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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仙途(穿越 修真)下+番外——吾天光耀

 第二十章

 
即墨然踏入其中,虽头晕。但神魂受诸多恩惠现在已逐渐固实。也就勉强支撑起来。仔细观察,却对传送阵法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原来即墨然见四处茫茫然,难以明见。但是感觉像是什么在快速流动,似乎在托起一般。
 
细索下便明,这就是地脉。百炼宗典籍《天下记》有言“世间万物皆有其脉。山有山脉,水有水脉……故修真之道也是脉之道。”这传送阵法便是建立在土地脉络中,由着韵脉将人遣送。
 
“这般手段。可谓入地。”即墨然不禁感叹。同时心中对着季老不禁多了几分疑惑,此刻也只能按下不多思。
 
大约仅需一刻后便感觉阳光乍现,再次见物却是已经到了狭南国。此处略偏,不知何处,即墨然也不在意。只是现下反而有些迷茫,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闹得他突然一切了解而有些虚洞了。现在不知所行何事。
 
百炼宗事态如何还不明,不可随意。
 
尤氏和徐辋已死,但即墨然却带起了多几分沉重。尤氏所言的故地远不知在何处。且徐辋的尸骨实在在诡异地很。不说其骨乌黑,坚韧难破,而且还释放着黑色薄雾。即墨然想起也就不敢大意。将其收入。
 
‘还好有着须弥戒。’即墨然摸着手上的戒指想着。须弥戒自成空间,除非有破开虚空的大能,否则不得而见。
 
但同时自己心中十分清楚。恐怕在单国一场难以预测的惊天事变还尚未结束,不知何时便会突然爆发。
 
“到时怕又是一次生灵涂炭的浩劫。”幽幽地叹气道。但是即墨然也明白说到底他也是帮凶之一,了解事态而不阻止的旁观者。
 
在思索中莫名想起那魔尊渐而想起应砻,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感觉不对,却无法想透。‘魔修?道修?’
 
耳旁传来阵阵马蹄,人声,即墨然走上故而才见竟是顺着官道来了一座城。
 
宛如平地起,四面拢三脉。
 
合抱为一城,盖下如半台。
 
暗叹世事快,谁能依记昔。
 
百年辉煌在,其内腐皱避。
 
此城池气势宏伟,与以前所见的都不同。玄黑色的墙壁远远看去便有着坚不可摧之感。白日间整个城池上覆盖着淡黄色的禁制,虽然不知道是何等作用,但是感觉却不同寻常。
 
城门上述“集南”。看起来蓬勃有力,有着生气,这几个字算是即墨然此生所见笔法极有韵的。也就不由多看了几眼。
 
即墨然跟上普通民众前进,周围人却自发远离他,环眼一视材知自己怕是略微突出了,原本身上的服饰呈暗色,虽有暗绣但是不甚明显故而只是显出家境略善。可季老一口喷出诸多阵法,硬生生把这衣服衬出价值连城来,再者上面的阵法竟在阳光下烁烁发光。旁者所见便感觉非富即贵,招惹不得。纷纷避开。
 
即墨然所见也颇无奈,但也不能强行逼迫他人吧。只得正视前方快步而行。
 
守门的是两个护卫,城门高大,以即墨然见上寒光乍现,定是有不少防护。
 
再者这护卫所着也是不凡,寒铁为铠,长戈锐锋。竟都带着灵气,想来也要远比一般凡器坚韧。
 
即墨然直步而入,未遭拦截。他看见左边那个人正要动作,却被右边的护卫拦下。待即墨然走远后才说:“不是刚说若有异者便拦下吗?”
 
“啧啧,你还是年轻。你且看那般服饰定然非富即贵。不是我们这般可招惹的。”
 
“那,就放他过去了?”
 
“呵。你还年轻。”
 
即墨然五感极佳,故而也听到了,刚刚走几步便反应过来,神念四扫。便发现此处对于自己便如牢笼一般,天无可逃,地无可遁。时刻像是被人透视一般。
 
按下灵力,悄然唤起胸坠青鸾匿影珠,身形渐忽,旁人却熟视无睹。大约仅一弹指间后,即墨然走进路旁的成衣所,再次出来倒是与路上常人无二。
 
即墨然此刻也有几分庆幸,自金丹后习惯于内敛灵息。再者也不常用术法故而才可如此之快脱身。
 
寻了一方客栈付与金银便且先住下。即墨然本无打算,但是临到此处便想着修整一番,四处打探打探。
 
他的首要目标当然是寻找尤氏故地。再者就要抓紧收集草药了。
 
这客栈装璜颇用心,有所居住相比起来用费并不昂贵。即墨然有些纳闷,便由着客房而出。大堂被屏风分成几个区域相比之下也不喧闹。而二楼也有不少单桌,即墨然当即坐下。
 
“客官,可有什么要点的。我们临喜客栈可是整个集南城数一数二的。单单大厨便有四位,可是从各地来的。甚至就连仙人们所食的也有一二……”这小二分外机灵,口舌多辩,看见即墨然入座便说个不停。
 
那小二看起来年幼,约十又四五。唇红齿白,面貌灵秀。即墨然微笑的听着,也不言语。
 
反倒是那小二先不好意思了,面色微红,说道:“客官请问?”
 
即墨然已入金丹,且并非是贪口食之欲者。故只是询问而已。
 
“只需一壶清茶便是。”那小二眼神瞬时暗下去了。即墨然略敢有趣,不紧不慢得取出一锭银子,那伙计眼睛瞬间像是注满了光亮。随着银子移动。
 
“我初来乍到也有不明的,你且回答。这银子便是酬劳。”
 
“饿,嗯!好的,客官你有什么问的。小的可是在这集南城长大的,东街西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给您打听来。”这伙计着实有趣,手舞足蹈就像生怕即墨然跑掉一样。
 
即墨然笑容更多了几分弧度,“不需讲这些。你且告诉我这集南城是如何建立的吧。”
 
“建立?这就要去问四百年前的人了。只是听说集南城是,四百年前建立。具体事态已经不清楚了,但是集南城是由三个仙人管控的。”
 
“哦?”
 
“我也是听说,集南城一百七十年前曾发生过一场战争。后来又发大瘟,有三个仙人来到此处,救济黎民。从此集南城便有了中央的高塔。”二楼正好也是开窗,顺着对方所指便见一座耸立入云的楼阁,整个禁制像是由其而展开。
 
即墨然仅看了一眼便明了不少门道,但是也不明说。
 
“集南城最近可发生什么大事?”
 
“这个,让我好好想想。”小二抓耳挠腮像是非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排查不知道为什么严苛了三分。”像是怕即墨然不喜一般,他又补了一句“对了,城外倒是有件异象。”
 
即墨然略顿,似无意问道:“何等异象?”
 
小二从流答之“自西南亮起一番异彩,不知为何,云也像着那方集会。也有听闻说西南方向有地龙翻身之象。”即墨然听之手微颤,良久未言。
 
“客官?客官?客官!”小二的声音逐渐提高。
 
“无碍,只是,略微走神罢了。”即墨然长叹一声说道。
 
‘西南?唉!为什么总是这般。’心中略苦闷,但是对着小二说道:“好了,这给你。退下吧。”
 
“诶?没了?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再叫我的。”那小二像是惊讶于即墨然的爽快接过钱补道。
 
‘倒是心地不坏。’这般颇合即墨然心意,不禁有了几分赞许。
 
“那城门牌匾上是谁写的?”即墨然声音在小二背后响起。
 
小二临回头道“那是城主亲自题字。”
 
“是吗?退下吧。”
 
即墨然轻执起茶壶,倒出青色茶水,虽是糙瓷粗茶但是其行举自有风韵。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不像是倒茶却是在作画一样。
 
“好!”一声由对面的空位传出。细看却是逐渐显出身形。
 
“阁下终于肯献身了吗?”即墨然声音略有笑意,但身上的气势却展开来。
 
“是我。”身形而展,复归于人。方见一双十年华的女子。正是那日荒村所见的曦璟。此时她为成人相貌,身着蓝白对袄,发际却系道冠,显出绰约从容。但见她肌若凝脂,十指阳春芊芊取起了瓷杯品之。全身散发着一种静态美。只不过即墨然十分清楚那就是表象罢了。他也已经是金丹修为,暗中查探也明白曦璟是金丹后期左右。
 
‘应该是心境或者功法问题才迟迟不得晋升吧?’即墨然面上不显,只是沉思着。
 
“上次幸得姑娘相助,至此也因如此。”即墨然有心询问,对方却不言重点。
 
“无事,这集南可是大城。物货奇多,去看看便是。”声虚倒有几分快意。
 
即墨然只得应道:“集南甚好。但小某已离乡久远,不日便要返去。”
 
曦璟明白了即墨然暗意,便说:“阁下也知道了单国事态了吧。我得知消息便急忙赶来劝戒狭南各宗门。”
 
“这与我何关呢?”
 
曦璟下座对着即墨然行礼道:“还请阁下助我一臂之力。”
 
即墨然静坐,突然发难。以绝美的手法抛出瓷杯,像是飘忽无力,又像是无法闪躲。直击曦璟天灵盖,顿时血流如注。
 
“阁下这是何意?”曦璟面色如凝,不管受伤问道。
 
即墨然依旧像往常一般面覆笑容,好像轻易做出这事的不是他一样。
 
“还请姑娘亲自来与我谈便是。我不日便将返还。”
 
对面人形顿时化作飞舞的雪花,有声传来“你若改变主意便再唤我来。”
 
应声落下一朵精致的雪花朵,像是琉璃一般,即墨然随即收入须弥戒。
 
这次交互无非便是一次试探,即墨然可不信对方真的会是那种为天下大义者。但是无论对方是何打算,多纠缠只会徒增苦恼,故而一口回绝。
 
天色尚早,即墨然踏出客栈。这集南城也着实奇特,路边随处竟可见小摊,也如曦璟所言货物奇多,其中又多见海物。想来集南可能也与海岸不远。民众皆匆忙,不见有何闲情。
 
即墨然这般走走挑挑,不曾用灵力也像是普通人一般,差不多三个时辰后。即墨然在无意间走到了城中偏处,此处所居皆为下人,或为流民,或为恶徒。见楼屋塌败,鲜有全者。人人都是衣裳破败,最可怕的是很少能看见眼里含有亮光的。 都是丧失希望之人,即墨然所见不禁心悸。由心确实发出不安。不由暗忖道:‘这等景象也只是在当年战乱见过,看来这等远远不如大唐安康。’
 
“让让,让让,哪里有大夫!救人啊!”声音响荡起来有不少人略微挣扎了一下,但是又退回。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毫无动静。
 
即墨然忽感熟悉,加快步伐。
 
在残破脏败的土路上一个人影像是摔倒在地,但是紧紧抱着另外一个人喊着:“救救她啊!……”声声如泣,言尽至悲,连断不绝。
 
那人就是客栈里的小二,怀中的正是其妹。兄妹二人自小长于街巷,天地为铺盖,日食百家饭。而其妹又早生,先天不足患有心疾。一直都是他掌心上的珍宝。
 
可是,他想起来那药铺掌柜的眼神,想起那暗含错料的药单。他现在已经有了份好差事了啊!想起往日那么听话的妹妹不禁失控。明明已经越来越好呀!“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中愤恨到了极致乃至无法言语,哀伤苦痛万分心思化作泪水滴在妹妹略发苍白的脸上。而现在只能跪着紧紧抱着她,看着自己的无能,看着她渐渐死去。不由心生恶念。
 
但是随即紧抱像是给她温暖一样,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紧紧依靠在一起。好像就能驱赶寒风,霜雪,饥饿一般。
 
即墨然在他身后,感受这氛围心中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异样。
 
“医者,医者。何为?”他不禁发出疑问,但是马上定下心思施救。
 
“可还好?”即墨然下蹲看着那少年,那人却像是呆楞一般,见怀中人生息越短即墨然只得强行夺出。
 
不料那少年紧紧抱住,不松丝毫。
 
即墨然见生息宛灭,连忙开口道:“给我松手!你想害死她不成!”声中暗含威压,那少年略迟慢,手上松劲。
 
即墨然凭腰一抽,出针带。转眼间数十道银针取出,落于下面瘦弱女孩的身上。又去取一枚金针,乃是唤起生息的握针。即墨然手探人中,发现尚有一丝气息。连忙从须弥戒内取出以前炼制的天王护心药丹,送其咽下,以续生。
 
此时方才有空把脉,细细一观便发现此事棘手。这女孩身骨不齐太过柔弱,天生因是失乳乃至不足,更加麻烦的是患有心疾。这般就算是富贵人家也应早亡,更何况是这种处地。只得再打量几分明白这女孩竟是天灵根,灵气入体方才维缓了生机。
 
“嗯?”即墨然出神却感觉一阵抽扯,顺着视线望去,正是那少年,紧抓住他衣服下摆。
 
他看见即墨然回视便慌忙的松开,像是怕惹自己不快一样。从来不敢抬头。哪里还见那日的灵跃。
 
即墨然自是明白他的想法故而淡笑道“是我。”
 
那少年像是听到即墨然的话猛地抬头,“客官?”
 
即墨然此刻衣服从容,眉宇间竟让少年有种恩慈大悲的感受。不禁哭了起来,断断续续闻道:“静儿怎么样了?”
 
即墨然突兀地生出几分异状,心头一软,续而说道:“暂且无碍,只是这等心疾怕是活不过双十。”
 
少年将女孩抱起,搂在怀中。却不多言,脸上呈现着喜悦以及和眉间暗藏的忧愁。
 
他抬头望着浅笑的即墨然不由出口道:“还望先生救救我的妹妹。”但是刚刚说完便低了头,想来是感觉自己出言太过。
 
即墨然听见反而起问:“你姓谁名何?父母可尚在?”
 
那少年只是说:“我们本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自是无姓,但有名,我名警。妹妹名静。今日还请先生救助。”说罢便是行大礼。
 
即墨然见之微动,心中略起喜悦。此人心性合他眼缘,虽行事不足但尚且年幼,还有教导的余地。于是下了个决定。缓言道:“你妹妹的心疾乃是先天之症。后天难以治愈。今日我尚且压制,只是随之年岁增长便会逐渐再犯,到是便是命陨。”
 
警闻言先是满怀希望的望着,后来面上逐渐暗了下去,眼泪不止。“先生,可有,可有救助的法子?”声音断断续续。
 
“有的。若是日后她有大机缘步入修真之路自可重塑身躯。再者便是在她发病时以我这般再次压制。”
 
警闻言只是良久不语,“我愿起誓追随先生,尽犬马之能。敢请先生教我此等技巧。”
 
即墨然闻言却吃一惊,但是又在情理之内。故而道:“我观你心性尚佳,无需犬马之劳。你且算我半个弟子罢,只是我派向来重礼,故而现不能归名。”说罢又递出金银,和一块玉简。“金银先拿去好好置办一番,你妹妹也需要休息,住在我隔壁便是。这玉简戴在你胸前我便可明。”
 
即墨然嘱托所下警却是难得无言,只是抱着静对着即墨然,声响响的磕了头。“还请告诉我姓名,以来先生之恩,此生警铭记。”
 
即墨然将他扶起,“倒是我疏忽,我姓即墨,名然。你兄妹二人也不可无姓。”
 
即墨然看着天色将沉,水丝而飞,忽有随感。
 
竹杪飞亭枕石泉,
 
松坛香雾散茶烟。
 
“不如唤卢便是。警做单字未免太过,便叫卢止警。”
 
“多谢先生赐姓。”止警起身,因天色已晚,入夜怕是有生意外。但是又被压了下去。
 
即墨然撑着微风,长袖散开,依稀若天上仙,对着跪在底下的警止说道:“你且听好,我派重礼,但并非俗礼。只要心怀敬意便可。我派以医术入道,容纳天下所不容。故而不得没道。以医术仁心,故而不得做奸犯恶,罔顾人命。此刻你能否明了?”
 
警止很隆重的答道:“若有背您的话,必将天地难容。”
 
即墨然扶起了他,“甚好。只是这次并非是入门。带稍微安定必将一一诉诸。这之前不得盗用师门万花之名。”
 
警止点头表示牢记,天色已晚,便由着他引回客栈。
 
第二十一章
 
止警算是十分合即墨然心意。收徒虽是一时触动,但即墨然也的确仔细考虑过。但是到现在也无法强行决定他的道路,只能暂且交予一些医术再做打算。
 
而静则让即墨然多生几分怜爱,这孩子一醒来便是要劝阻兄长不要再去做无用功并开导止警。可以说是懂事到让人心疼。再加上多年供养不足,心血耗尽显出像是冰娃娃般的剔透。即墨然只得开慰对方。卢静则却是话未听完便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
 
一闪竟也是数十日已过。即墨然这些日子过的分外舒心,止警虽不够聪慧却十足的机灵,也肯耐下心思来学习。几日下也稍懂药理,那专门针对心疾的针法也学了个三成。在即墨然看来这可就是非常不错,也让即墨然有种初为人师的成就感。
 
‘只是难免太过激进。’即墨然这样想到,也可以明白他焦急的心理。一时却无法开导,只能再寻觅时机。
 
即墨然现在位于城中塔楼下。此楼阁高耸入云,其下又不见入口。但是在下却偶尔可见人影闪现。即墨然身形一展,平地直上。犹如鲲鹏展翅,直上九万里。
 
见他停在高空又是身体挺正,好像无需借力就可在空中行动。直前冲去,恰巧留在塔楼上,不见身影。
 
‘果然如我所想。’即墨然看着楼阁平台以及内在景色,自心中有了几分了解。此处初见这只能明言:
 
城中枢纽楼空楼,蜿蜒曲折藏玄妙。
 
货丰心智增虚妄,岂谈始建此处韬。
 
这塔楼是一个修真集市。虽远不如罹城的宏大,但是胜在其中构思奇妙。塔楼不知分为几层,但是每一层都有开口,怕是为了修真同道进出。毕竟像他这种喜欢走路的是少数。
 
即墨由此步入,这一层像是中间不高不低,其中货物大多是寻常可见。但是不一样的是此处就像是每个人规划了一处小铺。
 
即墨然几番察看下也知道并无自己所需之物,也就向着高层走去。
 
再往上即墨然也不禁要夸耀建立此处之人的心智。原来楼阁中竟是把修真者所需皆备有,无论哪个阶级的都有一方容身之所。这般场所也就只能靠大把的灵石才耗得起。
 
这般敛财手段真是叹为观止,即墨然只得感叹。虽然不喜便是了。
 
即墨然所见的最上层与其它几处也不同,这里更像是大型店铺。常可见身着豪奢的人进出。即墨然仅是远远望见便明白此处到像是专门定制的场所。
 
“来看看,最新出炉的剑。锋刃锐利。来看看…”本来略微寂静的上层随着这句话躁动起来。
 
即墨然看去是一暂且搭起的台子,红绸繁布,处置的有几分韵味。
 
台上男子身形壮矮,身上狼狈不堪,像是刚刚从烈火中而出。面上有炭灰看不清容貌,但是依稀感觉出年龄不小。
 
他此刻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喊道:“此乃火云剑。采用锻打千日的红铜,灌注烈焰。遇凡铁可使其立化。”这剑在阳光下反射出不同的光芒,很显然并未开刃。
 
那人又接连说了四把剑,即墨然每次前看都感觉各有千秋,但每把都堪称绝好。
 
底下众人早就沸腾了,喊道:“我出上百块灵石。”
 
“五百块上品灵石。”
 
“千块!”……
 
台上人却是毫不慌乱,悠悠开口道:“无需灵石。本次铸剑需矿材等,若有可前来兑换。”
 
底下人群喧闹,“到底卖不卖!”
 
“唉,又是这样。和前几个月一样。”
 
“既开门为何不卖!”
 
“你不卖来这摆摊是什么意思!” ……
 
台上人从容对之,“尚且有几个学徒做的,买卖自可便是。”说罢便有七人走到台前。也拿出不少锻造的器具,虽然远比不上台上人锻造的那般精。但是,隐约中还是有几分相似。
 
众人观察器具时。即墨然分明看到那台上人身躯微颤抖,不像是怕更像是气的。顺着他的视线可见一个位于末尾和前面人相比显得瘦弱的年轻人。
 
即墨然看见那年轻人呈上的器具不禁愣神。
 
“实在是,意外啊!”他不禁想到。原因无他,年轻人面前摆着不是与他人相同的剑,甚至连兵器也算不上。远远望去就是木头。
 
当上前选购时果然无人前顾那年轻人处。即墨然依稀听见“唉,这样怕是要活生生气死唐老头呀。”
 
“不省心的孩子。”
 
“这般也是造孽啊!”……
 
即墨然无需在意,几步走到他摊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心性坚毅。始终抬着头,看见他也是一副宠辱不惊的面瘫样。
 
即墨然只得仔细打量几分,此人肤色略黑,但是看上去生息正旺。身材高瘦却感觉有内藏几分力道。面貌清秀,却不见有何情绪。
 
他所摆的都为木质,乍看像是普通玩具一般。即墨然拿到手中便感觉内藏机锋,在手中玩转打量不禁心中赞叹面前人实乃有七窍玲珑心。
 
即墨然专精于杏林,对于天工一脉仅是略有涉猎,但万花内,天工一脉的僧一行乃是当代工圣,机甲之术乃已天下无人可及。在其影响下,即使即墨然是略有涉猎放在外面也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再者万花七经在手,其中天工正有。
 
此刻他轻抬起器具,像是无意。其实已把构造明了。
 
“这般也的确不能称之为兵器,是暗器。”即墨然得出结论,忍不住再细看。
 
但对面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又一个不懂装懂的混账!”也怪不得他这般莽撞,谁让这种世家子弟见多了。
 
在他眼里,即墨然衣饰虽简单,但款式新奇且暗含纹路,又有银丝修边。再加上手指修长白皙明显是娇养而出。再者即墨然隐藏气息做到很好,身上仅仅有几丝沾染上去的灵息。故而才让对方误会成不知何处来的纨绔子弟。
 
年轻人颇为心疼的看着即墨然上下翻动着器具,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常态。但是实际上甚至感觉马上就要一口血涌上来。
 
“看我一口喷死你!”他的脑袋里的小人得意洋洋的大笑着。
 
“住手!”他看见即墨然就要拆开似的连忙上手阻止。
 
在即墨然视角便是对方突然插手,速度极快,但是即墨然还是看见对方双手宽大,并且显得白嫩。骨节分明,略略几眼已明白此人一身功夫恐怕都在手上。
 
对方动作迅极。极为准确像是擒鹤般直入,即墨然双手上抛器具,一手与之缠斗,另外一手半握,直攻面门。对方受惊闪躲不能。
 
但是即墨然忽就变招,一手横压双臂压紧麻穴。另外一手恰巧接住了那长筒状器具。
 
“呵,为何突然出手?”即墨然轻笑之,问道。
 
对方所见以为即墨然在嘲笑他,面色愈加凝。同时更加希望有人来看看这。“笨蛋啊!快来救我!”脑中小人大摇着白旗,喊叫着。
 
可惜他们这块实在是偏了点,其他人正在聚拢成群,哪里有空看这一眼。
 
即墨然此刻才是不解,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暴起了。而且面色越发凝重眼里就像是看见杀妻仇人一样。
 
即墨然随着视线才见手中的器具,当下失笑“哈哈。”原来对方是小孩心性。
 
他突发恶劣的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摔下去了哟。”说着就要作势下摔。
 
对方只是暗着眸子说了一句:“卑鄙。”声音莫名的带着一丝沙哑。然后不作一声,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即墨然。注视着他的动作,用眼神告诉他“你敢动它。我就和你拼命。”
 
即墨然像是玩闹够了,松开对方,递与器具。
 
对方起身面色不改。只是心里小人轻哼,不以即墨然好心。
 
即墨然自然不知,便是知道了也无碍。他只是感觉此人天赋极佳,若是经自己教导必能有一番成就。同时也有种莫明的感觉告诉他此人可教导。但是又有种十分激烈的感觉告诉自己有大祸患。恍惚间竟有些迷糊。
 
此刻也不多言。
 
“这机括虽有几分出色,但是很多地方还差点。”即墨然由此而言。
 
对面之人的眼神带了几抹鄙夷。
 
即墨然招手取出往日在百炼宗随意做的机甲雀鸟。
 
那人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即墨然略挺问道:“我姓即墨名然,你呢?”
 
他上跳下窜地想要看清机甲雀鸟,抽空回道:“唐墨渊。”声音简短有力,还带着几分急迫。
 
也的确不能怪他这般激动,这机甲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自小极为聪慧,锻造那套早就了然于心。所以才会钻研这般木械。
 
心里的小人此刻满地打滚闹腾着,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唐墨渊?”即墨然轻念着这个名字,略略失神就连机甲被抢也不知。
 
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依稀故人也便是以唐为姓,善弄器械。他仿佛在这人身上看到某种特质。
 
又轻摇头,不再多思。有诗若此:
 
故人早辞生,昔世增灰烬。
 
今朝犹现悲,挥袖泪泯然。
 
“嗒、嗒、嗒。”雀鸟启动。唐墨渊控制不能,又飞落即墨然肩头。这机甲雀鸟光看外形与一般鸟雀无异,且活灵活现。亲近即墨然脸庞。
 
唐墨渊远远看着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机甲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刚刚拿到竟感觉无从下手。忍不住再看了几眼,对着即墨然说:“嗯,很好。”
 
心里小人满地翻滚着:“好棒,好棒,好棒。好想要,好想知道构造。”
 
“你想学吗?”即墨然看见对方的神色不禁发问。
 
“可是、”唐墨渊面色迟疑,即墨然心里有数。无非便是礼尚往来。由此也是无奈,忽见周围有人持剑,心头灵动道:
 
“你且帮我打造一些器具,我便给你讲述这雀鸟的构造。再其次,我们大可互相造机甲切磋讲解便是。”
 
些许是即墨然言语诚恳。唐墨渊面色稍缓,虽然看不出。但是心里还在摇着大旗高呼。
 
“嗯,尚可。”言尽便顿时收起布置的桌案。
 
唐墨渊对着即墨然问道: “可有材料?”看起来像是马上迫不及待就要动工一样。
 
“那就、那就取这个。可以吗?”即墨然略思,取出胸前的青鸾环珠佩以及安魂芯递给唐墨渊。
 
“此两者可打融吗?”即墨然这么多问一句,这青鸾佩自入手以来曾多次帮他躲避祸端。早已经布满裂痕。再者安魂芯在外也的确太过显眼。
 
见唐墨渊拿起材料打量了一番,甚至敲下了些许碎屑。不一会儿说:“尚可。”
 
“你且先做,可去城内客栈寻我便是。”即墨然见他正要打造便出要返回。
 
唐墨渊看了他一眼,随后出言道:“等等,你兵器呢?”
 
即墨然取下腰间的桂枝香来。唐墨渊却是皱眉,开口道:“这?是?”
 
即墨然颇为不解“这就是我的武器。”
 
唐墨渊挺立身躯“应该是剑才对。”
 
“为何?”即墨然也看见有其他兵器对于其莫名其妙一句略微不解。
 
唐墨渊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剑乃百兵之君,天地间唯有剑才可与修真之人共鸣。”明白其中意思后即墨然不禁低笑。对面人也展现出疑惑的神情。
 
“你是从哪听说这样说法的?”问道。
 
唐墨渊回答之“家父专研铸造数十年,言传身教。”
 
“你可亲自尝试过?”即墨然问道。
 
唐墨渊却是不语了。即墨然继续说道:“世间万千,专研一脉已是勉强。衍生则更多,你又怎会知呢?”
 
唐墨渊听见即墨然所言心中所受震撼颇深,他自小极为聪慧,凡为父亲所教无不是举一反三。所以才会小看几分。‘今日看来我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心中不由自嘲起来。心中的小人也丧失了活力,呆耸着。
 
随即对着即墨然郑重的躬礼言:“先生一言直教我心服。敢情先生交予我此物,必会倾尽此生所能打造此物。”这算是即墨然见他以来说的最长的话了,对方面色庄重,周身韵息衡长。即墨然也明白对方怕是想明白了什么了。也就不再推脱,交予器具便飘然而去。
 
时辰尚早,即墨然也不急忙,游哉游哉地四处寻看着。由着最上一层走到了下层。上下之间有着明显的对比。越上则显出越贵,越下则多贫。即墨然发现这里的人虽都是练气左右,可与一般凡人无二。有摆摊买卖之辈,有携家带口之人,也有者居无所归。
 
“哎呦。”有一人被一群人追打着,发出些许哀叫。正要撞在即墨然身上。
 
即墨然侧身一闪。那人却要顺势倒地,又被即墨然拉了回来。
 
那群人衣饰相同像是护卫,一齐上前擒拿住那人。被擒住的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身穿麻衣破旧不堪。看上去也就是不到而立之年。
 
“竟敢骗我家少爷。真当我连家好欺负吗?!”其中一人像是领头,当街喊道。下面接连应声。随后带着那人走向一旁的茶馆。
 
那人一直喊着“小人眼拙啊!”有种莫名的苍凉。
 
即墨然识人有术,只感觉此人不像是那种欺诈之辈。可能另有隐情,不由跟上一看究竟。
 
茶馆那也有不少相同服饰的护卫,像是把路边茶馆包围了。茶馆是那种最普通的半开状,也是一眼看尽。
 
即墨然见其中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小孩坐在比他还高的凳子上,打量着跪在地下的男人。这小孩难分男女,面貌红润幼嫩。使人见了心生喜意。瞳色泛黑,却是通亮。看似无害,但却是筑基修为,实属意外。
 
“你骗了我?”声音也是柔柔嫩嫩,毫无气势。
 
“小人眼拙啊!”地下依旧是这么一声,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即墨然这才感觉桌面上有一物,略类一扫却是移不开眼睛了。桌面上分明是鹂悦的发饰,即墨然记得此物是用三百载金钗石斛所做。故而灵气逼人,可现在却已经沦为凡物。无由的感觉不妙。
 
“此物明明前几日还发光,埋人田里竟是庄稼一夜成熟……可现在,小人真的……”下面人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而上面的小孩像是知道了一样亮起一抹完全无害的笑容,说道:“是吗?那就去死吧。”说罢打着手势,旁者便要上前拉走。
 
即墨然也一时呆怔,那小孩看起来还是如刚刚那般,毫无动色。完全没有被随便处死一个人所影响。即墨然见他便明,这孩子只是不知道罢了。幼儿心智空白,无法体会到善恶。故而自大唐才会重视孔子的礼乐教化。
 
‘这里有吗?’即墨然一边想着。一边喊道:“稍等。”插入其中。
 
里面众人有一刻迟钝,即墨然随即说道:“我有一物,敢请相换。”
 
“大胆。竟敢冲撞少爷。”那领头率先反应过来喊道。
 
“无妨。哦?是什么?”那小孩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感兴趣。那领头人像是得到了命令耸立一旁不言。
 
即墨然说:“若是公子满意还请放了此人便是。”一边指着被拉下去的人。
 
“知道了!是什么?”小孩一下走了过来,等着即墨然。就像是要糖一样。‘果然是个孩子。’即墨然想着,取出那日百炼宗师兄交予的法阵玉牌。里面有他个人一定程度的心得等等。
 
而且此刻也只有此物才能拿出手。
 
那小孩一把夺了过去,便是靠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熟练。
 
仅为一会儿后睁眼带着十分满意的笑容。
 
“来人,松绑。另给先生百两白银。此物当这个价值。”小孩作势挥了挥手,看起来气势充足。如果排除身高等因素。
 
即墨然取过桌面上的物品,另接过白银。扶着那人便离开。
 
小孩的声音嫩嫩地传来“敢问先生何名?”
 
即墨然挥袖回头,长发甩开,身姿飘逸。声音也如一般“姓徐名可便是。”随后便离去。
 
“徐可,徐可,徐可…………”那小孩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牢记一般。其中一护卫上前问道:“可否由属下窥探几分?”
 
那小孩声音略冷了几分“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
 
“是。”护卫退下。
 
那小孩威压展开,“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知道了吗?”人群谨言。
 
那人感恩拜谢,即墨然又交予不少白银对方才离去。此段事结,便返回客栈。刚到大厅便看见慌忙的止警。他满头大汗,面色急红,满地绕圈。看见即墨然连忙跑来,“先生,先生。快去看看小静。”他喊道。眼泪也激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已经濒临崩溃,眼里有着很多情绪。
 
即墨然只得马上快步前行,短短的路上止警已然说明了事情。
 
原来今日卢静忽感不适,即墨然又不在。止警看见妹妹难受的厉害又因这些日子所学略有成效便就擅自施针。结果竟不知为何惹其内血翻涌,气息微薄。他只能取出即墨然给的护心丹给卢静服用,接下来却是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在大厅里等着即墨然。
 
止警基本悔恨到了极点,却也不能强求什么。只能在后看着即墨然破开房门,诚信祈祷着。希望着奇迹,也希望卢静能再次起来,对着他笑。
 
不由地泪水涌出。
 
第二十二章
 
即墨然推开房门便见卢静躺在床上不明生死。刚一照面便运起身内藏有生气的毫针以入刺入其大穴。
 
再来细细把脉,情况却是不妙。脉搏渐微,四肢冰凉,气息逐缓,已呈死相。
 
“定是无意间激发了死穴。”即墨然暗忖道。此刻也是紧急,顾不得多想只得兵行险招。
 
止警见即墨然从容未动,忽就出手。姿态精妙,势缓且优。掌若抚花,轻柔软细。又如随风柳枝飘若止般渡过卢静周身。看起来却若无事。每次提手间便有银芒闪现。
 
止警看呆了,屏息不敢妄动。生怕惊扰。
 
即墨然自己清楚,这般乃是万花武学内【依花傍柳】一招。要旨在于攻敌心脉,克制他人行动。但万花本就是医武双修,被他用来封存心脉,激化生息。这般可谓是险中求生,即墨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可以说只需一念之差卢静即可亡去。
 
一炷香后,即墨然抽出救急的毫针。卢静周身已被封,勉强保下一条命。但是事情远没结束。
 
即墨然破开匿灵术,又无匿影珠压制。四周灵气汇集,窗户被汹涌的灵气冲开,呼呼作响。
 
即墨然缓慢将灵气顺着肘臂输入卢静体内。卢静就像是被充满一样,逐渐回复血色。即墨然那边则感觉逐渐退回金丹初期。内视可见,丹田内的灵液已无踪迹,就连金丹也小了一分。发出黯淡的光芒。
 
止警被强大的气流冲倒在地。趴在地上看见,自房屋中心有什么东西搅动起来。白色浓稠又有清凉的感觉。
 
即墨然脸上血色渐消,但是挺立身躯。“止警,你且去忙烦一二。去购置些药材来。炖好每日两次便是。”言落,一张墨迹未干的药单飘来。
 
止警结果也明白妹妹无事,抬头时即墨然已不在了。
 
即墨然此刻支起身躯回到隔壁房间。勉强布下三个法阵便原地屏息打坐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平白无故的事态带来不少麻烦。
 
集南城楼上,曦璟看着即墨然所居客栈久久不语。旁边忽然闪现一黑衣人似耳语。曦璟道:“无碍,一切依照计划进行。”
 
距离集南百里之外的东海小市见一容貌灵秀的女子扶着一个醉汉似有所感地看着东面。
 
在丝山刚刚斩杀一黑袍的应砻突然一口浑血喷出。他略略愤恨地看着自己。
 
在百炼宗禁地内闭关的徐可略微睁眼随即又再次闭合。
 
即墨然当然不知,他自谓向来无所牵挂,怎会有如此多人关注他。
 
即墨然整整闭关七天,才将修为固定到了金丹,不至于下滑。同时随着境界增长他也有着很多不解。只得在打坐中冥思。
 
“修真者肆意吸纳灵气真的会无碍吗?为何感觉修行本木与自身不合,虽然很顺手,修炼速度也是极快。但是感觉就是不对劲。…………”
 
愈思便愈多疑惑,只得暗恨没有一方先师可来解惑。
 
恍惚中想到了那桃花树下的女子,她的话语内有玄机,看似要点破他。但是未免太过深晦难懂。
 
“随意吧。”即墨然睁开眼睛暗叹道。随即灵力微动唤起一股细风,将尘土扫落。
 
“吱”房门应声而开。即墨然刚出来便看见止警扑到他身上哭了起来。
 
一向见惯了止警早熟机灵的即墨然略有愣神。心中却是温和了几分,一把抱起他来,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子颇为可爱。让他头靠在自己肩头便向隔壁走去。
 
说实话即墨然也不多怪止警,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发现止警太过激进却未提醒。
 
‘唉,只是苦了那孩子,这些日子的疗养怕是都作废了。’房门推开,即墨然想着卢静叹息道。
 
只是里面不仅有卢静还有个人,正是唐墨渊。他看见即墨然略微点头,所幸即墨然也知晓他只是寡言。
 
“先生,他前四天就来了。赖在这不走了。”止警被即墨然抱起来情绪逐渐平静。但看见唐墨又略微愤恨的说道:“要不是他垫付了房费才不会让他呆在小静的屋里!”
 
即墨然会心一笑,放下止警。直步走到卢静床边,细细把脉,却也明白无大碍。并且经过即墨然传送灵气其经脉已经拓宽,且蓄满灵气。若是修炼必会事半功倍。
 
随后便对着唐墨渊说:“请阁下来这边吧。”摸着止警的头,示意卢静无大碍。
 
唐墨渊前来自然是将器具打造好了,摊开包袱却是不易。那青鸢环珠佩被打融进了安魂芯内。由安魂芯为体,青鸢为暗纹,匿影珠则单单取出镶嵌于正下。看起来玲珑别致。
 
即墨然伸手将其取来灌入灵力便感觉其中特异。
 
青鸢虚影竟像是有神智般环绕即墨然周身,将其凌空。同时散发出安魂芯独有的定态。
 
“嗯,这般也的确是巧妙。”即墨然带回胸坠说道。
 
“只是,此物我钻研良久不得打造。故而又打造此物,名为孤心。”唐墨渊难得言语里稍有愧疚,又取桂枝香交予他。
 
即墨然也不失落,他自然明白桂枝香此笔乃是一气呵成。擅自打造也是毁笔罢了。
 
唐墨渊另外一物也是笔。比桂枝香长,已经差不多是剑了。全身朱红,笔柄呈现一定的弧度,笔前段为精致红铜,笔头乃是不知名的矿石。显出一种红芒,见之便明是利器。即墨然执于手中只感觉宛若同臂,挥动自如。有诗为证:
 
月下狂草,千年寂寞。
 
二魂一魄,人鬼皆非。
 
‘只不过,凶器便是。’即墨然这样想到,自然推托道。“此物我用不上。”
 
“本为君造。”唐墨渊一本正经回之。
 
即墨然听见也就笑笑,拿布把笔挟带药草熏香包起。收入须弥戒内。依旧是腰间挂起桂枝香。同时取出一张机甲雀鸟的图纸来言道:“你且拿去钻研几番。十五日后自来造一物,与我的比试比试。”
 
唐墨渊轻点头便走了。
 
至此也是无事。入夜。
 
即墨然房内止警已经连跪了两个时辰。
 
房内薰香寥寥,化入空气,徒留些许清静。终于即墨然开口道:“你可知你所错?”
 
止静长跪体力已难以支持,但是还硬咬着牙道:“没有熟悉针法就妄自施用。”
 
即墨然侧躺,眼睛微眯,悠悠开口道:“你还是不明白。”
 
挺身起坐,看了看天色也明白止警跪了多久,叹气道:“我并未生气,只是要你铭记而已。不是你尚未学针就施用,而是你太急躁。急躁到了忽视生的珍贵。你可知一根银针下去便是阴阳相隔。”
 
止警不语。
 
即墨然说着:“万花典籍《医经》曰: 学医之人,应怀好生之德,常有济人之心。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你且退下吧,常要铭记。”
 
止警尊敬地跪地行礼,随后退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即墨然也明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改变而已。
 
一晃之间便过了两个月,冬天也正式到来。落雪飘摇,冷意纵横。
 
即墨然也为了避人耳目从客栈搬出。寻了一方居所。
 
此刻他正在树下看落雪。这院子处集南偏远。院子占地略广,院内却只栽有一颗粗壮的梨树。
 
身后是就地铺摊的十三弦古琴,上面略略发音的正是卢静。而止警踏着步子逐渐走来。
 
即墨然见他自然一笑,他们兄妹二人虽才跟即墨然不到半年,但是尚在年幼。日常生活不自觉地就模仿即墨然,无论言行举止已有几分相似。古人常言寻一方名师,终日陪伴一二也便是这个道理。
 
‘止警从那日谈话起便对医术郑重万分,从事也慎重不少。而卢静身体也渐好,最让即墨然惊讶的是她居然在音律方面格外有天赋。只是性格太过腼腆,怕生的很。至于……’
 
即墨然看着身下拉扯自己的机甲人阿甘,朝起头来果然是唐墨渊,他带来一个转盘一样的器具。
 
几个月来唐墨渊常与他切磋一二,虽然每次都是即墨然赢。也因为并未有师徒之名,各种讲解也是点到为止。但即墨然所有的机甲术实在是高超,令唐墨渊也获益匪浅。
 
‘只是器具未免杀意太盛。’即墨然不由想到他们家好像是做兵器的也就释然了。
 
唐墨渊上前道:“此物名杀机。乃为一种陷阱,受击时可四放有毒的箭矢。”说罢往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抛。
 
即墨然笑道:“今日落雪就不比了,免得毁了这雪景。”又看见唐墨渊上前要收回,灵机一动又言:“且慢,这器具可否借给止警练练身手?”
 
唐墨渊身一顿,也不言,只是向着阿甘走去。看样子是同意了。
 
“阿、甘。阿甘、阿甘。”即墨然忽视阿甘求救的信号对着止警说道:“你医术也算入门。我今日教你一招,用来防身也是不错。”
 
止警看起有点兴奋会道:“是。”卢静则亮起担忧的眼神,即墨然看见也就言道:“无碍,你且看我。卢静来弹捣衣吧。”
 
捣衣是春秋时曲,亮调悲凄却带有激烈,也是合景。卢静起奏,飞雪忽作,即墨然顿时起身。
 
那机关也被激活,一闪之间四面发出箭矢,即墨然平地起身,凌空侧动,左手背后。右手不停打出手势,每次来回便有箭矢落下。
 
众人见即墨然在其中从容自在,不见慌乱也就是为惊叹。
 
“此乃商阳指武经内的用法。内舍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为身湿。”说罢又一波箭矢袭来。又有言语传来:“商阳乃为脉起,此招当以气息打击,若是不行便用蛮力。用于人身自教他明蚀骨之痛,如伴随行。”即墨然凭空若邀鹤侧翻,雪花飘摇在乌黑的发际别成景色。
 
他自是说了也就不怕唐墨渊偷学,不说其人品。单单万花武学本就不在乎外传。当然能学几层要看自己造化。
 
接下来止警也来试过,掌握的还算勉强。当然不是像即墨然那般用气,而是单用蛮力抛掷石子。
 
入夜,一如往常送走唐墨渊。让卢静止警睡下后他又来树下品着一壶米酒,微醉。
 
他本身喜静,游历本为避祸。但是自从游历开始就没一天安心的,可以说是流离失所。像现在这般安定真的很少了呢。他现在甚至有种在这呆到他们兄妹二人成人立业为止。
 
但是他随即摇了摇头。
 
“阿甘、阿甘。”大约到他膝盖的机甲人悄悄地拿走了他的酒壶,定是怕他贪醉。
 
“哈哈哈!”他不由大笑起来。
 
机甲人阿甘乃是昔日谷中工圣所制,神智竟与一般幼儿无异。甚至昔日机甲人瓦力已有常人情感。即墨然所制其也是意外,在万花七经内有图纸,但是却无动力源。即墨然后来误输灵力却发现机甲内成经络,故而加入灵石便可驱动自如。
 
阿甘外表是黄铜,有手有脚,只是像棍子一样的T字形,也有五官显出一种奇异的萌感。看起来十分惹人亲近。圆圆大大的肚子内有机括,可存放一些物品。
 
阿甘听见即墨然大笑颇为不解,甚至身体作出一定倾斜表示疑惑。
 
即墨然刚刚思索感觉略微有感,却被阿甘打断,也不生气。侧身抽出桂枝香,凭空舞动起来。
 
似以天地为纸,落笔化墨。姿态肆意洒脱,接连挥出数十种手法,奥妙非凡。若有诗为证:
 
雪夜月芒银镀芳,照映九天落尘埃。
 
肆意放纵天上仙,点酒半醉舞飘然。
 
狂笑世间妄生情,泼墨挥洒天地纸。
 
微雪若花满布梨,异话奇事无人谈。
 
第二日。
 
直到晌午即墨然也没缓过来,但还是起身。止警早就起来在院中练习着昨天的商阳指。
 
阿甘自是被他收入须弥戒内。
 
“登登登。”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即墨然整了整服饰。手执数枚银针走向门口。用眼神止住正要上前的止警,并且示意他进去。
 
止警也算明白退回了房屋内。
 
原来即墨然早在院子外布置了法阵,凡在来附近的人都可以感受到气息。外面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凭白响起敲门声。即墨然不由地警戒。
 
推开门后即墨然往后退了几步,才打量起来人。
 
所见的只有两袭灰袍,一人把另外一人背在身后。即墨然却分不出丝毫。正当他开口时对方忽就倒下。
 
即墨然在极快之间似乎察觉到什么,右手集结灵力两人应势浮了起来。即墨然单单上前撩开其中一人的兜帽。马上带回屋内。
 
兜帽下的人虽然面貌消瘦脏乱但是即墨然一眼看出那就是鹂悦。
 
安置好后连忙把脉,发现其有很严重的内伤,灵力却将近枯涸。再加上心神激荡,操劳过度。乃至气血不足。给其施以握针,又取出自治的清心药酒洗净敷布为其涂抹。全身外伤有不少,有很多都是像行路被划破。但是最严重的一处在背后,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利落的呈现在鹂悦的后背。伤口已是外邪入体,发脓腐烂。即墨然以金针一一剔除再敷药,也就勉强无事。
 
又转身看向另外一人。
 
揭开兜帽下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即墨然只感觉突兀地很。随意探入灵力只感觉眼前面容慢慢粉碎。露出底下端正的容颜。
 
“魔尊?”即墨然不由有些惊讶,魔尊曾全力击杀过他。他自然明白魔尊是多么可怕。修为最起码也应该是分神期大能。可现在竟然会成这样?
 
即墨然来不及多想只得为其把脉,略略感受才是惊人。魔尊此刻竟然修为全无,身体上却甚少外伤。不知为何神智不清。再探入神识却发现他周身被鹂悦不知用何法紧紧护牢,不漏丝毫,也不受任何影响。就是这般才会导致她本身灵力枯竭,甚至连自我疗伤的灵力也消失殆尽。故而即墨然叹息道:“痴子啊!痴子啊!”
 
“咳咳咳。”鹂悦发出一阵嘶哑的声响。即墨然连忙扶起她来,递喂清水。又发现她似乎精神不振又取出几抹淡绿的药膏擦拭。
 
不一会儿她便神智清醒不少,看见即墨然便深呼了一口气道:“还望先生救救尊上。”
 
即墨然略微复杂地看着她,且不说就那般症状他能不能救。就按情理上来讲有人会救一个真正杀过自己一次的人吗?即墨然可不是圣人,对于那日魔尊紧追不舍地取他性命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虽然不至于记恨,但是要说心中没点不喜才是假话。
 
但是鹂悦明显精神不稳,若是贸然拒绝也是不妥。即墨然只得说“我自是有所照看,你且睡吧。”银针直刺便睡穴。鹂悦未语便昏睡过去。
 
即墨然让止警照看,自己回房间整理一番。
 
直至深夜鹂悦才清醒起来,刚刚起来便不顾自身伤口结痂。走到了魔尊床铺附近。即墨然赶到的时候连忙一记软筋针发出。鹂悦身至无力,摊到在旁。即墨然把她扶到凳椅上,对方也不恼。只是略显神疲地说道:“尊上他可好?”
 
即墨然回之:“除神智不清外其他的都无事。只是我有不明,什么人居然可以把你们逼迫到这种程度?”
 
鹂悦刚刚拿起茶盏的手微抖着,像是十分憎恨什么一样。近乎咬牙切齿道:“若芝兰,竟与邪修勾结,偷袭尊上。他们谋划必有祸事。”却是不再言语了。
 
即墨然略叹息,鹂悦其中话未全。他也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比如魔尊被偷袭是会受伤,但他一身无伤,修为却凭空消失了。‘邪修’即墨然想着略有所思。
 
再来说若芝兰。他早日便明那人并非是无害的宠物,而是随时袭人的凶兽。只怕是那昏迷也是假,暗自谋策才是真。当初特意专门避开若芝兰,最后却也被其反而算计。这样说来他被魔尊追杀怕也与若芝兰有关联。心中不由对着魔尊少了几分恶感,到有了一丝可惜。
 
几息间即墨然已分明关联,只是深感麻烦大了。只得现将事情搁置下。专心查看两人的伤害,鹂悦外伤严重,内伤到是无二。即墨然例行敷药时,到是把她惊到了,羞红了面庞。也终于让即墨然略微找回点初见她时的姿态。
 
剩下的时间只得在其看管下专心为魔尊把脉。
 
说来也怪,魔尊脉象正常,无外伤,也无内伤。除外修为全失的话,健康的很。
 
即墨然百思不得其解。鹂悦似乎看见即墨然困恼说道:“当初尊上是被灌醉的。我这有一壶你且看看。”随即手腕一闪,显出一壶。
 
即墨然打开瓶塞,微微闻之便感觉是稀有好酒,略尝便明其中无异。
 
“只是寻常美……”美字尚在口中便感觉头晕不止,连忙用出星楼月影一招。使得上行注任脉·膻中,散于三焦。顾后清醒。略微迟缓道:“到是我托大了,毒有所用。此乃眠。”
 
鹂悦连忙说道:“敢问先生可有解法?我自当有重谢。”说罢取出一储物袋,即墨然神识一扫竟是不少草药。
 
自当接下,却也不敢再多保证什么只是说道:“有毒,自有解法,可尊上之症在于神。而非身。是谓心病。”
 
鹂悦听后略有所思,也不多言。想必心中自有打算。
 
即墨然接了医费自然尽心,几日后解药便出。
 
魔尊服用后,果然不醒。即墨然只得叫鹂悦带魔尊每日外出观览风景人情,希冀以此缓解心病。
 
一日即墨然与唐墨渊例行切磋,归家时却发现家内被翻箱倒柜,破败不堪。明显是被人闯入,最麻烦的是卢静和卢止警也同样不在。
 
第二十三章
 
鹂悦不时便带着魔尊归来,初见满布狼藉不由脸色大变,似惶恐。
 
即墨然难得失了笑意,闻道:“可否给我个解释。”
 
鹂悦正色,眼里丝毫不见有何闪躲。回道:“我也不知为何。”身体微下探出一方绢帕,顺势抛出。
 
即墨然所见其空中逐渐变色,隐隐间已然不明。
 
鹂悦法决几转,瞬息后开口道:“还请先生莫怪。昨日我昏迷时必有气息流露被恶人察觉,故此今遭不幸。”
 
即墨然微叹,心中为已不是往日的鹂悦叹息。却也不多语。
 
鹂悦误认为即墨然不喜,连忙开口“毕竟此事由我而起。若是需要,我可尽力。”言到于此倒是真挚不少。
 
即墨然此刻皱眉蹙额略有所思,但还是对道:“无妨,此事我稍有眉目。你且先带魔尊走吧。以免祸端临上。”
 
“呃,这般…”鹂悦言行颇迟疑,似有未尽之言。
 
即墨然也明白她的顾虑也只有魔尊一人而已。不由有些无奈,故而开口道:“你且先把放在这,待我给他施针。”
 
鹂悦也明即墨然医术超凡,随即将魔尊平置。
 
即墨然取出几枚银针便开始施用锋针。鹂悦只见银光闪烁却丝毫不明其中之理,但其身为水息之体,只感受生机盎然灌注其内。不由多了几分吃惊。
 
“好了。”约一刻后即墨然开口道。又对着鹂悦说道:“我为医者本不可抛却病患,谁知今日之事难为。特意布下此针法,无论何等险境皆可保下其一命。”
 
鹂悦虽不明但也略有感此针玄妙,故而拜谢。随后带着魔尊便先行。
 
即墨然站在其后目注她们离去,不由心中多了几分悲哀,却又不可明言。只得有诗曰:
 
缘来缘别相劝难,伤痛苦忧依离存。
 
树生由木砍伐瘫,蔚海垂泪由潮生。
 
唯独一心奉君身,清潭化泥怎何韵。
 
相思红豆一场空,可叹昔时爱恋拯。
 
待他们走远即墨然这才凌空一探,手中赫然是刚刚鹂悦的白色方帕。上面有着十分浓厚的灵息。
 
即墨然也明白自己无非是诱饵罢了。但是鹂悦也的确是故意之举。若是直言诉诸,他便会应答。只不过这般手段。
 
‘唉,下次不再相见便是。’即墨然由此暗下了决定。
 
由是此刻,即墨然神识展开。往日在止警身上的玉简有他布下的法阵,此刻也仅仅透露出些许气息。再详细却是不明。
 
即墨然略微苦思,他一向擅长谋而后动,掌握大局。最次也要有个了解。可是此刻却是被突然袭击,毫无准备。
 
“只得参请援军。”即墨然这样想着。一时脑中思绪回转,魔尊鹂悦本就自身难保且事因其而起,故而不可。唐墨渊无权无势且与他无利交,故而不可。
 
这番点数下来,即墨然碾起一朵雪花,不禁苦笑。那曦璟真是好手段。恐怕今日之事她早有预料,故而留下这片雪花,等着他联系。
 
即墨然催动灵力,那雪花逐渐升华,消失不见。仅为一弹指曦璟便出现在即墨然面前。
 
此刻她一如初见,是幼儿般容貌。裸足不踏落雪,显得不像是人更像是山间精怪一样。
 
“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曦璟声音娇嫩,歪着头闻道。
 
即墨然也就回道:“倒是有一事相求,可否寻觅两人?”
 
曦璟像是有些苦恼略思后说:“就这个?”
 
即墨然回之“不然呢?”
 
曦璟像是一般幼儿一样在半空转着圈,雪花纷纷在她周旁环绕显得格外动人。只不过说出话不那么动听便是。“在城外数十里外可有不少元婴期的魔修赶来,还有一些比较讨厌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即墨然也明白对方明知故问,但对方占据主动只得顺着说“怕是城内进了恶徒吧。”
 
曦璟轻笑“先生可真明白啊!”
 
即墨然也回之微笑:“那集南城主是不是该尽义务以保证这集南尚在呢?”
 
曦璟听到不见慌忙反而俏皮地说道:“先生好等聪慧。只是我不明你是从何知晓呢?”
 
即墨然从容回道:“诈你而已。”此句当然是谎话,曦璟虽然各方面隐藏不错。但是即墨然所见集南城门题字与曦璟字体相同,墨意也无二。再者明显客栈等皆有受其安排。能在城内影响深广的唯有城主,故此明白。
 
曦璟则是没想到即墨然如此作答一时呆楞,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说道:“那就无需暗话。我可寻得人来,也可外者隔避。以此来相求先生一个条件。”曦璟面带笑容虽无笑意,挺站半空说着颇为有条理的话。就像是一早料想到。
 
即墨然说着:“你自也明晓我之事,可我对你却一无所知,如今却要我答应你之事可是不公?”这就是语言的用法,互相刺探而已。
 
曦璟也不恼缓缓说道:“世间本就不公,但是对于先生我却肯遵循一次。这样,先生可向我提三个问题,若是可能我便会如实回答。作为代价还请先生暂且驱逐那恶人。”
 
即墨然明白这就是结尾了,剩下的只是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能活到最后。同时不禁想着对方手段了得。借用他之手可不出面,这样若芝兰等记恨的只会是他。且保集南安定。
 
不仅与她却无害且平白得了即墨然的许诺。但此刻却毫无办法。曦璟占据天地人三势,即墨然只能照办。
 
即墨然思绪转过,开口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曦璟说道:“先生医术超凡脱圣,未来一日在某处还请先生施展一二。”
 
即墨然明白追问也不会回答,故而不紧不慢的继续提问“邪修为什么活跃?”
 
曦璟听见后略微吃惊道:“先生真是敏锐。邪修乃是道修分支,但是本质已与不同,故而隐于魔修之中。其中各式奇门异法已非常也。本就无有聚结,哪知有人竟将其统率起来规策着什么。”
 
即墨然略思,想起盛元道尊,想起还在单国时感受到的阴冷,令人作呕的灵息。以及各式被屠的村落。乃至罹城内的徐辋……一切点滴皆被串联。幕后之人撒下一张弥天大网,竟在不知觉内已经做了那么多。
 
“那么,一直追踪你的人是哪方呢?”即墨然突然说道。直面曦璟。
 
曦璟一时凝语,过了一会儿说道:“先生七窍也。”同时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庆幸:此人心智不在自己之下,幸而交好。最近实在是不宜多几个敌人。
 
“追寻我的人想必先生也见过。”曦璟难得正色说着。
 
即墨然听了反而稍思,开口道:“何解?”
 
“先生应该曾在东海之上见过一紫衣男子。”曦璟生怕即墨然不识一般,凭空划出一面冰镜来,上面如实展现着那男子身影。
 
即墨然看着突然有些回忆,那男子紫衣邪魅,举手投足间难以让人忽视并且十分危险。即墨然那时为灵体,那人却可感应到想来也是不简单。
 
曦璟紧接着说道:“此人正是邪修统帅。”即墨然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显。他看着曦璟忽就明白了。面对这等人,再大的势力,再强的实力只要暴露就一定会被打压。
 
且不论这真假,但这条消息便是一种讯息,一种明显交好的信息。即墨然也明这仅是她背后事实的片段。但是更多的也与他无关。
 
相互几闪的沉默,曦璟和即墨然两人对视便已达成了协约。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简单,曦璟为集南城主。城内暗桩无数,自然很快找到了关押卢静与卢止警的所居。 即墨然由外突袭,几发蚀骨针便把两个道人放倒。
 
这针乃是由唐墨渊打造的暗器,即墨然浸侵各式毒药再以独门手法发出方可制敌无形。
 
两个孩子倒是无碍,即墨然也不敢大意。一一为其诊脉后才唤醒止警。
 
“咦?!先生,这?”止警刚醒便十分惊讶。即墨然连忙制止他,示意时间不多,“止警,听好了。现在情况十分危险,你带着卢静向西南走,若有双江之处有一方宗门,名为百炼。可去附近暂且安居,待我去寻你们。”即墨然取出储物袋,内装不少金银书典。统一交给止警。
 
“先生,这?!”止警言语不清,带着哭腔。良久未语。
 
即墨然也于心不忍,但是的确这般是无奈之举。若芝兰此刻修为应该不低于全盛的魔尊,他上前正是因为以前埋有一处暗笔,故而有把握逃脱。但是如果带上止警卢静便是要给自己凭白多增一份负担。
 
止警紧紧拉着即墨然,他有种感觉如果松手恐怕就再难见了。即墨然对于他们来讲不是父母却胜似至亲,虽然所在时日尚短但是已经生出眷恋。
 
即墨然也明,开口道:“你且跪下,听好这等誓言。”
 
止警泪光闪烁,不由地顺从下跪在即墨然面前。
 
“如若随我学医,需选择立誓: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行迹之心。你可否遵守?”即墨然言语庄重,神情肃穆,此刻就像是在做一件终生大事一般。
 
止警也受到影响,回道:“我愿随师傅行医,济世苍生。若背此誓,天践之。”
 
即墨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摸摸了他的头“走吧。”随即背后,不再看着。
 
止警背着卢静数步一回头,随后消失在人群街巷。
 
即墨然轻然抹去些许泪水。自须弥戒内取出一足以托载三人众的机甲雀鸟凌空飞驰。
 
这机甲雀鸟按照鹂悦残存气息的方向飞快前进,不消片刻在即墨然神识感应下便已接近。
 
“哼,你这等作物。就是海中烂泥,地上污水,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臭不可闻!”刚刚接近就听见鹂悦近乎疯狂的咒骂。
 
“你骂吧,骂的越恨这男人可就死的越快呢。”娇声愈柔,言媚狠绝无疑就是若芝兰。
 
即墨然驭使机甲雀鸟远远望去黑雾似有实体托起若芝兰。此刻她身着淡蓝薄纱服,隐隐可见其肤色若雪,侧躺在黑雾上。一举一动皆有柔若无骨之美。
 
她素手褪去魔尊上衣,隐隐素手扣合在魔尊心口,有丝丝鲜血流出。
 
“给我放手!”鹂悦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打斗,隐隐步伐不稳。但是随着一声怒吼,四周水气集会,以身为水卷,冲向若芝兰。
 
即墨然感受其中水韵非凡,好似她天生乃为水混而一体。
 
若芝兰轻身躲开,无需威压,黑雾自动团凝。水雾被其裹卷,消亡。鹂悦被拍打在地,隐隐有什么动作,却是无法挺身了。鹂悦周身渐变,生出飞羽,细绒。
 
即墨然这才明白,原来鹂悦竟是一灵修。也就是飞鸟走兽化作的人形。再多看几眼,她已然回复了本性,水息绕体。一时若芝兰难以下手。黑雾似成利锥,直刺头部。
 
突然,即墨然提身横插中间,人则凌空而下袖满灵气,一扫而开。黑雾顺势还击,即墨然拉起鹂悦几次与之缠斗,便知晓若芝兰只是空有修为而已,完全不懂魔尊术法奥妙所在。
 
“呵,我还在想即墨先生何时要插手呢。”若芝兰见一方被还击也不慌忙,慢悠悠地说着。同时威压凝下。
 
即墨然一时被压制,黑雾凝实直击左臂。他提气扶摇直上,又往后退了三十步。拉开距离便把鹂悦放下,施以毫针。对自己则运行气血,倒也无碍。
 
“咦?即墨然先生风姿真让我折服。”若芝兰略微吃惊即墨然竟然能躲开,声调渐柔,行举却是要下手。
 
即墨然也感麻烦,若芝兰现在修为可怕,刚刚只是威压凝下便可制止他的行动,若是真心想要杀他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时脑子回转,说道:“还请若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好呀。只不过魔尊他身怀病态还请先生来看看。”若芝兰出奇的答应了。
 
即墨然不敢大意,缓缓上前。
 
若芝兰所见便是即墨然逐渐向她走来,说实话即墨然并不好看。五官皆为平常。但他此刻身着繁琐黑衣,长袖飘然,好似临风。从他脸上也从来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带着一种温润的氛围。却不曾为她变色,她此刻生出了几分戏谑,相信即墨然会拜倒在她之下。
 
‘毕竟,我这么美。’她自我陶醉道。
 
即墨然上前,正要下身,便看见若芝兰。说实话若芝兰生相极美。但是即墨然生性淡薄,药理自明,也就绝对不会多余想什么。现在看若芝兰故作姿态也想不到是在故作媚态。
 
若芝兰看见即墨然离近便闻到他随身携带的药香,再看他不见丝毫动色反而有些恼羞成怒。暗自倾倒一玉瓶。
 
即墨然正抱起魔尊,无由地身躯一软,半跪在地。正好在若芝兰面前。
 
若芝兰指间抬起即墨然的头,说道:“即墨先生何须那般快走呢?与我一度风雨也是我心甘的。”声音极媚,即墨然却不喜。
 
刚刚也明是鹂悦给他看过的毒,其用乃为眠。暗自动用星楼月影,冲破晕倦。随即一记太阴指打出,带着魔尊连连退后。回道:“此事不必。”
 
即墨然身形展开,把魔尊递给鹂悦。便见鹂悦反应极快。马上发动了神行符。
 
“哼!”若芝兰一记骄哼,黑雾打向他们二人,但还是晚了一步。魔尊和鹂悦身形忽渺已然不见。
 
“先生,可是寻死罢!”若芝兰眼见人消失,忽就暴怒。
 
威压奇加,黑雾漫天。横扫即墨然。
 
即墨然也不慌忙,只是说道:“毕竟你才是。”
 
“本想还有几分怜惜,如今看来还是早死吧!”若芝兰言尽便说道。随即站立起身,发丝由着黑雾弥散,形容可惧。手若为爪,黑雾缠绕,直向即墨然冲来。
 
即墨然反而轻笑,眼光一闪,一发银针突就发出,直命若芝兰。却是毫无影响,即墨然侧翻离地,若芝兰凭空打在地上,将方圆数步内的地面打裂,震开,留下凹面。
 
即墨然站在外,抽出桂枝香,凭空抽舞,带动着灵息,似有轻语:“玉碎兰摧冰雪残。”直击中若芝兰面前大穴。
 
刚刚还气势大盛的若芝兰顿时竭短,黑雾消退。灵力溃散。她十分清楚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一道灵息紧紧压制住经脉。不使任何灵力流动,用神魂驱散却发现经脉内加固之处还有一枚银针。突然想起刚刚那枚毫无杀伤力的银针。不由心惊,她从未见过如此之能。魔尊藏书极多,其中不免有邪门秘法,可却从未见过如此之技!
 
此刻即墨然略微站远说道:“还请若姑娘得饶人处且让人。”远远一拜,就像是做出这等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若芝兰看着这个人也明白今天怕是就这样了,无果便是。也就说道:“自然。只是我不明,你又是什么时候下手的呢?”
 
即墨然缓缓说道:“依稀在治疗时常有舞笔。”他早就略有发觉只是不敢确定,故而治疗时所用的是万花武经内的招数,此招为【兰摧玉折】。乃是从书法中所领悟,可经过刺激封锁他人经脉,乃至使其无法调息。当然也有封锁生机之妙用。
 
若芝兰听后看着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的即墨然不由感叹:“都言我面皮之奇。先生才是蛟龙入海,苍鹰翔天,深不可识呢!”
 
即墨然也不语,只是站立看着她。
 
若芝兰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说着,一道符纸点燃身影消失。
 
即墨然连忙御使机甲雀鸟,又在上步下法阵。即墨然在衣服上果然发现一抹雪花朵,连忙存入须弥戒内向着西南疾驰。
 
第二十四章
 
即墨然前行数日,早将机甲雀鸟放置须弥内。因数道皆有魔修把关,甚至还有一些邪修徘徊,难以突出。而且,最麻烦的是完全没有任何同道者,即墨然不由心中纳闷。
 
暗自出手惩治了几人后也明白邪修的确与魔修不同。
 
首先两者气息不同,凡为魔修总不为灵息,隐隐带着些许煞气。也不屑伪装成道修。而邪修则乍看与一般道修无异,甚至灵息相同,只不过内里阴冷。而且邪修各式繁多,难以辨别。
 
即墨然初发现这点心头便掠起不详之感。若是对方有意挑拨离间,恐怕道修这边溃不成军。又回想一番,却也感觉可疑重重。
 
即墨然徒行至一处城镇,此方离集南约千里外,处更加偏远的西南。即墨然准备从这里绕行,以避开追寻者。
 
这镇子依即墨然所见是狭南国的边界,官道也是仅到此。即墨然也明白为何此国名狭南了,此方西有山脉,再西便是无垠深海,南边接近沙漠,整个国境也是狭窄的长条状。
 
这城镇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名为“遥”城。
 
在外不远甚至就有两处宗门,即墨然也只是金丹期修士,只是略略看过。不敢以神识刺探。
 
即墨然就在镇中唯一一处客栈稍作休息。但见其中人群往来繁忙不止,不由生出几分趣味来。一番打探后听说的也是此处宗门之一的希一门将要出嫁贵女。
 
故而喜庆非凡。也知晓此处两个宗门是一般剑修,多久以前立派倒也不知晓了。只知道两派互有盟约,若是宗长则必须互接连理。
 
即墨然听闻只觉事巧,当即决定要前去打探一二,原因无他。只有尤母所言的尤氏故地。世家大多连理相接,各有相关。肯定也对尤氏故地了解一二。即墨然怀着这种想法等待着深夜来临。
 
入夜,灯火阑珊。城镇内热闹非凡,即墨然略整服裳便走向街道。
 
时至深冬,此处却处山脉背向略不见寒意,仅是微冷。众人搭起红绸,掌起明灯,倒也显出几分暖意。
 
深厚入此的喜庆弥漫开来,每个灯笼上都有着一些诗句或谜语。即墨然看见也猜想布置这里的人必也是个奇巧之人。
 
路行者皆是一般凡人也稍有修为的人。都是有趣地观望着。突然不知哪来的一声“快看,好高的楼!”接连声音不断,“仙居!”“那是什么?”
 
即墨朝着天边看去只感觉金碧辉煌,在半空突兀闪出一方阁楼,烁烁闪光。由黄金构造,但见斗阁飞檐,悬珠垂玉。重重相叠似尽人世一切繁华入其内。
 
旁者或多或少带着渴求、贪婪,注视着。即墨然不为所动,突然看见人群中有一人格外突出。
 
他身穿着普通白色长袍,却在腰间有着一把剑气散开的剑。即墨然只稍一眼便明白此剑失鞘,故无所禁。此人应也是金丹修为。
 
那人面如冠玉。身材修长,站在人群倒是不突兀。此刻他脸上莫名带着一抹讥笑。似乎发现即墨然的目光,对方身形消失于人群,是不愿多交谈。
 
即墨然也不在意。只是看见天际一道彩茫划过,可见是一女子。盛服加身,坠饰蓄发,三千情丝若集发成束。飘荡着美感极足。
 
即墨然五感极佳,那女子面覆纱巾不分五官,但在外的双眼不停闪烁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单看柔水明眸便明白是难得的一方佳人。
 
仅是一刻那彩茫落到望穹楼已然不见。随后接连有人不断从上而行。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谈论一番。
 
即墨然这才明白这女子就是希一掌门的独女,也是此次婚礼的主角之一。
 
看着时辰不早,即墨然也只得前去。身似雁展,提气跨行。便接近了楼阁。
 
于此相同的道者皆横空而行,或驾器具。唯即墨然一人轻身慢步,显出几分洒脱来。
 
楼阁悬中空中,自有禁制加覆。却是不拦挡众人,即墨然跃入其中便感觉不凡。此楼阁更像是从某处腾起一方楼宇,绝不是希一,微一两门能拿出的。
 
楼阁门户大开,上述“琼望楼”。即墨然感觉楼阁中纹饰似在何处见过,就连气息都很熟悉。一时略钝,但身子随着大众而行。
 
琼望楼一共似乎有三层,进去便是大厅,也似是半圆。设计不通天宇,倒是装饰颇有着豪奢之意。处处充满着酒食肉息感,烟火味颇重。
 
“平仙派长老入座。”一声喊起即墨然这才回魂,看见人群已经自发排起队来,上前有交纳贺礼之所。
 
即墨然看见那平仙派长老贺礼乃是一尊海珊瑚,灵息集眼便可见蔚蓝的水息凝汇。定也是贵重之物。
 
即墨然略略一扫人群发现大多如此,自得先行退后。
 
‘金银自是无用,我这也只是仅有些草药。但是怎么看都是不上台面的东西啊!’即墨然不由暗忖道。在大多数人眼里丹药只是辅助修行而已,修真之人也无需伤药,可以说炼丹就是偏门外道,不受传统道修承认。
 
正当即墨然苦恼时便听见有人喊着:“大哥,这边,这边。”随后一人拉着他就强行拖走。
 
偏行出人群密集之所才说道:“你好。”
 
即墨然借着月色勉强看见一个青年,看起来似于他年岁相差不大。锦袍,配衣,宽额,续带。不出声与一般纨绔子弟无二。
 
但是开口便如世俗人一般“呐,兄弟也是想进去吧。”声音亮而清冽,到是有几分活力。
 
不等即墨然开口就说:“这两宗门也是的,好好的修士不做,偏要像往来凡人一样收礼。真是有妨我道门清净。”
 
即墨然听见便明白此人言语之意,也对其有了个了解。故而说道:“的确。”
 
“哈哈,我就知道你明白。呐,你的修为在我之上,帮我个忙可以让你我都进去。”他眼梢带笑意,说着取出一块巨石。
 
即墨然打量几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得略略感觉对方修为的确在他之下。
 
见即墨然有所惑,对方指着石头说道:“此石乃是阴石。藏于深不可识的深洞内,终不见日月。”
 
即墨然又仔细观察几分,果然不见丝毫阳息。
 
“还请你来用灵力雕刻几分,这才能让我施展一二。”这等意思才述说清楚。
 
即墨然也不怠慢,只是提前说了一句:“可是可,只是不知阁下大名?”
 
“哎?我的名字?我叫包外话。”那青年迟钝了一会儿,像是完全没想到即墨然突然发问一样。
 
他正满怀心思等待下一次发问。谁知即墨然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颇让其挫败。感觉面前此人真是不好琢磨。
 
随后又被极其规律的雕琢声吸引,所见的景象却是平生难忘。
 
月色如昔,来逝佳人。包外话不由想起这句来,在淡淡月光下,即墨然像是乘着清风飘然,手执一根笔,好似完全不施加劲力一样在任意刻画着。那石头也像是块豆腐一样,完全任由宰割。包外话不由凝息起来,好像要见证什么一样。
 
时间掠去,月光像是被什么揭开,轻铺到那物件上。包外话不由张口却是吐不出一个字。
 
即墨然所雕刻的是双鱼绕环,其中带着浮雕使得其跃跃如现,在月光下甚至有种本身就在河中奔腾跳跃一般。
 
包外话是被震撼到了,即墨然却不这么想。平心而论,他这所做仅是绘画而已,只是在包外话看来这等已是难得的珍品。
 
“包兄,这等?“即墨然看他久久未语,不由问道。
 
“哦?噢!你等着看吧!”包外话反应过来,连忙取出一小袋子。即墨然见其撒到那双鱼上,便有灵气弥漫,水息蕴含。你看便感觉不凡,又有几个小手法后,那双鱼已完全不同。
 
此刻它晶莹剔透,深含水韵。再加上雕刻非凡,也看出就是珍品。
 
“你看,这可是我的独门手段。”包外话兴奋的说道。即墨然灵力汇聚眼便明了,这等无非就是外皮手段。在这种宴席上一般没人也不会有人去做这等事情。毕竟修真者参加宴席也是有可能,但是要是弄虚作假可是少有,也有违道修宗旨。
 
就这样即墨然与其十分容易进入到了琼望楼内,宗门自然也是包外话一手瞎编的,自是他进来后就不见人影。即墨然也无心追问。他现在正在考虑究竟如何去询问那尤氏故地。那所谓的大能可能还尚在,即墨然也不能放心下来。抽空用神魂感应了下止警所在,发现也无大大碍便也不再担忧。
 
即墨然所在二楼偏处,到是不惹人注意。只是为了合群,特意换了那日被季老装饰的服装,到显出几分名士风流来。
 
“哼,哪来的作物,这里也是你可进来的!”声音由着大堂传来,即墨然不由看向底下,说话者是一男人,粉面白额,倒也是看得过去。此刻他上跳下窜,身上像是沾染什么一样。那一旁的人则显得寒酸许多,一身带着补丁的麻衣,头发也脏乱许多。面色覆墨,即墨然远见心中不由生出几丝厌恶。
 
正当即墨然没来及细思时堂下就发生新的变故,即墨然以神识感应到那富贵者原本仅为筑基修为,不知用何器物,直接下手打击。那人修为却是筑基圆满,轻易闪过,倒也无碍。可就是此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富贵者面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仙长啊!饶了我家小的吧!”
 
那富贵者就不开口,就像是与之对话有损自己一般,直接下掌,那老人直接护住那人。即墨然明白底下那人虽然术法护身,可那掌劲却直接拍到了老者左腿,碎骨之音如耳旁亲见。
 
旁观者皆有,无论贫富都互相渐分,似乎形成了对立。
 
“你这般可也是过分了!”一彪形大汉出声抵之。接连有不少响应的。“那人也是无心之过!你可是杀人之心。”“哼,世家中人就这般气度吗?”
 
似乎一句而起也有不少反驳的“那人不道歉就算了,那老者可是自己扑上去的!”“荒野蛮徒难以明了罢了”
 
相互之间起来争执,火药味渐浓。像是一触即发,却是无人关注那老者。即墨然眼见那人气息渐微,他所护的男人到是在用灵力挽留却是生效略微。即墨然神识所见其面色如常,像是完全不受其影响,但是细观下也就明白此人是经历太多苦难,乃至麻木了。甚至连至亲亡去都无法再唤起,泪水流到干枯,心已至粉碎。即墨然不由心头微动。
 
轻身下步,掠到那人附近。旁者争斗不止,这一切仿佛与即墨然毫无关系。他就那人群之内,又像是完全在外,容纳其中,却又超脱在外。
 
“可让我来?”即墨然柔声问道。那人明显迟钝了几分,略微看了即墨然一眼随即垂下了头。
 
即墨然也不在意,他这般更是让他想起了往日的止警,于是半跪与之平视。脸上反而挂起了一副慈悲的笑容,似笑非笑,轻微博一。
 
下面的人叫勒常,乃是此方近海的村人,却不想横遭天灾人祸,父母宗族皆为归去。独留他一人与长辈苟存。一路上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足以让他像现在这样,甚至满怀恶意。此刻他看见即墨然却不由心生悲切,眼泪不止。却相当克制。
 
他只是听见即墨然说道:“可否能让我看看?”言似清泉,却好像带着动人的暖意。勒场难以拒绝,不由略微松手。
 
即墨然银针在手,连忙止血,便用手仔细观看伤处,这老者早就晕了过去。即墨然几次检查下来也就明白没什么大碍,只得先行止血,敷药。再以正骨手法,扶正,暗以灵力修补。
 
勒常是呆呆地看着即墨然熟练的手法不由吃惊,心中莫名生出一份希冀。‘他,他一定能的。’
 
就当即墨然这边安然无事时,场上情况发生了变化。
 
正当他们吵闹欲争时,仙音渺茫,一女子踏月而来。真是这次婚礼的主角希一门的贵女——笙歌暖。此刻近距离众人才得见其音容相貌,不由生出几分美好来。
 
笙歌暖有种奇特的美,一种用金银玉石堆积的美,一种富养娇弱的美。当你见了你她才知人世果真是贫富天命。此刻她单单出现,一身红色薄纱,轻眸回望,无需装饰便凭白让人感觉玉石自成,佳人天生。
 
随着笙歌暖来临众人也就止了争斗,见其轻言:“此事我也明白。还请各位看在这等日子上不要妄生争斗。”众人也似乎清醒了一点,虽然双方还是不喜,朝着两面渐渐散开。
 
“吩咐下去,教被伤者前去客房。”笙歌暖对着一旁的侍女小声说道。言语到是不如刚刚那般有气势,且充满无力。
 
笙歌暖明白自己已经是很勉强了,她资质不足也很清楚自己难堪大任。再者婚礼并非是己意,但是婚礼却不能出差错,因为就要和他走了啊!她莫名想起那人,轻抚腰际剑鞘,却不再多想什么了。
 
在她略转身的刹那便见人群后,有一人正在给那老者医治。顷刻止步。
 
笙歌暖绝不是勒常那样,她自小见识广泛,只是略见便知道此人医术高超。止步细细查看心中略微吃惊,便觉此人医术超凡。心中一动,便上前。
 
原因无他,自是今晚之事。笙歌暖早已和他人私定终身,明知其父不肯反约,便要逃婚,只是万事俱备只差一位大夫前来支应。
 
她上前亲切地说道:“这位小兄弟这次事情的确是我等思虑不周。还请移步客房。”说着又对着即墨然轻躬,“先生医术高超,今日我略感不适,还请先生观看一二。”
 
但是即墨然不曾回望,只是起身,对着勒常嘱托道。见他们二人被侍女带走才回头说道:“还请带路。”
 
笙歌暖由此将其带入一方雅间,才说道:“不知先生何方人士?这般医术我倒是未闻呢。”
 
即墨然坐在位置上有种静中生定的意思,也不多语只是说道:“走方铃医罢了。”
 
笙歌暖到是娇笑起来,她的五官因笑容也越发娇美起来。到是美人笑倾城。即墨然却不为所动“在下医术到是勉强,看来阁下也是无患。那就告辞了。”
 
“先生且慢。”笙歌暖连忙起身挽留道“不瞒先生,的确有一事。还请你多多照看。”
 
“哦?何事?”即墨然不由问道。说实话他现在对于笙歌暖所事还是一头雾水。
 
笙歌暖面色凝实不少,压低声音说道:“此事重大,还请先生慎重万不可外传。”
 
即墨然回道:“医者本分。”
 
“那我就不瞒了,还请先生助我。不知有何药可溶于酒类轻易致眠?”笙歌暖声音降低,即墨然甚至感觉到了她外放的神魂,果真是十分警戒呢。
 
见即墨然未语她连忙补道:“先生可放心此物,我绝不妄用。先生有何要求我也可答应。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即墨然沉思了一会儿,忽见其腰际的剑鞘,心下明了原有。便顺势答应:“这般尚可,只是我不曾问你缘由。那么我所问之事你也不可反问之。”
 
笙歌暖当机立断说道:“这是当然。”
 
即墨然不由心中暗喜“那么可以把狭南尤氏之事具体告诉我呢?”
 
笙歌暖当即迟缓,心中多思。但是随即想到自己今晚逃离,便说道:“此事复杂,一时也难以明了,也的确无人知内情,我也仅知道片面而已。”
 
即墨然回道:“请详说。”
 
“尤氏乃是狭南大族,具体历史多久我倒是不曾知。在覆灭前虽有衰败之像,可也不是我等能比上的。会被灭族据说是因为暗藏异宝,也有说是起了争执。具体消息倒是不知。不过我曾有幸听说,是由一位大能带头,这位大能不知何等修为,却是惊人。好像是单国中人。”笙歌暖轻声提到,对那大能倒是有几分忌讳。
 
“那你可知道现在尤氏故地在何处?”即墨然听见后问道。
 
笙歌暖也不多究只是说道:“自知,尤氏故地就在双江源头。狭南所依的怀玉山中。具体何处倒也不知。”
 
即墨然听见不由沉思,倒也是信了笙歌暖所言。
 
良久之后,笙歌暖终于出声:“先生可还有不解?”即墨然回神,取出一记迷药递给她。那迷药正是当日鹂悦交予的,是为了给魔尊解开时调配的半成品。效力虽不如成品,却是足够了。
 
笙歌暖接过,即墨然突然问道:“尤氏是以何等闻名?”
 
笙歌暖顺口回道:“尤氏以诸多飞升者为荣也出过不少善占乩者。”
 
即墨然点了点无事,随后走出。笙歌暖以灵力探知,便感觉心满意足,随即任由即墨然离去。
 
两者皆又得,只是静待夜晚来临。
 
第二十五章
 
直至深夜,众人皆倒。即墨然也明白笙歌暖已经下手了,也就不慌忙,品着青茗捻起一枚粉红的榄果吃着。
 
不一会便可以看见笙歌暖轻装速行。
 
她看见大堂有人时明显一惊,但所见是即墨然时便轻点头,随后身姿招展,是难得一见的身法。更适舞姿,舞动之处,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隐隐有红扇空摇,双刃浮光。随即脱出。
 
即墨然起身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这般是你所愿?”
 
寂静的大厅突然一声传出“正是。”
 
那人身形渐展,正是包外话。即墨然自然有些明白,只是不清楚其中细节而已。暗自也感觉其中曲折颇多,不由问道:“为何?”
 
“佳人意非我,我何事弄拙?”包外话此刻身着衣服与初见无二,但是周身气度已是不同。不如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即墨然听见便完全肯定了自己想法,这希一与微一两门怕是早就被笙歌暖生父掌控,那人市集所见的男子便应该是微一门的继承人。即墨然早就发现笙歌暖身上的剑鞘多半就是那人的。恐怕若是没有今天的逃婚那人就会提剑抢婚了吧!
 
想到这里即墨然不由一顿,虽然明白包外话很有可能是笙歌暖生父拉拢的对象,可还是不明他在其中的作用。
 
包外话见即墨然似有所悟就说道:“本就是意外,无奈也是寄人篱下罢了。”言语之意无非是表明难处。
 
“不知兄长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呢?”包外话略带笑意,在他年轻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计谋。
 
即墨然此刻也明白怕是其中所烦之事颇多,也就不甚在意。也绝不会参与便是。由此而言“离家久远,正乃归乡。”
 
包外话见即墨然意已绝,便不再多言。
 
但即墨然却颇为不解,当刻问道:“虽不知你所求何事,但我不过是一金丹修士罢了。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包外话面带疑惑回道:“兄长切莫说笑。周身道意如此浓厚,一举一行皆含道义。可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相比的。”
 
即墨然听他的话才是无奈,从未发现自己成了这种形象。此生以来他也没那种入道之感,只是武力增加了一些而已。这番话却是夸耀了。
 
即墨然抬头若思便见楼阁纹路连接为画与徐辋宅邸内最初的描绘相同,他突然朝过头来问道:“此楼阁出自何处?”
 
包外话像是被即墨然这般跑题顿住了,但还是如实说道:“此乃琼望楼,传言是不知何方物品有灵器品质。具体功能不明。”
 
即墨然听后眉头紧锁,猜量着琼望楼,徐辋,尤氏三者之间的关联,却无丝毫头绪。眼光一闪,忽然想到往日宅邸那幅《东海仙游图》,再看此楼分明是画中暗藏之景物。
 
包外话见即墨然静默不明其意,显得格外迷糊。即墨然一味沉浸在思考中。两人相处到是和谐。
 
“咔嚓,咔嚓。”两声细微的声响传来,在高空寂静的楼阁上显得格外明显。
 
包外话神识外放,自然发现有人。即墨然五感极佳也是听见了。楼梯上显出一个人来,是勒常。他一直呆在客房喜宴时也在外出,故而未中迷药。正因为饥渴难耐故而才下楼,谁能想竟是这般。
 
即墨然见包外话起身正要击倒勒常便出手制止。对着他说“无碍。此人我也相识。”
 
包外话看见对方也的确没有多少危害百年收了手。勒常则被其气势压倒,即墨然上前扶起他。看见他这般才想起自己今晚便动身。若是明日众人起来见笙歌暖消失,定为大怒。他们可就麻烦了。
 
思绪一转便决定带他们走,免得多生事端。
 
给勒常一些糕点,与包外话告别后即墨然便带着他们爷孙二人御使着机甲雀鸟飞驰。
 
连夜速行千里间,即墨然一路上还是极度小心的避开同道者。当然也是避免麻烦。
 
“你们可有去处?”即墨然分心问道。
 
勒常正要说什么,他爷爷醒了。不一会儿回道:“有的。先生可以送我们至遥城以东的镇落。爷爷说那方有亲戚。”
 
即墨然以神念一扫,自是明了。
 
送至后即墨然正要疾行。
 
那老人到抖抖了身子,说道:“先生且慢。”勒常扶着他勉强站起。
 
即墨然几步下地,问道:“可有不适?”
 
老者腿脚到像是已经完好而且本人说道:“先生医术高超,已经无碍。还请先生收下此物。”手里递来一块石头。
 
即墨然也不好拒绝,伸手取来才发现原来竟是块残碑。为玄黑,坚硬难以留痕但上隐隐刻画着什么,即墨然一眼望去却是不见,神识侵入也是不见。但分明有字。
 
“此物?”即墨然问出。便见老者说道:“此物赠与先生。此等乃是天降之物。我等怕是无福消受。”
 
即墨然当即感觉这份礼可真大。也取出玉牌以神识刻画一二交予勒常。勒常还闪躲避开,但是远不及即墨然手脚灵活。“这个玉牌内有一些我个人心得见解,远日必有用处。”说完便挥袖而行。
 
勒常在后出声问道:“不知先生何名?后日便有答报”
 
即墨然听见略微带起了笑容,想到对方可能是要找他便说:“我名徐可。”言尽机甲雀鸟横空而起。
 
七日后,即墨然终于回到了百炼宗境内。百炼宗位于双江之内,是一群山峰。即墨然驭使的机甲雀鸟看起来也的确惊人,远远望去就像是蔽天妖兽一般。所以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换成了往日的白帆法器慢悠悠地驭使进入。
 
但出乎即墨然意外的是护山大阵明确的将其挡在之外。连忙取出命牌忽就想起命牌好像是与性命相关。但往日魔尊倾力击杀他,要不是锋针续命恐怕已然亡去。那么相对来讲其实百炼宗的命牌已经碎了?!
 
即墨然想到这里看向手中的命牌果然已经失了灵气。当下叹气。这般可就是大麻烦了他甚至都没法解释原因。难道和他们说我其实有能力起死回生。到时候肯定麻烦很多。即墨然驭使白帆,拓展神魂搜寻卢静和卢止警却出乎意料的一无所获。
 
又加大神识搜寻,隐隐间感应到了玉牌所在的最后地方。距离此处很远。
 
与此同时,白帆法器不知受到什么牵引竟缓缓上升。远远而来庞然大物,距近一看便是往昔在罹城百炼宗的大船。
 
横泊遨天,何等壮观之景。即墨然与之相比如同一个墨点般微小。此刻他还远远没有回神,但白帆渐渐飞上,竟然超越了大船,正恰巧停在上空突就失力。
 
即墨然身躯垂直掉下,在跌落的那刻他神智才回复,但是依然来不及防护。因高空之上罡风大作。已非常可挡。
 
隐隐可听见底下船上的人又喊叫:“敌袭!”
 
“有人闯入!”
 
“布阵!!布阵!”
 
即墨然只感觉双眼发黑,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吾命亡矣。
 
正当即墨然掉落在船的禁制上时一人身影平地而起。身形极为敏捷,几踏步下将即墨然拦腰接住,接连踏步躲开数道术法。又因所带一人不便,一手横刀,洁白非凡。蛮纵的刀气将五行术法
 
打的七零八落。
 
一切在闪息间。那人正是谷中。他落在大船甲板之上。即墨然似有所感,略微睁眼,连忙又闭起来。
 
暗自运起流转百汇,神庭两穴。当即昏了过去。此刻倒也是正确选择。
 
甲板上有不少弟子,见谷中将即墨然拦下皆有怒目者。倒不像是因为恼怒即墨然,而是谷中本身。
 
“谷中,你这等,怎可将闲杂人等带入游船!”一百炼宗弟子喊了起来,他就是谷中名义上的师兄。早就与谷中不合,如今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他刚刚说完便有应声接道:“的确,此事有失考虑。”
 
“这般也的确是无脑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
 
“要万一敌袭可就糟糕了。”…………
 
众人之语对于谷中却毫无影响,他看着离近面前的人难得多了一丝笑意。这样的他很难见呢。要是一直……“谷中,宗主唤你先去。”一声恰好打断他所思之事。
 
他以神识窥探即墨然身躯,到是感应到他昏迷过去。也就带着他一齐进入船内。同时心中暗想盛元何意。旁人不知他这宗主之位来历可他却很明白。盛元道尊以下犯上,一己之力将宗主以及诸位道尊赶出。当时派系问题十分严重,他向来尊强者,所以这才归属盛元。
 
但他至今也不明白盛元所思所想究竟何意。包括花费巨资打造这一游船,以及有意无意扩展地盘,甚至不惜与远在万里的涧宇宗结仇。他心中莫名起了几丝可怕之感。
 
“咔,”门开了。谷中也看见在高坐上的盛元道尊,不,应该是宗主。盛元在软榻上小息,明明没有多少动作可就是让人感觉极美。那种美是脱离性别的,单纯是美。他身上穿着严谨的道袍却感觉与松散的衣服一样。屋中烟鼎渺渺,更衬托出其容颜飘渺不可见。
 
“明明以前没有发现啊!”谷中一边想着。一边出声道:“宗主。”
 
盛元略微眯起眼睛,像是不着力一样说道:“刚刚怎么回事?”谷中明白其神念广大,一息之间恐怕明了。但还是如实说道:“此人乃是我宗门人。与我有些交情。虽不知为何从天而降。但还是尽力拦下。”
 
“哦?”盛元看了看即墨然。点了点。“此人我也相识是平诤的弟子。”说完便挥手让他下去。
 
谷中抱着即墨然正要出房门时,盛元突就一声低喝,使得谷中神魂激荡。连忙止下步伐。
 
“你再带他来让我看看。”盛元道尊已然起身,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眼里充满着亮光。
 
谷中暗压下气血,回头。
 
盛元仅看了一眼,便让谷中感觉身入冰窖。原因仅是神识扫过而已。见盛元面带笑容低声说道:“有趣,有趣。下去吧。”
 
谷中退下,对盛元所说的何意却是不明。也不细思。待回到百炼宗将即墨然安排在自己房间便是。
 
即墨然起来的时候是在第二日,清晨一睁眼便见一张脸在眼前。若不是即墨然养气功夫十足恐怕也会惊叫失声。再细细一看竟然是谷中,当下颇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掉落的时候谷中接住了自己。当时情况复杂,所以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把自己弄晕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啊!谷中居然把自己带回了他的房间。这般可是他知道了?即墨然对此怀疑,按照他对谷中的理解来看。若是他知晓自己知道他的秘密决定回不顾一切的杀掉他。可现在是?
 
“呃,”谷中略微发出声响像是被什么惊扰一样,即墨然连忙搭脉,刚碰到就被谷中反握。
 
谷中此刻倒也是惊奇,他自小记事起便不甚安稳,以后经历的事情颇多所以夜夜难安,可不知为何昨晚与即墨然同床共枕时便感觉十分安心,好像隐隐间有种莫名令人安逸的香味。甚至说眼前这个人就是能让人安定的存在。
 
相通这一点他不由略带复杂地看着即墨然。
 
即墨然当然也在观察着谷中,说实话谷中变化真的很大,距上次见面也不过是数月。可谷中仿佛已经像成年人一般,五官逐渐定形,显出立体俊美的容颜来。依稀之间不像是汉人,倒像有几分昔日大唐西域人的轮廓来。眼睛似死水,可现在无疑闪烁着光亮。像黑珍珠一般稀有。身量挺拔,虽比他略低,但身形要比他健壮不少。
 
两人相视甚久,到是无言。说到底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只是即墨然先开口了:“昨日多谢。”
 
“无需。”谷中简单回答道。同时他自己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多说几句。
 
“呵,总之多谢你了。”即墨然略微带笑道。随后起身,便要外出。
 
谷中也不拦只是说:“谷中。”
 
即墨然听见了也感觉此人好像能与之结交便回道:“徐然。”说完便走了。殊不知其后谷中轻念着这个名字,“徐然,徐然。徐然……”一边暗想到自己心里奇异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即墨然外出自然寻访故友。可轮转一圈却发现百炼宗不同以前了。首先道尊平白许多都闭关了,包括平诤道尊。再者就是百炼宗宗主变成了盛元。甚至没人生疑。这等事情不由让他心生出几分不详来。
 
再去访问一二,徐可行踪不明,白铬与其兄在外出游历。柳晖到是还在,已经做的有声有色,并且即墨然感觉他马上就要突破进入筑基了,褚业正听说被家族相挟回去了。柏卫也不明。
 
他站在百炼宗汉白玉梯上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悲凉。但是他在隐隐之间感觉不对,碍于天色只得明日再做。
 
第二十六章
 
即墨然原本打算夜宿露台,谁可想谷中不知为何将其寻了回去。在这必要多言一句,谷中虽与同样皆为金丹期。但要凭打斗应远在他之上。
 
即墨然本身不善打斗所使的招式皆为伤,无一丝杀意。故而也明,那谷中横有宝刀,刀气蛮纵,内有心法也是极其难缠。
 
再者谷中不知其所依凭何法竟也能找到毫无灵息的他。
 
竹林内,谷中这般才发现即墨然。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异感。原因无他,朦胧夜色中不见明月,但有漫天繁星 。即墨然独坐那处,宛若天造的玉石却带着令人咋舌的生机。周旁绿意盎然,而他闭起双眼面带一抹微笑让人感觉是沉浸到了一场美梦中叫人不忍唤醒。
 
谷中轻挪步伐,却带起一阵微小的细碎声响。他是故意的,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即墨然凭空生出几分暴虐的欲望来,就像是,就像是想让他眼里看见自己一般。
 
谷中所不知,李老化为感。外观他之神色后显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谷中心中起了这般念头不由被自己一惊。
 
他并非是雏儿,未经情爱。可每次有李老所授的《知行唯一》心法克制。凡为同床者他都可以与其神魂相同。可是所知没有丝毫温情,到是赤裸裸的恶念,自然心中毫无情丝。即使偶尔有冲动的时候也不过露水情缘,身愉神悦罢了。
 
可是现在面对即墨然他却有了难以克制的现象。就像是见火的飞蛾,思鸟的沉鱼。难以自拔。
 
就在他所想时,即墨然也终于睁开了双眼。谷中也被其所惑,即墨然面貌仅为标准,五官也仅为端正。完全谈不上好看。但其眼似浓墨又似有星光暗藏于内。
 
谷中初见便明白自己怕是完了。无论执念,无论魔怔,此刻只是想让那印上自己的倒影。
 
“喂喂小子,你是着魔了吗?”他戒指里李老喊道。谷中却毫不理会。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就好像冥冥间注定了一般,不可抗拒。心中也感愿意于此沉沦。
 
再说即墨然这边,他才刚刚从顿悟的玄妙境界清醒。也不知为何他不过才归来就毫无征兆的进入了平常人想之又想却不可求的顿悟中。这般醒来也便快至金丹圆满。
 
就好像催促他一般。即墨然暗衬道。却又被谷中一惊。
 
谷中离他颇近,紧紧盯着他不放。那眼里沾染着奇异的色彩不由让即墨然退避几分。发问道: “这般可是?”
 
谷中见即墨然要起身,不动声色地靠近扶起。“你去甚久,我来寻你。”
 
“喂,小子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个男人。天地间阴阳为和。孤阳不生啊!”谷中略微皱眉。表不喜,但随即展开笑容。
 
谷中面色往常只是带着不常见的笑意,使得他生硬的脸庞更显俊美。
 
即使即墨然心性空灵也略有失神。但是随即安然。和谷中又回到了其房间,不过同眠。
 
李老晚上化而成形,站在他们旁边看了又看不禁摇头。
 
时至隆冬,即墨然现在站在百炼宗雪雾顶峰之上看着面前这群人。他也在百炼宗呆了数日。也让他发现不少疑端,并且有种完全不想掩饰的感觉。就像是等着别人发现一样。
 
即墨然也总算想明白了,盛元应该是同单国邪修一伙的,虽然不知道其为何能将诸多道尊驱逐但一定暗自有所图谋。
 
即墨然发现蛛丝马迹后也不按常理来,只是专心查找着。没想今日竟会被缠上。
 
“今日谷中那混账不在,你还不快束手就擒。”一人喊道。
 
在场众人本就和谷中结仇,也有单纯不爽其者。见即墨然多日与谷中同居,似亲密无间。故此生出一方恶计来。
 
即墨然神色淡淡也不搭理他们,只是望着天空。说实话这些不过是些小人物罢了,但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盛元道尊的神念在上紧紧压制了他的行动。不自主地受牵引向着悬崖。
 
也因为即墨然神魂受诸多恩惠现在已经十分凝实故而还能抗衡一二。
 
旁观者倒也不明,只是感觉即墨然凭自傲的很。接连出手。
 
即墨然不慌不忙随手转出一道金符,上诉因果。悄然地飘出。正是给谷中的传信。说实话即墨然对谷中印象极好,这几日看来谷中也的确待他不错。这次事情也要交代一些。
 
当然即墨然是这样想的,具体谷中会怎么想可就不知道了。
 
只见即墨然身法灵动,却像是被什么强行推下悬崖一般。
 
围观者大惊,各展其能要把即墨然回拉。可终究差一步。
 
即墨然倒下去时也显得镇定,用灵力托身,刚刚稳定便又被盛元的灵力击溃。实在不明盛元何意。
 
虽然接连出手却没有杀招,就像是特意要把他赶到此处一样。难道?!即墨然忽就想到一个节点。强顶着神念自须弥戒内取出机甲雀鸟,但见大鹏展翅,翱翔碧空。
 
机甲雀鸟双翅回拢,直冲九天,像是完全无视百炼宗阵法。即墨然就站在其背上面色不改。悄然用着灵力维护周全。直到护山大阵之下,才一览无遗。
 
心中不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且不论百炼宗弟子何等慌张。在中央大殿盛元一反常态,眼睛弯成新月,露出奇异的笑容来。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平白让人生出几分冷意来。
 
见他随手间轻画,护山大阵以震地之威能压下。
 
纵使机甲雀鸟非同一般也在其压迫下逐渐分解破碎。即墨然在其中被压制掉落,同时不由心疼起来。
 
万花弟子机甲之术皆受工圣教导。而工圣授课第一句便是“天地万物皆有灵皆随我。”无论木石万花弟子皆信其中有灵韵。
 
即墨然耗时十个昼夜尽自己所能打造机甲雀鸟,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生机。今日这般何不是硬生生剜了他的心头肉。
 
机甲雀鸟双翅已毁,发出鸣叫声声如泣,惨凄凉悲。同闻者皆泪流不止。
 
即墨然眼角泛着泪光,挣脱而出。在半空顶着莫大的威压取出了机甲雀鸟的核心。
 
失去力量支撑的雀鸟顿时承受不了压力化为尘埃。即墨然纵使以春泥护以筋骨,毫针镇以气血可也难挡压力。
 
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打下雪雾峰之下。
 
即墨然很明白盛元之意无非是想逼他下去试探而已。即墨然几日间所查也明,盛元虽实力大增可也不能一人之力而战胜诸位道尊,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他一定不知用了何等计谋暗算了他们。而诸位道尊也定是暂避锋芒罢了。
 
刚刚他身处高空自看出雪雾峰与旁灵气略微的不协调。此处也定是诸位道尊藏身之所。
 
即墨然几番明了利害反而放心下来。冷静的运转灵力,一把普通的剑被他扔出。同时从他身上飞出五色符纸变化为飞剑正是多次接应他的。又不知从何处三色光芒飞驰,九剑汇聚。
 
九把飞剑交相辉映,带着难以轻视的灵力,在空中自由变幻为阵法。抵消了护山大阵的威压。
 
即墨然稳定身体,略微调息。虽不知这剑阵如何做到的。但即墨然却知道此乃徐可所控。
 
毕竟他不是瞎子,虽然徐可将其隐藏的很好,但偏偏即墨然稍微敏锐了点,早就发现了。那把普通的剑是只是一直不欲追问。他有预感,徐可身上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的。
 
徐可的九剑暂时抵消威压,随后化作光芒携带即墨然投入谷底。
 
在刹那即墨然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环顾四周此处就是往日测试资质所用的。满目皆为纯白,即墨然也不是当初懵懂之童了。当然一眼看出此处应该是一方巧妙的困阵。但细观一二,却又与一般阵法不同。
 
“然哥哥,然哥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即墨然所思。他也看见了驾驭九色飞剑的徐可,身后自然是白铬。
 
徐可倒是不像谷中那样快速生长,反而与即墨然临走时没有多少变化。而他身后的白铬则奇特的丝毫未变,依旧是一副小孩样。
 
徐可散了流光,几步走到即墨然身旁,带着笑容问道:“然哥哥可好?”两人相对感觉却和往年一般。
 
徐可看着他的哥哥。心中不由喜悦,此刻他也在这。然哥哥却也在,那么白铬一定会没事的。他回头看着白铬,便有着暖意。这一世哪怕拼尽一切也要保下白铬。他已经不会重蹈覆辙了。
 
徐可暗下发誓。随后对着即墨然说道:“然哥哥怎么从外来了呢?”眼里泛着单纯的不解。
 
即墨然不语只是看着徐可,直至徐可脸上挂不起笑容。白铬看着兄弟两人诡异的气氛也不干扰。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徐可见即墨然看着他不由心惊,说实话他对他这位兄长可是连带三分敬意。每次被其凝视时就感觉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看透。那种明明知道却还是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小孩儿玩闹一样。
 
徐可想到这里不禁一身汗毛乍起。那在前世是不是他也是这样一旁静静看着他胡闹呢?
 
是的,是前世。徐可自幼明白自己乃是二世为人。前世种种皆在所中,只是最近修行功法才想起了那些令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自那刻起现在过去的徐可终于成功融合一体。他也就是顺着自己谋划着,直至今日。
 
徐可也明白找个机会一定要和即墨然说清,他十分相信要是出了披露可就麻烦了。他自也两世为人,几下翻清后也就不故作,对着即墨然行礼说道:“我也知兄长有不少疑问,但这里绝不是多言之所。还请多等片日,我必交待清楚。”
 
“嗯。”即墨然看着面前徐可。心中不显惊讶,虽然感觉面前就是一个成年人。但是反而有种果然如此之敢。轻声应答便随着徐可前行。
 
白铬见他们二人气氛奇怪便投出担忧的目光,当然是冲徐可去的。
 
三个人并排而行。步伐倒也不慢。只消片刻便到了一处石壁。
 
第二十七章
 
即墨然所见石壁宛若和阵法融合。外部很明显是一方简朴的居所。不少道尊或立或坐,看起来倒是个个安然无事。
 
见徐可归来,司掌雪雾峰的廉老率先而来,问道:“可是何等状况?”
 
徐可接道:“这是我兄长,上面具体事情还请他解说一番。”
 
廉老摸了摸胡子对着即墨然问道:“那贼子可有何谋划?上诉百炼可有何等动作?”
 
即墨然行拱礼,后说“百炼宗与一般相同,只是吩咐各道尊闭关。各道尊的弟子又皆外出游历。故而一时无人发现不妥。至于盛元有何图谋,奈何弟子本领微小难以查明。”
 
廉老见即墨然不明也就微叹气“唉,本想此次看在我寿元即到上,安心收徒传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接连叹息,倒有种哀戚之感。
 
即墨然只是感觉奇怪当即发问:“诸位道尊神通非凡也打不过盛元吗?”
 
没想廉老未回话白铬就嚷嚷道:“要不是被设计哪里轮的到他来放肆!”
 
“的确,要不是掌门尚在闭关哪里轮得到他这般胡来呢!”廉老接到。
 
即墨然也不是愚蠢之人,马上就联想到了当日百练宗测试时那道指引之声。想来那便是掌门暗自观察。
 
但即墨然还是不明其中原由故而问道:“廉道尊可否给我解惑,此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这个我来讲吧。”徐可接过话来,反而得到了廉道尊赞许的点头。即墨然也就明白其中定是有些不可明言的。
 
“然哥哥回来的迟。定也是不知。盛元蓄意挑拨宁道尊和白道尊的矛盾使得两败俱伤。又在多位道尊身上下毒。故而趁机夺取了护山大阵的符宝。要不是廉老奇幻之道能避缓一二。恐怕我们早已死在威压之下。”徐可概括了一些,即墨然也大致明白。
 
就问道:“平道尊可在?”
 
徐可马上回答道:“在,是在。”言语有缓意,似乎在组织语言。略微后说:“高道尊被盛元欺骗许久,深受其害。平道尊拼死将其救回时已然将近逝去。自那以后平道尊就将其共同闭关,至今不明。”言语倒是凝重,即墨然也明白盛元道尊这等反差定是惊人。看旁者便明了。到现在也有不相信做出这等事情的是盛元。
 
他不免有些可惜说道:“给我指下,平道尊再怎么也是我师长。待我看看。”
 
“咦?你要去?”未等徐可答应廉老便说道。言语倒是有种劝说之意。
 
即墨然面不改色,一贯淡然之。挺了挺身子说道:“小某略懂医术,去看看总是无碍。”
 
徐可听见这句话不禁一抖,他想起了在记忆里未来的某日。受群攻奄奄一息的他在昏迷前所听见的话。
 
他那刻就晕了,后来却似乎是假死而幸运的在围攻中活了下来。当时还为自己逃过一劫而高兴。
 
这样说来他的兄长可能多次救他,只是他不知而已。当即在心中确定了要抱紧自家哥哥大腿的信念。连忙开口道:“哥哥,我带你去吧。”说着对廉老点头示意。
 
即墨然也就跟上,说实话石壁并不大,但是上面有不少石室,每间都有禁制。一时找来也是麻烦。
 
徐可、白铬和即墨然几步间便跃空而起,不一会便到了一间石室外。
 
徐可说:“就是此间,我和白铬先去看白哥哥去了。”言语倒像是个小孩像大人征求同意一样。
 
“嗯。”即墨然也暂不管徐可多变的态度,只是点头。虽然说是石室但仅有个门的大致模样。
 
于是即墨然便唤起一缕神念来,传达至室内。即墨然见没有丝毫反应便连续探入。大约一盏茶后禁制消却,即墨然弯腰进入。
 
里面有些微尘土,高道尊像是整个人被煮进鼎内,外面的平道尊幼小身躯不见有何反应。只是在鼎上有着一个成年状的平道尊。
 
即墨然看了一眼便发现成年状的,竟是平道尊的元婴。心中暗思其不知用何等心法竟使元婴与肉体颠倒。
 
即墨然见鼎下起着明火,鼎中灵气盎然。高道尊身体宛若千疮百孔,无论填入多少灵气都难以挽留。生息微弱。
 
而平道尊则不惜以元婴护之,也是舍命相陪。即墨然见之,颇为不解。明明平日间两人势同水火,今日却是相伴如一,不禁令即墨然心生好奇。
 
“咳咳…可是徐然。”即墨然忽然听见这样一句话,似乎是直达神魂。即墨然也就明白,平道尊这般定是稍微分了点心。
 
于是连忙回道:“正是。”
 
“都已这般,你还是去外与他们商议对策吧,此处你留下不过是徒使我分心罢了。”神念之音越发渺小,但依旧说道:“去看那榻上有一方古鼎,乃是我给你的出师礼。到此收你为徒倒也不悔。”
 
平诤刚刚说完,即墨然便感受整个房屋灵气不稳。于是连忙出手压制。心中不由万分感慨,昔日平诤是何等威能,虽谈不上意气风发,但也是肆意妄为。可现在竟然连禁制都难以撑托。但即使是这样,他已经妥善安排着自己的出路。
 
平诤的意思很简单,即墨然也明白。就是和他分清关系。到是被俘也尚可有一线生机。
 
即墨然虽然明知他看不见,但依旧恭敬地行礼。说道:“我知师尊之意。当初也是思虑一番才将我差遣。为得便是收集材料,炼制玉露魂丹。以防不策。”
 
平诤出声道:“唉,确实。可惜,当日所准备的材料没来得及取出。不然何至于此!”
 
即墨然只是笑道:“弟子不才,路上何其有幸取得了对神魂大益的灵草浮生妄。以及神草 。有两者,即使是弟子也可尝试炼制一番。”即墨然故意将其说出,也可让平诤暂且放心。
 
此两物正是以前在荒村被人故意栽培的那株。而石斛则是鹂悦的发饰。虽然灵气似无,但却是上等的药材。
 
果不其然,平诤听到只是振作起来,说道:“天不亡他,天不亡我啊!”情绪激荡,使得鼎中药液翻滚。但仅为一会儿便对即墨然嘱托道:“可带鼎在外炼制。但你可知所用火种?”
 
即墨然表明不知。平诤像是知道一样说:“我且传给你一套金丹火诀。可由金丹燃起真火。但你灵根并无火息,且不可长久使用。”说完便一道神念直击即墨然神魂。立马即墨然左手腾起一丛幽兰的火焰。
 
似热似冷,似盛似灭。
 
非清非浊,非升非降。
 
即墨然看见便觉得十分奇妙,忍不住当场专研一番。但他也分的清轻重缓急。连忙外出炼丹。
 
说实话,就像是曦璟所言。他对于炼丹远不如炼药拿手。所以连数十次才终于炼出雏形。掌握具体方法与细节后才正式炼丹。
 
平道尊所指的丹炉其实就是简易般的四象鼎。虽然远远不如芝兰峰上的声势浩大,但已经足够。即墨然运起灵气,三阴转化为火焰。各种草药像是服服帖帖一般逐渐涌入。
 
不远处徐可站立,身边就是白铬。似乎白铬要上前,却被徐可一把拉住:“等着看吧。”
 
白铬闻言顺从的等着。
 
两人只见诸多草药凭空在即墨然周围旋转,逐渐加速隐隐间竟连他人都不见。便有草药纷纷入鼎。鼎下燃起幽兰火焰,灵气却不激荡。反而如冰一般逐渐凝结。周围环境逐渐受其影响,仿佛空气僵持起来。
 
“开。”一盏茶后,即墨然一声令下。鼎开,宛若破冰之声传出。灵气被席卷至丹内。一颗看起来似乎是透明的丹药缓缓升起。与此同时诸多神念一齐探来,想来是各道尊所视。
 
即墨然手诀打下,那丹药便如轻烟一般收入玉脂瓶内。展现的异象也随之消失。
 
徐可带着白铬这才上前说道:“然哥哥可是在炼制丹药?不知是何等功效。竟能凝结异象。”
 
即墨然看着徐可表情也不变,一如平淡之声:“无事,不过是平道尊嘱托炼制的丹药罢了。”随即便要先行一步。
 
“请……”出乎意料的是白铬居然出言挽留,即墨然见他吞吞吐吐,言行不一便知道白铬是要有事有求于他。
 
此刻徐可到是起到了十分重要的润滑作用。同时他心里不禁对着白铬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性格感到无奈。‘唉,要是在未来的某一天要叫然哥哥一声大哥,还不是要逼死他?’想到这里徐可仿佛看见了白铬的样子,不禁失声轻笑。但还是说道:“然哥哥,可否一会儿去看看白铬的兄长。此次我们能成功脱离也多亏白兄长舍身破路。另外若是他能早日康复定能让我们早日反攻。”正当他说到兴头的时候白铬拉了拉他,徐可这才见即墨然已然走出数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明了。随后施展身法,飘忽而行,步履轻盈,不着凡尘。
 
白铬看着身边的徐可和远处的即墨然不由想着,这兄弟两人怎么都看不透呢。但是对着徐可却依旧如往日一般。他心中似乎一个声音一直在说,离开他你会后悔的。一直彻响,终日不停。
 
即墨然可不相信单单是丹药可医治的好高道尊。自然是医治为先。
 
回到石室时,他按照平道尊的安排为其服下丹药。 那玉露魂丹便如一缕青烟,渐渐输入高道尊体内。他的四肢像是凝结一般,细看却又无法察觉什么。即墨然十分敏锐的感受到了高道尊身内的灵气汇拢,生息固锁。
 
平诤见高道尊无碍之后便神情恍惚。即墨然明白其神魂高度集中,怕是几日几夜不离左右。于此必有伤根基。果然其成年状的神魂几次动摇,看起来就像是马上涣散一般。于是连忙出手维护。
 
见他神魂回体,身体逐渐长大,神魂却缩小到幼儿状。在其间即墨然这才想起平诤道尊这般相貌不就是当初在芝兰峰上的小孩儿吗?
 
心中几思闪过,便明白原委。只得笑平道尊依旧是顽童心性。将其安置妥当便开始施针,救治高道尊。
 
为其把脉,只知是其受压迫。经脉有损。细看却并无大碍。单为其施以握针,注阳缓生。但握针却不得入其丹田。于是即墨然那神识查找一番,终于明白。在其丹田内竟然有着一团紫雾。用金针刺入,便被侵染。方得知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竟然堵塞在高道尊丹田之内,不透丝毫。
 
但即墨然也有应对之法,太素九针之五便为彼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以巨阙穴入针,深刺脉络以得气。实刺入而泄出。高道尊丹田内的毒雾便像是受到牵引一般随着针逐渐流出。灵息也缓缓注入。
 
即墨然将两人放在石榻上,便走出。临行也不忘安置禁制。
 
他接下来自然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便为诸位道尊诊断。
 
所幸道尊们也不是吃素的,每个人都有点本事。除外白道尊因护卫众人受伤最重,生死之间,宁道尊与盛元交缠身负重伤、高道尊以及去救高道尊的平道尊以外皆是轻伤。
 
即墨然先为白道尊疗伤。他的伤势的确严重,更为可怕的是他所习的功法似乎将金芒汇聚,此刻更是外放于此,使得身躯高悬半空。并且其外气流锋锐不可挡,并且在不停的催发。印证了那句,金至阳则锋锐,谓之催。也使即墨然近不了其身。
 
“我来。“在旁一直看着的白铬出言说道。见即墨然疑惑,徐可不赞同的眼神后说道:“兄长修行的功法略有残缺,故而像今日这般。而我修行的百转羽剑诀正好可以加以克制。”说完后不等徐可挽留便挺身而入。
 
即墨然所见果如白铬所讲,金芒居然有有意识的自发避开了他的身体。此刻这等场景即墨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窦道长法器之上。他和徐可都避剑芒,而白铬却能稳坐。想来当时与应砻交手的无疑就是白道尊,白徵未。
 
但是仅是一想,即墨然紧跟白铬身后。只是数步便感觉压力增大,终于仅离他三步之近。回望便见徐可充满忧虑的眼神看着白铬。不由失笑,他这弟弟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大人却又像孩子。并且似乎对他有种盲目的信心。似乎他就不会受伤似的。
 
随后也不多想,对着白铬喊道:“退出!”
 
白铬一颤,身形展开脱步而出。即墨然身护春泥。随手间打出一记厥阴指,便见气涌。厥阴指乃为万花点穴截脉一术,要诀在于内舍于心,外在于脉,气主热。可打断他人经脉流转,并造成堵塞。
 
白徵未被一封,半空的身体也掉落下来。即墨然伸手接住,便开始把脉。
 
白徵未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未伤及根本,太素九针施展也无碍。但对于神魂方面的创伤即墨然也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自我痊愈。
 
白铬和徐可留在白徵未的石室。在外才知道宁道尊原来已经进入掌门闭关之初,也无需他治疗。
 
“呵呵,你且过来。看看倪道尊情况。”廉老似乎是外部幻境的布置者。其中发生的事情他都知。见即墨然似乎空闲下来,连忙说道。
 
即墨然当然不得拒绝,当然也不会拒绝。随着廉老所指的方向看去。见的是一个疯子。衣衫脏乱,隐隐皆有破损。头发闪开,蒙上灰尘。她半爬在地上,似乎被控制着行动。
 
即墨然对此视而不见,一如平常那般为其诊断。便明其是受刺激过大,导致阳气外泄,阴气入主。不慌不急的取出银针来刺以申脉,隐白,大陵三穴。便见倪夏瞳孔微张,似乎有了身材。“呃。”刚刚吐出一个音节就晕倒在地。
 
即墨然为其解开束缚,又检查了几番这才放心的将其放在一旁,专心调息不在理会。
 
众道尊也并非是多语之辈,顿时安静起来。连丝毫的吐息声都不存在。
 
“然哥哥,醒醒。”即墨然不知何时被徐可唤起。发现自己居然难得的打盹。只得解释为自己救治多人身形俱疲而已。
 
他起来这才发现宁道尊居然回来了。便听见他说:“依掌门之意,我们可于后天子时出袭。护山大阵自有掌门所管。”
 
说出的言语到是对了,但是他本人依旧与平常一样不讨喜。但即墨然看人也不是看脸的,自是不在意。
 
一炷香后宁道尊发言也总算结束了,徐可那小子早就不知道和白铬去哪了。
 
听完演讲虽然即墨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的确宁道尊不讨人喜欢。相信此刻要是盛元道尊在此发言定能让在座者闻声而动,热血沸腾。
 
正当即墨然想离开这里,另寻一处偏远之地的时候。宁道尊喊道:“可是徐然?”
 
即墨然只得正面维持着不喜不怒,不憎不恶的脸回道:“正是。可有何事?”虽礼数周全,但无疑是让宁道尊赶快说完。
 
宁道尊倒也是和他易怒的相貌不同,有着颇好的性格。也不多怪,说道:“听闻小友医术高超。且精通炼丹之术。此番反袭还需小友多费心,连夜赶制写丹药出来,以求自保才好。”
 
即墨然听见微叹息,想来定是平道尊和高道尊还未出来。只得拜托于他。
 
“好,本为同宗,自当尽些微博之力。可奈何灵草远远不足,恐怕难以炼制。”即墨然感觉既然推脱不了,也不妨收取写报酬。
 
同时心中不由纳闷,高道尊的伤势经他医治应该已经康复,平道尊则是操劳过度,为何如今还未出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宁道尊听见以后便说:“这是当然,也怪我糊涂。只是这草药的确难寻,我记得平道尊有一芥子,可涵养,生育灵草。你可以去向他讨来些。当然若是反袭成功必当加倍返还。”
 
即墨然听后便感觉宁道尊心肠有点黑,但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没草药是事实,业不是谁都常备灵草的。再说,用的灵草反正也不是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于是即墨然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便悄然离去。
 
时至午夜,在廉老幻阵内也看不出日月,但即墨然敏锐的感受到了日夜温差变化。便坐在高处一块突出的石崖上打坐冥思。
 
“咻咻。”有一巴掌大小的纸鹤飞来,即墨然感觉上面有熟悉的气息便伸手接到。那纸鹤落在手上,化为白纸一张。“离别五日,妄念自生,还且归来。”的确是谷中之字体。
 
即墨然想起自己掉落前似乎是给谷中留过信,也就明白。只是看着这信不由感觉有些奇怪,却细不可知,只是感觉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感。似乎心怀喜悦,也似乎焦急,更有些感觉谷中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可笑。
 
神念一展,便接连有四个纸鹤飞来,皆化作白纸。即墨然见其每张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当即明白的确是其作风。
 
第一张写着:安在?
 
第二张写着:我知你,必安康。
 
第三张写着:三天不见,心有所念。
 
第四张写着:希你,望你,难挡我心中痴念。
 
即墨然看着,看着便感觉那个人似乎那么生动活现。取出其中一张纸加以术法说道:“我已安在,君莫多思。需躁等几时,然,必归来。”
 
看着纸鹤飞上高空,即墨然也不管心中情绪,专心默念大医精诚。已至恍惚。
 
第二十八章
 
自宁道尊安然出关,众道尊虽还有不喜者。却都重他几分,不知卖给谁面子,皆听宁道尊号令。即墨然自是不得马虎,也因平道尊和高道尊出关即墨然也拿到了草药。
 
话说那高轻质和平诤两人之间的态度却十分微妙。两人出关正是宁道尊吩咐他炼制丹药一天后,但是却是平道尊先行出来,灵气激荡,面色潮红。后面紧随着便是高道尊,他的境界下跌,却也刚好持平。
 
高道尊紧跟在平道尊身后,不似平日那般争锋相对,反而处处谦退。即墨然一时对两人发生的事情感到有趣,却也无心多窥探。向平师尊索取灵草便开始炼药。
 
方淬炼五个时辰才终出炉。即墨然炼制的气血药当然不仅仅是平道尊交予他的一般丹药。还有身为万花弟子所常炼制的万花丹等。其中各有各的用处,此时即墨然也不想告诉他人,便将一般气血灵丹分发。
 
由于一般道修乃信奉与世同修,不屑使用丹药,即墨然送予时倒也受了不少冷眼。后来所幸通通交给宁道尊由其分发。
 
此刻离反袭不久,即墨然未与其他人招呼一声便又回到了石崖平心打坐。他也不知为何心里狂躁难安,似乎有何事情难以明解。心中百思千转。忽然想到谷中的信似乎尚未回复?便展开神念搜索一番,却毫无察觉,当下便感觉谷中怕是有所困境。但却未有慌忙,甚至连心中都不起波澜,自他见谷中以来便发现他像是得到庇佑一般。无论何等险境都能化险为夷,甚至得到许多益处。像是在罹城便是如此。
 
即墨然也不再多想,散开神魂,任由其漫散,周身灵力外扩。整个人似乎都临风而起,周身三阴灵力显出暗色却是纯粹的很。即墨然在恍惚中似乎感觉身上有何物在指引着他,或多,或少。吸引其他,似乎要将他引入一方天地。即墨然便顺其自然。
 
就在眼见满目银芒时。突然感觉灵力范围内闯进一抹奇异的灵息。当即清醒,一声低喝。
 
来者正是徐可,他被即墨然威压力下,呆若木人。只见他周身九把飞剑纠缠,抵抗着即墨然在此处的灵力。
 
即墨然清新静气,平淡心思。便收回灵力和神魂。
 
徐可的剑也隐了身形,两人之间出奇的静默。徐可只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刚分明兄长在顿悟却被他一惊,不知可有损神识?‘只不过,刚刚那是?’徐可刚刚闯进即墨然神魂,在刹那分明看见一篇黑白,却又像是在哪里看见一般。当下也在思索。
 
即墨然首先回复思绪,对着徐可问道:“何事?”虽然徐可各种古怪,心思多变,且藏着一群秘密。但毕竟是他弟弟,又是尤氏临死的嘱托,他也不能太过冷静。‘要是日后真的做出什么不容于世的事来,我也只能保他性命。其余的看他吧!’即墨然抽空想到,甚至已经把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想了想。
 
徐可听见即墨然一如平常的声音也就平静下来,此刻他也想起了缘由。说道:“此刻来却不是为了与兄长续旧,只是为了一解兄长疑惑。我之事,要与兄长说清。免得日后产生误会。”徐可面上肃穆,看来是要说正事。
 
即墨然自然第一刻发现徐可身边居然没有白铬的身影,当下也有点惊奇,他和徐可的关系说实话仅仅是熟悉一点而已。他自认为远远比不上白铬的,但是徐可竟有事与他交谈。实属蹊跷。当下说道:“可。”
 
徐可深呼了一口气,布下了禁制。即墨然略略看了几眼只是知道似乎是禁声的,也就在外又布置了一些法阵。以保万无一失。做完以后,便见徐可说道:“兄长可信冥冥之间的天命?”
 
即墨然对答道:“天道无常,天道有常。却都不是我等可置喧的。”
 
徐可言:“自是如此,但我却从小开始不停的回梦着此生之事。好似我再世为人。”
 
即墨然听闻虽面色不改,但心里还是一惊。他有一种惊人的预感,似乎此事与他有关,当下便问道:“可否细言其中之事?”
 
“我知也是片段,或多或少。或是感觉熟悉,夜晚梦中自可明。我于前世,或是往生定也是如此。这是我仅知的。”徐可这话当然是假的,他是重生却不能说的太明白。因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再说他这位兄长实在惊人,如若了解未来之变化,定为变数。这也是他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看见未来片段的幼童,毕竟装小孩比较容易。
 
即墨然也知道其中疑点较多,却也不多计较。只是问道:“那今日你所叫我述何事?”
 
徐可也就顺从的答道:“我曾在梦中恍惚可见一场大浩劫即刻来到。似战,尸骸遍野,其中能人异士颇多。特来告知兄长。”徐可所言的正是几年以后的道邪大战。这场战争何其残酷却又是何其幸运。
 
残酷的是凡为信奉自然清修的门派皆毁。各地尸骸遍野,哀嚎万里。幸运的是后来盛极万世的大宗大派皆是由此战勃发,对于术法的研修更是独上一层。
 
徐可所想正是将即墨然拉到自己这边,毕竟一个即墨然医术非凡。战乱更是需要。但他没想到即墨然回道:“我自知,战乱将起。故而才赶回,邀你与我一同前往尤氏故地,安葬父母。”
 
徐可本就占据的主动被即墨然一语打破,虽不知为何他知道战祸将起。但安葬父母?徐可不禁失声:“然哥哥,母亲和父亲?”明明前世不在此刻啊?!对了,他前世此时正在历练,并不在宗门,想来也是如此。
 
即墨然看见徐可这般失色当即心下软了几分,柔声道:“生死有命,却也如此。莫要太过伤心。”
 
徐可感觉鼻子一酸,双眼朦胧便要落泪。前世今生父母之亲层层相叠,于此刻才爆发出来。他的心头自重生以来却只有白铬和他自己,当下却只想回到父母身边。什么大志皆抛于脑后,只能痛哭一场。
 
即墨然只能摸摸了他的脑袋,说道:“唉,我们是兄弟。切记,切行。你先回去吧。”徐可头低下,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在流泪。即墨然只感觉这般要强到是可爱。
 
徐可便走了几步,但马上赶回来,带着哭腔说道:“此物我感有大用处还请兄长收下。另外天劫立下,还望兄长且重。”
 
即墨然拉住他问道:“天劫?何谓天劫?”
 
徐可声不清,但依旧回道:“天降劫数,雷霆万钧。凡为修者必受。”随后便走了。
 
即墨然拿着徐可给的一块白色残碑冥思,隐隐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联系。但就是口上难以说清,在心中道不明。
 
他看见白色残碑似乎有些熟悉,又取出当然勒常爷孙给他的黑色残碑却发现两者似乎同出一处。当下涌起金丹幽火。幽火缠绵,两块残碑也相交融合,在其中竟出异象,隐隐间可见原形是一方星盘,黑白两色各为两旁。其间宛如琉璃的透明晶体划分泾渭。
 
旁边不知何时亮起无数星辰,即墨然独在其中。看着满布的星辰心中有所感应。每一颗星星似乎都有一端往事,而此处星空中有数以万计的星辰。即墨然还似乎看见自己身上缠绕着丝线,与其他相连,但大部分线条太过薄弱。好似一吹便断。只有三条现分外结实。就在即墨然顺着线要看时。
 
“咔咔咔。”两块残碑从金丹幽火掉落下来,显然无法融合。但即墨然很清楚这般异象是无法展示了,因为就在刚刚星辰中暗藏着一部心法。正是一部可勘破天意,窥探未来之理的异术。他在莫名中学会此术,也通晓了一些平日疑惑之事。只是此刻却不能多言。
 
即墨然眼看着天穹,若有人在此也会惊讶于即墨然此时处于一种眼不见,耳不闻,感不知的奇妙境界。
 
清早,众人出发。宁道尊安排的也是十分详细,像即墨然这种属于非战斗成员。
 
即墨然唯一的任务就是布置禁制以防旁观者受伤。就当临走时,徐可反而几步走来说:“然哥哥,可否前去髯老居所寻一面梳妆镜。”
 
即墨然略微不解:“梳妆镜?”
 
徐可回道:“还请兄长寻来,此物有大用处。”
 
即墨然也明白徐可不会无事劳烦他,此物必是在他所见的未来中。于是也应下来。
 
徐可笑了笑,看见白铬过来边说:“兄长若是寻上便要快点到大殿争斗之处。否则必会胜败颠倒。”
 
即墨然点点头,身似平起。遨游似鹰。徐可在下只是隐隐感觉似有鸣叫,却不知其出处。只是感觉即墨然越发淡然。似乎隐隐已经和草木石像相同。
 
再来说上面的情况,即墨然机甲雀鸟已经被毁。只能依靠轻功以及术法跃空而起,外面的大阵却是毫无动静。此刻正是子时。时至冬末,即墨然略微算算了,恰好明日便是春至。只能叹道世间一切皆在常理。
 
深夜,只有各山头依旧亮着阵法的灵光。但是依旧无法让不知情的百炼宗弟子看清即墨然人影。即墨然从容的来回奔走,禁制不停的落下,或在此刻布下法阵,接连数刻后。随着即墨然手上的阵旗碎裂,也终于布下了阵法。
 
正对今日末冬之天时,百炼宗的地利,他所步法阵的人和。布置了七绝逍遥阵。此阵乃是昔日谷主东方宇轩与万花七圣所创。集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绝艺于其中。
 
奥秘在于,聚如明月,散若花树,只有领悟庄子逍遥游之境界,才可以挥洒自如。即墨然虽专精岐黄,但其余也略有涉猎,于是此阵成。恰好,大殿方向传来一声声震响。
 
顶上护山大阵运起,无上威压带着肃杀之气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劈下。即墨然不知其余人如何,但就他个人来说在七绝逍遥阵内丝毫不受影响。原来盛元此刻发动护山大阵虽然明察了即墨然方向的异常却无心再多探究,只能尽力周旋着。
 
正当即墨然思考怎么外出寻找徐可说的镜子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灵力,似天穹,似地阔,似人息。好像无所不能,即墨然略感熟悉,细索下便明这是百炼宗宗门出手了。
 
便感知到护山大阵停歇下来,像是被抽取了阵眼,失去了效力。但具体如何却也不知。
 
即墨然出阵便连忙向着髯老居所赶去。通过了满布灰尘的无名居,却也丝毫不见有镜子。突然他想起什么,向着当日髯老弟子磨铜带他所走的房间。
 
便见空阔的房间为盛元打造的武器不知所踪。但即墨然所来的目的不在此,快步走到杂物间,便见不远处一面梳妆镜躺在那里,与即墨然当日所放的一般。
 
即墨将其拾取,探入神念不得其奥妙。但是输入灵力镜子便逐渐放光,上面像是伪装一样的铁锈,痕迹逐渐掉落。原本足有三寸的镜子变成巴掌大。但灵气逼人,隐隐间有金光闪烁。即墨然将其收入须弥戒指内,从头到尾不敢直视镜面。
 
完成后便加速千万大殿。
 
即墨然赶到时便见盛元向天一声长呼“啊!!!!!!哈!”,声音至大,隐隐使人头脑清醒。
 
盛元此时一身衣服皆沾染鲜血,火红的衣服宛如是自己给自己响起的悲歌。看起来身形惧疲,底下的众道尊也没好在哪,皆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尤其是宁道尊,看起来似乎半个身体都经过烈火,显出焦黑。
 
“这是这么回事?”一女声传来,即墨然这才发现盛元长呼之意。便见卜道尊带着一众弟子赶来,以即墨然的眼里可见不远处也有弟子纷拥而至。
 
即墨然虽然布下了阵法,但他一人仅仅只是控制住了相当巨大的一块中间区域,外部的不足为患,只有这前面的方才是盛元的心腹。
 
盛元道尊独站高处,一身鲜血,底下众人群攻。此刻他说道:“卜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宁道尊不知为何竟带人前上。硬要说我谋权篡位,这可实在是荒谬。”
 
盛元本就善于言语。几句话来倒显得他楚楚可怜,毫无过错。是受害者一般。
 
宁道尊在下秉着一向的语调说着:“你若是无辜那又为何将我等驱逐,甚至赶尽杀绝呢?”
 
盛元道尊随即说道:“你图害不成,现在居然想将如此罪名施加与我,究竟是何等居心?!”
 
底下卜道尊看着逐渐走来的麻峰主只感觉底气十足。呵斥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野心,还不快束手就擒!”正当她要上手时,众道尊里倪道尊出身,说道:“是我。宁道友所言的是事实。”倪道尊本来是由一种毒【药】导致神智不清,即墨然治疗后也就复原了。今日看来,平道尊到是看的清楚,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把倪道尊救出来,也是为了此刻吧。
 
卜道尊像是慌忙了。连忙问道:“你怎么在这?究竟怎么回事?”两人便旁若无人的交流起来。
 
宁道尊喊道:“宗门弟子可见,这身后不少道尊,有不少也是你们的师傅,师叔,师尊。难道他们也会和我一齐骗你们吗?”虽然说的像是威胁,但宗门弟子也有思索者。
 
盛元不甘其后喊道:“难不成你所说的就是事实?诸位道友且看我盛元兢兢业业在此传道授业,岂有何等谋划?而且你们就那么相信宁为恒的话吗?当然我将其击退,却不想他这般污蔑与我!”
 
此下众道尊有不明者似乎也被说动了。但,凡明事理者皆咬牙惊叹于盛元的无耻。
 
正当两方僵持的时候,徐可驭空而行,身后带着一抹灵光。似有无穷杀意。
 
“然哥哥,抛出镜子给我!”徐可躲过一道术法喊道。
 
即墨然当下扔出。
 
那镜子受徐可术法牵引到了他的手里。徐可临行变阵,九把飞剑将其那灵芒拘俗于内。
 
即墨然才见光芒是谷中,他不知为何,目似血茫,宛若垂滴。行为癫狂,言语不清,似乎是野兽一般。此刻凭着蛮力撞击着飞剑,顿时血流如注。他周身灵气昂然,却又无序,好像不受本人控制。但结凝为势。已非徐可能阻。
 
即墨然腾空而起,对着徐可说道:“将其放开,我来处理。”徐可顺从的解开剑阵,即墨然连忙发出数记软骨针,又往其大穴上补了一针。不顾沾染血腥也将其抓起。但依旧难控其行动。
 
谷中再即墨然面前像是野兽一般低吼,撕咬着,着实让即墨然难为。
 
徐可见制住了谷中便对着即墨然说道:“还望兄长小心,此人修炼的功法名,知行唯一。无论何等套路只要所见便可展现。着实难对付。”即墨然点了点头。
 
徐可眼见事情解决便拿着镜子对盛元喊道:“此乃道修地界,岂能容你放肆!”便顺势抛出,镜子金光大放,一道光柱命中盛元,在光芒下盛元竟显出原形。乃是一红毛狐狸,此刻他人身狐狸头,狐狸的面庞竟然拉开一道诡异的笑容,底下不少弟子像是受其魅惑一般纷纷涌来。
 
底下众人混战,虽然弟子众多,可惜皆修为低下,不成气候。
 
眼看大势已去,盛元也显出妖身。一亮足有百丈。庞然大物。举爪拍地,仿佛土地也被击裂。不知其妖身有何等神通,尾巴一拍,便有不少人横死其下。口出阳炎,众人不敢直对,只能纷纷闪避。众人难以站牢。也有不少道尊飞身搏斗起来。一时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即墨然也不在意,只是看见镜子慢悠悠地飘到徐可身旁,随即徐可便投身战场。
 
即墨然捏住谷中要害往其内打入一道依花傍柳的气劲。
 
便要寻一处偏静之地,好好看看他这般癫狂究竟是为何。
 
第二十九章
 
即墨然驭使白帆,勉强控制住谷中。
 
突然半空中谷中暴起,气势大作。挣脱了即墨然的束缚,便一步于跃出。
 
即墨然当即慌了,连忙伸手去挽留。奈何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便见谷中停在空中,原本周身焕发着足可凝为实体的灵气。支撑着他停留,但即墨然在刚刚大殿上为了克制其动作时往他体内打入了一道依花傍柳的气劲。
 
当谷中催动灵力流转时,那气劲便会扰动灵力,顺走经络,最后直击心脉。虽谷中修为不低,但依旧应有两息间不可运转。
 
事实也果如即墨然所猜。谷中突然掉了下去,一点征兆也没。即墨然在白帆上只能看见谷中赤红狂躁的双眼,当下也不多想。提气跳了下去。
 
谷中的距他也不太远,只是飞行的太高。罡气席卷,绝非一般人可挡。可谷中此刻神智不清,自然无法运行护体灵气,片刻间便一身宛若凌迟,伤痕遍体。即墨然在后谷中的血液顺势洒在他青鸢环珠佩形成的灵气罩上。即墨然只是感觉莫名的心悸,也顾不上那么,提气加快跃下,不去管灵气罩的哀鸣,几步间就到了谷中身旁。一把将其紧紧的搂在怀中,就在这时间内他们已然快落。即墨然施展春泥紧护谷中周身,毫针保其气血。便顺其自然的坠落。
 
“喀,啪嚓。”灵气罩在落地刹那化作碎片,连带青鸢环珠佩都有几丝裂痕。即墨然将谷中搂在怀中自己背部着地,哪怕万花心法再稳重却也无法抵住这等威力。不用把脉即墨然都知道自己怕是已经伤及脏器,一时气血翻涌。但所幸外表看上去只是面色白了几分,并无大碍。
 
但谷中此刻情况却远远不对,他双目紧闭,一身衣服破碎不堪露出大片血迹和疤痕的肌肤。其间交错纵横,即墨然只是看着便感觉隐隐有着诱惑之感,随即施展清新静气稳定神情。
 
“啧”这是栖身与戒指内的李老。他本身痴狂功法,往日即墨然在谷底为谷中疗伤时那等鱼水之欢的功夫着实未见,故而此刻他才想再解这等忧患。可惜即墨然已经不同往日,对他已无多少影响。不由让这位半脚飞升的老者纳闷。李老本身就是远古之初的修士,当时沉迷功法的专研。当回头时同辈之人都已飞升,独留他一人苦待到寿元耗尽。现留一抹残魂也是当初的痴念,至于为何出手相助谷中,也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即墨然此刻却毫不知情。他远没有察觉到第三人的存在,也顾不上多想。稍作调息便展开施救,其实按照即墨然现在的医术来讲,无论是何等症状皆可治愈。医术已成大家。但美中不足的是万花医术终究只是凡术。一切理论等是建立于七经八络。对于人神魂方面的症状实在是无能为力。现在谷中看似无碍,但明显像是被所惑。即墨然也无力应对。只得先行为其疗治。
 
银芒乍起,针一一落下,生息宛若白雾顺着肌理流转,可见诸多伤痕逐渐复原。
 
即墨然为谷中治疗,不时便已无事。
 
天色晦暗,月色全无。星光闪烁,照应于楼宇间明珠之上。接连笼罩于即墨然身上。独显出静美来。此刻虽一身墨衣虽已然蒙尘,隐隐可闻血腥。但他神情悯然,眉角平和,半跪在谷中周旁,只感觉一切无碍。
 
恰逢,一道无形血光从中央大殿扩散开来。
 
即墨然远远似有所感,一手拉起谷中,一手紧握环珠佩,催动安魂芯。即刻淡白色的灵气被激发出来,有规律地缠绕在即墨然和谷中身旁两尺之内。在白雾中即墨然拥着谷中的身体,从肌理可见的地方递送灵力。
 
刹那血光已近,刚刚掠过。即墨然便感觉目眩,似有一声尖鸣,又淡似高呼。可就在此刻还未等即墨然缓过神来,怀里的谷中激烈的挣扎起来,冲着即墨然胸口便是一掌,掌力奇大。顺势化作五种灵力,肆意攻击。
 
即墨然一时不稳,跌倒在地,随即就地打坐。谷中蹿出白雾,迎着血光上去。见其在血光中发冠皆散,目光血凝。明显已经痴狂更危险的是煞气冲霄,灵气消无。明显便已半入魔。即墨然远见便猜想不妙。从神识上也可感应到七绝逍遥阵那边亦受影响,便明晓定是大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暗自吞咽下一枚馨香护心丸。此药乃是选取多种药材精致而成。常用在打斗中,可护及心脉。
 
‘先解决眼前麻烦。’即墨然心中下了决定,散去了白雾。刚刚现身便见谷中冲了过来。即墨然手出桂枝香,一记太阴指直击神阙穴,疾驰后退。哪知谷中竟毫不受影响,又是几步间便又冲来。
 
即墨然也顾不上那么多,狼狈的纵身扶摇,轻身滞空。
 
便见谷中竟踏起八卦来,似绕五行,运起厚重繁杂的灵力。这也不难理解,因谷中本就为五灵根,按理修行缓慢,但就这灵力来说的确不同寻常。
 
即墨然不明白的是谷中舞起的这便是一套掌法,着实不凡。名为“八卦游身掌”灵动自如,脚下与掌中自成势。共为九九八十一式。可谓随【手】雷霆,正是采得阳极迸发的那一丝正气。
 
即墨然见了不由有点担忧,果不其然,一道道细若绳索的雷电向着即墨然袭来,蜿蜒像是扭曲的蛇一般,果然也是受痴狂影响。全然无正气浩荡。
 
雷电距近便感觉猛烈凶恶,显然受煞气影响。即墨然被逼无路只得落在地下,避开攻势。随手间捻起数枚涣精针悉数发出。可谷中踏着八卦,步法精妙,竟能一步步躲闪。眼见便到了面前,即墨然看着天色蒙蒙,暗推了下时辰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便也直面对向谷中。
 
桂枝香本为中和之器,笔毫也不锋锐,为中通之器。即墨然仗着器具比谷中多了几寸,再加上谷中神智不清,几招下来也是应对自如。只是谷中这掌法的确威力巨大,几次都被其反震。当是两人纠斗中,谷中短端,即墨然对其命门,抛出桂枝香。后接一记阳明指直击周身。
 
内舍于紧,外在于管筋,其气生为寒。此乃阳明要诀。可对人身造成不适,进而有所损伤。
 
可即墨然没想到的是谷中竟然也用出扶摇直上来,躲开了桂枝香的追击。此刻他才想起徐可所言谷中心法之玄妙之处。谷中这般便是难以对付,不由即墨然有点庆幸对方此刻神智未清,不执横刀。否则定是九死一生。
 
正当即墨然走神时谷中不知为何已至面前,一掌覆万钧雷霆径直压在即墨然左胸。
 
但见即墨然墨意翻转,青丝舞曼,缓缓后退。压制了一口心头血,使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使出万花养心决下的水月无间一招来,气劲将一身衣服撑起,两袖似蕴风。即墨然手速极快,接连依花傍柳,一记阳明指打击。左手划出桂枝香向着谷中腰际,似乎打飞一物。
 
谷中受依花傍柳气劲反涌心脉,导致狂性大发,顺理之间桂枝香被掠走。
 
即墨然此刻一身气血不稳,又接连受了数击,已为重伤。又失了武器,暗叹不妙。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谷中并未上前,而是飞身扑跃,四足落地宛若野兽般的趴在地上。即墨然定睛一看便是他抱着一个瓷瓶。那是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瓶,即墨然依稀可以闻到熟悉的味道,只是当下未有多思。只是见其多多珍爱,便心头微动。
 
所幸上前唤道:“谷中?”那人却毫无反应,即墨然刚上前几步,便见他双腿蹬起,身躯微弓喉咙发出奇异的声调,像是在威慑。即墨然只得装作后退,趁其大意,往期后脊刺入软经针,谷中便应声倒地。
 
即墨然暗舒一口气,望四周无变。于是抱起谷中勉强支撑至七绝逍遥阵前,便即时倒下。即墨然与谷中两人一起倒在青石板上,即墨然发丝披散,面色苍白。而谷中位处稍下,倒是一如往日的和谐。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七绝逍遥阵外有一物,小而顽其状如犬,似犬非犬。像有常人感情一样,愤恨地瞪着阵中的即墨然,转瞬消失。
 
即墨然这边虽身受重创,但他所修行的本草心法乃为三阴之和。可自复。故而无碍。
 
他此刻处于顿悟之中,光路奇异,思念流转,像是有无数碎片,点滴。每一处似乎皆有关联,却无法拼接。刹那之间即墨然若有所得,石碑化作星盘,唤起漫天星宿。所有的碎片,点滴都在其中。
 
若有所得,若有所失。茫茫然却是不在乎。正当此等玄妙时,一记声音传来。似九天雷音道:“尔可来。”声震不断,星宿意境被打碎。即墨然也不作恼,悠然上前。
 
这边李老深感此人有趣,但也不禁暗自奇怪道“咦?又顿悟?怪哉怪哉。这等灵息就算是白日飞升也是可以,可这又为何?”正想到。即墨然已至,神魂凝成的不知为何变成了他前世的模样。出奇的俊美,却不至于让人误解为两人。李老又在心中奇到‘神魂由心,一举一念皆在变化。这边因是在乎外貌者,可……’踏勘即墨然一如往日般淡然,眼睛似睁非睁,似笑非笑。神情乍看像是没有,细看却感觉皆有。倒是与寻常相同。一身精致至繁琐的墨衣更显气质。长发及腰,飘忽若神。李老多看了几眼不由啧啧称赞,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八成还以为这是哪方高人的法相呢!
 
即墨然所见这边是一非老者,说是非老是因为此人挽冠,其间黑白相间,须发却是洁白。一身麻衣,无所饰。却有种大繁至朴之感,面相端立,双眼尤其是亮的吓人。即墨然踏上前拜礼道:“小某前来,不知前辈所谓何事?何惑?”
 
李老看着即墨然礼数周全便全失了气势,顿顿,像是极为粗鄙地说道:“你这后生,文绉绉的酸,说话就要像俺这种。”这边说道,大咧咧的拍了拍即墨然肩膀。
 
即墨然面色不该,淡然道:“不可,礼数全周乃吾辈先人之训。若有何事前辈大可直言,若为小某可为,必不推辞。”
 
李老听见打了个哈哈退了几步,平心而论他对这种人最没办法。只是此时谷中神魂受损,他就一抹残魂也做不了什么。
 
“我乃谷小子的先人,此为一抹神识。今此受那狐兽的术法所控,神魂迷失。故而这才可想,由你去探测一二。”
 
即墨然点了点头,也不管其中曲折。但谷中这般也的确使即墨然不忍。李老见即墨然同意便嘿嘿地奸笑起来、转手间挥出一道泛着色彩的门。即墨然掉入其中。
 
初入天地仅为灰白两色,显得格外无趣。即墨然身处的地方像是庭院,奇石耸立,繁花锦草,倒是不凡。此时天空像是落雨,只是即墨然感受不到,只能在模糊的景象中看见有个小孩独立雨中,旁边厢房内哀声不断。正当即墨然移步时光变化。又是那个孩子,不过稍大了点,一身布衣,远不如当初的奢贵。他任由周旁的另外一群半大孩子的欺辱,并不还手。直至遍体凌伤。
 
即墨然就这么一点一点看着,虽只能见背景但也明白这便是谷中。大约也可猜测一二,谷中本就是私生子,或者其他见不得的身份。父亲则像是颇有身份的人,却对他不管不顾。而其母也早在一开始便已亡去。这般孤苦,也倒是直教即墨然不忍心。却只得看下去。
 
直至一日,天地色变。化作血色,才见谷中犯了杀孽。似乎可闻一句“我有何错?”随后便仓皇逃离。即墨然跟着他路经艰辛,乞讨,杀罪,抢劫。一切可谓生存之事皆做。即墨然不感厌恶,只是莫名叹道世间多苦难。想起往日见其杀伐果断,今日想来,自己也没资格去推断。
 
他在这边不知陪他多久,只是终于见其傍着一世家小姐上了百炼宗。
 
在谷中的眼里初见即墨然世界也是微红,大约是因为即墨然一身锦衣,礼数周全让他想起往昔,那是不甘。如妄念,还有其他,只是一时难以细察便见谷中将即墨然推了出去。
 
在谷中的视角只能见即墨然轻摇了摇头,带着无限包容的微笑。淡然而行,不见丝毫慌乱。即墨然感谷中异动。但画面随即幻变,在崖上谷中看似从容跃下,但像是视死如归一样,在迷乱中随手一钩,便隐约见一人。在他昏迷前见墨衣蓄发,几道术法连于他身便充盈起来。倒是不明,再次醒来却是身着无碍。
 
还有即墨然看到他杀人时谷中的惊慌,罹城内的相助,乃至百炼宗时的再见,以及失踪时得到信息的狂喜。一桩桩,一幕幕使即墨然此刻却略发异感,才想起即墨然在罹城留下的唤春散的药瓶正是谷中所珍视之物。豁然大惊。谷中对于他已然超越了平常,而是非俗世可容之情!
 
当即墨然想明以后也不多争辩,周遭变化不止。无数的过往流转似喜,似悲,似乐,似怒,皆为他一人。谷中像是沉浸到了一场不愿清醒的美梦里。
 
即墨然上前,正面看见了谷中,拂过他的头发。淡笑道:“非你。”那身影便如梦幻泡影般消逝。即墨然大步阔行向着反方向走去,一路可见很多谷中,有高傲,狂恶,冷决……这些皆是谷中的片面,亦为本我,非真我。即墨然知道,那人正在何处。
 
此方世界,难分昼夜,不知几日后。他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庭院。那个倔强的谷中就在这。
 
即墨然明白,谷中对他的只是一种依恋。依恋于他所缺失的部分,或许尚且有些其他,但依旧是太少了。谷中仅是寂寞而已。即墨然上前把他搂在怀中‘说到底只是孩子而已,不过若说爱一字,罢了罢了……’即墨然刚这样想便摇了摇头,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心软了。但还是驱散了自身念头,对着怀中的小谷中说道:“找到你了”
 
面前的一切如阳光下的泡沫般消退,即墨然也感觉身躯对神魂的拉扯。即刻归位。但他还是对着小谷中轻笑,吻到了他的额头,很浅却也十分庄重。因里面包含了即墨然的祝福。
 
“我愿祝你此生安康无忧,不踏死路。我愿祝你此生永得安心,不入颠沛。我愿你此生安定,不至流离。”
 
响午的日光越发刺眼,即墨然撑起涨痛的身体便见七绝逍遥阵摇摇欲坠,破烂不堪,难以防护。便连忙补救。而一旁的谷中则灵息复归于平常。
 
待忙乱完才有空推算一二,才发觉已过了七日。见谷中无碍,便将其安置于阵眼。连忙向着大殿方向走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才刚刚走开,谷中便起身凝视。空中虚影问道:“不去吗?”谷中面上虽血污不堪却异常冷凝,深望即墨然的去处。才回道:“无碍,他会回来的。”声音低沉,随即消散于风中。甚至连旁边的老者也没听见后半句:“我信他。”
 
第三十章
 
即墨然赶到大殿附近,才感觉不对。周旁皆被毁,不见往日一点痕迹。
 
见诸位道尊分散连纵,以中央焕发着光芒的梳妆镜为点展开某种禁制。将盛元妖身,困于内。时不时盛元化兽怒吼着,声震若憾雷。
 
即墨然定住身形,轻身前跃到徐可身边。
 
徐可身遭浮动着金色字符,看起来颇为肃穆。但即墨然在中隐隐感觉几丝血红的恶念。
 
即墨然也不那么在意,就看见徐可的符文还护住了身后重伤倒地的白铬,即墨也不是眼拙,自然早就看出这禁制似乎是由徐可主导的,同时也有些不喜。与一般禁制不同,这禁制似乎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耗费灵气。使其彻底消失。故而这禁制虽威能出奇,却难免有失天和。
 
“然哥哥。”徐可睁开眼睛,气势尽消有气无力的喊道。
 
即墨然回道:“嗯,这般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可不答,吞下即墨然给的丹药,缓了面色说道:“然哥哥,来不及说这些。可先看看白铬状况。待我暂歇片刻,才可一一说清。”
 
即墨然这才发现大多数道尊基本已经神智不清,徐可这样的还算轻微。也不多想,径直走到白铬身旁。白铬一身皆为外伤,实际上并不严重。看现在面色土灰,混混沌沌的样子则像是神识受损。这也是即墨然不擅长的部分。
 
虽然即墨然感觉外伤容易,但实际上白铬小腹有三道抓痕,看起来皮肉外翻,其间暗色的衰败之息翻滚。看起来分外严重。见即墨然手腕飞转,为其展开清风垂露驱逐各式负面感受。再施展彼针驱毒,见其面色逐渐转好。又嫌太慢,补了一道握针复阳。
 
等白铬面色与平常无二,即墨然则又把脉。其实医术本着是疗养,这是急症故而以针脉缓之,时间长了难免留下暗伤。这才仔细把脉想配几附调养的药方来。
 
“咦?”即墨然观脉象不对,便伸出手来细细摸骨。
 
“呃?!”徐可看见自家兄长似乎在猥琐白铬,双眼瞪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只得惊呼,又碍于即墨然积威深重,面色凝然。只能按下酸涩,忐忑的歪念。分出一丝神念。甚至等待一心喊出‘放开,我来’这种诡缪之言来。
 
这边即墨然上下摸索以后才发现那么一点意思来。因为按照白铬身骨来看,分明幼嫩的很。可身形却已经是成人。现在即墨然虽然明白,却也不想去探究,不管白铬到底是真的可以知晓未来,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但这与他无关,也无心挂念。大道矣!忽就想到什么画面,略微动摇。
 
刚刚这般想到,身上灵力翻涌,俨然便要再上一层。即墨然连忙压下。这般使他莫名惶恐,最近无论什么时刻好像能立地顿悟,修为直线上涨就好像有什么逼迫他一样。故而等待心定。不做言语。
 
一旁的徐可见即墨然静默连忙问道:“然哥哥,白铬可还好?身体可有什么状况?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即墨然被徐可一连串的追问惊道,缓神回道:“仅为小碍,我已控制了伤势。只是等风波过后难免要仔细调养,以免留下暗伤。”得到即墨然回答后徐可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舒展一样,但随即扭捏的问道:“兄长,刚,刚刚可是所从何事?”
 
即墨然自是知晓他所问之事,但也不明答。只是微笑。
 
徐可见了,平时一副脸皮厚的人也难免羞红了脸,转过身子。
 
不过片刻即墨然便问道:“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可也不迟疑,将其事一一讲诉。原来那人即墨然带谷中离去以后,盛元复现原形。众道尊与其角斗。几番下来,倒也略显胜势。但盛元见败局已定。便仰天长啸。便是弃道入魔。此威能不知何种境界,竟连伤我方数十人。于是愚弟无计可施,只得联合道尊以此望天镜为媒介展开这方禁制。
 
正当徐可解说起劲禁制中的妖身盛元气势大作,纤尘都消散了。即刻盛元一声长呼“尔等苦围我五昼五夜,已是力竭。若是顷刻使我脱出,便饶了你们一命。”威压即到,即墨然不在徐可他们禁制中,故而多受波及。连退三步,勉强止住。这才明白盛元已非往日。
 
未等即墨然与徐可有所反应,便听见宁道尊声若雷霆说道:“我常感盛元你言行不一,便早感不安。虽常内自宽慰,却终难自脱此等罪责。今日哪怕道灭身消也要抵你之过!”言尽似有无尽正气,直冲云霄,宁道尊一身血肉已经完好。踏空而起。执一盘状器具,扑向盛元。其中光华万千,绵绵不断,又像是变化万千。俨然是一件道器。
 
徐可与其余人一起喊道:“我来助你。”禁制变幻似绳索,似金箍。环环为圆,紧锁盛元。丝毫动弹不得。
 
即墨然见余威即到,唤起青鸾虚影笼罩自己和白铬。站立撑支。不知何时白铬何时出了防护,周身展开金芒,也回复了成人大小。整个人像是把出鞘的剑一样,只见他几步间冲向徐可,即墨人没有感觉杀意也就未阻碍。
 
金芒异常,阳刚万分。化为天引,变若雷霆将徐可和白铬牢牢护住。即使是即墨然也无法窥探一二。
 
即墨然也不再管。只是静静等待。
 
仅为一盏茶后,中央弥散起飞尘。禁制被打破。盛元做妖狐之身,升腾着烈火。这火也并不寻常,颜色诡异,像是可以污染神识。即墨然不敢触其锋锐,只得轻轻离地。就在这时,盛元威踏青石,竟将这大殿上铺的青石弹开,惊得大地几颠,众人皆被抛在空中。
 
见一面碧蓝圆盘几击,或随雷霆或伴冰雹。其中术法不断,宁为恒当真也不愧是主修术法的修士。道器虽朴,术法却繁多。又见他拖着残躯手持一小瓶绕着盛元妖身吸纳着火息。
 
两者纠斗。为一炷香后,盛元身上的火焰被吸纳干净,正当以为胜利时。巨兽忽就不见。
 
可现已妖身,即墨然目视之,分明是一个弱冠之际的男人。发似晚虹,肤貌白皙。美化极佳,远无稳重,近有媚态。他脸上有着繁异的纹路,身着白色毛皮,细观便发现他眼似竖瞳,非人哉!
 
身后带着硕大的炙火。数量之多像是江水涛涛,好像天上布满了火球。
 
另外一边是宁道尊,他像是仅留半个身子。衣服不成形。即使身后浮动着不逊于对方的诸多蓄势待发的术法也显得格外凄惨。
 
盛元对着宁道尊笑语盈盈,道:“一介人修竟也可逼我显出真身。也定属不易。若你肯自裁于此,我便考虑给此方留个废墟。”如此嚣张的话语自是招来非议,未等宁道尊回答,下述不少人便喊道:“痴心妄想。”“何当竖子。”“哪方孽障,高口妄言。”“尔祸妖患。”盛元眸光一转,火花便被投掷下去。道尊们撑起禁制抵挡,但即刻被破。迅猛的火焰扑向那几人,正当紧急时宁道尊出手换出冰柱,都一一挡下。盛元一招手,数十颗焰火珠遍地。这威力巨大,每落一处便炸出个大坑来。各道尊各现神通,却也难挡,又折了数人。宁道尊看情况不对,将焰火珠控于空中给盛元抛了回去。足可见其对术法掌握的精妙。
 
宁道尊对着盛元说道:“无需多言。”他声音嘶哑,但似有千斤。眼见宁道尊身躯汇聚灵气又复原,断身重复。眨眼之间已为原态。盛元啪啪啪鼓起掌来,“乾元之法的确厉害。不过耗费一甲子寿元值得吗?”
 
即墨然见宁道尊一如平常,只是续而说道:“尔不知。”虽显衰态,却极为肃穆。随着这一句宣告似的话,便腾身与盛元角斗。
 
他们两人修为现在皆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即墨然以肉眼也逐渐跟不上,也就不再多看。精心听起来。事实上现场众人也是一样,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能帮忙插手的了。
 
一阵喧声似乎像是实体,见宁道尊强行拖着盛元向下坠落。他吼道“走!”
 
众道尊随即神化霞光冲出。白铬抱着徐可也前行。即墨然却不显丝毫慌忙,顶住一波波冲击,身轻上浮。转眼间扶摇直上。驭使白帆前去宁道尊拖带盛元的方向。而那处,正是升仙台。
 
升仙台是百炼宗最高的一处,至于为什么到这里。只是为了了断心中一丝嗔怒。他自须弥戒中取出机甲雀鸟的核心贴在心口,似乎能感觉到暖意。
 
只待他到升仙台,看见宁道尊不敌盛元,在做最后挣扎。便在此刻天色翻滚。顷刻间便像是暴雨突至。盛元停下前进的脚步,脸色充斥着怀疑,谨慎,迟迟不发。
 
即墨然此刻更是凝重,他抬起手来。好像能凭空捏拿起风来。天地哀述,孕育着杀机。
 
此刻他才发现似乎宁道尊是有意将盛元引到这里的。可能此处将有大变。但是即墨然却不能退,他十分清楚,这有违他道心。必须了解。
 
此时即墨然与盛元相隔不远,但是盛元远远没空管即墨然。他像是凝滞一样。
 
“轰”天似狂怒,落于非雪,非雨,非雾。似有所感,此方一切尽可能的在逃脱,即墨然手中的风也挣扎逃出。大风忽起,卷起他衣袖翻转。单见其青丝万千,墨衣纵横,果真风华无双也。双鸢虚影已经无法运转。便自发显形。双绕于周旁。引颈长鸣。哀戚不止。即墨然强行将其收回,自发摸着胸前的环坠。
 
电闪雷鸣,天空像是充斥着无限威压,宁道尊早已不得动弹,盛元却是难移半步。紧接着,一浩荡之声传来:“吾号益历。乃一介苦修于八百七十一年前开宗立派,传师授道。奈何资质寻常,今日堪成大道。但,时随事迁,天地变幻。已非前秋。得过这天地杀机,方可。”这声音源源无穷,却异常丰盈。
 
盛元听后却吐血半跌。一道如筷子细的紫雷悄然落下。直击盛元。穿刺及下。盛元哀叫,在电光中异常痛苦。逐渐化作狐鸣。身化尘埃。从中飞出一团忽盛忽灭的火源。这正是盛元的神魂。即墨然看准时间,将怀中的机甲雀鸟的核心抛向火源。似受天地异象影响,或机甲真为灵,或受即墨然涵养。核心机键像是开了神智。自行化作机甲雀鸟的虚影。啼叫接连,扑向火源。烈火迷焰。就连即墨然都没想过,最后结果竟然会变成这样。
 
即墨然机甲被毁,心中尚有余怨,只得顺应。说来也巧,盛元受惊。一时身躯被天雷所毁。一生修为失了大半。皆因妖修重妖身。但他原形为火狐。也幸得多修精魄。故而外逃。可哪知从何方来了一物。非灵,非怪,非妖。紧缠他不放,无论他如何催发火息皆被吞吐。终在慌忙中被机甲核心吞下。
 
即墨然见机键受烈火锻炼,隐隐间火光万千。火息化形,远似火凤。感出几分威仪。即墨然招手间便见所携一火光。也明利害。便一并收入须弥戒内。
 
这会儿功夫硕大的雷光已经降了三道。升仙台也被劈开,其间落出一人影,上顶三层石碑。看似无碍却可感觉这天雷的威能。
 
像是必死一般,雷涌九霄,声势浩大。即墨然这才感觉徐可所说的天劫竟是这等存在。他自己感觉恐怕是挨不了一道。
 
一道落,灰色石碑便折损一片,空中多了几分灵气。穿透了剩下的石碑。空中更是灵气成凝。
 
即墨然只得屏息。同时每道雷,都已消逝。空中充斥着肃杀,却也在其中可感觉到某种新生。第八道雷来的格外迟,即墨然能看见益厉宗主将宁道尊推出升仙台后。天雷已至。这一紫雷外一层明亮,劈啪啦的作响。微光闪烁,威能巨大。升仙台也被一劈为二,甚至半山都被劈裂。即墨然也受其余威,一身乍起,疼痛至身。每一寸都将麻痹。左手翻转,施展鬼门十三针。入大穴封住十二经络,使周身无隙。勉强才可动弹。
 
第九道雷来得迅疾,就是刹那间的事情。天上出现了一轮新日。就是一雷球。不是紫色而是倘若白昼。即墨然看见中央的益厉宗主似乎已经无力抵抗。也在思索,忽见崖下停着那艘巨大的灵船。
 
一切似乎冥冥间各有定数,即墨然眼藏星光。有所悟,身体自发运气灵力来。操起白帆。白帆似有灵,翻转展开,化为帆布。连于灵船之上。完美切合,正是一起产出的器具。
 
本就如此,灵船上升,飞驰于天雷之下,恰好接住圆雷。顷时化为虚无,仅仅有些琐碎飘散。
 
徐可站在一处高峰,拿着一小瓶目瞪口呆的看着。喃喃道:“九天雷劫竟是如此。”同时心中有点庆幸自己没有作死贸然上前,不然此刻也就化为了虚无。更加无语的是,自己竟然还曾妄想收集天雷,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自大了。他转头对着白铬说道:“你,你不问我吗?”只是白铬不动声色,回道:“随你。”徐可摇了摇头,莫名感觉有点酸。白铬此刻是成人大小,看起来庄重俊美。使徐可分外安心,他再次决定要绝对护好白铬,免得像是上辈子一样到了那种境地。
 
徐可伸手圈住白铬的颈脖,亲了上去,很浅。带起一丝凉意。随即分开说道:“坐下屏息吧。雷劫之后便有灵气聚集,而且还有道意。对修行有益。”
 
白铬看起来呆呆的,顺从的坐下,一手覆压着心口砰砰砰的律动。
 
至于谷中则距近不远,却不上前。李老惊叹道:“这等天地异变恐怕已经登仙成道却是更难了。”又说道:“不过那小子居然又活下来了,真是可怕。”
 
谷中面色舒缓,也不管他,而是离开,趁着大家慌忙一心一意的抛尸,收集珍惜。李老调侃道:“你不担心他?这时候他受了惊吓你不去?”
 
谷中一本正经的回道:“无碍,我信他。”他未说完的是,作为直觉特别灵的人他感觉现在收集的都是未来的资本。只是这种感应不足为外人道也。
 
再说即墨然这边,他刚刚似乎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忘。于自己心中多有惊异,他视乎感觉到刚刚自身不受控制。着实奇怪。他一向想的明白,此刻虽有眉目,却什么也不清楚。
 
见云消日出。遍地狼藉,但空中的肃杀却是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生机,而且居然不见一点灵气。
 
良久,当即墨然刚能站立的时候便听一言响彻云霄。“吾得道。”见益厉宗主立于半空,庄严法相,万千光彩散开。顿时此刻灵气就像是能凝结成水滴一样。遍地生出奇花异草。即墨然立即原地打坐。灵气不断涌入,他所习的本草更是与草木共生共枯荣。光彩散开,每一道都有着无穷道意,这便是宗主个人的只言片语。即墨然此刻还不清楚。只是这道意也无法影响他。这光华若有所得,便可平地升阶。
 
即墨然虽然对益厉宗主的苦修之道不明,但灵气蜂拥,金丹化婴,刹那成人,终而分形。谁可知即墨然竟就一步已至分神之境。只是众人不知,青鸢环佩发挥出匿影的作用。一时竟毫无影响。只是天色微变,渐而转常。
 
益厉宗主将道意散出是证明他已成。抛却了欲念。即墨然看见的就是像是雕塑一样。不动丝毫。但是即墨然与之对视。益厉深深的看了即墨然一眼便长袖一挥,此处就变作了一方野地。
 
他起身刹那间将即墨然连带百炼宗所有人移到了中央大殿前。
 
第三十一章
 
大殿破坏不堪,已不见以前的样子。益历宗主抬手间便恢复如初,即墨然仔细观察,感觉这不是简单的重塑而是更为高深的倒回。这大殿回到了没有破坏以前的状态。
 
大殿前广场阵法也被回复,照常运转起来。所有人都碍于威压不得出声。益历宗主说道:“今日之事变,乃天命。故有此劫。如今风波已平尔等如平常便是。”
 
众人回道:“是”。
 
益历宗主又说:“此番虽毁坏严重,不过幸而山地之脉未伤。我百炼宗当有大兴。”
 
底下弟子是不明真意,只是感觉高兴。而众道尊喊道:“请宗主指教。我等该作何?”
 
益历宗主说:“一切如常,各司其职。大兴我是我等,大亡亦是我等。切勿多为。”
 
众道尊不明,问道:“宗主乃一宗之主,无论何事皆有其掌控。今日宗主飞升何人可代?”
 
益历声音越发飘缈回道:“宁为恒可在?”
 
宁道尊接问“在”。
 
“你护宗门有功,平日主导法修。乃劳苦之功,今日将宗主职位传与你,望你可带领我百炼宗大兴当世,破浩劫。开安世。”说着将以前的器具呼出,黑白灰三色石碑由粉末化形看起来灵气逼人。宁为恒将其接下。
 
大殿前阵法也相应发出光芒与之共同闪烁。原来盛元掌握的仅仅是外部的护山大阵所拿的是代理宗主信物。而只有这益历宗主的三色石碑才是真正的信物,也是百炼宗宗主传承的见证。
 
益历宗主虽然像是石碑一样冷清,寂寥没有人息。但是在三色碑形成并离手的时候分明注视了很长时间。即墨然感觉能从他眼里看出很多。只是哪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即墨然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什么。
 
益历宗主又说:“我修复的只有大殿和升仙台两处,剩余方位你们自己处理吧。我飞升在即,众弟子先行退下吧。”
 
众人整齐的说道:“是”
 
益历宗主点了点,化作一抹亮光投入中央大殿。
 
即墨然和徐可也去安排处理事务。在宁道尊的安排下一切井井有条。
 
大殿内、
 
益历宗主就在高位静坐。诸位道尊在下保持着肃静。
 
高轻质被平铮道尊压制着,像是身体不适,外露的肌肤呈现着熟红色。面色也一般。
 
而撒星峰的倪夏道尊则紧陪在卜邻道尊身边。和往日的情况正好反了过来。就连白铬的兄长白徵未重伤都选择性无视了。
 
白道尊到是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我来迟了,不过弟子都已经安排好了。重建也需要一定时日,而且益历宗主飞升也要昭告天下同道……”宁道尊不停的讲述着这些事,打破了静寂。
 
众道尊心声都是‘出现了!不会看气氛的人,宗门交给他真的没问题吗?’
 
“无碍。我已退下了宗主之位,无需再言。你且与诸位事后商议吧。”益历这般说道。
 
宁道尊回道:“您之劳是我千万倍。宗主之名您且在就且留。”众人也都点头称是。毕竟百炼宗就是益历一人创建的。很多道尊都是曾经受他恩惠,像是白道尊,昌道尊。也有的是受他庇佑,像是倪道尊。更多的是受他栽培的,像是宁为恒。
 
气氛又凝结起来,不知为何益历发言更少了。白道尊看情况便发问“这次叫我等是有什么嘱托的吗?”他用嘱托这个词的确是对的。
 
对于此时的益历来说有很多事情要说,大劫,兴盛,衰败等等。但碍于冥冥间的天伦只能发言渐少。被迫飞升在即。
 
于是他开口道:“你们且看”。随手将盛元的尸体抛出。
 
“是盛元这混账!”
 
“妖孽怎会?”
 
“还没死?”…………
 
众道尊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应极其强烈。
 
益历说道:“无碍,仅尸体。盛元他心入魔道,被妖狐夺取了身躯。这是他的尸身。但我发现此身躯又经过其他人着手,怕是有古怪。更与此番有关。你们日后自己专研。”
 
宁道尊称是,将其收下。
 
昌道尊连忙说道:“那盛元在发事前曾托我与髯老打造了诸多器物,可现在好像都没看见。”平铮道尊也说:“盛元也曾让我炼制丹药,连同我的丹火一起没了。现在我也感应不到。”众道尊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这才发现盛元起事前好像把百炼宗借了个遍。只是担心这些东西去向。
 
益历他们安稳道:“我知晓,盛元所附身的妖狐之身躯修炼深厚,更是天赋神通,可纳万物。如今我已将其炼制成一处秘境。器具等物皆在其内,可交由你们。为日后弟子奖励,修炼为用。”
 
益历手指向大殿顶,就见有一尊小狐狸雕像漂浮着。用神念察觉,却发现里面自成一界。一尊无比巨大的狐狸肉身化作了一座巨山。里面诸多禁制难以看全。
 
众道尊才感觉其中不凡。也感到了益历的良苦用心,众人称善。
 
“但是,这事端远远没有结束,依我之见才是开始。请诸位不要轻心大意。”卜邻道尊这般说道。
 
昌道尊对着她高声问道:“你究竟算到了什么?为什么要投入盛元那方!助纣为虐不说,害的倪夏道尊那般惨!”昌道尊本就是单火灵根,主持千锻峰的炼器。平日就是这般直言快语。因盛元生事时他就奋力反抗。门下弟子更是被杀了个七七八八。故而此刻心存怒火,质问起来。
 
“我,我。那般”卜邻道尊支支吾吾,言语不详。一旁的倪夏道尊看不下去,说道:“我与卜邻的时候我们知道,她并非本意。勿要多做纠缠。”
 
似乎这话惹恼了昌道尊。他说道:“哦?那我那两百一十二名弟子了无音讯就没个交代吗?你这般袒护她无异于是凭白生事,有什么话不能明说!”
 
“够了!成何体统,益历道尊飞升在即难道不能静心共商大事吗?”白道尊看情况不对插了话。他辈分高,众人也给他一个面子。
 
当然有些不堪气氛的人,宁道尊说:“昌道友说的也对,的确是要好好交代一番。不过不仅仅只有卜邻道尊一人,还有诸位有些嫌疑。”
 
众人只是暗叹‘重点不在哪!’
 
不过宁为恒也算转移了话题,平铮说道:“我们投身盛元不过是他平日最为温和,我们本就不愿争斗。你们又太麻烦。”平道尊一副小孩样,说着嫌弃众人的话也不感突兀。他所言也的确代表了大一群人的心声。
 
“哦难道这还是我们的错?”昌道尊回道。……
 
众道尊又是一番争论…………
 
“好了。这些事暂且放下,我还有一事需同你们说。”益历一直未言语阻止。见他们脱离正题连忙出声。
 
众人暂且肃静听着益历所言。
 
“第一,我将平生的经历功法已融入百炼宗某处,后人可得。”
 
众人疑惑问道:“这是何解?万万不可啊!”
 
益历回道:“阴阳衰败乃天理,日月轮转乃至规。这是为了将百炼之名传向后世。”
 
众人若有所思,却未有阻拦。
 
“第二,从此之后百炼宗再与我无关。勿要张扬飞升与今日发生之事。”
 
众人称是。
 
“第三,也是我个人期望现存的功法需要改进。若是有集大成者便放入此器具中。自由奥妙。”宁道尊接到一看,分明是两面五彩琉璃。紧合贴切。但是不感任何灵息。
 
“你们且待我续好这百年的安宁”。众人静待。只听一记长鸣,从大殿各处飞来许多器具,书籍,灵草。皆为传世之宝。益历将他们化作一缕缕青烟,随后统一化作一股粗壮的灵气。见其转化形态,似羽,似甲,似毛。端叫个变化无穷。最后竟化作了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九似真龙也!
 
众人神念随着益历移动,便感知到这真龙灵气投入了山脉,像是活了一样。自由地顺着山脉遨游。
 
“这竟是化作了灵脉?!”白老惊叹道。同时惊叹道此刻益历的大能。心中波澜横起,‘如果我当年没放弃的话,今日我何不能至此?’
 
众人皆为叹服。心中波澜四起。
 
只有宁道尊高声狂笑,一边喊道:“益历宗主佑百炼,天佑百炼宗,天佑百炼宗!”
 
天上降下一阵灵雨,见群山翠绿,树林飒飒作响,一片片叶子像是有灵性一般接着雨水。山中猛兽也像是通灵性一般伏倒在地对着益历宗主所在。有些早就修行的生物在这阵雨水下化形,更具灵性。
 
九似真龙也由山脉中腾起化作飞龙,兴风作雨。
 
这波雨仅在百炼宗群山之内。不出分毫。百炼宗弟子都感觉灵气不停的涌入,修为上涨。
 
他说道:“你们且退下吧。待钟声长鸣三声后,我必飞升。” 天色黯淡,益历宗主像是一轮明月一般挥洒着光亮。
 
即墨然在无意间入梦,见到了一如入门时的景色。浓稠到无法呼吸的黑色,像是在固体的黑色海洋。一记春泥护体,将其与自身隔开。即墨然现在的修为虽然是分神期。但实际上元婴化形后远没有到了分出第二神识的地步。原因就是他神魂太过脆弱。但即使是这样也与刚刚入门时完全不一样,他现在感到了这里是某个人的神识。可见其多么宏大。虽然即墨然推测一定是借用了器具,可现在看来也不敢确认了。
 
“你来了”。这声音充斥着此方天地。像是本来一天。即墨然也不慌乱,任由神念流散。
 
“你所求何事?”声音高低不齐,像是魔音入耳。即墨然不为所动。
 
“你所问何事?”声音极其昂扬,像是天籁之音,即墨然不动声色。
 
“你所想何事?”声音鸣叫尖锐,像是刺耳入骨,即墨然神色微变。说道:“我所求,所问,所想之事你能告知我?”
 
“你所言,我便言。”那声音这样说道。
 
即墨然便说:“我想知道‘我’的缘由。”
 
那声音长久的静默,很久没有再言。许久之后说道:“你所言的事情的确是我不知道的,但是你也是下次将要来临劫难的重要一环。”
 
即墨然对着他挑了挑眉头,像是苦恼一样说道:“那又怎么样呢?”
 
“我穷尽心力大约明白,你且待在升仙台。自会明白。至于会怎么样?那是天命。”随后那声音消散像是完全没有来过一样。
 
即墨然的神念跟随,发现这股神魂分化出许多股,并在汇流。随即自己的神念消散于空中。想来这声音也定于他人交流过,至于是谁即墨然到是有些推断却无法确认。
 
更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其他人聊了什么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吧。
 
“叮——叮——叮”三声钟鸣悠长漫远。即墨然被惊醒。推门外出就见一道青虹贯天,把方圆百里照射得宛若白昼。
 
不知为何即墨然莫名流起泪来,想起当初桃花林那女子所言:
 
误入间不得何归,诸条皆通道愈易。
 
莫是机缘是苦难,无终不到悔恨辟。
 
他感觉这些答案就在这诗句中不过其中奥妙无穷一时无法决断。并且不知为何总要细想时就头脑发晕。难以细思。而且这诗句总是会在无意之间忘记,要不是即墨然心性特殊早就忘记诗句与桃花林里的那女子所言。即使是这样,还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即墨然也不纠结。
 
静看着刹那青虹所带来的绝美景色。
 
第三十二章
 
据百炼宗宗主飞升已过了八个月,即墨然再者期间也仅巩固自身修为不再精进。他自己也有所察悟,不敢深入。而卢警止和卢静更是不知去向,即墨然托徐可追寻,却也无果。只能感慨道,世事无常,天命如此。便不再强求了。
 
百炼宗八个月来,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运作。宁道尊善守成,也算井井有条。只是对于那场事变却是集体噤声,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即墨然虽感其中事态,但因为自身现在的特殊情况索性也不再参与,只是一心一意地枯坐升仙台等待约定的那一天。
 
只是那谷中…………
 
“唉。”即墨然不禁叹气。这一无奈来自谷中。原来,这几个月他枯坐升仙台,淡看风云。
 
只是这谷中每日辰时便前来。也不多语,有时携带一壶清酒小酌几杯,或是凭心舞刀,或是喃喃自语。他就这般在升仙台上对视着。
 
平心而论,谷中现在的确不凡。当他意外进入神游境界时,虽然被自身的匿影珠和宗主威压盖了过去。但谷中似乎依旧感觉到了什么,自此拼命修炼。宗门也对其施以重望,甚至允许其进入历练宗主遗留的秘境中修炼。
 
像是现在,又能看见谷中远远的身影。即墨然不相信这升仙台下的阵法能困住他,但他偏偏不入,只是呆在下面。自娱自乐着。
 
即墨然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平。只是的绿地上奇花异草纷纷凋谢,随风化尘。他也明白。他和谷中的争斗他输了,此端再下,他心愈不静。需即可立断,却也无奈,有诗曰:
 
心无波澜水自横,云气卷舒风波声。
 
本无牵挂何处留,奈何三千青丝瑟。
 
声声叹息,似雨落,似转珠,似击鸣。展现着异象。
 
谷中在台下似乎能知道即墨然这般愁绪。遮面浅笑,长臂勾起一酒杯,独饮。凭借一丝醉意舞刀起来。
 
谷中因心法通万家武学,故平日不重招式。但今日兴趣高涨,挥舞起刀式来。这刀法分外精妙却与现存的刀法不同,分明是谷中自创。有诗曰:
 
刀起刀落意不断,百年春秋时不迁。
 
伤至黯淡求不得,初晓浅眠醉惘然。
 
这边是谷中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结果。他通晓各式招式,拾手可用。故而尚未投入真正的情感,今日恰巧入情,成此刀法。
 
此刀共十二式,招招通心,所言意不断。其中十一式连绵无穷,一旦使出合不断,不迁之势。最后一式尤为精妙,看似破绽,却最为致命。
 
要说受何影响自然不言而喻了。
 
谷中舞刀冥冥间发出刀风,展现刀势。引领天象。升仙台下明明刚至春时,万物初醒,昂然新生。现在却像是深秋。零落苦涩,风卷破败,凄神寒骨。眼见最后一招一出,逐瞬间。遍地花开,展现出似乎为生的迹象。全无杀息。但实际上这正是最后一招的威力,太过迅疾,连生都一并欺骗过去。
 
谷中踏着春花秋草,在其内宛转流连。此时之景,美不胜收。尤为是谷中,更显得他傲骨独行,凛然高挺。
 
即墨然深识扫过,似有所感。见谷中之刀法,这般也可堪称为大成。只是不愿见他,随手将青梅掷下。
 
时已深夜,即墨然看着星空,唤出碑文。
 
碑文与天际群星一同闪烁,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借着宗主遗泽,即墨然在升仙台的日子里每日每夜见繁星与石碑点连为纵,方才见到了此物之奇妙。
 
自古便有群星为命的说法,诸子百家中阴阳家更是以此立学说,此后历朝历代不断更进。到了大唐已经是十分完善且普及的学说。
 
在万花谷中更是有星奕和天工弟子。星奕弟子要以天地为棋盘,群星为子。规策众生命盘。天工弟子铸造了黄道仪,浑天仪更是日月不停的运转。传言其可勘破王朝兴败,世事沧桑。
 
不过这些大多皆为传言,即使是真的,也是掌握在极其少数人手中。
 
而就在今日,即墨然竟也勘破这等迷障,到了此方境界,星空中似乎蕴藏着众生运数,一生之因,一生之过。因果其中颠颠倒倒,纠缠不清。
 
即墨然看见无穷无尽的线将他们链接,庞大的线团统一一体。绝无例外。“如此可称为命线吧。”即墨这般想着。
 
他藏于众星之中,似神,似仙,似超脱,似无外物又似无己无我。在得失之间,终无所求。在星象中即墨然知晓了自己的缘由,原来徐然于即墨然本就为一体。在茫茫世间他们是一体,只是不知为何飘落不同世界。可以说徐可是过去未来的即墨然,反之亦然。但即使是一体。在星象看来也是不同。因果中更是显现了大问题。
 
即墨然将命线追源,最后直通天际。那天不同,不是普通的天空。而是透明无色,时而转化着。即墨然不知这是何,只能暂且称为“天”。
 
可以感知一切因果缘由都由此诞生,由此消亡。而即墨然就是那个异端,一身命线少的可怜,而且不与这“天”相连。
 
即墨然此时是神魂离体,脆弱万分。刚刚走近便感觉是无可名言的万顷压力,隐隐间还有种自毁的念头。心中不停的感觉要离开这里。不是危险,是绝对不能去。即墨然的神魂离体,不受安魂芯的作用。在这压力下神魂逐渐溃散,刹那间甚至连形体都无法完整。
 
即墨然即使想离开也没有办法,只能运起神魂冲刺,在意识消泯前似乎见到了一面冰镜,里面反衬着即墨然自身。
 
午夜,即墨然像是惊醒一样。看着升仙台上一切如常,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睡着了。刚刚起身无力的摔倒在地,头痛欲裂,四肢乏力。而且不知为何在升仙台下的神魂也消散了。隐隐间即墨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无法回想。只得作罢。
 
三日后,即墨然便要出行。移身轻步,横跨微尘。抽出一张纸符便要化鸟给徐可传信。
 
徐可飞剑极快,到了即墨然面前才发觉即墨然不对劲。面色发白,虚汗不断,站立不稳。感觉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急忙问道:“然哥哥怎么了?怎么受的伤?”
 
即墨然转头,对着徐可露出安稳微笑,说道:“无碍,只是三日前内功不稳,受了点小伤。现在已经好多了。”说完在暗中催动心法,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徐可见即墨然似乎不明说也无办法,只是心中暗叹气道:‘然哥这般,真是无可奈何。也怪不得我上辈子会疏远他。’面上不显,只是对着即墨然说道:“然哥哥你可是知道要去何处了吗?”
 
即墨然对答到:“我已知晓,,只是那地历次甚远。另外此次也是哀祭之路。运送生母遗骨,所以切勿在外游乐。”
 
听着即墨然的礼教,徐可有些恍惚,马上说道:“自是”。
 
“凡心不定,心猿意马。终为一日复前人之过坠入魔道。”白铬突然插话说道。语气到是出奇的凝绝。徐可看气氛不对,拉了拉白铬,和他走到一边,两人独语。
 
即墨则轻身扶摇回想着昨晚。漫天星象已然消散,不过即墨然可以感知到仅仅是从他面前具象化的星象被某种存在屏蔽,阻碍。但在星象中蕴藏的心法他已经铭记,甚至已经可以流利的运转起来。他双目可以选择性的看见诸多命线,更深入还可以观看其中因果。但是这种手段太过于伤害神魂。
 
还有一点是他知晓了这心法不全。当初送与他的黑色残碑是在指引过去,徐可送的白色残碑是指引现在,按常理推断还差一块。代表着未来。即墨然对此到是有些猜想,不过现下没办法验证。
 
不一会儿徐可便来了,只是不见白铬。看样子是不与同行,到底两人说了什么,即墨然此刻也没多余心力去猜想。
 
和徐可结伴而行,即墨然已失白帆。当初是不知白帆竟然就是法船的船帆。在无意间为宗主挡下一记天雷后化了飞灰。即墨然也只是收回些粉末。只能暂乘徐可的飞剑。
 
剑冲青天,徐可在飞剑对即墨然说道:“然哥哥小心,我这飞剑灵息深重。其中属性交融不同,很容易引发自身灵气混乱。”
 
即墨然听着,自觉停下转运本木心法。果然感觉周身的赤金金芒立减。对徐可点头示意。
 
徐可也会以微笑说道:“然哥哥果然明智,这么快就察觉了。”
 
即墨然微笑有点凝滞,反而无奈的说:“不,我是指你走错方向了。为什么一御剑都不论方向就冲了出去。”
 
徐可讪笑,像是不好意思一样问道:“该去哪?”
 
即墨然敛起表情,看向东北。许久之后说道:“此路途险远,你我二人结伴怕是不妥。幸好他也来了。不过看来中途也无法同行……”声音愈低,徐可也只能听见一些。却也不在意。只是他没看见即墨然此刻朝向东北的眼睛像是藏着群星一般,深邃神秘。
 
“啊?那是要去哪?”徐可察觉即墨然失神问道。
 
“哦,这般。嗯,是去东北向,极山脉走势。应该可见。”即墨然极快的反应过来,转而淡然。丝毫看不出走神。
 
徐可奇怪即墨然的失神,却也不追问只是说道:“自是如此。”驾驭飞剑便要疾行。飞剑离地百里间,徐可布下剑阵,对着即墨然说道:“然哥哥此时也无外人,我有些话也的确需要与你商谈一二。”徐可面色庄重。好像好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平常善倾听的即墨然突然开口“出来吧!”打断了徐可的后话。
 
徐可狐疑的四处张望。当看见某个身影像是下意识的展开了剑势。蓄势待发。像是什么动物见到天敌一样。
 
这身影正是谷中,他径直地御使器具到了即墨然面前。
 
徐可看见谷中暗自奇怪自己怎么对他这么敏感?又仔细观察他,这一看努力的回想上辈子的人事物。
 
正当徐可苦恼时,谷中已经站在了即墨然附近,即墨然轻皱眉头对他说道:“我与你已约好了时日,不再忧扰,以免我心念受损,更是与你修行无益。可今日为何又相见呢?”
 
谷中自从领悟了刀法以后气质大变。以前的阴郁也逐渐消失,现在更有一种奇异的魅力。他站在一片绿叶上,举止自如,对着即墨然正视。一脸真诚,声音特意拉低,显得亲近。用让人起麻疹的声音说:“本不是如此,可你此去远行。远不知何时可归,若是不测我何有安心?可不若是让我苦等?再者,你曾许诺护我安生,免使我流离,现在这般岂是要违诺?”不得不说谷中的水平直线上升。所言句句真挚,直击即墨然的心。
 
即墨然感觉也是略微奇怪,好像灵肉分离。看见自己自然地脱口而出“好”。谷中听后便欣喜地跟在即墨然左右。
 
他所站的绿叶看样子只是平常树叶。却能追上徐可御剑,足以看出其功法精妙。即墨然不由多看了几眼,这绿叶与他早年在花谷栽种的婆娑树接近。
 
谷中发觉即墨然的视线,随即说道:“这御物法是我无意中从益历宗主的笔记中获得。分外有趣,可摘取万物化为御行的法器。”随手捉来一缕清风,只见灵力流转间化作了一叶舟。
 
谷中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徐可的剑势,把扁舟递给了即墨然。像是十分虔诚的上缴贡品一样。可能其中也携带着术法要诀吧。
 
徐可见了这般,心中一声‘卧槽’。
 
他终于想起来谷中到底是谁,本来他上辈子见识的人就那么多,而且都是心酸的回忆。自然不愿多想。再者谷中以前和那位差距太大,现在依稀可以看见日后的影子。
 
那人就是在徐可记忆中的大恶人——祸星,又名打脸狂魔。专掉人面子,赫赫有名,恶名远扬的存在。
 
当初听闻此人专业踢馆。最爱在他人大喜之日上门请教,后用他人的绝学教训人。最后留下狼狈的场面,扬长而去。当时无论正邪魔哪道人都有被他闹过。徐可当年号陷威邪君,邪道里的一方大势力主,偏偏不信这个邪。几次被教育的体无完肤,颜面扫地。却毫无办法。
 
自此留下的深刻印象可谓记忆深刻。
 
只不过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笑的一脸荡漾,看见然哥就跑过来的痴货和大名鼎鼎的祸星联系在一起。
 
看见他们这般亲近徐可这也反应过来。‘他们关系真好。’眼睛不注意的看向百炼宗的方向,手掌轻抚过胸前的玉牌,感到它散发的温热就一阵安心。
 
同时发散思维想到:‘唉,依稀记得然哥会失踪,究竟是不是这一次?大战在即,实力还远远不够。这祸星,不,是谷中,我记得他成名较晚,不过当时已有了很高的修为,说起来也只是闹一闹喜事,随后就不显名声了,究竟为什么?话说那个也快要出世……’
 
即墨然自己专心摆弄着术法,徐可紧皱眉头探寻着未来的蛛丝马迹,而谷中虽然是在看着即墨然,实际上分神正与李老谈论。
 
‘谷小子,这么抓紧出关就是为了来跟人啊!生怕丢了吗?你肯定是偷偷看了我当年的游记,看这手段,多高超。这可是高端惑术。总之,你要加点劲了。毕竟人家已经到分神期啦。再不快点可就追不上了!’声音到是满满的调侃。
 
‘我知道,我知道,不着急的。’谷中自信地回道。又想到‘你所言的衣钵传承的确还在原处吗?’
 
‘自是如此。那方是天地成势。没个千万载是不会改变的。’
 
‘希望吧,暂且先这般……’
 
第三十三章
 
即墨然,徐可,谷中三人御使器具直向东北方。因此去是行丧,一路上未曾停留。
 
他们修为高深一路上是餐风饮露,可十几日下来心力有损。徐可最先说:“然哥哥,谷师侄。这几日下来身心俱疲,还是略作休息一二。免得徒生变故,耽误了时间。这般可好?”他的修为是在场最低,即墨然也可感知他虽然在武力上远胜于自己,但功法却不是长生久视之道。心中略微不解,于是存了个教育的念头。
 
但无论他想怎么教育,此刻即墨然还是一如平常的回答道:“好,只是看着四周竟无一方可歇脚处,怕是需再行数十步了。”说完对着谷中,像是在等待他的看法。
 
“我随意,不过此处好似有点问题。”谷中这般回应。一边全神关注着此处的地形。
 
谷中所说的问题引来徐可的注视,他唤出三柄飞剑分别向着南,北,西三个方向飞驰。闭目凝神像是在探索。
 
不一会儿便睁眼说:“怪哉?此地虽处内陆却也是山南水北之地,再者我观地脉有序。再怎么也不可能是荒漠吧!”徐可说的没错,据他所见这片据百炼宗千万里的地界竟是荒漠,远处黄沙漫天。炎热难耐,明显是不正常的景色。
 
即墨然也感觉奇怪,一路上过来无不是山清水秀。怎就突见荒漠呢?
 
正在三人各自观察冥想时,谷中发话了。“我观北方有一山,不若去那里暂歇。此处的奇异还是待我们去后往返时再做探究也不迟。”
 
徐可和即墨然点头同意,一起前往。
 
越近此地附近便越发干燥炎热,空气中弥漫着沙漠特有的蒸发气息。即墨然本就是三阴灵脉,心法更是纯粹的阴性。在此地越显乏力。谷中在一旁立马扶着即墨然,把他拉到自己的器具上。
 
幸好前方已见群山。此山望之则感奇石怪林,险峻高拔,可谓清荣峻茂,良多趣味。但山中却已感觉不到那种都属于树木的生息。这点让即墨然最为可惜。
 
他们团坐在一处,登高望远。
 
徐可正在冥神审视,谷中则源源不断的从器具中拿出东西,上好的陶瓷壶,锦绣纺织的桌布络绎不绝,皆是较好的器具。也都有奥妙。徐可回神只是感觉瞠目结舌。因为他看见其中有些是十分女性化的用具,像是朗彩鎏金杯,这件可以让酒香凝在身上长久不散。像是缓凝蓝纱,那是可以幻化迷境。还有那酒壶上的宁馨铃那可是能让人千杯不醉,并能软化,甜化酒质的器具。
 
徐可暗叹谷中真是对然哥尽心啦。因为这些不是稀有而是十分难想到使用,并且看着对然哥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知为何就一身鸡皮疙瘩。‘这真的是祸星吗?’徐可又一遍问着自己,要不是亲眼所看,真不敢相信这个眼前温和,贴心的人是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祸星。
 
但是徐可不知道的是,谷中的行为都是在李老的引导下做出来的。
 
‘谷小子,拿茶杯要轻拿,慢放,手指放下。你要贴近他,慢慢递过去,主要,要正视!不是瞪人!眼神再缓一点……’李老一边说一边感叹‘这可是我们当年一位同门的手段,他游戏人间,在花海里流连忘返,最后可是娶了三十七个娘子,红颜知己不计其数。可谓大被同眠,你要是学到他的皮毛包你拿下他,一点问题也没。’声音高昂但说着说着他逐渐降低了声音,显得十分落寞。
 
可惜,老朽回不去了。道之一途何其难。如今只留我一个验证着我自己的道。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李老失落了一会儿便振作起来,毕竟是能把自己生魂剥离到器具的狠人,偶尔落寞也算是调节。他说:“谷小子,你且要加油啊。你是老朽这几千年来看到最有希望的人,若是等那一天,朝闻道,夕可死。”
 
谷中点了点。他本就不善言辞,除外对即墨然点了这个技能点对,基本对人还是冷清少语。但是他就是这样决定的,决不放弃。
 
“徐可,谷中来这边看看。”即墨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去。声音虽然低,但也打破了徐可和谷中两人的出神。
 
前面是一面广大的石壁,光滑无比,在炽热的阳光下像是能反光一样,即墨然指着下面说,“不对劲。这地方变成这样没几日。”
 
即墨然所指的地方是深坑,里面堆积着鱼,看起来濒临死亡。
 
“再看那边。”即墨然又说。谷中顺着即墨然所指看向被阻挡的背影处果然是遗留的树木草被。
 
谷中顺势御空而升,对着下面的即墨然说道:“果然如此,此石壁原是瀑布。”
 
徐可也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收回在外的飞剑。却感觉一阵强大的吸力在于他争夺,一身灵力涌出强行要召回。只是逐渐力尽。
 
这剑可是徐可上辈子就策划了许久的武器,攻防一体,运用自如,并且互为剑阵。出,则可展露无行灵气,变化万端,令人防不胜防。收,则可展开剑势,无坚不摧,令人难以下手。可是此刻三柄剑毫无反应,徐可竟一时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情急之下只得喊道:“然哥哥,快来助我!”
 
即墨然此时正忙着捞鱼,听见徐可这样说一挥袖,池中凡有生息的鱼都被带走,连阴影处的植被也是一般。
 
他几个纵身间,一掌拂到谷中后心处。一身灵力运转顺着徐可抽拉的方向流转出去。虽然环境原因即墨然无法得到回复,但他毕竟是分神期。灵力本就源源不断。
 
徐可只感觉一阵阴凉的灵力像是清风一般将对面卷走。这灵气似清风无力,却自成一体。外人干扰不得。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剑。
 
远远三个方向能看见三道白虹,正是徐可的飞剑散发的金芒。
 
即墨然收力,将涣散的灵气凝聚。左手宛转间化作了一个光团,徐可则起身接到飞剑。
 
谷中见他们无事便继续在空中观察下面事物。
 
只是“扑通”一声,许可的飞剑上掉下了一个东西。像是一团破布。
 
徐可见即墨然上前正要劝阻他,小心是对方的手段。
 
即墨然缓了缓面色,说道:“无碍。”
 
拂袖一扫,便看见那团原来是个人,只是沾满了泥土,完全看不出原样,一身衣服褴褛,衣不遮体。即墨然左手灵力腾起化作一朵小小乌云,在此人面前下起雨来。说起这雨分外奇异,入体则化,落在地表则化开了黄沙,长出了嫩草。那人受此灵雨后一身洁净,是个少年。看起来顺眼许多。
 
徐可惊讶的看着即墨然的手段,感觉不可思议。这般术法他从未见过,不过在益历宗主飞升那日见过。从他上辈子的经历来看,只有寥寥几次天意显示时才有这般异象。心中暗自不解。
 
一旁的谷中也感觉这雨的珍贵。甚至有种按捺不住心中心念,想要夺取。
 
李老感知到边说:“后生可畏啊。要是老朽还在必要与其论道。谷小子,你看上的人可是不简单。”
 
即墨然此刻别无二心,切上脉搏。一手提出毫针,往眉心一扎。那人渐醒,只是口齿不清。喃喃道:“快逃,逃……”随后便晕了过去。
 
即墨然对着谷中和徐可说:“此处分外诡异,但想来是人为,不知何意。想来并非正道人士所做。但为祸一方,此地定有不少平常百姓,还是且去看看吧。”
 
徐可听后,不自觉的退了退。他感觉这就是个麻烦,而且以后发生的事情更多,要是赶快回到故地,且安排好事情。肯定能阻止更大的祸端。他看了看谷中,谷中却一脸冷漠。看着即墨然就变成了无所谓,一切任你。他不禁叹息。
 
说道:“然哥,此端已是如此。就算是我们为修真者,想要恢复这里的状态需要很长时间啊!更何况我们是奔丧,前行的时候你且还说勿要耽误。”
 
即墨然看着徐可无奈的笑笑说着:“这般却也在理。”
 
徐可见即墨然像是软化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好,那我们快走。”
 
“但是”。即墨然语气一转,说道:“此刻不同平时,若是平常事都以一般理论来看,那么世事都是不应做的。这些人代表的不仅仅是十几年的生命,更是我的道。你若是匆忙也可先行,不过此时我得要去看看。因道途何难,怎行怎前,都要这么一步一步的走。”
 
徐可被说住,一时想说点什么却不得发言。
 
即墨然又说:“徐可,你尚没有什么要做的吗?”
 
徐可心中想到的则是‘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啊!’面上则顺从的点了点头。
 
即墨然像是能看懂徐可心声一样,说道:“你还是不明白。太过聪慧的你,却总被聪明所误。”说完便一阵长叹。
 
徐可听后不禁一阵慌神,他好像听过类似这种话,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他回想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挽救白铬,做好自己,渡过大劫。完成上辈子的遗憾,这些哪里不对?’
 
两人静默,徐可不明即墨然究竟在为什么叹气。即墨然则感觉怕是点不通徐可,只能让他自己受一遭。
 
谷中发话说:“算了,纠结这事情做什么,还是去看看吧。”说完便御器而行。
 
即墨然对徐可说:“算了,你现在也想不清楚。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我且先这么说,勿忘本心。”说完便提起那少年横空而行。
 
远远出去的谷中见即墨然提起了人,眼神一变,透出些许杀意。但是随即收起,主动的把人拎起,扔到了宽大的器具上。
 
徐可想了想也没太在意,他要是听得进人劝也就不可能最后成为邪君,弄得众叛亲离,最后狼狈而死。但是他也御使着飞剑跟了上去。
 
由于在拉剑的时候谷中一直在观察,他也看见了这人只是不在意而已。即墨然便问道:“你还记得这人是从何处带来的?”
 
谷中暗中记下即墨然似乎对普通人很好,一边分神回道:“记得,是南方,本来想去接那人。不过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未曾行动。”他这么说完果然见即墨然露笑。心中越发肯定这个结果。
 
殊不知即墨然何等聪慧,从谷中记忆中知他。对他性格更是掌握了七七八八,自是明白他这样说的用意。
 
说实话即墨然知道谷中,徐可,甚至是百炼宗的大多数人对于凡人都是像是蝼蚁一般毫不在意。不会特意去看,也不会在意。有时候他甚至也想自己是不是该转变以前在大唐的习惯。毕竟大医精诚实在太为厚重。
 
不过,每次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为万花弟子,大医精诚乃是根本。若无一颗济世之心,何必入杏林药王门下!
 
即墨然清心正意,默念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随着大医精诚,即墨然的精气神一变。胸前安魂芯下一颗琉璃七彩的心焕然新生。即墨然这才大笑,原来此方竟是一处大型阵法,他本就是阴性灵力受到压制,竟然有炎息入侵。刚刚那般像是训斥徐可就是由于此因。
 
谷中在即墨然身旁早就发现了即墨然的行为,只是怕打扰他入定,尚未发言。待到即墨然大笑,才和徐可问道:“怎么?”“然哥哥,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即墨然挂起微笑,轻松的说道:“无碍,只是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情。这才失态。”说完左袖一扫带出一阵清香,夹带着纯净无比的灵气。正是清心静气,营气之道,内谷为宝。
 
徐可和谷中只感觉身上带着浓稠的气劲,融入血脉后,头脑清晰起来。
 
徐可则感觉即墨然和刚刚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加温和,像是清风,不伤人。像是明月,不炙热。像是垂露,晶莹剔透。
 
谷中则感觉不对,刚刚的即墨然更加贴近他,会生气,会扭曲,会想人。现在的即墨然已经像是完全看不到了,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怎么做。像是飘忽不定的浮萍。谷中下意识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几句话间已经到了南边,远远就看见一座村庄。被大型的禁制所困,还可以看见上面有一道符纸像是禁中禁。
 
谷中说道:“这禁制不凡,像是抗拒窥探。而且从外部很难打破。”到了附近才发现这附近还是正常的花草树木,像是不受黄沙影响。即墨然先行落地,看着地表狰狞,土表和岩石都被翻转出来。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顺着这个痕迹走到一处丘陵,谷中取出一个法器,像是扇子一样,轻轻挥动便扫清。众人这才见到了一条通道。不过里面曲折难行并且摇摇欲坠。
 
即墨然几道凝土决打出,这才勉强可行。
 
徐可问道:“这样?要去?”
 
即墨然现在温和许多说道:“这便来了,不去看看不感觉好奇吗?”
 
徐可听了也感觉对,都已经临门口了。不进的确有点可惜。率先走了进去。
 
谷中和即墨然相视,一同进去。前面的徐可喊道:“这边。”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具修真者的尸体,面目狰狞,想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即墨然仔细看了看,上手检查了一番,说道:“奇怪,全身毫无伤口。而且并未中毒那是怎么死的?”徐可拿着那人的储物袋上下抛弄着,说道:“而且他的东西都在这,看样子并不是夺财。”
 
谷中扯出那人的腰牌说,“这是清尚宗的。清尚宗据东海也不远,是临海的门派。”
 
三人不解,却也没什么推断。即墨然将其下葬后便顺路再行。
 
这条路像是仓皇之下挖掘出来的,参差不齐,而且遗留着一定的灵力。谷中推断是大量使用符纸的残留。
 
这条路也是逐渐向上,有点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步,豁然开朗。更深处是自然洞穴,地下暗河和钟乳石十分惊人,即墨然采取了一部分入药。并且在此方还有许多有着灵气的东西。
 
渐行见到两道,左边的被封的严实不知道有什么。不过残留着巨大的灵息,即墨然和谷中主张不要轻易打开。另外一边则隐隐有微风吹过,谷中和即墨然拉着徐可便离开。
 
终于回到了地面上。
 
第三十四章
 
“Duang”徐可刚刚冒头就挨了这么一下。
 
未等他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棒打就如疾风骤雨般落下。他都未来得及开口,就在人拥挤到一起时。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哭泣。紧接着一道白虹冲天而起。
 
这就是徐可使了飞剑,旁人被剑芒所刺。
 
当即墨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满地的人,要不捂着眼睛,要不然就满地打滚。很明显徐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即墨然也没说什么,手指翻转。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此乃利针。只见墨色灵力在滚动中化作墨绿色,像是一个光团。在即墨然手上爆炸四散。躺在地下的众人都感觉身体的疼痛立消。谷中上来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轻,随后又陷入心障。
 
这边是利针的奥妙之处。即墨然此时有空四望,原来这个地方就是一处普通村落,看起来真的很普通。不过各种器具,房屋,都显得有点陈旧,明显的穷乡僻壤。村落上面覆着一层淡黄色的薄膜,看来就是符纸。在外面就是那个大型禁制。不过即墨然感觉最外面那个禁制明显像是天然自成,毫无认为的感觉。一时想不通的即墨然正沉思着,就被一声所惊。
 
“神仙啊!!”
 
“是神仙来了,我们有救了。”
 
“真的是真仙啊!!”
 
原来是村民们苏醒过来,向着即墨然叩头。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大伙们!快出来!神仙来了!我们有救了!”一个男人跑了起来。绕着不大的村逐门喊过去。
 
很明显这群人像是很激动,看见即墨然身不了尘,衣衫飘然。很有神仙的派头,并且还是个大慈大悲的神仙。纷纷跪拜下来。他们很机智的忘却了一旁的徐可,完全没人提刚刚痛殴徐可的事情。
 
即墨然感觉有点好笑,不由感叹道‘这种特有的狡诈真是到哪都没变!’
 
徐可和谷中两人黑着脸看着人群里的即墨然,心中各种不爽。
 
徐可是略发有点小孩性想,‘下次我也要穿成然哥那样,欺负我不够像神仙吗?’想着一边看看即墨然,其实徐可穿着蓝色紧身反衬,外衣就一件白色的披风。只是刚刚沾染了点污渍感觉有些蒙尘而已。严格意义上徐可更像是个江湖侠客,仗剑肆意,年少轻狂。和即墨然在一起的确不像是个是修真者。
 
即墨然随时注意着干净,哪怕生死临头也要净面,正装。更何况他那一身衣服足足有七重,内衬是白色。外衣是黑色,上面刺绣着双面,反面的精美银纹。着实不像是人为所做。而且他身法精妙,行走起来如兰似幽芳。正是若游鱼遨游沧海,若飞鸟横渡碧空,击水兮万里,纵翼兮排云。十足的神仙派头。
 
谷中心中不爽,因为他看见即墨然被一群人围住。感觉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又难受又感觉刺眼。索性黑着脸。
 
其实村民的选择也接近无。徐可像是个江湖人吗,还被众人打了一番,而且一言不合就被教训了。谷中脸色就没好过,而且他身上刀自带的刀势太强。村人都不敢接近。所以当然是抱着眼前脾气又好,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的大腿不放了。
 
即墨然回神过来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啊,仙长救命。有妖孽作祟!”
 
“呜呜呜,神仙去救救他们吧。”
 
“这边有妖兽作怪!”……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即墨然摇摇头,又说道:“这里可有村长?”
 
底下人回道:“有的,有点。”“在后面。”“村长和大家躲起来了。”
 
“村长来了!”有个人跑了过来喊道。后面跟着一个鬓边发白的老头。他说是村长看着却也仅是一身蓑衣,衣服比别人的更加整洁而已,甚至连一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即墨然问道:“可是村长,此端究为何事?还请细谈。”
 
“正是。老汉我活了十几年也不曾想过发生这等大事。仙长还请我细细说来。”那村长,清清嗓子说道。“这事的源头正是半个月前的一天。”
 
“等等,你说半个月?十五天?这里以前就是沙漠吗?”徐可突然打断他说话,疑惑不解地问道。
 
村长也像是不解的回道:“沙漠?那是什么?老头我就不知,不过我们这岐山附近皆是水地,不说人杰地灵却也是山清水美,都占一方的福地。”
 
即墨然听了听问道:“您可知赤地?请继续说罢。”
 
老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随即迟钝了一会儿,喉头吞咽着。即墨然看着一手伸去,随手朝着他左胸处一打。那村长便出声道:“多谢仙长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且听我说完。”
 
“半个月前,忽然又一群人来到了我们这地。说是此处有什么凝云不散,定有妖邪。老头我是不知,和大家也说了些,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反正也无碍于我们。但二日后。他们突然说村长常住了七年的刘寡妇是妖孽,要设计捉拿,我自是不许。可他们显示出了些许异术,我也就没办法。只能任他们了。当天夜里突就地龙起身,搅得我们都起了身,第二日再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般了。我们出不出,也进不来。”
 
即墨然听完正要发问,有个稚嫩的声音喊道:“嘤嘤嘤,李嫂才不是妖怪!她那么好!”
 
也有人说道:“磊娃说得对,李嫂子性格温良。善草药,村中谁没受过其搭救啊?”
 
“是啊!咋们可不能昧了良心。”
 
有人则说道:“村长让仙长给大家看看吧,很多人都受伤了。”这才引来大多数人的赞同。
 
即墨然只得先说:“好,那我这就随你们去看看。”
 
等即墨然看完了整个村子的人才和谷中徐可会面。
 
徐可一见即墨然便说:“然哥哥我已经问明白了,的确很奇怪。”
 
即墨然是一人独自回来的,他看见谷中身旁的那个孩子就感觉奇怪。徐可说完他点了点表示知道,又像是疑问一样说道:“可有什么奇怪的?”
 
徐可立马说道:“是这样的,我仔细问过了。那群人是三男二女,据情况来分析都是清尚宗的弟子。来这里的目的不明。”
 
即墨然说:“清尚宗的人吗?那的确是很关键。这般,的确可能有事。谷中,清尚宗可有什么特点?”
 
此刻谷中面色稍缓,想了顿,随即说道:“清尚宗不过是二流宗门,也没听说有什么出名的地方,只是曾经听闻此门注重心性修炼。以清净为根本,可得清净身。大约就是这般。”谷中说话的时候那个孩子一直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
 
他突然说“神仙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吗?”虽然声音低却瞒不过眼前这三个五感灵敏的人。
 
徐可听后完全不在意,谷中是完全忽略了,只有即墨然会心一笑。他依稀记起当初他修行前也有这样的疑问。今日听来却也感觉世事不同。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点着自己说:“我?”
 
即墨然温和笑着说:“是,你。来我这,有个好玩的。”
 
“啊?哦。”那孩子像是十分老实的走了过来。
 
即墨然手指上凝结起一抹清风,化作了一个小珠,隐隐能看见里面有具现化的风在卷动。他递给那个孩子,说:“送给你了。喜欢吗?”
 
那孩子欣喜的点了点头,说:“很喜欢。”不过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就哭了起来。满脸悲痛。
 
即墨然见了不由大发慈心,将他笼了过来说:“怎么了?”
 
那孩子说:“我想李嫂,她一直说很喜欢风的。她真的很好,会安慰我,会给我做饭,会在晚上照看我。”语调不成,泣不成声。听着就揪心。
 
即墨然摸摸他的脑袋,手指一点,那风珠便连起透明的链。给身侧的小泪人戴上去说:“没关系的,你想啊,你李嫂是多好的人,她那么喜欢风,一定是化作了风。这个给你,她会一直注视着,爱护着你的。”说完便往风珠里加了点东西。
 
那孩子果然逐渐停下了抽泣,扑在即墨然胸下,蒙着头说:“大姐你真好,等我长大一定娶你。我会努力的,我也要成神仙。”
 
听到这孩子的话,谷中脸色变得像是铁锅一样。徐可憋着笑,即墨然则是有些愣神。‘他这么像女的吗?’其实即墨然看起来的确不女气,只是过白,在这小村。长得白都是女的。小孩眼拙而已。
 
即墨然听着这个孩子这么朴实的话,感觉一阵暖心。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就修真的,的确少见。少年双眼有神,一派认真。即墨然就说:“哈哈,那你要快点长大了。不然我可就老了。”
 
“恩,我会的。”认真脸。即墨然这才无语。
 
“那妇人家在哪里?带我们去!”谷中突然插话,即墨然对着他一笑,安抚着。
 
“哈哈,对,对,就你那李嫂。别扯开话了,赶快去吧。”徐可像是憋着笑说道。
 
跟着孩子走路,到了村子东,远远望去就是一片废墟。
 
“到了就是这里。”孩子这样说着,看了看天色。说“我要走了。大姐姐再见。”
 
即墨然点了点头。
 
谷中已经先行去看废墟了。即墨然对着徐可说:“别憋了,伤身。”
 
“哈哈哈,大姐姐,要娶你啊!!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即墨然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去看看。
 
“可有什么发现?”即墨然这样问道。
 
“尚无。”谷中沉稳的回道。
 
徐可的九把飞剑快速游走着。过了一刻说道:“此处有灵力遗留,并且我感知到了的确有妖灵的存在。不过应该只是遗留。”
 
谷中也点头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发现。
 
即墨然只能自己去翻找,无论如何都是一般的生活用具。他趋步快走,来回小步。走到一个地点,突然停下。用单手碰地,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随后一阵灵气波动,自手掌为中心的半径一米开始化作虚无。
 
逐渐显现出一个洞穴来,像是天然石壁。但是被重重封闭,除外自然塌方隐隐间还有符印。即墨然叫来徐可,谷中。
 
徐可见到以后便说:“要我说这个李嫂一定有问题。这个洞穴一定可通向某个地方。”
 
谷中也说:“我们来的那个洞。可能与这个相连。”
 
徐可仔细用神念感知后说道:“可能吧,里面太深。而且有古怪。这边也打不开,那边的打不得。真是麻烦,说着便坐到了一块石头上。”
 
即墨然刹那有感,一把拉起徐可。
 
徐可叫嚷到:“然哥你做什么?”
 
即墨然不言,和谷中一对视。谷中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刀劈向石头。
 
即墨然拂额,谷中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啊!一拂袖,退了半步,化解了刀势。
 
他说:“你们且看。”说完便抽出桂枝香来,使出一记少明指,此指法精要在于内舍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为燥。
 
那石头就在谷中和徐可面前变做了一个昏迷的妙龄少女。
 
即墨然正是五感灵敏。刚刚那个刹那分明感觉到了不对。有微弱的呼吸声,于是便想要静声,等待破法。
 
谷中叫徐可抱起那个少女,放在了一块平地上。即墨然把脉,观其是气竭神疲。无大碍。便抽出握针,一针下去,少女呻【吟】着挣扎起来。眉目狰狞像是在做着什么噩梦。徐可这年龄直至上辈子也没学会怜香惜玉。直接摇动少女。
 
那女孩初醒,刚看见徐可便一声尖叫。
 
“啊!”
 
徐可护着耳朵,一脸委屈。他感觉这地方与他不合,老是他倒霉。
 
即墨然见她初醒便说道:“可是无碍?这般究竟何事?”
 
那女子看清以后像是十分迷糊一样说道:“诸位是?这里?!祝师兄!祝师兄呢?祝师兄在哪里?”她像是十分激动的样子,挣扎的起身,就差喊起来了。
 
即墨然急忙安慰道:“此处暂且无人,你所言之人说不定已经逃出生天。具体事情我们不知,可否明告?”
 
可能是那女子喊了几句感觉无人,或许是即墨然安稳的气息太弄厚,也许是有其他打算,反正她说道:“小女子姓何名漾,此是和同门一起游历。半月前来到此处,同门中有师兄善观气。得知此处有妖孽,于是特来铲除。”说着像是想到那个样子,切牙恨齿。
 
“后来呢?究竟发生了何事?”谷中这样问道,像是不耐烦女子语速。
 
徐可也说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这地方半个月就能遍地沙漠?”
 
“沙漠?怎么会!”女子像是十分惊讶一样。但随即说:“诸位同门,还请助我。”
 
即墨然说:“你且先说清,事理不明。何谈相助?”
 
何漾说道:“这是我怠慢了。此事有些曲折。我们同门五人相约来此处,观山林水清,风景极美。虽不复宗门那般仙景却也自有美感。方圆之内只有此处有人息。我们借问住宿,一位师兄通过特殊手段发现了妖气所在。我们便结伴前去降服,只可惜。被发现反埋伏。我修为最低,最早倒下。我猜想诸位见我时定是岩石样?”
 
徐可说道:“对的,这是正常?我居然都没发现。”徐可这也惊讶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女子也就筑基后期。和在场的人相比的确太弱。
 
女子凄凉一笑,说道:“这是我们宗门内息的要诀。以清净为根本,可得清净身,可化草木,自得清净。非清净之人不可知。而我远远没有这般心境。想来只有祝师兄舍命了,嘤嘤嘤。”说罢哭泣起来。
 
即墨然也感不行,递给她一方手帕说道:“愿祝兄大难不死吧。还请节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何漾抹了泪水,说道:“还请问吧。小女子自当解答。”
 
即墨然说:“你们确定没于村人说过什么吗?”
 
“并未,只是来的时候说过此处有妖气凝结。”何漾这样说道。
 
“那你们那位师兄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即墨然问道、
 
何漾想了想说“好像是说过,好像也没。对了,他说过此处山中兽类稀少。不知为何。”
 
………………
 
即墨然与何漾一问一答,徐可听不下去了,嚷嚷道“快点去休息吧。很晚了。”
 
即墨然看天色也的确如此。但其实他与谷中更习惯天地席被,但转念一想这何漾身体看来不适。于是准备带着她去投宿。
 
第三十五章
 
正当即墨然一行人要走的时候。
 
地下传来震动,震感奇大。摇摇坠坠,即墨然只感觉内脏似乎也受了伤,无形的波动从那个洞口传出,向四周扩散着。威力不凡,而且十分古怪,即墨然身上的青鸾环佩竟然无法防御,不,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感知到。
 
谷中将即墨然及时拉起,飞到了半空。以躲避这奇异的攻击。一旁的徐可到是御使着九柄飞剑应对自如,想来也是无事。而且他居然不忘带起了何漾。让即墨然感觉徐可还算是心细。
 
徐可此刻也感觉不对,这攻击像极了后世流行的一种术法流派——借势。此派算是反人和,主张借用天地之势。故而威力巨大,非是一般法器能抵抗。他这九剑,采用不少以后才有的锻造方法,思路。并且用料也是别出心裁。恰好对此有一定的抵抗力。
 
‘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技。’徐可这样想着,对着即墨然喊道:“然哥哥,此事我有办法,还请助我。”
 
即墨然听见以后,抽出桂枝香。对着徐可使出春泥护花,只见从笔端凝出一团灵力。被即墨然一甩,直接糊到了徐可身上。正是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他的周身环绕着墨绿色的灵力,与每一波动抗击着。虽然每次可见灵力的剥落,但明显还可以抵抗一段时间。
 
徐可见周身不受影响便全心贯注的运转灵力,一面小巧的梳妆镜容他面前缓缓升起。此镜正是髯老的宝贝。徐可曾用它照出盛元原形。
 
说起此镜,即墨然在无意间才得知竟然是髯老年轻时与心上人的定情信物。不过人间祸福无端,他那心上人神秘消失。髯老只能抱着镜子苦等,最后见物睹情,悲痛至极。多年不得解脱,修为无益,只得狠下心来托弟子磨铜遗弃。而磨铜见此镜材质不凡,便私自留到了无名居。只是时间长久竟然忘记了所在。如今便宜了徐可。
 
镜子若是不用灵力便是一副破镜,锈迹斑斑。此正是神物自晦。
 
见徐可头前的镜子焕发出原有的光彩,珐琅鎏金,翔凤环绕。隐隐间似乎有凤鸣在耳,从中射出万丈金光。每一道都像是至纯至净的存在,光芒照射到无形光波之上,像是被扭曲一样,两者相互斗力,拉扯,扭曲,歪解。最后逐渐退散。
 
即墨然隐约中似乎听到了极为细微的悲鸣。他手中桂枝香转动起来,缠绕了一圈透明的波。运用谷中所教的手法将其化作飞行器具。
 
只是感觉这波虽无形却十分厚重。
 
下地时,谷中轻扶着即墨然像是把他当易碎玻璃一样。
 
徐可那边则立马恢复,镜子不知收到了什么地方。蹦蹦跳跳地过来,刚到即墨然面前一拍脑袋说:“糟糕,我忘了!”他所忘的正是何漾。
 
立马跑到一处,只见何漾衣表无事。徐可刚一舒气,一碰,何漾七窍纷纷流起血来。一身微微颤抖。徐可像是惊讶一样说“死了?”语气到是十分平常,丝毫看不出慌乱。
 
即墨然见了立马走到她附近,桂枝香在他手中翻转着,带动大量灵力。水月无间和长针并发,由自身腾起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长针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胜理之间。
 
左手把其脉,右手行针。神念顺着长针进入何漾的经络,却发现这波动的确厉害。将她一身经脉震断,内脏受损。幸好何漾再怎么说也是筑基期的人,一身修为凝重,厚实。在此等必死的攻击下还留着些许生息。不过也只是些许,此刻即墨然知道情况危急。喊道:“谷中帮我,徐可再旁洁净。”
 
见即墨然将腰间针卷抽出,数十枚金针腾起。双手快速操控起来,像是精妙的裁缝,挑针引线。不过所引的是血脉,和经络。像是高超的雕刻家一般,凭空舞弄着骨肉。更像是世俗的艺术家一般,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完全分不出片刻思绪。
 
是的,医者和艺术家一样。最后都将给这个世间奇迹。即墨然所做的就是生命的奇迹。
 
徐可本来无所谓,只是看着即墨然这样认真,心中莫名有些感触。‘然哥哥这样的人,果然只有现在能看见吗?待到后世怕是少有。不,应该说然哥本就稀有?’
 
他尚未来得及多想便分神唤出清泉和火焰做着清洁。水能洗净一切污浊,火能焚化一切肮脏。
 
谷中则为即墨然递出他所要的东西。
 
小到棉絮,大到木炭。谷中这里不知为何什么都有。
 
在他们三人都忙乱的时候,却没发觉原来那个石洞附近居然开了。显露出里面的幽暗。隐隐间有什么亮光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两个时辰后,随着即墨然一句“暂可。”
 
谷中和徐可终于缓了一口气。
 
即墨然在长达两个时辰的全心全意中感觉到了有些疲倦。说道:“此端已无碍,只是怕修为回复不到现在的程度。”
 
徐可听了是十分惊讶,他自上辈子就没见过厉害的医生。尤其是大变后。一直知道自家兄长医术高超却没想到这样也能救回来?‘真是可怕、这样,那么’徐可自己心中盘算着。这等医术可有大用。
 
谷中则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对即墨然感觉不到违和。即墨然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他姑且就是这么想的。
 
李老则说‘小子,你心障愈深了啊!’
 
在众人放松时突然传来这么一声“这位先生,还请随我走一遭。”
 
谷中反应最快,颖召刀出,刀气蛮纵,连斩三刀。地面被撕裂三条巨大的裂痕。
 
徐可反应稍慢,九剑并发,九中不同的灵息结化成阵势,虽比谷中晚发却同时追赶上去。没有谷中那样看上去威力却是只有面对的人才能感觉到那种无力。
 
因为九剑成阵势,绵绵不断,每一处都无克制的方法而且会被反克之。着实不好应付。
 
两人合力并发,翻转起一阵烟尘。即墨然长袖一挥,把何漾笼罩。一记商阳指的气劲把烟尘打穿。
 
只见烟尘中有个矮小的身影逐渐走来。
 
明明看起十分缓慢,却像是瞬移一样。即墨然看着感觉莫名眼熟。那人在谷中和徐可眼前突然到了即墨然身前。说道:“还请先生随我走一遭吧。”
 
徐可心中大惊‘好快!’
 
谷中正要起身,就见即墨然对他点头示意。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即墨然则打量着面前的人,像是个老叟,皮肤起皱,干燥,脸色有点发青,眼睛小,但出奇的亮。走路不拄杖,但是分外慢。说话也慢。
 
即墨然仔细看了看心中有了定夺。面前的人并非是人,只是人的外表。实际上应该是兽类。即墨然这么快发现,只是因为他身为医者善观骨。这兽幻化水准很高,最起码在场的三人都没发觉,而且灵息内敛。要不是即墨然多看几眼可能也会被骗。
 
即墨然说:“好,这就随你一趟。”说完朝向谷中和徐可说:“我要去一趟,你们呢?”
 
谷中只是说:“随你。”
 
徐可则满脸疑惑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就要去了?去哪里?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即墨然笑笑,不答。
 
对着老叟说:“请您带路了。”
 
那老叟赞许的点了点,说:“还是你,懂得点礼。”说完就缓慢的走起来,不时就瞬移一段。
 
徐可絮絮叨叨地不停问着。
 
即墨被烦的没办法了。说“下去再说。”
 
“下去?下去哪”徐可刚刚这样说,由于他走在即墨然前,没有看见地下的大洞一下子踩空滚了进去。
 
即墨然看了看老叟,它也下去。即墨然抱着的何漾被谷中抗到了肩膀上。
 
即墨然说:“小心。”谷中回应的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轻重。
 
两人下去则感觉不同,像是禁制,像是其他的什么存在越过他们的身体,乃至每一丝每一毫。
 
底下的景色特别美丽,是人间绝对想不到的美丽。
 
地下暗河里铺满了各式宝石,闪烁着诸多色彩。玲琅满目,石壁上光滑无比,皆为白玉,头顶上的石壁像是有一层白雾,隐隐间甚至还有雷闪。
 
徐可早就下来到处看着。即墨然看了看发现这里都是十分稀有的物品,但并未出手所拿,毕竟没有主人同意就翻弄人家家里的东西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但明显徐可是没有这个习惯,即使是谷中也是双眼放光。
 
跟着老叟前行,逐渐可见光亮。通过一个小洞后见到是另外一方天地。像是来到了外面。广袤的草原,连绵不断。远远看不到尽头。天空之上有正常的日月,云风。
 
即墨然感觉这里应该和魔尊的小居,桃花林,季老的居所是一般的存在。
 
这般隐秘,日后统称‘秘境’吧。即墨然这样想到。徐可在进来的时候也感叹道:“这就是秘境啊!”果然和他自己想的一样,所有的秘境都差不多是这样。
 
他们三人腾空而起,飞驰了大约半柱香就见到了老叟。他说,就是这里,先生请上,先休息几刻。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老叟所言的地方就是面前这一株大树,这树奇大无比,像是直入青云。以即墨然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这树究竟是什么品种。只能看见它周身白滑,洁白如玉。
 
即墨然顺着指示将手放到了树上,随即进入了树中。像是被树吸收一样,逐渐融入。
 
谷中和吵闹的徐可也走了进去。
 
树内也十分奇妙,即墨然刚进去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其上升。刹那间,已经到了一个巨大宫殿前,宫殿十分高耸,正前方就是一扇大门。
 
正当即墨然想问题的时候,徐可喊道“啊!好美。”顺势推开了大门。
 
大门内更是华美,这是很暗以言语描述的美丽。大殿正中是座位。背后是九重华盖,在后就是太阳。虽然直面却不刺眼,看见大殿上空结构精妙。有些当初大唐时明教大光明寺的味道。满满的异域气息,和传统的装饰完全不同。
 
下面摆放着整整二十七块冰镜,不知有何左右。
 
上面的座位更是显得优容尊贵。让人心生自愧。
 
即墨然则凝神守心,徐可在一旁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然哥哥就别吊我胃口了。”
 
即墨然笑笑说:“很简单。这一切其实都是很简单。你要想听我从开头说吧。”
 
徐可点了点头。连谷中也在一旁倾听着。
 
“其实这一切都可以说是误会,也可以说是必然。清尚宗虽是小派,不过从其弟子言行看来都自谓正道弟子。他们一行人游历是假,除妖是真。”即墨然还未说完就被徐可打断,他发问道:“什么?游历是假的?”
 
即墨然点了点“谁会游历带着大量符纸,而且还是这么具有针对性的?”
 
谷中这才想起的确在山洞下和村庄的那符纸使用太多也太针对,像是专门为此准备的。
 
徐可说道,“继续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即墨然说:“我猜想是清尚宗在这可能发现了什么,最后才下决定。这几个弟子可能是真的一无所知,所以最后才能留下一命。而真正随他们来的人可以已经丧命了。不过这是我的猜测。接下来是村民,这些人肯定也知道自己村子的不同。所以故意欺瞒了这些清尚宗的人。”
 
这时谷中插话道:“他们言辞不一。”
 
即墨然赞许的说道:“对,他们言辞不一,可能是有内部分歧。而且据何漾说他们并未和村民说所行的目的,但是村人告诉我们的则是另外一套说辞。证明村人肯定和清尚宗所找的人有关。”
 
徐可又问道:“那这样是谁说的呢?谁告诉他们的呢?”
 
即墨然对着徐可说:“大家都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李嫂。通过孩子的话来推断证明李嫂是一个独居,而且村人说她是七年前来的。清尚宗也定是为她而来。”
 
徐可像是发呆一样,“这般,的确。”
 
即墨然说:“那么李嫂,不,应该说是此地的主人。可以把舍弟还回来了吗?”
 
徐可一脸惊讶,说道:“然哥哥你究竟再说什么?”
 
谷中也是一惊。
 
即墨然笑着说:“您幻术奇高,何必欺负我等晚辈。您想听什么我如实说便是。”
 
徐可那边哈哈一笑,转眼间曼舞轻纱,身姿白洁。显示了一个女子的形态。不过如烟似雾。徐可也出现在即墨然身旁。
 
“咦?你们能看到我了?”徐可到是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
 
谷中心中惊讶“这人究竟是多高的修为?徐可就在身旁居然毫无发觉。”
 
那女子说道:“你怎么发觉的?”声音悦耳,使人心旷神怡。
 
即墨然说:“直觉。”心中暗自想到‘徐可没那么蠢。实际上徐可应该是在来村子山洞的时候就被掉包。当时他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和谐,更何况通过石碑里的功法明显可见的线条并不在那人身上。’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
 
那女子飘到了至高座上,慵懒的躺着。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杀死那个小女孩吗?”
 
即墨然从容应答道:“也许知道,或许是那人的情郎舍命救人让你感触吧。”
 
“呵,”那女子一声冷笑。但气氛依旧不改。转而说道:“上次那个这般语气的已被我投湖。你想去试一试吗?”声音像是带着阴风阵阵,让人感觉到了身处阿鼻地狱般的可怖。
 
即墨然面色不改,回道:“在下暂时还未有这般雅趣。”
 
那女子声音又一变:“唉,真是可怕呀。这后生可畏,让我们这老不死的情何所堪呢?”
 
即墨然说:“前辈说笑了。毕竟这里还有人看着呢。”说罢对着旁边一拜,那处显出身形正是当初的老叟。
 
女子像是无奈的说道:“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声音娇嫩。见即墨然不为所动,像是对着谷中说道:“要是有人看上你,一定很麻烦。”
 
即墨然见话题脱离说道:“前辈本无需叫我前来,何况此处一看边是前辈的所居,如今以真身相对想来定有事相托。”
 
那女子像是无赖一般说着:“你猜啊!”
 
即墨然知道这是女人固有的小性子,也不在意说着:“我猜前辈是见了我医术高超,故而才下定决心来让我看看的吧。”当然后半句是‘反正打得过。’
 
女子不再笑了。转而严厉的说:“今日之事颇为重要,还请三位立下天地人三誓,不然此刻便要试一试我这厉害。”即墨然明白这是要谈正文了,前面的都是试探。
 
谷中和徐可是一脸痴呆。跟不上即墨然和对方的话。由此可见一个团队的智商担当多不容易。
 
但是最起码发誓还是明白的,尤其是对面的前辈明显一言不合就要开杀的情况下。
 
“我徐然,今日起誓,不与任何一人用任何手法了解此间所见,所闻,所听,所知的所有事。违此诺者天弃,地背,人离。”即墨然认真的说道。
 
“我谷中,起誓。不谈论,不知想,不提及今日所发生之事。违背此言天地人三弃。”谷中在起誓的时候是和即墨然同时说的,他心中莫名起了点波澜。
 
‘感觉这样很好。’难得挂起一抹微笑。
 
徐可听着他们如今认真的说心中不禁感叹,以后这样的事情就看不到了。后世的所有人都不信这样的誓言,因为原则意义上这些誓言可以用语言规避,像是谷中所说的只是不谈及。而且这样的誓言主要是看自身的守诺。只要自己坚信自己没有违背誓言,甚至是取巧,娶断意就不会产生天地人三弃。
 
但徐可也从他们起了誓。不知为何,现在很想真正从心发一次誓言。
 
“我徐可发誓。今日所有的听闻,事件不与人第二人谈起。为此诺天地共弃。”同时他心中也在默默发誓‘我徐可定要确立本心,挽回所有遗憾,悔恨。还有——白铬!’
 
无论三人是怎么想的,那女子像是终于安心。
 
说道:“还请先生救我夫君。”
 
即墨问道:“你夫君?”
 
那女子说,我夫君乃魔尊。
 
第三十六章
 
“魔尊?”即墨然疑惑的神色布满了脸庞。
 
那女子像是无意地说道:“怎么?你认识我家夫君?”
 
一旁的徐可惊讶地想着‘魔尊?魔尊?!魔尊竟然在这里!’也不怪他这般惊讶,毕竟将来的战事起因就是魔尊失踪,魔道那边各自为政,在邪道盛行的时候无法压制。况且魔道内本就喜怒无常,厮杀已是寻,没有统一指挥下。魔道势力大减。
 
徐可一边想着,一边盘算着自己如何利用这个重要的情报。说实话徐可现在也没有确定自己究竟该投入哪个阵营。
 
正道虽势力最强,可到头来都没有一个领导人。而且钩心斗角极为麻烦。魔道虽势微,不过也最好混。邪道是极为昌盛,可容易遭到围攻。
 
谷中则想的是另外一事,他获得颖召刀时,就传闻此刀和一处魔道范围的秘境有关。也不知真假。‘要是有了交情,以后去魔道地域也方便?’他不确定的想着。
 
即墨然则摇了摇头,说道:“不知夫人所言的魔尊是哪位?”
 
女子点头像是明白了即墨然所言的深意,说:“看来太久没出,那群兔崽子们又选出了个新的啊!”言语虽然像是十分温柔却带着些许怒意。
 
即墨然见其双目微赤,便知其是修炼魔道功法火候极深。虽然他现在也没感应出来对面人究竟是何等修为。
 
那女子转眼从座位上起身,再个起眼间就抱着一个人从大殿口走了过来。
 
这速度着实把三人一惊。
 
远远就听:“这便是我家夫君,还请你来看看。”说着把一面冰壁摆平。把人放了上去。
 
即墨走近一看才感觉不对。‘这并不是魔尊。’
 
当初魔尊因若芝兰的事千里追杀他,他的音容相貌。即墨然还是记忆犹新的,尤其是魔尊是真的杀了他一次。虽然即墨然也救了他一命,不过也是看在郦悦的面子上。
 
冰壁上的男人和魔尊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怎么说呢?远远望去就好像是精美的雕塑而不是人一样。
 
虽然修真者都一般是不沾凡尘,不食烟火。但像眼前这个人的确即墨然平时未见。
 
他身长七尺二寸,面洁无须,但眉发皆白。肤色也是一般,像是透明的一般。一丝一毫都分的清楚,在阳光下更显出五官出奇的柔美,身姿条曼。隐隐间似乎幽香萦绕。让人见了不由得想要亲近,这么美丽,使人怜惜。
 
徐可定力不足,双眼痴视,不由得便要靠近。
 
谷中小进半步立停。
 
即墨然宁心静气,不受干扰。一手出笔,对着徐可一抽,他也苏醒过来。“咦?我怎么?”满脸不解。
 
即墨然对女子说道:“这位我的确不认识,不知他又是所患何症?”
 
女子在旁细致地为其擦拭着,大约一炷香后才缓缓地说道:“他是受仇家所伤,未能及时医治。故而像这般沉睡不醒,妾身想尽办法也未能将他唤起。怎么叫个命苦呢?”说着不禁言语带起了悲凄,她这一哭,外面‘沙沙’作响。整个天色也黯淡起来,狂风大作,整个宫殿也晃动起来。外面拳头大的碎物打击着外壁。
 
即墨然看着这一切不觉恐惧,隐隐间有了某种猜想。
 
他说:“可否细说其中缘由?”
 
女子回应道:“难道治病还要问这些吗?”似乎有怒气,即墨然知这是转怒。故而仔细地对她说:“不错,夫人不知。这便是四诊法。”
 
女子哭声渐小,问道:“何谓四诊?”
 
即墨然抽出针囊,针带说道:“望、闻、问、切。望:是指观察病人的气色,闻:包括听声音和嗅气味两项内容。问:是指询问病状,切:指把脉。此四诊是判断病情的主要方法,只有经我诊断后才能更好的医治。”
 
女子面色转缓,更多的是不解带来的困惑。她说:“这般我却从未听说,不知何种可知,有何效果,实在不敢轻信。”
 
即墨然对她说道:“此法乃我中先辈总结而得,虽名四诊。可实际上问诊,望诊等手段,乡中铃医也是常用。可以说这是治病的前提。”声音不由自主的带着自豪。这每一种都是无数的杏林前辈的劳苦结晶。每一法是活人无数的见证!
 
女子隐隐被即墨然说动,恍惚间似乎想起自己遥远的幼时也有野医是这般诊断。但生性多疑的她还是迟疑。毕竟这事太过隐秘。
 
即墨然有些无奈地说道:“在场的人都曾起誓你又有何可惧呢?”
 
徐可本来为他们两人谈话着急,他感觉现在这个情况越发不对劲。尤其是面对这种不知深浅的人,心中越发没底。‘千万不要一言不合把我们灭了啊。’徐可这样念着。他现在已经完全他当年就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典范。
 
谷中则是感觉为什么几次出行都是这么不顺利?好像只要跟着即墨然就会这样各种事情不停的遇到,什么奇葩事都能遇上。尤其是现在的对话,多么简单的事,就是治与不治。尤其是对面那种请你来治,治不好就杀了你的风格。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谷中表示以他的情商和智商不懂。
 
那女子像是经过一般计较,终于说道:“好”
 
徐可听了到是感觉誓言果然在这个时候十分重要。居然连这般人物都这样的信任。
 
即墨然则长舒了一口气,为其把脉一边问道:“请讲,实际上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受伤,受伤后的事情便可。”
 
女子在一旁故作轻松地说:“此事颇长,却是我不通人事。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也因此与他相见,相知,乃至,相恋。”女子表面上平静,手却无措的挪动着,像是难为情或者是其他。微微停顿一下说道:“当日,我受诱导被仇家逼于隐秘之地毒害。他强硬的撕裂了禁制,将我救出。在救我的时候又被阻击,故此才受了重伤。
 
 
即墨然追问道:“他受伤是在撕裂禁制的时候还是被阻击的时候?或者是当时伤上加伤?”
 
女子摇了摇,像是在仔细回想。说道:“他当时救我的时候面色潮红,可能是已经受伤。后来我也想不清楚了。”
 
即墨然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把脉许久,只是感觉脉搏近乎正常,只是有些虚弱之象。这般症状也是无解。
 
“这般症状奇特。能与我细说那人是用什么手段的吗?”即墨然问道。
 
女子愣神才说:“哦,嗯。我记得那人只是用掌。不过前几次交手他所用的宝器繁多。且功用诡变难测。那,这般他还有救吗?”说罢一脸希冀地看着即墨然。
 
即墨然只得说:“我通的医术不过俗世之技。肉体凡身还可,但魔尊身体无恙,甚至没有一丝损伤。至于不醒可能是神魂的缘故。依我之见……”“你可能救他?”女子打断了即墨然的判断,径直地说。气氛尴尬起来。
 
即墨然还是说着:“凡为医者于病患无有失言。神魂之症非我擅长,需借你一臂之力,方可有一线可能。”
 
女子凄婉得笑道:“我已经过了很久,此情难消,更上心头。若是需要我做什么你且说吧。”
 
“神魂我是不解,可本门有太素九针乃秘传之医术,专以救死扶伤。小成可清心顺气,益气养血,大成则可精元固守,起死回生。其中有一针专以应对神智。我可用它开破神念,由你来灌入神念。”即墨然这样说着,一边取出大针。
 
女子听闻对着一旁的老叟点头,说道:“可。请你来吧。”
 
众人不知的是此大针分尖如挺,其锋微员,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损自身气血,故而大针,取法于锋针,其锋微员,长四寸。对于行医者大针是十分要命且重要,不能随便使用的。
 
见即墨然凝神静气,像是不动。刹那间右手起,左手执针,往对方眉心一点。奇怪的是针像是扎不进,被重重阻碍一样,即墨然右手搭在左手上一同用力。手背可见青经暴起,额头也渗些许晶亮的汗水,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越一盏茶后,即墨然面色潮红,转而煞白明显血气开始流失。
 
“喝”随着即墨然一声,那针终进眉目。庞大的气劲吹来,谷中及时持刀顶护退了三步。徐可防御稍慢,已被推到门口。
 
在魔尊身旁者只有即墨然,女子两人。
 
见那女子整个身躯化作了一缕青烟,顺着即墨然的银针飘进。
 
徐可和谷中所见这情况心中有些惊讶,看见这些莫名感觉到了十分憧憬。这般手段,这般能力无不是大能。也是他们所希望能做到的。
 
徐可深呼吸,尽力压抑自己的冲动。九柄飞剑相互撞击,发出金鸣。
 
相比徐可的压制谷中则明显了许多,一双眸子直凝即墨然,身上衣服隐隐涨起。
 
相信经过这次的激励他们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的。
 
徐可和谷中两人不知道的是即墨然此刻十分危险。他为此下针耗费了一滴精血,终于打通了魔尊的心念。此心念是人的自卫能力,像是人在入定时会无意思的唤起自卫。昔日大唐高僧唐玄奘于荒漠中领悟寂灭之理,旁者悍匪竟然听见了心经入耳,想要截杀高僧却发现与他终是咫尺天涯。      这便是自卫。
 
魔尊也是一般,他神魂何其强大,心念又是何其坚定为即墨然施针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此刻这个痴心的女子已经到了她心心所念的人心中。即墨然只能祈祷他们能顺利回来,毕竟到另外一个人神魂所化的心念世界是十分冒险的事情。除外此刻肉身极其脆弱,还有必须找出节点来。可以说不是至亲至爱的人是很难找出心念中所化的真正的他。
 
毕竟人是多面的,个人的认识也是片面的。但心念的节点往往是一个人最为脆弱和真实的。
 
即墨然就这么分神想着。往往全心注意一件事是很费时的。据即墨然施针已有一个时辰。
 
徐可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十刻的冷静,再到半个时辰的麻木,最后到现在的无聊。他已经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下撑着脑袋看着谷中,和像一直都没动过的即墨然。直叹道:“他们都不麻吗?”
 
徐可哪知道,谷中是功法奇特,集百家之长,腿麻这种根不不是困扰。谷中唯一想做的就是等即墨然熬不住了,立马上前把他抱住。
 
即墨然则又是另外一回事,行医的时候可是把大医精诚里的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和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记得很清楚。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这些,注意力高度集中于魔尊的身体。
 
‘无聊啊!快来点事做啊!’徐可这么无聊地想着。就在同时“嘭,啪”几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隐隐间甚至有巨大的威能袭来。
 
徐可一脸震惊,似乎是在感叹自己的灵感。谷中则横刀立于即墨身前,但那波冲击被这颗巨大的树木消化殆尽,丝毫不起波澜。
 
徐可起身,正想看外面的时候忽然见大殿外,远远的下面闪来个黑影。正是领路的老叟。
 
他几个瞬身回到了宫殿,对着谷中和徐可便说:“有人闯进来了,你们两个小辈快随我来阻敌。”
 
徐可一脸不情愿,谷中到是跟了上去。徐可见这种情况也随着前行。
 
老叟行动基本上都是瞬闪,而且这次基本没有间隔。但是明显留了些许速度在等谷中和徐可两人,他们两人明显徐可御剑速度稍快。全力前进时,老叟不知用了何法,居然和他们二人分心说起来了闯入者。
 
“目前一共五人,三人是金丹修为,一人筑基,一人元婴。”
 
徐可惊讶地喊道:“这般,我们究竟怎么能打得过?”谷中也是一般认同。他虽自认有些手段却也不是能一对多的。更何况金丹之后谁没点手段呢。
 
而这边闯入的人正是祁简溪,他们一行一共五人,三人涧宇宗装扮。还有两人是清尚宗的衣饰。
 
元婴期的清尚宗门人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稳重。但此刻进入到了此处也不免有点慌神,像那个筑基弟子问道:“你所言的就是此处?真的有那般东西?”
 
那个筑基弟子像是在出神,被问道一号慌忙地回话“禀告师叔,的确是此刻。叶师弟推测此处正是根基。可怜弟子修为微博,难以拿下甚至还误了他们的性命。”
 
这个筑基弟子正是何漾的祝师兄。他在慌忙间以清尚宗的秘法藏起了何漾,心中已有了必死的念头。但不知为何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百里之外,他也不敢耽搁,马上禀报宗门。这次主动领路主要是想找回何漾。哪知道,那涧宇宗门人竟然直接把禁制打开了一口闯进来。
 
想到这里不仅有些愤怒地瞪着祁简溪。
 
祁简溪自是不在意,可旁边的同门却一记神念打击过去。但被祁简溪挡回去,“切勿生事。”他这样说着。
 
身旁的两个同门到是一脸不赞同。但也不对祁简溪,只是反瞪着。
 
一个涧宇宗的弟子说:“大师兄我们这次来难道从东海上来的那位真的在这里?”
 
祁简溪很淡淡地说:“自是,门中长老推测过许多次。”
 
另一个门人也说道:“也对,肯定不会出错,只是不知为何这里居然变成了沙漠。”
 
正当他们五人前行据参天玉树不远的时候,三道刀气击了过来。地面翻转,卷起一阵碎石,随即受术法化作了土龙。直接扑向五人。
 
“小意思。”那清尚宗的元婴门人说道。一转手便转向另外一方。
 
老叟露出一抹扭曲的微笑,原来这土龙落地像是神话里的息壤一般,化作了巨大的堤坝,将玉树围绕其中。独立成阵。
 
这就是个巨大的迷阵。那元婴大能腾空而起,与老叟交手。双方短短几瞬就过了数百招。
 
祁简溪也越空,不过这土壁随着他生长。竟然逐渐封合。祁简溪调动灵气,凭空做符,一道破空之声,那符纸似闪电般威力巨大,而那石壁竟然轻轻将闪电放出。继续围困着祁简溪。
 
另外一边闯入的五人都被分开,徐可对着两人不落下风。谷中独战一筑基期,已是胜势。
 
另外在天上也有老叟和元婴大能的战斗。老叟有所顾忌未能发力,而对方则竭尽全能。却也只占个五分。
 
与徐可对战的两个金丹期的涧宇宗弟子只是感觉窝火。对面的徐可像是泥鳅一样,各种手段防不胜防,却不与人正面交手。涧宇宗的功法倾向水的多变。可地上是沙漠,地下是草原,少之甚少。故而无法发挥全力,眼见败局已定,一个弟子咬了咬牙。一挥手,数百张符纸直击徐可。引起一阵烟尘。
 
谷中这边已经胜,把人打晕以后变不再管,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边有很重要的东西。果然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个人,那人衣衫紧实,结观星眸,可谓俊朗无双。正是其祁简溪。
 
谷中见到了祁简溪第一感就是不同。‘这个人是高手。’谷中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血与泪的洗礼。
 
他身上有着不同于他的坚韧。心还在想着,身却做出了反应,拔刀力劈。
 
徐可这边,那涧宇宗弟子见情况这样,挂起笑容。他们的这些符文都是祁简溪亲手绘制,威力强大。是一般符文的三倍多,被正面打住绝对重伤。
 
但当烟尘散出,里面显出一个结构惊奇的剑阵来。九把剑交叉环绕。带着九种不同的灵息,徐可除外看起来狼狈,并无受伤。
 
那弟子惊慌的喊道:“不可能。”
 
见徐可秉着剑喊道:“九转归一。”见九把剑合并,徐可轻轻一挥,眼前的一切都在消亡。那二人也不知所踪。“切,跑了吗?”徐可毫不在意的说着。随后御剑。
 
祁简溪这边见刀像自己过来,连忙抛出法器,几条绳子一样的东西将刀缠住,无论谷中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这种情况下,祁简溪从容抛出符纸,见似闪电,似火光,似冰凝,纷纷像谷中发来。
 
他一甩灰袍,拉起刀挡下。符纸只打下了刀上的绳索。谷中在半空对祁简溪说道:“现有一刀法,肯请你一试!”
 
祁简溪未言,数十枚符纸和法器就打向谷中。正当谷中要使出当时升仙台领悟的刀法时。
 
玉树那边传来一阵长啸。随后一阵白光冲天。
 
谷中立马回防,远远见徐可要早走一段,已到了附近,老叟见情况不对也马上拜托纠缠。但那元婴大能怎肯罢休,远远抛出一方砚台。谷中只是望了一眼便感觉身体沉重的无法起身,从半空摔下去。
 
看老叟不动,似乎是想拿下,那元婴大能说:“别费心了,此方名关山砚,乃是选取了一方名山炼制而成。内有山灵,威力极大。”哪知老叟听了怒极反笑说道:“好,好,好。”一挥袖便将砚台收下。
 
行动如流水般简单。
 
远远徐可似乎可见,心中不平。转眼间他被老叟提起,另外一边是谷中。三人快速飞驰向玉树。
 
第三十七章
 
白玉参天,远远望去好像神话中的古木一般,连此地的太阳都被遮挡。
 
谷中和徐可被老叟提着往白玉树赶路的时候就只能感到炙热。原来不知为何那轮明日越发刺眼,白玉树受其照射已然莹润。
 
谷中双眼注满了灵气,不畏烈光,他看着这个像是连接天地的玉树就不由自主地担心着即墨然的安危。毕竟当时即墨然已是力竭。在此时李老也说‘此树我好像有点眼熟,而且刚刚在那处宫殿时我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并且他们有人可以窥探出我的存在。’
 
谷中听了李老的话不由心中一颤,砰砰跳起来。李老无疑是他最为重要的秘密之一。莫名暴露使得他一时心难静。琢磨着应对方法。
 
李老并非是唯一感觉眼熟的人。徐可用了点小手段,强视玉树,心中也是同感;‘这,为何感觉如此熟悉呢?’细下心来仔细回想。正当他出神的时候,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怒吼:“贼子勿逃
 
!!!还我宝砚!”声言未落,便有数十条火龙席卷而来,正是那清尚宗的元婴门人。徐可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火焰的温度,更感觉其中凶恶万分,和现存的五行火术不同。强行要说就有点后世煞火的模样。
 
徐可感觉没错。这火焰非是一般灵气运用。而是清尚宗一位火系灵根的金丹弟子走火入魔后自焚的火焰。当时那弟子自五脏开始阴燃,连烧了七十日,便化作飞灰。哪成想那火焰脱体而出,数百日不熄,连连伤人。沾之不灭。经门中大能所言,此焰乃是杂炼了怨,怒,恨。天生便以此为燃料,故而不灭。却也不知为何产生。但根据五行分析来看火焰乃至净,人身为炉,用怨,怒,狠淬炼了同等性质的火焰。徐可所想的后世的煞火也无疑是此理,不过手段越发繁琐而已。
 
但是此刻见那人使出这等火龙就足以见威力。数十条火龙飞翔直扑老叟。
 
提着谷中和徐可的老叟也不客气,面色凝重,把一脸褶皱也凝在一起,看起来颇为狰狞。他一把扔出徐可谷中,身体一闪,直面火龙。
 
徐可被扔出去的时候就御剑起来,一时无恙。谷中到是立马前往玉树了。
 
徐可看着老叟的行为,不由的倒抽一口气。这煞火可是麻烦,即使是后世的他在没有专业应对的手段和法器时也不敢直面应对。
 
本来按徐可所想要完的老叟却是一扇袖,掉头以后背对之。令徐可不可置信的是,那火龙直扑到老叟背后,随后消失。就好像是入泥海一样,没入消失。
 
不过徐可没有惊讶多久,他还是看见每次火龙打击老叟就不由退半步。说明的确这也造成了伤害。可是这般也的确不符合徐可的认知,他马上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假如现在就有应对煞火的方法,为什么还会输掉那几次战役呢?’
 
无论徐可多么疑惑不解,战斗是结束了,那老叟将最后一条火龙直接引向全力向着这里赶来的元婴大能。“啊!”只听一声惨叫,迅疾而惨烈。一个火球便从半空掉落。看来是怒极伤智,竟连元婴都没有逃出。
 
徐可被尖叫惊起,就看见这番场景连忙喊道:“不要!停下!”
 
老叟只是充耳不闻。
 
徐可心中感觉不对立马喊道:“此火不凡,速离。”原来这煞火以人怨,怒,恨为根,要是拿它杀了人便会吸收这些变得更加狂烈。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往往所杀之人的实力越强这火便越可怕。老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数十个拳头大的蓝色晶体脱手,每一个都从天空倾倒着大水。这水发幽兰,冰冷彻骨,见一滴落地,分明凝结一片冰霜。但对于那火来说却是无碍,火焰在冰上,水上燃烧着,而且顺着这些东西的表面快速流窜着。
 
据火球掉落不过刹那,下面的草原已成火海!坚土壁在水火交融中,咔咔作响,一片一片都在掉落着,裂缝,间隔,不断扩大,终于轰的一声被水冲毁。
 
老叟连忙收回,对着徐可说:“这个情况是人已醒了。我就先走了。你可自便。”说着连带晶体和人都是瞬息间消失。
 
徐可有点目瞪口呆,这般情况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不过他看着因为没有冰海压制的火焰愈演愈烈也就御剑而行。直奔玉树。
 
一道身影闪出,正是祁简溪。他皱着眉看着火焰,取出一个小瓶。轻描淡写的御使出,便见所有的火焰像是有灵性一般,翻滚倒卷着流入瓶内。
 
一个时辰前,玉树大殿。
 
“呃,咳咳、”那人醒了。
 
即墨然连忙上前为其把脉,只感觉肺有些损伤。握针以引阳气便是无碍。
 
“呵,到是做了个好梦。”那人悠悠地说着,一点都不像是经历了生死大劫的人,莫名无所谓的很。他看着即墨然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他一样说道:“你是谁呢?这里是哪里?”的确奇特,这位魔尊的确奇特。即墨然这样想着。
 
因为他的话是单纯的疑惑,或者说是纯粹的疑惑。要知道平常人无论做什么总是无法注意力和行为完全集中,就是分神。即墨然也仅是能压抑杂念,在行医时的确能做到。但面前的人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灵力,看上去软弱做不到任何事情。但就这份专注已经足让即墨然赞叹。
 
“我是来行医的,是阁下的夫人所邀。此处也应该是尊夫人的居所。”即墨然从实回道。
 
那人乍听出了神,转念说道:“我并未,”连忙停顿,说道:“青絮呢?”像是有些慌乱。即墨然也应答道:“青絮我是不知,可如果说是这颗玉树的元神我就知道。”
 
魔尊眼神一横,一种无需言语的威压就弥漫开来。即墨然感受这种别样的感受,这威压与一般的威压不同,这威压十分简单,只是简单告诉一个人你该死了。毫无歧义,也分外简单。即墨然发觉可能是产生了无解,说道:“我只是来行医,尊夫人由我的医术主动要求救治你。至此我也只能和你说说缘由。”一边想着‘美色动人智,可谓愚。’一边为着自己的情况叹息。
 
魔尊像是恢复了初见的平静,轻轻招手各处的冰镜上泛着七彩。即墨然有些许察觉但魔尊很自然地坐在冰壁上等着即墨然开口。
 
“因你的症状棘手,并非凡体肉身之过,乃是神魂的问题,我采用大针入魂。尊夫人魂化入体,我所见的只有你醒来。”即墨然从容说道。其实他是挺早就知道那个女子是魂魄。首先此处明显是个特殊居所,像是桃花林等,必有真身依托。其次那个女子行路飘飘,且能在不知不觉调换徐可,布置强大的幻法。这些都是验证。最后让即墨然确认这个念头的就是女子是整个身躯都随着大针进入了魔尊体内。这恰恰证明女子仅为一抹魂魄,更何况这片天地唯一的事物就立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魔尊像是相信了即墨然一样,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一会儿痛苦地摇了摇头。许久之后对着即墨然说道:“有人闯进来了,不是现在的我能应付的。”
 
即墨然表示惊奇,转念一想,以前见到的自成天地五一都是大能。可此方的主人——青絮给即墨然的感觉仅仅是飘忽不定而已。于是心中微定。
 
见魔尊又说道:“这玉树暂留于你。我他日再来取。”说罢身化一阵雾气,了无生息的消失了。
 
此刻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大殿是真正摇摇欲坠起来,即墨然御使清风准备拉着何漾正要外出。
 
不过,‘何漾呢?’即墨然记得谷中将其放到大殿偏处可现在居然不见了?!
 
虽然即墨然是还在翻找,可大殿却坚持不了那么久,一道裂口从大殿上方开启。即墨然被逼无奈只得上升。
 
待法器上升才发觉不对,‘原来如此。’即墨然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这般美景。大殿上面是白玉树的树冠,上面每寸每片都是洁白的玉牌,而最上面就是一轮明日,原来在外看见的都是错误,此方的太阳是长在白玉树上的。
 
‘不,应该是此方白玉树的果实竟然就是这太阳!!’即墨然多次观察后这般确认到。这让他大开眼界。
 
就在此刻,远方传来一股恶息,即墨然神念感觉到了恶念和火焰。不由凝心。这白玉树就此时化作青光,投入即墨然身体。哪知青鸢环佩幻化青鸟,将即墨然牢牢圈住,不留丝毫破绽。青光几次投入无门。于是索性将即墨然和青鸢全笼罩起来,奔向一方。
 
另外一边,当谷中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满地废墟。不见有何踪影。他拉下一张脸,神念全出,囊括此地,一寸一寸的搜查着。
 
说来也巧,那包裹即墨然的青光正是朝着祁简溪的方向飞去。
 
祁简溪自是远远地看见,掏出一副图画来,那图是白宣,不见有何留痕。但往外一抛便有千般吸引,青光远在天际,竟然逐渐被吸入。像是被拉扯一样,逐渐斗力,祁简溪见挣扎加大,便运转着灵力。说来也奇特,祁简溪灵根似乎有了什么变化。灵力也是不同平常,竟然展现着透明,什么都不见,但力量极大。
 
眼见青光被纳,祁简溪送了一口气。哪知正在此刻,青光分化吸引,竟然将祁简溪也吸入其间。
 
画中世界。
 
祁简溪目可视的就是一片白茫,此画卷名入迷。乃是一方大家的作品,虽然归他拥有,但他从未仔细专研过和他现在所有的器具一样。因为这些都是那个人的,徐可实在不想回忆。
 
他就这样走一走,其实他也仅仅知道这画有拘物之能。具体还有什么的确是不清楚,但就在他四处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前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他连忙前去。
 
另一方徐可正在制止谷中,见其双目赤红,犬牙参差,一身暴戾之息不断。在拼命破坏者眼前能见的一切。徐可见他这样才越发感觉这就是个祸星,‘好端端的怎么发疯了啊?!’徐可这般不解,但是手上飞剑却不断。
 
但谷中反应越快,像是天生知道趋利避害一般,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徐可反而受制,他喊道:“谷师侄,快醒醒!”“莫要张乱了!!”“谷中你这般竖子!!!”
 
徐可几次都躲过谷中的要害攻击,心中一怒,连本名都喊了出来,可惜谷中依旧毫无反应。于是脸色一沉,身体一展。左手立剑于面前,右手划过剑面喊道:“三才者,天地人。”手上的剑分出三把,又轻念道:“三才生气,附气于剑。”三把剑上环绕着三种不同的气息,形成三把灵气剑,徐可一甩。三剑便交织成阵,将谷中套在其中动弹不得。
 
画卷内,祁简溪看见眼前的青光像是个蚕茧一般,成椭圆。里面咚咚咚地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他颇为好奇地轻点,便见自己身上的玉佩与其产生了反应,双方化气,逐渐交融着,在祁简溪看来就是两幅画卷,像是连接到了一起。
 
一方是天生福地,万年桃株,千世灵泉。奇花异果,邈邈不断。
 
一方是茫茫野地,在中央有一颗参天之树,貌为白玉,结化太阳。
 
而最让祁简溪惊讶的是,面前的人竟是——即墨然!
 
即墨然本就分神,其实早醒。但被祁简溪卷到的时候他也只是感知到而已。看着面前发呆的祁简溪不由有些好笑。“哈哈哈。”
 
祁简溪一阵愣神,顿时面庞红了大半。呆呆地说着:“你笑,你笑什么!!”倒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了。
 
即墨然看着俊美的祁简溪,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也就不再出声,挂起了微笑。
 
‘就像是一如以前。’
 
‘就像是以前。’即墨然和祁简溪同时这样想着。
 
但是他们两人都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祁简溪看着面前的人,自作聪明的认为这便是画卷的能力。设置心中幻境。毕竟如果真的是他不会与他这般的,毕竟上次见面。并不好。
 
自认为了解这不是真的即墨然以后,他到是轻松很多,他已经积攒了太多的压力了。此刻想和即墨然倾诉,和以前一样。祁简溪始终都相信即墨然会听他说下去,他也一直会包容着他。祁简溪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他们两方就像是在这两幅画的交界点,中间虽然什么都没有产生阻挡。但却很明显的分离。
 
祁简溪看着即墨然,一身黑衣,长发整齐的垂在身后,偶尔风飞来带起几缕。可以说即墨然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祁简溪知道任何人见即墨然最先注意的只有即墨然的气质,对于他的外貌反而是记忆不清。
 
即墨然看着祁简溪突然把头靠到他的胸口就感觉莫名的奇怪。但是他也没什么过大的反应,手摸上了他的后脑。祁简溪现在的头发是结冠的,只能摸摸后脑,他的头发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毛毛躁躁像是杂草一般,现在的顺滑起来。
 
祁简溪蒙着说:“我知道你在怪我的,可是我是真的无奈。那不是我。”声音断断续续。但是他所说的即墨然都知道,他只是说道:“不是你的错。”
 
祁简溪听见固执地说着:“你肯定在怪我,其实那不是我,那是林临。”即墨然听见一阵奇异,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于是有意引导他的话语方向。果然一会儿祁简溪就说来:“林临你不记得啊就是以前来医馆里的那个病人,我给他送药到的时候却发现他与人打斗起来。那正是修士,他们误伤了我,林临为了救我舍弃了身躯和我合魂。”祁简溪蒙蒙着说着,逐渐越说越慢,像是十分悲痛。
 
就听呜呜呜地哭声,祁简溪对着即墨然问道:“小然,不要离开我,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即墨然摸着祁简溪的头像是以前那样说道:“我们是朋友,无论什么我都会像现在这样。”
 
祁简溪朝起脑袋,双眼泪蒙蒙地看着即墨然。说道:“林临,林临他。”言语不成调,像是经历了深重的痛苦一样,一会儿他说着:“林临其实是林家的幸存者,他想以一种秘法逐渐融合神魂,将我们合为一体。”逐渐他的哭泣止住,像是用尽感情一样。冷淡的说着:“那不是我,在罹城海下的不是我,是林临,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即墨然摸着祁简溪现在有点内疚,有些事情是他已经察觉的,有些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可这一切都给祁简溪带来了痛苦,看着他现在这么。‘莫名心疼啊!’即墨然心中的确是这个想法。
 
对着祁简溪耳旁细声说着:“放心,我没有怪你。我们和以前一样,我也不会怪你。……”
 
即墨然和祁简溪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很久很久。祁简溪难道感觉安心,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卷在长久交融之后逐渐消散,悠悠若烟云。
 
“呃?”祁简溪再次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头上。脸上是感觉刺痛原来是季老哪里的小兵,其状如犬,长毛四足。又似两目不见,两耳而不闻。转着祁简溪。他精神大振,一边抱起她一边说着:“真是一场美梦,我们走吧。”
 
即墨然在远处确定无碍,便回到原处。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徐可的传信,便立马御器而行。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在天空某处。何漾一脸冷淡的对着他的祝师兄说:“这般真的对吗?”
 
祝师兄回道:“我也不知,只是希望不会更坏吧。”说完又像是在看什么,双眼白浊。过了一会儿才说:“走吧!我们且去。”
 
第三十八章
 
徐可远远看见即墨然身影便喊道:“然哥哥,快来助我制住谷中。”像是十分费力一般,他的三才剑阵的灵气摇摇晃晃,十分不稳定,明显有被打散的样子。尤其是一些剑气反射的四周。
 
徐可一时躲闪不及“刺啦”一声,一道剑气擦过徐可的脸庞。顿时现出一道血痕。
 
即墨然本就是御使清风,在半空展现着缥缈的身法,像是落叶一般。悄然飘忽到了谷中头顶上方。左手抽出桂枝香,不慌不忙地转了几圈笔。笔尖弥漫着灵力,浓稠到像是墨绿色的方砚。
 
“你且放手来,让我气劲可入。”即墨然见剑阵竟不容灵力,对着徐可说道。
 
徐可立马明白,一声轻喝:“收!”
 
剑阵中,三把剑轻鸣逐渐开始微颤。原本混而一体的灵力分散开来,三把剑脱离原位飞向徐可,逐渐合一。徐可捏起法决,剑归入了剑匣。
 
与此同时,即墨然像是用笔一般,左手微抬,然后立甩,笔尖墨绿像是真的墨水,连连不断。桂枝香上的灵力随之。不得不说这一笔的确很美。
 
徐可站得较近,看着这般术法只是不解。独自纳闷道:“我也算见识不少,可像兄长这般的术法的确少见,我见那谷中像是走火入魔。这,有用吗?”
 
徐可的疑问也是对的,因为这笔看上去很好看的笔法的确是没用的。在他看不到的即墨然经脉中一道灵气自太阳出,注手阳明。正是万花内清风垂露。此招是以已之气花对方气劲。不过到了这里因为有灵气的缘故,是以己灵气花对方灵气。
 
徐可对谷中的想法也是对的。此刻他正是走火入魔。
 
李老在谷中神识内慌张着,原来谷中内功名“知行唯一”。乃是李老数千年来钻研内功后,总结较为完善的功法。此内功的奥妙在于,经脉身骨等可一定范围内自由变化。只要是知道某个内功,或是某个招式在自己的练习下便可掌握。哪怕是属性不合于自身,哪怕是哪方的血脉秘术。
 
皆是俯手可用。
 
虽然说着十分厉害,不过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李老也清楚,此功的命门就在他。说到底,知行唯一神奇之处也不过是锻炼的范围多,广而已。能够将百家内功招式俯手而来也不过李老原本就熟悉或者是类似,所以内功运行的大而全。
 
但现在的状况是谷中在刚刚下意识模仿大能青絮的灵息运转,一身灵力暴动,而且因为即墨然的缘故他本身心障甚重。此刻正是危急。
 
正当李老着急时忽感一道灵气从谷中天灵盖直灌百脉。这灵气分外霸道,一切不容于自身的气息皆被去除,但是却也不伤害谷中身体丝毫。这灵气又是极其温顺,游走经脉却没有任何伤害,像是本来就托自于谷中身体一般。
 
这种霸道和温和的灵气使李老霍然一惊。
 
“这,这,这等定是自成体系。怪哉,怪哉,老朽竟然丝毫未见?!”
 
见灵气流转谷中周身大脉,驱逐了一切有害的气息。随后投入丹田消散不见。从外看谷中周身已然无恙,原本狰狞的面庞也恢复了原样。
 
徐可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塌陷声。未等和即墨然多言,就看见迎面倒下的谷中。连忙拉起。问道:“然哥哥,这是怎么了?”
 
即墨然看了看远方的天,一边说道:“此界本就是由大能另立,看来玉树便是阵点。因被撤,看来马上要崩塌。”
 
徐可一听着实受了惊,连忙喊道:“那赶快走啊!”见自家兄长还是一派悠然连忙上前。
 
谁知明明两人不远,但却难以前进一步。更重要的是眼前尘土飞石成片,难以明视。徐可只感觉像是天倾地覆一般可怖,虽然它的神智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情急之下喊道:“然哥?!!!”
 
“你且先行,外出要是分别就以此先行。”随着即墨然的声音传来的还有一块玉牌。
 
徐可似乎还要说什么,不过未出声,拉起谷中。九剑齐发,刹那间便已不见,剑气硬生生清理出一条可见的道路来。即墨然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放开自身的灵力,便有八条土龙将其卷入深处。
 
即墨然面色不改,在刚刚他使用清风垂露时便发现自身无法动弹。仔细感应来竟是从厚土来的吸力。目标正是隐入身体的不知名玉树。他到现在也明白定是让魔尊摆了一道。
 
此树定是此处本生本养之物,与地脉紧连。那女子集灵气救治魔尊时破坏了此地息,才导致地域气候异常,而且为了防止他人发现立下一个庞大无比的禁制。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即墨然来的时候感觉这么奇诡,地脉被强行挤到了地上能不暴动吗?
 
想来那大能青絮花遣人来也肯定是要镇压灵脉。所谓地脉,也可以说是灵脉的一种,天地万物皆有脉络,以此故能成型。“所以,脉络,脉?!”即墨然自己喃喃道。不消一会儿突然惊醒,“刚刚?什么?我。”他摇了摇头,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身体不稳。
 
即墨然看了看身下,顿时深吸一口气。身下烈火不断,那火也绝非寻常之火。光见就感觉心神震荡,似有无数幽魂惨叫,连绵不绝。隐隐间火似蛇形乱窜。无论是何物皆染上火光。即墨然以神念指引竟感觉此物乃至不净。
 
即墨然轻身跃起,火舌追赶,真当被卷入其中时,即墨然眉心大亮。玉树幻出,参天而立,扎根至深。这树的确不凡,通体白玉可鉴,而最为神奇的是那火光也无法攀上这白玉树。反而被树不停吸收。
 
即墨然神魂被强制分离,肉身在树内,神魂却在外。这白玉树将这不净火通通吸入,沿着树根白玉树逐渐变色,转眼间已经是赤红。那火像是被消化一样,逐渐被树吸收转化。在树冠处,生出十轮赤日,顿时光照四野,赤地千里。
 
即墨然情不自禁说道:“扶桑之树,日浴羲和。”在此中,地龙一起将这些卷入。
 
他在地下,树木之中,神魂则受着诸多折损,幸好自身安魂芯始终发挥着功效,使神魂不至于离体。即墨然神魂在这不净火中突然发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灰影。那道影子像是躲避着火光,直接冲向即墨然。
 
即墨然下意识躲开,但灰影如影随形,直接撞到即墨然眉心,消失不见。
 
在即墨然神魂内,灰黑白三色开始交融,随后变化衍进。像是体内孕育着灿烂星河,魂体化虚。玉树赤红,土龙紧靠周旁。神魂内银河逐渐扩张,在深厚的地底之下有着极其难以形容的美景。神魂逐渐合一,赤红的玉树逐渐消失。
 
不知不觉树冠结出十颗果实,五颗皆红,但分成渐变。五颗皆白,都是结晶如玉。一颗红色最浅的果实落入即墨然神魂,转眼间化作新的身体。即墨然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何,当他有了一些思绪时,浓浓的睡意袭来。这一切奇景渐渐同于厚土。
 
一个月后。
 
在一个半圆的荒漠内,一个孩子扯着一面陡坡上明显可见的黑带。那孩子一身脏黑,衣服也破烂不堪,只有胸前挂着的圆珠和一双眼神分外干净。隐隐可在其身上看见有微风缠绕,只是不留意便已经消散。
 
“嘿哟,嘿哟。”小孩一边喊着号子一边使劲揪着这点,他的肚子应景地叫着。他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吃饭了,这个小孩正是当日禁制村子里与即墨然交谈的孩子。他的字叫咎风,无名。乃无亲无故之人,他自己从小也不清楚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记得在二十日前不知为何他一觉起来,村子没了,所有人都不见了。更加上环境突然变得十分奇怪,忽就起风下雨,烈阳,冰雪。一绝不断。幸好他以前记得各家都藏有不少余粮。熬过了十几日。到前几天这才粮尽,而地面也变成了沙漠。
 
正当咎风走神时,手中的黑带动了动,吓的他连忙松手。
 
“嘭”原地竟然弹起个身影,也是一身乌黑,长发垂地正是即墨然本人。
 
咎风被惊吓,就地滚了一圈。这才发现手中的哪里是什么黑带,原来是头发。连忙扔了出去。
 
等即墨然回头,咎风才情不自禁地喊道:“神仙姐姐?”
 
即墨然仔细看了看,直到看到他胸前的风珠才不确定问道:“咎风?”
 
咎风连点头,不怪即墨然看不出来,原来的咎风颇为娇小,只够即墨然的膝盖,现在的咎风就是少年,都够到即墨然的腰。一时他感觉不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我的?”
 
咎风摇了摇,数着手指不确定地说:“大约二十日多?”
 
即墨然沉默,又问道:“你这么在这?发生什么事情了?”咎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可有去处?”即墨然环视周旁的荒漠问道。咎风不做声了,只是呆坐着。
 
即墨然笑笑,摸着他的头说:“且随我吧,纵然你有一天定有自己的选择。不过现在还是随我吧,我会交与你安身立命之本。你也会得我真言,传我真道,你愿意吗?”
 
咎风或许不知道即墨然的真意,可他的确感觉到了即墨然的真心。料想自己平生,只是问道:“我该怎么叫您呢?”
 
即墨然赞许地点头说道:“我为师,师者即表率。传道授业解惑也。”扶起咎风,手捏风诀,转眼间咎风已是干干净净。哪怕狂风沙暴不断,也丝毫无法影响他们,即墨然身下玉树已经深深扎根。只有那玉树之实被他带走。
 
即墨然神识外放,自他一身半径以内的所有东西就在刹那清除。随着一阵叮铃的破碎声,禁制打破。狂沙被一一驱散。即墨然带着咎风就地乘风而起,此刻正是即墨然修为全开。反手云雨。抬头换日,这般大能着实吓到了咎风。也在他心中留下了补课磨灭的印象。
 
他问道:“我有一天也能做到这样吗?”
 
即墨然也不管他是怎么样想的,只是说道:“你所见的,不过是片面。力量仅是外物……”
 
看着咎风一脸不解,他反而笑得越开心了,“无碍,无碍。”乘风直上九万里,越过了云层,超过罡风。却抵不了烈日,只能在据地十三万里处飞驰。在这里无云,只有无尽罡风,即墨然的青鸢分外显眼,幻化出形。刹那间已然千万里。
 
同时他心中想的则是另外一事。刚刚通过自身灵力扫平了周围,但是神念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迹。他不禁怀疑自己二十几日前在那处禁制中见的村民是自己的幻觉。可眼前这个孩子的确,是从那里出来的。
 
“难道是那位的幻术?”即墨然不确定地想着。不一会儿又摇头,自己已经修为不浅,但是却没有丝毫发现,更何况那位青絮大能也并非多厉害,最起码比起桃花林中的那位还差的远。
 
‘不过,那位魔尊的确不凡。’虽然没有一点灵力,但是单凭气势就能压倒即墨然,或者说是有着和现存的术法完全不一样的套路。从这点上的确很难理解。即墨然索性也不在想,只是感觉那魔尊走的太突然。好像冥冥中他自己忽略了什么。
 
三日后。
 
“师傅,师傅,你快看,是不是这样?”一阵轻快的声音吵醒了即墨然的调息。
 
睁眼看,咎风手上拿着一缕清风,远远放出,另外一段系着一只三丈大小的雕?即墨然这才是受到了不小惊吓,连调息都乱了三拍,随即调息说道:“这是?”
 
咎风欢快地说:“师傅你看,这是小黄。”指着一旁挣扎的雕这样说着。看样子是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或者说,朋友?的表现。
 
即墨然很勉强地笑笑,最让他惊异的是。咎风在短短时间内控制风,真是不可思议。三日间即墨然只是少数时间醒来为其教导,但就这样他已经掌握了基本功法,和灵力调节。实在是难以想象的迅速。
 
“师傅,师傅你看!”咎风喊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即墨然的疑问。
 
即墨然眼神远视,茫茫白雪。这北地正是他所想的地方,也是凭吊此生父母之所。
 
自从体内灰黑白三块石碑所化的影子消失于自身后。即墨然下意识就能分辨哪里是自己所寻的归处。也不清楚为什么徐可到现在也未有传来音讯。
 
即墨然也不着急,毕竟徐可的实力也不容小视。只是现在,“咎风?”即墨然疑惑的语气在于过于安静。才转头,便见一眨眼咎风就顺着风出去了,在半空中他骑着雕已经是十分随意了。微风在旁保驾护航像是呵护着他。
 
即墨然确信他没有为其施展保护性的术法可咎风的确像是如鱼似水一般肆意地漂游在空中。只能暂且相信是天赋神通。
 
即墨然说道:“咎风,我此去危险十足,且不能保证自身安危,所以你要在这边自己研习。待我归来,若是七日内我不曾回来,那只能难为你自行离去。”一边说着递给他玉牌和百炼宗的身份牌,说着:“你学习这等,身份牌是百炼宗。此宗在南,三江两三交汇之处。你持此牌,定有个安身之所。”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世事无常,我这般也是无奈。”
 
咎风低着头原本开心的脸也沉下来,即墨然继续说道:“你且记得,咎风。你的身世不同寻常。要谨记万事随心,但不可妄为。随意,但不可任意。若是有一日你能明白我也就放心了。”
 
随着即墨然的声音,咎风也被留到了一个县城。定好居所,留好钱财后即墨然腾空而去。
 
目标,是山脉之中的故地。
 
第三十九章
 
深夜,北地总是有着漫长的夜,朵朵雪花自深厚的云层之上飘然坠落。在天地之间已被雪占满,连风也无法撼动,一切像是静止一般。
 
即墨然独自一人在风雪中驻足望天。整个地上不一会儿就覆着满满的冰华,看天上明月不见,诸星黯淡。只有这无穷无尽的雪。
 
他身上没有携带着灵力,雪花落满即墨然的长发,像是白发苍颜。黑色衣服上却没有一朵雪花落下,皆化丝缕灵气悄然不见。即墨然现在这般呆站着,可不是有什么意外。而是正在入定。
 
说来也是奇妙,自从即墨然刚刚到了这片山脉时便是天色忽变,冰雪接踵而至。不留丝毫空闲,可就是这样,他竟在风雪中有所感悟。像是晶莹的雪花将一直蒙在他头脑上的一切冲净,顿时头脑清爽,思绪飞转。
 
此时,他能够在刹那间以神念演化出谷中所授的御使术法,并且洞察其漏洞,甚至以神识模拟出这个术法用什么材质才可直上九天,破除无尽罡风烈阳。
 
转眼间又是曾在百炼宗所见的一套剑法,名为衡阳六刺。虽仅有六式但即墨然挥舞地招招通心,仿佛是随手而用,自在随意。六刺,演化十二刺,进而是四十八刺,最终竟然得到了两千三百零四种变刺。
 
即墨然手中无剑,便掌代剑。竟把此剑法化作掌法,四周一切雪被强烈的掌风带起,随着掌法而动。
 
更为奇异的是,即墨然仿佛感到一阵阴寒自脚下这纯洁无暇的冰雪传来。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即墨然原地入定,在他闭目的刹那,他整个人像是一整块灰白黑的三色石碑一般。漫天星宿可见。大地上一切事物在即墨然神念中皆连上了线条。
 
他看向脚下,却心生疑惑,脚下线条多的可怕,像是某种线团一般。但最为可怕的是即墨然看见的线条都是断开的。不由心生不详。只是他这般惊叹,不清楚的是自己身上的线条比脚下的丝毫不差。只是有三条分外坚韧,连向远方。
 
即墨然睁眼,双眼泛光,像是火炬一般,照向地面。
 
这一刻,从即墨然身旁开始。一切静止下来,无论是雪花,还是微风,乃至千万里间的一切,皆至静无。只有几个大能似乎躲过了这等。
 
桃花林内,坐棋局前女子终于落了一子,像是预知了乾坤已定一般。过了许久说道:“又开始了吗?”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皱眉,随后狂笑起来,那笑声而显凄凉。喃喃道:“岁岁年年,花开花败。顾郎你若再不来,我怕是等不到了。”
 
东海涧宇宗之下,季老摆弄着星盘,自言自语道:
 
“不对呀?”
 
“对?错?”
 
“怪哉,怪哉。”
 
即墨然身体渐渐化作了真正的星光,逐渐消散,原本地下的线条却活跃起来,地上一切日月群星都开始逆转,日夜便是刹那,这正是真正的大能可扭转时空。即墨然此时竟凭着自己一点求知,在这雪中领悟。
 
一切分外奇妙冰雪消融,退却,枯草,断木重新获得了生命,这片地域上发生的事情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
 
当即墨然再次睁眼便看见了一派生机蓬勃的景象。遍地灵草,神木,像是都有灵识一般。微微低头垂露,一群灵兽自在的漫走在林间,完全想不到才几十年就变做了那般。
 
此刻即墨然是一种神奇的状态,明明身体不见,神魂也不存,可却能明显的察觉自己的所在,并且以此化形。再留神这才明白自己是三魂七魄于外。
 
他腾空万里,这才避开树木,才发现地形于来的时候无二差,只是前方却不同,据他所见的千里之外有是空的,隐隐能看见有一座高楼,上面最高处像是有一颗星星一般不停的发光,照耀四方。
 
此方数万里之内皆被禁制所覆。来源正是那栋高楼。即墨然看着,正要起身去往。变故突生。
 
据即墨然所见大地震荡,地龙翻身。那高楼腾空而起,带着一片土地。上面依稀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即墨然连忙加速前进,越近越感觉不对,那些人像是在与什么争斗一般。
 
不消一会儿不知为何开始互相残杀,兵戈交鸣,哭叫,怒喊。
 
像是大多数人远远无法想象的灾厄。地龙翻卷,一股血红色的瘴气在这仙境中肆无忌惮的横行。随意侵入他人身体之内。所中的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迷失了自我,反而攻击起了其他人。
 
即墨然看着这人间惨剧。却没有丝毫方法,他这才明白,看到了这些是存在于过去或者是某个点的事实。
 
他不知为何神魂离体,竟然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此刻发生之事必定是北地此处之旧事。’即墨然这样想着。越过千百声哀叹。
 
“啊!!不要啊!父亲,不要。”
 
“莲儿,为什么?!”
 
“救救我们啊!朗芒之地千百载何有此等灾祸。”
 
“天绝我等,天不容我等啊!!!”
 
即墨然望着高楼,最上面硕大的明珠逐渐亮了起来。温和且明媚的光束扫过全境。红芒随之脱却。
 
即墨然起身,看着一对父子突破包围圈跑了出去。似乎临走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天色一下黯淡起来,巨大的寒风从西方吹来,携带着冰凝雪花。
 
相比这天威明珠似乎暗淡了些许。转而投射出更加刺眼的光芒。就好像要将这一切都抹于白色中。
 
即墨然加快脚步前去高楼。大约刹那间,即墨然看见了这高楼。楼阁飞轩,竖杆飞帆。高楼建于一个天然石柱之上,石柱侧面被雕刻出了长长的走道。石阶高昂,节节精雕,旁连绳索。
 
石柱上建了高台,石板铺就,建有露天药庐。
 
这一切让即墨然分外眼熟,这明明就是万花谷内三星望月之一,赏星居。
 
即墨然几乎可以想象到在药庐前忙忙碌碌的药圣孙爷爷。旁边帮忙晒药的药童和只会捣乱添忙的小弟子。
 
他不慌不忙的躬礼。三拜之后甩甩衣袖,走向更高一层觅星殿。
 
觅星殿一样并无他人,只是在楼宇间留下一方残局。白棋已定,黑子虽有一线生机,奈何不知谁为先手。
 
即墨然再拜,依稀记起盛唐往昔就在觅星殿隐居着子虚乌有两位贤人。子虚道人剑法高超,精通道理,甚至是纯阳门下也有人前来求道。乌有先生则更加深居简出,不见其武艺,却对医术有着不同的理解。
 
与子虚道人的庄重不同,乌有先生更加和蔼,不少杏林弟子都喜欢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成天围在他周旁蹦蹦跳跳。而乌有先生未有怒时,大多都与弟子和谐相处。
 
他们二人最爱在这觅星殿前下棋,往往十九路已尽却未分胜负。往昔棋圣曾有言:“先辈未以奕分胜劣,不过以奕代局,策分大势。”
 
想到此处即墨然摇摇头,棋局便是如此,人生若如棋,此等不过泡影罢。
 
转步继续向前走去,下一处摘星殿。
 
随着螺旋的栈道,即墨然终于到了石面平板。一望无际,只有不远处的几块屏风,屏风中是一方高台,即墨然走到高台,四处散落着碟具,似乎是一场宴席刚刚散会。
 
他顺着楼梯走上高楼。阶梯高不过三十阶,却难以下步。即墨然心中挣扎着,就好像有人故意把这一切呈现给他,又明确的告诉他‘痴心妄想’。
 
即墨然思念着他的故土,那盛世大唐,那深谷万花。那土,那花,那人,那一切像是钩子一般紧拉着即墨然全部的情绪连带着心脏跳跃。哪怕当初跟着谷中众多同门出谷救世,也未曾想过有一日竟然会流落他乡。
 
就是因为故土难逢即墨然反而更加难受,眼前所见所景让即墨然不禁生出几分妄念来‘是花谷吗?他们和我一样来了?接我来?’
 
思绪不过片刻即墨然踏上了平台,刚刚上去便感觉一阵巨响,西北天空像是被染色一样,各种奇彩并起。顶楼明珠大亮。将整个楼宇覆盖,即墨然在其中什么都看不到。满眼都是白色柔光。
 
只是感觉似乎在面前不远处坐的一个人,眯着眼睛似乎能看见有人在独饮。在巨大的光芒中,即墨然只能看见那人侧卧,正要说点什么。那人探过头来,那一刻即墨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
 
那人回头端起杯盏,起身一饮而尽。似乎对着即墨然说着什么,在光芒中见他迎风而立,面对那漏洞丝毫不畏。
 
但即墨然似乎连神智都开始凝结,在最后的意识里似乎见到了一双很熟悉的眼睛,和三千白发,任意生。
 
冰冷的雪花落到即墨然脸上,寒风无情的掠过即墨然的身躯。勉强睁开双眼后,即墨然只感觉浑身疼痛难止。这疼痛不是身体的,而更像是精神上的疼痛。
 
眼前所见的只有茫茫大雪,他独自一人躺在雪地上,似乎那一切皆是梦幻。手指残余的温暖,衣衫间的灵息,脸上已是结晶的泪痕。这一切,这一切!
 
更像是预言,这雪更深更冷,激荡起了即墨然的心绪。
 
挣扎起身,任由身上的风雪掠过。步履沉重地走过雪地。只见天地一线间,茫茫中独留人影。有诗曰:
 
生死茫茫大梦初,还载一方是故乡。
 
平生碌碌醒悟终,却道天意否吾奠。
 
第四十章
 
数十日,接连不断的赶路终于让即墨然到了这个地方。
 
——所谓的尤氏故地,所谓的埋骨地。
 
他像是终于看透什么一样,双眼发散着万丈星辰。似乎群星蕴于内。周身五尺之内,一切都漂浮起来,天地为之所倾。一举一动似乎勾引着天地造化,万物灵动。
 
他现在不需要用眼看,用耳听,用鼻闻,甚至连神识,神魂这一切都不需要,便可知道一切。似乎这便是他应该知道的。
 
所以他也知道眼前的是什么。命星尤氏一族的故地,亦是一族的葬身之地。
 
在这片平淡无奇的土地上,即墨然能看到往日的厮杀,能听见过去的哀嚎,能闻到每一处充斥着的血腥。那是一场屠杀,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但此刻的即墨然已然不在乎那些,他轻步走过,无视眼前那虐杀,哪怕那鲜血喷涌到他面前,哪怕看到老少幼童,无一不是奋力拼搏。无视那耳畔的哀哭。
 
这种种若是以前只会让即墨然大发慈悲之心,但此刻不再会了。
 
即墨然通过雪境,终于发现了真我。
 
这真我乃谓出离生死烦恼的自在之我。
 
他由此终于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我会那么反常?’
 
‘我什么时候居然爱上了人?’
 
‘我为什么会这么执着此生生父母?’
 
即墨然生于大唐,长于万花。虽然自幼学习医术,但那也不过是万花七艺之一,虽然偏爱天工和杏林之术,但其余的并未忘却。但自他来到此生以来,越发偏重医术,对于天工已然是淡漠,甚至其余几艺几然忘却。
 
这是极其不合理的,更不合理的是他待人处事的诡异变化。简溪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对于谷中却有着天然的好感。
 
而且最为凑巧的是,在宗门的几年之内,巧遇谷中的次数超越了想象。乃至在短短的时间竟然对谷中产生了情愫。
 
这是不正常的,即墨然是个万花中人。
 
万花是隐士,所谓隐士,淡情。虽然他入世俗不久,但却偏爱幽谷。甚至连子虚道人都曾明言他适合在高山修道。
 
这一切的一切即墨然都感觉到了某种刻意,乃至着眼前的星图。一切线条都在即墨然眼前呈现,他们是世界的因缘,因果在期间流淌。
 
‘随意吧’即墨然轻叹一声。踏入庞大的石门。
 
进入以后平淡无奇,似乎以前曾经是有着大量防护,但被故意破坏的痕迹也很明显。
 
而且即墨然也能感觉到某种不正常,星眸望去,大量线条在集结。
 
他心念一动,便到了源头。
 
只能看到两个祁简溪,一个看上去狂野一点,周身肌腱壮硕,赤手空拳。用拳虎虎生威,其中自有某种韵味。
 
另外一个祁简溪看上去文雅了许多,身着青色文士袍,一边使用着各色术法。
 
即墨然看了一眼便知道那个狂野的是祁简溪,另外一个,也就是多次想要处理了即墨然的‘祁简溪’。
 
他们二人打斗。十分明显的是真正的祁简溪呈现了下风。数十拳不着对方分毫。
 
真正的祁简溪喊道:“林师,你这是何必?明明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分给了你一半灵肉,带你来到这陵地。”
 
“呵,祁简溪,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你不是早和那老不死的计较好怎么处理我吗?事到临头居然还问我为什么?”猛然一记火系法术砸向地面,掀起一阵尘土。他身着灵气悠然越到一侧。
 
在滚滚烟尘中祁简溪也越了出来。
 
他喊道:“林临,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亏我奉你为人,你竟以这种心思来推断。怪不得你会被驱赶。落得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要不是当然递送药方,你还能活到今日?”
 
此刻即墨然才似乎回想起来,将近于以前的往事。‘原来,当时那个男人就是他?林临?’
 
林临一抹唇边的血腥,回道:“十多年了,我亲为你师。为你授法。这可是真?”
 
“那你为何分我一半血肉,一半神魂!”祁简溪将近是喊出来的。他的心中充斥着怒意。仿佛连空间都要一并燃烧起来。
 
“整整十多年,你成了我,而我呢?终日忍受着易骨的痛苦,化作小道童。看着你成就不凡,看着你结交朋宇,看着你领悟道法。而我呢?”烟尘随之一滞。
 
“我神魂缺失,血肉不足,只能看着你传授的道法无法修行,每日打坐。做着劳逸。你可想过我的感觉。”祁简溪几个越步而上,抄起地上的一把腐朽的剑劈了下去。
 
林临瞬闪躲避,“那我呢?林家最出色的人。就因为什么预言,被打断奇经八脉,身负重伤废尽修为。像是个乞丐一样流浪四方。”
 
他们两人碰撞在一起,打斗速度越快,所用武技,术法越杂。
 
终于随着一阵强光,二人再度分开。
 
祁简溪身上已经受到了多重伤害,血肉模糊。林临虽然看上去面色如常。胸口前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滴滴哒哒落到地尘下,溅起一朵朵尘花。
 
林临护着心口,眼中一派苍凉。叹道:“天命?天运?!时哉!命哉。”
 
颤颤巍巍指着祁简溪“你这天命之子,乱世将至哪知蜉蝣的朝暮!”
 
随后倒下不再起,血肉失却了灵性,像是泥塑一般坍塌。
 
一股巨大明眼可见的炎色,破出残躯一股劲的投入到祁简溪身上。而祁简溪大笑,随后大哭起来。身旁气势不断增强。仿佛马上就要突破一样。
 
正当即墨然上前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让即墨然和祁简溪都意料之外的人——祁韵烽。
 
他把手搭到祁简溪头上,说道:“唉,简溪。这就是命,认了吧。”
 
“这一切都是造化啊。”
 
祁简溪哭道:“可是,可是”
 
巨大的灵力充斥在祁韵烽的掌心。形成了巨大的破坏力,祁简溪及时闪躲依旧是搭送了他的一条胳膊。
 
“为什么”祁简溪有种近乎绝望的怒吼着。
 
断臂处血近乎是喷涌而出。
 
祁韵烽笑着说道:“小溪这是命啊。”
 
祁简溪望着对方手中灵力,惊诧道:“这不可能,这是,这是”
 
“我”  “父亲”
 
他们两人同时发声。不分先后。
 
祁简溪喊道:“不可能,明明,明明他们已经。”
 
对方回道:“没什么不可能,这便是现实。我是我。”
 
“那以前,那些,那些都是假的吗?”祁简溪过也很长时间才缓缓问道。
 
对方面色正常的说:“不,是真的。我杀了祁家所有人,和你的母亲,我的兄弟。”
 
祁简溪抱着头痛苦着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对方瞬步而来。直击要害,道:“乖孩子,只要闭起眼睛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不痛的,一点也不痛。”
 
在马上触碰到祁简溪的时候,祁简溪侧身翻转,又丢了一条腿。他问道:“为什么?”
 
对方叹一口气,面色复杂的说道:“这是祁家的命运。这是注定的。”
 
“注定什么?”未等他说完,祁简溪就打断了他。
 
“祁家的血脉会随着血与血的争斗,吞噬而越发纯粹强大。”对方缓缓说出这个惊天秘密。随后他说道:“我不仅是你的父亲,更是祁家的始祖,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成立了祁家。”
 
面对祁简溪的眼神他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想的没错,我不仅是你的父亲,更是你母亲的父亲,乃至是全族的父亲。”
 
这一句像是惊天的闪电划过了天际。
 
正当对方上前的时候才发觉什么事情不对劲。祁简溪不一样了,他的身旁充斥着巨大的灵力。而那不是他的,而是林临的。
 
这便是祁简溪一直在做的时期,通过短短的时间把曾经是他的血肉,神魂再度纳入身躯。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已经不再能算是人。而是一团烈焰,一团充满愤怒,无助的烈焰、
 
转眼间这火球已经开始奔腾。即使是在这世间存在了不知多久的他,也无法躲避着来自血脉的痛恨。
 
巨大的火焰像是要燃烧尽世间的一切罪恶。在火光中,他笑了,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祁家老祖终于笑了出来,像是个孩子一样心无旁骛迎接着自己的命运。
 
此刻即墨然终于出手了,他挥舞着桂枝香冲了进去。
 
但奇异的是,这一切景色像是一副泼墨画一样,在空气中逐渐散开。连带祁简溪,火光一切的一切消失不见。
 
即墨然站在原地,大笑了起来。此刻他不管掉落的桂枝香。也不管一切。只是闭着眼。
 
在他睁眼的那刻,星眸脱离了他,不该用脱离,那是撕裂。即墨然强行撕裂了他。撕裂那象征着此世尤氏传承的一半灵魂。
 
即墨然身上的灵力瞬间增大,仿佛马上就可以步入青冥,破空而去。
 
但即墨然喊道:“天道不公啊!!”
 
“天道不公啊!”
 
“我自认活在当下,不曾有何违天之举。为何今日上天竟然连我都忍下
 
!!!”
 
是的,营造那种种的一切的正是这天。这世界不容他。可以说是不容他作为另外一个世界的即墨然,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徐然。
 
所以他在幼年,只喜医术,不爱其他。而祁简溪身上庞大的因果,正是代表他是应劫之人。他会不关注他想来也是如此。
 
而中途这天道用了诸多方法让他逐渐融入这世间。可他偏偏就是做不到,乃至前世,今世种种。
 
他联想到了桃花林中的女子,
 
误入间不得何归,诸条皆通道愈易。
 
莫是机缘是苦难,无终不到悔恨避。
 
这不正是他当初的写照吗?误入到此方世界不得归途,不管他是从医还是修行从来没有什么境界困境,反而是越走越容易。就连那本草的功法也是那般容易得到。
 
这一切都不是正常机缘,而是这世间留给他的苦难。他举头望着青冥,恐怕,今天他要走到最后一步,那就是末路。
 
但他该怎么办?天地不容,此刻他若是接受了这飞升,那就代表从此他将成为此方神祗,终不得超脱。况且,这天地异象。定是以他生天雷。要他飞升便化作飞灰,即使投胎也即是蚂蚁。如佛语所言,千亿劫难以修成人。这种进退两难,只能让即墨然沉默。
 
可这时间不等他,身侧的灵力越发凝结,天象越发诡异,这一切都是催促。
 
他闭眼只是唱诗曰:
 
乾坤天地一道成,我身还来一道同。
 
逍遥无根不遮路,自在唯我不折腰。
 
鲲鹏展翅游四海,斥鹌田稻自成窝。
 
衡宇威亘灵消然,已心本化通分透。
 
转眼间,即墨然自废灵根。将周身灵力分于七分,分于四方。
 
此刻即墨然正是一凡人,天雷至。方圆千里皆化作了虚无。
 
可诡异的是,这世间上大多数人没有一点察觉。
 
祁简溪醒来以后,只感觉周身无恙,只是手里拿着一柄长笔。更奇怪的是他的灵根竟然变成了双系。金水。境界上升。
 
在恍惚中他似乎看到远处山峦,有人一席黑袍,飘忽于山水中,杳杳冥冥。
 
终不知所踪、
 
——正文完——
 
第四十一章:番外
 
谷中则在打坐中突然感觉不对,身上灵力却依然充盈到溢出。他的心除却了即墨然的影子,只是越发感觉虚无,他摸着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翻了过来,上面赫然刻着‘知君’
 
他越出闭关的山崖,在出去的那刻,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似乎看到了某种存在。像是朦胧的月光。当他去追寻的时候一瞬间便已不见。
 
自从十年前他接受了即墨然的灵力馈赠,自此即使修为大成。这一幕却常常于打坐中生出,像是一场巨大的心魔。他常常问心,自己为何当时没有及时赶到,现在却不知即墨然身处何方何地。自然深受煎熬。
 
心念中李老叹道:“唉,当日我就感觉不对,你这心魔已深。”
 
谷中望着明月,冷冷地问道:“那又何妨?”
 
“哦?别的且不提,那徐然可是好生爱慈之人。你这要是入魔,定要怒火焚心,难忍杀生之过。”李老狡辩着。
 
谷中沉默不语,只是问道:“徐然,徐然,徐然?我对他到底是什么?”
 
李老也是一般沉默良久说道:“我也曾感觉你们的关系进展太过,那徐然也着实非常人。我猜测他应该是尤氏一族的人。即使不是传人,也定有大关联。”
 
谷中把刀竖插入地,刀气转动。他貌似平静地问道:“哦?尤氏?”
 
李老在不经意间狡猾一笑,他生怕谷小子想不开,设套脱了他几年。现在要挖一个大坑,让谷中继续忙个十几年。毕竟他帮助谷中除外没得选择,更多是让谷中帮他完全遗愿,试验功法。要是谷中入魔,这两条也便无法完成。
 
“尤氏乃是我那个年代常有名的命卜师。善推演天命。”李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谷中的神情,看他的冷颜似乎有意动马上接着说道:“尤氏一族最为出奇的地方在于,这一族出色的人都需要远离尘世,长居山巅秘境。来此修炼尤氏一族独特的功法。”
 
感觉到李老还要继续说下去,谷中打断道:“重点!”
 
李老摇摇头说道:“年轻人要多点耐心啊,我这年纪大了,让我回忆回忆。”
 
在谷中周旁气氛越冷下,李老说道:“他们的功法我曾有幸见过,的确可以蒙蔽天象。在修行中更能使一切探知失效。据传言,修炼到一定程度可目见众生因缘,修到极致,天下因果自由连断。”
 
谷中问道:“我该怎么做?”
 
“修炼,等你实力强大自然很多问题都能解决。历练,心境需要机缘和历练,而且你的心魔也需要镇压。”李老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但是谷中只是静静的望着明月。
 
李老只能听见他说“或者他能给我答案。”
 
然后就以能力瞬移。李老惊讶问道:“去哪?”
 
谷中做到山壁内,回道:“打坐修行。”
 
李老听到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转而一想这也就是那个急躁躁的谷中。
 
随后在荒山石壁中,一个游魂对这一个人讲解着外面千金难易的道书真意。身影渐远,这便是谷中的努力。
 
“小心!”白铬突身向前把徐可拉到怀中。挥舞着剑,同时把四方射来的暗器打落。
 
徐可这才回神,自己这是在一个神游期大能的传承之所,着实不能放松。但他还是一脸惆怅,对着紧贴着自己的白铬问道:“这里不亏有神游大能的传承。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影响我的思绪。看那明月,我就能想起然哥,唉,十年啦。”
 
“且安心,我等修行者年寿悠长。终有再见的一天。”白铬这样说也是安稳自己,毕竟白徵未也是长久未归,不知所踪。
 
但徐可似乎被影响的有点深,哪怕知道危险异常。但看到此时此景依旧难抑心中所想。当然担心即墨然只能说是顺带的。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命运本身的思考。
 
他自从修为大进以来,越发感觉前世的种种和今生不能相等。虽然现在的‘机缘’也是以前所知,虽然他修为直线上涨,虽然他做了那么多后手。
 
‘所以,我在害怕什么?’感受着身后人的温暖他这么想着。
 
白铬只是叹息:“想来兄长也定无碍,只是现在宗门怕是更麻烦了。”
 
百炼宗自从换位还出了一位飞升大能,一时周围一热。
 
但宁道尊治理太过严苛,在徐可看来就是太讲规矩。百炼宗本就是是个大综合,各峰峰主自主权极大。虽然百炼宗遭劫不过十年,宁道尊的威信却在不断流失。分歧俞大。在徐可看来,平静不了几年。除非宁道尊有那个狠心。
 
在徐可仔细推演中,白铬抱着他腾空而起,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百炼宗中平道尊捣着药,喃喃道:“哪里不对呢?”“究竟是哪里错了?”“火力不够?”
 
一边顺手把像是狗皮膏药的高道尊扫到一旁。专心成迷到了丹药中。
 
不过一会儿,在百炼宗众峰之中,又传来平道尊的怒吼:“你给我滚!”九鼎起飞,灵力暴动。
 
又过一会儿来一声:“徐然快给我滚回来啊!!!我的草药园还给我啊!!!”
 
山下门徒见过不怪,把高道尊请出山。继续烧着地火。
 
在魔域,一个小厮越过打斗,市集。走到巷子深处一个破石屋。
 
石屋虽小,但却五脏俱全,各种家具应有尽有而且在下有一套复杂的阵法。不仅有聚灵阵,还有迷魂,防护等功能。在石屋正东摆着一套祭坛。
 
不过一会儿也进来一个舞女打扮的人。这边是卢止警和卢静则。他们二人自从分离经过种种偶然,流落到了魔域。
 
卢止警因为一次路上被车撞,因祸得福在一大家族当小厮,而卢静则成迷到了魔域音乐,而在学习。
 
他们二人今日到此,不为别的。只是恭恭敬敬地给即墨然上香。
 
卢静则问道:“哥哥,我学习音乐已经很长时间了。对于此地的音乐已有小成。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离开这里了?”
 
卢止警摇了摇头回道:“不行啊小静。现在赫连家出了一点事。我要是离开恐怕得祸。我们要等等。”说罢望着祭坛说道:“唉,可惜老师不在。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魔,妖,道、最近还出了什么邪修。这些事情都太复杂了。要是老师还在肯定能看出来端倪。”
 
卢静则也同意地点点,只是面上带了哀伤“哥哥,会不会老师已经。”
 
“不会的。”卢止警果断打断他亲妹妹的论断。用一种毫无疑惑的语气说道:“老师虽然不知修为如何,但就但凭那气势远比赫连家这几天所邀的各种人厉害。他们都能活千年,何况是老师。”
 
对卢静则说:“别忘了老师擅长医术。”
 
卢静则听了面色缓和下来。只是又担心自家兄长问道:“你不要命了吗?赫连家毕竟是魔道世家。你忘记和我们一起来的人了吗?”
 
卢止警只是叹气,“我何尝不知。只是不能离啊。就算是我们现在走了,我也没把握把你我带出去。”
 
卢静则也是叹息,过了很久对自家哥哥说“再等等吧。”
 
卢止警点头。
 
上香之后,卢静则有点像被激励一样,问道:“哥哥有什么想做的吗?”
 
不等卢止警细想沉思,卢静则就说道:“我要走遍大陆,去看四方的音乐,四方的舞蹈。在大地的每一处舞蹈。”
 
卢止警笑着:“好的,那我到时候就和你一起去。”
 
卢静则嘟囔着小嘴,说道:“哥哥别让我啊,我长大了。”说着孩子气的话,但就在原地表演了一个极为精美动人的舞姿。
 
卢止警只能在心中叹道‘我这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
 
对着祭坛说道:“待我医术有成,或者不见师傅。我愿遵守当年的诺言,普救含灵之苦。”
 
不过一会儿,他们两人又打闹起来。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毕竟在这魔域,什么都是很珍贵的。
 
祁简溪在深海中打坐。他对这一切似乎有什么感觉,却也没什么。他十年间修行了一种功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找到即墨然,询问他,然后,杀了他。
 
他十年间,总在想着过去的种种。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曾经有很多次即墨然都能终结他的痛苦,或者是让他解脱。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他想知道为什么。然而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痛恨。
 
手中的剑如火焰般炙热无形,也像是金系一样锋锐。它总是在鸣叫,似乎是在渴望那个人鲜血。他十年间都在想象,当这么一把剑刺入那个人身上,会溅射出什么样的鲜血?捅到那个部位会出现什么。
 
这一切都让他心神震荡。乃至道心不稳。哪怕此刻他被镇压到深海之下,依旧难压他的愤恨。
 
每到深夜,明月现行,都能在此处感觉深海之下冲刺的剑气,和无尽术法。
 
桃花林中,桃花女子。抹去唇边鲜血。
 
望着桃林纷纷,叹道:“大劫,还需三百年。”
 
随后她于桃林中曼舞起来,此舞,极美。这不是姿态之美,也是不是人物之美,而是桃林桃花之美。
 
若是世间有人模仿,任他天纵奇才。也无法模仿出一份美感。
 
她开口唱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歌声太让人沉醉,听了以后只能感觉似乎有人就在等待嫁娶。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个少女,那般美丽在等着情郎。
 
那桃花女越来越缥缈,在桃花林中越发消却。似乎马上不见。
 
“哦?”
 
突然之间,她发出了惊叹。一双桃花眼望向远处。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满脸笑意。又坐回了桃树棋盘旁。
 
一切又恢复到了寻常,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满地桃花,没有舞蹈女子,没有歌唱的嫁女。
 
桃花林逐渐化小,悄悄消失在世间。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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