日宁道尊插手,我们现在就是记名弟子了,哪里还需要受这罪?”褚业正似是无意之言但得到其余二人的同意。
 
“盛元道尊可是善人啊!只要我们努力就可以的,我相信按我们的资质不就是练气十二层嘛!”柳晖马上激动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嗯,盛元道尊真是个好人!”柏卫也这样说道。即墨然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暗下心思‘我可不怎么认为。’
 
一日复始,只是一眨眼间一春秋已然过去,虽然在百炼宗感受不到自然变幻,但在芝兰峰草药会随四季改变方位,即墨然所见也惊叹此处阵法的奇妙。
 
单说这即墨然渐渐了解习惯这种生活,枯燥及乏味,但即墨然本性喜静,熟练事物后往往能抽出很多时间修行内功,在这段时间里更是将当年万花典籍一一复写下来。
 
柳晖和诸业正也还在管事堂,听说做的不错,颇得重视。柏卫却在千锻峰得了机缘,一位师叔见其天生怪力,性情温厚准备在门派小比后收他做外门弟子。三人也是逐渐疏远,也是在即墨然意料之内,即墨然在芝兰峰一年来从未见过半个人影,所幸就半居在芝兰峰上。
 
徐可有时也会差遣传信符来问候,倒是报喜不报忧,一时未有疏离。到是白铬正从未联系,即墨然也不曾在乎。
 
即墨然像往常般早早的上了芝兰峰,因凡尘现在是冬季,天色尚暗。就在上平台的时候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玉盒砸到脑袋。即墨然拾起玉盒一看,竟是自己看管的那些。即墨然曾仔细看过那些玉盒,材质不明,但是绝非凡物,草药装入其内从不腐坏,并且异常坚硬。
 
当下也有种种猜测,从林中折取一枝树枝。等手长短,宽两指左右。放轻脚步缓步前行,等上到平台却发现原本整齐利落的平台现在七零八落,混乱万分。
 
由于天色尚早,阳光未漫散,看不清大殿里的样子,只是隐隐感觉有东西,即墨然手执树枝反手紧靠,逐渐走进去,其实整个殿看起来颇大,实际可用的地方很小,因为被中央的鼎就占了五分之一的地方。在斜右方有一团黑影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时不时有玉盒或者是瓶子抛开。
 
一阵风飘进大殿,吹动垂下的帐幕,竟有种分外诡异。
 
即墨然受寒风侵袭只在刹那树枝单刺百会穴,离得近了以后发现是一稚子幼童,当下右手反手向下刺,折断了树枝。
 
即墨然用左手紧紧护住右手,看着那个幼童。他就像是被吓傻了般呆呆地一动不动。即墨然见了便放心下来。这幼童衣服乌黑,只有脸最白,看起来就是是玉做的一般,五官细而柔化,不由使人心生喜爱。
 
“这是芝兰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是怎么进来的?”即墨然看着孩子说道。
 
但是对方却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回过神就继续翻开玉盒,即墨然也不多说,摸着他的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略微大一点的瓷瓶。
 
那幼童抬起头来好像就要说话的样子,即墨然眼疾手快一个红色的丸子填进了他的嘴里。
 
“乖,慢慢吃。”即墨然温柔地笑着,一边不停地从瓷瓶里取出糖丸填进幼童的嘴里去。这糖丸所用的材料是殿后灵田所种的诸多草药。有健脾开胃之用。即墨然依稀想起来当年还在大唐有很多门派的小弟子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也就像这般,吃的根本停不住。
 
大约一盏茶后,即墨然可惜得摇摇了手中的瓷瓶发现糖丸没了,看着蠢蠢欲动的幼童只是摸着他的脑袋说道“乖,没了。”
 
即墨然所见幼童低下头像是在闹脾气,但其只是在顺气而已,即墨然对着他说“乖,这里的药都是需要相应玉牌才可拿走的。不要闹了!”
 
‘你才闹,你才乖!…………’幼童心中狠狠的骂了一番即墨然,却不敢张口,怕再张口不知道什么东西会被填进来。
 
旭日终于缓缓升起,漫撒至大殿,那幼童看着天色心中高呼‘不好,耽误了时辰!!!’随即几个跨步拿起几个玉盒,玉牌一闪全部都开了,拿起药材便慌忙地走了。
 
即墨然被阳光刺眼,再次睁眼就看见漫步狼藉,和一块玉牌。心中自有了猜想,不禁抚额。认命地整理起来。
 
一日后。
 
即墨然正在按时培育灵植,忽然听见远远地一声“即墨师弟大喜啊!大喜。”正是那日的领路师兄。
 
即墨然只感莫名其妙,便问“我还不知,师兄可有何喜?”
 
“哈哈,平峰主可要亲点你去见他那!这可不就是大喜嘛,若是峰主见你有才提点你,那就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以后说不定还要师弟你多关照一二。”领路师兄显得十分开心,连带白发也像是在闪光般。
 
“哪敢哪敢。只是…………”即墨然只感觉此事充满了蹊跷,正想细问却被领路师兄打断。
 
“哪里那么多废话,快走吧!切莫让峰主久等了。”拉着即墨然便是走。
 
即墨然颇为无奈只是被迫跟着,但还是问道“师兄可知峰主怎么会知晓我等小人物。”
 
“听说是有一日峰主去山腰看见你所种的灵植?……反正有很多说法的。”
 
即墨然听闻这些不靠谱的说法也只是感觉更加不安。
 
山腰离山顶也不远,大约三刻后到了。
 
一踏山顶便感觉一种烦躁环绕于周身,即墨然总算知道了山腰鼎的用处。山顶中央有一巨大的八阵样式,八方各有一口鼎,最中间的是一处抱腰粗的冲天烈焰,即墨然何等聪慧猜想这是“地火”炼制丹药做法复杂,其中的要素之一便是火,不同的火适用于不同的药材,方可使其药力全部发挥。
 
领路师兄带着即墨然绕过此处,即墨然隐隐可见八阵后有一殿。
 
进殿后即墨然则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燃烧起来,浊气汇满周身,焦急之症也。 当即停下脚步,一身刚劲按照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行着。
 
【营气之道,内谷为宝。】此乃万花心法之运行方式,名“清新静气”。在此处施展倒也是分外合景。
 
“哎!我居然忘了,你现在还是练气期啊!”领路师兄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几个法诀下来即墨然感觉皮肤像是凝了冰霜分外寒冷。
 
“你进去吧,我就在等着。”
 
“嗯,自是如此。”
 
即墨然推开殿门只是刹那便感觉周身寒热交替,随后则恢复。殿中满布各自草药,被随意的挥洒到四处。这殿中整体所用嫣红装饰。也有数十口鼎。
 
“来者何人?”一轻声传来,虽然声音青嫩却好似携带千斤之坠扑袭而来。即墨然此时才得知大能之威压,好像是那被蛇盯住的青蛙,那被风所控的云,丝毫动不了。
 
“小某,只是杂役弟子。有师兄传言峰主招我来。”
 
“哦?是那一直在山腰负责看管鼎火及药材的杂役弟子吗?”随着声音响起威压逐渐褪去。
 
“正是,只是不知峰主…………”即墨然当即回道,却被打断。
 
“既然进了宗门便是我宗弟子,叫道尊便是了。”
 
“是,道尊,只是不知唤我前来有何要事?”威压退却,即墨然渐渐站起,却总是低着头,不看向声源。
 
“我见你栽培用心,便是心细之人。我这看管炉火正缺乏。你可愿意来吗?”语调声轻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意思。
 
即墨然只是说道“还请道尊体谅,然自知水准。恐难当此大任。”
 
“咳,我说能就……,本尊自是相信你的。”上位者声音先是莫名的激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即墨然有所不明,可其威压渐涨,即墨然也明白怕是没得选择。
 
“听好了,你且来这看管四时鼎,勿让地火熄灭,再者这般变化也是足够你学了。”言语有种喜悦之情。一时激动竟站出卷帘之外。
 
即墨然也终于看见了其人。
 
原来平诤道尊正是当日与盛元峰主争锋相对的道尊之一,即墨然也明白为何他这般相对了,暗下叹气。
 
平道尊外表像是个幼儿,身量大约三尺八。肌肤似玲珑,五官雪白有剔透之感,一身白衣飘渺悠然——要是排除脸上狰狞的表情。即墨然见了越发肯定是被迫划分阵营了。
 
即墨然领命后就被带到偏殿看管这四时鼎,这山顶因直通地火而燥热万分,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即墨然恰恰是木水土三系地阶灵根。
 
根据诸国游记记载“灵根决定一人的属性,或许是性格或者是体质。吾游遍诸国,虽然不明其中变化,但是很肯定是的确有这种变化。”所以即墨然倒霉了。一边催动真气流转,一边集中精神关注鼎火,另外还要时不时用上春泥护花和清新静气方能保证自身安全。即墨然最担心的是在芝兰峰偏殿被烤熟了还没被发现。
 
一天下来却是精疲力尽,还要强撑着爬回去,弄了一桶热水泡了进去,热水内有即墨以前精心准备的药浴包,本来是为徐可准备,可惜现在顾不上了。泡以香茅草、两面针、艾草…………等诸多草药却也可缓解压力。药浴还有强身健骨之效。但第二天则要周而复始。
 
唯一值得说的是即墨然在此等环境下竟逐渐习惯,乃至游刃有余。在此也要惊叹于万花武学之高超奥妙。须知只有到了筑基期才是修真的第一步,在那之前哪怕练气再多层数也只是比凡人强一点,可即墨然这万花武学却也怕是已经到了凡人练气的顶峰。
 
即墨然在这偏殿渐渐越过越舒适,这偏殿也有些许书本,所记载的乃是丹药的一些基本知识,即墨然都认真的一一抄录下来,平时无事便阅读一二。
 
或许是哪天平道尊闲来无事想起来了这么个胆敢戏弄他的人。故而悄悄地观察一番,想看其各自丑态。
 
但是他肯定要失望了,先不说即墨然为万花弟子,就说他这脾气也是万花谷中闻名的温润。身为万花杏林弟子们本来就足够温柔,要不怎么面对各式病患。但即墨然的温润已经到了极致,凡人无法到达的存在。大家情切的给他起了个浑号“淡稳”。
 
不得不说观看一番后某道尊十分不开心。于是即墨然要倒霉了。
 
“我观此人为人稳重必成大器,需参加门派小比,我可正式收其入门。”就是这么一句话,强迫即墨然加入门派小比,即墨然听了以后只能叹气,心中暗道“原来外表小了,心里年龄也小了啊!”
 
经过各方打探方得知这门派小比之真意,原来这百炼宗有很严格的制度,一阶高一阶,并且待遇也十分不同,门派小比以及门派大比就是名正言顺地升级方法。
 
大比是宗门弟子互相较量,小比则是举行各式活动测试宗门弟子的心态、资质等等。即墨然听了只感觉是麻烦,不符合他处世之态,可前狼后虎他也难以抉择。
 
‘唯有随机应变了’。即墨然在竹屋内放下手中的典籍这般想到。
 
第十章
 
只是几日后,即墨然便收拾周全,跟着众人集会。
 
这门派小比却也只有外门弟子或道尊亲点者方可参加,也因此即墨然也终于与徐可相见,自分离后也有一季春秋未见,徐可长势颇快,周身气质大变与这修真者到是无一二了,只能在眉角间依稀可见他日的稚气。即墨然看着徐可总有种莫名的心酸,但此刻也只能放下不提。
 
二人相遇自是恨不得坐席长谈一番,只是鉴于人多舌杂,故而仅是站立一旁。
 
一阵威压凌空而来,如出鞘利剑,在场刚刚诸多繁吵也鸦雀无声。即墨然稳稳了身形,已经对于大能出场自带威压分外习惯了,一个清新下去看向来人。
 
入目的是个男子,可谓面貌丰神,白如壁玉,身量细挑,但细观便知,周身气韵如芒,非常者。后随数十人,离领头之人有三步之遥,不敢上前,似崇拜之意。
 
“咦?白铬的哥哥?!”即墨然听见徐可先是疑惑随即消音,本还在疑惑此人为何感觉如此熟悉,经他一言反而是想起来了。故而不禁微笑,心中暗自思量,笑着看向徐可。
 
“此小比乃是由我等正芒峰负责,且随我等前行,到了地方再言。”说话地是一直处于白铬兄长之后的一位道君。
 
众人听后便紧跟其后,形成一支队伍,整个队伍由白铬兄长带队,但见其步行极快,似飞芒般冷厉,后面数十位道君相比之下颇为狼狈,而他们这群练气弟子却是更加不堪了,只消一盏茶后便有数人落下,即墨然也明白其中真意。
 
当即伸手拉起徐可的手,徐可也正好伸手,二人紧紧握了起来,即墨然也调头向着徐可笑着。
 
即墨然生怕徐可体力不够故而说道“徐可,这试炼怕是已经开始了,节省体力我来拉你吧。”
 
“我自是不弱,还是让我来吧。”徐可怕是也没想到两人做出举动相同,一时羞红面色,有点小孩心性的倔强道。
 
即墨然听后也不多说,反握其手,身法挥动,似惊鸿之游羽在人群中丝毫未有狼狈之态。徐可也知道兄长并未夸大,便任由即墨然拉着。
 
相握的手紧连着暖意由手传达到心脉,一如刚到百炼宗那日亲近,他们二人乃同出血脉,这是抹不去的事实。徐可心中不禁苦笑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百炼宗范围外,“停”。单一字由白铬之兄白徵未发出,冷冽万分。所停处乃是荒野,但紧跟其后的众人皆力竭原地打坐,也顾不得这事。
 
徐可也是一般气喘吁吁,面色被逼的分外红艳。但即墨然在芝兰峰所遇比这更加艰难,故而此刻也不觉乏力。像他这般站立之人已是极少,在转眼之间忽见有一身影颇为眼熟悉,但来不及想,未避风头拉着徐可原地打坐调息起来,徐可一路已是气力短截,故而一路少言。
 
“凡是刚刚脱离的,且不在此处皆丧失资格。在场者听好了,此次小比主题乃是寻物,此山已被封锁,可在其中寻得白年份灵草,通过小比。限时一周,六日后统一汇聚此处交纳。”那道君刚刚说完又有一名道君接道。
 
“凡此山中不可同门相残,否则宗门自有门规。再者若是有何意外可以砸碎此珠。”那道君一挥手,几道流光而来扑袭在场众人。光华流转变成了一颗颗圆珠。
 
做完这些后仅是一刹那诸位道君便走了。
 
留下的众人早就有各自的队伍进山了,即墨然在其中也有见柏卫,但他与旁人交流甚为亲密,即墨然也就不上前了,更奇怪的是徐可反而像是没有队伍一样,紧跟他后面。
 
‘明明来的时候很多人打招呼的?看来教育也是问题啊!’即墨然不禁走了走神。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即墨然是真的不会带弟弟,把弟弟当儿子看待。
 
“徐可,你没有和他人组队吗?”即墨然仿佛自然的问道。
 
“嗯,本来想和白铬来着,可是想一想那就没意义了。”徐可则是更加自然的讲到。即墨然听后就知道坏了。
 
但最后任由徐可拉着纠结的即墨然进了山脉。
 
百炼宗位于狭南国之南,往后便是轮卷山脉,而小比的山正是轮卷山脉的余峰。
 
“然,哥哥。这,百年份的草药?”徐可像是刚刚想起,迟钝的说道。
 
“无妨,秋季正是丰收之际,看此山倒也是鲜有人迹,寻得一株草药罢了,只是不知其中有何猛兽。”即墨然颇为轻松的回道。但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放心,根据所见典籍中所写世间的飞禽走兽皆可修行,如入清气便为灵兽,如入浊气便为凶兽,两者之间的为妖兽。但无论哪种皆与修真者势如水火。
 
现已是秋季,正乃是万物丰盛枯亡之季。此山也正是映景,满布红叶,流水潺潺,鸟哟鹿鸣一派幽林密境的和谐之景。
 
但只是转眼之间杀气弥散,徐可一剑刺向即墨然,即墨然连忙闪过,却不回手只是闪躲着,几个闪身下已被徐可的剑屡次刺伤。徐可似语音喃喃,念叨着什么,突然撕心裂肺着大吼着“哥哥为什么要躲呢?反正现在…………”看似已然疯癫,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即墨然则毫无反应,丝毫不做声,只见徐可掐动法诀数把飞剑凭空凝结,直至即墨然周身。即墨然反其道而行向着左空伸手抓去,一瞬间自即墨然左手起破碎了片面,天空,大地,连带徐可皆如碎片般弥散,即墨然闭眼冥思,周身的伤痕也消失不见,片刻之后睁眼看道眼前景色是枯亡衰败的深林之中,周围弥漫着白雾,竟连阳光也照射不得半分,在其中隐隐约约看不清虚实。 即墨然怀疑此雾有蹊跷,一招春泥护花隔开了雾气。
 
“呱”从即墨然左手传来一阵长鸣,细看竟是一只通身碧绿乃至透明的蛙类,若不是此刻在即墨然手上张着嘴拼命挣扎着怕是会让人误认,为一块上好的玉石。
 
‘唉,大意了。’即墨然看着四周环境且并未徐可的踪迹当下叹道。
 
原来早在一刻前,即墨然已入此中受其影响而导致神智不清,但所幸当日卫愫所赠的玉髓竟发出彻骨的冷意,使他瞬间清醒,故而刚刚能不受影响的直奔罪魁祸首。
 
即墨然看着手中的碧蛙,竟多感其智近人,手腕一动几根银针提气刺穴,那碧蛙像是被定身般丝毫不动,就当即墨然马上抛出其时,碧蛙光芒大盛,一身碧绿变为赤红,白雾也像是被搅动起来,凝聚为一点,由碧蛙体内移出,即墨然下意识接过,然后对着一手的胃液不禁皱眉。
 
“呱呱呱。”左手的碧蛙已经变成了最为普通的青蛙,即墨然稍微松手,那青蛙几个跳跃已然不见。
 
同时,白雾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使落日霞光照射到右手的珠子上,显示出血色般的辉煌。
 
接下来几日即墨然自是小心翼翼绝不敢有何松懈,在其中也曾遇见几次同门之人,互相交流一番但始终没有徐可的消息。
 
翌日,即墨然在此山中已过了四日,未有发现过徐可的踪迹,但根据在芝兰峰所学的草药知识在一处陡崖寻得一株百年炙甘草,就在即墨然准备整理的时候听见了崖上传来声响,即墨然连忙紧靠崖壁,放缓呼吸,幸而此处有一平台。
 
“谷师弟,识相的就把卜道尊交予你的东西交出来,我且饶你一命。”声音暗含威迫之意。
 
又有一男声说道“谷中,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组你上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哥哥,谷哥哥,那东西就这么重要吗?连我也…………”突然一个女声穿插进来,光听倒有几分媚态。
 
“月儿,相信我,我真的不恨你们,只是……”即墨然听着瞬间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就听见下一句“想让你们死而已。”紧接着一声惨叫。
 
即墨然当即明白上面发生的过程,暗下心思,叹此人心态,殊不知也有人和他一样惊叹此人的心智,只不过一个不喜一个大喜而已。
 
“谷中,你这等小人,竟出手暗袭,可还有何脸面。”说话者正是暴怒,即墨然听见一阵兵戈交汇之音。
 
“去死吧!”随着一声怒吼一道身影跌落,即墨然就在刹那被那道身影拉下,细看竟是一根铁索。即墨然此时正为屏息,再者轻功也未曾修炼至精熟,无法带动他人凌空而行,只能被迫坠下。
 
“居然还有同党!走!”即墨然隐隐从上面听到这般话语,心中多有无奈。‘怕是真的要出事了。’即墨然被拉下悬崖时还有心情这样想到,随即看向那血痕累累的身影,感觉分外眼熟。
 
身上运行真气,春泥气劲用在了那道身影之上,清新静气等待坠落。但是就连即墨然也未曾想到的是离地面还有数十步时,自即墨然胸口的坠子发出两道青鸾虚影结成半圆,最后轻轻地落地。那铁索也被抹为碎片。即墨然轻抚胸前的坠子,笑道“看来不管何时,世家都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即墨然是安全坠落了,可另外一个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即墨然看着地上那一坨东西。在赶快走和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的思绪中徘徊。
 
突然即墨然看见那坨东西动了一下,似吐出了两个字“救我。”
 
正准备提步的即墨然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人,想到‘为什么非要喊救命啊!’
 
‘唉,罢了,罢了。’一边这样想到,一边念着当年的誓言“……若有疾恶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
 
抽过一直绑在腰间的针带走向那人,蹲伏在旁发现他早就晕了,将其翻面,却发现格外眼熟,细看一番即墨然忍不住苦笑,这人不就是那日挑选弟子推了自己一把的人吗?
 
‘真是孽缘!’虽然这般想到即墨然还是正面此人,单看此人身量远比他更加矮小,面貌沾染血污,还有一道剑痕丝毫看不出来,但隐隐可感期间凌厉。穿着一身外门弟子的服饰,下摆的身份牌刻着谷中二字,未见报信牌。衣饰沾满血色,所幸没有多少损毁。身上没有多少装饰,只有右手有一枚墨色的戒指。整个一贫酸二字。
 
但即墨然不曾嫌弃,为其褪去外衣,一一解下,方见谷中的上身,整个上身虽然纤细却肌理分明,但最让即墨然惊异的是上身满布伤痕,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一些分外狰狞,即墨然为医者,什么伤痕没见过,只是在这幼童身上还是不忍心,当下叹气,什么仇恨都去吧。
 
当即为其把脉,脉象为弱,隐隐已有枯败之迹,慌忙取长针,取法于接针,长七寸金针以气续命,点插提,几次下来总算脉象正常。取来净水为其擦试,但谷中却难有清醒之意,再次把脉却发现其丹田空虚,怕是打斗中强行提气伤了根基,若是不为其续送灵气怕是此生就废了!
 
即墨然现在体会了一番慌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中拿出了那日的珠子,这珠子是赤红色的,即墨然看了看躺在那的谷中再看看了珠子‘唉,希望我没想错。’说罢,手上用了些许劲力,那珠子随即破碎,一道红光闪过即墨然额头,紧接着便是瞬间四周灵气四溢,里面是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即墨然现在连丹药入门还没有,虽然不识此药,但却感觉灵力丰满,正适合现在谷中的状态。
 
但即墨然所没想到的是他之手捧到丹药的那刻,那丹变为青烟凭空消失了。
 
即墨然马上发现丹药并未消失,只是化入了他的身体,这丹药所蕴含的灵力何其庞大,碾压经脉,强行拓宽丹田气海,周身像是被巨石碾压,每一根,每一片都在哀叫。并且即墨然感觉碧绿的青烟入体后化为赤色,一股莫名的邪火烧遍全身。
 
大脑混混沌沌也不曾清楚,但隐隐约约中忽然莫名想起往日万花大师兄裴元救纯阳弟子洛风时的方法——房中术。
 
或许是身体远比神智沦陷的快,或者是其他原因,即墨然几步上前抱着躺在地上的人,以自己吻了下去,身体的接触仿佛只有这就够了,灵力流于二人,交融相会,一圈一圈,一轮一轮,一遍一遍,像是永不枯竭,即墨然的头发散开,姿态竟有些凌乱,但也无法阻止他此刻的活动,像是要把怀中之人揉捏进骨肉。
 
谷中则昏迷不醒,偶尔闪过几声呻吟,但经脉丹田却是不停的需求着,需求着对方的灵力,两人皆不甚清醒也就无人发现谷中所带的戒指一直滚烫着。
 
即墨然单方面是嫌弃,还远远不够。即墨然单单一个人将谷中紧紧压在地下,企图索取着一切使他冷静的东西。在地上两人像是最初的太极一般,互相缠融,不合却又相合。
 
秋日已是凉风盛行,可丝毫无法阻止此处的热量。
 
红叶飘落,深林满野,繁花枯败皆为其实。
 
一夜之后,即墨然所见的也便是这般景色。他感觉脑袋如阵阵针刺的痛苦,扶着脑袋却看见身下的谷中,再回神看自己一身赤裸,瞬间呆了。连忙站起来发现下衣还是好好的,故而长吁了一声,但看见谷中上身各种可疑的痕迹更加惊异了。
 
在即墨然将近三十五年以来都是人见人夸,温润如玉的君子,跟禽兽这个词关联不起来,别人想都想不到,可现在是?居然还是个男的!还未到弱冠!
 
‘真是衣冠禽兽啊!’即墨然自己深深唾弃着自己。陷入深深的纠结以及是‘现在跑现在跑还是跑呢’‘应该是女的才对’‘今天天气真好’的思绪中。
 
即墨然看着地上赤红的碎片,昨天忘记的事情突然都想起来了,硬把脸逼的赤红,是的,赤红,即墨然先生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十多年虽然一直像个风流隐士,但其实一直是个处!
 
他看着地上的谷中心绪复杂,昨天可以说是意外,再者也是为了救人……
 
‘对了,救人!’即墨然立马披上衣服,上前把脉,脉象已经呈实强之状,即墨然又仔仔细细的为其检查了一番确定无事后为其穿戴整齐衣服。
 
趁着谷中尚未清醒即墨然连忙离开。
 
三刻后谷中挣扎着撑起了自身,撑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
 
“李老,这次多谢你护法了。”谷中对着虚空说道。自他戒指射出一道虚芒,闪出一人影,像是年岁已至天命,苍老万分,留得长长的白胡子,“谷小子,这般,这般。”老者似是难以出口,若是此刻扒开他的胡子定能看出面色羞红。
 
但谷中完全沉浸于他的思绪,完全没有注意老者的羞态。
 
“哼,那些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我谷中才是最强的!”谷中神态激动,故而又说道“一切藐视我的,一切无视我的,一切厌恶我的。我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
 
少年轻狂的神态,旁边羞红的老者,漫天血色的枫叶,可谓入画。只是没有人来观赏罢了。
 
第十一章
 
天色微亮,就见有人位于芝兰峰之顶,阵法之内,行为像是摆弄着什么东西。正是即墨然。
 
自小比之后,谷中倒是听说被踏月峰的收走做亲传弟子,即墨然听后也只是微笑。即墨然只仅在门口见了徐可一面,就被气恼的平道尊领回芝兰峰,收作记名弟子。但实际上与以往的待遇无二。现在正位于整个芝兰峰的核心阵法之上摆弄这草药,方听此阵为离临八方阵,聚结此山四季花草树木之灵韵,以韵养中央的四象鼎。
 
即墨然现在每日所做的就是看管这四象鼎。乃至起火,看火,熄火。
 
可这阵法之内每日加强地火,已非凡者可承受。
 
脚踏熔岩,吸吐火炎,浴以烈焰,乃人间炼狱也。但每当即墨然承受不住时,自丹田涌出充沛的灵气,育养四肢,惠及百脉,正是那日灵药所残余的灵气,被地火反炼化。正以福祸相依也。
 
即墨然此刻也仅在周旁整理草药,等待平道尊前来。
 
说实话,他至今也未曾见过炼丹之术,虽每每常闻此术之种种奇异,但每次平道尊都将他驱赶在外。
 
“哒、哒、哒……”几声步伐踏来,似是断断续续,即墨然细听便知是平道尊。
 
站立凝视,一个小小的白点几个闪瞬就越发接近了。“啦…………”远远看他慢悠悠的走来哼着小调,像是喜出往外的样子。
 
“平道尊。”即墨然十分尊敬地打了招呼一如往日那般。平道尊仅是相对的回了个眼神。
 
说实话即墨然并不讨厌平道尊,除了他是一个小孩儿样子以外也因为万花谷尊贤。万花谷本身汇聚天下奇人异士,脾气更差的都有不少。再者平道尊虽然成心刁难,可掌握分寸有度,虽吃了不少苦头但总有些增益。
 
即墨然见平道尊进了阵法内就自觉地走出去。
 
“呃,既以是记名弟子,叫师尊便是。你今天留下,好好看着。”平道尊倒像是刚刚发现即墨然似的,自身十分开心出言留下了他。
 
即墨然听后也就走到刚刚处理药材处。
 
但见平师尊几个手诀下来,结界开始运转。
 
空中像是被激荡起来,从四条大道流转出四种灵气,贯以阵法,归于阵象,最终融汇于中央四象鼎之内,仅在须弥刹那间四象鼎上所刻画的纹路像是被激活般,有飞虫走兽跃跃在空,最后归于鼎内。
 
地火彭烈,由是厚土而来,愈有弥坚,整个阵法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但即墨然已越发习惯,清新春泥下去也能勉强站立。
 
一盏茶后,平道尊回望即墨然,像是被他还能站立而惊异道:“哦?凡间武法?到是有趣。”兴趣泯然地望着即墨然又故眼神一凝,“练气八层?!”但转头之间专心炼制丹药。
 
即墨然也不顾前话深意,专心观看其炼丹之术。单见鼎已火热,燃起青烟,平道尊又变幻数个法诀下去,十几样药材凌空而起。
 
有即墨然所识的,也有未曾见过的,在平道尊旁被碾磨成粉,或被挤压成液,或被丹火焚烧成一缕烟。分别依序被加入鼎中。
 
四象鼎承着一种莫名的规律飞速地旋转起来。平道尊维于原地冥思态,鼎则已是通红。
 
“开!”一刻后,平道尊喊道,只见四象鼎开了一道小口,灵气四溢伴随着熊熊烈火侵袭而来。几道成青烟的药材投入,随后合并。
 
约一弹指后,平道尊已是汗水淋漓,“起。”随着他一声令下,四象鼎渐渐张开,比上次更加猛烈的气息扩散而来。平道尊像是力竭难以支撑,即墨然当即按下地火的机关。
 
地火逐渐熄灭,紧接着平道尊一声跟上“开。”四象鼎开,有丹成异象,清气四散而浊气化而。一丹缓缓升起,似蚕豆大小,跃闪金光。
 
平道尊毕竟是元婴大能,即墨然虽不知他为何出此意外,但仅是片刻之后就与平时无二。
 
“唉,这也算天命吧!”平道尊拿起一玉瓶收起丹药。对着即墨想说道“虽你此方行为不准,但着实救了此鼎丹药。这些且交予你,虽天资不够但努力一番还是有所成就啊!”扔来的是一个小鼎以及一片玉牌和一个袋子。即墨然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平道尊一句话噎住了“来,记得将鼎中的残渣处理了。”
 
即墨然无奈地笑笑,凡语常言“是药三分毒”这般残余可不知有何变化。
 
残月深夜。
 
即墨然药浴后便躺在床上看着身上的家当。两块玉牌,一个炼丹鼎,一块令牌,一个储物袋。其中只有一个储物袋是自己小比的奖励。并且这些东西都需筑基才可御使。
 
说来也奇怪即墨然实际并未有多勤奋修行,但万花心法已至顶层。后按照本木一书修行,果如平道尊所言为练气八层顶。细观脉象也并未发现任何端疑,也就不在意了。
 
“铮……铮……铮”似乎冥冥间即墨然仿佛与某种产生了未知的联系。当即起身披上外衣破门外行,刚踏出几步就感觉莫名心慌,抬头所见芝兰峰向北划过一道红光,稍纵即逝。
 
即墨然想到面前的异象有些思绪,连忙退后回屋,不再理会。
 
就这般缓慢且专一的过着,已是三个月后,虽是平常但即墨然近日却越发感觉日渐衰微,皆因梦中常难恶梦侵袭,日夜不得安好。
 
“哦?你这般?”即墨然所见的乃是平道尊,正想上前行礼,就看见转瞬之间娇小的平道尊短刃捅进即墨然体内,
 
“哈……哈……呼。”即墨然狼狈地从床上苏醒。这已是他所作的第七次噩梦,这梦日夜不停,昼夜不分。若是稍有松懈就会卷入其中并且随着时间增长他自己已经越来越难以分清真实和虚幻了。
 
即墨然想到这里立即起身,强撑着精神登上芝兰峰,刚刚走到半腰便听远远传来巨响,抬头便见一块陨石从天而降,直击即墨然。
 
“哈……呼……呼……”又是梦!即墨然被惊醒,清新静气自有运转起来,努力想保持镇定,随后看着刚刚进来的平道尊。
 
“醒了?你且好好思绪一番,为何有魔道术法旋于其身!”说实话现在即墨然已然分不清梦与现实,所幸不再回答,对于刚刚平道尊所言也表现分外迟钝。
 
平道尊所见即墨然呆怔,故而轻叹。
 
伸出食指轻点即墨然额头。
 
“抱神返虚,本根守元,坐卧皆忘。”仅十二个字,如金光辉耀神魂。即墨然当即护短屏息,无心向上打坐起来。
 
一弹指间已然清醒。
 
接下来两人自是交流一番,却终不得其解,平道尊在临走前布以封神、安宁、守定等数十阵法固以,即墨然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暗自也有不少推断。
 
就这般乾坤颠倒,日夜混淆下。在迷乱中的即墨然感觉有诸多人都有看望过他,耳旁犹响彻
 
着诸多音韵,渺渺间竟感觉此世之寂静。
 
无人无我,无彼无他,无感无想。方渐渐入定。
 
但依外人所见却是生之息渐弱,灵之息渺茫。
 
而此刻芝兰峰上却暗涌不止。
 
见平道尊居于离临八方阵之内护着大殿门口对着宁为恒说道:“老不修的,你这般是何意!”宁为恒只是上言道:“还请平道友顾全大局,此人身负魔道术法。虽不知其术法作用,但很明显的是此术法损毁真神,恐成大难。”说罢便摆手,当即是要强破。
 
平道尊还是挡在前:“你也是不肯定,不是吗?难道要擅闯我芝兰峰行凶图命不可!”说实话平道尊以他的性格对即墨然已经接受,再加芝兰峰问道弟子本就稀少,即墨然所为杂役,可性格稳重,人品向善,为平诤所容纳。
 
“若为我等道修正道朗朗,此方又有何不可!”宁为恒突然发难,几道术法闪去。
 
“那就没什么可说了。”平道尊法诀挥动,整个芝兰峰的阵法运转起来,灵气躁动。
 
正当两人互不想让时一道声音插来“唉,两位道友还请冷静,这般还是稍等的好。”盛元道尊像是刚刚赶来,对着平道尊打了个眼色。
 
平道尊也就平静下来,阵法放缓。
 
宁为恒在看见盛元那刻起就深深地皱起了眉。使得脸色愈发阴暗深晦,故而说道“哦?若是此子因此成大患,怎可?”
 
盛元道尊从容地回话道:“我自是全力承担,更何况此子也不过是炼气期,充其量也就比凡人强一点。宁道友难道是担心没能力制止吗?”
 
宁道尊像是正要开口反驳,一道身影闪来,待在场的诸人一看竟是白徵未。
 
“等。”白徵未向来少言,众人也不见怪,只是好奇乃至惊奇他为何而来。
 
‘哼,徐可好大的面子,等你起来看看我整死你不!’平道尊这般想到。
 
宁为恒颇为不解道:“白道友向来不沾染凡事,此般为何?”
 
“受人所托。”一般的少言,只是站到了平诤那边。
 
宁道尊见三人态度这般也只这样说道:“这若这般有何变故,我着实不耐。”
 
“呵,这般也可。诸道友且听我说,我刚刚以神识探之,到是识得此术法。此乃魔道众人的抽魂术,一般都用在金丹期道修身上,以恶念侵蚀神智最后磨灭其神魂,仅留身躯供施术者驱使。”盛元道尊见三人僵持连忙详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盛元道友,此术可有对应之策?”平道尊现在表现到是分外冷静。
 
“唉,我也知你的心思。此术如果是在金丹道修上到是有解决方法,可在炼气期身上就没有方法了。无论那一条都会危及性命。也因此必须要依靠自身,这孩子也是,唉。”盛元道尊缓缓说道。
 
“神念。”白徵未突然发声。
 
“对!正是神念!多谢白道友提醒。我们四人可讲自身神念分出一缕,投以神魂,若神魂能容纳对于其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盛元道尊连忙说道。
 
四人只是几个来回就确定目前仅有一验此方了。也不迟缓,因为此方所需的神念仅是一闪的念头,也不会伤及自身。
 
入梦,即墨然行走在虚无中,此方天色一体,处处黑暗。只有他为白衣,一路轻行,走了很久很久。似乎终于累了,停在原处,刹那间天地划分,平地繁花,后背所依靠一颗参天树木。
 
‘此番甚好。’随即靠树小息。转眼风云流转,远远有黑雾盛行,所过者皆为枯朽,直扑即墨然而来。
 
与之同时天边降下四道霞光远比黑雾行动快,直击即墨然随后融合。
 
即墨然坐于树下,品四象变化或有何感,却不明。有神念贯之。
 
“修剑,修心。”
 
‘此非吾道’
 
“术为人驭,驭术为驭人。”
 
‘此非吾心’
 
“法乃为效,效乃仿。”
 
‘此非吾态’
 
“木石为灵,灵以韵动,故灵长也!”
 
即墨然不由出声道:“甚善”
 
往日种种不明此刻却一一清明,若有七窍玲珑也。
 
有黑雾扑袭,花草枯败,泉水腐臭,鸟兽绝迹。即墨然站起来,黑雾蜂拥而来,将其掩埋,整个空间似乎仅剩浓浓黑雾。
 
“木为青,生也。”即墨然的声音似乎响彻于整个空间内,慢慢一颗树显出,即墨然依旧站于其下,又言:“木以土为根,以水为生。故三者阴盛。”空间里渐渐泛滥着木水土三系灵气,黑雾反被其吞噬,助其壮大。
 
但黑雾岂会坐等灭亡,组起阴暗反扑而来!即墨然又言道:“阴为精,阳为驱邪,是以阴阳调和。”黑雾被庞大的三系灵气彻底吞噬,不留一点痕迹。
 
同时,在狭南国某地,一个男人惊醒,他身形看似足有八丈,面貌凌厉,但眉宇间深含杀戮之息。“何等小辈,岂敢!”其言似乎饱含暴戾,说罢又轻抚着怀中的结着冰霜的女子,“我一定会帮你的,一定!”
 
即墨然所见的那方天地皆是黑雾幻变而来,黑雾弥散天地破碎。但周身庞大的灵气却不可再次安顺,四处碰撞,不得安宁,即墨然虽然神智不清,但感觉到了一身的经脉持续阵痛,丹田蓄满三系灵气,并且在不断继续中!
 
若是他自己清醒的话就会看见自己被放置到芝兰峰离临八方阵中,一身皮肤似膨胀,隐隐看见经脉所流动的鲜血像是要破体而出。
 
痛苦终于使即墨然清醒,原地打坐,却发现自己根本就难以起身。感受体内乃至体外远远不断涌入的灵气即墨然只感觉分外痛苦,似万针插入。当即也明白自己是骑虎难下,专心运转本木心法,将所有灵气努力挤压,挤满经脉,丹田,乃至身体。
 
越发如此越是痛苦,即墨然终于忍受不住,皮肤绽开,血不断的流出。
 
‘会死!’在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即墨然心里出奇的是发出了深深的眷恋。
 
‘哈哈!原来我这么在意吗?那我就要活下来!’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即墨然反而不紧张了,全心全意地投入修行,庞大的灵气不停的涌入,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即墨然勾起一丝微笑,说道“生机之根,初巧之嫩枝。凡世间花草树木,初生皆为细根,扎根于厚土,浴以清水,长于天地,故而为本木。”
 
一切发生于刹那之间,即墨然身体内的灵气渐渐平息了躁动,被即墨然有意识地规整,缓缓流入丹田,在丹田内灵气不停的凝集,凝结。最后化作液体,流淌在丹田之内,有多余者被挤压于上丹田。
 
即墨然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与此同时皮肤表面渐渐排除污浊,一身的衣服也被相染。此正是筑基的排污,证明着从此即墨然正式踏上修真大道。
 
由于是在阵法之内,源源不断的灵气流进即墨然身体之内。当然也有反馈于芝兰峰者,见芝兰峰的护山结界发出淡淡绿芒,整个芝兰峰之花草树木加速生长,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平道尊赶来时所见就是即墨然打坐在阵法之内,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落在他的手上,轻弹,落地生根。
 
平诤也终于放心落下一个微笑。从容地等待着宁道尊的到来。
 
即墨然感觉身体饱满,灵力充沛,甚至感觉方圆十里如耳目可见。当即睁眼,所见的就是笑的开心到诡异的平道尊已经暗着脸色的宁道尊和一旁笑吟吟地盛元道尊以及刚刚发现他神识后就马上走了的白徵未。
 
“可有何感觉?”平道尊连忙说道。
 
即墨然正想回答忽然问道一股异味,却发现由自身发出,当即皱起眉。平道尊一挥手,一道盖天水柱从天而降把即墨然全部打湿。但是总算干净许多。
 
即墨然不顾头发还在滴水回道,“小某已感觉无碍,不知各位道尊此是?”
 
宁道尊看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是放下了脸色:“你且慢慢来,可还曾想起怎会身负魔道术法?”
 
其实即墨然个人也是什么疑惑的,虽然有些许推测但终究只是推测罢了,于是当即把梦中所见与诸位道尊说道。
 
诸位道尊听后也是分外奇怪。此事也就揭过不提。
 
就在即墨然想先行退下时,盛元道尊突然说道:“虽然途经诸多变故,但现在你也算是筑基弟子了,宁道尊当日所答应之事也可兑现了。你感觉呢?”
 
即墨然心中自有想法,当即向着平道尊拜道:“弟子徐可愿拜入平道尊门下,苦修炼丹之道。”
 
他这般行为怕是着实出乎众人意外,但也的确是出乎本人意愿,也就被承下来。
 
第十二章
 
“唉。”即墨然见着小鼎冒着青烟不禁叹息道。自他筑基后又拜入平诤门下已有段时日了,平时处芝兰峰偏殿所居。
 
他为平道尊的记名弟子却是不同于往日了,也不需看管鼎火等,每日专心修行也算正式开始研习炼丹之术。也不知是自身资质还是用具问题,即墨然所炼制丹药鲜有成品。
 
就像是这“清气丹”,是最为基础的丹药,有止血补气的作用。就算是一般人炼制也保有七层几率成功。可偏偏只有他接连失败二十多次,其中也只有寥寥几次成功,其余的若不是炼制成了“清气散”就是变成了药渣。
 
平道尊在见识过他惊人的成功率后,明显的黑了脸,一时凝噎。“还需多加练习。”甩袖黑着脸就走开了。
 
‘咦?我记得以前在万花时制药是我的擅长啊,可这炼丹为何?’就当即墨然沉思时窗外发来一阵“叮、叮、叮……”即墨然推开房门便见有一纸鹤敲击着窗子。这便是传音符,可幻化形状传达音讯,而会给他发符纸的只有一个人。
 
轻捏纸鹤其中果然传来徐可的声音:“然哥哥,听说你筑基了,恭喜恭喜。今日还需和我一齐去解百阁寻得一两件护身法宝才可。”
 
即墨然听后不禁挂起了微笑,徐可资质太好再加上有人帮助,筑基并不难。
 
刚想拒绝就想起‘自己已经筑基。’也不怪即墨然这般迟钝。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巧。。再者这筑基的修为也更像是拔苗助长般令人不安。
 
“唉。”即墨然叹息着,一边神识流转,小鼎和几瓶丹药被收入储物袋之内。
 
解百阁是宗门内专门售卖法器的地方,是炼器千锻峰所经营,像是芝兰峰自然也有,只不过相比器物起来丹药更加昂贵。即墨然到是不担心钱财的问题,皆因宗门内有规定若是到了筑基期自可去解百阁领取飞行法器和一件防身法器。
 
解百阁就在千锻峰下,离芝兰峰也不远,此处人来人往却不喧闹。
 
即墨然站在人群里看着千锻峰,此山,山质特殊。生长着一种红色的树木,四周泛滥着似曾相识的火息。即墨然闭眼观之,此峰犹如巨大的熔炉,与芝兰峰的奥妙不相上下。
 
“然哥哥,你太慢了,我们都选好了。”远远便听见徐可的声音,方见徐可挥着手,身上穿着百炼宗内门弟子服饰,举止颇为有度。其后便是白铬,他到是看起来与往日一般。
 
即墨然抿了一丝微笑走了过去。徐可拉着白铬几个跨步便迈到即墨然面前。便问道“哥哥为何这么迟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并未,只是平道尊安排给我些事,故而耽误了。”即墨然回道,也对着白铬微笑问好,对方毫不意外地回给他一个冷眼。即墨然也不恼只是想到。‘呵,这白铬到是有趣,只不过,赤子吗?’
 
“啊!对了,那就该马上去了。”徐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在前带路,白铬被拉着走在其后。
 
他们三人已都是筑基,步伐颇快。一盏茶后已到。徐可带领的地方在解百阁后的一处小阁,牌匾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看不清写着什么字,只是隐隐似乎有金边闪过。
 
徐可推开门却是一片漆黑,但是他毫无迟疑就踏步而进白铬紧跟,即墨然自然也就跟进。踏入那刻起即墨然感觉到了和宗门试炼一样的晕眩感。再睁眼时就为眼前景象震惊。
 
满是赤色,除外天空。花草树木,楼宇飞旋皆是赤色。如燃烧的火焰,一层又一层波澜壮阔,即墨然很清楚的感觉到空中的火系灵气拥挤四散,连其他灵气也容纳不下。即墨然经脉像是被烈焰入侵,一点一丝,串联入骨。
 
即墨然当即反应过来,清新春泥也到是勉强。看着四周也明白这恐怕就是千锻峰山上。踏步进了大殿。
 
大殿里有一老者,见面貌枯槁未有胡须,身材微小,已有旁白。身纳长袍,却脏乱破败。此时正专心地看着炉火。另外有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形态庄重,面上颇有种不威自怒的感觉。服饰也较为整洁左手持一柄铁锤。
 
“髯老头,髯老头。我们的做好了吗?”白铬熟视无睹地喊道,即墨然忍不住发笑。
 
“唉,你这小子,不是走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滚回来了。”老者像是被惊扰般,挺了挺身,伸出手挥了挥。
 
“要不是徐可拜托我,我才懒得过来。只不过是不是你已经忘了给我打造的东西了?看你的精神挺好,原来已经年老昏花了啊!“白铬一反平日故作的稳重和老者吵起来了。
 
徐可连忙说道:“髯老,就是拜托你做的法宝,可还好?”
 
老者却不回答只是嬉闹道:“小可啊!你终于决定来和我学炼器了啊!”说着就对白铬一个挑衅的眼神。
 
白铬回话到是毫不留情“哼。”
 
徐可连忙接道:“髯老,还请别开玩笑了。师尊还安排了要事等着我们去办呢。”
 
“切,等着吧。那混小子的武器早就弄好了,你的剑这就出炉,你们且退后。”随后走到中央燃烧着地火处捏动法诀。
 
焰火彭烈,升空散开,但却不激烈,烈火中划过一道寒芒,一把剑破空袭来。老者挥手便拦下说道:“此剑是上品灵器,由玄铁,银砂炼制。以你现在的水平御使怕是有点问题,还会被剑气所伤,故而我炼制了剑鞘。”
 
即墨然看到剑不禁有些心惊,这剑和当日幻境里所见的相同。当即看向徐可,他腰间也有一把款式相同的,暗叹自己多心。
 
“嗯,多谢髯老。”徐可尊敬地说道,一边接过剑来。
 
“哦?这小子是你带来向我学炼器的?”老者像是刚刚发现即墨然一样对着徐可说道。
 
“髯老,这是我兄长。前些日子刚筑基,想寻得一两件趁手的器具。”徐可强行把目光从剑上移开,全心回答着。
 
老者在即墨然和徐可中来回看了几次对着即墨然问道。“哦,这样啊!这是你的兄长?先不说这个,你想和我学炼器吗?”
 
即墨然当即微笑道:“虽常慕其实玄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恐难专研。”即墨然说完分明在老者脸上看到无趣两个字。
 
徐可察觉两人气氛诡异,连忙是对着白铬使眼色。白铬像是不情愿似的说道:“髯老,还请快点做完。我们好回去交差。“
 
老者脸色变回正常,只是不再看即墨然,对着旁边的少言的男人说道:“磨铜,你去帮这位道友寻上两件可用的吧,我今天已经开炉了,炼制就你来吧。”
 
“紧遵师命。”一旁一直看着地火的男人回道。
 
即墨然对着徐可回了个微笑。便跟着走了,磨铜所带的地方正是大殿后,大殿后方比前面更为广阔,地上有很多奇怪的金属,厚厚的堆积了好几层。除外几条道路就被一排排的兵器架阻碍。
 
突然一直沉默的人开口问道:“你平日可擅长用何种兵器?”
 
“不曾动武。”即墨然回道。接下来便是莫名的沉默。
 
说实话身为万花弟子,所用的武器到是其次。因为,万花为点穴截脉术,大多锻炼的是自身力道以及自身内力。兵器只要能发挥出借力便可。故而当初在大唐的万花侠士们有用短匕的,也有长笛的,甚至就连毛笔也行。
 
“且看这些。”磨铜拿着三件器具说道。
 
“这三件都是飞行器具。这块是用百年参蛛丝炼制的方帕,是下品法宝。有迷乱人心的效果。这件是用铁犁桐木炼制的云状法宝,对于修行有很大的增益。这件是用寻恢土和白云炼制的帆布,是法器。虽然本身没有多大益处,可刚柔并济极难摧毁。”他一个人毫无顾忌地说起来,在讲解三件器具的区别却又像是强行背诵而已。
 
即墨然对于外物着实没有多大兴趣,抱着最实用的态度拿走了白帆。‘嗯,还挺厚的,可以当被子。’
 
磨铜静默也不对他的选择评论什么,只是带着他继续走着,即墨然一边看着架子上的武器,一边分心看着路。突然他看见一把奇特的刀,停下了脚步。磨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以为即墨然是对那件感兴趣,于是说道:“不可,这是盛元道尊定做的。”试图打断他的想法。
 
即墨然只是看见兵器奇特,却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兴趣,于是问道“盛元道尊?这些都是?”
 
磨铜正经切简短地说道:“嗯。”
 
“那就无事了,还请带路吧!”即墨这般说道,心里却不禁想到‘有趣。’
 
一盏茶后,磨铜不知从何处寻得三件器具,分别是横刀、长枪、短匕。即墨然仔细听他讲解完后,由心无法生出喜爱,边说道:“可还有其他?”
 
磨铜脸色微变,即墨然当即明白对方怕是有些恼意了。但为万花弟子本为肆意,心不满,何以观世俗?也就不在意了。
 
“这边走。”磨铜还是说道,称职的带路。
 
这后殿往左还有一处偏房,看起来满布灰尘。磨铜推开房门,只听“吱呀——”一声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即墨然定睛一看便见此处堆满了各式兵器,有一镜子样的直接砸到了磨铜,本来像这般东西是砸不到一个修士的,可能是磨铜走神厉害居然被砸到了。
 
即墨然对其轻笑,拾起镜子,只是一面普通的梳妆镜而已,也不在意,放在一旁。专心翻找着适合自己的兵器。
 
一炷香后,即墨然取出一支笔交予磨铜。而磨铜也惊讶了,要知道他本来的想法是想看这个贪心不足的人后悔,可现在是?‘不,一定是死撑着面子,不肯出口。’他这样想到,对着即墨然也就稍微态度好一点:“还是前面几件好吧。我去找那三件。”
 
“不必了,就这件,合心意。”即墨然对着他说道,言语到是十分认真,磨铜见其态度也不好多言。
 
拿着这笔便看着,然后用一种看大熊猫的眼神看着即墨然,有点惊讶的说道:“笔杆是三百年以上的桂枝,笔端是百年离魂木,笔稍则是兼豪。按品阶来讲是法宝。”
 
“嗯,就这个了。”即墨然说道,明显心情十分好。
 
“可,这,明明是……”磨铜最后只是吐出几个字就不再言语了。目送他走出大殿,随即向着内殿走去。
 
即墨然站到解百阁前,不禁拿出笔对着阳光,看到笔杆上刻着桂枝二字。让即墨然想起了“风波不信菱枝弱,月夜谁教桂叶香。”的诗句。唤你桂枝香便是了,将灵气涌入隐隐竟有种此物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感觉。将其挂在腰间,走出白解阁向着山下前进。
 
即墨然的目的地是早些时候徐可和他说过的修真者集会地,也正好解百阁也有下去贩卖兵器,即墨然也就随行。
 
百炼宗处狭南国,而狭南国的修真门派也着实不少,一路上听闻有只收女子的宗门——游阅宗,也有传承千年正统道门——平仙派,更有专门研习炼丹的丹修——明阀门。各式各样的宗派只让即墨然开了眼界。
 
集会的地点在离百炼宗千里之外的小镇,但身为修真者御使飞行也是很短的距离。即墨然回想书中的要诀,一边掐动,一边催动灵力,灌入帆布。渐渐帆布整齐的叠成长毯,即墨然站立其上,便疾驰而行。
 
即墨然飞驰在空中勉强保持身姿,感受风的流动,光照的变化,有了些领悟。
 
一个时辰三刻后即墨然看着空中渐渐多起来的各式飞行器具就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走错。’
 
御使着飞毯缓缓停在郊外的森林里,整理一番便进入场地。
 
很明显的是此处是修真们凭空搭建的,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吵闹声络绎不绝,即墨然突然感觉像是回到了凡世,但是心头一想‘修真者和凡人有什么区别呢?’自嘲于自己。
 
这很多小铺贩卖着很多平时难得一见的东西,即墨然看见路边随地摆着一个摊子,上面是百炼宗的弟子。即墨然上前问道,“师兄在做什么呢?”此人就是静如峰少数的几个弟子之一。静如峰专修画符,与芝兰峰比邻。但是听说静如峰的高道尊和平道尊的关系差的很。但是门下弟子却出奇的十分和谐。
 
摆摊的弟子分明被吓到了,“哎,……师弟?!!!”说罢就好像马上要收摊似的。即墨然上前问道:“师兄为何如此闪躲呢?我们同为宗门,师兄这般为何呢?”
 
也许是即墨然话占了三分礼,那同宗师兄也停下来说:“唉,师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这是被逼的。”
 
即墨然好奇地问道:“为何?”
 
“你看。”说完他拿出一套小旗。“你应该知道阵法吧。”不等即墨然回应,他便说道:“阵法是借助天地的天地人三势做出的。就像是我们宗内的护山大阵。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能人为创造出天地人三势呢?于是我苦心研究,通过符箓的启发,做出了这阵旗。按照六壬布置,可可以勉强成阵。”他越讲越激动,并且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劲地说着很多无法理解的过程以及术语。
 
即墨然连忙打断他:“那这般你是成功了?”
 
他瞬间垂头丧气地说:“也只能做到地势,就是因为这样师傅觉的我不务正业。并且为了做这些我已经没灵石买别的东西了。”
 
即墨然听后微笑:“我买下了。”
 
对方惊讶到,“你要买?”
 
“嗯,多少钱?”
 
那师兄好像是羞红了脸,说道:“二十块下品灵石。”即墨然正准备掏金银,听见这句暗骂自己糊涂。突然想起,小比奖励好像就有100块下品灵石的。神识探查储物袋取出二十块交予。那师兄不仅卖给他三套还附赠了一块玉牌,说是共勉。“此术的广大我才刚刚发觉,个人太勉强了。”即墨然想起对方一本正经地说道,就不禁心头一软。突然眼边划过一道蓝衣,即墨然连忙回头,却没能看见那个人。只有茫茫人海。
 
“师兄?在看什么呢?”一个童子问道。
 
“没看什么,只是刚刚因为看见了故人。”声音有种莫名的清爽,使人心生好感。
 
即墨然望不见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于是走向郊外,在快出去时一群人围在路旁,即墨然看见谷中在其中,虽然谷中装扮过,但即墨然见过其身量故而一眼认出。旁边人在喧闹交流着“唉,这小子哪来的?”
 
“一出手就是一千块上品灵石真是…………”
 
“老大,我们…………”
 
“唉,这小子惨了,这东西是被那位看上的…………”
 
也就是这般充满恶意或者是无意义的猜测。即墨然看着中央是个灰袍,谷中就在外与之交流着什么,那人拿出一样东西交予谷中,谷中则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即墨然用神识窥探此人,神念一下被反弹回来,但所幸灵气灌入腰坠激发了结界,免受伤害。
 
想到‘这里怕是会有一场乱斗!’即墨然也顾不上医者仁心连忙走开。身为万花弟子自有其冷酷的一面,要不然也不会有聋哑村了。
 
即墨然刚走出郊外便听见一阵喧闹,谷中身法灵活在林中更是如鱼得水,即墨然现在不能催动法器御使,因为难免会被误伤。
 
即墨然呆在一颗参天大树后打坐屏息,等待风波过后。
 
“哈!小子哪里逃!”一声音好像震天般吼道。接连着数十个脚步声。也把即墨然从打坐中吵醒,即墨然所处的密林正是双方的中央看见谷中一人站在那里。对立这一群人,即墨然连忙屏息凝神。
 
就听谷中道:“各位大哥不知为何追着小弟啊?”
 
一男人喊道:“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把东西交出来。”
 
谷中言:“什么东西?”
 
“哼,装傻?把颖召刀交出来。”那人气势颇大,像是常在上位。
 
谷中道:“哦?是这把?”谷中取出一把古朴的刀,就像是凡间的普通凡物般。
 
那人见了慨然道:“正是。快拿来。”
 
“噢?那要是我交出,你们又会怎么对我呢?”谷中像是示弱般说道。
 
那人像是对自己十分自信说道:“颖召刀里藏着一处远古密境的地图。自不是你这种小辈能拿起的,我勉强保你个全尸。”
 
“是吗?那我就…………”话音未完,谷中跳跃甩刀,力斩一人。
 
一群人纠斗起来。叫骂声,术法声,惨叫声。即墨然听后不禁皱起眉头,取下腰坠运行灵力。
 
三刻后,满场已无生者,满地尸体,谷中就在血泊里打坐,一身沾满了鲜血,而那把刀此刻却是洁白无瑕。
 
谷中起身后就是一刀向着即墨然所在劈下,刀气蛮纵,似千斤而来。即墨然还是在原地打坐,刀气从即墨然身旁划过。
 
“嗯?没有人?看来是我的错觉。”谷中这般说道。然后便收拾在场人的须弥芥,百宝袋等。随后法诀掐动,满地燃起烈火。不消半盏茶便成了灰烬。
 
即墨然此刻就在谷中眼皮底下,因为当然尤氏所赠的腰坠上面青鸾的眼珠所用的是影匿石,用灵力激发可隐藏自身形态以及灵力波动,此石非金丹以下能察觉。
 
谷中离开后,即墨然没有动,果不其然三盏茶后谷中又再次回来查看痕迹。
 
即墨然感叹道‘疑心真重。’但是终于谷中在三个时辰后彻底离开,即墨然赶快回到百炼宗。
 
第十三章
 
即墨然看着烟云缭绕却寸步难行的芝兰峰颇为无奈,那日目睹谷中所行之事后被纠缠许久。刚上芝兰峰便被黑着脸的平道尊赶了下去。
 
在山中浴着寒霜处了一夜后芝兰峰便封山了。即墨然连忙去管事峰询问。便得知平道尊闭关封山。临前仅留给他一件寻找灵植的宗门事托和将近千块下品灵石。即墨然回想着昨日的平诤与往常一般,不觉竟感觉有些反常。
 
此事托无时间限制也就罢了,但寻找的草药却是十分稀珍,怕要踏遍千山万水也难寻。即墨然思索无序后也只当平道尊发了小脾气。
 
因时限充足即墨然也就寻遍百炼宗一一道别,故人也就那么几个,也得知徐可同样被差遣下山,本想同行,但所行路途不一样也就作罢。柳晖和褚业正倒是对于他的到来十分惊讶,他们二人仅是练气七重,虽为外门弟子依旧居在杂役厅,即墨然与之交谈一番,给予丹药也就离去。至于柏卫倒是难见一面,也就作罢。
 
即墨然见三人态度也就想起窦道长的杂记‘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强求不得。’这句话到是再合适不过了。
 
随后便是直接下山了,可即墨然着实高看了自己的认路水平。明明感觉是从一条道上走的,可却迷了方向。在路过一处林间时忽听两人相执声,即墨然远了一眼,依稀像是两个女子,锦衣塑体自是不凡。但随即发现一旁的林间大道也就无心窥探。
 
随着大道直接踏出山门,回望八十一阶玉梯竟生出几分眷恋,再者他自己也有预感,这百炼宗怕是要起风波了。
 
‘不知下次归来是否还可见这般景象呢?’即墨然面色镇定的想到,但随即仅是一声长叹。
 
驭使白帆横空飞驰,即墨然当然也知此次外出怕是有玄机,但又何尝不是正和即墨然心意。
 
根据百炼宗藏书修行要略里讲,“修真一道可大致分为两脉,其中各自又有数般分支。第一种为隐世,以坐忘冥想为主。勤修苦炼,日日夜夜吸纳天地灵气转化灵力,以厚积薄发突破。第二种为入世,以游历为主。踏遍千山万水,见人世百态,故常在玄妙时促境界增长。这两种各有其妙处,第一种根基扎实,但易遇瓶颈,进度缓慢,终难有成。第二种心境牢靠,进度飞速。但心思不纯,对修行反而是拖累。”
 
即墨然一直守静,因意外筑基,现在也就理所当然的遇见了难以突破的瓶颈。当然也有功法的原因,即墨然翻遍百炼宗的藏书阁也未曾见本木一书下册,仔细询问却知本草一书乃是传阅本,下册早就流亡于岁月。
 
碧空之下,即墨然驭使 白帆飞行着,速度颇慢。有时也可见同行道人,但皆是些心性高傲者,见即墨然低空慢行也就未有搭话。即墨然正得清净。慢悠悠地向着西边飞去,他的目的地是狭南国西的一处集市。这集市临东海正是狭南国和单国交流的重要港口,往来从者众多,无论声势还是人数都不是小市可比的。
 
即墨然走在其中,听声音喧闹却又隐隐有序列整洁,井井有条。让他不禁暗叹此处管理者的才能。即墨然也在一处地铺上寻得一幅山河图,上描绘着诸多地域,平道尊所需的草药也正要踏遍这山川水脉。
 
摊开图策仔细查看,这片大陆到是未有详名,只是标注着繁多国家,山川流络倒也细致。图策最西端标注着无垠,是一片深海。最北端是标注着蛮控,是广大冰原。最南端则是沙漠,未有注名。最东端则是苍茫大山脉,绵延数千里。
 
即墨然专心观看图策时,殊不知一蓝衫男子飘然与之过肩。叹缘分一词世有难测。
 
专心观看图策一时也难以下定心思前去何处,便驭使白帆随走随停,颇有种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意境。
 
‘唉,也许是这样才会被盯上?’即墨然摆弄着手中的阵旗想到。大约三日前他由一处山脉寻得草药便感知有三名修为大约在筑基期的道人紧随在他之后。本以为是同路而行,但那三人接连三日有意避开即墨然,当即也明白,怕是来者不善。
 
即墨然修行术法有限,修为不高,也就任由其跟从,只是处处不留破绽。
 
时适当夜。
 
长夜中只听见有稀碎的声响,即墨然忽感头晕目眩,倒地不起。
 
“老三,这醉仙人也真是厉害,同等筑基道人仅是片刻便倒下了。”说话者自茫茫夜色中显出身形,是一男人,面生恶相。
 
与之对话的人也渐渐显出身形,是一身形圆滑者,“哈,这次赚大发了!看他一身锦衣,一路上灵石供应不断定是离家的世家公子。”说罢便要上前。
 
“老三,不可大意。”一声喝止了前者。一黑袍显出,身量佝偻。
 
“是,老大。”那圆润者听了连忙应道。
 
‘唉,这都能被盯上?!’即墨然听到那三人对话不禁叹息道。原来早在他们出手前即墨然便察觉到了异处。感觉有迷药时,当即催动心法以清风垂露解了此症状,也因此免受毒害。清风垂露是万花心法养心决下的独门手法,以气力汇聚太阳,注手阳明。可扶正却邪,解除毒物等带来的不适,阴阳不调,气血凝滞等。
 
眯起眼睛,刚刚准备想先下手为强,便见天边一道黑芒疾驰而下,连忙挺身喊道:“离开!!!”那三人像是惊异他的清醒,但是随即转离。
 
黑芒落地,似人形,雾气便弥散,即墨然脸色大变,见黑雾颇为眼熟,与那日在体内所呈现的一般当下心惊。
 
那三人也像是察觉此人不凡,圆润者问道:“何方道友?”手下的法诀却是不曾停下,另外两人也是一般,那黑芒却不曾回应,只是黑雾像是有了意识般席卷而来,过者草木枯败,一派荒芜,即墨然离其不远很明显察觉出黑雾中的恶意与之强烈的杀意。
 
“打!”那黑袍者喊了一句,其余两者冲了上去。
 
即墨然五感清明听见黑袍中传来,“魔尊。”两字。那黑袍便身影飘忽,几瞬息之间已经远遁而去。那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反而被黑雾沾染,片刻间立毙当场,面色发黑,五官扭曲,身躯枯干。
 
“蝼蚁。”随着一句短语。黑雾炸开,即墨然受其害,退至三尺,看向站在那的男人。身量九尺有余,虎背狼腰,黑色碎发,却带一双血色眼睛,五官到是端正。但仅站立一旁便给人带来十分可怕的压力。看起来便使即墨然不喜。他只看着那黑袍远遁的方向,完全不在乎自己轻易带走的两条人命。身旁缠绕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即墨然勉强撑起身形,却又被其气势压下。“呵,蝼蚁也敢夺我至宝。”仅仅是短句便有恶煞袭来,血寒刺骨。单见此人上前,伸出手掌按下即墨然,像是无意之间碾压蚂蚁般随意。一掌下去即墨然只觉气血逆流,五脏皆损。
 
被莫大的压力击倒在地,动弹不得,不禁运行清心春泥护短脏腑,疏通血脉。
 
即墨然此刻才想起怕是遇见了魔修,根据百炼宗藏书阁中,《天下记》一书所载。“世间正邪黑白相对相成,有道修自有魔修。凡道修者仿天道清净无为,斩七情断六欲。魔者反其而行,处世道极情极欲,肆意妄为,其中难免有业障缠身者。”
 
当下也明白怕是难有善终,于是出言挣扎道:“不知何事叩扰尊驾,与我这等筑基期的道人有何关联。”
 
那人显出一讽刺性的笑容,“真是个道修啊!窃我至宝长生丹也真当我不知吗!?”踢脚便狠踏,伤至根骨。即墨然觉目光不凝,头晕无法思考。在晕眩前还在闲想,‘什么东西?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滴答,嘀嘀嘀……”即墨然感觉脸上略有凉意,轻睁开眼睛,但随即身体里充斥着痛感,像是每根骨头都已碎裂。
 
“呐,你没事吧。”声音像是黄鹂般清脆悦耳,勉强睁开所见便是一豆葵年华的少女,翠绿罗衫,水滑细肌佳人也。
 
即墨然刚想张口便感觉咽喉痒痛,那少女像是有些许笨拙,连忙扶起他,即墨然也看到所在,一处幽深的石屋,阴森晦暗,壁上镶砌着暗淡的萤石,照射出些许异态。
 
像是注意到即墨然的视线,那少女连忙解释道:“你赶快起来,尊上等你那。”随即便要强拉即墨然起身。
 
“不可,身体支撑不起。”即墨然也明白怕是未脱离险境也就提起精神对着少女说道。
 
少女小声的说道:“人修就是麻烦。”但看即墨然真的无法行动,就轻轻挥手,自指间有水汽弥漫,灵气四溢,汇达四肢百骸。即墨然当即感到其中玄妙,经脉受其滋养,灵气助筋骨重生。就地打坐起来,运行本木心法竟成功一举进阶到了筑基中层。
 
‘古语讲破而后立,到是诚不欺我。’即墨然这样想到,便感觉衣角有牵扯,低头便见女“我们快走吧!尊上怕是要等急了。”便被其强行拽走。
 
一路上少女絮絮叨叨,到是知道她之名也就是鹂悦。即墨然紧跟其后,便发现原来这是一处山洞,其中曲折弯转复杂无比,紧行一炷香后便到了一处空洞。其中装饰到是与地上无异。金碧辉煌,罗幔密布,中央有一颗巨大的萤玉照射在洞内,宛若仙境。
 
中央高坐上就是那名魔修,据黑袍和鹂悦所言怕是魔尊。尊为长,魔尊也就是众魔之长。
 
高坐的男子怀中搂着一女子,神情专注,丝毫看不出等急了这一概念,即墨然转头看向鹂悦,她专心的看着高坐上的魔尊,眼里有着满满的痴迷,爱恋。
 
即墨然顺着视线看向魔尊怀里的女子,仅是一侧面便得知其容貌绝美,云髻峨峨,体态柔桡轻曼,一身白衣恍昔飘然,处处皆可入画。似乎被魔尊发现目光所视,一双血眸闪了过来。一旁的黄鹂连忙退下。
 
即墨然低头,便听高坐传来声音:“坐下的小辈,快把长生丹交予本尊。”
 
即墨然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但还是装作不知问道:“小某仅是筑基,怎么会得此等丹药。”
 
“哼,原本以为吃了些苦头定会明白,却不想也是个冥顽不灵者。”言语落,神识袭来,他的身识和他给人的压力一般,完全的碾压。即墨然无法判断他的修为,自身勉强运起灵气支撑。
 
“尊上何要难为,我身上并无此物。”
 
“呵,真当我目盲?你身上还残留着我术法的踪迹!长生丹需最纯正的生息才可成丹,否则就会变为虚无,我用术法封其面,助其早日成丹。就在数月前本尊感知丹碎,你现在还想蒙骗本尊不成!”随着声音渐长即墨然的心就越冷。
 
低头暗思:‘谷中啊,真是命对的冤头!’这丹药八成就是当日碧蟾体内之物,可已经为了救谷中所用而且还造成那般事情!
 
‘算了,不提了。想办法渡过此次才是重点。’即墨然想到这里便开口道:“不知此丹药何用?”
 
“哦?你这等小辈也想来窥探本尊的事!”似乎反而激怒了对方,气氛更加凝滞。即墨然对道:“不敢。”
 
“哼,诉诸你也无妨,只是你切记,本尊想要取你性命便如碾杀蚂蚁般容易。”
 
“自是明知。”
 
像是满意即墨然的态度,于是站起身来抱着女子说道:“这是我的女人,她是天生的太阴体质,性命难保,长生丹便是给她保命用的。三个月前她身体已然不行了,故此才用冰凝。”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斥着诸多,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品般小心翼翼。那怀中的人满布冰霜,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即墨然听后只是说道:“难道以尊上的能力也没法吗?”
 
“哼,别妄想猜测。本尊想救他可有千万种方法,可她的身体撑不起这般损耗。”像是看出即墨然有心试探的想法,他这样说道。
 
“可是,长生丹已经被我用了。”即墨然面色如常的说出。
 
“什么!竖子尔敢!”听后脸色凝下来,眉峰皱起,一步站立便要直接威压抹碾。
 
即墨然很清楚后果,不慌不忙的护短心脉,流通全身,大约只支撑了弹指间,便被深深压进岩石中。
 
高坐者看着坐下一片狼藉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却是什么念头都分不出了,心里多半是在指责自己的无能,连平生所爱都救了不了。还有深深的恨意。但是他清楚,他给坐下的人未下死招。
 
‘呵,也许是心里的妄想?’这般想到眼里却像是寒潭血池般毫无波动。
 
“咳,要是,咳咳我说,我能救她呢?”声音断断续续从坐下坑内发出,使得高坐者稍有些变化,言语却是十分冷酷:“本尊为何信你!”
 
‘赌对了。’即墨然听见以后想到,果然这女子才是死穴。
 
略微调息后说道:“死马咳,当做活马医。你,不是已经没有选择了嘛?”
 
“呵,和本尊这样谈话的,你也算独一份。”言语稍缓,但随即暗下说:“你且与我立下血誓。若是你敢欺骗本尊便要让你绝灭轮回。”
 
“这是,自然。”即墨然说完,便感觉有力量将其扶起。随后一道黑芒直击即墨然神识,这正是血誓,是一种十分不公平的誓约,若是违背便会日渐衰微。同时这黑芒也带来些许生气,身体与之前完好无差。
 
即墨然翻遍脑中也未想起这是何等术法。
 
看即墨然完好,魔尊便问道:“你说,你能救她?”言语中甚至有着些许急切。
 
即墨然自然谨言:“魔尊曾言若是使她脱离此刻状态,魔尊自可救助。小某曾是一介大夫,针灸续命也是略长。”
 
“哼,你且来。”魔尊站起怀中不放,身量渐起,一挥长袖即墨然便感觉头晕目眩竟是被其转移了地方。一眼望去一派姹紫嫣红,碧草鲜花,水泊独屋好个世外桃源。
 
魔尊带着女子直接飞入,即墨然身法尚可,踏波而行,紧随其后。
 
茅屋虽小,五脏俱全。魔尊将其放在床上,站立一旁,即墨然连忙上前,也算医者仁心无视其容貌,专心把脉。但还未搭上手就便杀意凝滞。转头一看便见魔尊注视着他的手,像是在说:“敢碰,就剁了。”
 
即墨然一时无语,也算他聪慧,运起神识查看。越看越心惊,同时也在庆幸。
 
心惊的是魔尊真有通天之能,将其锁在了命陨的前一刻,庆幸的是万花医术恰巧也有数法正对此症。
 
与魔尊交流一番,也在他面前略施针法,使他安心。随后他便唤来鹂悦,带他下去。
 
此后几日间即墨然自是全力以赴施展医术救治,他也很明白每次魔尊都在暗中监视他。魔尊对这女子十分重视,无论草药,还是器具总是能很快寻来,也算了解即墨然的医费。
 
此外即墨然自己也有准备,虽然现在是和平状态,也知道结怨不如结缘的道理,但是毕竟身处他人地盘,总有些凭依才对。
 
只是即墨想未曾想,变化来的太快。
 
第十四章
 
事情变化自然来是因为那女子。
 
七日后,“嗯~这~是哪?”女子经即墨然短暂的疗养后居然苏醒了。见她卧于锦榻之上,白衣翻卷像是花般盛开。
 
据鹂悦所言,女子唤若织兰也像是兰花般的人。但以即墨然来看这女子容貌气势难堪有兰花韵味。此时魔尊倒是突然出现在屋内,几步走到若织兰面前,轻握起其柔嫩白皙的手,旁若无人般与其耳鬓撕磨着。不一会像是完全忽视即墨然,两人宽衣解带,共享欢爱。此后自有魔尊照料,他的作用到是小了不少。
 
即墨然连忙退下,门外便见鹂悦眼睁睁地看着湖中小筑,神情中有羡慕、渴求、祝福以及深深的爱恋,但就是不见有丝毫的嫉妒。即墨然所见难免心生一丝异态,暗叹道:“痴子啊!”
 
拉起鹂悦身形,带她离开。但鹂悦不肯,即墨然劝阻无用便离开了。而直至深夜,鹂悦才归来。即墨然当时正在石桌前推演着法阵,便见其双目失神,行尸走肉般走来。即墨然上前拉住她的手,仔细把脉呈现出失魂症状。
 
“鹂悦?!”即墨然提高了音量呼唤道,却见鹂悦像是听不见似的,良久之后缓慢的说道:“哦……”脸上有着哀伤的神色,眼里蓄满泪水,滴滴滑落。
 
接下来无论即墨然怎么询问鹂悦也不应声,只是坐在石桌另一端轻泣着。
 
就在即墨然以为她沉默时,她出声了:“呐,听我讲个故事吧。”声音不同于往日那般清脆,反而有着些许嘶哑。
 
不等即墨然有所回应,鹂悦继续说道:“从前在一个大家庭里,一对普通的男女结婚生子,一切不是很普通吗?”即墨然未回话,鹂悦需要的只是倾诉罢了。
 
“那对夫妻生下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婴,出生便有水息环绕,随着时间增长那女婴竟逐渐展现出不同与常人的地方。众人排斥她,甚至是父母也是一样。惧怕她,恐惧她,排斥她,那女孩就这样成长着,直到她十四岁那年。”鹂悦讲到这神情逐渐平静,但还是继续说道:“十四岁那年,天降大火,那对普通的父母拼命将少女掩于身下。少女就这样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流下眼泪,天上也应景降下细雨,但绵绵细雨也难挡另一枚天火,就在少女以为自己将死的时候,那人出现了。”鹂悦声量渐长,语音暗含颤意,说道:“那人身上沾满血色,连带血眸皆为暴虐。举手弹指间那天火便化为虚无。即使是这般可惧的人,少女那刻却感觉是天神降临。至那以后少女便跟在那人身后……”随着鹂悦声音渐低故事也像是没了结尾,但即墨然已然知晓。
 
于是对着鹂悦几次开张却不知说什么合适。
 
“那你说那少女还应该跟下去吗?”鹂悦却突然发问道。
 
“若是相知,便跟上又何妨?哪怕身亡也要对方此生平安,不正是自己的心意吗?”即墨然张口接道。这般发问却也未思考。
 
但鹂悦像是得到答案了,扬起一抹笑容,“今晚失态了,早眠吧。”敛起裙子便走了。
 
即墨然站立起身,双手负背想着刚刚鹂悦的神态,暗叹道:为难世道有情痴,有情终被无情伤。
 
但是即墨然随即脸色暗沉,对着一处喊道:“阁下听了这么久,不如将体会讲出来听听。”
 
“哈哈,体会嘛。没想到豫也有人喜欢啊!”声音带着深深的戏谑却是男声,接着凭空出现一抹红影落于前方,即墨然看其长发惠腰,面貌柔美竟是男生女相。即墨然一时被如此坦荡且不需脸面者噎住不语。随即细观,此人单看容貌绝对是即墨然此生所见的上乘,并且隐隐有种眼熟的感觉。细观其一袭红衣虽有媚态却不至于使人认错性别。他身上的流云玄纹再观却令即墨然头脑晕眩,连忙移开视线,暗自清新静气。
 
“有意思。”那男人见即墨然反应迅速颇为有趣道。上前附在即墨然耳畔说道:“记清了,魔尊可不是好脾气。”几个转身便消失不见。即墨然看着四周弥漫的血色灵气,想起刚刚此人的行为,便强压下些许异状。
 
第二日便见即墨然站在若织兰锦榻前挥动着桂枝香,笔头凝聚着浓郁可见的墨色灵气,按照某些穴位划动着,隐隐竟暗含书法大家的韵味。笔力雄健含筋骨,所指大气磅礴。
 
“先生这笔法真是玄妙。”若织兰像是被惊扰而醒,每次见她时也是这般,就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但即墨然却生不出几分怜爱,毕竟恶兽和观赏类可不一样。
 
他自然从容应道:“只是些俗世不入流的小技罢了。”
 
“先生医术这般高超,为何这般自贬呢?”言出似蜜,美人相善,若是常人恐难脱离。但即墨然心性极好,几次出言劝阻无效便拂袖而去。
 
离开湖中小筑后连忙搜整,他敏锐地察觉出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而鹂悦所见他的动作也不阻拦,只是暗地交予他一块有着地穴地图的玉简。
 
即墨然看着鹂悦鹅黄的身影也明白,此后怕是再无相关了。
 
事实也正如即墨然所想,一个时辰后便黑雾弥漫,正是魔尊前来。
 
远远传来脚步声,似缓步而来,此刻他身缠煞气,黑雾伴形。像是地狱来者,让人胆颤,不愧为尊!
 
即墨然看着足以令人惧怕的魔尊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两人相对,却是无言,魔尊闪身上前一掌压下,即墨然应掌倒下,却更像是化作白雾四散。
 
魔尊瞳孔一凝,随即四望,“幻术?不,这是阵法!”黑雾凝集护体,远远看不出身形。
 
即墨然此刻就站在法阵外,数面锦旗逐渐依照方位落下。原来即墨然经过几日研究已然掌握法阵的摆弄,便提前做好准备。恰好是请君入瓮,即墨然又催动法阵变幻,这阵法一如那师兄所言,仅造出地势,能一时困住魔尊但仅是片刻。
 
布置完善后,随即提气轻身快跑。
 
魔尊在一柱香后黑着脸破阵而出,原本以为是蝼蚁却被反击,更可笑的是以为是护山大阵却不曾想是假的,反而被戏弄了一番的魔尊怎能不生气。身形一动,徒留残影。
 
即墨然身法灵动,似鱼得水,似鸟得空,逍遥自在,速度不凡,已经逃出洞穴。可魔尊身法奇快,像是破空箭矢,两人相遇,空中打斗起来,即墨然虽然一直有在勤加练习,可依旧比不上久浸此道的魔尊,十招之内被从空中拍到地上。
 
幸好春泥护及筋骨,只受了些皮外伤,起身站立,魔尊也与之相对,一个照面后黑雾侵袭,即墨然手执桂枝香不退反进。 一招直入黑雾,样式是要取魔尊命门,所使出的招式在魔尊眼里竟显出几分悲壮。魔尊为其反退一步,静待即墨然的自我毁灭。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即墨然俯冲而凌空,几个瞬息之间已看不见身形,残留音韵:“多谢魔尊大人手下留情。”
 
魔尊像是被气疯了,一身黑雾喷发,以极快的速度飞驰。
 
追寻即墨然的气息直到一处山岭断了踪迹。就像是气息凭空消失般,魔尊此刻也不慌忙,“哼,雕虫小技。”说罢,便对着下面一顿狂轰滥炸。
 
硕大的火球落于一处却被滑离,魔尊所见一轻哼,地上出现逐渐呈现出一个半圆,正是一处法阵即墨然就坐于其内,一手支着法诀,身边环绕着清鸾的虚影。
 
“底下的道修,看你能逃到这也是造化,快点滚出来,留你个魂魄往生。”魔尊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一开始的狼狈仅仅只是怒火攻心再加即墨然保持先机而已。现在魔尊已经恢复冷静,即墨然很清楚自己是对付不了的。
 
‘只不过,呵呵。’即墨然轻起微笑。
 
魔尊所见即墨然也露出一个笑容,心里暗起风波,用神念探知却发现即墨然头上飘着一个符纸,正是神行符。
 
“哼,想逃?!”魔尊发现即墨然想法时周身黑雾弥散,竟可遮天蔽日,即墨然原本逐渐模糊的身形居然显现出来。
 
魔尊撑起左手划向即墨然,即墨然立即感受一道难以接挡的气刃袭砍而来。速度极快,即使勉强拦起法器白帆也避无可避,“嚓”自胸膛斜右破开一道深及肉骨的伤口。顿时血如井喷,源源不断。更糟糕的是遍地的黑雾侵袭,自经脉流窜。
 
即墨然勉强站立,暗自释以毫针固以气血,但黑雾却是无力抵抗。那黑雾一如梦中那般难缠,进入筋脉后如饿鬼般吞噬着一切灵气,生息。并随着灵力流动而吞食,即墨然身体渐渐呈现黑色,并且逐渐枯干,乃至衰亡。
 
魔尊就在高空之上看着,即墨然正被滔滔不止的黑雾吞噬着,渐渐已经埋没了身躯。就当此时,黑色天空闪下一道赤红的闪电,像是撕裂天空一般,光芒逐渐撒下,即墨然即将被彻底吞噬时,神行符发动了,身影模糊,逐渐消失。
 
而魔尊正对着那抹红影道:“你这是在与我为敌吗?”
 
对方却始终不显出身形,隐隐有声音随着风传来:“当然不敢。”
 
“为何阻拦。”魔尊站在空中,却显出几分孤傲,黑色的雾气像是海浪般在其下翻腾着。
 
“你这样是在质问我吗?”另一面却始终藏身于阳光之下。
 
“何必多言。”黑雾汇聚化而成剑,齐发。
 
“哈哈,今日我不多辩…………”红影消失,数把黑剑投空。只余留下些许声响。
 
深林中,阳光透过枯败的树枝撒下细琐的影子。时辰恰好是正午,冬日的阳光不甚强烈,却也有那么几分暖意。冬日林中的生物大多已经冬眠,显出独属于冬季的寂静。
 
就在寂静中一处空间逐渐扭曲,隐隐现出一个血影。正是即墨然。
 
即墨然躺在荒地之上,身上还有鲜血不停的涌出。此刻他自己意识还在,强行支撑起身躯靠在一棵树下,却是丝毫不敢运转灵力。他很清楚的感受到经脉里黑雾还在不停地冲撞着。
 
勉强拿起银针刺鱼际,尺泽,大陵三穴补气,渐渐身上不再流血。
 
随即立马打坐运气,即墨然已经没空给自己找个好点地方了,也没时间来观察四周环境了,因为黑雾在不断吞噬着生息。
 
在即墨然打坐时,不远处的草丛中隐隐有几双绿眸闪过。
 
原本即墨然在与魔尊的打斗中气血就不畅,再加上被其气韵所伤导致现在黑雾在经脉肆意妄行,但是所幸即墨然提前在体内提前埋入了毫针。
 
所谓毫针乃是太素九针之一,书中所写毫针,尖如蚊虹晚,静以徐往。埋入体内可短暂的锁住毒害或生息,藏于经脉,于有用时激发或取出。即墨然此刻专心运用灵力,小心翼翼激发毫针,毫针排出体外,生息充盈与体内的黑雾形成对比,双方互相冲撞。
 
“嚓嚓嚓……”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一阵阵声响,有数匹饿狼窜出,却有停在即墨然前三尺之外。以动物明锐的神经察觉了危险却又不可能将食物放走,只能在旁等待着。
 
即墨然现在已经筑基,可以做到内视,全身心都在专心诚志的运转灵力。
 
但看经脉中生气受即墨然指使已然掌握大势,将黑雾驱逐于右臂。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魔尊似有所察觉,“蝼蚁终是蝼蚁罢了。”捏起一个杯子瞬间化为尘末。
 
“嗯?你在、做什么?”有翠音响起,隐隐暗含魅意。一双玉臂伸出,魔尊反将其搂入怀中:“哈,当然是在想你啊!”又是一轮欢爱云雨。
 
黑雾受到激发壮大反击,席卷生息,灵力,毁坏经脉,势不可挡。即墨然暗叹‘不好。’但黑雾已经破坏了一道道防线,侵入丹田。
 
丹田内环绕着点滴成海,像水滴一般,玲珑剔透却又难分色彩。这便是修真的筑基。此刻被黑雾逐渐侵蚀,消亡。即墨然对此却是毫无方法,只能尽力保持气血流畅。
 
黑雾像是得到指令一样,不顾丹田,在即墨然体内撞击起来。最后由着伤口冲出体外,带走了剩余的生息。即墨然的身躯枯干,像是衰败的植物,外人所见,此刻便是生息断绝。
 
一旁的狼群感受到即墨然生息断绝便要上前,但黑雾在空中四散。狼群像是感受到什么,连连后退,随即狂奔。
 
与之同时,百炼宗内混乱不堪也就没人注意到一块小小的命牌碎裂,化为灰烬。徐可站在一处天险,险些失足坠落。
 
远在一方的祁简溪感觉心悸难平,“师兄?师兄!在想什么呢?”有一少女音传来,声似娇嫩,自有种活泼令人生喜的感觉。
 
“无事。”
 
“呐,呐,你刚刚肯定在想什么呢?…………”
 
“无事,快走吧!”声音连带人渐行渐远。
 
万花医术中太素九针有精元固守,起死回生的奇效。身为万花弟子最后的保命手段便是锋针。荒野中,即墨然枯败且千疮百孔的躯体之内,上丹田处浮着一根长约一寸六分的针,此刻由针所封存的生息逐渐展开,四散躯体,由于体内已经毫无黑雾,这便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弥补经脉,修养根骨,但丹田内的灵液却是无法再凝聚了,只留下微弱的几滴,在灵气中分外明显。
 
七日内即墨然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唉,没想到魔尊竟是这般。’即墨然睁眼后想到。身体虽然已无事,但是筑基却是毁了,不可再恢复了。
 
原本他的想法十分周全,只是小觑了魔尊的能力。谁能想他竟可阻止神行符发动呢!现在想起那日山洞中红衣男子的话竟是如此有先见,不禁为其心智感叹。即墨然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篇荒野,但是仔细查看便得知四周竟是魔尊黑雾的残留,以其心智也明白怕是原本是林中原本盛开草木,魔尊黑雾破体而出于是此地便受其侵害。
 
此刻他筑基全毁,只比一般人强上几分而已,驭使法器却是不可了,但是神识勉强可以打开储物袋。于是便找了一条小溪略整仪表,换了衣服便随着小路南下。此山正值冬季,草木枯败,但是在枯亡中也有些时令药材,即墨然所见便一一采摘。
 
山路虽崎岖但是总归到了一处村庄,即墨然连忙上前询问,才知自己又回到了丝山,只不过现在丝山的东面。
 
‘徐可给的神行符难道就是通往这里的?’即墨然心头产生诸多疑问,但是苦于无法解答。便放下不追究。和村民交谈一番后,雇用了一辆牛车将他带到最近的乡镇。
 
即墨然摸着胸口的玉髓便在思考到底为何意?还是个意外?想起尤氏在他临走前的神态不由的心头一软。
 
‘唉,还是回去看看吧。’这般劝说道自己。
 
也是由于太过专注竟没注意车外,蓝衫的回眸。只能叹天意弄人,缘分难测。
 
第十五章
 
即墨然乘着马车赶到山腰,此处有一小镇,据车夫所言盛产山珍。独自行走在街道上看着,来往颇为麻木的人群感觉十分不合常理。常人可能无法察觉,但即墨然还残留了几分眼力。当即决定留下来,于是寻了一处位于镇中客栈入住。
 
也幸得储物袋内金银不少,再者也可贩卖丹药,暂时也过得去。
 
“唉,也不知这里可以拿丝帛代替金银吗?”即墨然这样乐观地想到。他如今已是凡人,百炼宗现在怕是已经风波四起,不适宜现在返回。当下也没有什么打算。只是简单地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是时当夜,朦胧的夜月被乌云遮盖,从某处散开来诡异的黑丝缠绕在空中。即墨然正在床铺上打坐似有所感。
 
睁开双眼,其中像是灌满墨色,深邃又含通透。他向来是肆意而为的,但是也并不会狂妄自大,此刻留下察看,除外道义,还有身为医者的职责。
 
起身推窗,看见天边有一庞然大物,此时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洒下显出原有的形态。俨然像是线团,很多密密麻麻的黑线缠结着。
 
即墨然距离颇远都已感到那不详的气息,身上感觉敏锐的反映出不喜,难以忍受的想要移开视线。但即墨然心性刚柔并济。强压下心头一切反感。细细察看,原来诸多黑丝从镇中每处递来,交汇于空中。即墨然连忙出屋,客栈里仅有一小二卧于柜台前。灯笼折影,飘渺依稀,映照出一种夜晚特有的气氛。
 
即墨然走下楼阶,楼梯有些陈旧发出些许吱呀吱呀地声响。而柜台的小二毫无动觉,即墨然走进才见小二头上有一细线,直连上空。伸手探到其肩头时,小二突然抬起头来,白日毫不起眼的脸上显出一种堪称诡异的笑容。三分带寒,七分带诡。直让即墨然连退数步。
 
“客官,还请上楼。”一如白日的语调,但是却有着无法明言的恐惧。
 
即墨然当即破门而出,他对于灵异怪谈仅是略有涉读,原本也是不惧。现在却是在这等环境下产生了慌乱。走到街道上这种感觉更为明显,但接着从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各店铺,民居纷纷涌出人,统一朝着一处走去,即墨然见每个人头上都有黑线,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接着黑线涌动。
 
众人所去的就是那线团正下方,即墨然紧跟其后,却又不敢太过靠前。
 
人群步伐出奇的统一,片刻便到了,那线团正下是一处奇异的祭坛,祭坛旁边也有一处小潭。即墨然远远所见上面有一块玄黑勾玉和一株奇特的草药。
 
人群头上的线逐渐变成雾白色,传递到线团逐渐染黑,即墨然耳畔竟隐隐听见有哀嚎声响起。
 
对着如此事件,即墨然自当上身干涉。突然,一双手紧紧捂住了即墨然的头部。他却毫无感知。当下,手间暗运气道,可是随机又反映过来,这一双手白嫩娇小,骨骼皮肤肌理细嫩,分明是小孩儿的手。
 
“哈哈,你要上去可就是死了哟。”轻灵活泼的声音响起。
 
即墨然回头望之,是一看似豆蔻年华的少女,双目翻动着星点光亮,简单的秀团头饰绑着头前的两缕黑发,身后则如瀑垂下乌黑发丝,更显可爱。最醒目的是左脸眼下有一乌泪痣,更可见日后的风采。她的衣饰更加奇妙,好像是天衣一般,毫无缝隙。胸前巧妙的绑结了一朵盛开的锦花。
 
“你是?”即墨然感觉不出对方的深浅,只是如一般问道,手上的运气也散开。不管对方有何目的,是何想法,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只是徒惹恶感罢了。
 
“公子见你这样子恐有内伤,命不久矣。可听我一言。”她似乎对于即墨然颇有好感,并未回答只是这般说道。
 
“我自知。”即墨然从容答之。他当日逃离时,逆转灵力以突破轻功极限。原本想法是离开后以自身灵力涵养再服用丹药便可治愈。可怎又曾知魔尊有那般通天之能呢?故而伤势仅被控制而已。
 
见即墨然坦然自若那女子轻笑,像是要戏弄即墨然。但一旁人群似乎骚动起来,她骤起柳眉,笑容消退声音略低说道 “我所见你面善,今日你若肯帮我一次,台上的两物自可取一样。”
 
即墨然自是承下。“嗯,即使不是依你所求,我也定会出手。”
 
“此处为险境。我在你身上下一道符应,可吸引那些人,也可在紧急中护你片刻。我趁机在此处破除此方,怎么样?” 像是怕即墨然不答应一样,她立刻说道:“若是不信我们立下天地誓。以保我绝无私心。”
 
即墨然听后一怔,不禁思量起来。百炼宗藏书《术法本纪》中有记载【修真各行其道,非常人可想。常有信义不明者,顾有此术,名曰“誓”,上等对心,违之心魔缠道。中等对天地,违之大劫缠身。下等对人,违之遭世道唾弃。】
 
对方愿意发下大誓,即墨然也难以再说什么了,只得承下。那少女术法用下,一道霞光入体。即墨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身体也略发轻盈。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即墨然稍微迟缓,回头却发现女子消失了踪影,一旁的人群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但是随即像受到了某种吸引,直接朝着即墨然奔来。
 
即墨然远远看见一群带着诡笑的人只感觉头皮发麻,但是行走起来毫无慌乱,举止间自有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即墨然有意识的带领着人群绕着圈子,虽然其中也有部分意外,但是总算是有惊无险。随着天上线团爆破开来,即墨然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天空像是水一样,泛起波澜。即墨然连忙赶去,已是空无一人,走进才见这祭坛的异处。
 
等人齐的石料台子,凸出处有一小塌陷。上面沉积着厚厚的鲜血。原本台上有两物,现在仅留一株连着石台的血芝。即墨然心中了然,正要伸手取的时候,便感觉血腥哀嚎,不详也。于是取出专门盛放灵草的玉盒函装之。
 
刚刚收起便感觉头晕目眩,胸前发出霞光,似乎有耳语:“吾名曦璟,若来日相见必有重报。”
 
‘唉,糟了。被反摆了一道。’即墨然在晕迷前这样想到。
 
清早,阳光透出透过破败的房屋照射在古旧的帷幕上。即墨然起身以后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色,灰尘在阳光下更加明显,床褥早已霉烂,连即墨然也难以相信自己这样睡了一夜。
 
此刻他在清理思绪,但难分真假虚幻。整理下楼,依稀可见与梦中相似的街道布局只是显出毫无人息的荒凉破败。即墨然步行走出,却发现镇子边界也似乎有禁制难以突破。
 
即墨然早有想法,返回客栈摆弄起法阵。由百炼宗师兄所发明的法阵虽威力不大,但只要掌握方法便可不费丝毫灵力。
 
他心中有些想法,此刻摆出一种聚灵阵,顾名思义便是汇集灵气的阵法。大约三柱香后空间发生了异变。不知从何处起了黑雾,修补房屋,仅仅是片刻见便变为了在记忆里的状态。
 
即墨然推开窗户,见外面人来人往与当然无二,以他的才智也知晓了此中玄妙。
 
于是静待夜晚来临。
 
入夜,一如前日的变化,悬天明月,繁星环绕,即墨然直奔祭坛。见祭坛上果然只留草药,但是不再伸手去拔,朝着一旁的潭水跳了下去。 刹那之间,上下颠倒,日月移位。即墨然耐住头晕,挺好身形。现在身处在荒野,却隐隐可见幻境中镇子的样子,即墨然翻开石堆果然发现一株血红芝。
 
此灵草名浮生妄,生长之成时可惑诸物。成长却耗费千百年。但是有人在此布下法宝,用无辜着血肉魂催熟。即墨然原本可轻易发现,但是在迷幻中所受影响太多,很多地方都思考不清,故而耽误许久。其中虽也有些变故值得细思,但是此刻也不提。
 
寻着大道也就顺行,接下来几日也算无事,只是常闻有幼童丢失,路上也常有人一路排查。即墨然站在府邸门前不禁有些吃惊。朱门破败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庭院像是荒废许久,荒芜丛生,即墨然敏锐的感觉到了血腥味以及令人厌恶的气息,随后转身离去。
 
镇中依旧如往日般繁华,人群流往像是永不停歇的河流。即墨然询问街坊居邻后也仅仅得知尤氏重病,对于里面的人去向却是不知。
 
即墨然走在路上颇为无奈略有彷徨,但自肺腑产生的阵痛也顾不上感伤。此刻独自站立在路上平息痛苦,但人群前轰动不止,有一对人马追寻着一道倩影,那身影望去极有韵味,蓝白衫结为蓄长发,拢成髻有道冠为系。此刻她看见即墨然挡道便跃空而起,围观众人皆惊叹女子的美貌神韵。绰约离尘世,从容上太清。云衣无绽日,鹤驾没遥程。到是再合适不过了。
 
随后的追寻的人可没这好身手,几下便把即墨然推开正道,跌倒在地。即墨然按住心脉,强压下一口鲜血,支撑着身躯走向丝山。他原来的小居所显出几分破落与狭小,但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些。立刻服用了一颗万花丹后原地打坐。屏气凝息,舒端气脉。
 
三个时辰后,即墨然刚睁眼便被一惊,但是面上不显,面前有一女子,正是今日在街道上横跨众人者。
 
见即墨然醒来她轻勾起一丝弧度便要上前,即墨然连忙道:“姑娘,还请自重。”
 
“咦?你不认识我了?”她像是十分惊讶,即墨然打量其面貌,感觉颇为眼熟。但是也不做无端猜测,自储物袋取出小鼎草药,升火起炉。
 
即墨然忽视对方视线慢慢行动起来,但那女子高呼道:“你就是这样炼丹的?!”
 
即墨然颇为奇怪:“不然呢?”
 
那女子用一种浪费的眼神看着即墨然,说道:“见你手法原以为是哪方名师,竟不想是这般。”
 
即墨然不解道:“炼丹不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虽然你身体受损可神识尚在,炼丹所需的便是神识的操作啊!要不如何能成丹呢?”
 
对方的话激起了即墨然的思绪,依稀想起往日平诤的所为,再加几次试验后也明白了并非虚言。当下便感觉受益匪浅。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女子说道:“曦璟?”
 
对面的女子展开一个笑容,白雾遮掩,散开后正是当日的少女,声线也大不一样:“哈哈,居然没认出我来。”
 
“姑娘好般变化,我又怎可看穿呢?”即墨然轻笑着回道。
 
“好了,不逗你,上次就说再会,回以大报。这次可真是重礼哟。”她身体轻盈,在即墨然旁边绕动起来,有种舞姿的美感。
 
“哦?”即墨然挑着眉毛明显疑惑的问道。
 
她像是一般得到糖的幼儿般炫耀道:“你修行的本木原是远古遗书,后经流传早就丢失了。可我所修行的心法真与此道相似,也品悟出些许门道。”
 
“愿闻其详。”
 
见即墨然一本正经的回答,曦璟也稍微严肃起来:“你可知现在的本木为何道?”不等即墨然回答,便开口道:“本木为三阴,现存的本木经典内皆记载为三阴,就是木土水三系。你是三系灵根正是适合。但是众人不曾知,世道阴阳皆在一线,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这般啊!可有破解之法?”即墨然细思道。
 
“自然,你可知水木土三阴也是可以分为阴阳的?”她卖着关子又像是在启发一样。
 
“嗯?自然,为何五行不分阴阳呢?木阴生精,木阳却邪。正是那日所感,那水土呢?”即墨不自喃喃却是所思不明。
 
见他苦思无获曦璟说道:“水阴冰凝,水阳化云。土阴为幽,土阳不破。”句似芒开,即墨然有所感悟,就像是恰好一样,他立刻原地打坐,空中灵力聚结化为三阴汹涌,且又十分有规律的流动在即墨然附近,不曾入体。
 
曦璟连忙退却数十步,她远远看见此屋像是处于一种玄妙中,四周灵气被抽动,环绕着屋中的那人不得其入。
 
虽然这个方法是她交予的,但是这个结果真不是她所想看见的,若是灵气再这样凝集且不得其入的话必定会造成撕裂,撕裂空间,撕裂肉体,最后恐怕连神魂也会被损害。
 
‘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呵。’曦璟这般想到,眼里盛满冷意,哪里还有刚刚懵懂幼童之感。
 
她颇为冷酷的看着底下灵气中的即墨然,就在刹那间,她回眸望去空无一人的天边,但身形以及服饰变为了白日成年女子。端看面貌冰霜,一身蓝白衫更衬出冷意。身形展开化作流光疾驰。
 
曦璟刚刚离去,在此处便有一红光悄然显现,飘于屋内。
 
数十里外,群山之内。
 
有一黑袍疾驰忽然停下,静待。从一边划来一道流光,威压十足。但是他也不慌忙,果然那身影在前停下,正是曦璟。
 
那黑袍背后有一竖立的竹编箩筐。一身装饰甚少只有腰际的数十颗不知何等材质的圆珠。出言道:“还请小姐不要难为在下,尽早返回才是正道。此刻正是我等主上的大局切不能为您破例。”声音沙哑难以言语。
 
“哼,你且来试一试。我隐晦数十年,便是为了今日。”曦璟上前,寒芒出鞘缠斗起来。
 
“那就休怪我阿簿林犯上了。”那黑袍一出一条青蛇吐舌,毒雾散开,曦璟连退数步,一回首发现有蛇紧缠,似闪迅影,似要锁喉。曦璟从容挥剑,谁知那蛇皮甲甚为坚固,发出一阵脆音。
 
阿薄林身形闪动有数条黑蛇而出。曦璟捏动法诀,便有从天而降的冰雪将其碾杀。阿薄林见形势不对,抛出腰际的圆珠,那珠子气势大加但并非他之物。曦璟一时躲闪不能,被拘,见黑袍收手被牵扯近身。在刹那间曦璟,力斩而下,一手凝滞万展冰凝穿心而过。
 
曦璟正松了一口气时,忽然感觉不对,连忙便要闪出,但黑袍的身体像是膨胀一般,瞬间爆裂。黑色的毒雾扩散着,曦璟仅是沾染丝毫便面色发青。“魔之死,毒之起。哼,他还真是好手段。”她这般想到,此刻灵力却开始滞待。捏取符纸身形便逐渐消失。五十里外数道身影朝着此处破空飞驰。
 
即墨然此刻丝毫没有发现诸多变端,专心的沉浸到了本木心法的突破中。他功法方面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心境也到了突破的关键。故而,四周灵气汇聚。但是超出他想象的是身躯筑基已毁无法再容纳灵气,只能强迫不再吸纳。但周旁的灵气已经快凝集成水滴,空间也像是即将破碎。
 
空气中雾蒙蒙难以分辨,一道红影闪过,在即墨然面前打坐,手心相连,神魂相对。灵气像是得到指引一般,按照这种轨迹流动着。那红影倾倒一样,压在即墨然身上,仅有头部微微张动。
 
即墨然在打坐中感受到了奇异的生息,从手心,流入他身体,反为伤口皆被修复着,灵气也渐渐灌入。当灵气充盈时从口部传来一阵清香,掺杂着药香,纯正的灵力流转,即墨然修为也从练气变为筑基,还在不断逐渐增长。
 
即墨然很明显的感受到,凡为两人肌肤交汇处分外炙热,有庞大的灵气交织着。即墨然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困顿之感。交予身躯,意识昏沉。
 
只是在隐隐之间似乎听见:“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应砻。”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只感觉身心不定。
 
不知过去了几日之间,即墨然终于苏醒,他挣扎撑起身躯,便感觉不对劲。身体满含力量,仅是闭眼之间便感觉百里之间皆如眼见,耳似极清,五感特别敏锐。轻轻一跃便感觉到了光亮。此刻像是破土而出。在即墨然眼中所见天地变了颜色,一切灵气像是目光所见具象化,一切皆为。他的双眼此刻如墨,却又万分通透。即墨然无需外力便浮于空中,内视其身,却发现丹田处有一似圆物,金光闪现,上有三色的纹路交汇着,体内的灵气将其围绕其中,隐隐有种不可明言的规律。
 
即墨然也知道自己怕是一步登天,成了金丹期修士。却不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隐隐回想起事情,只能勉强记得曦璟离去和身体的炙热。即墨然隐隐感觉自己遗忘了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努力回想却只会带来心悸,也就放下不想。
 
他醒来的地方正是在丝山深处,不知何人将其掩埋在地下。即墨然也不多想。顺着道路前行,丝山像是经历了一番庞大的打斗,即墨然飞驰在空中时刻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意。但最令他惊讶的是,其中最多的是阴邪,令人反感的灵息。
 
他已是金丹修士,不可与他日相比,此刻他飞跃在空,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丝山的不凡。在丝山其中有着令人胆颤的气息,与之还有一处感觉奇怪的禁制。以神念探知却毫无察觉。
 
即墨然按匿灵术,将自身气息压下,也算是慢慢赶路。因为他的感觉充分告诉他,自己很危险,就好像是身处险境一般,就算是魔尊洞穴他也仅是对于魔尊有此感而已,故而乔装起来,扮作凡人一路打探。
 
第十六章
 
几日内的赶路即墨然见了数次争斗,其中也不乏大能者。但幸得即墨然远观再加上匿影珠的奇效才堪堪避开。
 
渐渐即墨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这群人大多身穿黑袍,且灵力阴冷。精通隐遁之术。按照一种规律向着东海方向慢慢前进。最令即墨然难以忍受的是这群人嗜杀成性,只是隐与世面,专挑荒山僻岭的村落下手。
 
即墨然常是有心无力,暗下施以援手。为了避免多余祸端从储物袋内取出往日做的药纱敷面。此面纱本身为黑色,经草药浸泡有着缓解毒性的作用。
 
‘也许是这样才被盯上?’即墨然想着,随即轻身提气,使出一招凌霄揽胜。见他在空中手臂一挥,身体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左翻。恰巧躲开一道短匕。身后紧随一黑衣女子,她气势大盛起步跃空接连数法攻至。但一一皆被即墨然挡下,未受半点伤害。
 
即墨然已经与她纠结许久,对方却一言不发。即墨然很清楚感觉到自己境界远高于她,只是碍于没有适合的术法才步步为下。对方也知,不求能反伤他,只是紧缠着。
 
即墨然何等聪慧,几下便清楚了其中利害,也不多等。顿时威压全放,女子一念闪神。即墨然却已到了她面前,桂枝香出袖,凝气点至三焦经。有言道:内舍于降,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随即大步跨行,运起点墨山河横空而行。
 
女子正要相追的时候,自手脉连贯足脉如重石累赘,一时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墨然墨意横空的身影。
 
即墨然横驰在空,不一会儿便落地匿踪,小心装扮一番与一般凡人无二。
 
一如即墨然所想,一盏茶后数道霞光奔驰向东方,即墨然强忍住神识扫过的不适慢行着。
 
七日后,即墨然悄然躲在一处树丛中看着不远处的打斗。
 
一人是少年大约筑基中期修为,身着淡蓝丝质长袍,顶为发髻在打斗中也散开,显出几分狼狈。右手执剑护于胸前,左手掐动剑诀,周身涣散着纯正的灵力。那灵力似有实质为蓝色,护及全身,使少年像是腾空一般。即墨然远远望去竟感觉有丝眼熟,却也不敢确定。
 
另外一人则看上去更为年长,不见有何器具,周身任何灵力也不外放,只是在打斗中隐隐透出一点阴冷的气息。他好像力气极大,那少年的护体灵息在其狂风暴雨般的拳击下显出几分薄弱,并且有逐渐溃散的痕迹。
 
“砰!”随着一记夹带着灵气的重拳敲下,那少年像是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一样被轻易打出三尺之外,昏迷倒地。正当那人上前补一拳时,即墨然手腕施力一块石片便将其击退。
 
他倒也是谨慎,神识扫过无异后,立即御使着一件盾状飞行灵器飞驰。即墨然神念环视确定四周外人便上前。
 
“祁简溪?!不,不对。”近观后,即墨然不禁呼出,但是随即自我否定。这少年眉角间依稀与祁简溪幼年相似,可是年龄不对。细观也可明显看出是两人。
 
‘不知道这少年与祁简溪到底什么关系?’即墨然一边发散思维想着,一边手上银针翻动。其实少年伤势并不严重,他体内的灵力十分神奇竟在自我修复着。即墨然仅仅只是稍作疏导。
 
“叮。”自檀中穴传来奇异的质感,银针弯曲着。即墨然拂开衣饰,少年肌肤嫩滑宛若如玉,见其身量骨架竟想起以前祁简溪来,两者相差到是不远。胸口檀中贴身放着一块丹紫色的玉牌,隐隐有着奇异的花纹,并且涣散着灵气。
 
即墨然取下,一眼看出禁制,略微施力便破除。有言语传达至神识,“老朽是单国至东,交源派的门主。十日前自东方前来大量魔修入侵单国各境,我等固而坚守,却也难以突破。恐有大患,还请道友多加小心。”声音像是慌忙录入的,内容倒也十分合景。
 
即墨然听后不禁头痛,万花中人本就是隐士,喜静。所以才会找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他现在可谓沾染上了天大的麻烦。但是虽然这样想到,即墨然还是取出另外一块玉牌复写与内。虽然隐士对于正邪不像一般人那么泾渭分明,但几日间这群魔修的作为也着实不得即墨然心意。
 
将少年藏于一处树洞,即墨然便驭使着白帆飘然而去。只需一日一夜便赶到单国临海处的大城。此城池名薪。包容近方圆百里,人声鼎沸是单国最主要的几个城市之一。这里是单国与狭南国的重要港口。有单国第一宗的涧宇宗坐落于此,开宗立派。更是多了许多求仙问道者。
 
即墨然发现越加离近东海海滨,魔修所为越少,在离其五百里时竟同时察觉不到任何气息。也更加确信此处正是他们的目标。
 
即墨然衣饰等与一般人无异,入城后也没有多招关注。就寻了一处茶馆稍作休息。茶馆颇为风雅有高低两层,即墨然坐在大堂角落闭目养神,一边展开神识听着各种言语。要是单指收集情报,这茶馆倒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言片语中也得知了涧宇宗开派在三千五百七十二年前,传闻当年的开派场所,是在陆上后有大能为了印证功法将其孤立与海面之上。门内有三位化形期的真人,十几位元婴道尊其下更有数百位金丹道君,门下弟子学徒更是数不胜数。
 
正当即墨然总结着,听见一言“哈哈,原来是你啊!这次来往,收获可好?”声音豪爽,行志利落,步伐沉重到是一介凡人。
 
“唉,哪来的收益啊!差点就连命都搭进去了。”言语颇重,愁绪满布。
 
“哦?”
 
“原本一切安好,谁知遇了大浪。这不,唉。”
 
“你也算运背,但是还好勉强保下一命。”
 
“你是不知,原本我等也是葬身鱼腹,可谁知有一道人相救。”
 
“道人?何等相貌的?”
 
“呵,女的。绰约多姿,绰约多姿……”正当即墨然听闻时,忽然感觉门口有灵气浮动,睁眼看了一眼,是两筑基道人,其中一人浮动较大,分明是最近进阶的。他们也是隐藏下灵力波动坐在了大堂内,刚刚入座就听见其中一人说道:“五十年一次的密境快开了,道友可有准备好?“
 
那稳重者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散修,能修炼到筑基已是不易,跟别提这种事情了。”
 
“也对,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总之,我要拼一把。兄长,今天的酒就当做是给我践行了。”
 
“你这是做什么!你去,我自当…………”声音匝然而止,即墨然感觉门口泛来阴冷。睁眼望去,门口有两人。皆是黑色长袍,斗笠覆面,看不出身形。但即墨然身为医者,眼力何其高。一眼便看出其中一人正是追寻截杀他的女子。
 
当即运起匿影珠,藏起气息。所幸那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吩咐小二准备山茶便被引上雅间了。即墨然悄然将神念送上去,依稀可以感觉另外一人的实力大约在筑基圆满。
 
“通师姐,这次上次让我截杀的人跟丢了,对方像是不想与我们为敌。没有下重手,可能只是哪方散人吧!”
 
“先不管这个,我且问你有同门去过苍茫山那处吗?”
 
“嗯?并无。”
 
“槽了!我们得要向坛主请罪,不仅丢了,何敢!”那女子发现了即墨然,灵力夹带神识突然暴起,神识阴冷如短匕直刺,即墨然一时反应不及,被其反伤。
 
在大堂的即墨然强行撑着阵痛的头连忙外出,楼上的人忌于此处却也不敢用尽全力,即墨然险境逃脱。另寻了一处客栈冥思打坐。
 
一边调息一边想着最近今日的变化,根据各自消息总结很明显的是这群人将在最近有大手笔的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在五十年才开一次的密境。而且如果现在经过水路前去狭南国肯定会招来猜忌,不如将计就计。
 
打好想法后,即墨然便专心修养起来。神识受损不同于肉体受伤,这正是即墨然从未学习过的部分,虽然有些独特的想法,但是却不敢在自身试验。只能慢慢用灵力涵养。
 
严格意义上来讲,即墨然对于神识的运用远远差于同级的人,他的神魂不知为何天生要弱上几分,即墨然猜测到,可能是再生的原因也需后天补养。
 
三日凌晨,阳光轻慢撒进即墨然刚刚睁开双眼,那眼睛如墨向来通透且深邃。仅为一刹那,即墨然浮起了一丝笑容,眼里像是注满了光亮。无疑,他的境界更高了。
 
即墨然通过三天的冥思感觉心神通透,精神满足。装扮一番也就从容下楼,跟着人群前往海滨。濒海的人群鼓动,已经积攒了不少人。
 
即墨然隐与人群之内像着大多数一样,闭目养神。一边听着各种消息。
 
涧宇宗的密境处在水下,相传是远古时的一处城池。因触及神威被罚,沉入水中。相传那城中人皆不知大难临头,就枉死水中。故唤作“罹城”。此城于八百年前由涧宇宗门人发现,其中不仅颇有缘法而且修炼阴系功法更是得利。大约三百年前正式开放,也算是给涧宇宗收揽不少人。也因为这次举动,涧宇宗正式成为单国第一宗。
 
“来了,来了!!涧宇宗的来了!”正当即墨然细想时,一声传来,使他不禁睁眼望去,自天边闪烁着诸多色彩,堪比日光,一群人气势浩大皆脚踏飞剑,身着蓝衫。即墨然在一瞬间似有所感,一把不知品阶,但莫名带着古朴气息的飞剑横空而来,上面有两个身影,一人面如冠玉,蓝衫束身,身量挺拔,气韵非凡。可谓翩翩少年,正是祁简溪。他身旁有一少女,粉裙黛眉,紧紧靠在祁简溪身旁。
 
意气风发,佳人相伴。即墨然看着祁简溪的样子顿时感觉安心,不再多看了。祁简溪此刻恰好有所感应,偏偏与即墨然视线错开。
 
接下来陆续有从各地赶来的宗门,即墨然正在等着,忽然感觉有人散发神识锁定了他,修为是金丹后期,但是不带任何恶意。
 
“哇!那是什么?!快看!”
 
“啊!救命啊!!”
 
“快看啊!那是……”
 
“………………”人群纷纷躁动起来,一群人很默契的一起看向东海之上,在碧蓝的天空与海水间行驶来一艘巨大的船,这船却是行驶在空中,分外壮观。即墨然远远一看,便得知这是百炼宗的。
 
果不其然,人群中马上就暴动起来“旗杆上是百炼宗的踪迹!”
 
“什么是百炼宗啊?”
 
“船上的痕迹是百炼宗的!”
 
…………
 
随着船渐渐行驶离近,众人才可感知到这船竟然还是件难得的灵器。整体不知所用何等材质,显出几分坚不可摧的感觉。船上也无船帆,也是无需风罢了。渐渐停在海上,船上由盛元道尊领头后跟着数十位金丹道君,其中正有谷中,却不见徐可踪影。
 
盛元道尊一如往日淡笑着,身上的衣饰远比往日的庄重,华丽也倒是合景。他们一伙人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可谓出足了风头。
 
即墨然有所思,看向涧宇宗的领头长老。果然一如他想,对方的面色青黑。
 
双方仅是拜礼之后便归于一方,即墨然也就不在意了,分心等待打开罹城的那刻。谷中一如往日般隐藏于众人之内,不显人形。即墨然看了他一眼,只感觉他有成长了几分。脸上的稚嫩已褪下,转变成一刀一划的勾勒,显得十分立体。眼里也不见往日的其他神色,只有深入污潭的沉着。身量而长,已经有了单靠身躯的压力。
 
‘唉,此人并非池中物。可惜,可惜,杀欲太重,嗜杀成性。’即墨然这样想到,却也不曾言。对于谷中这种人也只能叹息了。
 
“诸位道友,本宗开放密境前有几点先是要说清的。”随着那长老的言语落下,场面逐渐安静。因为各道尊联手施加了威压。
 
“第一,罹城内各自有各自缘法,切莫不可强求。”众人皆点头示意,这条的作用也是劝诫。
 
“第二,若是想停留在罹城内,福祸自负。与涧宇宗无丝毫关联。”
 
“第三,此次罹城开放先由散修进入,我等宗门后入。”这位长老的话音刚落,即墨然便感觉人群的躁动与喜悦。以及宗门众人暗沉的脸色。
 
“此方若是不妥吧。”明阀宗带头的道尊对道。只是刚刚说完,便脸色微变,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涧宇宗的长老却丝毫不肯少言,添加威压喊道“有什么不可呢?”
 
场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众人捻起威压。互相抗衡着,实力较低的被强压于地,实力高的在交乱中也有不少损伤。
 
盛元道尊声似流波,环荡不止“呵,散修也自可,没什么好在意的。各位请收手吧。”
 
即墨然见人群中多了几分镇静便也明了。
 
各方毕竟也是领头人,缺的只是一个台阶,无疑对盛元道尊印象好上了几分。涧宇宗长老也不多等,撑起法诀便要展开禁制。众人只感觉大地微微颤抖,海面出现异响“咕咚,咕咚。”不断有气泡上升。
 
“哗啦……”海面渐渐分出一条入海的大道,不断有海水渗下,禁制不知为何也不牢固,在海浪的拍击下显出脆弱。金色的禁制逐渐黯淡,就在马上消亡那刻光芒大盛。即墨然转头看着,正是祁简溪灵力大增,支援着那长老。可以充分看出他灵力的深厚以及那长老欣慰的眼神。旁人脸色各异,盛元道尊依旧浅笑,谷中倒是露出几分忌惮。
 
祁简溪也像是察觉到一样,对着即墨然露出一个开朗到极致的笑容,依稀如往日那般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思虑过重。转而便褪下了笑容。他身旁的少女狠狠地瞪着即墨然,像是要把他这个人看出一身洞一样。
 
海面上泛着浓郁的灵气。已经可见通向海底的阶梯。海水透着淡蓝的光芒使那隧道里呈现出几分梦幻般的色彩。足以让人迷醉。
 
众人也仅是片刻愣神,随即便拥挤着。即墨然隐与其内也就跟随着,身上被某个人神识锁定的感觉也十分明显,回头一望,竟是谷中?!说实话,即墨然到目前为止与谷中缘分不小,但仅仅只是单方面的。照理说谷中也应该是不认识他的啊。
 
谷中现在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在报恩和灭口之间徘徊着。
 
即墨然略微一想,不再多纠结什么,运起灵力将其附带的印记消除。踏步进入隧道。隧道内明显阴冷许多,越踏入其内越是黑暗,但是水系灵气越是浓稠。恰是符合了外界的传言。
 
大约走了一刻左右便可见那古城,因为其被庞大的禁制笼罩。即墨然站在外面便感觉深深地颤抖。
 
‘这是何等的力量啊!?’
 
第十七章
 
远远一眼,难以全见,足可明所占地之大。水脉翻滚,但是难以撼动里面丝毫。波澜弥散于深晦的海水,顿时无影无踪。禁制而上,留下一颗硕大的圆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也使人足以明见。
 
这城池泛滥着古朴的气息。即墨然以神识扫之,顿时神魂惊颤。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威压似要将即墨然拘束于内,也好像听到了诸多哀嚎。一时难以承受,喉部泛出鲜血,脸色发白。四周也有人如此,更有甚者直接喷出腥血,晕倒在地不醒人事。 即墨然以金针短刺也算缓下了动荡的气血。
 
随着步伐已经逐渐进入,环视四周,此地虽已破旧但是保存尚好,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罹城内凡建筑、街道、楼塔与陆上相差甚远,具体差距又一时难言。
 
众人进入后便各自散开,即墨然也如一般,独自一人向着深处步行。即墨然不敢冒用神识,转而用眼睛仔细看着。步行而缓,脸上不见任何慌乱,急切,反而更为安宁,平淡。颇有种从容游乐的感觉。
 
路边常有各式术法残余的痕迹,也有一些残余下微弱的气息。徒以肉眼难免伤神,即墨然思绪一动,运起灵力施加双眼,自眼中的世界竟充分的反映出特殊的色彩。各系灵气也一一具现。
 
即墨然心里颇喜也算明白了,这些痕迹有新有旧应该形成不久。在此之下也有更为奇异的踪迹。让即墨然不禁想着这般古迹刚刚发现时的景象。此处原本一定有些东西。
 
突然一阵打斗声起,即墨然感觉灵气动荡。原本不顾,但是气息反而愈近了,连忙藏身于一旁残屋内。
 
灵气激荡越近,隐隐可见一人影,身形慌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突然一冷气散开,那人半身皆被冰凝。失力倒于一旁。
 
即墨然由此可见,紧追于其后的是一玄龟。壳如水波玲珑剔透,身躯泛蓝,利爪坚利。它速度也是十分惊奇,虽然步伐缓慢,但是如同瞬移一般,缓慢闪烁着。
 
它突然出现在那人背上,举起爪子便是狠狠一压,即墨然所距颇远,也可感觉那击的怪力。
 
“休得伤人!”音声刚落便有一道气势汹涌火绳赶来将其束内。就在其即将攻至时,即墨然分明看见那龟眼里闪过一道灵光,便叼起一物消了身影。
 
那发出火绳者正是祁简溪,即墨然此刻分明看出远远赶来的祈简溪身上缠绕着庞大的灵气,而且感觉有成势。
 
看见矛盾解除,即墨然正当离去。
 
谁知祁简溪突然喊道:“小然。”
 
那倒地者也发出微弱的声音:“救命,救、”即墨然暗叹一口气,止住步伐回头走去。
 
对着祁简溪一如往常浅笑,不等其有何动作便直赴伤者,查看对方伤势。
 
祁简溪也不恼,就在一旁说着,言语音貌好像一如从前,但是即墨然明白,他与以往不同。
 
他看见即墨然从容施针便说道:“小然,你也和以前一样啊!这么喜欢医术。”
 
又打量着他的身形说道: “啊,一转眼那么久了。小然都和我差不多高了。”祁简溪始终在即墨然周围絮絮叨叨,却无法影响其丝毫。
 
即墨然提针补气,取出自己炼制的回春丹。祁简溪所见便突自取之,碾磨一番便言:“你这丹药配料倒是像有一番教导。可这制作,呵。”
 
说着张开一丝嘲笑。俊朗容貌配上着笑容只能称得上“傻”。但就是这样即墨然感到一种舒心。自然而然的说道:“别闹了,快把药给我。”
 
祁简溪听见以后便自然露出表情“那药效不好,这个。”说着随手抛出一玉瓶,这玉瓶像是胭脂玉。里面丹药众多,每一粒皆如黄豆大小,捏在手中便感觉灵气四溢,甚至有顺着指尖流入经脉。
 
略微观察一番便不再迟疑,给那伤患吃下。细细把脉也倒是无碍。
 
祁简溪在一旁看见即墨然拿出储物袋反而有点意外“咦?!你还在用这个?给你。”说着手上多了一枚玉戒。就要强塞给即墨然,即墨然本就不接,两人双臂交缠着,转眼已过数招。
 
突然之间,有破空声传来,掠过祁简溪直冲即墨然心口。
 
即墨然不退反近,桂枝香出袖,些许劲力直击祁简溪神阙穴位,借助这力道在暗器破身的瞬间后退八尺有余。
 
即墨然身法灵动,不见丝毫慌忙,一派从容淡定。但是他自己知道,刚刚那刻近身,分明感到浓厚的杀意。
 
“嗖”仅在片刻,那暗器以十分快的速度再次袭来,这次竟徒留残影。即墨然所见远处似乎有人影。但是此刻他无心窥探。镇定心思回想自己所知为数不多的术法。已然有了对策。
 
祁简溪此刻下身麻痹难以动弹。一时情急竟像是忘记用上灵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暗器离即墨然越近。
 
出乎意料的是那势不可挡的暗器被拦下。见即墨然双手处于胸前,上下动作画圆,里面缠绕着浓稠可见的灵力,那暗器就在他手中不停的旋转着。
 
即墨然此刻轻呼了一口气,此番动作正是他略微取巧。这术法名“取”,正是一种日常术法。情急之下突发巧智,借力运力,方才拦下。
 
钻动略轻,即墨然才见此物竟是一枚楔子。不知所用各种材质,但感觉其蕴藏着巨大的灵力。但在气势上不比徐可锻造的那剑弱,如此看来定是灵宝。
 
稳定后即墨然便一手支起,向着祁简溪走去。
 
远方有粉影奔来,大喊着:“贼子!放开我师兄。”娇喝刚止,即墨然手上的楔子便躁动起来,似乎要爆发一般。即墨然连忙向前扔出,恰巧直接对向那人影。楔子像是不受其控制,直接冲撞过去,即墨然感觉到了一种肃杀之意。
 
顿时祁简溪身似电急,护在那人前。挥手间竟轻易将楔子反拨回来。
 
即墨然连忙躲闪,桂枝香挥动。春泥护及筋骨,毫针固以气血,外体缠绕着纯正的三阴灵力化而为盾。
 
刹那间,那楔子已然到了面前,灵力爆发转而暴动,卷翻,紧接着一一接触爆炸。威力之大使得部分禁制震动起来,四周烟尘弥漫。
 
反观那女子面现喜色,祁简溪挡在前脸色颇凝,看不出丝毫。陆续有人赶来,像是有一探究竟的,也有好事者。皆因烟雾弥漫无法窥探。
 
众人集结,却没有人出头成为了一种莫名的凝结。祁简溪在期间倒也不出众,怀中的女子像是睡着了一般。约一炷香后,突然烟雾被横扫,破出两只青鸾虚影交织着一血影缓缓上升。由于被笼罩其内,皆得不见内之物。
 
众人所见脸色略变,突然有一灰袍带着霸道的灵气冲来,路遇者皆被其煞气所惊,不敢上前。也有好事者拦截,被其横刀立斩。众人铺以术法,谁知这灰袍速度极快,不知运何等心法术法对其影响甚小。
 
祁简溪当即站出,一条火绳带着烈焰而来,竟沾染了灰袍者。只是被其瞬息散灭。
 
那人横踏在空,位于虚影旁。头有兜帽不得其颜。就在上像是看着祁简溪。底下祁简溪火绳飞舞,威力十足,但是始终仅在于地面。
 
几次交手两人倒是感觉不相上下,众人就看着。突然灰袍一把拉过即墨然,青鸾影随之化为碎片散落消失。随即身形飘渺,不得其归。
 
众人也慢慢散开,祁简溪独在原地久久不语,身后便是其同门。皆默立一旁,毫无言语。
 
整个罹城剩下的都仅仅只是遗迹而已,干净到了某种不正常的程度。想来也是涧宇宗早已收整干净,但是也仅仅是这一小部分而已,越往内光芒越暗保护越短,海下的压力越发清楚。那灰袍
 
的目的地像是那远在海底的深处,在靠近最边缘禁制时他略微小心地向着某处看了一眼,随即停下步伐。
 
将即墨然放在地下,纵身横空,一记赤金之芒激烈而去,随后紧跟数根凭空凝结的地刺。这一切皆在瞬息间完成,甚至连结印都没有,足可见此人对于术法的熟练掌握。
 
术法为实体,锋芒难挡。所攻那处呈现出一种扭曲,是空间的扭曲,隐隐有人形。赤金地刺皆被其化,那灰袍者舞起手中片刀砍像那处。顿时寒意闪烁,那处扭曲远远承受不了如此之大的力道碎于当地,竟是一面镜子。而碎片也反射到灰袍其身。那人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又是一刀立斩,兵戈竞鸣,刀气纵横。
 
剧烈的打斗震醒了即墨然,他来不及缓息便感觉危险降至,挣扎站立,身法侧动便到移到了,左边一木柱之后。
 
即墨然原地静坐,调养刚刚所受的伤。其实在他的重重压制以及临时闪避下所伤并不严重,只是造成了一定的皮外伤且晕眩过去。
 
‘只是没想到那器具自爆威力竟如此巨大。’即墨然回想着当时的灵气便心有余悸的想到。他也在一旁分出心思观看着那两人的争斗。
 
与灰袍相执者正是前几日茶馆内且伤及他神识的女子。两人交接僵持,但是可以明眼看出灰袍占尽优势,可那女子像是一身法器,对方一时竟也难以动作。
 
就在相持不下的时候,灰袍突然发力,所持的刀气势大盛,负起阵阵刀气。力劈向那女子。
 
黑衣女子一时不敌,被击飞在地。脸上的黑纱面罩也被抚开,露出其姣好的容颜。那女子像是弱柳一般徒坐于地,香兰吐露娇态十足。即墨然所视便感觉心神动荡,当机闭目清新静气运转开来。
 
“好哥哥,可是见不得我。那奴家只能在这独自暗伤了呢。”声音出口柔美,像是柔滑的水,直让人身酥骨麻。即墨然此刻已经安定,不受其影响。略发淡然的看向灰袍,他的步伐行动明显迟缓,像在迟疑什么。即墨然所见,心里暗叹。正想出手便感觉不对劲。刹那间,不知从何处散开一阵威压,即墨然连忙运起玉髓腰坠保持清醒。但还是难挡其带来头脑发晕的感触。只能撑着力气拼命远离。
 
最后的仅留的印象好像是滑落某地,和逃离那处发出炫目的光芒。
 
“滴滴滴。”即墨然听见水滴规律的掉落之声。身体发肤皆有凉意,也使精神一震,故而睁开眼来。此处像是普通石屋般,但不见门窗,而且明显的给即墨然带来不喜。其中晦暗,依稀间可见灰影散落,岩壁寒露。地下也有粘稠的液体,即墨然敏锐的嗅觉告诉他是鲜血,这数量远不是单单一人那么简单。
 
头顶偶尔有水滴,滴落却是盐水。即墨然猜想此处也应是海下。
 
于是暗自运行灵力想寻个出路。却发现灵力像是被压制一般,强行运送便感觉刺骨的痛,从手腕莫名弥漫开一种诡异的花纹,像是血色,其中纹路单见便使人心生不喜。此处灵气稀少,且为水息,难以吸收。
 
虽然灵力被压制但是神识无损,此间却不知用何等材质,神识竟无法透出。
 
‘唉,这次……’即墨然略有无奈。感觉只要一和谷中牵扯上便是场灾难。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逐渐爬行而来。
 
即墨然面色凝重,不见惧意。右手执起桂枝香,左手拼起一丝灵力,捏起唤火诀。顿时有光亮穿来,整个空间被映照。当即墨然所见不禁眼神一缩。
 
离近不远的竟是一具尸体,不对,应该说是一堆。血肉皮交缠着,还在逐渐蠕动着。本应归于厚土的生命不知为何竟然被拉了回来。即墨然所见心中怒火而起,身为医者。当以生命至贵。即使自身无法拯救生命但是还会对于遗体保持敬意。此刻不知何人的做法是何意,但是他的确成功的惹怒了即墨然。
 
见即墨然面色沉墨,右手桂枝香也逐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与之相对的是,手腕上诡异花纹的蔓延。即墨然只看了一眼,抽腰带。几闪寒芒而过花纹为压抑成点,就如朱砂痣一般,处在手背。火球被抛在上空,称职的闪耀着。那尸体也像是发现似的向着即墨然冲撞而来,即墨然紧站原地,不离丝毫。
 
即墨然略带怒意,小声就像是对着自己说道:“快雪时晴乃是书圣的一幅帖子,观之与此时境遇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么这就来吧!”顿时桂枝香由着即墨然在空中舞动着,浓郁庞大的劲力充斥向尸体。一波又一波把那尸体不停的向后打去,且力道十足,不断有残躯掉下或成碎末,或者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白雾。
 
即墨然站在原地,手腕挥动着。不像是打斗,未有任何杀意,那劲力甚至浓稠成墨绿色,就像是在大笔挥墨罢了,虽然其中带着怒意。但是给人感觉像是仅仅在其中需要罢了。
 
随之即墨然最后一笔挥下,本因越发的怒意和逐渐增强的破坏,却变化成了略微轻柔。他此刻眯眼轻笑。就在尸体倒下的那刻冒出诸多白色圆珠,连带很多白雾。它却是再也起不来了。
 
一切仅为须弥刹那间的事情,却是众人不明。但是即墨然像是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快雪时晴,长怒暂悦。
 
心留欢喜,内外由此。
 
“正是此理啊!”他不再有愤怒,也不笑着,一脸平淡。却让人感觉一种只能在书法贴上看见的墨意,纵横肆意却不张扬,深沉内敛却不阴暗。无疑,即墨然的境界更高了一层。
 
此刻他站着,双眼却丧失了点什么。手背上的血色点开始弥漫,仅仅转眼间便覆盖了即墨然手臂。这些血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逐渐爬升到即墨然脸上。
 
就在此刻,“咔嚓,啪,啪,啪,啪,啪。”一声巨响后接连一连串的声音拍打在石壁上。连带那小火球也熄灭。
 
像是什么被打碎一样,又像是岩石碎裂的声音,并且越来越频繁。
 
“哗,哗啦,哗啦啦……”有海水涌入石屋,汹涌澎湃。纵使是修真者对于空气依赖渐小,但也难以抵抗这深海的压力。
 
一时石室地面难以抵抗塌陷,即墨然在混乱中显得那般微小,但是他本人神色还如刚刚一般。就在即墨然即将被卷入地下时,不知从何处驰来三把飞剑,上面皆凝结着不同的剑意且属性不同,三把剑交接为剑阵将即墨然从强大的海压之下送入上空。随即消失。
 
即墨然此刻却是在一种奇异的状态。
 
好像身魂相分,完全无法感应到身躯的存在。处在一片空白,且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名的眷恋,好像本该是此处。也感觉到温暖,像是永远不用接受寒冬。就在即墨然逐渐眯着双眼沉睡的同时,他的神魂也在溃散着。
 
突然有声音传来,虚无飘渺却又分外清晰。“醒醒?小然!该起来了。孩子!”最后两个似雷鸣,似电闪。贯彻而清醒。即墨然原本即将与之同化的神魂竟然重新凝结起来。这声音也分外耳熟,即墨然环顾。
 
在原处突然有了身形,便是尤氏。但是无论即墨然怎么上前都无法离近一步。就当即墨然着急时她开口了“小然,不要再过来了。没用的。”
 
即墨然当即站立回道:“到底怎么回事?”
 
尤氏所距甚远,看不清容貌,但是声音却是如响耳旁。“我也不知。只是孩子,千万要小心你父亲。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即墨然此刻便感觉连这神魂都像是不由自己控制“为什么?究竟怎么回事啊!”
 
尤氏言语突然激烈起来,加快了语速“没有时间了,你且记得。千万要离开这里,小心你父亲,照顾好小可。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了,记得你起来以后会看见一颗朽木,抛开其内,那树芯一定对你有用。”
 
即墨然认真听着,并将其牢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像是正常了,于是上前。这次却走到了尤氏面前,他伸出手抱住了尤氏,缓慢慎重的说:“我不是……”但是没说完便被尤氏打断。
 
“我知道。但是我爱你。还有如果可以请将我的骨灰带到尤氏故地。我的灵魂是自由,可身体总归要落叶归根。总之,麻烦你了。”尤氏的面貌不清,即墨然也所幸不去看,只是了解这温暖,深若古水的内心突然像是注入了暖流,但是这并不会使他软弱而是刚柔并济般的更加坚强。
 
‘她知道,她知道的,哈哈……’即墨然想着,平生第一次像个孩子般开朗地笑着说道:“嗯,我会做到的,妈妈。”
 
“嗯,我知道。”尤氏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是查然而止。续而高昂的喊道:“走!!!”
 
即墨然神魂凝实,就像是被闪迅之间驱逐而已。
 
第十八章
 
心神激荡,尤氏一语之下竟使其神魂归体。所视现处乃是一方静地,空阔几分张望不见。顶上依旧是深不可见的幽蓝,单见便知波澜起伏。整个空间像是半圆,被奇异的禁制所撑张。可见有血色纹理缠绕期间,其中偶尔闪烁着拳头大的金字。
 
即墨然站立,身起。全身灵力运转周天,发现身上原本所下的限制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也回想起刚刚在恍惚中的事不禁失声呼道:“奇耶?怪耶?梦耶?”
 
一时无解,便踏起步来。
 
“咔嚓。”零碎之声也应势响起。即墨然方才可视脚下,便是一块奇异怪骨。当下心思微动,凌空而起。他至金丹已是五感甚明,无需灵力环顾四周,遍地皆为此等怪骨。此骨也应大不同,但琐碎不得其形。大约长七尺余,表泛七色薄彩,虽是骨但是却像是刚刚被剔除血肉一般,有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恶感。在群骨中偶尔有闪烁者,正是珍珠。
 
即墨然思而无果,故而像往常一般仅牢记于胸,却是不再理会了。前眺有一处平台,当即前去。走近一看便感觉有些眼熟,走在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握玉髓腰坠灵力转动起来,逐渐有清凉醒神的灵力环绕。
 
原来即墨然离近所见此竟然和荒村里所见的一般,无论款式或是类型乃至感觉都与那石台无二。只是此台上独有一截枯木,上面延生出根系像是紧绕石台一般,一直拖拉到地上,细看便感觉尾端发红,显出几分不详。
 
即墨然此刻屏闪数息,却也感受到可能并未是幻境,或者是就算是幻境以他的神魂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即墨然此刻想起尤氏的嘱托,当即也明白所指便是此物,但是却丝毫不慌乱。反而正视枯木根本,却不得其形。不敢贸然出手,于是施用取物之术,凭空将枯木卷起。单就取于空中,施力渐小,却不得破。即墨然感受到枯木的异处暗忖道:“自金丹之后劲力大增,寻常器物损坏也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这般定有玄机。”于是即墨然桂枝香出手,浓郁的锐金之息固以笔身,应力
 
劈破。
 
也仅仅只是一击便立势分开。即墨然突然有种异常的感觉。就好像枯木仅是外壳,为了保护内部的物品。
 
劈开后显出一物,目测略比手掌小的木芯。其色发白,与衰败的枯木形成剧烈的对比。且仔细观看内在纹路竟是和木芯相合。即墨然远远探手取之,刚刚触及便感觉犹如怀中自暖意,感觉神魂反受其滋养。用神识扫过却与一般凡物相同。这等只能惊叹于天地间无穷的变化,方形成这种天材地宝。
 
即墨然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往日窦道长游历玉简中一章。此物按其名应叫“安魂芯”。其所载曰“吾以七月渡东海,后遇海难,人力难与之抗。飘泊于海,偶见异物。鳞甲覆身,状似人身,能唤潮引雷。有大能与之搏斗,后迷。不知几时后,留流于海滩,偶见一枯木被劈裂,内有玉状者。有安魂定性之奇效,后换以长生丹速枚。”即墨然当时便对此十分感兴趣,也明此物怕是不凡,对己身更是有大益处,却不曾想今日竟能偶得之,实属大喜。
 
同时心中不由的对于尤氏之言多信了几分。
 
突然一抹灰色入了即墨然眼中。方为一见沾满泥土的灰色外衣,被压于石台之下。运起灵力,却不得起,于是反推之。果然石台平移,此下果然显出一条通道来。
 
即墨然想到荒村内是否也应是这般?
 
通道口上覆盖着一层禁制,难以突破。此处应是封闭的空间,即墨然灵力几番轮转下不得出口,却又明白此方应经历过一场打斗。
 
随着海波震荡,整个空间摇摇欲坠,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即墨然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此方竟是受他人所控之内,自己这是在自投罗网。但是祸到临头已经没法顾忌了,当下灵力外放,金丹期修为大盛。四周受三阴灵力浸润,皆为粉碎,但也有者留存。原本即将破碎的禁制像是被充盈一般,重新撑张起来。
 
即墨然神识若有所感,就在地面突兀的升起幽兰色的火焰。那幽火排列有序,双面并迎,像是道路指引他一样。
 
即墨然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前踏跟从,随着即墨然的步伐原本充盈的禁制逐渐难以承受水压,剧烈的震荡起来。即墨然临行回头,顺势抛出一法阵,落于石台之上,还留下一瓶‘唤春散’。即墨然所做的一切心中自有定夺。若有此诗为证:
 
本就无心难结缘,却道有趣真结债。
 
你来我往相难依,却愿今朝君安在。
 
幽火道蜿蜒扭曲所需些耐心,走到末端禁制也开口,此处正巧与罹城接边,远远望去幽火道直接通向中央。而罹城中心却升起一栋从未见过的建筑。此刻,街道悄无人息丝毫不像是有人的踪迹。即墨然稍以神念探知,发觉此处威压仅消。感觉出不少人在残屋之内,或者不知为何聚集一处,毫无生息。
 
步伐愈近,便见全貌,中央处光芒辉闪。显出一殿堂,似庙宇似所居。
 
步入其中此殿像是被时光遗忘般,一如千年前。所装饰纹路诡巧。大殿至上却显出几分寂寥。即墨然环顾四周,幽火像是高飞一般,将其引点在大殿上的火炬。其中直线引出一扇大门。即墨然以神识探知,却发现此门至坚,神识难以突破。并且时而能感觉有丝毫的灵息透出携带威压却十分激烈。
 
此明白贸然开启怕是不妥,故而寻了一处旁壁。
 
见即墨然手凝土息,拍打在墙壁上,原本坚硬的旁壁自外向内化为软泥。正是基本的五行变幻最简易的“换”诀。手上微动,又因固处深海所以水息厚重。转手间凭空凝起一道威力巨大的水卷。那水受即墨然神识牵引猛扑向刚刚软化之处,竟在刹那间所开一条圆滑的通道。
 
在即墨然的角度正指引水卷开至内壁,从神识感应内部灵气混乱。小心避开纷争之地,却也打通了。
 
在通了那刻,巨大的灵气像是无情罡风般吹来。即墨然一身三阴灵力固化己身,强行前移。在这灵气中即墨然感受到了十分熟悉的灵息。而且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如中天之人,不以己身。
 
即墨然甩起步伐,连忙速行,至大殿。
 
大殿内与外装饰相同,都不似寻常可见。花纹奇诡,在依稀间可见往日之辉。
 
即墨然还没多看几眼就被猛烈的阳光刺到了双眼。耳旁传来祁简溪的声音。
 
“哦?那这般。可还是水息占优呢?”
 
自深海内发生绝不可能的事情,海水分割,阳光倾泻到这千年为见光的尘埃之上。
 
祁简溪独自一人腾空而起,背光而后。显得那般不容于世或那么与世不同。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即墨然此刻很明白,这就是祁简溪。此刻他周身燃烧释放着堪比白昼的炽光,但与日相比起来便成了一个墨点。
 
即墨然也渐渐难以与其直视,为避其锋芒。故而唤起胸坠里的青鸾虚魂防护自身。
 
祁简溪举手间数道火柱落下,底下也有一片黑影,细看便见是有诸多死尸遮挡。接触到火柱顷刻间便化作尘埃。即墨然此刻才明白这场争斗怕是已经结尾了。
 
祁简溪在上像是占据绝对优势一般,火系术法接连不断,其中威力巨大。底下的死尸皆为灰烬,显出一黑袍来。
 
祁简溪每一动便像是炽日而铺,便是纯正之光,也像是天地间最热烈的一般。一道名为‘天星火’的术法使出后。便见数十颗流星携带天火坠落而下。那黑袍像是不胜其力,倒落在地。两个人争斗中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即墨然,即墨然也正暗叹奇怪,便见祁简溪也一样从空中掉落。
 
“孩子过来,快过来。”声音像是在耳畔响起一样,即墨然身衬灵力,轻悠悠的漂了过去。
 
修真者的记性极好,纵使听的次数少,即墨然也明白这黑袍人就是徐辋,此生之父。一个单国徐氏弃子且爱妻成痴的可悲男人。
 
徐辋躺在地上,此刻的他抛却了一身锦衣,除却了一身豪奢和赘肉,显出几分高大以及枯槁。原本是凡人的他此刻却也有灵力,虽然像是与一般道修无异,但是灵息却是污浊的难以忍受。再者即墨然也明白,怕是早已都成了那般,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徐辋黑衣白服,须发皆无。在外的皮肤像是大理石一般病态的白皙,眼睛像是乌墨一样,丝毫不见任何神采,此刻他已非人态。但是怀里始终紧抱着一具棺椁。
 
他躺倒在地,言似蜜糖带着莫名的诱惑性。即墨然在外初听便不由自主踏出脚步,后连忙使用
 
星楼月影。灵息上行注任脉·膻中,散于三焦。故而恢复。但是还是走向徐辋。
 
徐辋看见即墨然逐渐走进像是显出一个笑容,又说道“杀了他。”但是即墨然还是逐渐走进,徐辋连忙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逐渐变成无意义的哀嚎罢了。即墨然离近数步之内也就不上前了,转身后走。
 
“哈哈哈!”徐辋大笑起来。原本担忧是不是自己的术法失灵了,但是所见却是无碍。一时不由的感受一种狂喜,自己终于,终于,终于什么?!自己怀中这又是什么?慌忙抛出这件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物件。
 
即墨然在前倘然接下,看着像是疯狂的徐辋不禁叹气。“可悲,你已非你,切莫留待。早归便是。”桂枝香带着至阴成晶的水息直扑徐辋要害。
 
徐辋看着那身影,思绪在最后像是清楚了一点。‘他、不是说?’随即却不再有任何生息了。
 
徐辋的身躯逐渐化为一滩污浊,只留下森森白骨,透出青色。即墨然以水柱冲刷,也一并收起。走向祁简溪,他此刻伤势更重一些。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碎碎但是依稀可以从中感受到灵气,想来并非凡物。相比之下百炼宗就感觉贫苦不少。
 
即墨然感其生机旺盛,应无大碍。但是衣衫不整,有伤风化所以还是为其褪去衣饰,仔细疗伤。祁简溪身量高大,肌理丰健,虽然穿上衣服时显得瘦弱不得而见。他胸前正是幼时的玉佩,显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感。
 
最难以想象的是,刚刚那般争斗下他外肤受伤极小,可能与衣服或者他所修行的功法有关。只是内在灵力透支严重且有阴寒带恶念的灵力缠绕其中。即墨然选得于巾针,去求寸半,牢锐之,长一寸六分,为握针也。
 
无得深入而阳气出。轻轻埋入,便使生息渐长,故而与其体内阴寒对抗。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祁简溪早日交予的胭脂玉瓶,一股脑的将其丹药取出。用灵力碾压成末,覆于体表,又凭空唤了些许净水,混合其中,送入其咽喉。
 
就在即墨然仔细把脉的时候,整个地表超越想象的剧烈抖动着。那上面的水息也像是被什么激烈一样,汹涌的击打着禁制。即墨然慌忙定其身形,将祁简溪紧拉住。看着这般异变同时神识一一反应出异状,于是从储物袋里取出普通衣服给祁简溪铺上。
 
白帆法器出身,架起两人急驰向高空。向着空白破出。但是被驱赶的海水像是汇拢。禁制逐渐无法坚持,阳光光束逐渐变小,与之相对的还有不知哪处奔来的巨大灵压,四方灵气像是向那里汇聚一样。难以忍受。
 
以即墨然驭使法器的速度实在是缓慢,见海面逐渐合拢。即墨然暗下咬牙,将神识缠绕于白帆之上,凌霄揽胜,身体向着左边翻滚,手臂灵气缠绕将祁简溪直接扔出。
 
在最高处即将掉落时,即墨然分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刀气纵横,阳光下显出其矫健的身姿。
 
于是给自己身附春泥护花的气劲,便逐渐而下。在巨大的灵压里逐渐难以抵抗昏迷过去。
 
在昏迷中像是五感皆丧失,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却又像是一刹那间。在恍惚之际,即墨然仿佛在深海里看见尤氏和徐辋。他们都是虚影,相拥在深海中,毫无语言却又是默契万分,好像没人可以再分离他们,渐渐地随着深波或是碎粒一起沉入更深处直到消失。
 
即墨然在隐约中只感受了平静。这大海将一切吞噬也将一切珍藏。再往深的,即墨然却是不知了。
 
即墨然睁开双眼,所见便是满布桃花。他独身处于其间。天无日月,却发蓝光。不知此中何处,在莫名中感到神魂受到牵引。即墨然顺着其引导前行。
 
大约行了一刻后,便见一小屋,一参天桃树,一石台,一棋盘,一人。那人看不出男女,但是给人感觉却不得明言,好像一切名都无法与之。强行要说就和那《庄子·逍遥游》里那句‘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一般。
 
“你是?”她口出言语,无善无恶,像是天地间最普通的事物,却又超脱。
 
见她稍微低头便言“误入吗?竟有人能破开。看来又要有人上去了。”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即墨然感觉就如同响在心中一般。
 
“你且来与我下这棋,输赢各自。”她回身一座,转头而言。
 
行为举止散漫却又感觉隐隐合与道。
 
即墨然身为万花弟子,虽棋不甚精通,但是却有几分研究。当即应下,与之对弈。
 
这棋局却像是半局,即墨然所持的黑子像是猛烈无比,已经将白子打散于全局。即墨然手执轻下,黑棋局势原本便不与他相同,此刻更是如此,棋势大增,对面执奕者却不见其形,几次交互中奇异的很,每一步都像是一次来回。即墨然依自己所能而来,在恍惚间好像真成为了一场战争,便感觉恍然间若人生如棋,一步错步步错。
 
这一局不知下了许久,不明日月,不分时辰。
 
随着即墨然最后一子而落,终成平局。此刻即墨然无由的憔悴了几分。也因在棋局中所见过多,身心疲惫而已。
 
对面的人却与一开始那般,无关善恶,无关彼己。
 
“啊!这棋你没输也没赢。”言语无感,无喜无哀。
 
“那又如何?”即墨然轻回之。
 
“很多都是差一步,你只需要牺牲而已。”她站在那里曼妙的身姿唤出一朵桃花,阳春纤指轻点花露,便投入即墨然身躯。
 
即墨然感到一身的舒爽,好像疲劳一切等等都消亡。“若是人之性,岂可轻弃?”
 
“也对,只是步了下乘。”她这样说着,又坐了回去。对着即墨然说道“大乘?那是什么?”
 
即墨然心惊,对面者竟能在毫须间得知他的想法,刚刚他便是在想对方者的修为。
 
对面的人像是完全没发觉即墨然的戒备或者是不在乎。只是说道“你知道吗?一切事物有了名便有了各自的道,所以道愈多。但是最开始的道只有一条。”
 
花露在空中流转却又不残存,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不给即墨然任何说话的机会对面的人又言“你可知上一个上去的人是什么时候吗?东西总是越用越少的。都会离开的,只是时间问题。”
 
即墨然回道:“你呢?”
 
她像是略微带了些许人气说道:“我?我在等人。虽然他再也不会回来便是了。”即墨然听后也知道自己怕是问错了,不再多说。
 
“人是多么奇妙啊!仅需那么短的时间,便延生的那么多的道。智慧啊!多么可怕的存在。”她像是无人关注的感叹起来。但是随之对着即墨然说“好了,你该走了。”
 
即墨然无由的发晕起来,在意识昏迷之前依稀听见她说:“你与他相似,我送你一言,不要忘记你本来就有的!!!”
 
也好像是一首诗萦绕耳旁。
 
误入间不得何归,诸条皆通道愈易。
 
莫是机缘是苦难,无终不到悔恨避。
 
却也不明。
 
第十九章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一道夹带着惊天煞气的金光直冲云霄。声响之大惊动了城内与海上的涧宇宗门人。顿时像是统一得到信号一般,霞光泛空,数不清的光芒在东海亮起,正是各大能各展神通,竟把蔚蓝的海天压下三分。
 
在其中有一人格外突出,单看是一中年男人。旁人都尊离他五步之远。像是怕被其气势所伤。见他发色稍蓝,举止间海水波澜与之平衡,身边水息环绕。方知这就是涧宇宗的掌门。
 
此刻他面色凝重,却又强行支起笑容,像是十分勉强的扭笑。
 
“别看热闹了!涧宇宗门人听令,各道尊,道君海上寻人便是。凡为道人在海滩上接应。思自,思害,思霸三位请与我一同下潜。探个究竟。各方散修如有想出力的,可自行进入调配。若是想走的,前去涧宇宗疗养一番便是。我等必定有个交代。”虽然言语气恼,但吩咐行事井井有条,真不愧为一派之长。
 
言尽。一道蓝光直入海内,后有像是同胞三人紧随其后入海。
 
海上众人大多也全是涧宇宗修士,剩余者也大多肯卖个面子听其调遣,就此行动开来。
 
远在海滩上的各大宗门长老却也不知为何对此毫不知情,东海之上的异状却是丝毫没有发现。只是不少随身携带的命牌,魂灯或其他器具皆碎裂。也就陷入慌乱中。可谓进退维谷。
 
去也不得,现在所处的禁制还需要众人合力压制,不然便会合并。留也不得,谁能见自家弟子纷纷陨落而不做声。
 
于是众修士自然心急气躁,不由自主的埋怨开来。盛元道尊也在其中,虽然面色急愤,但依旧牢坐此地,身后从者皆低头耸身。像是完全不受其影响一样。不知从何刻起众人将矛头对准了涧宇宗来,有争吵不断,言过意表。哪里还有几分仙家气度。
 
盛元道尊此刻身着淡色繁锦长袍,眉峰轻蹙,但手执一茗,细品之,在众人间好不突兀。
 
突然有个道人闯进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众人慌忙迎到,述问。那道人将外事一一讲述。各大宗门连忙差遣人进入隧道。但见此道人正是那日即墨然所救之人。
 
但是一切在冥冥中有了定数非人力可更改,若有诗为证:
 
心乱心烦意难平,可笑妄为人间仙。
 
其中不知有误端,人意难明旁者现。
 
东海之上,即墨然自醒来后便浮于海上,此刻海面到是显出几分平静,远无前昔所见之汹涌。也因所发生的事情颇多,此刻几番细思下倒也有了不少思路。
 
‘只是,祁简溪。罢了。’即墨然无由地叹息道。他此刻被一瓣桃花托于海面,神魂却不知为何突然出体,仅在周旁数步活动。忽感一阵抽拉,身体至空。方见一紫衣者将其移至高空,神魂被牵引。此人紫衣翻袖,珠明结冠,衣饰上奇巧之物颇多,身似紫玉郎竹,亭立在此。手执一金光根索,眼似柳叶,精光闪。笑似有轻带不达意。即墨然几个照面便对他者有了个大致评估。即见他此刻身处上空,却不用灵力,猜想必定有外物相撑。他的站位显出几分懒散,却是随时准备反击。
 
此刻他像是十分有趣地打量着即墨然,却不见一丝急忙,似有尾声“有趣,这是?呵。”
 
即墨然在外只感觉恶寒,像是一瞬间身上沾染厌恶的碎屑从手臂激起。连忙闪躲于身。融入识海。所谓识海便是人身除外丹田最重要的地方,识海位于人脑之内,是栖养神魂之所。
 
即墨然此刻顺利的融入,始见那人手脱出一抹残灯,燃起一丝摇摇欲坠的火焰。即墨然由此感受到了剧烈的拉扯之意,像是完全不顾身躯一般的粗暴。
 
“叮!铃!”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五把飞剑直刺残灯,顿时灯火熄灭。
 
自那天边闪现一身影,离近便知是应砻,他身量高长,着玄色长衣像是屠夫一般,周身环绕着浓厚的煞气,如中天寒日。他几步之间已到了紫衣男子面前不远,伸手便是一抓。对方却顺势抛出一小物件,化作了壁垒。又弹出数把刀刃,寒芒微暗,逼得应砻连退数步。
 
两人相对,那紫衣男子笑了起来。“魔修都如你这般吗?可笑。”挥手间,那刀刃反弹,收回于他的手心,合而为一,他就上下抛着。
 
应砻也不气恼,应该说是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是问道:“哦?不知阁下是何人?”
 
“哈哈,无关者就是了。”对方像是十分真诚的说着,但是言语难分真假。
 
应砻也不管只是说道:“那把他给我。”手指着即墨然。
 
紫衣人不做声,只是维持着笑容看着他。
 
良久,“那就是不同意了。”应砻声音刚下此处灵力便随之激荡,天色微变。
 
对方看见他的行动却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魔修,总会这么冲动。”
 
见应砻刚移步,周围突闪诸多器物,一一被引爆,四周也所受波荡巨大,连海水都排开。但是紫衣男子身附近却是平静万分丝毫不受影响。此等心计即墨然此生也只是唯二所见。这等人,绝非善类,定是翻天覆地,唯恐天下不乱之辈!
 
就当其转身正行时,一道红光顺着他的发际打出。一瞬间,竟然眼神狰狞。回头所视便是一身赤红,五官斥血的应砻,他手上数道红芒如枝节大小,倾泻打来。见其中红黑相间,仿佛哀嚎其中。虽然小,但是紫衣男子分明面色变动,连取出数件法宝。但是依旧难抵。
 
轻身一纵,说道:“托心却情?常听闻魔尊身边有三护卫,皆是不凡。这般煞气定是———血芒应砻。我可说对?”
 
应砻也纵身,直击其面前,“枉死之人何必多言。”
 
对方身法奇异,虽然处在下风却是始终未受一击。
 
“我兴趣听听吗?你们魔修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上次是谁袭击的魔尊吗?难道不想知道你们魔尊的下落吗?”随着应砻攻击力度的加大,对方却抛出几个问题,成功的使他停顿。但是还没多久,与之前相比更加强烈的打击随之而来。
 
“砰!”一声巨响后便见紫衣人被横劈一掌,伤口处红芒翻动。与魔尊的黑芒相对到是无二。
 
见其受伤,身体略收缩,捂着伤口。应砻就在其面前问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声音出奇的冷酷。
 
“咳,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你不是想知道吗?你看!”一道赤芒直接冲向即墨然。应砻所见快步向着即墨然身躯奔来,转手间红芒却向着紫衣涌去。对方却毫不慌张,翻身一转,身形便不见。
 
纵然应砻再快也赶不上那刀刃,即墨然此刻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刃似雷霆万钧般刺来。
 
谁也没想到的是,即将刺入即墨然身躯的匕首突然消失。莫名其妙的消失。应砻的脸色大变,神识四扫。神色十分奇怪。虽然他不知,但是即墨然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了一直撑托的桃花瓣在刹那消失,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应砻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但是随即放手,身形渐消。
 
即墨然本就神魂不稳,大惊下竟被海浪击晕。隐隐好像看见在海平线有蓝光…………
 
再醒时感觉神清气爽,只是四周喧闹不止。睁着眼睛便见像是露天药庐,各式人物皆在此处,似有哀嚎者,也有啼哭者。即墨然不解,起身四处打听一番,方才知距罹城所发事变已过了七日。各门派也在三日前各归。据说只是禁制不稳而已。现在身处涧宇宗内,在场的多是重伤者。至于他据说是被涧宇宗门人押解回来,据说是魔修中人,却被祁简溪强行保下。
 
各式或真或假,零零碎碎的信息即墨然总结而来,倒也发现不少问题。
 
“但是也与我无关了,不是吗?”他这般想到,胸口的安魂芯发出暖意。实际上这次真的很凶险,那紫衣男人绝非善类,那残灯的火光竟然伤害到了他的神魂本体。
 
‘要不是这,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起来了。’他抚摸着安魂芯,运转着灵力。
 
行走了几步却发现身染盐秽,想来怕是浸泡海中颇久,也发了异味。当下便难以忍受,准备寻得一处地方,净身一番。
 
白帆法器虽有破损,但撑起灵力随之跃空而起,环顾四周却是惊叹,正是:
 
华阁楼轩天上天,水天蓝地此方合。
 
湖对成泊水息广,千年韵味难明也。
 
四望海上独明珠,灵雾深掩飘渺间。
 
古有传闻神山名,几番轮转今朝见。
 
涧宇宗不愧为单国第一,百炼宗根本没法相比。此岛竟然在即墨然感觉下禁制完善,护山大阵周全,以他的眼力却却丝毫不见破绽。
 
即墨然张望一番,忽见其中有一处在阳光下反射光芒颇盛,于是降下。
 
愈下便见是一处密林,方为一处水潭,清澈见底,无鱼无虾,也无杂质。像是天之降水,冰之融水。布下法阵,更衣渐宽。时已至深秋冬初,潭水微冷,即墨然下潜便感受不同以往,自身末端传来阵阵寒意。顿时灵光一闪,自发于水中运行期本草法诀来,水至阳则升云,至阴则凝晶,其中变化即墨然皆以感受着,也可一一展现。又似有所感,神识随之水涌,连连受其影响。其下此潭竟与此岛上诸多共通,往下像是空洞,直通深海,也似乎有人为的踪迹,正当即墨然还想深入时,神识被悄无声息地打断,又轻柔地送回。似有耳语“呵呵,小友且莫再深究。若有空便来与我共饮清露便是,这里还有人等着你。”言似颇柔,不明且话,虽无恶意,但却有意邀约且不可推脱。
 
身轻起步,着一身墨衫凡衣,但其间纹路、刺绣皆巧。正与前世之衣相符。发丝汇拢,饰带为银,垂及后背便驭使白帆应邀。
 
涧宇宗位于海上,似浮岛,但所居却是不小,即墨然据对方留下的神念直往,却不往楼阁,直入了山林,其中不像寻常。遍眼望去,荆棘丛生,枯干怪树,阴森无人,遮挡天日。林中过静毫无声响,而且没有虫蝉鸟鸣,勉强寻到了地点却是一滩死水污潭,即墨然所见心生厌恶,但是也不迟疑。纵身跃入。
 
自跳入,就如同跨越什么一般,即墨然不明其中。只是感觉闪神间,天地翻转,顺势翻了个跟头,立地起身。方见艳日当空,草坪繁华,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时不时有兔子或者其他东西跳跃,也在其中可见猛兽,方展神识,却被压制到自身五米之内。
 
即墨然只能依照林中小径直走,心中不敢冒进,只是全身准备,随即暴起。大约一刻后已经出林,风景微变,眼前乃是一林间木屋,像是木头还或者一般,发芽生长,甚至有开花的地方。即墨然很清楚,那人就在门后。
 
正当他推门时,门开了,显出内部的黑暗。即墨然进入便感觉莫名的黑暗,好像阳光照射不进,隐隐有个人形,即墨然开口问道:“请问?”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嘘,草木喜静。’耳语喃喃,却把即墨然止了声。
 
“哈哈,骗你的!”声音莫名的活跃起来,阳光透入房间,草木都迎着光芒展开,有露水凝结而成,即墨然这才看见对面的人,初看像是老者,再见时感觉像是严厉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可爱的很,鹤发童颜,皮肤姣好,在草木中竟有种幼儿般的活力。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是此世唯二看不破的。
 
第一个当然就是那恍惚间所见的女子。这老者虽然不及其,但是也差不多。这样来打比方,凭着即墨然的眼里纵然看不出众人的修为,但是对于心境等却很明白,这老者给他的感觉就是很高,高到了快要看不见的状态。那女子就是根本已经看不见。
 
“嗷呜。”一只小兽扑倒在即墨然身上,身形突然变大数分,不停地蹭着他。
 
“哈哈,看来小兵很喜欢你哟。”老者伸出手来将其提起。即墨然站起,便见其状如犬,长毛四足。又似两目不见,两耳而不闻。心中已有分寸。
 
即墨然远远见老者拱礼一拜,再起头就看见其挥手间露水起聚,化作了焰火,喝了下去,又喷出。即墨然连忙闪躲。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随着他的话,露水落在他衣服上的地方都变作了精美的暗绣,甚至其间竟自成阵法。
 
前面也说过,百炼宗所发现的法阵就是解决阵法不容易布置这一点。因为阵法布置需要天时地利乃至人和。即墨然仔细专研过法阵的运程,所以也明白一些,可老者这一手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即墨然连忙回道:“无碍,只是。”对方有一次打断了他,递给他一盏露水。
 
即墨然轻含,初触便感觉无味,等再回味却是淡淡的味道已然消失,再品一口也是如此,终于一盏尽,却是发苦。
 
“明白了吗?”老者这样说道。
 
“嗯,明白了。”即墨然感觉难以言明的神清气爽,最近几日发生的烦心事好像已经不能带给他苦恼了。露水像是激发了安魂芯的效果一般,神魂感觉凝实。神识也在扩张。
 
两人相对大笑起来,有人就是这样,和你明明只是初见,你们却明白,你们应该是好友或者知己。
 
“小某姓即墨名然。不知?”他感觉莫名的轻松,像是随意一般问道。
 
“名之名,非名也。”老者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道。
 
“先生莫要看我笑话了。”即墨然浅笑着。对方也果如此,大笑道:“哈哈。开玩笑的。老朽我年纪大了,不嫌弃的叫个季字就行了。”
 
“季老。”即墨然再次行礼。
 
“呵,回来了。你去迎接吧。”季老,伸展的躯体,把那小兵递给他。正面相迎的正是祁简溪。
 
他此刻像是过分疲劳,衣不遮体,身形憔悴,短发凌乱,面色也有几分饥饿。拿着一跟树枝支撑着走了回来。
 
即墨然连忙上前迎接,他直接晕倒在即墨然怀中,不省人事。即墨然下手量脉,只感觉对方应该是气血衰竭,疲惫过度而已,所幸无大碍。衡量时还感觉其经脉流动迅速,出奇的壮大坚韧。
 
“季老这?”他把人扶到屋内,对着季老说道。
 
季老的表情像是充满了慈爱或者其他的,让即墨然略感不适。也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对方的行为却和即墨然一样,也就放下心来。
 
“无碍,只是修行过度而已。”季老这般说道,即墨然也就不慌忙了。其实刚刚暗下打量他还发现祁简溪修为此刻应该已经突破到元婴期了。想一想这般速度真是惊人,但是在隐隐约约间即墨然也曾在入定中想过,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感。
 
将祁简溪送回,即墨然便像季老询问离开之法,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可以造一个连接百炼宗不远的阵法。即墨然就此安心,却突然想起一物,像季老先行告别。
 
从季老所居而出,他便直奔涧宇宗后殿。离后殿不远,便取出那日的玉简配合徐可给他的传信符迅驰而去。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他这样自我安慰着,若不是今日季老那份露水他肯定记不起这般烦心事,只是终于告一段落了。
 
罹城出事后,即墨然很清楚那帮人的行径一定被打断了,而且是十分严重的一次。不想被牵扯只能是现在离开。
 
回去以后,季老早就步好了阵法,只是强行将他拖延到了第二日。与祁简溪告别。
 
祁简溪身着白衣,身量挺拔,面色苍白显出几分脆弱,想起罹城内的他,与此刻倒也是天壤之别。两人相对却无言,只是祁简溪看着即墨然。偶尔有张口,却是一声不出。
 
他终于出声了,却是难以成句。“小、小然。”
 
即墨然叹了一口气,像着小时候那般。扳过他的脑袋正对他的眼睛说道“就像我当初说的,我们是朋友,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接受,等待你的解释。”
 
祁简溪一如小时候那样,总是低着头憋着眼泪。配上现在这幅姣好的容貌只是显出几分怪异。
 
他看见这样的祁简溪也狠不下心了,亮起过分灿烂的笑容说道:“我知道的,我明白的。那么下次见。”即墨然知道的,最起码知道大部分,祁简溪在他心中占了不少地方,只是那些都是使他成长,他也不能插手。再者,祁简溪从未倾诉,即墨然也就不予应答,这也是万花中人独有的一份冷漠。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叹气不止,却也无法。
 
“然,这个给你。”祁简溪突然出声,递来一枚戒指。和那日的相似皆是乌黑色,材质奇特。即墨然也明这便是须弥戒,也就收下,随后走向传送阵法。祁简溪也像开心一般,扯起笑容说道:“那、下次见。”
 
即墨然不知道是祁简溪在即墨然身后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滚了下来,一如当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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