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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公平交易(包子)中——晓云千里

 第92章

 
在龙岛的日子,对于郑晓来说,是难得的安逸幸福,格瑞是他的导师,恋人,父亲,哥哥,偶尔幼稚的时候还能装装弟弟,有他的陪伴,郑晓脸上的笑从未消失过。
 
格瑞除了呼噜郑晓的卷毛,最爱的便是时刻测量郑晓的魔力,
 
“好了,卷卷,试着将我教你的六级魔法使出来。”格瑞合上手中的魔法手札,将其放入宝箱中。然后坐在箱子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看着他。
 
郑晓却压力山大,之前两次情绪过激,超水平发挥,他却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却没到六级魔法师的地步。
 
刚才格瑞探查了自己体内的魔力水平,确实能够承担六级魔法的损耗,于是,认为他已经修成六级魔法师的格瑞高兴极了,当场兴高彩烈的从魔法卷轴中翻出一道失传已久的六级魔法,风之泪。
 
传说中,风之泪是二百年前大陆最后一位六级法师莱茵·莫扎克独创,据说威力太过强大,施展出来能移山倒海,隔天换日。
 
于是,当时的国王荣耀三世亲自上门拜访,备上厚礼请求莱茵不要施展这道魔法,于是,风之泪被他的创造者亲手封印,直到两百年后的今天,才被郑晓看见。
 
郑晓欲哭无泪,格瑞大王,臣妾做不到啊。
 
格瑞笑着为他加油:“卷卷,主人说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不要害怕,来吧。”
 
郑晓却对自己没多少信心,不过,既然有格瑞在,想必出不了事情,
 
闭上眼睛,暗中调动体内的魔力,郑晓的长袍慢慢飘起,双手捧着手心凝聚的魔法球,随着时间的流逝,魔法球由小变大。
 
这风之泪确实奇特,一般的魔法,即便是四级魔法,只要念出咒语,从体内直接调动魔力便可,这风之泪却要在体外形成包含巨大魔力的魔法球,作为魔法发出的先行者,
 
这第一步凝成魔法球就需要庞大的魔力,六级魔法师的魔力刚好达到施法的基础。
 
手心凝成的魔法球渐渐有足球大小,郑晓额角流下汗滴,他体内的魔力快被抽干了,手心一震,郑晓呼了口气,还好,第一步完成了,没有马上将魔力球投出,郑晓闭目专心回复魔力。
 
格瑞眼中笑意加深,他的卷卷果然聪明。
 
半响,体内魔力恢复三成,郑晓睁开眼,随即双眼微微睁大,手中的魔力球仿佛变成聚集了月光的夜明珠,泛着流动的银色光芒,美丽极了,向格瑞看去,在魔力球的光芒下,俊美的男人更是面如冠玉,如神降临。
 
郑晓不知,在格瑞眼中,捧着流动月光的郑晓仿佛月下童子,可爱的让人心尖儿直颤。
 
越是美丽的东西便越是危险,郑晓小心的运转魔力,将魔力球缓缓升空,直到停在半空,
 
郑晓双臂敞开,毫不吝惜的将体内魔力向空中涌去,与此同时,口念魔法
 
“神圣的风之使神,宽恕我将你私自放出,世间的一切令人绝望,只有毁灭
 
方能重生,月色之光闪现,希望之地降生,流下吧——风之泪!”
 
短短的咒语却使郑晓气喘嘘嘘,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半空中停住的发光球体,直到它越来越亮,最后像天空流下的清泪,带着狂暴的力量轰然落下,
 
空气被切割出细小的电光,天空霎时黑暗一片,仅剩下如灭世的魔王般,向他砸下的光球,
 
“妈呀,格瑞救命!”呜呜呜,一切都按手札里说的做,怎么到头来自己做的炸弹砸到自己头上来啦。
 
郑晓吓得泪奔,捂着头去找格瑞,
 
“这里哟,”清润的声音指引了郑晓方向,郑晓一个健步投到格瑞怀里,急忙道:“格瑞,我们快逃命去吧,呜呜,你的老窝可能要被我毁了。”
 
格瑞在天地间一片末日的景象中笑的开心,摸摸怀里吓得发抖的身子,无视正在砸下来的光球,欣慰的点评道:“卷卷做的很好,不出我所料,你已经是六级法师了,想来,百年后我们定能一起飞升天界,哈哈哈~”
 
郑晓见他在这般危机时刻,还不逃命,那球眼见要砸到他头上,不由骂道:“你个呆子,怎么不躲!”
 
话落用力扑倒他,用身体牢牢护住大出一圈的身子,此刻哪还记得这人是比自己远远皮糙肉厚的龙呢。
 
“哈哈哈~”格瑞大傻子笑得越发开心,郑晓心里发苦。
 
修长白皙的手从郑晓身下伸出,五指张开,无形的威压降临天地,在爆炸边缘的魔力球仿佛找回理智的孩子,从狂暴的边缘冷静下来,乖乖的轻如鸿毛般落在手心。
 
那手轻轻一握,再张开,那魔力球已变成一颗实体的魔力珠儿,静静的躺在手心。
 
黑暗的天空中,风不再吼,云不再聚,慢慢的,云层散开,阳光一缕二缕,千万缕的洒下来。
 
然后,落在紧闭双眼,浑身紧绷的郑晓身上。
 
第93章
 
良久,未等到魔法的来临,郑晓眼睛睁开眼睛,哎?周围一片安静祥和,阳光下的嫩绿小草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举着小伞的蒲公英乘着气流打着转儿飞上天空。
 
眨眨眼,郑晓呆呆地抬头看看风平浪静的蓝天,低头看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格瑞,脑袋有点转不过弯。
 
格瑞笑着坐起身,揉揉某人乱蓬蓬的卷发,笑道:“卷卷要对主人有信心啊,区区六级魔法,主人还是能控制住的。”
 
抬起手,散开拳头,露出了手心流动着月光的魔力珠,郑晓怔住:“这是什么?”
 
格瑞和他头碰头的看着手心的圆珠,“这是卷卷第一次凝出的魔力哦,看,它跟卷卷一样可爱。”
 
郑晓脸红,他家老攻又在夸他,真是的,前几辈子明明都是老谋深算的,突然这样直白真是犯规呢。
 
格瑞将珠子放在郑晓手里,随手顺出一缕金色长发,指尖魔力闪过,发丝被切断,修长的手指缠绕一阵,一根金色的小绳编好了,
 
从郑晓手里拿回珠子,金色发辫毫无阻隔的穿过,灵巧的在发辫两端打了一个结,在郑晓惊奇的目光中,精美的项链做好了,
 
“卷卷过来,”格瑞笑着拉过郑晓的身子,将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
 
之前散发出灭世力量的魔力珠,此刻像温润的珍珠,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舒服。
 
“好神奇,格瑞是怎么做到的?”早已被格瑞训练的熟悉各种饰品的郑晓,摸着变成实体的圆珠很是喜欢。
 
格瑞脸上带着得意,“很简单哦,只要把龙息压缩,罩住卷卷的魔力球就可以啦。”
 
喂喂!说的这么容易,我可是用全身的魔力才凝成一颗魔力球,力量大的快把整个岛毁灭了,你说的这么容易,等等,
 
郑晓眨眨眼,终于发现一个忽视许久的问题:“格瑞,现在的实力,有多高?”
 
“嗯——”格瑞眼神防空,想了一阵,“对于龙来说,我的实力在中阶。”
 
龙的实力怎么样完全不了解,想到格瑞说过,再修炼一百年便能飞升,争郑晓问道:“对龙来说,修炼到何钟实力能飞升呢。”
 
“这个啊,”格瑞抬头,目光好似到达了遥远的地方,“至少是高阶哦。不过,”
 
格瑞低头,对郑晓笑着说:“卷卷是人类,只要修炼到十级法师就好啦。”
 
郑晓暗喜:“那么说,龙族高阶相当于人类十级魔法师楼~”那我实力还不错嘛,赶上格瑞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格瑞爽朗的笑了,狠狠揉了揉郑晓软软的卷毛,“卷卷真会说笑,龙族一生下来,凭借强悍的身体,驾驭风云的能力,就相当于人类的十级法师。”
 
这么逆天!郑晓表示人跟龙果然不是一个物种,果然你们要飞升。
 
格瑞给争雄啊普及完基本常识,还数落他:“卷卷,你看,我就说要多学习,你还不听,如果到天界,会被笑话的哦~”
 
被打击到麻木的郑晓:是吗,呵呵,那真是谢谢了
 
在吃过午饭(龙果),教完龙语课,躺在床上,无聊的看星星时,格瑞终于发现卷卷今天不对劲。
 
每晚一躺在床上就滚进怀里的人,今天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格瑞眨眨眼,伸手戳戳某人的背。
 
郑晓死鱼死似的,一动不动。
 
格瑞抿抿唇,拍拍两人之间的床铺,发出“蓬蓬”的声音,提醒某人两人之间距离太大,
 
郑晓耳朵一动,头微微向格瑞动了下,突然想到什么,又转了回去。
 
格瑞干脆伸出手臂,搂住某人的腰,一用力,于是,郑晓整个人移进了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格瑞用脑袋蹭蹭某人的后脑勺,小声说:“卷卷跟主人生气了吗?”
 
怀里的脑袋摇了摇,
 
“那为什么不到我的怀里?”
 
郑晓松开手里紧握的珠子,咬紧唇,格瑞的怀抱给了他莫大的安慰,整个人翻过身来,伸出双手抱紧格瑞德腰。
 
第一次见到伤心的卷卷,格瑞有点不知所措,想让卷卷重新开心起来,格瑞眯起眼睛,偷偷将手凑到郑晓腹部,突然挠起了他的痒痒肉,
 
“啊!格瑞,快放开!哈哈~”两个人笑着扭成一团,格瑞收回了做坏事的手指。
 
郑晓笑的眼泪汪汪,摊在格瑞怀里呼呼喘气。
 
他在害怕,实力的强大注定身份的不同,生而高贵的龙族从出生就拥有了人类修炼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他们将龙岛围绕在浓浓的迷雾中,宁愿独居一岛不愿露脸人前,这样强大而又骄傲的他们,能够接受格瑞跟一个他们不屑为伍的人类在一起吗?
 
他害怕,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会阻挠他们在一起,也会怕的要命,他的心在颤抖着,失去太多次了,无法承担了,就算当蜗牛,缩在脆弱的壳中,也不要触碰一下,离别的痛苦。
 
紧紧抱住格瑞,现在这个人在他怀里,真好。
 
抬起头,深情的目光看着那双世间最美的眼睛,吻上去,轻柔的,珍惜的。
 
格瑞浑身暖洋洋的,每当卷卷这样看他,总令他心跳加速,以前脸会红成一片,现在,浑身的热量都涌到下面,
 
格瑞舔舔嘴唇,也亲了上去。
 
天光大亮,郑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心情大好的发现格瑞粉色的嘴唇就在眼前,毫不客气地上去啾了一口。
 
着迷的看着熟睡的格瑞,侧脸压在枕头上,脸颊的肉微微嘟起,可爱的嘴唇呈现亲吻的形状,郑晓用手撑着脑袋,用视线细细的描绘他的轮廓,专注到每根发丝都会记住,心里美极了,他捂住嘴偷偷笑了出来。
 
这个人啊,虽然实力强大,却以外的贪睡呢,很少比他先醒来,就算先醒来,看到自己再睡,也会悠哉的补一觉。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郑晓轻轻抽出格瑞手里我住的衣角,小声地召唤风之精灵,风托起她的身体,向龙果岛飞去。
 
为自家老攻准备爱心早餐的他真是太棒了!
 
精心选了十六颗圆润饱满的龙果子,细细的用岛上的泉水洗干净,用宽大的草叶拖着,早餐准备完毕。
 
十六颗果子中,一颗是他的,另外十五颗都是格瑞的,他吃一颗就饱了,格瑞的话,据他说,龙族吃的从来都是味道而已,无所谓是否吃饱。
 
烤鱼也是一样,格瑞可以跟他一样吃一条,或者,将近海的鱼类全部吃光。
 
某人意外的能吃,排泄量也惊人,之前说是去嘘嘘结果弄出一阵雨来,郑晓黑线,淋了一身有没有,哼!
 
回到龙岛,不意外地发现某人还在酣睡,金色的长发全部呼噜到了枕头上,白色睡袍堆到胸口,露出八块腹肌的劲腰,郑晓忍了又忍,没忍住,伸出爪子,吸溜着口水,摸了个够。
 
过足手瘾,擦干口水,郑晓淡定的将某人的睡袍拉下,盖上被子。
 
将果盘放到床边,走到龙岛海滩,岛与海的温差带来绵绵不绝的海风,风元素承充沛。
 
结出特殊手印,吸收海风中的风元素,郑晓很快沉入安宁的修炼状态。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阳光太大,郑晓才停止修炼,擦擦额角的汗水,不知为何,以前修炼过后神情气爽,浑身有用不完的魔力,今天吸收了大半天,丹田内的魔力却将将满了八成。
 
摇摇头,搞不懂,也许今天修炼状态不好,该回去了,格瑞该醒了。
 
果然,某人已经半睁开眼,懒懒的笑着躺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郑晓走过来,格瑞熟练的将脸露出来,郑晓亲亲他的脸,口感不错,又亲了亲,嘿嘿。
 
递过去一颗龙果,郑晓自己也拿了一颗,坐在床上,卡擦卡擦。
 
“咦?”正啃着果子的格瑞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啦?”郑晓停下吃果子,问他。
 
格瑞整个人有点恍惚,他摇摇头,“卷卷,我,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嗯?什么感觉?”
 
格瑞手中的果子掉了也没发现,他细细的感觉了下,带着点不可思议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郑晓也重视起来,难道是天界中格瑞的父母要来了?怎么办?!郑晓也慌了,“也是龙吗?格瑞,是不是你的父母?”
 
格瑞摇头道:“不是父亲母亲,天界的龙根本不能到达下界。”
 
好高兴啊,想放声吼一嗓子,为什么这么高兴呢,格瑞咽口唾沫,压下喉咙的痒意,咦?看到卷卷更高兴了呢。
 
忍不住一把抱起郑晓,在郑晓的惊吓声中转了好几圈,胸口的幸福感爆棚,终于,格瑞哈哈笑出声来。
 
这个呆子!
 
被转的晕头转向的郑晓无力的趴在格瑞胸口,恨得朝格瑞的肩膀就是一口,流下湿润的痕迹。
 
格瑞却全不在意,他呆呆的傻笑着,冥冥中的那个东西一直在撩拨他快乐的那根弦儿,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郑晓都被他傻呆呆的笑给逗乐了。没有留意一整天格外疲惫的身体。
 
第94章
 
之后的一个月里,格瑞不时会傻傻的笑出来,当郑晓问他的时候,却又说不出来。
 
“卷卷,可能你感觉不到,它真的要来了,主人一想到它,就好高兴,好幸福,浑身都暖洋洋的,可是,我,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是它确实存在,他一直在主人心里说,好想见到我们。”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郑晓怔怔的摸摸肚子,当他怀他那几个小子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难道……啊,郑晓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跟,跟龙也可以生孩子吗?也对,吸血鬼都能可以,种族的差异也阻挡不了他了。
 
感谢万能的身体。
 
傻笑着轻摸依旧平坦的肚子,郑晓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红着脸,虽然还是男人,但是经历过几辈子,这点小别扭在与相爱的伴侣拥有后代而言,并不算什么了。
 
等等,上辈子生产后,血肉模糊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郑晓幸福的笑容僵硬了。
 
不自觉的夹了夹粉嫩如初的部位,郑晓心里泪流满面。
 
那边做烤鱼的某人,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容,眼睛都眯了起来,
 
郑晓心里一柔,哎呦,自家老攻开心他也开心啦~
 
有了心理准备,郑晓时时在意自己的肚子,每日的魔力修炼稍有不适便马上停止,后来发现他的魔力莫名消失不见,小肚子里面确实有了浅浅的突起,心里有了底。
 
他决定向格瑞坦白,
 
“格瑞,”
 
最近在研究什么魔法适合卷卷这件事的格瑞,将魔法手札又翻了一页,“卷卷等一下,主人还没找到呢。”
 
郑晓凑过去,从背后贴着他,脑袋搭在格瑞的肩膀上,小声问:“龙妈妈是怎样生小龙哒?”
 
格瑞仍在研究着手札,“这个,传承记忆里说,龙母怀蛋十八月,期间龙蛋会吸收母亲的魔力生存,蛋生下后,龙父要孵蛋十二月,方能得到龙子呢。”
 
仿佛想到什么,格瑞放下手中的手札,叹道:“龙族繁衍艰难,每一个龙子都异常珍贵,当初父亲母亲本已在飞升边缘,突然察觉母亲有了蛋,为了避免飞升期间,变故太多影响到我,他们便开始压制修为等待我出生,卷卷,”
 
格瑞弯着手臂,用手心摸摸肩膀上的小脑袋:“我们要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天界与父亲母亲团聚啊。”
 
郑晓眨眨眼,不知道带上孙子一起去的话,岳父岳母对他会不会高兴一点。
 
“格瑞,我有蛋了。”
 
格瑞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反射性的嗯了一声。
 
然后,“咦?”格瑞转过身子,弹了下郑晓的脑门,
 
笑道:“卷卷,不要逗主人开心啦,男人怎么会有蛋呢,虽然,嗯,咱们在一起了。”格瑞脸红红的,目光落到地面,很是害羞。
 
还有意外收获呢,郑晓笑得合不拢嘴,“格瑞是说,即使未来没有蛋,也会跟卷卷在一起喽?”
 
格瑞点头,目光专注又温柔,“主人喜欢卷卷,要跟卷卷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没有蛋。”
 
真是的,郑晓脸红了,小白牙都露在外面,这辈子的老攻得到甜言蜜语技能,郑晓快甜晕了。
 
想让他更开心,郑晓拉过格瑞的大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细细感受它,格瑞,它在这里哦。”
 
“卷卷……”格瑞的眼睛霎间睁大,话都说不利落了,“这,这个,卷卷,卷卷!它,蛋!”
 
郑晓笑着点头:“是的呦,我真的有蛋了。”
 
“啊,啊!有蛋了,我要当父亲了!”格瑞激动的跳起来,脸涨的通红,郑晓第一次看见情绪如此激动的他。
 
“蛋,真的是蛋!太好了”格瑞高兴的眼睛都红了,在原地不知转了几个圈圈,他憋不住了,
 
挥手间将郑晓用魔法罩护住,
 
岛上一阵烟雾翻腾,转眼间,巨大的金背龙显现,
 
郑晓扶着魔法罩,着迷的看着阳光下神气活现,金光闪耀的龙,喃喃道:“格瑞……”
 
金背龙吞吐着云雾,仿佛浮在云端,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云雾被一股无形的波浪震散,海水一层一层的褪去,天空都仿佛在颤抖,濒临破碎的边缘。
 
魔法罩里安静极了,郑晓没有听到这道旷古烁今的龙吟,他满眼全是格瑞优美,强大的龙形,
 
瞧啊,世间的一切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他是我的。
 
荣耀镇平常的一天,镇上的居民如往常一样买菜,打铁,收拾庄稼。
 
远离港口的打铁铺,老弗尔得放下打铁锤,将打好的铁锹用火钳夹好,放入水桶,
 
“噗呲——”
 
水桶内升起大量的水雾,将打铁铺笼罩上一层白色的面纱,打铁铺四处透风,不一会儿,雾气散去了,露出魔法师杜拉克的身影。
 
老弗尔得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铁锹完成品丢在木盆。
 
绕过打铁炉,走到木桌前坐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小口抿着。
 
杜拉克自顾走上前,坐在桌子边维二的木椅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低头看着指尖,坐了许久,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终于,杜拉克叹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师傅身边修炼的日子吗?”杜拉克露出怀念的笑容,
 
“当时你的魔法天赋不下于我,但是却对炼器情有独钟,师傅不善炼器,只交给你一本炼器谱。冥冥中确实炼器最适合你,如今你已成了荣耀国唯一的三级炼器师,师弟,我远不及你啊。”
 
老弗尔放下嘴边的酒壶,泯着嘴不说话。
 
杜拉克惨笑,无奈的道:“三级魔法师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过天命,我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弗尔得。”
 
老弗尔得拳头紧握,狠狠压在桌面,“那也不能去屠龙啊!”
 
杜拉克攥紧手下的魔法袍,苦笑道:“我没有办法啊,弗尔得,你知道古老的传言,拥有龙的人将得到永生!”
 
“杜拉克,还有别的办法,你,再找找吧。”
 
“别的办法?哈!”杜拉克冷战一声,“没有了,我三年试过所有的办法,只剩下这唯一的希望,弗尔得,算我,求你了!”
 
老弗尔得面露不忍之色,从小到大,师哥心高气傲,一直优秀高贵,让他说一个求字比登天还难,
 
此刻,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哥有求于他,于情他实在不忍拒绝,于理,那龙却并未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怎能贸然伤害他。
 
更何况,小徒弟明显喜欢那条龙,唉,难办,难办!
 
突然,一阵飓风吹来,大片云雾铺天盖地涌来,眨眼间淹没了这个海边的小镇。
 
随着云雾而来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
 
“昂——”
 
在云雾中惊慌的人们痛苦的捂住耳朵,房屋的瓦片被震的噼啪作响,海中的鱼儿跳向空中,久久的,声音终于过去,白雾散尽后,眼尖的人们发现天空中厚重的云彩已被震散,心悸之余,众人恐慌的看向声音来处,
 
是那迷雾中传来的,果然,那里面住着恐怖的怪兽,只是吼叫声便如此惊人,难以想象他的力量是多么惊人。
 
没过多久,港口的水面突然上升,此时因为‘怪物’的吼声,港口已经没有人了,海浪扑天盖地的涌上港口,淹没了镇子下面的房屋。
 
万幸,众人远远地撤离了港口,没有人员伤亡。
 
第95章
 
打铁铺内,
 
杜拉克双眼放光的看向迷雾处,对老弗尔德说:“听到了吧,哈哈,我猜的没错,龙就在迷雾之后,我听凯伦说过,龙岛后面除了汤姆只有一个龙变作的年轻人,想他的年纪应该是一只刚刚成年的幼龙,哈哈哈——天意如此!”
 
当看到山脚下被海水淹没的房屋时,他冷笑道:“弗尔得,看看山下吧,那是你口中无害的龙做的,龙就是龙,存在就是错误!”
 
老弗尔得目瞪口呆的看着山下的一片惨象,终是点头,答应了弗拉克。
 
“跟我来,”他说着走到郑晓之前的房间,从床下拉出郑晓小时候带来的包裹。
 
打开破旧的包袱皮,里面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容我提醒你,弗尔得,这把刀已经快烂没了,难道你要带着它给你的小徒弟留作纪念吗?”杜拉克皱眉道。
 
“睁大眼好好看看,”老弗尔德珍重的双手捧起柴刀,未分给杜拉克一丝眼神。
 
运转魔力投入火炉,红色的火焰变成金色,弗尔德拿起火钳夹住柴刀放入火中,转眼间,铁质的火钳被金色火焰蓉盛了一坛铁水,那柴刀却丝毫未变。
 
“咦?”杜拉克疑惑的观察柴刀,此刻他也看出此刀不凡,一个时辰后,柴刀才变得微微泛红。
 
老弗尔德热的满头大汗,他收回魔力,又灌了一大口酒,坐在一旁恢复魔力,嘱杜拉克继续输出魔力,
 
杜拉克不敢大意,火系灵力全力灌输。
 
在两人不间断地努力下,柴刀整体通红,整个刀身拉长变宽,此刀泛着紫色幽光,刀柄化作黑色螺旋,透出一股难言的凶煞气息。
 
杜拉克怔住了,老弗尔德目光复杂的看着恢复原貌的刀,深深叹了口气。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得摩西斯用的那把龙血刀?!”刀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令杜拉克兴奋又害怕,
 
老弗尔得点点头,当初郑晓来到他面前,带来了这把刀,身为世上仅存的三级炼器师,一眼就看出那把刀不平凡,本来想一个人安安静静活一辈子的他收了徒弟,多年观察下来,确定了能改变形态的刀出了他的那把大铁锤,仅有传说中的龙血刀。
 
难道天意如此,龙的存在即是错误,龙血刀现世,龙岛上最后一条龙注定死在刀下吗。
 
老弗尔得心里复杂难言,不知道他的一切是对是错,没有理会杜拉克双眼反光,小心的去拿龙血刀,他走到打铁铺门前,看向山下那片被水淹没的小镇。
 
凯伦匆匆赶到打铁铺,见到老弗尔得,大喜,忙问道:“师叔,我师傅没事吧?”
 
老弗尔得抬抬眼皮,没理他,凯伦走进屋内,发现自己师傅正双双手捧着一把剑,一把泛着紫光的长刀,透着难以言喻的凶气。
 
目光被死死的吸在刀身上,凯伦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师傅,傅,这把刀,难道是?”
 
“没错,”杜拉克狂热的抚摸着紫色刀身,只见那紫光分布不均,呈放射状,像有人在刀身上泼了紫色颜料,苍白的的之间细细抚紫色分布的区域,那是,龙血啊
 
“传说中的龙血刀,果然名不虚传,哈哈!”
 
凯伦惊喜了,作为一个以屠龙为梦想的孩子,虽然被郑晓重重打脸,但是如果有了龙血刀的辅助,未必不能跟那条龙比试一番。
 
“凯伦小子,”老弗尔的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看着山下,却没有回头,“你师傅要去屠龙呢,不要再跟着捣乱。”
 
“什么?屠龙!”凯伦急道:“师傅啊,汤姆现在跟那条龙在一起啊,不能杀啊!”
 
杜拉克牵起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放心,只是取一点龙血,师傅有分寸,不会要了那条小龙的性命。”
 
凯伦皱起眉有些担忧,杜拉克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冷淡的看着他:“凯伦,师傅需要龙血救命,在你眼里,师傅还没有那条龙重要吗?”
 
“什么?!”凯伦目光挣扎,半响,他垂下了头:“好吧,不过,师傅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以。”杜拉克笑得慈爱又和善。
 
次日,港口,
 
一艘大型船扬起风帆,向迷雾深处驶去。
 
三个月后,郑晓的腹部已见明显的突起,摸起来硬硬的,格瑞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要摸摸郑晓圆圆的小肚肚。
 
也许怀着龙蛋的原因,郑晓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丹田中的魔力一直都是半满状态,龙蛋热衷于从郑晓的丹田中不问自取,补充的魔力除了极少的郑晓自己修炼的,其他全部都是格瑞在灌输。
 
每次都要很小心,郑晓的丹田太小了,一次控制不住输送太多魔力快就糟了。
 
郑晓现在最喜欢吃烤鱼龙果,烤鱼是连骨头一起吃,龙果嘛,以前的饭量是一颗,现在是一堆,果子下肚,魔力洪流流入丹田,没等有饱腹感,丹田便像漏了气的皮球,瘪了。
 
这熊孩子!
 
郑晓于是龙果不离嘴,感谢飞升前种了大片龙果树的龙爸龙妈。
 
格瑞却很满意,孩子能吃证明发育得好,他的蛋就是好。
 
第一次做爸爸的小龙格瑞其实很紧张,在搜刮了传承记忆几十遍后,将养孩子的记忆全部深刻记忆。
 
早期蛋蛋的形成,龙妈需要补充充足的钙质,于是,格瑞每天下海捕鱼,专门抓个大,鱼骨头多的,烤的骨头稣脆,郑晓吃着不废劲。
 
早期的蛋蛋还需要充足的魔力,龙妈身体里的魔力需要经得起消耗,一般龙妈怀着蛋蛋精神疲惫,无心修炼,此时便需要龙爸时刻注意,在龙马魔力不足的
 
时候提供补充。
 
但是,他的卷卷是人类,身体里的魔力那么少,那么少!稍微输入他的半缕魔力就满了,此刻,魔力充盈的龙果显得多么重要啊。
 
每天,在抱着卷卷飞去才龙果的时候,他都要巡视一遍,大致数一数,
 
今天,采完龙果后,迷雾中隐出现了帆船的阴影。
 
“咦?格瑞有船。”坐在树杈上的郑晓指着远处的黑影道。
 
格瑞微微皱起眉,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跟卷卷的生活。
 
有了伴侣跟蛋的龙,除了对伴侣外,脾气都会很暴躁。
 
“是师傅,凯伦,和杜拉克师伯呢,他们来看我们的吗?”郑晓笑着道。
 
格瑞突然握紧了郑晓的手,将他挡在身体后面,警惕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帆船,
 
“有杀气!”
 
什么?郑晓的心如坠冰窖。
 
第96章
 
船影渐渐清晰,巨大的三帆船停靠在浅水区,站在船头的三人用魔法向岛上飞来,还有一队身穿白色的绣着红色火焰长袍,手持半臂长魔法手杖的年轻人,从帆船上放下来的小艇浩浩荡荡的飘过来。
 
他们是荣耀国唯一的三级魔法师杜拉克的见习弟子。
 
飞过来的三人正是凯伦,火系魔法师杜拉克,还有老弗尔得。
 
他们降落到龙果岛,入目算是密密匝匝的红色圆果,一身红色火焰魔法袍,手持龙眼魔杖,全副武装的杜拉克,激动的快跳起来,
 
“龙果!全是龙果!”空气中满满的灵气,他深吸一口,兴奋的眼角泛红,
 
已经来过一次的凯伦跟弗尔得看着熟悉的景象,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格瑞特弗与郑晓在这里无忧无虑生活的样子,他们一个是郑晓的朋友,一个是他尊敬的师傅,心里复杂难言。
 
杜拉克却已忍不住命令登岛的弟子们去摘取龙果,弟子们起初并不知道树上圆润的红果就是大名鼎鼎的龙果,此时师傅吩咐后,众人都红了眼,争相去摘,心急的人连枝带果一起折下,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突然,一个深入果林的男子一声惨叫,风刃割烈他的魔法袍,如一记重锤将他咂到飞起,浑身是血的重重滚在杜拉克脚下。
 
突发的事件让上蹿下跳的人们惊的一怔,他们慌忙下了树,抱着怀里的龙果聚拢在杜拉克身边。
 
“偷盗者,放下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格瑞冷着脸走出来,狭长的蓝色眼睛闪过凌厉的目光,抬起了手臂,修长的指尖指向众人。
 
郑晓从格瑞身后走出,他看向往日敬爱的师傅,满眼的不可置信,
 
“师傅,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
 
老弗尔德握紧腰间的酒葫芦,想起小徒弟每次跑上大半个小镇,为他打来汤姆家的好酒,眼睛有点发涩,羞愧的向郑晓看去,却一眼看到了挡在郑晓前面的格瑞特弗,此时的他没有半点之前见到的和顺模样,狭长的眼睛泛着残酷的冷光,
 
老弗尔德心中一震,眼前浮现大水淹没镇子的惨像,握紧酒葫芦的手松开,移到身后,握住被黑布包裹的长刀刀柄,
 
他艰涩道:“对不起,汤姆,你身边的这个人,掀起的海水淹没了荣耀镇,他的存在就是人类的威胁,身为三级炼器师,我不能置之不理。”
 
郑晓双眼微微睁大,想起了之前格瑞化作龙形,震荡海水的吼声,心下了然,他冷笑道:“师傅,若真如你所说,代表人类来向我们复仇,无意中做错事情的我们无话可说,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指向用衣袍兜住龙果的众人,又看向被折断枝叶的果树。
 
老弗尔德惭愧的低下头,看着杜拉克不说话了。
 
从格瑞出现,便用热切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杜拉克,嘴角泛起欣喜的纹路,
 
“是条刚成年的小龙呢,”他感叹道:“上天待我不薄啊。”
 
郑晓捂着微微凸起的腹部,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杜拉克师伯,你又要做什么?”
 
杜拉克带着和善的笑容执起魔杖,直指格瑞,魔杖上的龙眼轰的燃烧起红色火焰,苍白的脸在红光的照射下,显得残忍可怖。
 
“小汤姆,师伯的要求很简单,这条龙的血而已。”
 
“找死!”格瑞是郑晓的掌中宝,心尖肉儿,谁动谁死!
 
张口就要吟出六级魔咒,修长温热的手轻柔的捂住了念出咒语的唇瓣,格瑞心情不错的感受着卷卷对他的维护,这个人,都有蛋了还不注意,看来他真要时时看护着才放心。
 
用魔力凝成坚固的保护罩,仔细罩住郑晓,不露出一根头发丝儿,格瑞温柔的笑着说:“有主人在,卷卷休息,在一旁看着就行。”
 
转身,笑意缓缓消失,面无表情的看着渺小的人类,
 
他的声音很冷,“我很生气,明明龙果不够用,还被蝼蚁糟蹋。”
 
恐怖的气势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魔法学徒们霎时面色一白,扑通扑通跪下一地,有的已口吐鲜血,他们骇然的看向轻描淡写的年轻人,太强大了,抵挡不了!
 
心神俱裂的他们看着怀里的龙果滚地到处都是,贪婪的人想捡起来,却发现重压下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一阵风像轻柔的手,带着颗颗龙果飞到格瑞身后,堆成一个小山。
 
杜拉克的魔杖火焰轰然升高,吃力的抵抗龙的威压,凯伦和老弗尔德站在杜拉克身后,凯伦面色为难,虽然龙果珍贵,师傅强取豪夺的行为他却不赞同,来到龙果岛之前,他跟师傅说过,如果想要龙血救命的话,跟格瑞先生好好商量一下,以郑晓跟他们的关系,未必不可行,师傅为什么不同意呢。
 
他哪知道,杜拉克真正想要的是格瑞的命!
 
传说,真正驯服龙的人能得到永生!
 
何为驯服,桀骜不驯的龙族根本不可能驯服,只有杀死他们才是唯一的方法,勇士德莫西斯屠龙之后便消失了,杜拉克相信他还活着,害怕被有权有势的人抓起来研究永生的秘密,悄悄的活在荣耀国的某个角落。
 
杜拉克双手高举魔杖,脸色狰狞的大声念出三级火系魔法:
 
“天地无处不在的火焰精灵啊,世间的污浊无情的肆虐,燃烧的烈火早该到来,虔诚的信徒祈求你,焚尽一切吧——火焰熔炉!”
 
巨大的火球从魔杖飞出,旋转着变成金色的火焰熔炉,火球周围的果树迅速枯萎,火球裹挟无数喷发的火舌向格瑞飞去。
 
格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龙息出世,便是碧海滔天,凭空出现海之激流,与火炉轰然相撞!
 
“噗呲——”火被扑灭的声音,
 
白色的水汽铺天盖地的涌现,缓慢的笼罩了整个龙果岛。
 
郑晓的视野没有了格瑞的身影,他焦急的四处寻觅,到处是白茫茫的,保护罩里面却未进一丝水汽。
 
“不要怕,我在这里。”
 
格瑞的手伸进保护罩,摸摸郑晓的卷发,收回手,转身面向一个方向。
 
郑晓知道敌人在那里。
 
白雾渐渐淡去,一抹紫光越发清晰。老弗尔德手中握着凶气大盛的龙血刀,与格瑞遥遥相对。
 
杜拉克与其他人被激流不知吹向何处,唯有身负龙血刀的老弗尔德站在远处,
 
“师傅,”郑晓对这个从小照顾他的老人心中感激,实在不想与他为敌,
 
“水淹荣耀镇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师傅,你不是格瑞的对手,我们也无心伤你,快离开这里吧!”
 
老弗尔德目露挣扎之色,很快,紫光蔓延全身,眼中清明很快被紫光覆盖,
 
“屠龙!”
 
老弗尔德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第97章
 
宝刀有灵,更何况是饮过龙血的刀。
 
龙血刀,为屠龙而生,刀灵唯一的意志便是屠龙。
 
在龙血刀瞬间侵蚀了老弗尔德的神智,他便成了刀的奴隶,刀的意志便成了他的意志。
 
危险!
 
从出生以来,格瑞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他的眼角泛起金色的纹路,双手覆盖了层层龙鳞,指甲生长出坚硬的钩爪。
 
郑晓皱起眉,情况不对劲,那把刀,究竟有什么来历?为什么他在老弗尔德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
 
老弗尔德神情狰狞的看向格瑞,手中的长刀伴随着浓郁的仿佛要滴下的紫光呼啸而来。
 
“锵——”
 
龙爪与刀刃悍然相撞,迸发出点点火星,那刀刃锋利异常竟在格瑞的龙爪上留下白痕,
 
郑晓心中一紧,不妙,师傅从哪里得来如此神兵,格瑞的龙爪竟然不敌!
 
格瑞紧咬压根,尖利的龙牙呲出,眼神凶狠的瞪视着长刀,龙爪颤抖着,吃力的抵御着紫光的侵蚀。
 
绝对不能退!
 
他的卷卷怀着蛋在身后,格瑞眼中泛起血丝,长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击退长刀的攻势。
 
垂下的龙爪颤抖着,狭长的眼睛闪着冷酷的光芒,嘴边溢出威胁的龙吟,背后的衣袍被撕裂,露出覆盖龙鳞的脊背,
 
他已经龙化了,这把刀竟将他逼到如此程度!
 
郑晓焦急的握紧拳头,砸在保护罩上,不能让格瑞一个人面对,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被逼退的老弗尔德未作丝毫停留,眼睛紫光流转,面无表情的挥动长刀,再次冲了过来。
 
“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已过招数十次,格瑞始终站在保护罩前,未让一丝刀气流过。
 
曾经屠过成年龙的龙血刀迸发出滔天的战意,每一次攻击都重逾千斤,此时的格瑞,头上稚嫩的刚分叉的龙角露了出来,四肢已全然变成龙爪,
 
郑晓心急如焚,他调用全身的魔力凝在手上,不停的向保护罩砸去,很快,手上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龙血刀砍到格瑞的手臂,金色的龙血喷洒而出,落到紫色的刀身上,浓郁的紫光竟显露淡淡的金色,龙血刀刀身一震,等人长的龙血刀变作十米多长,老弗尔德被刀气震伤,口吐鲜血倒在一边。
 
手臂受伤,格瑞痛呼一声,他喘着粗气,仇恨的看向屠龙的长刀,
 
他呼出一口龙息,在雾气蒸腾中,金背鳞龙显现,铜铃大的蓝色眼睛带着冷光,长吟一声,飞身扑向长刀。
 
格瑞化龙,伤口裂开,金色的血液点点洒下,落在保护罩上,保护罩竟缓缓消散。
 
看到格瑞受伤,郑晓好似心被剜了一块,痛的他眼泪掉出来,
 
不顾一切的向战场跑去,再也顾不得其他。
 
龙牙死死咬住刀刃,长刀嗡嗡震颤着,好似挣扎不休,格瑞的牙缝渗出
 
血来,
 
郑晓跑来便看到这这样的场景,往日总是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格瑞,此刻浑身狼狈,身上更是血迹斑斑,
 
“格瑞!”郑晓目呲欲裂,对长刀的恨意突破天际。
 
他跑上前去,趁格瑞与刀对峙的时机,用流血的手一把握住刀柄!
 
长刀却仿佛收到莫大冲击,整把刀颤抖不休,郑晓牢牢握住刀柄,用浑身的力气压住它。
 
嘶哑的声音从刀身传来:“主人——”
 
很快,震颤的龙血刀缓缓缩小成之前的样子,然后在郑晓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他那把小时候扔在床下积灰的柴刀。
 
“这,这是怎么回事?”郑晓呆呆的握着手里的柴刀,此刻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柴刀哪还有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小时候抛弃他的女人好像说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传家宝。
 
不管怎样,这把刀都是伤害格瑞的罪魁祸首,郑晓厌恶的将它扔在一旁,赶去格瑞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格瑞已化成人形,捂着流血的手臂,笑着看着他。
 
郑晓见他脸色苍白,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还疼吗?格瑞,要怎样给你治伤?”
 
格瑞用完好的右手摸摸他的卷发,不想看他流泪,索性,用脑门抵住他的脑袋瓜:“放心,等我的魔力恢复,这点伤就会痊愈了。”
 
郑晓瘪着嘴想哭,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泪滴落。
 
“看来真的吓到了呢,”格瑞坐在原地,慢慢抚摸着他的背脊,等待郑晓情绪平复。
 
“多亏卷卷控制住拿把刀,卷卷很勇敢,是你救了主人。”
 
郑晓红着眼睛松开他,看向那把可恶的破柴刀,“它是父亲留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格瑞沉吟:“怪不得。它叫你主人呢。”
 
郑晓看向还在昏迷的老弗尔德,“这得问师傅了。”
 
老弗尔德魔力枯竭,内脏受损,郑晓眼前浮现出他擎着大刀砍向格瑞的样子,拳头颤抖的握紧,往昔的师徒情义在心中渐渐风化。
 
将龙果碾压出汁,喂进老弗尔德口中,老弗尔德苍白的面色转为红润,良久,他咳嗽着醒了过来。
 
胸口仍隐隐作痛,老弗尔德捂住胸口坐了起来。
 
郑晓放下端着龙果汁的手,对着曾经敬爱的师傅,默默无言。
 
“咳咳,小汤姆,为什么还要救我。”老弗尔德喘息着,歉疚的看向郑晓。
 
“最后一次叫您一声师傅,感谢你曾经的收留照顾,以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此次离别,便是永别,再也不见,保重。”
 
郑晓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向不远处龙果树下静静看着他的格瑞,格瑞低头,抚住他的肩膀,
 
老弗尔德眼中泛起湿意,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人转身一起看向他。
 
格瑞抬起手臂,挥了下去,
 
风起,老弗尔德预感到什么,他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胸口,大声喊道:
 
“对不起——”
 
待老弗尔德的身影消失,郑晓收回目光,温柔的看着格瑞,“谢谢你,格瑞,原谅了师傅伤害了你。”
 
格瑞抬起眉毛,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谁让他是你师傅呢,我不想看到你伤心。”
 
郑晓笑起来,投入格瑞温暖的怀抱。
 
“格瑞,不想再有人打扰了,就我们两个,还有蛋蛋,一起生活下去吧。”
 
格瑞含笑点头。
 
翌日,化作龙形的格瑞启动了龙岛远古的守护魔法,在一百多年前因为火龙发狂而破碎的屏障,被格瑞修复了,从此以后,龙岛将与世隔绝,任何人类也无法踏足。
 
第98章
 
时光如梭,转眼间十八月过去,
 
郑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摸起来很硬,还圆圆的,明显里面就是一枚蛋。
 
日子要到了,郑晓整个人呈现一种焦灼的状态,像等待一定会来临的末世般,郑晓哀悼自己注定变残的菊花。
 
格瑞不错眼的照顾着郑晓,连他每日的嘘嘘都是抱着去的,郑晓破罐子破摔,一个男人大着肚子的样子都被看了,还在乎那点小小的节操?
 
拿走不谢。
 
为了生产时少一些疼痛,郑晓默默的收集一些润滑的东西,然后发现,除了龙果酱,岛上根本鸟毛没有,郑晓又焦躁了,他捂着大肚子绕着大床转圈圈,格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连声道:
 
“卷卷,慢着点啊,有蛋了可不能乱跑啊!”
 
郑晓蓦的停下,格瑞灵巧的急刹车,才没撞到他,
 
郑晓回头,伤心之极的表情,眼角泛红的高声问道:“你说,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蛋重要!”
 
格瑞的表情相当精彩,他想说,你们都重要啊。
 
郑晓却无力的瘫坐在床上,一脸心如死灰,喃喃道:“我真傻,呵,当然是蛋重要啊,你们龙族向来不孕不育,为了繁衍,蛋比什么都重要,我呢,呵,”
 
他惨笑道:“不过是一个繁衍工具罢了。”活落,郑晓无力的摊在床上,高高的肚子耸起,脑袋一歪,整个人透露出低沉的气息。
 
格瑞急的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他绕着郑晓走了好几圈,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是啊,卷卷很重要,很重要!”他不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只能一遍遍确认,“对主人来说,很重要啊!”
 
郑晓睨了他一眼,将头转到另一边。
 
格瑞小心的坐到他身边,轻柔的扶着他高耸的肚子,小声道:“蛋蛋也重要。”
 
“哼!”郑晓一个挺身坐起来,动作大的让格瑞惊了一跳,
 
“我就知道!”他控诉道:“你说的好话都是哄我的!”
 
站起身,他扶着肚子向外走去,格瑞连忙跟着,“卷卷,要到哪里去啊?”
 
“散!心!”中气十足的甩下两个字,郑晓迈着大步子走远了,格瑞不敢在触霉头,在后面悄悄的跟着他。
 
郑晓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小心的避开石子,走了一段,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上辈子没有自家老攻在身边,尽管菊花残,受了老大的罪。不还是在悬崖下面生下了孩子,唉,有人宠着,变得矫情了。
 
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回走,格瑞被他折腾的不轻,要好好道歉才行。
 
悄悄躲在树后面的格瑞眨眨眼,在郑晓走过来时,小心的沿着树干移动着,然后,他就发现停住的郑晓无奈的看着他。
 
“啊,被发现了啊,哈哈~”他的手扒着树干,冲郑晓傻笑着,
 
真是,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郑晓抚着额角,一下笑开了,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
 
招手,格瑞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对不起,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郑晓低头,没看到脚尖,一眼看到高耸的肚皮,
 
格瑞睁着蓝汪汪的眼睛,握住郑晓扶着肚子的手,摇头道:“没关系的,卷卷,传承记忆里说,怀蛋的母龙心情会变得很差,焦燥不安,不可理喻,快生产时,更是会发狂咬父龙呢,卷卷都没有咬我哦,已经很好啦。”
 
郑晓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变黑,不可理喻吗?
 
轻柔的声音:“说来也是,我都没有咬过格瑞呢。”
 
格瑞傻傻的笑着连连点头,“是呀是呀~”
 
“很好,”郑晓笑的邪恶,“那么,把手伸过来吧。”
 
“咦?!”格瑞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在郑晓恐怖的气势中,弱弱的伸过手臂。
 
郑晓一把抓过,撸起袖子,选好下口的地方,拍拍,很劲道啊。
 
然后,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下!
 
“呜呜呜——”格瑞咬着舌头死命忍者,爸爸妈妈,我又做错什么啦
 
白天一顿折腾,郑晓累的睡着了,等到再睁开眼时,看见一脸欣喜若狂的格瑞,还有他手心捧着的蛋。
 
“卷卷,我们的蛋出生啦!”格瑞见郑晓醒来,连忙捧着白白胖胖的大白蛋递给他看。
 
这不科学!!!
 
说好的菊花残,满地血,大号泪千行呢?
 
幸福来的太快,他有点接受不了。
 
低头,肚子的确已经平了,暗中缩缩隐秘的部位,除了有点涩涩的,没有疼痛的感觉。
 
“我,我真的生了?”他恍惚的问道。
 
“是的呢,卷卷好厉害,主人醒来就发现被窝里的蛋啦!”
 
格瑞高兴的脸一直红红的,他小心的捧着蛋贴贴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给我抱抱,”郑晓的目光也无法从蛋上离开,他伸出双手,从格瑞手中小心接过。
 
温热的感觉从手上出来,郑晓意识到自己的手微凉,慌忙小心的将蛋踹到怀里。
 
愣了半响,他抬头看向格瑞,呆呆的对视良久,两人默契的眼睛一弯,美美的笑了起来。
 
怀蛋十八月,郑晓的任务结束了,格瑞开始孵蛋了。
 
蛋蛋太小,他的龙形又太大,所以,只能用人形孵蛋,
 
侧卧着躺在床上,格瑞小心的用腹部包裹着蛋,躺的太久,他的脸红润润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身侧,好一副睡美人图。
 
郑晓对着美色流口水,他放下刚采摘的龙果,爬上床,在格瑞蓝汪汪的眼睛上啾了一口。
 
小心的侧躺着,一手垫在脑袋下面,一只手覆盖在格瑞抱着蛋的手背上,
 
眼睛微痒,格瑞眨眨眼睛,向郑晓凑过去:“再亲亲。”
 
求之不得,郑晓一下亲了好几口。
 
格瑞努努嘴,郑晓自觉的亲了上去,
 
“啾!”好响的一声。
 
格瑞满意了,他懒懒的躺回去,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郑晓心疼了,平日一醒来后就爱动爱闹的格瑞,现在为了孵蛋,整日躺在床上,半天不敢动一下,
 
龙父在孵蛋的过程中,精纯的龙气促进了小龙的发育,龙父的实力越强,孵出的小龙魔法天赋就越强。
 
所以,身为无能的人类,孵蛋一事只能依靠格瑞。
 
也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郑晓小心的坐起身,按揉格瑞的手臂,大腿。
 
龙岛是避世的伊甸园,时光在主人没有察觉中,悄然而逝。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在格瑞和郑晓满含期待的目光中,
 
小龙出壳了。
 
只有半米长,手臂粗细的小龙,伸着嫩嫩的小龙爪顶着蛋壳爬出来时,两人的眼睛湿润了。
 
小龙一身金色鳞片,眼睛是黑沉的墨色。
 
格瑞轻柔的抚摸小龙的金鳞,笑得开心,“不愧是我的儿子,像我。”
 
小龙眨眨黑色的眼睛,发出稚嫩的龙吟,歪歪斜斜的驾驭风,飞到郑晓怀里,用刚出芽的龙角蹭蹭郑晓的下巴,又凑过去,亲亲格瑞的脸颊。
 
两人的心都化了。
 
一百年前,格瑞的父母怀着无限的感激之情迎来了格瑞,并为他取名:格瑞特弗(ful)。
 
格瑞怀着同样的心情,想将自己的名字送给小龙。
 
郑晓也想将自己的名字送给小龙,于是,小龙最终的名字,是晓·格瑞特弗。
 
五十年后,身为人类的郑晓头发白了,面容因为食用龙果仍保持年轻的样子,触碰白色的长卷发,郑晓才意识到,无论魔法多么强大,人类的他迟早会先一步离开,
 
无论多少次都不会习惯,郑晓无比惧怕那一天的到来。
 
格瑞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然后便是拼命的修炼,
 
像回到了龙父龙母刚离开的时候,放弃了睡眠时间,每一刻都在修炼。
 
终于,本来一百年才能修炼的到的龙族高阶,在六十年内达到了。
 
郑晓从来都是聪慧的,他早在一年前便成了十级魔法师。
 
格瑞将自己的想法与郑晓说了,郑晓沉默了,被留下的格瑞,一个人过着孤单寂寞的日子,让他怎么忍心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格瑞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紧握着郑晓的手,眼角微微发红,
 
“就当是为了我吧,卷卷,”格瑞的脸上是深切的恐惧,
 
“你死了,我还能活吗?”
 
郑晓低下头,眼泪滴在脚下:
 
“好。”
 
金发黑眼的俊朗男子拎着几条鱼从海上飞来,看到正等着他的父母笑着高声喊道:
 
“爸爸,龙爸,看我抓的鱼好胖啊!”
 
男子正是长大的小龙,虽然人类的样子很成熟,作为龙来说还未成年。
 
格瑞目光温柔的招手叫他过来,
 
小龙利落的飞下来,将鱼放在干净的石板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郑晓向他伸出手,小龙早就比他高了,不明所以的小龙以为爸爸在跟他玩,配合的弯腰跟爸爸抱了一下,期间郑晓的脚尖腾空了。
 
“儿子,龙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格瑞顺手扶着郑晓的腰将他放下来。
 
小龙坐在一旁的金雕塑上,伸手拧干不慎沾了海水的袖子,
 
“什么事啊?”
 
格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郑晓,
 
说出了他的决定:“我们要飞升天界了。”
 
“啥?!”小龙愣了,拧着袖子的手都僵硬了。
 
郑晓上前抱住小龙,心疼极了,“不是要抛弃你,是我的原因,对不起,儿子。”
 
小龙愣愣的放下拧到一半的袖子,抱住自己的爸爸。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爸爸。”
 
格瑞叹了口气:“儿子,人类的生命只有区区一百年,你爸爸的寿命已经过半,我要带他去天界找续命的办法,你的实力还不到龙族高阶,不能跟我们一起飞升。”
 
小龙的眼睛红了,他狠狠抱住怀里的爸爸,爸爸会先离他而去吗,去天界还有团聚的希望,在人界只能等五十年后永别,他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良久,他将怀里红着眼睛的爸爸交给龙爸,
 
向格瑞举起了手臂,格瑞一愣,然后含笑举起手臂,两人的手紧紧握住。
 
“龙爸,说好了哦,一定要找到让爸爸活下去的办法,我会尽快去天界找你们的。”
 
格瑞郑重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儿子。”
 
事不宜迟,格瑞打开龙岛的守护魔法,引动全身龙息,浓重的烟雾升腾,龙岛很快被全部覆盖,云雾飘渺间,龙岛仿佛已然处于天界。
 
黑云在天空聚集,闪电劈开天空,浓重的云层中间,一缕金色的光芒照射下来,
 
慢慢的,光圈扩大,变成连接天与地的通道,
 
光圈内,没有风,没有云,只有暖暖的金色光芒,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格瑞和郑晓站在光圈中,最后看了一眼小龙。
 
小龙呆呆地看着他们,衣角还是湿的,郑晓眼前浮现出儿子刚从蛋里出生的样子,心仿佛被生生撕成两半。
 
格瑞笑着向小龙挥了挥手臂,低头,面容坚毅。
 
“卷卷,时候到了,走吧。”
 
“嗯。”
 
格瑞在云雾中变化成龙,郑晓坐在他的头上,手扶龙角,沿着天地间的通道,消失在金光尽头。
 
小龙呆呆的站立良久,直到金光消失,云消雾散
 
他低下头,却看到随手放在石板上的三条胖鱼。
 
“爸爸,等我啊……”
 
第99章
 
蔚蓝的天空,白云随着微风飘动,天与地仿佛连在一起,蓝色交织成一片,郑晓静静的抱漆坐在一朵白云上,目光茫然没有焦距,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袍脚一闪而过。
 
黑影停在郑晓面前,很久之后,郑晓眨了一下眼睛,抬头看向黑衣人。
 
“是你啊,”郑晓淡淡的,说完后,复又低下了头。
 
黑衣人斗篷未遮住的下巴紧紧抿在一起,“为什么不继续交易?”
 
郑晓呆呆地抬头看看他,半响,才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良久,他才说道:“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的记忆,对,”郑晓目露挣扎的捂住脑袋,“会忘掉,我不要。”
 
黑衣人松了口气,这个好办,斗篷微动,他苍白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安静的落在了郑晓面前。
 
“那么,由我来保管吧,等待交易过后一起还给你。”
 
郑晓呆滞的松开了捂住脑袋的手,轻轻的触碰眼前的手指。
 
冰凉的,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郑晓抬头,仔细的看着黑衣人被斗篷遮住的脸,良久,低下了头。
 
“好,我相信你。”
 
黑衣人的手罩在郑晓的头上,两者接触的地方,闪过七彩光芒。
 
郑晓脑海里渐渐变得一片空白,待光芒消失,黑衣人收回了微温的手指。
 
“去吧,记住找到任务目标,他就在你身边。”
 
郑晓缓慢点了下头,面目表情的看着他,然后,彻底闭上眼睛,从空中跌落。
 
“快一点,南湘公子回来了!”
 
一群十二岁的半大小子轰然跑到窗前,看向从华丽的四轮马车上,抱着梅花琴缓缓下来的年轻公子身上。
 
只见他一身烟雨缠绵的淡青色云稠衫,莹白的指尖从宽大的袖口伸出半截,轻轻搭在小厮的手中,转过身来,露出倾城倾国的容颜。
 
美玉纵使经过技巧高超的工匠雕琢,也抵不上他的精致万一,修竹总是随风摇曳也不及他的体态风流,他是南湘,他是流云城最美的男子,风雅轩的头牌。
 
唯一的未挂牌便已是头牌的公子。
 
挤在一推半大小子中间的郑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直到那道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脸上的红云久久未曾消散,从五岁那年见到南湘的第一眼开始,郑晓就知道,他爱上了他。
 
狠狠地,不给他一丝余地的爱上了他。
 
“教管来啦!”不知谁喊的一声,小子们匆忙从窗前下来,跑到自己的位置,压腿的压腿,吊嗓子的吊嗓子,一副忙碌认真的景象,郑晓在花哨的练着把子功,一把花拳耍的似模似样。
 
被众人称作“教管”的男子手持一根拔了皮,浸过油的柳树条,背着手施施然上了楼来,一双犀利的眼在神情认真,呼呼喝喝的众小子中逡巡。
 
半响,突然快步走到压腿的小子旁边,一鞭子抽下去,那小子“嗷”一声惨叫,背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一道血痕。
 
其余人不敢做声,那被抽到的小子疼得呜呜小声哭了起来,
 
“哭!还有脸哭!这都几年了,压个腿还压不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好心供你门吃白饭的!啊!”男子脸黑着,众小子畏畏缩缩的现在一起,不敢言语。
 
郑晓小心的隐藏在人群中间,低着头不说话。
 
小时候的他浑浑噩噩,好似痴儿,他那种田的父母养他到五岁,老父不幸得了一场大病,耗干了家里的积蓄,他母亲就把他卖了,
 
他小时候长的好,风雅轩的人没看出他是个傻子,竟将他买了下来,后来见他整日呆呆的睁着眼睛,也不说话,便打骂了很久。
 
痴儿便是疼了也不知哭的,后来,
 
他看见了南湘。
 
仿佛终于来到了世间,他整个人都活了。
 
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被他身边的小厮阻拦着,推搡着,摔得手脚流血也不错眼的看着他。
 
也许是觉得这小孩跟奇怪,南湘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心中变得满满当当的,郑晓欢喜的笑了开来。
 
后来,他变得正常起来,只是除了知道自己叫郑晓,其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风雅轩中小小的学艺小童,未来能不能成角还不知道,南湘却已是这座楼里的头牌,他有一个痴心妄想。
 
得到南湘!不惜一切代价!
 
每当想到这个大目的,郑晓眼睛亮的惊人。
 
他比任何人都刻苦,跟斗翻得比其他人都要利落,他的戏唱的比师傅还要好,可是他故意压着嗓子,不亮出来,他不想成角。
 
南湘,不是他成了角便能得到的人。
 
他需要钱,很多钱!
 
他的拳脚耍的好,于是他故意在教管面前耍,果然,教官叫他了:“郑晓,跟我出来。”
 
他嘴角弯起轻微的弧度,出得人群,却马上含胸收腰,两手交叉着垂在身前,一副老实的样子,
 
小声的应道:“是。”
 
教管将他带下了楼,来到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郑晓小心的挪着小步子,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教管身后,只看到屋内地上华丽的兔毛地毯,闻到香炉中燃着的袅袅幽兰香。
 
房间正中有一榻,榻上正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三十多岁年纪,面容俊秀,狭长的眼睛却让人觉得心里的秘密都被他一眼看透,他正是这风雅轩的主人,朗珠。
 
另一人差不多四十岁年纪,身材肥胖臃肿,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模样,他便是风雅轩趣闻阁的阁主,蔡胜。
 
教管的柳条鞭早已老老实实的掖在身后,见到两人点头哈腰的问好,然后才一把推出郑晓,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道:“轩主,阁主,我看这批小子也就只有他的花架子耍的还不错,勉强能上台了。”
 
蔡胜笑眯眯的仔细打量郑晓,见他身材匀称,心下满意,只是又一直含胸驼背,不知他的基本功如何,只道:“你且耍一手把子。”
 
郑晓听了,连忙应了,挺直腰板,又慕地弯了腰,耍了套西游记《闹龙宫》,他身量小,又身手活泛,加上不断龇牙咧嘴的变个猴儿样,将孙悟空与巨灵神,龟虾二将的武打耍的诙谐逗趣。
 
蔡胜与朗珠被他逗的发笑,待他结束,蔡胜当场便决定郑晓以后跟团表演,达官贵人们有叫猴儿戏的,专门让他演孙悟空。
 
郑晓连忙跪下磕头,口中称谢,以后他便不是只吃白饭的,也能挣钱了,想到南湘,他心口发热,
 
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心底的渴望,他告诉自己,不急,要一步步来。,南湘迟早是他的。
 
第100章
 
“天产猴王变化多,偷丹偷酒乐山窝;只因搅乱蟠桃会,十万天兵布网罗——”
 
随着婉转的唱词,郑晓翻着跟头出现在幕前,他画着美猴装,手擎金箍棒,抬手挽了个棍花儿,过后,收起棒子,反手搭个凉棚,左右看个遍,待演到看见满案的瓜果美酒,喜得直拍大腿,抓耳挠腮。
 
台下,唐国公府的太夫人和一干女眷们被这猴儿逗的前仰后合,没见过小子将孙悟空演的这么逗趣的,浑身透着股灵气。
 
一曲结束,太夫人用手帕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珠儿,对身旁的孙儿说:“这猴儿演的可真好,待会儿可记得要赏他。”
 
唐忆之含笑应了,心里也对那小旦好奇,待戏曲结束,唐忆之未用小厮,自己去后台找了郑晓。
 
此时郑晓妆容未缷,垂首听着趣闻阁阁主蔡胜训话。
 
“第一次登台发挥不错,以后也要多努力,争取成个角儿。”蔡胜笑眯眯的,他看出那些后宅的女人们很是喜欢郑晓演的孙悟空,也是,之前演这折子戏的武旦已经二十了,骨头已经长开,总少了那么几分机灵劲儿,
 
拍拍郑晓单薄的小肩膀,许了个好处:“以后,唱一折子戏,分你这个数儿。”
 
蔡胜伸出两根手指。
 
他是看出自己的价值了,原来定下他的价是一两,虽然达官显贵点一折子戏就要一百两,现在涨成二两,郑晓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连作揖:“多谢阁主栽培,郑晓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蔡胜圆脸上的笑纹更深,正想再提点几句,一抬头就看见唐国公府的小公子,
 
“哎呦!”他连忙上前作揖,“唐公子,您怎么来啦?”
 
唐忆之含笑摆手止了他,淡淡的声音道:“我来找他。”修长的手指点点郑晓,蔡胜眼珠转了几圈,见唐忆之的眼神一直落在郑晓身上,很有眼力见的告辞了。
 
小小的化妆间只剩下郑晓与一身华贵的唐忆之,
 
郑晓知道这是个大人物,心里不愿沾染,只学着蔡胜的样子行了礼,只道:“小人郑晓,见过唐公子。”
 
唐忆之打量郑晓几眼,小孩儿只到他的胸口,垂首低头站着,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分明仍旧画着美猴装,哪里还有戏台上的狡狭多变,心中不免失望。
 
拿眼打量四周,没有能坐的地方,干脆站着,面无表情,淡淡道:“太夫人很是喜欢你演的猴儿,以后每逢休沐日,你要耍猴儿逗趣引她开心,到时候我自会派人去接你。”
 
郑晓心道这便是天下掉下的好事了,连忙应了:“您放心,郑晓定会竭尽全力,逗老夫人开心。”
 
“嗯,”唐忆之将一个钱袋放在桌上,郑晓扫一眼,钱袋满满的,有几十两的样子。
 
他的手不留痕迹的缩进宽大的袖子。
 
“老夫人但凡笑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郑晓一揖到底送走了这尊大佛,真心实意。
 
化妆间只剩他一人,打开钱袋,里面静静的躺着三个胖胖的银锭,整整三十两!
 
手指的颤抖越发明显,郑晓狠狠吸了几口气,眼睛亮的惊人!
 
南湘的身价,三千两。
 
有希望,郑晓将银子小心的藏在贴身内袋里,坐在镜前,仔细的卸了妆,镜中的少年一双惹人的桃花眼,流光溢彩,惑人心神,他不是观音座下的童子,更像是魔鬼派出的媚魔,眼神流转间悄无声息的勾引出人们内心的欲望,
 
他的美是邪恶的,有罪的,他不喜欢。
 
用磨的细细的栗米米分扑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变得灰黄,整个人唯有一双眼稍微出奇,站起身来含胸收肩,做出一副老实懦弱的样子来,放到人群中,便不显眼了。
 
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到风雅轩,郑晓一回来便被同龄的小子们围了起来,上回被抽的倒霉小子叫小欢,他最活泛,一叠声的问道:“郑晓郑晓,登台的感觉怎么样啊?有分成吗?多少啊?”
 
郑晓平日里脾气好,跟谁都能说几句,要说跟谁深交,那是没有的。
 
他缩着脑袋,小声道:“教管不让说的。”
 
众小子一脸你别藏着了,现在教管又不在。
 
大家七嘴八脚的问着,郑晓只管低了头,偶尔应付两句,直到教管来了,才做鸟兽散了。
 
狠狠瞪了一眼跑掉的小子们,教管看向郑晓的表情堪称温和,
 
“你现在是趣闻阁的人了,按规矩你能有一个单独房间,跟我走吧。”
 
郑晓恭敬地称是,在众小子们羡慕的眼神中收拾了不多的行李,跟教管慢慢向趣闻阁走去。
 
弃宽敞明亮的房间不顾,郑晓选了个偏僻的,又狭小的小房间。教管好奇问起,只说留给师兄们选,教管只奇怪的看他一眼,并未深究。
 
新的房间不大,应是久未有人住,灰尘不少。郑晓却未露一丝嫌弃,恭敬地从教管手中接过钥匙,再次谢过。
 
关上门,闭上眼睛,手放在门栓上平复激荡的情绪,转身,随手将包袱扔在满是灰尘的床上,迫不及待的急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伴随着清风吹拂着脸庞,一眼看见园中凉亭里抚琴的年轻公子。
 
这才是郑晓选这间房的理由,诺大趣闻阁,只有这间无人问津的小房子,才能看见南湘公子房后的花园。
 
郑晓痴痴的看着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将满园的景色尽附于身,他在弹琴,那把梅花琴在他的手中总能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令郑晓为之陶醉。
 
郑晓变成了痴汉。
 
除了出去演猴儿,每日便坐在床前,不错眼的看着那个心里的人儿。
 
南湘毫无所觉,每日下午申时,准时出现在花园凉亭里,弹上一个时辰的琴,有时是高雅的高山流水,有时确是铁骨铮铮的铁马金戈,郑晓心下暗暗赞赏,未想到他的南湘还有铁血沙场,热血男儿的宏伟志向,平日总是以优雅贵公子的面目示人,完美的隐藏着真实的自己。
 
郑晓心里明白南湘迟早会脱离这风雅轩的泥沼,区别是,他的未来会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依依不舍的看着南湘弹琴过后进了房间。
 
郑晓又盯了会儿,确认南湘今日不会再出来。他走到房门外,小心的确认没有人存在。锁上房门,趴到床底,扒开右床脚左边第三块砖,从中小心捧出一个红漆箱子,从脖子上拉出红绳,取下钥匙,小心的打开箱子,
 
细细的数了三遍,总共三十六两,再唐国公之后,他又出去唱了两场,算了算,已经能买南湘的百分之一了,心里美的不行,
 
将银子挨个亲了遍,小心的一一放回,重又埋在坑中,郑晓盖上砖块,将其压实,有在附近匀称的撒了灰尘。
 
忙完这些,钻出床底,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郑晓平心静气,稳稳的开始耍起了招式,乍一看去仿佛还是京剧里的手把子,却又不可同日而语。
 
拳头挥出带着‘’嗖嗖‘’风声,脚下扫过,突出的砖头被削去一节,这套拳法是郑晓看风雅轩一个护卫练的。
 
那护卫不是一般的,他只负责保护轩主朗珠的安全,其余全不顾的,郑晓偶然一次见他练拳,也是郑晓聪明绝顶,看过一遍竟牢牢记在脑里。
 
之前与众小子们住大通铺,每日早日两个时辰悄悄练拳,起初怎么也练不出,慢着还行,快了便会自己摔个屁蹲儿,后来他想练武的人总要扎马步的,耐着性子扎了三个月马步,等脚步彻底沉稳,再练拳便能随心所欲了。
 
郑晓不知别的武功,只专心练好这一套拳,将每个动作都掰开了揉碎了想,从小到大,他也只会一套拳。
 
他却知道不一样的,他的力气很大,两个汉子难抬动的圆木,他单手就能拎起。
 
他欣喜于自己的变化,每日更是勤学苦练。
 
整整一个时辰,练完拳,郑晓却一滴汗也未出。
 
这时楼下钟鸣响起,郑晓随众人下去吃饭。
 
正吃着,门外疾奔进一小厮,喊到:“郑晓,快些出来,唐国公的马车来接你啦!”
 
刷——
 
众人停下吃饭,一致转头看向郑晓。
 
郑晓却未理会,放下手里的碗,用帕子摸一下嘴角,起身,对小厮道:“走吧。”
 
第101章
 
一顶青色小轿,稳稳的停在风雅轩的正门前,毫不在意进门的客人都要绕过它,金文小牌挂在轿子前角,上书一个‘唐’字,于是,那些站在风雅轩大门口,负责接待客人,并且赶走麻烦的小厮们,凶神恶煞的脸都变作一朵花儿。
 
郑晓随小厮出门便看到轿子旁边,老神自在的中年人,只见他一身青衣棉袍,面容严肃,好似谁欠了他的银子,见到他来了只拿眼扫了一下,并未上前。
 
“你便是上回演闹天宫的小旦?”他问了一句。
 
郑晓如往常那般弯着腰低着头,恭敬的抬手行了礼,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稚嫩:“见过您了,正是我。”
 
中年人点点头,掀了轿子帘:“那便上轿吧。”
 
郑晓依言上了轿,刚坐稳,小轿转了个头,向唐国公府去了。
 
郑晓静静的坐在轿子里,无一丝表情,想着一会儿见到老夫人怎样逗她开心。
 
很快,国公府到了。
 
跟着中年人从侧门进了府,周围路过的下人见到他都恭敬的叫一声:“魏总管好。”
 
那中年人只微微点了头了事。
 
郑晓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周围曲径通幽,巧夺天工的园林景色并未细细打量,只管盯紧脚下的石子路,记下回去的路线。
 
“到了。”
 
郑晓顿时停住,稍稍抬起了头。
 
院子门口打帘的丫鬟笑着问好:“见过魏总管,身边这位可是演猴儿的小旦?老夫人和夫人们已等着了。”
 
魏总管点头,道“正是,那你快将他领进去吧,别让老夫人久等。”
 
“是。”丫鬟们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一个身穿绿衣的丫鬟掀开了帘子,笑着对郑晓说:“快跟我来吧。”
 
郑晓跟着他们进了屋子,转过一道四君子的屏风,女人们的欢声笑语传了来,
 
满屋的珠翠环绕,衣香鬓影,正中的堂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郑晓没有多看,走了三步跪下叩首:“小子见过老夫人,见过各位夫人。”
 
上回看了郑晓的闹天宫,众人对这撒欢儿的小猴儿印象不错,老太太笑着道:“快起来吧。”
 
郑晓低着头,自然的站起身,没有刻意作出畏缩的样子。
 
“好孩子,抬起头来,让我们看看。”
 
郑晓听话的抬起头,睁大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满是无辜的看着老夫人。
 
虽然皮肤微黑,但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添彩了,湿润润,圆溜溜的眼睛怯怯的看着众位夫人们,无言的发射萌萌射线,众夫人们捂住胸口,好可爱呀~好想带回家里去啊。
 
老夫人更是喜爱的不行,她最小的孙子唐忆之快二十岁了,眼见着一日比一日成熟,脸上也是越发严肃,像小孩儿这样萌萌的样子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众夫人们的儿子都比郑晓大,见到小男孩子也是爱心满满,连平日不苟言笑的护国将军蔡夫人也露出微笑。
 
老夫人笑着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用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回到:“老夫人,小子叫郑晓,今年十岁了。”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上回见你演的猴儿很是有趣,可否在为我们大家表演一番?”
 
郑晓暗道老夫人和蔼,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逗趣的,当下应道:“当然可以,夫人您瞧好吧。”
 
仿佛整个人活过来了,他眨着眼睛,缩着手臂,手做个猴爪,四处逡巡,突然跳上个椅子,抓耳挠腮,众夫人们含笑看着,不时咳个瓜子。
 
郑晓猴儿对椅子不满足了,他灵巧的跳下来,四肢挪行来到空旷的地儿,伸个懒腰,突然翻起跟头来,夫人们发出小小的惊呼,嗑瓜子的声音也停了。
 
翻完有数十下,郑晓脸不红气不喘的蹲坐着,眨着灵气的大眼睛四处看着,然后,他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众夫人随着他的视线一看,都不禁笑起来,原来是一盘桃子。
 
郑晓仿佛不好意思似地的转悠了几圈,屁股都在向果盘挪去,背对着那盘桃子,不时回去看两下。
 
果盘旁边的蔡夫人忍俊不禁,她手拿帕子捂嘴笑了一阵,然后取了颗桃子递给他:“罢了罢了,快给了你罢,今儿我可见着馋嘴的猴儿了。”
 
夫人们顿时笑成一片。
 
郑晓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握着桃子向蔡夫人作揖:“谢夫人赏,郑晓真是献丑了。”
 
可爱的孩子谁都爱,更何况郑晓这个惯会揣摩人心的。
 
在国公府呆了一下午,夫人们笑的肚子都疼了,厚厚打赏了郑晓,约定大家下个休沐日还来看戏。
 
坐在轿子里,郑晓深吸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打开钱袋,里面三锭银子,还有珠玉首饰若干,银子是唐忆之吩咐魏管家给的工钱,珠玉是夫人们赏的。
 
珠玉首饰的成色不错,起码能当个一百两,这次真是发大财了。
 
到了风雅轩,天已经暗了。
 
风雅轩一如既往的热闹,风流才子,达官显贵,都能在这里找到红颜知己,只是,要花银子。
 
捂着胸口的钱袋,郑晓低头缩肩向房间走去,路过趣闻阁,有一段柳荫小路,一向没有灯笼的,郑晓加快了脚步。
 
然后,心里咯噔一声,他停住了,抬头向前看去。
 
三个蒙着脸,身着灰衣的小厮站在前面。
 
能在风雅阁当小厮的,莫不是孔武有力,平日精力过剩的他们偶尔会欺负楼里的有点小钱的小旦,顺带抢些钱,他们通常会蒙了脸,被欺负的人根本不认得他们的样子,只要不狠伤了小子们的身体,楼里的管事们是不会管的。
 
郑晓眯起眼,敢抢他的银子,先踏过他的尸体!
 
“小子,国公府给了你不少钱吧,识相的,省的哥们动手,乖乖把钱交出来。”其中一个男子粗哑着嗓音说道。
 
郑晓轻舒口气,慢慢挽起袖口,淡淡道:“少废话,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看向郑晓的眼神变得凶狠,分为三路向郑晓攻过来,郑晓冷笑,摆出拳法手势,
 
出拳瞬间,惊鸿一瞥,郑晓慕地睁大眼。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抱着梅花琴,走在灯火阑珊处,重点是,离他不到百米!
 
一愣神的瞬间,挨了重重的三拳,眼眶青了,鼻子歪了,嘴角渗血。
 
郑晓疼得回过神来,他,他有一个想法,也许,有点卑鄙。
 
顶着雨点般密集的拳头,他的心确是兴奋的颤抖。
 
“救命啊!打人啦!谁来救救我!”
 
带着哭音的呼喊着,跌跌撞撞向前跑去,那三人不罢休,追着他打。
 
终于,在那人微呀的目光中,狠狠跌在他脚下,
 
抬起的拳头被阻,南湘轻描淡写的握住壮汉的腕子:“很是嚣张啊。”
 
后知后觉发现南湘公子,三人脚一软,风雅轩的头牌公子,楼里的宝,他们是死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的。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转头就跑,跟身后追了狼似得,倒霉的被抓住腕子的壮汉颤抖的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求您放过我吧,公子,我再也不敢啦!”
 
待他的头磕出血来,南湘松开他的腕子,一脚踹出好远。
 
“莫叫我再碰到你。”
 
那壮汉捂着胸口咳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跑走了。
 
郑晓张着嘴惊讶的看着一招制敌的南湘。
 
南湘低头,便看到一张大花脸。
 
上前一步,弯腰伸出手:“起来吧。”
 
郑晓呼的大喘气,手心冒汗,在屁股上蹭了一把,颤颤的抬手放到那人的手心里。
 
干燥温暖的大手,有力的将他拉起来。
 
“以后要小心。”南湘对他笑了下,抱着梅花琴转身缓缓走了。
 
鼓起全身的勇气,郑晓双拳握的紧紧地:“我叫郑晓!”
 
南湘身影一顿,含笑的声音传来:“嗯,我知道了。”
 
人走远了,郑晓胸腔中泛起巨大的喜悦,像海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儿。
 
第102章:4
 
南湘抱着梅花琴走进风雅轩内阁,沿途的花娘,公子们,无论名声多盛,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南湘嘴角含笑,微微点头回礼。
 
走到轩主朗珠的房间门口,南湘轻叩三声,里面响起主人温润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进入,回手关了门,轩主朗珠连忙从矮榻上起身相迎:“公子,已等您好久了。”
 
“嗯,”南湘淡淡的将琴小心的放在桌面上,坐在一旁,端起朗珠奉过的茶,优雅的用被盖刮开茶叶,浅抿了一口。
 
朗珠束手立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恭敬的递给南湘,道:“公子,这是一月后明珠日的客人名单,请过目。”
 
明珠日,风雅轩的公子正式亮相挂牌的日子,正如蒙尘之珠等待绽放光芒,那明珠日是公子们第一次出现在客人面前,凭借多年习得的诗,歌,舞,乐任意一项才艺获得客人们的认可,进而定下日后的身价。
 
南湘却不一样,他拿过朗珠手中的册子细细看了遍,见名单上京城有名的权贵来了半数之多,叹口气,扔到桌上。
 
“我现在确是狼狈的可以。”
 
朗珠也敛起了嘴角的笑意,叹道:“王子,除了这风尘之所,哪里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地呢?雪国被灭已有十年了,汤国毁灭人性,在我族人身上刺字,贬为奴隶仍其欺侮,王子啊,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打入汤国内部,现在正该卧薪尝胆,以谋求生路啊。”
 
十年前,汤国商人周才朗穿过汤界山正要去领国贩布,运气不好正赶上暴风雪,商人牵着马,步履艰难,后来彻底迷失了路途,恍惚间穿过风雪,踏入一片桃花园,
 
那桃园外围是连天的暴风雪,内里却安宁祥和,温暖如春,国人生活安逸幸福,不事操戈,商人惊讶极了,在桃园内住了半月,
 
回国后,商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求见皇帝,说:“汤界山以北,有一风雪包围的小国,自称雪国,国人不事操戈,生活富足。”
 
汤国皇帝马上派人前去查探,果真找到了雪国。
 
有财富还没有保护财富的力量,汤国皇帝将之看成一个金矿,派遣大军将雪国抢夺一空,雪国皇室屠尽,剩余国人刺字,当作奴隶日夜劳作。
 
朗珠当时二十岁,是雪国宫廷侍卫,他为人机敏,见事不好,当机立断暗中杀死一名汤国士兵,换上他的衣服,找到五岁的皇子,捂着嘴躲在桌地下流泪的南湘,将他揣在怀里,当时侵略雪国的士兵无一不是包袱款款,衣袋里塞得鼓鼓的,他这样倒不显眼。
 
于是,五岁的南湘在朗珠的怀里来到了汤国。
 
十年间,他们在风雅轩暗中躲藏,找寻机会,意图报仇复国。南湘更是不惜以王子之尊扮演楼中公子,在达官显贵之中周旋打探。
 
南湘狭长的凤眸冷冷的看向桌上静静躺着的名册,淡淡道:“那周贼人明珠日也会来,可不要忘了给他一份大礼。”
 
“当然,”朗珠露出阴冷的笑意,“区区一个商贾,我国人好心招待他,却转手向皇帝卖了我国换取富贵,可不能让他死的太便宜。”
 
南湘点头,沉吟道:“三皇子是有野心的,可是,要跟太子相争却还欠些火候,”
 
“可要我们的人暗中帮忙?”
 
“关键时机出手即可,他是把好用的刀。”南湘浅笑着。
 
汤国三皇子是老皇帝最宠爱的曹贵妃生下的皇子,为人却只有些小聪明,整日围着老皇帝打转,撒娇痴缠,不事生产,不掌军权。太子却正好相反,他妈是皇后,可惜死了,不能替他谋划,他外公家确是赫赫有名的唐国公府,掌着边关十万大军,太子本人又是饱读诗书,礼节下士的,按道理说太子的位子做的很稳,可是,他好色。
 
好色到未娶妻就已有了后宫三十多个侍妾。
 
不过未曾听到他好男色,否则可是不好办了。
 
朗珠暗暗想到,自家王子生的好看,做的又是楼里的生意,难保不被占便宜啊。
 
南湘拿眼一扫,就知道自家属下心里在想什么,脸黑了一层,手里的茶杯嘭地炸开,朗珠吓了一跳,
 
他阴笑道:“朗珠,你最近很闲啊。”
 
“哈,哈哈,王子说的哪里话,整个风雅轩哪里不需要属下操心呢?”
 
“哦,”上调的声调,“我来时可是有不长眼的撞上来呢。”
 
“什么?!”朗珠急道:“您有没有受伤?哪个不要命的!”
 
南湘淡定摆手:“楼里的小厮而已,抢劫一个唱戏的小子,运气背碰到我而已。”
 
“这楼里的小人物我是疏忽了,王子,属下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朗珠惭愧的低头道。他身为风雅轩的轩主,本该保护好王子的容身之处,却让宵小惊扰到王子,实在是罪过。
 
南湘站起身,压在朗珠的肩膀,真诚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万事难保万全,你又不是神明,放宽心吧。”
 
他低头抚着桌上,紫檀制,雕刻着精致梅花的古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纹:“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将它收起来吧。”
 
“王子?”这不是陪伴您长大的梅花琴吗,为何今日舍下?
 
“我要去做的事,不适合带着它。待我……”南湘却说不下去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若他大事能成,自会带它荣归故里,若是不成,便是白灰一捧,随风而逝。
 
朗珠凛然,一月后的明珠日,王子将正式走入人们的视野,搅弄风云,拨乱天下,是吉是凶,却不是他们能掌握得了了。
 
叹一口气,朗珠上前接过梅花琴,道:“王子,我属下会把它放在二层密室,您放心吧。以后,可要小心,属下不能全然庇护了啊。”
 
南湘笑了,好似大雨过后云开雾散般明朗,“朗珠,纵使风云变色,又能奈我何呢?”
 
朗珠一怔,是啊,王子自小聪绝顶,武功才学无不登峰造极,他习惯用微笑掩饰真实的自己,竟让他也迷惑了,王子,怎么会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弱呢。
 
“那就好,属下,多虑了。”
 
南湘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夜色迷蒙,将风雅轩的纸醉金迷抛却身后,南湘在昏暗的河边小道慢慢的走着,享受着习习的凉风,被吹动的柳枝温柔的轻抚他的脸颊。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昏暗的道路旁,一个小小的黑影站起身来,他的脸五颜六色像开了染坊,可南湘却不怕,这小子不是他刚才顺手救下的小孩儿吗?
 
“是你,”南湘淡淡的笑着,“为何还不离去?”
 
郑晓在他的目光下,憋红了脸,半响说不出话。
 
南湘无聊的歪着头打量他,一身灰扑扑的青色袍子,衣领处的两颗口子被扯断,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微微的颤抖着,貌似很冷的样子。
 
看看自己的衣服,也只有一件袍子,给了他自己可要裸着了,还是走吧。
 
抬起的脚步一动,那孩子突然冲上来,跪在他的脚下,
 
克制住踹出去的脚,南湘嘴角微抽,无奈的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跟着公子您!”郑晓闭着眼,猛然叩倒,孤注一掷的喊道:“请让我当您的小厮吧!”
 
南湘微微睁大眼,然后,他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很有意思啊。”
 
郑晓不敢睁开眼,浑身紧绷的等待他的答案,
 
良久,试探着挣开一条缝,郑晓大睁着眼睛爬起来,四处看了看,眼前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他竟然走了,自己都没听道他的脚步声。
 
郑晓呆呆的坐在地面,情绪低落的捂住双肩,果然,是他痴心妄想了吧,南湘公子怎会愿意收一个弱者当小厮呢,
 
捏紧衣角,万分后悔为了靠近南湘公子扮演了弱者。
 
眼角的泪珠迸出,郑晓一遍遍的回想南湘公子与他说的话,
 
他是多么温柔的人啊,喜欢他,太喜欢了,喜欢的心脏都疼了。
 
第二天,郑晓跟阁主蔡胜出去唱戏,这回是回京述职京城的通州知府徐大凯,在京里刚搬了新宅子,庆祝乔迁之喜。
 
郑晓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听剧团里的人闲聊。
 
“这徐知府买了城东一所四进的大宅子呢,看来当了三年知府,捞了不少钱呢。”这是团里专门演净角的中年人,别看他在台上义正词严,声音洪亮,现下眯着眼,声若蚊蝇,一副丑角的样子。
 
“你可不知道啊,这通州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后来你猜怎么着,他旁边就是后来新发现的雪国,咱们皇帝特不要脸,看人家富庶,就派兵去抢了个干净,这通州知府这几年在这来往上随便扣一点,可不就够他一辈子用的了。”这是团里专门演丑角的,一双眼睛灵活的转动着,一看便是机灵极了。
 
说完,他就被抽了一巴掌,
 
“小声点!敢骂皇帝老儿是不要脸的,被人听到了,我看你还要不要脑袋了。”
 
这是团里真正的角儿,小潘安,他长得好,戏也唱得好,一般是演小生的,(俗称男主角)他为人谨慎,对团里的人却很好,大家心里也服他。
 
丑角男子瘪瘪嘴,老实的不做声了。
 
郑晓暗想,“这雪国可真倒霉,老老实实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哪想天降横祸,他要是雪国人,一定恨死老皇帝了。”
 
很快,马车到了徐知府的府邸。
 
台上,因《闹天宫》是个喜庆热闹的戏,不出意外被点了,郑晓小猴儿在台上跳来跃去,不时拿眼扫一圈看戏的宾客。
 
正中间一身宝蓝丝绸的肥胖男子便是徐知府了,只见他手指戴了猫眼大的宝石戒指,手中一柄青玉烟筒,不时得抽上一口,快活似神仙。
 
周围的宾客无不衣裳华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安逸,郑晓记忆力好,扫了两眼就将人脸记住了,然后便失去了好奇心,专心翻着跟头。
 
不说这徐知府贪不贪,他确实有钱,给剧团的资费也丰厚,郑晓得了三两银子。
 
回到风雅轩已是旁晚,郑晓饿的饥肠辘辘,正好赶上钟鸣,便随大流一起去吃饭了。
 
狠狠扒了两碗饭,吃饱了,郑晓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进门第一件事,打开窗户,没带多少希冀的看一眼窗外,谁知,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郑晓喜得眼睛都亮了,他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双手交叉,趴在窗台上,下巴垫在手臂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南湘。
 
天已黑了,他在花园里做什么呢?往日里,他可是从不出来的。
 
看了一会儿,郑晓才发现,原来竟是在饮酒。
 
风雅轩的公子们都会饮酒的,陪客人若不会饮酒,两三下就会被灌倒,然后便会倒霉的被人狠狠占了便宜。
 
南湘公子也会这样吗?
 
郑晓揪紧衣角,一想到南湘会被除他以外的人触碰,他真想杀人。
 
痴痴的看着那个人,直到月上中天,南湘公子还在喝着,脚下堆了几个空坛子。
 
南湘公子是没有小厮的,当初据说是公子自己推辞,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所以当日郑晓才会求公子当他的小厮,因为,公子身边只有那个位置空着。
 
分明其他的公子恨不能小厮越多越好,只有他是不一样的呢。
 
郑晓甜蜜的想着。
 
夜深了,南湘终于不胜酒力,倒在了凉亭的石桌上。
 
夜里露重,郑晓担心他受凉,偏偏南湘公子身边没有人伺候,没有人提醒他回屋里睡。
 
郑晓急的在原地打转,狠狠心,将自己最新的一件冬衣包好,找了条绳子,顺着窗户滑了下来,蹑手蹑脚的靠近南湘公子。
 
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
 
郑晓脸红红的为南湘披上冬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趴在石桌上跟他脸对脸的看了许久。
 
他的鼻息带着淡淡的酒味,郑晓却不讨厌,恨不能离他再近一点。
 
细细描绘他的脸,郑晓红着脸,视线直直钉在南湘的唇上。
 
他的唇是粉红色的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许,他可以轻轻的,感受一下。
 
然后,他的唇便触碰到了南湘的唇。
 
软软的,热热的,舔一口,甜甜的,有酒味。
 
郑晓的脸轰得更红了,他以极大的毅力抬起头来,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呆呆的愣了半响,他重新趴下来,贪婪的看着他。
 
很久了,天也变得更冷了,担心南湘感冒,郑晓轻轻的摇晃他,
 
“公子,公子,回去睡吧。”
 
南湘仿佛真的醉大了,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郑晓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的力气也不小,扶起了南湘,将他背在背上,他的手感受着公子柔韧的大腿,没忍住,悄悄的滑向肉最多的地方。
 
郑晓激动的脖子都红了。
 
没等感受更多,卧室到了,小心的将南湘放在床上,细细的替他掖好被子,坐在床伴痴痴的看了许久,
 
天将明,郑晓回过神来,拿过自己的冬衣,向屋外走去,结果,没忍住,又折回来偷了个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屋内,南湘被子里的手伸了出来,缓缓摩挲自己的唇瓣,半响,轻笑一声:“小东西。”
 
第103章
 
第二天,郑晓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吃饭的时候,抱着饭碗双眼放空面带微笑,生生吓走了好几个人。
 
趣闻阁团里唱丑角的男子叫小路,这小子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团里一向老实的郑晓突然变得这么精分,不由得好奇的瞅了好几眼,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这小子怎么傻啦?”
 
中年人瞥了眼郑晓,摇头道,“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
 
中年人叫阿正,因为他天生一副包青天的正义脸,唱功也不错,是团里专门唱净角的,有什么断案的清官,客串的皇帝啦都是他演。
 
咬着筷子,小路子琢磨着:“这小子乐的不正常啊,准是遇上好事了,这能有啥好事让那小子拣着?”
 
阿正不理他,自顾自的大口吃饭,筷子一出手,就是满满的好菜,
 
可怜小路回过神来,一桌子菜已经没了七八分,
 
“哎呀!你个饭桶子,给我留点啊!”
 
说罢,急忙去抢菜,郑晓这事儿就扔到天边了。
 
郑晓脸上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黑色的桃花眼泛着水光,随众人练习基本功,耍着把子功,四射的春光连厚厚的栗米粉都遮不住了,引得好几人偷偷看他,众人私下讨论,仔细一看,郑晓除了皮肤黑了点,人还挺好看的。
 
别人的议论打量郑晓全然不曾注意,他满脑子都是南湘粉嫩的唇瓣,背起他时,手心软软的触感。
 
脸红的状况在晚上就寝也没有丝毫缓解,躺在床上的郑晓害羞的拉高被子,遮住冒热气的脸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禁不住猜想,南湘醒来后会不会奇怪,是谁将他移到屋里去的,他可能会问遍了人,发现都不是他要找的人,然后,南湘公子就会猜到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着他,顺着蛛丝马迹,南湘公子会发现只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能看到花园里的情况,然后,当然会找到了屋子里的他。
 
南湘公子也许会脸红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然后,他会激动的说不出话,点点头,南湘公子会走上来,抓着他的手,用他特有的清润声音说:“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不如在一起吧。”
 
“啊啊啊啊~我愿意啊!”郑晓骑在被子上,成了扭股糖般,双手双脚紧紧抱着被子扭来扭去,
 
折腾一宿,郑晓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入睡了。
 
一大早,窗外响起了“噼啪”的鞭炮声,郑晓被吵醒,揉揉眼睛,看看滴漏,差不多辰时了,也该起了。
 
打了井水,将面盆放在一大推小子围着的洗手池里,一边洗脸,一边听着他们聊天。
 
“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放炮啊?”
 
“唉,这是咱们风雅轩的大事啊。”
 
“啥大事啊?快说,别卖关子了。”
 
“你知道咱们风雅轩现在最大的宝贝是啥么?”
 
“嗯……难道是,南湘公子?”
 
“就是啊,十五天后是南湘公子的明珠日,今天早上就开始放炮准备了,咱们楼里终于舍得把这大宝贝放出来招财啦!”
 
“哐当——”盛着半盆水的瓷盆滚下水池,落在地上摔成八瓣儿,水泼了一地,几个小子“唉唉”叫着,手连脚乱的跳着脚躲着水。
 
“你咋回事啊!”待向肇事者骂过去,发现那小子比他们还可怜,浑身被淋个半湿不说,脸上苍白,水滴滴答答的从下巴落下,好像在哭似的。
 
小子们对视两眼,也就算了,这南湘公子是大众情人,听说南翔公子要挂牌了,早上还碰到几个小子抹眼泪呢。
 
这就是天塌了的感觉吗?
 
郑晓整个人被一道大雷打了个通透,浑身都是麻的。
 
南湘要挂牌了,从来不敢想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被陌生人触碰,怎么能忍受?!他那么干净清透的人,也是讨厌的吧。
 
既然命运无法反抗,那么就让生命停留在干净的一刻吧,南湘,对不起,我替你做出了选择,因为,因为我,无法忍受你其他人弄脏,放心,我会陪着你的,无论生死。
 
空空的洗手池,只剩下一个郑晓一人,他的头低垂着,水珠从额发滑落,砸在地上的水滩里,反弹出小小的水花,最终无力的落下,淹没在平静的水滩里。
 
郑晓不再唱戏,连唐国公府的邀请也推拒了,曾经每天必须数一遍的银子安静的在地底下积灰,它的主人却没有一点搭理它的意思。
 
郑晓趴在窗口,整整两天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当南湘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才会有了一丝温度。
 
南湘不再弹他最爱的那把梅花琴了,而是静静的坐在凉亭里饮酒,偶尔摘下吹拂进凉亭的嫩柳枝,灵巧的编成一只草冠,一只手环,他可真可爱啊。
 
郑晓最小泛起细小的笑纹,幸福而又悲伤。
 
最后的十五天很快过去了。
 
今天是风雅轩南湘公子的明珠日。
 
夜晚,枫雅轩三层阁楼灯火通明,香车宝马,衣香鬓影,楼里飘来飘渺的乐声,夹杂着欢声笑语。
 
风雅轩的轩主琅珠带着趣闻阁阁主蔡胜,霓裳阁阁主徐仙童,寒月阁阁主刘文轩言笑晏晏的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众所周知,风雅轩分为四阁,趣闻阁主戏曲,霓裳阁主舞蹈,寒月阁主诗词,还有最后一阁:南湘阁,主器乐,阁主正是南湘公子。
 
“哈哈哈,朗轩主,别来无恙啊。”只见来人耳廓口方,肥头大耳,一身的金光闪闪,
 
“刘大人,哈哈,您来了真是太好了,谁不知道,若论鉴赏琴艺,非刘大人莫属啊。”朗珠笑容诚挚,周围的三个阁主也是上前招呼。
 
这人长的不怎么样,来头却不小,他是京城里的参知政事,正二品,专门给皇上出点子的,当初攻打雪国,可少不了这人的功劳,朗珠眼睛眯了起来。
 
几人寒暄过后,朗珠派小厮将刘大人领到上座。
 
此时,门口进来三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淡笑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用放光的眼睛打量周围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
 
朗珠却神色慎重,他一眼认出中年人正是当朝统领十万边军的唐国公,笑眯眯的年轻人是他的小儿子唐忆之,另一名年轻男子却未曾见过。
 
朗珠上前一步行礼:“见过唐国公,唐公子,您来此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唐国公一摆手,面色不留痕迹的扫过身边的仍在不断四处打量的年轻男子,道:“不必多作打扰,找个好的包间带我们过去便可。”
 
朗珠笑着称是,“那我亲自带三位过去吧。”
 
朗珠将三人带到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满面的笑容在告辞出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果然,太子也来了,说他好色果然属实,进楼里那双眼睛都要把姑娘们穿透了。
 
王子,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呢。
 
第104章:6
 
琅珠走出二楼包房,就见到自己的随身护卫,阿赞匆匆朝自己走来,琅珠不留痕迹的使个眼色,阿赞微微点头,随即两人交叉而过,琅珠却未回到大厅继续接待宾客,而是在楼梯口打了个转儿,去了三楼。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不同,没有了方便外界窥探的红漆木栏,而是两排房屋建在两侧,中间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地面铺着厚厚的兔毛地毯,完美的吸走了来者的脚步声。
 
空无一人的走廊,琅珠面无表情缓缓走着,在到达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转身,确认无人跟踪,推开门走进房间。
 
房间内却是阿赞,
 
“什么事?”琅珠回手关上门,问道。
 
“大人,咱们等的周才朗到了,属下亲自将他安置在二楼,紧邻太子的包房。”
 
“很好,”琅珠嘴角溢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这卖了我国的贼子,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一切可安排好了?”
 
阿朗恭敬得抱拳道:“一切都按王子的吩咐安排好了。”
 
琅珠点头,道:“凭王子的神机妙算,事情不会出现纰漏,但是我们可要记得,一切以王子的安全为主。”
 
阿赞郑重应道:“是,属下知道了。”
 
“嗯,下去吧。”
 
“属下告退。”
 
天边的晚霞落尽,风雅轩的宾客们到齐了,
 
霓裳阁温柔秀美的姑娘们舞动她们柔美的身段,向客人们献上动人的笑颜。众人无不醺然欲醉,抚掌赞叹。
 
二楼包间,太子殿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姑娘们的鼓囊囊的胸部看,平日里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是收敛不少,就这样仍旧集齐了三十多个侍妾,他干脆每个月轮流睡上一遍,就这样还填不满他的欲望。
 
唐国公见太子的这副做派,心下摇头,唐忆之却暗暗想到,
 
这太子平日里看着正常,处理过事也是有条有理,怎么就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儿了,不知怎么让他知晓风雅轩今日是头牌的明珠日,非拉着他一起过来,这人毕竟是太子,他也不好过分退却,心下明白自己就是一个挡箭牌,若是他日皇上问起,这人保准说是他的注意,唉,难为父亲怕他担了干系,凭一大把年纪还跟着去春楼,要是被熟人知道可是要丢大脸的。太子也是,要是有朝一日他坐了龙椅,这后宫非得被三千佳丽塞爆了不可。
 
唐忆之面带微笑,手中的君子折扇微微摇着,一派端庄君子的做派,谁想心里在默默腹诽。
 
歌舞结束,宾客们纷纷鼓掌赞叹,推杯换盏,形容痴狂。
 
朗珠看时辰差不多了,拍拍手,两位美貌侍婢身材暴露,捧着玉液琼浆缓缓从后台走出,一位红衣侍婢进了太子的包房,另一位绿衣侍婢进了旁边徐才朗的包房。
 
太子见美人们下台,正心痒难耐,谁想包房们外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公子,奴家送酒来了。”
 
太子心尖儿一麻,他也算群花丛中过,颇有些经验的,听这声音就知道主人必定是个大美人,连声道:“姑娘快些进来吧。”
 
红衣美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端着托盘进来后躬身优美的行礼:“大人有礼了,轩主特意嘱咐奴家送来十八年的杜康酒,请慢饮。”
 
说罢,挪着莲花步,走上前来,微红着脸颊为桌上三人斟酒。
 
太子,眼都直了。
 
斟完了酒,美婢正退下,皓腕却被一把抓住,“啊~”美婢一声婉转惊呼,旋着身子落入太子的怀中。
 
“咳咳咳,”唐国公和唐忆之把酒都咳了出来。
 
太子这才反应到周围还有别人在,凭他的厚脸皮也有些禁不住,可是怀中的美人柔若无骨,香气袭人,真真合他的心意,他为难的看着唐国公父子,
 
“外公,您看这……”
 
未竟之语谁都明白,我已经箭在弦上了,你们还是不要碍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唐国公握拳挡在嘴边,咳嗽两声,眼睛都不好意思往太子那里看,道“突然响起我和忆之还有急事未办,这就先行告退。”
 
说吧,拉着还在行礼的笨儿子,疾步出了房间。两人不敢放太子一个人待在春楼,要是在大厅里等着,难免被人认出来,干脆两人合计,出了风雅轩,在旁边的酒楼里点了一壶茶,边喝边等。
 
太子这边确是火上了柴火堆,半刻也等不得,他急色的去亲怀里人的脖颈,大手撕扯着女子的衣裳,女子却笑一声,如花的容颜醉了太子的心,理智是全丢到国外了。
 
女子拎起酒壶,扬着脖颈含了一口,笑着喂给太子,太子只觉喝到仙露,口中的酒下了肚,还有些意犹未尽。
 
抱着怀里的美婢,向大床走去,两人被翻红浪,战况激烈。
 
隔壁的包房,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绿衣美婢笑着将酒喂给了周才朗,别看周才朗今年三十有五,早年他又是风里来雨里去幸苦跑商的,练出了身上一层有力的肌肉,很快,抱着绿衣美婢到了床上。
 
时辰到了,两位美婢推开身上已经陷入幻觉的男人,起身拉好了衣服,拿了桌上的酒,走出门外,对视点头,一个身着普通小厮服饰面容普通的的男子走了过来,收到了两位美婢的示意,动作迅速的将周才朗搬到了太子的床上,手脚麻利的掰开周才朗的嘴,喂了颗入口即化的强力春药,隐在暗处,眼见得周才朗欲火焚身,撕了太子的衣服,做了那事,才悄无生息的退出来。
 
朗珠收到消息,笑得开怀,对正在梳妆镜前戴面纱的南湘道:“一切顺利,那两人已经做上了,等到太子醒来,非得扒了周才朗的皮不可,哈哈。”
 
南湘点头,站起身来,抱起桌上的古琴,却不是梅花琴,古琴琴身雕着密集的祥云,美丽又精致。
 
“该我出场了,走吧。”
 
“是。”
 
大厅舞台两侧,身着白衣白裙,挽着乌黑的发髻,头戴青玉簪的五位少年与五位少女,手持碧玉萧,垂着眼睑,面容肃穆缓缓走上舞台,他们衣袍长长的,一步步像走在白云里,他们面容精致的仿佛是下凡的神仙童子,漂落凡间后,落在这风雅轩的舞台上。
 
少年少女分别走到舞台两侧,回身,相对坐下,静静的等候者。
 
他们是一股纯净的风,吹散了风雅轩大厅里原来的物欲横流,让喧闹的大厅一点点变得静默。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宾客们睁大眼,南湘公子要出来了?
 
“哒,哒,哒,”规律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众人抬头看去,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印在人们的心底。
 
南湘带着透明的面纱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抱着他的琴,整个人是干净清透的,好似下凡的仙君,让人们不敢冒出一丝儿亵渎的心情,生怕将他惊扰了,他便会就此离去,再不回来。
 
众人屏息等待着,那人走到舞台中心坐下,将琴随意的放在膝盖上,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流水般的琴音泄了出来,
 
少年少女们执起碧玉萧放在嘴边,闭上眼睛吹奏起来,如清风般自然又动听的箫声,吹过竹林,吹过山涧,吹起人们心里最深处的记忆。
 
南湘缓缓的拨动琴铉,琴音袅袅,仿佛是调皮的小鸟儿在山间歌唱,仿佛泉水落下时的叮咚,仿佛鱼儿跃起的欢悦,众人无不闭上双眼,醺然欲醉。
 
有一个人却是清醒的,郑晓窝在二楼楼梯的一角,他来的倒巧,做坏事的雪国人刚走,他目不转睛的从楼梯缝里看着南湘。
 
他的琴声还是那么好听,美妙的令人陶醉,可是今日,再美好的东西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今天的风雅轩是忙碌的,忙碌到一个人离开也察觉不到,在药店借口灭鼠买了少量的毒药,在天黑时分悄悄回来,此时,坐在黑暗的角落最后看一眼那个人。
 
在我心里的你永远是那么美好,美好到我永远也触碰不到,对不起,南湘,宁愿与你共死,也不愿活着眼睁睁看你属于别人。
 
在众人陶醉的时候,郑晓擦干眼泪,灵巧的在暗处溜到南湘的房间。
 
装饰华美的房间,巨大的拔步床垂下长长的青纱床幔,在窗外吹来的微风中缓缓飘动,新被子是大红的,等待着今晚不知名的恩客,郑晓心一痛。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床被子,让心脏受着一寸寸的刀割,就用痛来赎他的罪孽吧。
 
还记得,五岁那年。
 
南湘十岁,一身白衣的小小的少年仿佛雪雕玉琢般精致,他常常坐在风雅轩内院的栏杆上,看着北面的方向。默然不语。
 
那时候的他刚被卖过来,受了不少打骂,还经常被关进柴房,他不觉得有什么还难过的,只是被打的地方木木的有些疼。
 
柴房的门缝很大,偶然间,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外面栏杆上的小少年。
 
一潭死水的脑子第一次开始思考,他是谁呢?他真好看,郑晓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后来的他,一次次的笑着跑到他的身边,可是他身边的佣人好凶,会抱走他,会推他,还会打他。
 
用了很久,浑身伤痕的他才知道,别人不想让自己靠近他,
 
为什么?
 
长大了,才慢慢知道,什么是身份的不对等,有一次,偶然听到轩主在跟他的护卫讲话:“南湘的身价随便定一个吧,不要太高惹人眼就行。”
 
那护卫说:“楼里的头牌好的是三千两。”
 
轩主点头:“那就定三千两。”
 
那时候,他死死的记住了三千两,只知道他有了三千两就能得到南湘,到那时候,就不会有人再拦着他了。
 
如今,他的钱在慢慢攒着,可南湘却没有时间了。
 
擦干眼角的泪,郑晓走到桌子旁边,打开茶壶盖,将毒药倒了下去。
 
第105章:7
 
怔怔地看着茶水中的石比霜彻底溶解,郑晓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恐惧的盯着茶水,酿跄的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郑晓几乎忍不住胸口的悲鸣,
 
亲手谋杀心爱之人的痛苦深深的压在他的身上,颤抖着捂住疼痛的胸口,勉强安慰自己,不怕,等看到南湘喝下茶水,他也吃下毒药,很快,他们会在地府相遇,那里很美好,再也没有地位的不同,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颤抖停止了,郑晓的嘴边溢出一丝幸福的笑容,站起身来,走到飘动的青纱帐后面,抱着双臂坐下来,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南湘的到来。
 
风雅轩大厅,
 
南翔弹完最后一段旋律,抱琴起身,优雅向众人行了一礼,自行上了楼,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背影移动,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良久,耳边仿佛还在萦绕着美妙琴音,
 
直到靡靡的丝竹之音响起,众人才纷纷回神,不由感叹,这南湘公子长得俊美无双,琴艺更是超凡绝伦,堪称天籁,此等人物,不是金钱能够亵渎的,
 
风雅楼的轩主琅珠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上台,优雅的抬手一福,朗声道:“风雅楼的南湘公子,大家可还满意?”
 
众宾客连忙点头,喊道:“没见过此等倾国倾城之人,南湘公子名不虚传啊!”
 
“哈哈,”琅珠笑道:“承蒙各位的夸奖,那么,现在咱们直接进入主题吧,请各位定下南湘明珠日的身价。”
 
“一千两!”一个浑身肥肉,绿色绸衫的胖子,匆匆放下酒杯,伸出食指高举着。
 
“一千五百两!”很快有人喊道。
 
“一千八百两!”
 
“二千两!”
 
……
 
琅珠含笑看着宾客们加价,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不留痕迹使了个眼色。
 
一个一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子暗暗点头,他突然站起身来,伸出五个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指,粗哑的声音一下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三千两!”
 
刷——
 
三千两都够给这里的头牌赎身了笨蛋!大厅里的人都转头看这个傻大头,只见他胡须黑亮茂密,露出红色的皮肤和黑黝黝的眼珠,穿着塞外之人特有的皮毛大衣,十个手指戴满了宝石戒指,胸口还垂挂着圆润的玛瑙项链,一看就是有钱的塞外人。
 
大厅里安静一会儿,有人切切私语,“这黑熊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问了半天,还真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大家不忍心让风姿过人的南湘公子落入一个蛮子手中,想着加价,可是三千两一夜也太高了,他们出不起啊。
 
有人愤愤不平,站起身朝那塞外人道:“喂!黑炭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南湘公子也是你能碰的?快点收拾东西回你的老家去吧。”
 
“却——”众人起哄应道:“回老家去吧。”
 
那塞外人脸更红了,他左右看看,一怒之下用蹩脚的中原话喊道:“老子有钱,你能咋地?!”
 
“却——”“却——”众人鄙视极了,喊得更欢,那眼睛都快斜到天上了。
 
中年人怒火攻心,当场从怀里取出一大把银票,啪地一声拍琅珠面前,
 
“三千两在这里,这生意你们做不做?!”
 
琅珠笑容未变,心道阿赞你演的不错,
 
他伸手从塞外人手下抽过银票,点了点,正好三千两,将银票往袖子里一揣,笑眯眯的拉着塞外人,道:“风雅轩开门做生意,哪里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南湘的厢房在这里,请随我来。”
 
那赛外人哼道:“这还差不多,”回头,向满目遗憾的众人甩过一记得意的阴险眼神,跟琅珠上楼了。
 
到了三楼,琅珠拉着那塞外人就进了房间,拍拍他的肩膀,琅珠赞赏的看着他:“阿赞,你演的真好。”
 
粗犷的‘塞外人’红了脸,摘下黏住的假胡须,道:“这个,属下也是迫不得已,总不能真让王子接客不是?”
 
“哈哈~”琅珠笑得开怀,坐到桌边的圆凳上,掏出袖中的银票,从中抽出两张,递给阿赞,道:“拿着吧,幸苦费,等忙过了这阵儿,好好出去玩玩。”
 
阿赞接过银票,笑着揣进怀里,道:“好。”
 
琅珠喝了口茶水,站起身,吩咐道:“计划还有最后一环,我去盯着,你在这里收拾好再出去。”
 
“是!”
 
琅珠回到大厅,眼见着众人有些闷闷不乐,好吧,要是他知道一个倾倒世人的绝色大美人,马上要被一只塞外猪拱了,心情也不会太好。
 
不过,客人们情绪低落可不利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拍拍手,
 
一行风姿绰约的美女带着一股香风,吹到了众人的身边,很快,大厅恢复了欢声笑语。
 
夜过半了,很多人搂着美女进房间潇洒了,二品参知政事刘大人也喝多了,
 
美女笑着将他带到了二楼,两人随意进了一间房,又亲又抱的到了床边,
 
刘大人急不可耐的抱着美女就要抛在床上,结果,床上已经有了两个白花花的rou体,刘大人手一顿,腰差点闪了,他心中火气一冲,将美女先放一旁,飞起一脚向床上的一人踹了过去,
 
然后,趴在床上,腿间一片狼藉的太子殿下疼醒了,他痛苦的捂住腰侧,抬头看向床边的人。
 
刘大人眼前有点重影,莫名觉得床上这人眼熟,揉揉眼,定睛看去。
 
“太子殿下!——”
 
“刘参知?”
 
这一声喊的好,刘大人这大嗓门半栋楼都听见了。
 
走廊里的人好奇的围了过来,看到床上目瞪口呆的两人,还有床上赤luo的精壮男子。
 
联想到刘大人刚才喊的太子殿下,
 
众人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铜铃般大,
 
“喔——~”
 
原来太子殿下喜欢男人!他是断袖!!
 
这可比皇帝有双驴耳朵还劲爆,众人鼓着腮帮子,掩面悄悄退下了,顾不上怀里的美人,他们着急的提上裤子,爬上自家马车,回去找人吐一吐。
 
太子殿下喜欢男人啊~~~
 
回过神来的太子殿下后知后觉的感到屁股痛,然后转头就看见了赤luo的周才朗。
 
额角的青筋欢快的跳起舞,
 
床边的刘大人维持目瞪口呆的僵硬状态,直到太子一声吼:
 
“滚——”
 
这才屁股尿流的滚了,连滚带爬的坐上自己马车,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踹了太子一脚,面色瞬间苍白,狠狠的锤了几下自己惹祸的脚,刘大人痛哭出声。
 
一切进展顺利,南翔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纹,坐在梳妆镜前,解下面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双扇门,顿了顿,然后面容如常的进了房间,回手关上门。
 
没有任何犹豫,南翔自然的脱下白色锦服,散了发髻,走到桌边坐下,
 
缓缓地执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水里有毒。”
 
南湘回头,青纱帐下走出一个半大孩子,是他?
 
郑晓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南湘手中的茶杯,又说了一遍:“水里有毒,我下的。”
 
南湘静静的坐在原处,只是貌似稀奇的打量手中琥珀色的茶水,摇晃着茶杯,淡淡问道:“为何下毒?又为何,告诉我。”
 
郑晓低下头,无颜看他,“你没有带男人来,我就不想你死了。”
 
南湘眯起狭长的凤眼:“你,喜欢我?”
 
郑晓惊喘一声,睁大眼睛可怜又带着期待的看向南湘,他竟然察觉到了我的心意!
 
这一下打的郑晓措手不及,郑晓想着,他会做出什么反应?会像那些人一样看不起身为奴仆的他,嘲笑他不知好歹吗?
 
郑晓紧咬的嘴唇溢出丝丝鲜血,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南湘,观察最细微的反应推测他的态度。
 
南湘,笑了。
 
第一次笑得那样痛快:“哈哈哈~”
 
郑晓震惊的看着他,他从小大到大就一直在看着南湘,他见过他淡淡的笑,优雅的笑,嘲讽的笑,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的大笑。
 
郑晓颤抖的握紧拳头,高扬的头一点点垂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在南湘的笑声中一寸寸化成灰烬。
 
然后,他淬不及防的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清雅的兰花香气,是南湘的味道!
 
郑晓浑身僵硬。
 
耳边只能听到南湘特有的清润声音,
 
“我很高兴,你终于说出来了呢,小家伙。”
 
第106章:8
 
“你,你,我”郑晓浑身僵硬的杵在南湘怀里,话都说不利索了。
 
南湘笑了,“想说,我怎么会认识你?”
 
“嗯,”郑晓抿着嘴点下头。
 
南湘放开怀里的身子,拉着他的手带他到床边坐下,狭长的凤眼不是郑晓熟悉的温润,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显得强势迫人,
 
郑晓看见那双眸子中的势在必得,紧张的情绪反而缓解了,
 
内心深处生出一点点窃喜,仿佛被判死刑的囚犯突然被告知,你是冤枉的,不但会释放你还会给你满意的赔偿。
 
郑晓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直勾勾的盯着南湘,确认眼前所见不是幻觉。
 
“我知道你哦,”南湘笑着凑近他,在他小巧的耳边喃喃说道,“从十岁开始。”
 
郑晓慕地睁大双眼,原来小时候的事他是记得的,那又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默默的注视她,却没有得到一丝儿回应?
 
南湘直起身子,笑着将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个遍。
 
他得意道:“你喜欢我,喜欢了十年,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准备立刻答应你,却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郑晓好似没有听到那句并不准备立刻答应你的话,只牢牢抓住机会这两个字。
 
曾几何时,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都是奢望。
 
郑晓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只精神抖擞的小狼,看到心仪的猎物,亮出稚嫩的爪牙。
 
他重重的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南湘笑的更开心了,很好,他不需要弱者,小小年纪连下毒都能做的出来,还用担心他会长成绵羊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情人了。”
 
小情人三个字滑过郑晓的心底,激起浑身细小的鸡皮疙瘩,纯情的郑晓脸红了。
 
感兴趣的南湘轻抚郑晓微红的小脸儿,对手下的嫩滑的触感很是满意,收回手的时候,
 
“嗯?”搓搓质地灰白的粉末,轻嗅味道,“栗米粉?”南湘不悦的凑近郑晓,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擦任何的东西,记住,我要看完全真实的你。”
 
郑晓咬咬唇瓣,无措的额捏紧膝盖上的袍子,他的容貌太妖了,自己都不喜欢,南湘又怎会喜欢呢?不想让南湘讨厌自己,郑晓急的眼圈都红了。
 
难道是长的太难看?南湘暗自想着,也罢了,要找出一个容貌胜过他的人也太难了,总归是自己的人,丑点也无所谓了。
 
南湘拍拍手,一个面巾蒙脸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倒在地,
 
南湘道:“打盆水来,还有,将桌上的毒茶拿走。”
 
“是!”黑衣人手脚迅速的收走了桌上的茶水,又悄无声息的打来一盆水,放在洗脸架上,向南湘行了一礼,消失在原地。
 
郑晓目瞪口呆,
 
良久,他结结巴巴的问:“他,他一直都在吗?那我进来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看见了?”
 
南湘很满意,自己的小情人还不算太笨,
 
“我吩咐过,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进来。”
 
大手覆在小情人的脑袋上,凑近他,南湘轻柔的在他嘴边落下一吻:“我一直在等你呢,郑晓。”
 
郑晓幸福极了,他觉得自己活到这一刻也不枉此生了,本以为默默暗恋的自己,其实被暗恋的对象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一直在等着自己来找他,要说他对自己没意思,鬼都不信了。
 
前途一片光明啊。
 
那还纠结个屁,郑晓这辈子暗恋了十年,又长在风流韵事层出不穷的春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不是一只猪在跑,而是一群,每天都在他的眼前撒着欢,扭着屁股,尾巴甩成一朵花儿的跑。
 
要说没有将自己与南湘代入进去,郑晓红着脸,那鬼也是不信的。
 
眼前就是南湘的大帅脸,粉红的嘴唇泛着邪肆的笑意,郑晓咕咚咽口唾沫,没有任何预兆的啃了上去。
 
南湘被他冲劲带的向后一仰脖,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嘴唇遭遇了可怕的蹂躏,
 
小狼仔仔挺野的啊,他笑着想,让着他点也无妨。
 
五分钟后,
 
南湘面无表情的感受已经麻到没有知觉的嘴唇,睁开眼,这狼崽子变成狗崽子了,就知道啃!
 
微微用力想拉开他,郑晓感觉到了,马上更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啃得越加疯狂!
 
受不了了!
 
南湘痛苦的点了郑晓的穴,将自己的嘴唇添上,
 
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喘嘘嘘,嘴唇泛红,盯着他像盯着块肉的郑晓,南湘想着,他的决定是不是下错了,虽然对小狼崽子对自己的情义有一咪咪的感动,可是也没必要折腾自己不是?
 
也许是感觉到了南湘的想法,郑晓野性十足的眼神变得怯怯的,南湘心中冷哼,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没理床上的郑晓,南湘起身,走到铜镜前,细细打量自己的嘴唇,
 
轻轻碰了碰,
 
“咝—”疼!这狼崽子使了多大的力气?
 
南湘不爽的回头看向坐在床上,浑身僵硬,心虚的瞥自己的郑晓。
 
走过去,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是要吃了我啊?有你这样的吗?看看,嘴都让你啃肿了!肉是一天就能吃完的?”
 
一句话就是一巴掌,南湘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双手抱臂威胁道:“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郑晓都快哭了,这幸福也太短暂了,小小的亲一下就没了,郑晓委屈了,脑袋都垂下去了。
 
南湘摸摸嘴唇,边上还沾着一些灰白色的栗米粉,嫌弃这廉价的东西,南湘挥袖解开郑晓的穴道,指着瓷盆命令道:“去洗干净。”
 
郑晓幽怨的看他一眼,慢慢走到水盆边,哀求的回头看向他,
 
南湘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他冷笑道:“就算是个丑八怪,也要给我露出来,记住,在我面前再遮遮掩掩的,就打断你的腿!”
 
郑晓打了个哆嗦,惊讶的看着他,这还是他温润如玉的南湘吗?老天,他究竟喜欢上了什么样的人?
 
南湘一记邪气肆意的目光杀来,郑晓浑身一颤,视死如归的去洗脸了。
 
南湘从袖中掏出干净的绣帕,在铜镜前,细细的抹干净嘴巴,看着已经不那么红了,南湘心中的火气降了一点。
 
将弄脏的帕子随手扔在桌案,南湘转过身来,然后,就呆住了。
 
那是一个怎样美的人啊!
 
泪光莹莹的桃花眼怯怯的看着他,狭长的眼尾像蝎子的尾钩,牵引出人们内心最深处邪恶的野望,他低下头,长长的乌黑睫毛安静的垂下,白皙粉嫩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巧的鼻子恰到好处的点缀其上,少年的身姿窈窕纤细,在灯光下,像御前偷喝仙酒的童子,一不小心落入人间,茫然而又无辜,清纯而又诱惑。
 
南湘呆站了许久,他自诩容貌不凡,胜过他的人从出生那天还未曾见过,哪曾想到,眼前就有一个。
 
没有南湘发话,郑晓不敢乱动,他也知道刚才孟浪了,唐突了南湘,既然南湘不让自己再随意碰他,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能再让南湘对他产生恶感了。
 
南湘向他走来了,郑晓心中恨不得他直接抱过来,可是理智却明白不能随意触碰他,郑晓心里苦。
 
南湘向他走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再走一步,再退一步。
 
南湘直接一大步跨过来紧紧拉住他。
 
“你是,郑晓?”
 
郑晓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我,我,”南湘难得的磕巴了,他突然上前使劲揉他的脸,郑晓老实的站在原地,睁大桃花眼看着他,任由自己脸被捏圆又捏扁。
 
“真的是你,”南湘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眼中迷茫之色越来越重,然后,竟然眯起眼睛向他吻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情况?郑晓的内心在挣扎,他好想亲上去,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是南湘的试探!
 
郑晓痛苦的移开了自己的唇,南湘的献吻落在脸上。
 
南湘睁开眼睛,看到郑晓抗拒的撇过脸,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生我的气了,是啊,刚才我对他太过分了,怎么能对他大声说话,哦!天哪,我还拍了他的后脑勺!
 
南湘捧着郑晓的脸,面容纠结无比,他多么希望时间回到之前,他会用无比的温柔捂暖他的心,这小狼崽仔变成小狗崽也没有关系,这小子就是他的菜啊!
 
现在这小子别扭了,不理他了啊!!
 
南湘后知后觉的放开他的手,以拳抵嘴咳了一声,在原地用脚掌磨了磨地面,后来,干脆走到床边坐下,瞥一眼郑晓,很好,那小狼崽在看他。
 
“过来,”他拍拍身边的床铺。
 
郑晓拼命抑制住蠢蠢欲动的脚,生怕太主动招了他的厌烦,只低着头,小小的挪着步子,蹭过去。
 
一把拉过慢吞吞的郑晓,握住郑晓手腕的大手就没松开过,南湘竭尽脑汁的想办法怎样挽回刚才留下的坏印像。
 
“你,为什么要遮掩容貌?”很好,慢慢打开话题,展示我的温润有理,文质彬彬。
 
郑晓不留痕迹的将屁股向他那儿蹭了蹭,南湘装作没看见,心下暗喜。
 
“我也不想长这样的,小时候慢慢的有的人跟我说话总盯着我的脸看,他们还会变得不正常,后来,我唱戏用栗米粉涂过后,他们才正常了。”
 
南湘眯起眼,“怎么个不正常法?”
 
郑晓回忆一下,道:“会摸我的脸,总将脑袋往我脸上凑,还会变傻,走路也不看路,经常摔倒。”
 
南湘心下唏嘘,这小狼崽子太祸国殃民了,以后可得看紧了,不能露出一丝儿去,谁能保证外面那些臭狗不会闻着味儿找过来呢?
 
“以后,每天要用栗米粉把脸遮严实了!”
 
果然!郑晓伤心的想,他也不喜欢我的脸,这张脸看来是是不能留了,可是,毁了它就不能唱戏了,郑晓纠结了。
 
然后他想了一个两全的办法,郑晓握住南湘的手,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欢快的看着他,道:“我就长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等我唱戏攒够三千两,将你赎出来,就拿把刀毁了它好不好?”
 
“郑晓!”南湘震惊的看着他,良久,他目光转柔,轻柔的抚摸他的脸,“就这么喜欢我吗?”
 
郑晓看着他,重重的点头,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想跟南湘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直吗?”南湘笑了,真是头狼崽子,只盯着自己那块肉的狼崽子,宁愿跟他一起死也不要他被抢走。
 
他的小狼崽,自己要是不喜欢他,他该多可怜啊。
 
南湘轻柔的抱住他,笑着在他耳边说:“我也喜欢你呢,郑晓。”
 
第107章:9
 
“你说什么?太子有龙阳之癖?”三皇子的眼睛闪着兴趣十足的光来,他天生的娃娃脸此刻透着不符合年纪的阴险。
 
参知政事刘大人不安的在木椅上挪了挪肥大的屁股,从袖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滴汗如雨的额角。
 
他也没办法啊,本来像鹌鹑似得躲在家里不敢冒头,生怕太子殿下心里记恨他,可是今天早上就听耳目说,太子府半夜悄悄抬出去一个人,用染了血的麻袋装着,到了郊外的乱葬岗,连夜给埋了。耳目等太子府的人回去了,悄悄将东西挖出来一看,一团不成人形的东西,看出是一个中年男子,才死去不久的,看样子,临死之前没少受折磨。
 
当时刘参知就吓尿了,他一屁股摊在地上,面无人色。
 
那死去的中年人肯定是太子床上的倒霉鬼了,既然这事儿被他撞破了,那倒霉鬼断断没有活着的道理,他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啦。
 
刘参知恨不得剁了自己的两条腿,你说他是多想不开,那一天非要跑去风雅阁,是多想找死非要喝多了进太子的房间,是多点背才能让他撞到太子被男人叉后的场景,是多不要命,给了太子一脚!
 
为今之计,凭他自己是斗不过太子,为了保命,要赶紧找个靠山!
 
三皇子凭着宫中当贵妃的娘,跟皇上的偏宠,在朝堂与太子旗鼓相当,于是,刘大人急匆匆的擦洗了身子,换了套衣服,坐了小轿,从后门脚步匆匆的去找三皇子了。
 
听完刘参知的秘密,三皇子拍着大腿,笑的房梁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
 
半响,擦干眼角的泪珠,三皇子满面红润的感叹道:“太子啊太子,你也有今天,颜面扫地啊。”太子倒霉了,他心里就痛快了,这事儿出的好,这些年,有唐国公护着,他可是一直没有抓到太子的把柄,现在这把柄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不把太子扒下一层皮来,他就不配做个皇子。
 
“你做得很好,”难得三皇子冲刘参知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
 
刘参知却背后冷汗津津,微微发凉,他恨不得将头埋到脖子里,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小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三皇子带笑的娃娃脸可爱异常,像纯真的稚子,口中吐出天真的话语:“有龙阳之癖的太子还能繁衍后代吗?没有后代的太子还能坐太子之位吗?这是个问题呢,是不是啊,刘大人?”
 
“是,是。”刘参知捏着湿透的帕子,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唯唯诺诺的应到。
 
这个问题他那敢正面回答啊,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刘大人,”三皇子上前,亲切地拉起刘参知的肥手,半点也没嫌弃上面湿溺的汗液,笑的越发真诚,“发现太子真实的一面,作为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刘参知,会在明天早朝上亲口禀告父皇,刘参知,你真的是让本宫感动呢。”
 
什么?!刘参之面色惨白,直勾勾的看着三皇子,太毒了,竟然让他去送死!
 
握住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随着三皇子嘴角笑容的加深,手上竟被捏出一道道青痕。
 
前有狼后有虎,刘参知颓然无力,“遵命,三皇子。”
 
风雅轩,
 
郑晓被一顶小轿接入唐国公府了,南湘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桌上摆着棋盘,黑子白子斗得旗鼓相当。
 
朗珠远远的走来,拨开凉亭入口垂下的绿丝绦,笑着走进亭子,在南湘对面坐下。
 
“有消息了?”南湘放下执起的白子,笑着问他。
 
朗珠点头,笑着道:“不出王子所料,刘参知果然投了三皇子,相必三皇子夺嫡的心更坚定了。”
 
南湘嘴角溢出淡淡的笑,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柔的执起茶盖拨开根根直立的茶叶,抿了口琥珀色的茶水,放下茶杯,才淡淡道:“太子有唐国公的支持,七分军权尽赋予其手,再加上他身为嫡子,行事有度,半数朝臣都是支持他的,相反,三皇子即使有了老皇帝的喜欢,毕竟阅历不够,他心里也知道,这场夺嫡之战,他是八成要输的。”
 
朗珠笑着执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本来战况激烈的棋局变成生死焦灼之势。
 
他笑道:“现在可不一样了,王子亲手将一枚绝好的剑送到三皇子手中,还未坐上皇位,就传出有断袖之癖的太子,可是狠狠打了老皇帝和朝臣的脸呢,有了这柄剑,太子与三皇子可就是势均力敌了。”
 
南湘浅笑,玉白的手执起一枚黑色的棋子,缓慢的将其放在期盘中,温柔的斩杀了朗珠攻击的角虫手。
 
“就该热闹些呢,不流血的夺嫡,也忒没意思了些。”
 
朗珠细细的观察棋局,半响,才犹豫着下了一子,
 
南湘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轻飘飘的落下一子,
 
两人来回下了几手,本以为必赢的朗珠突然被冲出的黑龙绞兽。“咦?!”朗珠咬着手,不甘的瞪着那枚出现在大龙咽喉的黑子,恨恨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明明计算好二十步才落子的!”
 
南湘无奈的点了点棋局的一角,道:“说了多少次,要多想几步,我的黑龙渐渐成合围之势,三十步之后,白龙必会被黑龙所困,最好的情况,能撑到五十步,白龙必死无疑。”
 
“啊啊~”朗珠疯狂的抓着头发,一点也无平日俊雅公子的模样,“你耍赖,这盘棋是你先下的,肯定早就准备好陷阱等着我呢。”
 
“可是,”南湘故作无辜的摊手,“你自己选的白子啊。”
 
朗珠欲哭无泪。
 
他家王子总是以捉弄属下为乐,王子,你再这样会没朋友的,我发誓!
 
发过誓的轩主大人拨乱棋盘,不服气的哼道:“再来!”
 
南湘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转瞬即逝。
 
整整输了一下午,在痛苦中变成抖m的轩主大人不提,唐国公府后院
 
郑晓过的如鱼得水。
 
夫人们的丈夫儿子在做官,孙子在读书,每天都闲得发慌,见到郑晓这个机灵的小子,每天陪着她们玩,真是再开心不过了。
 
夫人们对郑晓好,郑晓也对她们好,见她们每天坐在太师椅上就是嗑瓜子唠嗑,闲得发慌,便将市井中流行的玩具双陆带了一副过来。
 
教会规则后,夫人们热火朝天的玩了起来。
 
“晓儿,快过来,帮我掷一枚骰子。”蔡夫人叫到。
 
“来啦。”郑晓咽下嘴里的甜瓜,跳着跑过去,
 
“呔!”唐老夫人一声高喝,“又让晓儿帮忙,你还让不让我们赢啦!”
 
“就是,就是。”周围的贵妇们都鄙视的看着蔡夫人,硬生生将不苟言笑的蔡夫人看急了,她指着周围这一圈人道:“你们一个个的没少让晓儿帮忙吧,还好意思说我那。”
 
郑晓笑眯眯的从贵妇群中挤过来,从蔡夫人手心拿走骰子,讨巧的道一声:“这回想掷出几点?”
 
蔡夫人笑着看了下双陆图,她现在的角色是平民,后面的强盗还有三步就要抓住她了,走的越远越好,她拍拍郑晓的肩膀,道:“六点吧,要赶快跑远才行。”
 
“那就六点。”郑晓一只手捏住一枚骰子,放在盅里,就摇了一下,待滚动的骰子停下来,正好是个六点。
 
他这手绝活是才发现的,他的手很稳,眼睛很厉,盅在他手里一摇,他心里就是知道蛊里的骰子是几点,也知道该怎样将想要的点数掷出来。
 
“晓儿真厉害。”周围的贵妇们都夸赞起来,郑晓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唐老妇人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突然冒出了一句:“晓儿,你掷骰子的技术不错,要是去赌坊可要赢大钱了。”
 
赢大钱?!
 
郑晓的耳朵瞬间绷直了,他三步两步趴到老夫人膝盖前,眼巴巴的望着老夫人,问道:“赌坊是做什么的?老夫人,掷骰子还能挣钱吗?”
 
看着郑晓单纯的小眼神,唐老夫人噎住了,抬头就看到一众姐妹们谴责的眼神,
 
对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孩儿说赌坊你要干什么?!
 
唐老妇人发誓:她真的只是一时说突噜嘴了。
 
现在骑虎难下,唐老妇人向姐妹们求助,贵妇们对视一眼,你一眼我一语的教导郑晓。
 
“晓儿别听老夫人乱说,赌坊可不是好地界儿。”
 
“想挣钱的人啊,去赌坊都是输得倾家荡产呢。”
 
“其实,婆婆悄悄跟你说哦,婆婆的小儿子开着赌坊呢,其实里面都是设计好的,专门骗你这种小孩子的。”
 
“你唐婆婆年轻的时候性子野,去赌坊一开始赢了点钱,拿着钱当嫁妆嫁给了当时的唐国公,结果,好景不长,这婆子又去赌坊,差点连丈夫家的家产都输光了,当时的唐国公还要休了她呢。”
 
“喔~~”众贵妇闪着光的眼睛一致看向唐老夫人,听到此等秘辛,我等不枉此生。
 
唐老夫人欲哭无泪,孙大眼(当朝御史夫人,唐老夫人闺蜜)你狠,我的老底儿你奶奶的都给我掀出来了。
 
从小在风雅轩长大的郑晓在夫人们的殷切教导中,知道了赌坊是个邪恶的地方,进去的小孩儿不但会被骗走所有的钱,还会被丈夫嫌弃。
 
郑晓打了个寒颤,他不要被南湘嫌弃!
 
他紧紧扒住唐老夫人的裙子,睁着圆圆的眼睛,郑重的说道:“赌坊不是个好地方,郑晓不要去,唐婆婆以后也不要去啊。”
 
“嗯,对的。”众夫人欣慰点头,
 
唐老夫人挤出一抹笑来,点头应了郑晓,
 
第108章:10
 
天色渐暗,唐国公府的爷儿们回来了,唐国公和唐忆之走到内院门口就听到夫人们欢快的笑声,诧异的对视一眼,平日仪态端庄,笑不露齿,露齿也必须用帕子掩住的一帮女人,何时会笑得这般开朗了。
 
制止通报的丫鬟,唐国公和唐忆之走了进去。
 
一眼看到满地的瓜子壳,然后就是鬓发散乱,笑出大板牙的夫人们。
 
唐国公跟唐忆之足足呆了半响,
 
夫人们笑着回过头来就看到两个爷们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
 
惊呼一声,夫人们慌乱的放下撸起的袖子,抿抿散乱的鬓发,
 
等唐国公父子回过神来,刚才的景象仿佛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幻觉,除了瓜子壳,端庄美丽如昔的夫人们哪里还有刚才的痴狂之态。
 
郑晓连忙从夫人堆中挤出来,向唐国公父子行礼,
 
“小子郑晓,见过两位老爷。”
 
平日里,这等白身的小民,唐国公是不放在眼里的,可是此时,唐国公眯着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将郑晓打量一番,心下诧异,
 
只见这小子,身量不高,黄色的小脸加上一双出彩的眼睛还算清秀,看着也算老实,怎么就把夫人们逗的这么开心,他娘对他都没这么亲。
 
爷儿们回来了,夫人们也不好再待下去了,跟唐国公府的主人们告辞后,对郑晓笑了笑,大家都走了,郑晓随大流向唐国公请辞,却被唐国公一摆手,停住了脚步。
 
唐国公走到他娘旁边坐下,问郑晓:“小孩儿,你是谁家的?”
 
郑晓恭敬道:“我是风雅轩唱戏的小旦。”
 
原来是个戏子,唐国公一皱眉,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郑晓的唐忆之上前开口道:“父亲,郑晓演的猴儿很得祖母的欢心,是孩儿让他每个休沐日过来,专门逗祖母开心的。”
 
唐老夫人笑着招呼郑晓过来:“是啊是啊,晓儿是个好孩子,聪明又可爱,我们这帮老婆子可喜欢他啦。晓儿,别站着,过来吃糖。”
 
郑晓笑着过去了,就着老夫人的手,吃了颗松子糖,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美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他高兴,老夫人也喜得跟自己吃了似的,招呼小丫头过来,吩咐准备一包松子糖,让郑晓带回去吃。
 
唐国公眼神诡异,他娘对他跟兄弟们从来都是严刻,记忆里温情的时候极少,还松子糖,不上竹板炒肉就不错了。
 
唐国公心里酸酸的,脸拉的老长,哼道:“母亲,你要注意身份。”哪儿能跟一个戏子如此亲密!
 
老夫人一愣,严肃的沉吟道:“你说的对,”
 
唐国公见老娘的笑容没了,心下揪起,暗暗后悔,自从老爹没了,他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难得他娘开心一下,他还给泼凉水,真是太不应该了。
 
唐国公纠结的望着老娘,不知道该怎样收回刚才的话。
 
郑晓眨眨眼,咽下嘴里的松子糖,捏捏老夫人的袖子,在老夫人看过来的时候,目光热切的瞄一瞄装松子糖的碟子,这还是收敛了呢,唐国公两人不在的时候,郑晓在这里自在的想自己家一样,夫人们宠着他,想吃什么都是自己拿的。
 
在唐国公面容扭曲着,看着自己老娘那张橘皮老脸笑得像盛开的菊花似的亲手捏了块松子糖,塞到小戏子的嘴里,顺便捏了捏鼓鼓的小脸道:“的确是,以我的身份,晓儿陪婆婆玩该重重的奖赏才是。腊梅,快将我抽屉里那枚白玉配拿来。”
 
腊梅丫鬟笑着应是,袅娜的身影消失在重重重粉色纱帐中,不一会儿捧来一个托盘,盘中正是水意盈盈的白玉佩。
 
这玉佩呈环状,环身雕刻着精致的暗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一看就是相当的值钱!
 
郑晓从来都是最缺银子,他艰难的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对老夫人道:“夫人,郑晓喜欢陪您玩,不用收礼的。”
 
老夫人从托盘里拿起玉佩就挂在郑晓的腰带上,满意的左右看了看,笑道:“我老太婆高兴,晓儿可不许不收啊。”
 
唐国公抽抽嘴角,一枚贵重的白玉配而已,在他眼里还比不上老娘的笑容,他咳嗽一声,道:“既然是老夫人赏,你就收下吧,只希望日后你能继续让老夫人开心。”
 
郑晓很感动,郑重的点头应了。
 
晚上,唐忆之亲自送郑晓出府,两人走在府中的青石路上,郑晓欢喜的把玩腰间的白玉佩,唐忆之看着他,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来。
 
“你做的很好。”唐忆之停在荷塘边,转身对着郑晓,就着夜晚的月光与灯笼朦胧的光芒说道。
 
“嗯?”郑晓放下手边的玉佩,抬头看向清俊高大的青年,半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头笑道:“郑晓喜欢老夫人,老夫人就像我的长辈,很慈祥,对我很好。”
 
他笑着抬头对唐忆之道:“还要谢谢唐公子,要不是你,郑晓不可能见得到老夫人。”
 
灯笼摇曳着明黄的光,照在郑晓的明亮的眸子里,像撒入星星的天河,唐忆之看呆了。
 
郑晓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眨眨眼,不解的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人还在看他,郑晓眼珠转了转,小心的向前走一步,果然,唐忆之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
 
郑晓就很伤脑经了。
 
这分明跟他看南湘公子时一模一样,郑晓觉得他遇到麻烦了。
 
一个出在他身上,可能会影响他与南湘和谐发展的麻烦。
 
郑晓皱起眉,看着唐忆之,耐心的等着他回神。
 
半响,荷塘池畔的青蛙‘呱’地叫了一声,叫回了唐忆之的魂儿。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失态,以拳抵嘴咳嗽一声,俊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道:“刚才眼花了,抱,抱歉。”
 
郑晓低着头,与他并排走着,在唐国公府大门越来越近的时候,郑晓轻柔的声音响起:
 
“唐公子有喜欢的人吗?”
 
唐忆之惊得差点跳起来,强自按压胸腔强劲的心跳,他不明所以的慌乱着,良久,才小声的冒出一句:“好像,没有。”
 
“我有哦。”郑晓轻快的声音,
 
什么?!唐忆之却如被重击,脸色微微泛白。他的手背在身后,捏的紧紧的。
 
郑晓目光看着远方,嘴角带着从心底浮现出的笑容,
 
“那个人是完美的,天底下最好的一个人,他是我的一切。”
 
郑晓伸出手,接下风中飘扬的柳絮,腰间的白玉佩随风晃动,明明在白天看起来普通的脸。此刻却是动人心魄的美丽。
 
唐忆之目光迷离的看着他,呆呆的听着。
 
神魂仿佛化成飘在天空的柳絮,轻轻地落在他的手心。
 
郑晓笑着松开手心,被握住的柳絮随风而起,不知飞到何处,转眼间消失了。
 
唐忆之的心空落落的。
 
郑晓抬脚向前走,两人来到高大的府门前,门口悬挂的灯笼照的周围一片明亮,唐忆之看向郑晓,还是那张普通的脸,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
 
“谢谢唐公子相送,郑晓告辞了。”行了一礼,郑晓回身坐上轿子。
 
青色小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唐忆之抿着嘴角,面带不解之色,心情莫名沉重的回去了。
 
第109章:11
 
郑晓回了风雅轩,跳下轿子,就向楼内冲去,避开一路上与美人们谈笑的风流公子,跑过柳荫遮蔽的小路,南湘公子的楼阁就在面前。
 
郑晓跑得有些微喘,他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身上不平整的地方,这才心怀激动的踏进了楼阁,
 
走过长腰曼回的长廊,就是南湘公子的居室了,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自从昨晚两人表白心迹,一大早,心里害羞的郑晓在唐国公府的轿子来接时就去了唐国公府,也不知道南湘会不会生气
 
在门口踌躇一会儿,郑晓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室内的动静,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郑晓眨眨眼,小心的推开房门,随着房门打来发出的吱呀声,郑晓小心地将脑袋凑到门缝,向里面望去,确实没有人呢,
 
郑晓失望收回眼神,正想把关上,肩上落下了一只手。
 
“啊!“惊讶的回过身,是轩主郎珠大人,在他身后的是南湘公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狼蛛抓着小孩儿肩膀,将他摆正,对着自己,狐疑的问道。
 
“我,我是”来找南湘的。
 
第一次直面轩主大人,郑晓紧张的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在郑晓脸憋得通红,郎珠的面色越发怀疑时,南湘迈着悠闲的步伐上前,云淡风轻道:“他叫郑晓,是我新收的小厮。”
 
走到郑晓身边,拿开郎珠放在郑晓肩膀的手,打开房门,将他推进去,自己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问道:“还有事吗?“
 
郎珠面色扭曲地指着他:“你要收小厮?”当初是谁说,不习惯见生人,闹得风雅轩四大阁之一的南湘阁只有他一个人的?现在就习惯了?!
 
“如果我没记错,那小孩儿是趣闻阁唱戏的小旦吧,你,
 
南湘微笑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郎珠:
 
拼命按住额角跳动的青筋,郎珠深吸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他家王子从来都是熊孩子,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南湘关上房门,转身专注的看着面带红晕,对他笑出八颗牙的小孩儿。、
 
挑起眉,南湘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郑晓,
 
“谢谢。“郑晓欢快的接过,他在唐国公府吃了不少糖,回来时又跑了一路,正好渴了,咕嘟咕嘟喝干了一杯水,发现南湘正优雅的抿着茶水。
 
郑晓手拄下巴,乐滋滋道:“南湘终于要收我当小厮了吗?你还记的我当初的请求呢。”
 
南湘放下茶杯,轻声嗯了一声,
 
被这声嗯挠得心痒,郑晓脸上火烧,突然想到什么,他解下腰间的白玉佩,双手捧着递上去。
 
“送给你。”
 
南湘睨了一眼白玉佩,发现质地还不错,称得上上品,挑眉,从小孩儿手中拿过,玉佩从小孩手中离开,小孩儿却没有丝毫不舍之色。
 
南湘的心情瞬间转好,连一大早小孩儿抛下他的少许怨怼都不见了。
 
把玩着玉佩,南湘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玉佩成色不错,算是贵重了,是唐国府赏的?“
 
郑晓还是口渴,自己倒了一杯茶,闻言,得意道:“是唐国府的老夫人送我的,老夫人很喜欢我哒,还有很多很多夫人都喜欢我哦。”
 
“哦?“南湘挑眉,
 
于是郑晓将他在唐国府的经过眉飞色舞的给南湘讲了一遍,南湘含笑听着,半响,就将郑晓所说的人物记了七七八八,也大致力了解到唐国公在朝堂有哪些人拥簇。
 
很好,见他喝完了茶,南湘执起白玉佩放在郑晓手心,道:“给我系上。“
 
郑晓当时就笑开了,南湘喜欢他的玉佩,他比什么都要高兴。
 
双手摸到南湘的腰带,在南湘温和的目光下,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手下的肌肉温热柔韧,散发着南湘独有的清润兰香,郑晓的脸红着,解开他的腰带,在上面系上白玉佩,白色的玉佩缀在南湘的云锦长袍上,煞是好看。
 
这枚玉佩是个印记,昭示着这个人是他的,郑晓抑制不住飞扬的心情,
 
抬起头,南湘也是笑着的,他仿佛被迷惑般,站起身来,亲上了那片翘起的薄唇。
 
又来了,南湘打起精神,如果这小狼崽再敢啃他,他一定会,
 
一定会啃回去。
 
纵使南湘再怎么风清俊雅,飘渺似仙,也终究是个连接吻都只有一次经验的初哥。
 
不过,出生风雅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郑晓沉迷的感受着南湘的薄薄的,软软软的嘴唇,热衷于将它变幻成自己想要的形状,触碰到柔软的舌,两人心里都是一惊。
 
颤颤地试探,然后便是疯狂的交chan.
 
不知不觉,来到了床边,青色的纱帐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交缠成一体,两人的衣服不断的被扔了出来,
 
先是南湘贵重的云锦,然后是郑晓普通的棉衣,然后,是两人白色的亵裤。
 
亲吻后,郑晓双眼湿润的看着上方的南湘,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心跳的快炸开了。
 
南湘微微喘着气,拿过枕边的锦帕,将其轻柔的覆在郑晓的脸上,擦掉暗黄的栗米粉,露出那张绝色倾城的脸来。
 
郑晓睁开眼睛,两人都被对方的容颜闪了眼。
 
南湘痴迷的摩挲郑晓的容颜,轻柔的吻着嫩滑的唇瓣,
 
郑晓呼吸急促,双手紧抓他背上的蝶骨、
 
在进行到最后一刻,南湘滑下的手微微一僵,郑晓喘息着问道:“怎么了?“
 
“没有脂膏,会弄伤你的。“南湘想起身寻找。
 
然后,一把被环绕在脖颈的双手拉下,郑晓翻身压过南湘,豪爽道:“不用,直接来,我忍不了了。“
 
身在下方的南湘微微一愣,然后小声的笑起来,郑晓痴迷的看着他的笑颜,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
 
做过和不做过就是不一样,郑晓趴在浴桶里,懒洋洋的享受着南湘为他清洗。
 
“阿晓,舒服吗?“南湘笑着问。
 
“嗯嗯,好舒服,”郑晓回过神来,投入他的怀里,迎上他的薄唇。
 
梳洗过后,两人披散着带着水汽的黑长发丝,郑晓身穿南湘的白色丝袍来到凉亭,石桌上摆着一架祥云图案的古琴。
 
南湘将郑晓拉在怀里坐下,双臂围着他,下巴尖垫在他黑长的头发上,笑着道:“阿晓听过我弹琴吧。”
 
“嗯。”郑晓应一声,曾经没少偷窥南湘,每次听他探琴都是难得的享受。
 
不过,郑晓疑惑道:“阿南,你琴上的梅花呢?怎么不见啦?”
 
南湘一顿,眯起眼睛,问道:“阿晓啊,”
 
“嗯?”郑晓歪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琴上有梅花?”
 
“哎,这个,”郑晓额角冒汗,是我偷窥时看到的啊。
 
南湘抱着他的手臂一紧,郑晓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老实交代。”
 
郑晓欲哭无泪,这大嘴巴害惨他了。
 
得知郑晓的痴汉的偷窥行径后,南湘面色复杂的表示想去看那一眼那个神秘的,能看到他的后花园的小屋。
 
郑晓为了赎罪,哪有不答应的,郑晓牵着他的手走过开的热热闹闹的花丛,不远处,在视角不易察觉的地方,有一扇窗户。
 
指着那扇窗户,郑晓不好意思道:“就是这间,我保证除了看你在后花园弹琴,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南湘挑眉,睨他一眼,嘴角挑起似笑又似嘲讽的弧度,郑晓心一跳,熟悉的高冷范,你又出现了啊,难道他奉献出小菊花就只得到片刻的温情吗?
 
郑晓欲哭无泪。
 
南湘抱着他的腰,道:“上去看看。”
 
脚尖一点,两个人飞身而起,落在窗棱上,南湘打开窗户,一只手护住郑晓的脑门,从窗户中进入了屋内。
 
一眼便可看全的小屋子,除了床和柜子,只剩下有限的空地。
 
窗户边还有一个小凳子,可以想像小孩儿是怎样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他。
 
郑晓从南湘身怀武功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见南湘在打量自己的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带着南湘来看自己的房间有点害羞呢。
 
南湘走到窗前,向外看去,正好看到凉亭中的景象,虽然早己知道这个小孩一直关注自己,可真实看到心里却涌现出别样的滋味。
 
总觉得,有点微妙的开心呢。
 
南湘以拳抵嘴轻咳一声,掩饰微微泛红的耳朵。
 
本来不好意思的郑晓,注意力全然被他的红耳朵吸引过去,见他掩饰的咳嗽,心里偷笑,南湘一向是要面子的,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两人心里怀着自己的小开心,回到了南湘的阁楼。
 
夜晚,郑晓跟南湘一起吃的晚饭,洗漱过后,南湘拉着郑晓去了琴房。
 
琴房摆着各色的乐器,琴箫管弦,样样俱全。
 
郑晓惊叹着打量着,就听南湘道:“阿晓,虽然对外界说你是我的小厮,可是你也是南湘馆的人了,南湘馆的人必须是要懂乐器的,你挑一样,我来教你。”
 
这琴房里的乐器零零总总不下数十种,他竟说让自己任选一样,难道,
 
“阿南,这些乐器你都会的?”
 
南湘嘴角的笑云淡风清,却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心上人是个绝世天才,我压力好大啊~~~
 
郑晓欲哭无泪。
 
即使心酸,郑晓还是选了古琴,南湘最常弹的就是古琴了,每次见到抱着琴,从马车上,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南湘,那种摄人心魄的动人身姿总会令他心跳加速,不能自已。
 
也许是了然了他的小心思,南湘狭长的眼尾勾了他一下,郑晓的脸就红了。
 
琴室,两人净手后坐在毯子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郑晓选中的七弦琴,案角的香炉焚着袅袅兰香,
 
南湘伸出指尖,划过琴弦,清润圆厚的琴音如流水般泄出。
 
南湘道:“这是紫椴制成的七弦琴,音色清亮,。正适合你呢。”
 
拉着他的手,南湘带他亲手感受触摸着自己的琴,告诉他,一把琴制做的过程,每根琴弦音色的不同,本来因为南湘而喜欢的琴,渐渐的,郑晓喜欢上了琴的本身。
 
原来,琴是这个样子的,用不同的力道弹同一根弦也会发出不同的声音,仿佛它在跟自己说话般,自己的内心的声音通过琴弦传达出来,好像重新认识了自己。
 
难怪南湘喜欢琴,郑晓闭上眼睛静静聆听古琴的声音。
 
南湘微讶的看着郑晓,半饷,嘴角泛起笑来,他的阿晓,如此美丽而又聪慧,
 
他,是我的。
 
南湘闭上眼,轻柔的吻上了郑晓的发丝。
 
第110章:12
 
广陵散悠扬的琴音在花园响起,南湘环着郑晓坐在凉亭里,郑晓目光专注的看着南湘莹白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柔软而有力。
 
没有外人,郑晓未作任何遮掩,绝色姝丽的面容露出淡淡的笑容,依恋的倚在南湘的怀里,偷偷看他,他的神色认真,眼眸微眯,显然已经沉浸在乐曲悠远的意境中。
 
小小的翘起嘴角,郑晓喜欢这样认真的南湘。
 
郎珠从南湘阁外走来,还未靠近,便听到悠扬的琴音,脚步渐渐停下,必定是南湘在弹琴了,除了还有谁能弹出如此动人心魄的琴音呢。
 
郎珠的心里骄傲,他家王子从来都是聪慧无双的,无论何种乐器,只需给他一个月,便能融会贯通,在众多乐器中,王子却独爱琴,如今的琴艺登峰造极,等闲是听不到的。
 
郎珠时常犯愁,他家惊才绝艳的王子殿下,除了天边的仙女,恐怕是没人配得上了。作为王子的属下,他到哪里去给王子找仙女呢?
 
放轻脚步,郎珠向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两个绝色丽人。
 
惊喘一声,郎珠惊骇的躲到门后面,他看到什么啦,他家王子怀里有一个仙子!
 
偷偷地露出头,向那两人看去,郎珠的凤眼越睁越大,
 
那仙子容色绝美,绝对不输他家王子殿下的,身量也小小的,坐在王子怀里,头顶也将将够到王子的下巴,他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可爱的像佛前的仙童,王子殿下双臂围着他,弹着琴,不时的低头微笑,亲吻小仙子发丝,两人长长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怪不得他家王子殿下没事就爱窝在后花园,原来有下凡的仙子相伴,很好,他不用发愁自家王子的婚事了,人家自己就找了一个。
 
不好打扰他家王子搞对象,郎珠细细看了那小仙子两眼,悄悄走了。
 
南湘不留痕迹的看了门口一眼,摇摇头笑了。
 
一曲结束,南湘收回放在琴弦上的手,问郑晓:“可看清我的手势?”
 
郑晓回想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低头道:“只看清一成。”
 
南湘笑了笑,抓起他的手放在琴弦上,又将自己手覆上,道:“这回可要看清了,嗯?”
 
忍住想挠耳朵的冲动,郑晓乖乖点头。
 
一曲广陵散,等郑晓磕磕绊绊的弹出来时,已经是落霞漫天了。
 
郑晓放下手指,眼睛闪着灼热的光,热切的看向南湘,不可置信,他真的一天就学会了。
 
屈起手指,南湘嘣了他脑门。
 
“我当初可是一刻就学会了,你用了一天,还敢骄傲?”
 
不顾郑晓略带委屈的眼神,自顾站起来,整理好衣袍,向还在毯子上放赖的郑晓伸出手,
 
“起来吧,该用饭了。今天可有你最喜欢的羊肉汤。”
 
“真的?“一把拉住南湘的手跳起来,不想坐太久,腿已经麻了,一下没站住身体向旁边歪去。
 
南湘伸手,将他歪斜的身子揽进怀里。无奈的点着他的脑门:“总是这样傻,可怎么好呢。“
 
待郑晓站直,南湘整理好他微乱的衣襟,拉着他向门内走去。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傻的厉害,总是追着我跑,我身边的小厮将你踢开,你在地上滚了个圈,站起来又追过来了。“
 
郑晓脸红了,他是喜欢南湘,从小时候就喜欢了,南湘还记得小时候的他,真让他高兴。
 
南湘牵着他的手却紧了紧,他低声说:“后来,我把小厮赶走了,你却不来了。“
 
郑晓眨眨眼,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南湘柔韧的腰,语无伦次的追问:“你,你难道一直在等我找你吗?“
 
南湘停下脚步,良久,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目光专注,点了点头。
 
郑晓高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我一直想去你身边的,后来,我去学唱戏挣钱了,你的身价是三千两,我已经攒了三百两了,总有一天,我会凑够钱,把你赎出来,这样,再没有人阻挡我们在一起了。“
 
南湘双眼微微睁大,良久,眼角眉梢渐渐有了笑意,后来干脆大声笑了出来。
 
“嗯?“郑晓擦擦湿润的眼角,不解的看着南湘。
 
又在笑,当初自己向他表白也笑成这样。
 
南湘笑够了,一把将郑晓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两口,心里酸甜酸甜的,
 
“傻小子。“
 
要是这小子傻傻的捧着银子找郎珠赎他,知道这小子对他有企图,郎珠还不打残了他。
 
雪国王子是三千两就能买来的?
 
还说不傻。
 
南湘骂他傻,郑晓小狼崽耳朵都垂下来了,蔫蔫的,南湘的怀抱也温暖不了他了。
 
南湘对郑晓越发好了,可就是不说,不用给我赎身,我已经是你的了这句话。
 
亲手夹了羊肉放在郑晓碗里,看到肥嫩的羊肉片儿,郑晓的也高兴不起来了,
 
为什么说他傻,难道南湘不愿意被他赎身,宁愿在留在风雅轩,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郑晓低着头,咬着唇角,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愣愣的放开。
 
“怎么流血了?!“南湘一眼扫到郑晓嘴边的血,连忙抬起他的脸,急急的打量,却发现郑晓的眼睛红红的,嘴角是被他咬破的。
 
南湘心疼了,指尖轻轻的擦干血迹,看着他的小狼崽,很是伤心的模样,南湘垂下眼睑,不愿意骗郑晓说谎许诺,三千两确实能够赎回他,也不愿将他卷进这国仇家恨。
 
南湘能做的,只是抱着他,轻吻他的黑发,抚摸他的背脊。
 
“你,不愿意跟我走吗?“
 
终究是问出来了,郑晓抓紧他的袖子,害怕听到想到的答案。
 
南湘抚摸他脊背的手停了下来,长叹一声,轻声道:“阿晓,我的人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了的,它是一只独木桥,到不了终点,就会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南湘的怀抱更紧了些,“将你拉进来已经是犯规了,我这样的人,本该背负滔天的仇恨,淹没在血海,能抓住你的手,对我而言已经是奢求。“
 
郑晓睁大眼,他第一次认识到,南湘不只是他心目中,在凉亭中弹着琴,笑容淡淡的公子,他身上背负着什么,他一直想做的,却能害死他的事。
 
郑晓害怕极了,挣扎的脱出南湘的怀抱,想跟他说,不要去,要安全的活下去。
 
可是看到南湘那双平静的淡笑的眼睛,郑晓急迫的心情奇迹的平静下来。
 
南湘,早已做好准备了,那件事,他是一定会去做的。
 
既然阻止不了,郑晓眼角的泪落了下来,握住他的双手,抿着唇。
 
南湘一直含笑看着他,这就是真实的他,对郑晓掀开了一角。
 
“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你做什么。”郑晓擦干眼泪,笑了出来,“真是的,还以为阿南不想要我了,吓了一跳。”
 
南湘面上的笑容没了,只静静的看着郑晓。良久,才轻轻的道:
 
“确定吗?决定了之后,我可就不让你走了,你要是敢跑,”南湘的眼角微微泛红,薄唇轻启:“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我身上。“
 
郑晓瘪瘪嘴,就知道吓他,把他吓跑了怎么办,他哼道:“我还怕你累的走不动呢。“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南湘放下了要给郑晓俩脑瓜蹦的手,问道:“什么事?”
 
门口的小厮道:“南湘公子,轩主让您赶去内阁,说是有贵客等您。”
 
“知道了。”门口的人影躬身退下了。
 
南湘挑高了眉,既然是贵客,那便是天皇贵胄了,之前接触过的唯一的皇家人:太子。
 
嘱咐郑晓慢慢用饭,南湘整理好衣襟,便去了内阁。
 
风雅轩内阁,平时是不对客人开放的,想必郎珠有麻烦了。
 
内阁门口立着两个劲装男子,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势,一眼便知是太子的亲卫。
 
南湘垂下眼睑,云淡风轻的走到门前,叩响了门扉。
 
“南湘求见。”
 
门开了,是郎珠打开的,屋内只有他与太子两人。
 
南湘进了屋内,向郎珠行了一礼:“南湘见过轩主,”又转向太子方向,“见过贵客。”
 
从南湘进来,太子的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不等郎珠说话,先道:“不愧是流云城第一美男子,南湘公子名不虚传,请坐吧。”
 
郎珠心里一咯噔,这该死的太子,怎么那天不被周才朗做死在床上,今日来祸害他家王子!
 
南湘眯了眯眼,只道一声是,坐在桌边。
 
太子也欣然坐在南湘旁边,手自然的搭在南湘的手上。
 
南湘浑身气质一寒,郎珠更是眼珠子快飞出来,恨不得立马抽刀砍了那只猪爪子。
 
太子却微笑的冲郎珠笑道:“风雅轩中诸事繁忙,在下就不留朗轩主了。”
 
郎珠艰难的咽下喉中涌上来的一口血,收到南湘的示意,道了声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南湘抬起眼,看了下对着他笑的灿烂的太子,面上露出浅淡的笑意,桌下的手伸进袖中,握住药瓶。
 
能让人陷入幻觉的药粉,南湘自从十三岁面容长开了就一直备着。
 
第111章:13
 
朗珠走后,房内只剩下太子与南湘。
 
气氛是暧昧难言的。
 
太子的手在南湘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细致柔滑的触感令太子心下一荡,想他后宫妃子各有千秋,可没有一人像南湘这般仿若玉雕而成,观之令人心神震动。
 
太子目眩神迷,执起玉手,嘟起嘴就要吻上去。
 
在嘴唇将要落下的刹那,玉手手抽离,太子亲上了自己的手。
 
“嗯?”太子回过神,略带尴尬的放下自己的手。
 
刚要说话,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不知,贵客今日所为何来?”
 
南湘不留痕迹的将手掩在宽大的袍袖中,目光垂下,一副恭敬的模样。
 
太子想起自己的谋算来,前日,刘参知在早朝上,当朝向父皇禀告他有龙阳之癖,还说他曾亲眼见到自己与男人缠绵,。
 
满朝震惊,皇上和朝臣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太子仓皇的脸上。
 
急于辩解的太子看到含笑看他的三皇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后皇上以污蔑太子为由,将刘参知贬为庶人,而看到父皇怀疑的神色,太子对于父皇选择保他的结果没有半点欣喜。
 
他的名声完了。
 
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错。
 
本想在风雅轩找一绝色男子对三皇子施以美人计,可是看到南湘,太子自己先把持不住了。
 
犹豫许久,终究江山大业占了上风。
 
“我的身份,你可知晓?”太子沉声问道。
 
南湘心下一动,面上却一片平静。
 
“轩主未告知南湘。”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幽远,不知投向何处。
 
“孤是当朝太子,这江山未来的主人。”
 
真能装,窗外一片柳树林,将窗口遮挡的严严实实,你又能看到什么呢?
 
南湘面上却大惊失色,连忙从座椅起身,向窗前的太子捺头就拜,
 
“原来是太子殿下,南湘不知您的身份,之前若有失礼之处,请太子赎罪。”
 
太子笑的温和,颇为礼贤下士的走上前,托住南湘的手臂,将他抬起,
 
道:“南湘不必多礼,以后你见到孤,可以不拜。”
 
南湘眼眸微眯,若想取之,必先与之。看来太子此行必有所求,现下他的大敌只有三皇子,找自己能做什么?难道是……
 
“孤虽长年呆在宫内,可早就听说南湘公子的美名,不瞒你说,孤多年来心下一直仰慕南湘公子。”
 
如果是普通平民听到堂堂太子殿下仰慕自己,肯定会激动异常,从而对太子产生非凡的好感,若是此时太子殿下正好有一个难题,求到自己头上,哪里有不应的呢。
 
心里早已将太子的套路摸个清楚明白,却还是配合的演下去。
 
南湘激动的脸都红了,他连连摆手,语无伦次的说:“南湘何德何能,哪里当得起殿下的仰慕。”
 
太子上前一把抓住南湘的手,着迷的看着面容泛粉,绝色美人的南湘,目光逐渐痴迷。
 
南湘心下恨不得将他的猪爪砍掉,再将手洗下一层皮来,面上却未露出丝毫。
 
故作不好意思的将手抽回来,南湘低头走到窗边。
 
太子手一空,见低头的南湘,坏笑一声,以为他害羞了。
 
正想追上去继续纠缠,门被叩响了。
 
“客人,茶点来了。”
 
门口的守卫将银针插入茶壶,针未变色,又搜了来人的身上,确定没有利器,才让他上前叫门。
 
“进来吧。”太子心下微微不快,语气也不怎么好。
 
来人推开门,不留痕迹的扫一眼房内的状况,在南湘身上停留一下,与他交换了个眼神。
 
手脚麻利的放下茶点,来人恭敬的退出去了。
 
南湘糟糕的心情被来人关切的眼神一扫而空,还特意来过来查看,是怕他爬墙吗?哈哈,他的阿晓真是太可爱了。
 
太子也想起自己的正事来了,他招呼南湘坐下,亲手为他斟了杯茶,和颜悦色的。
 
南湘自然不敢托大,也亲手回敬了一杯茶,端到太子身前。
 
太子笑着将茶水一饮而尽,南湘只做出饮茶的样子,茶水只沾了沾唇。
 
“南湘,孤近来受小人所害,唉,诸事不顺啊。”
 
南湘做出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只关切的看着太子。
 
太子作势叹了口气,一脸深受其扰的表情。
 
“前些日子,孤被人暗害,做了些,咳,与名声有损之事。三皇子抓住了孤的把柄,在父皇面前大肆宣扬,可恨之极。”
 
南湘配合的做出一副同情之色。
 
“孤需要一个绝色男子,施以美人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南湘,你可懂得?”
 
面对太子的一脸期盼,南湘心下无聊的想打哈欠,以太子的智谋,也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了。
 
面上却一脸深思,道:“殿下可是想让我……”
 
“是的,可以吗?南湘。”太子复又抓住了南湘的手,目光温柔又和善。
 
南湘故作犹豫,低下头不说话。
 
太子等了片刻,知道要想让牛干活就要给牛吃草的道理,
 
他沉吟片刻,道:“南湘,你也许不知,自从被小人所害,孤,孤便再未碰过女人,相比于女子,孤更喜欢你这样的男子!”
 
这倒是没想到,南湘略带惊讶的看向太子。
 
原来,太子真有断袖之癖了。
 
“孤许诺,”太子握着他的手一脸郑重道:“孤若为天子,你便是贵妃,朕之后宫皆在你之下。”
 
南湘一耿,看着兀自深情款款的太子,半响无言。
 
“你不信我?”太子却自顾自的说下去,“也是,只言片语不可信,还要留下信物才是,”
 
话落,他从右手拇指退下一个碧玉扳指来,亲手放在南湘的手心,
 
“它就是证物,以后南湘拿着它来找我,任何要求孤都会答应。”
 
南湘双眸微微睁大,看向手心的扳指,
 
任何要求吗……
 
以为南湘默认了,自认为南湘已经变成自己人了,太子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咕噜噜~”
 
突然腹内一阵绞痛,一股强烈的便意袭来,太子面色一僵,伸手扶住了桌子。
 
南湘自然听到了从太子腹中传出的不雅声音,
 
却故作不知的上前扶住太子问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太子面色已经泛青了,他夹紧某部位,焦急的问:“恭,恭桶在哪里?”
 
南湘连忙一指内室,太子急匆匆的走进内室,踢开恭桶木盖,解裤子的时候看到南湘,
 
僵硬的脸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南湘,孤这里有些不方便,下回孤再来找你吧。”
 
“是,南湘退下了。”最后冲太子扔了个关心的眼神,南湘出了屋子,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道九曲十八弯的黄河大合唱。
 
门口的护卫也呆了,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冲进去。
 
南湘笑着安抚道:“殿下突然内急,想必是吃坏了东西,两位大人好好照顾殿下吧。”
 
“应该的,”感谢于南湘的提醒,两个护卫抱拳送走了南湘,然后笔直的站在房间门外守候太子殿下出恭。
 
回到南湘阁,就被朗珠等人围了起来,郑晓本来在最后面,见到南湘回来,他凶残的推开众人挤到南湘身边。
 
“你没事吧?客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吧?太子可有为难你?”
 
朗珠和郑晓一齐问道。
 
“太子?!”这是受到惊吓的郑晓。
 
南湘笑着揽过浑身僵硬的郑晓。看了圈众人,笑道:“我无事,只是内阁中的恭桶该换了。哈哈哈~”
 
话落,朗笑着揽着郑晓走了,留下一堆摸不到头脑的人。
 
“怎么办?死定了!我竟然给太子下泻药!”
 
郑晓抓狂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南湘脱了衣服,直接进浴桶里泡着了,狠狠洗了几遍手,
 
对那边还在抓狂的人说:“过来,给我搓背。”
 
郑晓利落的撸起袖子,抓过浴巾,走到浴桶旁边开始给舒服的趴在浴桶边上的人搓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死定了死定了,幸好没用石比霜,改用泻药了,要不真的死定了。”
 
南湘闭着眼睛,嘴角翘起,很是舒服的模样,
 
抓狂中的郑晓用尽全身力气搓背,对于南湘来说,却是正好的。
 
搓完了背,郑晓累的呼呼喘气,南湘慵懒的在浴桶里转个身,面对郑晓趴着。
 
半响,他笑道:“怎么就端着茶点混进去了?一看到你还吓我一跳呢。”他眼睛都笑眯了,成了一条闪着光的缝儿。
 
郑晓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撕着浴巾的毛,半响才小声道:“你是我的,不能被别人碰。”
 
南湘心跳微微加快,他舔舔自己发痒的犬牙,克制住想啃人的欲望。
 
“你是我的小情人儿,应该说你是我的才对,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语气上挑,心里热的发烫,嘴巴却不示弱的反驳道。
 
一听这话,郑晓小狼崽急了,一把扔了手里的浴巾,跳起来上前捧住南湘的脑袋
 
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郑晓眼睛微微泛红,一字一顿的说:“你这个不听话的,要记住,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说过也喜欢我的,我都记着呢,想反悔也没用。”
 
将一拳的距离变为零,郑晓一口啃上了南湘挑起的薄唇。
 
只啃了两三下,还没过瘾,意犹未尽的郑晓就反过来被南湘啃了。
 
发痒的犬牙终于痛快了,南湘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俯身抱住郑晓一顿亲。
 
最后火烧起来,赤条条的南湘从浴桶里跃出来,带着满身的水光抱起郑晓到了床上,
 
心里的火烧的两人眼睛都红了。
 
抽掉郑晓的腰带,将散开的袍子扔出去,长长的青纱帐被带离了钩子,轻飘飘的披散下来,遮住了满室的春光。
 
第112章:14
 
“阿南,我,给太子下了泻药,会不会影响风雅轩?”郑晓窝在南湘怀里,略带不安的抬头问他。
 
南湘眨了下狭长的凤眼,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放心,那个人现在有求于我,保护风雅轩还来不及,怎么会找麻烦呢。”
 
将丝绸被拉高,覆盖住怀里人的背脊,南湘低下头,在郑晓的脑门轻柔的吻了一下,“一切有我,阿晓不用担心。”
 
郑晓却更加不安了,有求于他,堂堂太子,有什么事需要楼中公子做的?
 
半支起身子,郑晓微皱着眉看着半眯着眼眸的南湘,担心的问道:“太子要求你做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南湘睁开了眼睛,流光溢彩的眼睛迎着郑晓黑亮的眸子,半响,南湘移开了目光,起身坐了起来。
 
如果不告诉郑晓,平白惹他担心,也罢,既然他是我的枕边人,哪里还有瞒着他的道理。
 
“阿晓,你听我说,”南湘拉起郑晓的手,温柔的手心温暖如玉,“太子派我去勾引三皇子,报酬是他会满足我的一个愿望。我答应了。”
 
随着话音落下,郑晓双眼睁大,呼吸微促,嘴唇哆嗦着满腹话语急于说出,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急,”南湘却笑了,执起郑晓的手捂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恢复清润的声音柔柔道:“都是作戏而已,阿晓不要当真,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这一点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从来不曾变过。”
 
郑晓心情复杂难言,即使知道是作戏,自己的南湘要去主动吸引别人的视线,却令他万分不愿,可是太子的要求哪里是他们能拒绝的了的,而且南湘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意味着这件事势在必行,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滔天的醋意,闷闷不乐的垂下膀子,蔫蔫的低头看向一边。
 
南湘知道郑晓心里默许了的,见他这幅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了,低下头凑到郑晓的脑袋边,斜着眼睛,嘴角带笑的看他,郑晓将头更偏了些,故意撅着嘴不理他,南湘无奈之下,用脑袋轻轻顶了他的脑门,笑着叫他的名字:“阿晓,好阿晓,原谅阿南吧。”
 
郑晓没绷住,笑出了声,南湘便一把抱住他,两人紧紧相拥。
 
郑晓将头埋在南湘的怀里,闭着眼睛,像逃避一切的鸵鸟,半响,道:“我要跟你一起,看着你,不要被那个三皇子欺负。”
 
南湘哪有不答应的,他原本就不在乎什么三皇子,太子的,让郑晓亲眼看他如何设计诱导三皇子,也好让他安心。
 
“好,阿晓要保护好我啊。”他开玩笑的说。
 
“嗯!”郑晓重重点头。
 
最美平流四月天,满城的梨花开的纷纷扰扰,细雨过后,轻灵的风带走片片花瓣,像飘落一场白雪,整座城洋溢着诗的意蕴。
 
四月皇室祭祖,浩浩荡荡的黄衣侍卫荷枪林立,护卫着皇亲国戚一早上去了郊外,城外的编钟演奏的祭乐低沉庄重,在城内的街道小巷不住回响。
 
风雅轩后门却缓缓滑出一顶香檀木制的中型马车,红色的宝盖下缀着一个金铃,随着车厢的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南湘坐在马车之中,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瓶,不时掀开门帘看驾车的郑晓,在驾车的木板上坐的笔直,一脸严肃的把着缰绳,马车在他的驾驭下行驶的十分平稳,明明是个小孩子,看起来意外的可靠呢。
 
南湘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笑意,将白玉瓶抛在一边,抱起双臂,安静的看起郑晓来。
 
马车向郊外驶去,没走皇室占着的主城门,走了北侧的小城门,沿着蜿蜒的青石路,向平流程北面的凤凰山驶去。
 
凤凰山山势平缓,青草萋萋,并无太多高大的树木,是平流城内的达官贵人理想的埋骨之处,
 
平日里为了顾及皇族,总会在皇族祭祖的第二天,官员们才会过来祭拜,所以今日的凤凰山安安静静,只有南湘这一个马车。
 
很快到了目的地,南湘从马车上走下来,手中拿着一束梨花,带着郑晓走到一块汉白玉做的坟墓前,只见那汉白玉做的墓碑一片雪白,只在正面刻了一个雪字,若不留意,一眼看去,好似只有一块白石碑。
 
南湘在碑前驻足良久,目光深沉的凝视着碑上的雪字,整个人竟然透出十足的哀伤来。
 
郑晓一惊,除了小时候见到南湘坐在栏杆望向北方时,眼神中带着哀伤,便没有再见过他这副样子了。
 
雪,他是谁?住在北面吗?他究竟与南湘是什么关系?是他的父母吗?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郑晓没有上前打扰他,原来从来都淡笑着的南湘心里也有伤感的一面,南湘看着墓碑,郑晓静静的看着他,他想记住此刻的南湘,记住真实的他。
 
雪白的梨花瓣被风吹落在墓碑上,南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梨花束,良久,叹了口气,将它放在墓碑下。
 
“阿晓,”南湘清润的声音缓缓问道:“你看,这梨花像什么?”
 
郑晓歪歪头,仔细打量梨花,香香的,白白的,难道是:“糯米糕?”
 
“噗哧,”南湘笑了,眼角眉梢的伤感如遇到阳光的露珠,全都消散不见了。
 
“是雪花哦,”敲敲郑晓的脑门,南湘笑道,“你呀,脑袋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有啊,”郑晓见他笑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还有南湘。”
 
这甜言蜜语落在耳中,难得让南湘红了脸。
 
第113章:15
 
“在先人面前说什么呢?”南翔红着耳朵避过郑晓的视线,小声说道。
 
郑晓痴迷的盯着南湘看,全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啊,在先人面前更要坦诚才对。
 
南湘咳嗽一声,待耳朵的热度下去,才对着墓碑默默忏悔,父亲母亲,对不起,没打声招呼就把儿媳妇领回来了,希望你们不要怪他失礼,他是真心喜爱我的,我也……
 
郑晓莫名的看着南湘对着墓碑一个小声地自言自语,后来耳朵竟然更红了,
 
待晚霞漫天,南湘与郑晓在墓碑前端正的磕了头,才回马车上,缓缓向城内驶去。
 
“阿南,”郑晓驾着车,回头看一眼被夕阳拉长影子的墓碑,问道:“坟墓里是你的亲人吗?”
 
南湘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他轻声道:“阿晓,原谅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嗯。”郑晓听话的点头答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来,阿南,我等着哦,你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我的那一天。
 
春日祭祖过后,便是三天的休沐日,大街上华美精致的马车往来匆匆,不时传来马夫挥鞭的噼啪声。
 
风雅轩里挤满了难得放假的达官显贵,风流才子,众人怀里抱着各色美女,推杯换盏,放浪形骸,有些才气的抛下空酒杯,摇头晃脑的吟出一首锦绣诗词,引来一阵轰然叫好声,更有娇娘钦佩的轻言暖语,哄得众人醺然欲醉,浑不知今夕是何夕,家门朝哪开。
 
风雅轩内阁,护卫阿赞抱着有力的臂膀站在门前,屋内南湘与琅珠坐在桌前,处理桌上一堆账簿。
 
“王子,这个月全国的酒肆,客栈,钱庄,女支馆账簿都在这里,还请过目。”
 
南湘扫一眼,桌上的账簿比上个月又厚了许多,想来生意不错。
 
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簿,一页又一页缓缓地翻动起来,很快,一本账簿便翻过了,修长的手指扣上账簿,将它推到一旁,南湘拿起第二本账簿,又开始缓缓翻动起来。
 
琅珠望向南湘的表情更加崇敬,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救了他家王子。
 
还记得十多年前,那场噩梦之后,
 
他怀揣着五岁的王子,心惊胆战的混在屠戮雪国的强盗中间,不会说普通话,只好装作舌头受伤,半猜半蒙的跟在前面人的后面,看他们喝庆功酒,装作欣喜的样子与他们举杯相庆,心里明明恨得滴血,面上却不得不笑得灿烂。
 
晚上根本没有他的帐篷,只好偷偷的窝到草丛里,乘着夜色喂王子一点吃食。
 
虽然只有五岁,可王子却不哭不闹,只用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在他心情悲痛,忍不下去之时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为他揩干眼泪。
 
来到平流城,他请师傅教授王子诗书礼乐,王子无一不是触目旁通,过目不忘,一位老师的才学只够王子学几个月,很快老师换了越来越多,王子的个头也越来越高。
 
在王子九岁那一年,最后一位平流城以才学著名的师傅感叹,此子天资过人,老朽已经教无可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王子之惊才绝艳,世所罕见。
 
王子第一次找到他,说起雪国被灭之事,
 
“此仇深如血海,非鲜血不可洗去,吾立誓,二十年之内必报此仇,重立雪国,”
 
言语不能形容当时的他心情是如何激荡,这些年过的如丧家之犬,每时每刻想念故国时光,王子的话给了他希望,只觉得跟着王子,能再回到那风雪保卫的美丽故土。
 
王子十岁那年,建立了风雅轩,逐渐积累资本将生意做遍全国,每月呈上来的账簿全是王子一人计算,从未出过丝毫差错。
 
翻完最后一本账簿,南湘端起茶杯,缓缓饮了口茶,修长白皙的指尖划过账簿青色的封皮,
 
“通州紧邻雪国,这几年作为交通要塞,可是富庶多了。”
 
朗珠心里就难受了,该死的强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雪国开采金矿,一车又一车的从通州运往平流城,通州就是被雪国的血喂大的。
 
“王子,通州传来的消息说,押送的金银每月有十万之巨,过往的官员雁过拔毛,尤其是最近回京述职的通州知府徐大凯,运往平流城的金子有二成都进了他的口袋。”
 
南湘放下茶杯,冷笑一声,道:“这等蠢材,待我们归国时,再慢慢收拾他。”
 
此时,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棂,歪着头“咕
 
咕”叫着看着他们。
 
朗珠走上前,从他的脚边解下密信,喂了它几颗谷粒,信鸽拍拍翅膀,吃完后心满意足的飞走了。
 
将密信打开,短短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丑时,景澜苑,兵部尚书独女方玉兰。”
 
朗珠将纸条递给南湘,冷笑道:“这三皇子开窍了,动起军权的念头了。”
 
除了边关唐家掌管的军队,剩下的便是拱卫平流城的一万铁卫军了,铁卫军由兵部尚书方衡掌管,这方玉兰是他唯一的女儿,三皇子之心可谓是昭然若揭。
 
南湘看过密信,打开香炉盖,将纸条放进去,待纸条烧成灰烬,才盖上盖子。
 
他淡淡的说道:“两只狗要势均力敌,才能两败俱伤呢,看来,我要出去一趟了。”
 
朗珠皱起眉,“一定要亲自去吗?属下有点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南湘笑着看着自己的属下,“太子的许诺值的我亲身一试,只要是能抓住归国的希望,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朗珠闻言,也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不过,朗珠交握着双手,酝酿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王子你的小情人吃醋怎么办?”
 
南湘脸上的笑容登时没了。
 
朗珠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干笑道:“哈哈,没有这回事,您的小情人肯定知情达理,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沉默良久,朗珠的脸上的笑都变的干巴巴了,
 
南湘才柔和了面色,淡笑道:“他信我的。”
 
没谈过恋爱的朗珠信了,他安心道:“那就好,您的后院不起火就行。”
 
第二天,春光明媚,绿柳如茵,平流城著名的赏花处景澜苑更是美不胜收,各色鲜花绽放出最美的姿态,交织成一片华美的画卷。
 
达官显贵的家眷们两两相携,透明的绣着穿花蝶的细纱圆扇遮挡住满含笑意的红唇,女子姣好的面容为这满园春色更添光彩。
 
郑晓却处在一堆夫人中间,张嘴接住这个夫人喂的柑橘,咽下后又跟另一位夫人赏杜鹃,真真的忙的脚不停蹄。
 
这赏花的差事他本不想来的,有着闲工夫,他宁愿跟南湘拨弄他那跑调的七弦琴,广陵散的指法他是记住了,可力道总也把握不准,南湘听他弹了几遍,直呼可别在荼毒我的耳朵了。
 
握了他的手指,亲手指点,总算有点起色,郑晓巴不得离他更近些,于是南湘松开他时,琴音立马恢复原样。
 
看着南湘无奈的面色,郑晓心里嘿嘿直乐,叫你除了在床上就不亲近我,他也只好自己创造机会了。
 
今天南湘一大早就有事出去了,百无聊赖的他在接到夫人们邀他赏花的帖子,干脆也过来了。
 
郑晓被围在夫人们中间,可眼馋坏了那些名门小姐们,这些夫人们都夫家显赫,若是看中了她们,结上一门亲,可真是大大的美事了。
 
可谁知,夫人们根本不往她们这里瞄两眼,总盯着一个半大小子算怎么回事。
 
小姐们在花丛中抚搔弄姿,半响,未吸引来一丝关注,于是,自讨没趣儿的散了。
 
景澜苑今天也来了不少名门公子,最吸引人注目的便是三皇子了,只见他一袭红衣,玄文云袖,头顶一只束发紫金冠,脖颈间的项圈上,黄金雕成的长龙吐着一颗硕大的雪白珍珠,整张娃娃圆脸精致异常,透着十足的灵气,与身旁秀美的女子说话时,笑容纯真,一眼便能让人产生十足的好感。
 
“玉兰真是惠质兰心,聪慧过人,十三岁时便能作出如此诗句。”三皇子专注的看着眼前低头羞涩的女子,面上的微笑真诚无比。
 
原来他身旁的女子便是当朝兵部尚书之女,方玉兰,该女子多首诗词传到民间,素有才女的之称。
 
“哪里当得起殿下如此夸赞,玉兰愧不敢当。”嘴里说着谦虚的话,眼睛里却透着浅浅的得意之色。
 
三皇子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在女子看过来时又满是欣赏赞叹,他指着远处开的正盛的杜鹃花丛,笑着揽着方玉兰道:“那里杜鹃开的不错,我们去品赏一番吧。”
 
方玉兰哪有不从的,与三皇子相携向花丛走去,杜鹃花从旁边站着几位颜色秀丽的女子,见三皇子过来了,无不见猎心喜。
 
几人脸上都挂起动人的微笑,仿若与其他人笑谈,最美好的笑靥全都冲向三皇子。
 
随着距离众人越来越近,方玉兰捏住圆扇的手越紧,这几个狐媚子在发什么骚呢,她可不能让三皇子在眼前被别人抢了去。
 
“啊~”一声娇吟,方玉兰身姿柔软的倒向三皇子怀中,三皇子不负期望的连忙抱住方玉兰,急忙关切的问道:“玉兰,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方玉兰浅浅抬起眼眸,楚楚动人的道:“想是晒多了太阳,有些头晕,劳烦殿下将我送到阴凉处便可。”
 
景澜苑唯一的阴凉处便在北部的柳亭,那里远离花园,层层垂柳环绕一池清泉,泉中间是一座柳木搭的凉亭,是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好,你坚持一会。”虽然根本不信,在这清爽的春日会中暑,三皇子仍然抱以极大的耐心,环着女子的双臂,扶着她慢慢向柳亭走去。
 
第114章:16
 
两人行至半路,方玉兰满面红云,眼睛明亮,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可是依然弱质纤纤的依偎在三皇子的怀里,嘴角含着羞涩的微笑,瞄一眼三皇子,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怀春的年纪,最是喜欢精致俊美的少年郎,三皇子除了长得好,他的身份还高,皇家对于平民来说总是高不可攀,身为皇家子的俊美少年,在方玉兰眼中,是带着光的。
 
三皇子在方玉兰的视线之外,脸上一片冰冷,没有一丝笑意,他是围绕在阴谋诡计中长成的皇子,那里有这个耐心与怀春少女春花雪月,要不是母妃要求他抓紧兵部侍郎方衡,方玉兰这样幼稚的女人他是懒得瞧上一眼的。
 
“殿下,您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方玉兰抬头看向三皇子,笑着柔声问道,
 
三皇子挑了挑眉,眼睛转了转,他整日里都在忙着讨好皇帝,要不还能做什么?
 
嘴里却说:“父皇年事已高,我身为人子,时常陪伴圣驾。”
 
方玉兰的眼睛红了,她感动道:“殿下实在是孝感动天,虽然玉兰每日带在闺中,可多数时间都在学习诗书礼仪,到没多少时间陪伴父母,与殿下比起来,玉兰相差多已。”
 
三皇子克制住抽动的嘴角,低头瞄到她眼角落下的泪更是无语,有必要么,一句话就感动哭了,要是他说了实话这女人还不吓死。
 
老皇帝那个老不死的,表面上说最喜欢他,可是军权政物一律由太子掌管,他提出想帮太子的忙,老不死的总推辞说时机不到,哼,难道他看不出来老不死的在敷衍他吗?
 
等到他羽翼丰满,老不死的还有太子小色鬼,他一并收拾了!
 
三皇子笑得阴险至极,眼睛泛着冷光,那方玉兰仍在低头拭泪,不曾看见。
 
“见过殿下,小姐。”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红衣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三皇子的方玉兰连忙跪下磕头。
 
方玉兰不好意思再歪在三皇子怀里,直起身道:“小红,急匆匆的找我有什么事?”
 
小丫鬟明显是跑过来的,脑门上全是汗,她顾不得擦一下,带着哭腔到:“小姐,夫人被马蜂蛰了,脸上肿了老高,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马玉兰好悬没吓晕过去,马蜂可毒啊,弄不好毁容也说不定,忘记了装柔弱,方玉兰站直身体,横眉怒道:“母亲怎么会受伤?你们这些丫鬟是干什么吃的?可找过大夫了?!”
 
丫鬟当场被他吓哭了,哽咽的回答道:“夫人已经被移到内室了,已经遣了小厮去找大夫两人,呜呜。”
 
气的冷哼一声,方玉兰心急如焚,看到面露关心的三皇子,硬是挤出一抹笑来,道:“殿下,对不住,母亲出了这事,我……”
 
三皇子担忧的望着她,温柔的道:“不用陪我,快去看看你母亲吧。”
 
方玉兰听话的嗯一声,回头步履匆匆的走了。
 
很快,柳树围绕的小道只剩下三皇子一人,他垂着眼皮望着方玉兰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中,这才冷笑一声,弹了弹被女人触碰过的袖子。
 
出了这事儿,花园那边想必是一团乱,与其过去自找麻烦,还不如在这清静的地方待上一阵,等风波平息再出去,三皇子背着双手,独自一人悠哉的向柳亭走去。
 
树木一棵棵的向后倒去,密集的柳条掩盖的柳亭渐渐出现在视野中,三皇子闲适的向前走着,享受着春日独有的清爽宜人。
 
将最后一棵柳树抛在身后,三皇子的一只脚踏上了通向柳亭的小桥,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人也愣住了。
 
柳亭中有一个人,他侧着坐在亭间的木椅上,懒散的支着脑袋,指尖把玩着一根长长的柳条,戏弄着湖中的锦鲤,但这明显不是他喜爱的游戏,他的表情淡淡的,充满了百无聊赖的意味。
 
令三皇子呆住的并不是他披散下来的如黑夜般的长发,也不是他从袖口滑落下来修长白皙的指尖,也不是他淡粉微翘的薄唇与洒满星子的眼睛,而是这所有的一切汇集在一个人身上,所产生的震撼。
 
这个人,并不是美能形容的,他只要静静的坐在那里,便会撩动人心的一池春水。
 
良久,三皇子才回过神了,他不由得放缓了呼吸,步履也放轻了,慢慢的一步步的接近了他。
 
“你是谁?”
 
那人转过头来,从上到下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也许是他的服饰太过华丽,让他知晓自己的不凡的身份,他端正了坐姿,不再懒懒的依靠在椅背上,缓慢的站起身来,对他行了一礼。
 
“见过公子,我是南湘。”
 
他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对他行了礼,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他的卑微,反而自己被他的风姿所摄,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是……”
 
话未出口,却潜意识的停住了,想跟这个人平等相交,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令他看似恭敬,实则拒之千里。
 
“我是柳亭,家里做布料生意,你的名字,怎么我好像听过呢。”
 
南湘垂下眼睛,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他的名字,复又懒懒的倚在木椅上,看向湖中时隐时现的锦鲤,竟不欲再答话了。
 
三皇子一哽,这被人晾着的滋味,真新奇啊。
 
心下却有些讪讪,被如此无礼的对待,他反而心中更是不舍,想跟他结识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脚尖磨了磨地面,三皇子没经过多少挣扎,就蹭到南湘身边坐下了,看他兀自拿了放在木椅边的柳条,重新逗弄起湖中的锦鲤来,
 
想了良久,总算有了一句话,
 
“你喜爱这湖中的鱼儿?我家里也有不少,改天我给你送一些名品去吧。”
 
南湘淡淡的看他一眼,复又趴在椅背,不做声了。
 
三皇子心里跟猫抓挠了似的,痒的不行,特想跟这人说话,可是人家就是不理他,憋死三皇子了。
 
又等了一会儿,南湘无聊的将柳条扔到湖面,显然是玩够了,他站起身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哎?南湘公子,你慢些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哪里?现在做何营生啊?”
 
一着急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吐露出来,三皇子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从来都是别人奉承他,他只需要冷笑嘲讽就够了,今日才知道被嘲讽真憋屈。
 
南湘被他拉住了衣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三皇子,三皇子在他平静的目光下竟看出淡淡的嫌弃,反射性地松开了抓袖子的手。
 
南湘弹了弹袖子,三皇子嘴角微抽,好像看见刚才的自己。
 
“我住在风雅轩,作何营生想必你也知道了,柳公子,再会吧。”
 
说罢,南湘微点下头,转身缓步离开了。
 
三皇子却怔在原地,风雅轩,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平流城第一美男子南湘公子,
 
南湘,三皇子后悔莫及,我竟然至今才认识你。
 
第115章:17
 
既然目的达到,南湘打算回去了,他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沿着柳荫小道向景澜苑正门走去,出了柳亭,有小厮等候在路口,见南湘出来,连忙上前行礼,递上一块面巾。
 
南湘拿过来,从容的系上,若是不带面巾,今天怕是出不去了。
 
“南湘公子留步!”急忙赶过来的三皇子出声道,
 
南湘回过头,眼眸微抬,不带一丝儿兴趣的看向他,道:“柳公子还有何事?”
 
“我,我想告诉你,柳亭能认识公子,实在是生平最幸运的事,日后,我必回时常去风雅轩,还望公子多多相见。”
 
三皇子面带微笑,说出了表白的话,然后,还颇有君子范的端正行了鞠礼。
 
南湘眨了下眼,面巾下的嘴角却泛起冷笑,皇室之人都是他的仇人,他恨不得屠戮殆尽,以平血海深仇,又怎么会接受他的爱意。
 
南湘垂下眼睑,也没说任何回应的话,只转身走了。
 
待那道风姿过人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之后,三皇子收回视线,右手食指捻着下巴,露出兴味十足的笑来,这美人儿到是冷淡的很,等他略施手段收了他,再好好把玩把玩。
 
这边,南湘出了景澜苑,上了马车,闭着眼睛取下面纱,淡淡道:“回去。”
 
“是,公子。驾——”车夫轻喝一声,马车缓慢的滑出了周围华美的车群,行了一阵子,转了拐角,此处没有多少马车,车夫刚加了速度,突然路边跳出了一个人。
 
“吁——”车夫连忙拉了缰绳,整个马车惯性的向前冲了下,车内的南湘瞬间把住车厢壁,合上的眼睛睁开,面露不悦。
 
车夫拉住不住甩蹄子的马,这才恼火的看去,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子张着手拦在车前,皮肤蜡黄,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厢,
 
“你这臭小子!不要命啦——”还没等他说完,那小子快步向前,拿手在车辕上一撑,滑鱼似得出溜上了马车,车夫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怒气上涌,害怕惊扰到南湘公子,急忙进车厢里拽那小子。
 
拉开车帘,就见那小子正在南湘公子怀里,车夫一时惊的双眼大睁,指着那小子说不出话来。
 
南湘却抱着小贼,笑着抬头说道:“无事,走吧。”
 
车夫一哽,想到这小贼是南湘公子认识的人,慌忙退出来,拉起缰绳,继续赶车了。
 
“怎么在街上等我呢?”
 
南湘拨开郑晓额前的碎发,笑着问。
 
郑晓嘟着嘴,哼了一声,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可心底却有点不甘愿,只看他一眼,故意粗着嗓子阴阳怪气的道:“在下柳亭,能认识公子,实在是生平最幸运的事,日后,我必回时常去风雅轩。还望公子能多多相见那~~”
 
南湘微微睁大眼,没想到三皇子跟他表白的话叫他听了去,见他吃醋的小模样,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郑晓见他笑自己,心里更不痛快,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摩挲着他柔韧的腰肢,郑晓没忍住,两指捏了一块肉,转了一个圈。
 
南湘的笑声登时变作闷哼,诧异的低头,罪魁祸首斜睨着他,一副你在嚣张试试的模样。
 
南湘眨眨眼,讨好的笑了,“阿晓,不要激动,回去在跟你解释好不好?”
 
郑晓面色不变,指尖的力道轻了些。
 
南湘轻咳一声,凑到郑晓耳边小声道:“那人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你。”
 
郑晓的指尖完全松开了,笑的眉眼都开了,他的双臂攀上南湘的脖颈,跟他眼对眼,“真哒?”
 
南湘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郑晓激动的啃了上去。
 
南湘甜蜜的抱着郑晓的小细腰,手渐渐下滑,捂住肉最多的部位,
 
五分钟后,南湘心里哀叹,又变小狼崽了,牙口还挺利的,嘴唇已经麻木了,不过,这些都没关系,狠狠揉了揉指尖的弹力十足的肉肉,南湘急促的喘了口气,将郑晓拉近自己,贴住变石更的部位。
 
这是怎样的折磨啊,要不是,要不是在马车里,他恨不得——
 
车夫呆滞的坐着,身体渐渐石化了,谁来告诉他南湘公子啥时候有对象了?!
 
还在马车里,这样那样的,他会听到的!听的清清楚楚的!
 
风雅轩终于到了,车夫奔溃的看着南湘嘴边的密布的牙印,然后,看到郑晓臀部全是褶皱的布料时,车夫石化成渣。
 
回到南湘阁,郑晓跳着踢开鞋子,蹦到了床上,双眼发亮的看着南湘,
 
南湘想克制下,可是眼睛像粘在郑晓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干脆不折腾自己了,南湘坏笑着向床边走去,一边脱掉衣服,待走到床边时,已经一丝不挂了。
 
郑晓被他迷得魂儿都飞了,满腔的热血涌到脑袋上,智商直接下线,伸出爪子抚摸上眼前白皙柔韧的腰肢,郑晓乐的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口水不受控制的大量分泌,艰难的咽着口水,郑晓一口啃上了嘴边的腹肌,南湘腰间一麻,接着是湿濡的疼。
 
再也忍耐不住了,不管小狼崽还没磨好牙口,南湘一个猛扑,压了上去。
 
白天到黑夜,郑晓累的睡死过去,南湘胸口的热气算是发出去了,他在月光下细细描绘郑晓的脸,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阿晓,他的珍宝,南湘贴上郑晓的额头,闭上双眼,轻呼一口气,嘴角牵起幸福的微笑。
 
不是郑晓依赖着他,是他在依赖着郑晓。
 
只有郑晓能让他在黑暗的深渊中抓住一丝光亮,让他忐忑的心暂时安稳下来,从未奢望还能得到如此的幸福,他已经,满足了。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暖榻早已变成了紫檀木凉榻,朗珠坐在凉榻上,面容严肃。
 
地上跪了十个身穿黑衣的高手,他们是王子小时候从雪国暗中救回来的孩子,请武林高手教授武功,十年时间,全部成为一流高手。
 
朗珠面容凝重道:“今后王子打算与三皇子接触,所以三皇子府中的监控必须加强,你们以后全部到三皇子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报信。”
 
“是!”众人点头应道,
 
朗珠摆手,黑衣人自行散去了,阿赞从门外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朗珠放松身体,依靠在凉榻的椅背上,对阿赞叹道:“自从王子的明珠日后,跟皇室的解触越来越深,我真担心王子的安全。”
 
阿赞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红漆柱上,静静的看着朗珠微蹙的面容,不由得安慰道:“以王子的才智,皇室那帮人就算团在一起也玩不过他,我们只需更加注意,给王子提供充分的情报,足以让王子应对他们了。”
 
朗珠赞同的点了点头。
 
半响,他又叹了一声。
 
阿赞看他,又怎么了?
 
朗珠脸上是一种欣慰又担忧的复杂神色,他道:“王子找到媳妇,我是真的替他高兴,可,他媳妇是男的,以后不能生娃娃,可怎么办?”
 
阿赞也皱眉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朗珠兀自神游,喃喃道:“不过,那小孩儿挺好看的,配得上咱家王子殿下啊,说来也奇怪啊,难道那孩子是武功高手?进出风雅轩我们竟没有丝毫察觉。”
 
阿赞垂下眼,肯定道:“没有高手进来过。”
 
朗珠睨他一眼,道:“知道你是超一流高手,可是你没见过那孩子的模样,咱们楼里除了王子没人长的那么好看了。”
 
阿赞沉着声音,只道:“没有人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来去自如。”
 
朗珠稀罕道:“那就奇怪了,王子身边只有一个小厮,我记得叫郑晓的,原先趣闻阁演猴儿的,那孩子虽说五官标志,可肤色蜡黄,长的也不好看呐。难道?”
 
以为他想到什么线索,阿赞认真的看着他。
 
朗珠眯着眼,“难道那孩子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阿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放任他自己胡思乱想,自顾转身回房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三皇子每到休沐日便化名柳亭,到风雅轩找南湘,三次里南湘只有一次会出现,听三皇子谈诗词,谈歌画,只有遇到感兴趣的事物,才会说上一两句。
 
如此一个月后,三皇子猎艳的欲望更强烈了,他这个人,从来都愿意迎接挑战,遇到挫折反而越挫越勇,不会主动放弃的。
 
如此频繁的解触南湘,郑晓自是有察觉了,后来南湘解释,那位柳亭便是三皇子,才恍然大悟,原来南湘已经行动了。
 
虽然知道是作戏,可郑晓怎能放心自己媳妇,天天在狼嘴边转悠,于是,南湘与三皇子吃饭,他是送菜的小二,实在忍无可忍就下泻药,他们看戏,郑晓就是那戏台上耍猴儿的,搞的三皇子总以为那演猴儿的小旦眼神太凌厉,看过来的时候像在瞪人,他们泛舟湖上,郑晓是那个划船的,小胳膊抻着长竹竿,差点没撑到河里去。
 
如此一个月,反倒给郑晓累的够呛。
 
不过,自家媳妇,就是累吐血也得看着。
 
南湘总被他逗得发笑,偶尔三皇子看到,无不目眩神迷,以为南湘对他也有意思,不然怎么总在他面前笑呢,如此待南湘愈发热情。
 
三皇子的娃娃脸很有辨识度的,风雅轩也不少朝堂众人,于是一个月后,三皇子迷上风雅轩的公子,也是个断袖的传言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第116章:18
 
“逆子,咳咳!”老皇帝捂着胸口,扶在桌案咳的厉害,御前太监孙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拍皇帝的背部,递上茶水。
 
“皇上,皇上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
 
老皇帝喝了口水,终于喘匀了一口气,他长叹一声,道:“孽障啊,太子与三儿怎么都喜欢男人了?这是要断了皇家的血脉啊。”
 
孙晋连忙劝道:“皇上,这可能都是谣传啊,不说还未成亲的三皇子,就是太子殿下,后宫就收用了不少美人,这小皇孙还不说来就来啊。”
 
老皇帝看他一眼,摇摇头,手上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奏报,看着它,叹息道:“要是如此,那就好了,可是自从太子传出有断袖之癖,时至如今竟未宠幸过女子,反倒是每日收用美貌的男子,唉,朕怀疑,他……不能御女了。”
 
什么?!孙晋眼珠转了转,这可是个大消息,嘴里还是安抚老皇帝:“太子殿下以前可是能夜御数女的,相必最近在修身养性呢。”
 
老皇帝冷哼一声,扔了手里的奏报,无力的倚在龙椅背上,发起呆来。
 
孙晋躬着腰,招手让小太监拿过一把折扇,小心的给老皇帝扇着。
 
良久,老皇帝回过神来,摆摆手,孙晋连忙收了折扇,问道:“皇上,可是冷了?”
 
老皇帝摇摇头,正要说话,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兰贵妃求见——”
 
老皇帝的脸当时就臭了,可是
 
兰贵妃毕竟是他喜爱的女人,没有将她拒之门外,沉声道:“叫她进来。”
 
“是,”孙晋躬身应道,出了殿门,将兰贵妃引了进来。
 
只见一身材袅挪,面容艳丽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
 
孙晋躬身跟在他身后,进殿后找了个不打眼的地方,默默看着地面。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她本是地方知府的女儿,在后宫的一帮女人里算是身份地下的,面容顶多只能算得上中上,可就是她拿住了皇上的心,受宠十余年,逼死了皇后,扶持自己的儿子,太子最大的敌人不是三皇子,而是这个女人啊。
 
她面带宜人的微笑,手上托着一个汤蛊,优美的行了一礼,声音甚是柔媚道:“兰儿参见陛下。”
 
老皇帝瞥她一眼,转过头没说话。
 
兰贵妃笑容不变,“陛下,兰儿见最近天气越发炎热,特地亲手炖了银耳莲子汤,给陛下送了来,这莲子啊可是皓儿一大早特地摘了送过来的。”
 
三皇子本名齐天皓,是当初兰贵妃磨着老皇帝想了半个月才取下来的,相比三皇子,太子的名字简单多了,齐平流。竟直接用了平流城的前两字。
 
老皇帝一听,脸色好看了不少,招手叫她过来,兰贵妃笑着走上前,将汤蛊放在桌案上,视线不留痕迹的瞄过桌案上的奏报,在老皇帝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将汤蛊盖揭开,将汤勺呈上。
 
一股清甜的香味弥散开来,老皇帝最喜甜,当场口舌生津,舀了一勺汤,甜而不腻,正合他的口味。
 
兰贵妃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浓,她用了半辈子琢磨老皇帝的口味,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他。
 
想到自己来时老皇帝略带不悦的脸色,兰贵妃眼珠一转,等老皇帝喝完了汤,走到他身后,给他揉起肩来。
 
“皇上,兰儿见您皱着眉,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哼,”一听她说话,老皇帝就来气,转了身就是一顿数落,
 
“还有脸说,你的好儿子,最近可是出了名,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喜欢男的了,当初你还说太子有断袖之癖是皇室之耻,现下,你儿子也成皇室之耻了!”
 
“什么?!”兰贵妃吓了一跳,稳稳神,柔声道:“这如何说的,兰儿可没皓儿提过,也不知是哪个贼子看不得我的皓儿一点好,”
 
兰贵妃的泪当场下来了,兰花指捏着丝帕点点拭泪,“皓儿与兵部侍郎家的女儿情投意合,眼看就要定亲了,在这节骨眼儿上传出此等流言,这是要我儿娶不上媳妇啊,呜呜呜~”
 
老皇帝一想,是啊,三儿最近就要定亲了,现在传出断袖之癖的事儿了不就是捣乱吗?
 
三儿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当然不容人随意欺负,
 
老皇帝拍着兰贵妃的后背,安慰道:“兰儿放心,朕的儿子看谁敢欺负,朕这就下旨,三儿与方衡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兰贵妃连忙道:“叫方玉兰,是个温婉的女孩,颇有才名呢。”
 
老皇帝满意的点头:“哈哈,好,朕的三儿也是俊朗的男儿,正好相配,那就一个月后,两人定亲吧。”
 
“是~皇上,还是您最心疼咱们的皓儿啊。”兰贵妃笑着投进老皇帝的怀里。
 
与兵部侍郎定下亲事,兰贵妃的心是放下一半,要是将兵部侍郎唯一的女儿攥在手里,还怕那方衡不听话?哈哈,守卫平流城的铁卫军,就要到手了。
 
孙晋将自己往后缩去,这就是兰贵妃的手段了,三言两语夺了铁卫军,别说皇后早被她气死了,就是活着也玩不过她。
 
后宫,香兰殿,兰贵妃拿着秀气的剪刀修剪桌上的盆栽,多余的枝丫被一根根剪掉,很快圆桌上出现了一小堆残枝败叶。
 
“母妃,儿臣来了。”三皇子从门外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凉榻上,侍女端了茶来,被他一口饮尽。
 
“母妃叫儿臣来有何事?”
 
兰贵妃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剪刀,道:“几日不见,没想到我儿有了断袖之癖,如今是满朝皆知了。”
 
三皇子一惊,忙问道:“这是如何说的,儿臣怎会跟太子有同样的毛病?”
 
“哼!”兰贵妃喝道:“还嘴硬,你可知我是从何得知,是皇上亲口告诉我的!”
 
“父皇?!”三皇子脸色一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兰贵妃,“儿臣只是与一男子相伴游玩几次,可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这便说有了断袖之癖,可冤枉儿臣了。”
 
兰贵妃叹口气,走到儿子跟前摸着他的脸,道:“母妃知道,你是喜欢那个男人的,不用辩解,做母亲的,哪有不了解自己儿子的?”
 
三皇子讪讪的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话。
 
“现在是什么时候,太子还坐的稳稳的,咱们现在只抓住他喜欢男人说事,让皇上厌弃了他,你倒好,自己先拆了后台。”
 
三皇子羞愧的低下头,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妥当,他真是被南湘的美色迷惑了,难堪的是,人家根本没想迷惑他。
 
兰贵妃还在劝说:“现在稳住了,等你成了事,想要男人就要男人,想玩女人就玩女人,母妃再也不管你。”
 
“母妃,”三皇子抬起头,感动的看着兰贵妃,
 
母子二人温情片刻,兰贵妃笑着说了一个好消息。
 
“皇上已经答应,下旨让你与方玉兰订婚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铁卫军就到手了!”
 
三皇子激动的看着母妃,道:“母妃,谢谢你。”
 
兰贵妃慈爱的摸着三皇子的头,道:“我儿,母妃不为你想,还能为了谁呢?”
 
南湘与郑晓正吃晚饭,仆人送来了一张帖子。
 
将凑过来想看帖子的郑晓拉进怀里,打开了帖子。
 
南湘公子,
 
见字如晤,家里商行需要去一趟边塞进货,我身为家里长子,父亲希望我与他同去,此为吾职责所在,不能推辞,只能忍住满腔不舍,与你道别,还望等吾归来之日,与你巴窗夜话,共叙相思。
 
柳亭
 
“文采不错。”郑晓点评道,“不过巴窗夜话是不可能了,他只跟我睡。”
 
南湘合上帖子,将郑晓的饭碗挪过来,夹了一块肉进去。
 
“看来三皇子有龙阳之好的事,宫里已经知晓了,我与太子的约定已经完成了。吃饭。”
 
郑晓高兴了,“那他以后就不能在纠缠你啦,太好了!”
 
南湘笑道:“你的醋可吃够了?”
 
郑晓闻言,忧伤的看着俊美如仙的他,
 
“我有预感,以后这醋,有的吃了。”
 
南湘哈哈大笑。
 
“在笑什么?”朗珠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王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子,那小子分明就是王子的小厮郑晓!
 
“王子你……”朗珠面色复杂的看着南湘,
 
他家王子不是有媳妇了吗?怎么会连小厮都不放过,王子,花心如你,置小仙子于何地?
 
看着郑晓蜡黄的脸朗珠嘴角抽搐,不仅花心,还荤素不计,王子你要找小情儿风雅轩清官比他漂亮的多的是啊。
 
南湘没理他飞扬的思绪,将桌上的帖子递给他,
 
“看看。”
 
朗珠将钉在郑晓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接过帖子,打开一看,笑了。
 
“呦,这小子老实了,不过还是贼心不死啊。”
 
南湘笑道:“陪他玩几天罢了,之后三皇子府的监视不能松懈。”
 
“是。”朗珠点头。
 
朗珠来找南湘是为了在通州开钱庄的事,南湘放下筷子,两人开始商议。
 
郑晓听了会,发现听不懂,也不纠结,夹了饭继续吃了起来。
 
等他吃撑了,南湘也谈完了,手里的小肚皮鼓鼓的,南湘自然的给揉了起来,郑晓舒服的躺在他怀里。
 
朗珠面色纠结,看着被自家王子宠的跟小猪一样的小子,颇为无语,他觉得很有必要跟自家王子好好谈一谈。
 
王子,你还记得凉亭里被你抱着练琴的小仙子吗?
 
第117章:19
 
唐忆之最近很忙,由于太子自己捅的篓子,朝堂上原本支持正统的老臣们反而持观望态度,再加上最近太子越发不像样,每日都召美貌男子作陪,丝毫没有悔改的态度,连皇上都不怎么待见他了。
 
唐忆之后悔啊,要是那天在风雅轩看住了太子,或者那天打死也不同意太子去见识什么明珠日,也就不会有这些后来的麻烦事了。
 
这些日子,他每日拜访德高望重的老臣们,可没少吃闭门羹。
 
唐忆之从赵阁老的府中出来,长叹了一口气,赵阁老原本与父亲私交甚好,坚定的支持太子正统,可太子断袖之癖一出,赵阁老态度暧昧,若不是念着父亲的交情,也许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门童牵来自己的青花骢,唐忆之接过缰绳,踩着马蹬跨上马背,看一眼赵府的匾额,抿着嘴咽下胸口的郁气,夹了马腹,向太子府去了。
 
必须跟太子说清楚,父亲顾及君臣之别,太子的错误也不知劝鉴,只在背后默默相助太子,但是,太子再拖后腿,他们就是跑断了腿,累断了腰也无济于事。
 
进了太子府,管家亲自来迎接唐忆之。
 
“殿下可在府里,我有事找他。”
 
“这个……”管家神色有些异样,“殿下现下不太方便,唐少爷先去客厅休息一下吧。”
 
唐忆之停住脚步,眯起眼睛,冷凝的面色透着显而易见的怒色,他直视着管家,沉声问道:“你老实说,太子究竟在做什么?”
 
管家冷汗下来了,这唐小少爷身材高大,又是武人,怒视他的时候气势惊人,可他是太子府的管家,总不能说,太子自从发现了男子的妙处,这几日整日与男子厮混,现下刚拉了一人,在卧房翻云覆雨吧。
 
不用管家在说什么,唐忆之见他的面色就知道太子又在行荒唐事了。
 
胸口的郁气登时堵到了嗓子眼,唐忆之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他一把推开总管,冷着脸向卧房大步走去。
 
太子此时正与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被翻红浪,两人面色红润,眼睛湿润,太子更是享受的紧,他抬手抓住身上男子不断耸起的脊背,不时爽的尖叫出声。
 
没错,太子是下面的。
 
自从被那周才朗辣手摧菊,太子惊恐的发现自己对着女人坚强不起来了,这对好色的太子来说,不能享受鱼水之欢,比天塌了还要残忍。
 
在偶然间窥见花园家丁壮硕的脊背,太子石更了。
 
于是,太子在召见男子进了卧房后,从此发现了新大陆。
 
此时,伴随着总管的哀嚎,唐忆之一脚踢开了卧房的门,太子受惊,发出一声尖叫,被听了个彻底。
 
唐忆之的脸彻底黑了,他没去内室,只回手关了门,站在门口,道:“殿下,唐忆之求见。”
 
床幔一阵剧烈的抖动,滚下来一个满面红潮的男子,在唐忆之犀利如箭的目光下,狼狈的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
 
床幔被一把拉开,露出了面色铁青,衣衫不整的太子。
 
“唐忆之,就算你是孤的表弟,也不能擅闯孤的内室!”
 
唐忆之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想进来的,因为你众人皆知的癖好,我可是焦头烂额,你倒好,整日与男子厮混,生怕皇上,朝臣不知道吗?”
 
太子一听,怒火就降了一层,心想自己确实有一点小小的过错,唐忆之与舅舅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不好对他恶语相向。
 
他缓了口气,拉拢了衣襟,道:“表弟,孤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只有这一个癖好,表兄之前倒霉被人欺压,现下这是后遗症啊。”
 
太子在唐忆之与唐国公眼皮子底下发生那事,也是他们看管不力,唐忆之火气降了点。
 
太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唐忆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孤也知道,最近你为孤四处奔走,不过孤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唐忆之回想了下,实在没想到他为了扭转自己的形象做了哪些努力。
 
太子奸诈一笑,道:“表弟定然知晓最近三皇弟也有了断袖之癖吧。”
 
唐忆之睁大眼,“难道,是你?”
 
太子笑着点头,“孤派了风雅轩的南湘公子去勾引他。”
 
唐忆之面色缓和不少,太子懂得用美人计拉下对手,还是不错的。
 
太子得意的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道:“你未见过,那南湘公子绝色倾城,摄人心魂,三皇弟那个蠢货肯定受不住,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唐忆之却不以为然,男人再美能美到哪里去?脑海却浮现一抹夜色中接住柳絮的影子,唐忆之一惊,那影子瞬间烟消云散了。
 
太子饮了水,眼中泛起垂涎的光,指尖摩挲着白玉杯滑腻的杯身,道:“等孤功成,便将南湘接入后宫,封他个贵妃,让他一辈子成为孤的人。”
 
死性不改啊,唐忆之心里哀叹,还给三皇子挖坑,你明明已经在坑里了,他是不是对太子期望太高了。
 
唐忆之揉揉眉心,心累无比,他总算知道这一趟是白来了。
 
告辞了太子,唐忆之骑马回府了。
 
早上走的匆忙,还未给祖母请安,唐忆之换了衣服,向后院走去。
 
刚过了内院的门,便听到一阵琴音,唐忆之脚步顿了顿,召来一个丫鬟,问道:“何人在此弹琴?”
 
小丫鬟对他福了福,笑道:“是郑晓公子,老夫人下午请了来,已经玩了好一阵子了。”
 
唐忆之了然,祖母喜欢那小子,三日里就有一日跟他见面的,往日那小子来又是跳又是笑的,热闹的很,今日突然如此安静的弹琴,让他还以为谁家的女儿来了呢。
 
既然不是女儿家,他便没什么好避讳的,径直进去了。
 
祖母和郑晓坐在凉亭里,只有他们二人,看来祖母的密友夫人们今日未来。
 
唐忆之进了凉亭,温和的叫了声:“祖母——”
 
老夫人连忙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唐忆之睁大眼,向对面弹琴的人看去。
 
只见那小子闭着眼,指尖在琴弦上灵活的跳跃着,整个人透着十足的风雅。
 
唐忆之略带惊讶的打量郑晓,没想到他还有这份才艺。坐在老夫人身边,唐忆之也欣赏起来,细细品位琴音,竟然颇有神韵。
 
唐忆之的视线在郑晓身上打转,留意到他长长的眼睫毛翩跹若蝶,被风吹起的发丝调皮的刮蹭他的脸颊,虽然皮肤有些黄,但是无损他满身的灵气。
 
不知不觉,唐忆之竟看呆了。
 
一曲结束,郑晓嘴角勾起满足的笑,不错,与南湘弹的一模一样,见南湘弹过一次这首曲子,他便记了下来,更别提为了吃豆腐,故意弹错引得南湘多教了几遍,在熟悉的旋律里,仿佛南湘就在他身边。
 
“好,没想到晓儿的琴艺也如此之好,今天我可是有耳福了,哈哈~”老夫人笑着赞道。
 
郑晓睁开眼,正想向老夫人谦虚两句,就看到老夫人身边的唐忆之。
 
起身行礼,如今对唐忆之郑晓也不算陌生了。
 
唐忆之回过神来,摆手道:“不用理这些虚礼了,没想到你的琴艺如此高超。”
 
听到别人的完美,郑晓心里高兴,面上还是笑着道:“能入您的耳,也算是郑晓的福气了。”
 
虽然知道是客气的话,唐忆之还是莫名的开心,他对老夫人道:“祖母,不如让郑晓多弹几首,咱们也好一饱耳福。”
 
老夫人询问的看向郑晓,郑晓笑着点头:“能为老夫人和公子弹琴,郑晓求之不得。”
 
郑晓闭上眼睛,酝酿好情绪,轻抚琴弦,流畅悦耳的琴音流淌出来。
 
弹了几首,郑晓腹间一阵酸涩,他皱了眉,想着忍一忍,那难受的感觉却未曾消失,弹完了一首,郑晓收回手,微微喘着气,抚了抚肚子。
 
老夫人看出郑晓累着了,连忙叫他休息着,吩咐小丫鬟给郑晓端杯茶来。
 
郑晓接过茶,有些莫名,以前他演猴子,蹦跳一下午也精神的很,怎么现下弹了一会儿琴,就累的不行了。
 
唐忆之看到郑晓额际冒出的汗,道:“祖母,看来郑晓是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郑晓回去。”
 
老夫人连连点头,起身上前,拿帕子擦掉郑晓额角的细汗,道:“你这孩子,身体弱也不知声,也是老婆子不好,让你弹了许久的琴。”
 
郑晓笑了,拉着老夫人的手安慰她。
 
唐忆之心里暗自服气,郑晓这小孩也实在太会讨女人欢心了,他祖母对他都没有这么关心呢。
 
告别了老夫人,唐忆之送郑晓出府,郑晓慢慢走着,他的肚子越发难受了,现下有些细密的疼,额角冒出细汗,郑晓捂着肚子,咬牙坚持着。
 
唐忆之看着郑晓有些微微出神,还是熟悉的一条路,现下天色微暗,灯笼也挂起来了,记忆深处那抹影子与身旁低头走着的小孩重合起来,心里一动,唐忆之配合着小孩缓慢的步伐,想多停留一会儿,
 
身旁的小孩越走越慢,唐忆之心里莫名欢喜,难道他也想与我多待一会儿?
 
突然,小孩身体晃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倒了下来,唐忆之一惊,下意识的抱住郑晓的身子,
 
小孩的身子又轻又软,他的眉微蹙着,迷茫的睁开眼看他,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到了他怀里。
 
“郑晓,你怎么了?!”唐忆之连忙抱起小孩,想找大夫。
 
郑晓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体有些虚弱,他心里害怕,想回到南湘身边。
 
“拜,拜托你,送我回风雅轩。”
 
唐忆之急道:“你都晕倒了,还是在这里看完大夫再回去吧。”
 
郑晓却好似痛苦的挣扎起来,他虚弱的不停说着:“不要,我要回风雅轩,找……”
 
后两个字力气不够,说的很模糊,唐忆之未听清,见他难受,心里想着风雅轩里也许有大夫对郑晓的病症有所了解。当下不再迟疑,喊仆从牵过青花骢,抱着郑晓一跃而上,向风雅轩疾驰而去。
 
第118章:20
 
疾驰的骏马在风雅轩门口骤然停住,将门口的花娘吓得一阵惊呼。
 
唐忆之抱着郑晓从马背上跳下,向楼内冲去,
 
“大夫在哪?郑晓晕倒了!”
 
在二楼记账的朗珠一听,连忙跑下了楼,排开围观的众人,靠近抱着人瞎转悠的唐忆之。
 
“唐公子,郑晓出什么事了?”见郑晓昏迷,额际冒着冷汗,连忙抬手要接过他。
 
唐忆之手一抬,避开他,只道:“我抱着他就行,他突然晕倒了,你快带我去找大夫。”
 
论医术,风雅轩正好有个隐藏的神医,朗珠也不与唐忆之废话,只向前领了路,道:“跟我来”
 
两人急步向南湘阁走去,阿赞与其他阁主对视一眼,暗中围住了南湘阁。
 
一把推开房门,朗珠与抱着郑晓的唐忆之进了屋内,正在书案后用笔作画的南湘抬起头来,一眼看到被别人抱着的郑晓。
 
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南湘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他直直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郑晓,轻轻问道:“他怎么了?”
 
唐忆之被南湘的美貌闪了下神,听他问起,连忙急道:“你便是大夫?郑晓突然昏厥,你快给他看看。”
 
没有死,南湘这才喘匀了一口气,手脚有了力气,绕过桌案,一把将郑晓抱过,急步走到内室,将他放在床上。
 
托起郑晓的手,按住脉搏,细细诊了起来。
 
唐忆之被他的大力气推的一咧些,站稳了身体,没顾得上多想,连忙跟去内室,看他为郑晓诊治。
 
朗珠倒是被惊着了,王子在外从来都以柔弱示人,何曾表现的如此强势,而且刚才急切的模样,他绝对第一次见到。
 
郑晓对你如此重要吗?王子……
 
朗珠看着专注诊脉的王子,心里却不太是滋味,郑晓你何德何能,竟能得到王子的真心。
 
随着时间过去,南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将手伸进郑晓的腹部,仔细感受着,
 
郑晓的眉间微蹙,轻轻哼了声,南湘指尖微颤,眼角微红,看着郑晓不知是心疼还是高兴。
 
唐忆之皱眉看着这个美貌的大夫对着郑晓摸了半天,面色变得很是奇怪,他忍不住问道:“郑晓怎么样了?你又哭又笑的,到底能不能治?”
 
南湘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一个外人,回想起郑晓正是被这个人抱进来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你是,唐公子,不知你与阿晓是何关系,阿晓在风雅轩还好好的,为什么去了一趟国公府,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南湘站起身,直视着唐忆之,口中的话却丝毫不客气。
 
唐忆之一噎,眼前的大夫一副郑晓亲近之人的模样,义正言辞的质问他,倒叫他有些无措。
 
“下午郑晓弹了一会琴,我送他回来时突然就晕倒了,我本想带他在府内医治,可他硬要回风雅轩,我便立刻送他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你还未告诉我,他的身体到底怎样了?”
 
南湘的脸色好看不少,虽然此人对郑晓有好感,可这回多亏了他。南湘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端正的朝唐忆之拜了下去。
 
唐忆之一惊,连忙托住他,
 
“你这是做什么?!”
 
“唐公子,此番阿晓多亏你相助,我南湘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百倍相报。你放心,阿晓无碍,只是身体缺乏元气,一时疲累所致,养一阵子就好了。”
 
“如此,那太好了。救了郑晓是随手之劳,先生不必挂在心上。”唐忆之没有在意他报答的话,只听到郑晓没事,就放下心来,突然想到美大夫对郑晓的称呼,阿晓?
 
迟疑的问道:“不知,先生你与郑晓是何关系?”
 
南湘眉眼都柔和了,他坐在床侧,注视着郑晓的眼神专注而又温柔,他轻抚郑晓的脸颊,缓慢说道:“唐公子,看不出来吗?”
 
唐忆之慕然睁大眼,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原来,他就是郑晓之前所说,用生命爱着的那个人吗?
 
慌乱的别开眼睛,视线落在桌案上,那上面铺展着一副画,画上只有一个欢笑的少年,细眼瞧去,不正是郑晓吗?
 
画上的郑晓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溢出满满的幸福,唐忆之不可置信的踉跄退后半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那还有他什么事呢?
 
南湘瞥过一丝眼神,又不留痕迹的收回来,专心的摩挲着郑晓细滑的脸颊,感受着手心柔柔的温度。
 
唐忆之走了,脸色泛着苍白,牵过青花骢,忍不住最后看一眼风雅轩,却最终没有勇气去把郑晓抢回来。
 
迟了一步,便是满盘皆输,唐忆之不禁回想起与郑晓初遇的时候,少年画着滑稽的美猴妆,安静的垂首站在化妆间里,有礼而又疏离,他嫌他失了灵气,没有走过去,便永远失去了靠近他的机会。
 
风雅轩,
 
朗珠犹豫良久还是走到南湘跟前,道:“王子,”
 
“什么事?”专心给郑晓擦汗的南湘随口问道,然后便道:“对了,阿晓身体缺乏营养,你吩咐厨房,每日中午炖一蛊血燕,晚间用人参煮乌骨鸡,要煮满两个时辰才行……”
 
“王子!”
 
话被朗珠骤然打断,南湘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朗珠抿了抿嘴,在南湘沉静的视线里,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正被扒光,就等着查看了。
 
于是,他干脆说出来:“王子,您是我们雪国的未来的皇,历任陛下之妻无不是身份高贵,容颜绝色,更兼有能匹配陛下无双琴艺的才能,他郑晓何德何能,只是平流城普通农家之子,身份卑微,长相普通,更别提才艺,只会耍个滑稽的猴戏!”
 
朗珠微微喘着粗气,南湘只是无言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初,那双眼睛只有看到郑晓的时候,才是一双普通人类的眼睛,有喜有悲,
 
朗珠心里莫名一阵难受,他别开视线,看着别处,道:“您知道,我雪国男子一生只能娶一妻,就算是皇,也不例外,您不能,不能娶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就算是从小长大的朗珠,说郑晓的不是,南湘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在朗珠心里越发不安的时候,才长叹一声,
 
道:“想必,不止你,风雅轩其他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南湘好笑的摇头,道:“枉我自以为聪明,竟将心爱之人置于此等境地。”
 
也是伪装久了,人人都以为他温和的假面是真的了。
 
好困扰呢……
 
跟阿晓有过约定啊,做我的人,我护着你,不实现诺言了可不行呢。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他面色温柔的看向熟睡的郑晓,细心的为他捏紧被子,
 
别人的看法,他的小狼崽其实根本不会在乎吧,只要有他在。
 
如此信任我,愿意为我以男子之身孕子的你,我怎能容忍别人,任意的指责你呢。
 
南湘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朗珠,嘴角的笑意越发疯狂。
 
“我,南湘,”他用指尖指着自己,眼睛通红着,第一次露出本来的面目,笑着对这个养大自己的男人道。
 
“埋葬在仇恨深渊的复仇者,挣扎在滔天血海的独行者,注定夺走千万生命的恶魔,你说,他配不上我?”
 
朗珠被南湘的样子吓呆了,双眼血红,比魔鬼还要疯狂,
 
这个男子,哪里有一丝,淡笑优雅的公子模样?
 
朗珠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竟然一直在人前隐藏着真实的自己,他,也被骗过去了,
 
是了,从小经历血亲在眼前被屠,国家被抢劫殆尽,人民被刺字鞭打的孩子,又怎会是,一副未经风雨,温和淡然的模样呢?
 
疯狂的南湘有着巨大的压迫力,朗珠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冒着冷汗,呆呆的看着他。
 
第119章:21
 
郑晓坐在床上,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已经几个时辰了,
 
在他醒来的时候,南湘告诉了他一个惊人,不,是雷人的消息,
 
他,有孩子了。
 
怎么可能?!郑晓隐秘的摸了摸下身,没错,他是一个男人。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男人能怀孩子的,可是,郑晓小心翼翼的躺平,放松腹部,他信了。
 
因为是南湘告诉他的,在这个世界上南湘是他最信任的人,郑晓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门开了,南湘端着托盘,笑着走进来,
 
郑晓眨眨眼,不太好意思的看着他,一个男人怀了孩子,总觉得不好意思呢,特别是在心爱的人面前。
 
南湘将托盘放在桌案上,亲手端了上面的血燕过来,
 
“我煮了燕窝,快乘热喝了。”
 
“你亲手煮的?”郑晓的声调上扬,显然非常高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别动!”南湘喝道。
 
郑晓吓了一跳,僵硬的坐着看他。
 
南湘右手举着碗,左手伸过去环住郑晓的背,训斥道:“明知道自己是怀着孩子的人,怎么还如此不在意,你别使力,慢慢靠在我的胳膊上。”
 
郑晓扁扁嘴,听话的照做,嘴里嘟囔着:“可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南湘瞪他,“不知道自己多么特殊吗?我都无法确认怀这个孩子会不会出问题,要是对你的身体没有影响,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晕倒?你可知看到你晕倒的时候,我——”吓坏了。
 
咽下后面的话,南湘臭着脸舀了大半勺燕窝,小心的喂过去,平日里没少喂郑晓这头猪,手感很熟练,没有撒掉一星半点。
 
“所以啊,不要嘴型,也不要跟我撒娇,乖乖的躺一个月,让我仔细观察着,没有问题再让你下地,嗯?”
 
“知道啦,唔~”
 
嗯?鲜香的口感瞬间俘获了郑晓的心,他的眼睛亮了,惊奇的道:“好好吃啊~”
 
南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做的。
 
“阿南,你也吃啊,这个太好吃了。”
 
南湘又给他喂了一勺,“你忘了这可是我做的,在厨房里就吃过了。”
 
嗯,那就好,郑晓懒洋洋的窝在南湘怀里,享受他的服侍,突然觉得有南湘陪着的话,一个月不下床也没那么难受了。
 
大中午的,风雅轩大门紧闭,众人难得的聚在内阁,围着一张桌子默然不语。
 
朗珠兀自颓丧的趴在桌上,浑身泛着生无可恋的绝望气息。
 
趣闻阁主蔡胜,圆呼呼的脸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留痕迹的挪到阿赞身边,小声问道:“轩主这是怎么啦?”
 
阿赞抱着双臂,闭眼靠在红漆木柱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吐出一句话:“被王子教训了。”
 
吓!
 
耳尖的众人瞬间看向朗珠,你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能被一向温柔和顺,清风朗月的王子教训?
 
朗珠更委屈了,他恨不得挥出一道掌风,将众人都掀出去,自己哭个痛快。
 
蔡胜一向好奇心重,他委婉的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轩主,您将大家召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先别难受,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嘛。”
 
“是啊,轩主您就说吧。”周围一片附和声。
 
朗珠深吸一口气,缓慢直起身来,微红的眼睛被众人看了个彻底,
 
“今天召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道。
 
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能让经过大风大浪的朗珠轩主难过成这个样子,想必是一件极大的坏事。
 
“王子,他有王后了。”
 
众人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所有人都燃起来了,他们兴奋极了,
 
“哎呀妈呀,这不是好事嘛!”
 
“哈哈,王子终于有媳妇了,不瞒你说,咱们王子太出色,我一直担心找不到老婆呢。”
 
“王子就是王子,瞧人家的效率,我都三十五啦,都没媳妇呢!”
 
“哈哈,就你那磕碜样儿,还跟王子比那,除了肌肉,你还有啥比王子多的。”
 
“真是大喜事啊,轩主,咱们不得摆酒庆祝一下,哎,对了,王子有媳妇你咋这么难过呢?”
 
“哈哈,轩主喜极而泣吧,难道还能喜欢王子啊。”
 
哈哈,众人笑成一片,然后,笑声变浅,最后,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朗珠低着头,无视了头顶越来越强的目光,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投出一颗炸弹。
 
“王后啊,他是个男人。”
 
众人默了,
 
朗珠抬起头,扫视一圈,笑得越发邪恶,
 
“还有,他怀孩子了!”
 
吓!吓!!吓!!!
 
众人长大嘴看着朗珠,半响,有人悄悄咬耳朵,
 
“轩主是不是被王子训傻了,在这玩我们呢。”
 
“我怎么觉得,是王子殿下有媳妇了,轩主由爱生恨呢。”
 
……
 
朗珠恢复面无表情,跟这帮蠢蛋认真的我真傻,真的。
 
在确认消息的真实后,风雅轩内部开始欢天喜地的布置婚礼不提,三皇子也要娶妻了。
 
在皇上的赐婚圣旨下来后,兵部侍郎方衡即使不想上三皇子的船,也不得不开始准备婚礼。
 
他命不好,没有儿子,就方玉兰一个宝贝女儿,还不争气,自从皇上下旨给两人定了亲,就恨不得立马嫁过去,她的一颗心是被三皇子牢牢套住了。
 
婚礼在方衡的万分不愿,方玉兰的期盼中,开始了。
 
因着三皇子成婚,皇上为这个最喜爱的儿子喜上加喜,在婚礼前赐封成亲王,享三千户。
 
在平流城,除了皇上和太子,就他爵位最高。
 
迎亲这一天,在热热闹闹的乐声中,三皇子身着亲王服饰,头带紫金冠,面如冠玉,打马游街,仿若神仙下凡,迎亲途中不知勾走多少女子的芳心,
 
到了方府,也是规规矩矩,笑容满面的给方衡敬了茶,接走了新娘子。
 
牵了方玉兰的手,三皇子一脸高兴的,在皇上与兰贵妃前,拜了天地。
 
随着礼官“送入洞房——”的喊声,方玉兰被众人簇拥着回到喜房,
 
跨过高高的门槛,方玉兰先是嗅到了龙延香的特殊香味,然后听到了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上檀香木制成的拔步床,
 
在铺满桂圆花生的床上坐下,方玉兰的心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脸儿泛红,整个人兴奋的微微发抖,
 
从今天开始,她方玉兰就是皇家的人了,她的丈夫是平流城最得宠的成亲王,以后可能,不,一定是未来的皇帝,她以后便是尊贵至极的皇后,她的儿子,是未来的太子,她的整个人生,才刚刚开始!
 
喜房里只有方玉兰和她的陪嫁丫嬛们,欢喜婆婆还未过来,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大家都兴奋的说开了。
 
“小姐,您没看到出嫁的盛况真是可惜了,成亲王,不,姑爷啊给小姐带了好多陪嫁,足足凑了十里红妆呢!”
 
金丝盖头下,红唇弯了起来,露出细白的贝齿。
 
丫鬟们还在说着:“小姐,今天来接亲时,一身红衣的姑爷真是俊美无双,看呆了一街的小姑娘呢,哈哈。”
 
红唇停顿了一下,弯起的弧度平复了,甚至微微向下。
 
盖头里传出方玉兰冷冷的声音:
 
“记住,你们若是对姑爷有一丝丝的想法,叫我发现了,就扒了你们的皮。”
 
顿时,喜房内如被按下了静音键,丫鬟们脊背泛起丝丝凉意,呼吸都放轻了。
 
凝滞的气氛在欢喜婆婆的到来下打破了,笑容满面的皇族宗室一品夫人王氏亲自来了,
 
她的身份代表了皇室正统,原本按着规矩,她是不应该来的,可她与兰贵妃一向交好,此次又是有皇帝的授意,便亲自前来担当欢喜婆婆。
 
见到一身嫁衣的方玉兰,好是一通夸,丫鬟们表情僵硬的站在一边,只方玉兰自己隔着盖头,羞涩的捏着嗓子与王夫人对话。
 
两人你一句夸我一句谦虚的,过了一个时辰,天色都见暗了,
 
实在无话可说了,王夫人悄悄的打了个哈欠,眼见着红烛已经烧了一半了,王夫人找了个小太监,去看看前院那里是否还在喝酒,成亲王在不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小太监和喝的一脸红通通的成亲王一起回来了。
 
“婶婶,小王失礼了,都怪那些人,总拉着小王喝酒,嗬嗬~”
 
王夫人一把拉过他,将他推到床上坐下,成亲王的身体碰到了方玉兰,她脸一红,没挪地方。
 
将金秤往成亲王手里一塞,王夫人数落道:“小祖宗,你也不看看时辰,这戍时都快过啦,那帮小子都是不长心的,新娘等了好久了,快挑盖头吧。”
 
成亲王手上无力,王夫人便握住他的手,拿金秤一挑,露出方玉兰那张描眉画唇的脸来。
 
王夫人笑着说了两句吉祥话,便带着一众丫鬟们走了,临走时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方玉兰看到成亲王那张泛着红晕,桃花一样的脸,心下的喜悦冲上心头,她羞涩的小声叫道:“夫君,”
 
三皇子却皱了眉,原本歪倒在床柱上的身体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前,嫌弃的脱起了全是酒臭味的衣服。
 
方玉兰微微惊讶,刚才不是醉的手都抬不起来,现在怎么,动的这样利索?
 
三皇子脱了外衣,只着一身雪白亵衣,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方玉兰只听他道:“沐浴,真是,麻烦死了。”
 
方玉兰错愕的呆坐在床上,半响回过神来,连忙出门去找他。
 
可是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身着甲胄的士兵站在门口,在她要出去的时候,手臂一抬,阻了她的路。
 
方玉兰眉间一竖,“你们做什么?我乃成亲王妃,你们敢拦我,是要造反吗!”
 
士兵们纹丝未动,低沉的声音道:“奉成亲王之命,王妃不得离开室内半步!”
 
什么?成亲王之命,方玉兰只觉一股老血直冲脑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不可能,你们骗我,我不信,我要见夫君,我要见夫君!你们让我出去!”
 
士兵一推,方玉兰跌倒在地,大门在她眼前彭的一声关上了。
 
第120章:22
 
在成亲王大婚后不久,有眼见的人都发现平流城的天变了,充满了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边关近来频发异动,蛮族骑兵悍然袭击村庄,抢走钱粮无数,幸而边关驻守的萧家军得到消息,全力营救,救回了被俘虏的一千平民。
 
八百里加急战报只在两天内便呈在皇帝的桌案上,
 
老皇帝气的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破口大骂蛮夷无耻,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太子与成亲王勃然变色,连声命人将老皇帝移入内室,召来太医诊治。
 
两人趴在老皇帝床前,眼圈微红,一副完美的孝子模样,偶尔对视的眼神却锋利如刀,战意熊熊。
 
他们之间的战役开始了。
 
风雅轩,
 
南湘与雪国众人在内阁开了会,
 
“终于要来了,”朗珠叹道,老皇帝病危,太子与成亲王两大力量对决,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报仇的机会。
 
蔡胜脸上常年挂着的温和笑容消失了,他面容肃穆的看着南湘,坚定道:“王子,您说吧,咱们该怎么做?”
 
南湘双手交叉抵在嘴边,狭长凤眼闪着明亮的光,
 
“老皇帝身死之日,便是血染平流之时,成亲王自恃老皇帝的宠爱,不会轻易发动宫变,太子此时必会密切监视老皇帝,若是他说出让成亲王继位的话,太子必会沉不住气,铤而走险,先一步让老皇帝驾崩,此时成亲王掌握着铁卫军,收拾一个孤立无援的太子,易如反掌,所以,”
 
他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微笑,“若是让平流城流尽鲜血,必须将老皇帝的命拖到萧家军回来支援的那一刻。”
 
朗珠眯起眼,想了片刻,道:“王子,这事我去办。”
 
好几个人自恃医术过关,也道:“我们也去。”
 
南湘笑着看了一圈众人,摇头道:“你们的医术都是由我传授,真实水平,我怎不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头来,他们虽说放在民间也算难得的好手,可是能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只有王子一人。
 
南湘道:“这件事只能我去,你们留在风雅轩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王子,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
 
南湘转头对着南湘阁的方向,面容柔和,轻声道:“是阿晓。”
 
回过头来,看向众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阿晓怀了我的孩子,我唯一拜托你们的事,照顾好他。”
 
众人连忙点头答应,甚至有人发誓,若是郑晓出事,他提头开见。
 
南湘眉头一皱,不悦的看向发誓的人,提头来见,这是诅咒郑晓出事吗?
 
发誓那人被旁边人狠拍了后脑勺,训道:“真不会说话,你要说有大家在,一定会平安无事。”
 
那人沮丧着脸,委屈的摸着后脑勺,低头不说话了。
 
南湘收回眼神,静静的看着沉默的朗珠,刚才他没有保证过。
 
半响,朗珠实在受不了了,举手投降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也会拼命护住郑晓的,现在放心了吧。”
 
南湘这才笑了,真的放下心,他对朗珠柔声道:“之前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想起南湘发疯的样子,朗珠结实的打了个寒颤,讪讪的揉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不说话了。
 
最后南湘站起,他无声的望着众人,握紧拳头,双眼微红,一字一句道:
 
“大家,等待了十年,我们的仇,该报了。”
 
一句话,众人的眼睛湿润了,他们失去了亲人,家园,被刺字奴役,遭受无边苦难,这一切都是平流国带给他们的,是王子,给了他们复仇的希望,给了他们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希望。
 
不用迟疑,跟随他们的王子,哪怕失去生命,也心甘情愿。
 
安抚好众人,南湘回到了南湘阁,郑晓已经睡了。
 
南湘小心的在床沿坐下,轻柔的触碰他的脸颊,待滑倒嘴边时,温热的气息在指尖流淌。
 
红润的嘴唇像郑晓爱吃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南湘的目光落在上面,就无法移开了。
 
自从确认孕子,南湘便将郑晓看做了眼珠子,心尖子,不敢多碰一下,每日强制的让他躺在床上养着,地都不让下的,更别提亲热了,
 
压着肚子就不妙了。
 
可是内心的渴望却忍不住了,他只小小的亲一口,浅尝截止,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慢慢俯身,
 
郑晓的小脸睡得红扑扑,没有丝毫察觉,安宁的睡颜印在南湘的眼中,
 
继续俯身,终于触碰到了,南湘心下舒服的叹息一声。
 
浅浅的抿着,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南湘的呼吸微重,嘴角甚至浅浅的颤抖着,离开的想法瞬间淹没在谷欠望的海洋。
 
翘开郑晓的嘴角,南湘闭着双眼,大手覆盖在郑晓脑袋上,舌头在人家嘴里一阵兴风作浪。
 
好一会儿,柔滑的,任他拨开弄去的小舌头抖起来了,主动缠绕上来,脖子上圈上了一双手臂,
 
南湘一惊,睁开了双眼,就看到郑晓微红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南湘一下直起身来,将抱住他脖子的郑晓也带起来了。
 
南湘抚住脑袋,懊恼的道:“对不起……”
 
“不要,”郑晓着急的一蹿,紧紧抱住了南湘的脖子,小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睡了,我想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带着哭腔的喊声将南湘镇住了,是他错了吗,自以为郑晓很虚弱,强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为了不伤到他,宁愿压制自己靠近的欲望,隔着距离远远的看着他。
 
可是,自以为周到的他,却把郑晓弄哭了。
 
南湘心里酸的难受,抱住郑晓后背的双手围得更紧,他错了。
 
“阿晓,对不起。”
 
郑晓摇头,“不要道歉,阿南,陪我吧,就算只有一晚,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任性。”
 
心上人如此窝心的请求,让他怎么忍心拒绝。
 
“好,阿晓,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嗯~”郑晓开心了,放开了他的脖子,两人对视良久,口勿在了一起。
 
这一晚,可能是南湘最温柔的一次了。
 
即使忍得满头大汗,也会问一句:“难受吗?”
 
但是被磨的难受的反倒是郑晓了,他纠结着脸看着动的跟蜗牛一样的小攻。
 
眯起眼,小腰一用力,在南湘惊恐的目光中,坐上去自己动。
 
后来,丧心病狂的两人早忘了一切,大床吱呀的响声响到了后半夜,天色微亮才停止。
 
上午,阳光照在南湘的脸上,他眉间微蹙,朦胧的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床和睡在他怀里的郑晓。
 
糟了!
 
南湘甚至有些慌乱的执起郑晓的手腕,摸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一下一下跳动的前所未有的有力,南湘呆在那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做一次,阿晓就像吃了大补丸一样,之前躺在床上休息,脉搏却一日比一日弱些。
 
南湘从来都是聪明的,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难道,阿晓孕子,最需要的营养不是燕窝,乌骨鸡,而是,他吗?
 
南湘微微张大眼,心里涌出无限的懊悔。
 
早知如此,那他这些天避开郑晓的行为该是多么愚蠢啊。
 
等等,为了完成复仇大业,他必须入宫,那么,阿晓怎么办?
 
南湘抱住了他怀里仍在熟睡的宝贝,下定了决心,
 
阿晓与复仇同样重要,他既然不能放下任何一个,那就全部担起来吧。
 
第121章:23
 
太医院内阁深处,有一个花木掩住的小房子,原来是宫外采买人员运药进宫,药材过多,一时清点不完,来不及出宫时临时的住处。
 
现在这处小屋住了两个男人。
 
一身小太监服饰的郑晓好奇的拨弄着帽子上的黑色小绒球,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南湘则是一身太医的服饰,他走到妆台前坐下,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化妆的工具,郑晓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他搬个凳子坐在南湘身边,稀奇的看着他熟练的在脸上摆弄。
 
只见他先在脸上抹了一层清香的药汁,又拿出一张轻薄透明的皮子来,贴在了脸上,挤出面具中间的气泡,过了一刻,面具便牢牢贴住了。
 
此时的南湘,
 
面容普通,额头上几条深深的刻印,加上嘴角抿出的纹路,完全一副严肃中年人的样子。
 
再次看到南湘易容的过程,郑晓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触感温热,毫无一丝缝隙,像是本来长成这样一般,
 
“好神奇!若不是我亲眼见你易容,还以为你本就长成这样呢,阿南,你好厉害~”
 
南湘笑着看他一眼,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出彩极了。
 
“不但是我,阿晓也要化。”
 
“哎?我也要化成中年人吗?”
 
南湘摇头,手搭在他的头顶上,笑道:“个头太小,也太瘦了,很明显是一副少年人的样子,要是硬将你装扮成中年男子,反而露馅了。”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看着南湘轻松搭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怎么这么不爽呢。
 
同样的步骤,一刻后,郑晓变作了一个面色苍白的普通少年。
 
稀奇的摸着脸上几乎没有异样感的面具,郑晓不禁问:“这面具是什么做的?很轻柔啊。”
 
南湘忙着在郑晓身后给他编辫子,随口应道:“是天山冰蚕丝。”
 
闻言,郑晓松了口气,不是人皮就好。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南湘捏捏他粉嫩的耳垂,笑道:“那种腌臜的东西是心狠手辣的穷人做的,你男人有的是银子,千金一块的冰蚕丝用的起。”
 
很少看到南湘炫富呢,不过,郑晓看着镜中的南湘笑了,他喜欢。
 
南湘化妆成的中年人,是太医院三大御医之一的孔常,善于用针,家传一手飞针之术很是厉害,传说能瞬间打通八处大穴,所以又名八穴之术,孔常为人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所以,太医院上至另外两大太医,下至三十名医士没少受他嘲讽,自然无人愿与他为伍,平常见了面也是低头匆匆而过,连声招呼也不打。
 
这样一个绝好的目标,南湘当然没有放过,趁孔常出宫,暗中打晕了绑在风雅轩密室,他拿了孔常的印信,易了容,摇身一变成了太医孔常,带着郑晓,只说是宫外运药的小子,便轻松入宫了。
 
皇上病了,一切势力都在准备,除了雪国人,还有太子。
 
太子府内,
 
太子殿下整个人像喝了酒,面容兴奋的微微泛红,他正与幕僚们道,
 
“父皇老了,他这一病,可危险了。”
 
幕僚们对视一眼,太子说这话,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不过,即是太子,皇上驾崩自然由他继位。
 
唐忆之也坐在下方,他的容色却不像其他人那般轻松,回想起皇上对三皇子的诸多宠爱,他皱眉道:“不可大意,目前局势还未完全稳定。”
 
太子与幕僚们的眼光一下集中在他身上,太子一向看重这个表弟,现下收敛了笑容,示意他说下去。
 
“若是皇上不发一言,从梦中驾崩,明面上依然是太子继位,可是,成亲王手握拱卫京城的铁卫军,要想换了天,”他抬头直视太子,缓缓吐出四个字,
 
“轻而易举。”
 
太子双眼慕然睁大,脊背冒出冷汗,若是三皇弟谋反,手里无兵的他,是断断敌不过的,失败的话,以三皇弟狠辣的性子,他一定没命!美梦瞬间破碎,太子半响回不了神。
 
大厅里安静无声,身为幕僚,聪明才智不缺的大家都想明白了,太子看着最有希望,其实是最危险的。
 
唐忆之又道:“还有最坏的情况,若是皇上醒来,下了召书,让成亲王继位,那么,”
 
众人心里一凛,那便成亲王占了公理大义,连谋反都不用,直接登基了。
 
根本没他们的事了。
 
绝对不行,诸位幕僚站在太子一边都是奔着荣华富贵的,眼看到手的鸭子万万没有飞了的道理。
 
众幕僚全力开动脑筋,你一言我一句的商议起来,大厅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太子呆呆地坐在上位,手脚冰凉,
 
完了,三皇弟手里有兵权,左右都是他赢,他要不要为了保命,主动点将皇位送给他。
 
“太子殿下!”一声喝将太子的魂儿喊了回来,众幕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睛都急红了,一人一句道:
 
“殿下,为今只有一计可行!”
 
“唐国公掌握边关十万大军,可点三万返回平流城。”
 
“成亲王只有一万铁卫军,三万大军与我们里应外合,定能获胜。”
 
“三万大军路途大约需要一个月。”
 
“这一月皇上不能死!”
 
“皇上不死,作为忠皇党兵部侍郎方衡必不会发动铁卫军。”
 
“所以,”唐忆之站起身来,坚定的目光直视太子,“下令吧,殿下。”
 
太子被众人说的心潮澎湃,最终,野心压过了胆怯,他狠狠拍了桌子,站起身道:“好!唐忆之听令,孤命你速去边关,持太子印,火速调集三万大军回援平流城。所有后果,孤一力承担!”
 
“是,殿下。”唐忆之半跪,抱拳
 
答道,不敢耽搁,转身去了。
 
太子目送唐忆之消失在门外,身子一软,瘫在座椅上。
 
这一个月,他有预感,将是他生平最难熬的一个月。
 
已经五天了,皇上一直未醒,太子与成亲王每天都要来看一遍,细细询问皇上的病情。
 
太医院医术最好的三个太医都在,“南湘”变作的假孔常垂首站在最后,听其他太医回答太子的问询。
 
“皇上身子骨本就虚弱,又气急攻心,以致心脑受邪,窍络不通,神明被蒙,细观之,实为肝阳暴涨,引动肝风,上扰心、脑,神明不用……”
 
太子脸色很不好,终于听他说完了,才道:“那父皇何时能醒过来?”
 
“这个……”老太医小心瞄了眼太子,低下头道:“臣医术不精,无法断定啊。”
 
南湘眼尖的发现太子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勾,看来,一切进行顺利。
 
太子得到想要的答案,随口嘱咐太医们细心医治,便离开了。
 
众位太医松了口气,直起腰来,相互小声抱怨,皇上生病,最受折磨的便是他们了。
 
南湘在人群后,悄然来到皇帝床前,伸出三指,给皇帝把了脉。
 
其他人看到,都撇嘴摇头,这孔常只一手飞针之术拿得出手,若论起探脉,他们敢说,随便拎出一个都比他强,不过孔常平日为人差劲,特招人嫌弃,也没人闲的去找他麻烦。
 
瞧了眼也就不感兴趣,众人聚在一起商量药方去了。
 
南湘眼眸微眯,撑开老皇帝的眼皮细细查看,半响确认了,老皇帝这次的病是来夺命的了,脏腑里的郁气越积越多,等到冲破了气门,便是身死之日,不过,南湘收回手,冷冷的看着毫无所觉的老皇帝。
 
你,可是我最大的仇人呢,怎么能死的这般容易呢。
 
指尖一动,泛着冷光的银针露出了针尖,眨眼间连封胸口三道大穴,这下,老皇帝的气门被关闭,郁气算是被堵住了出口,再也发不出来了。
 
南湘面无表情的收回了银针,走到一边,看那群太医商量出药方,又去把了一次脉,确认药方正确,煎好了给老皇帝服了下去。
 
虽然是清热散气的药方,可是没用的,
 
清热的效果只能停留在表面,根本到达不了脏腑。
 
老皇帝喝药后,太医们又守了一个时辰,见没什么异状,便按顺序留下了一名太医睡在外间看护着,其他太医提着药箱回去了。
 
回到太医院,南湘趁众人不注意转了弯儿,绕了好大的圈子,才回到小房子。
 
打开门,一眼看到背着他正在换衣服的郑晓。
 
虽然易容成陌生的脸,可是背影还是熟悉的呢,
 
南湘眸色发沉,扔下药箱,走上前,一把抱住只着亵衣的郑晓。
 
“啊!”郑晓吓了一跳,嗅到熟悉的气味才放下来心,
 
“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突然抱过来很吓人哒!”
 
南湘脑袋搭在他的肩膀,闭着眼,笑着随口应道:“是,是,以后不这样,这次,就让我抱抱吧。”
 
察觉到南湘情不对劲,郑晓安静下来,放松了身体,让南湘抱着更舒服。
 
良久,南湘突然道:“阿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非常想杀死的人,却不得不保住他的命,该怎么办呢?”
 
郑晓眨眨眼,沉吟片刻,才道:“让我恨到要杀掉,这个人一定做了对我而言很过分的事,一时不能动他,那我就等到时机成熟再干掉他。”
 
南湘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的传来,把着郑晓的脸,让他转过头来,南湘轻柔亲了上去,
 
唇分,南湘的眼睛是清澈的,
 
“说得对呢。”
 
第122章:24
 
自从皇上朝堂昏迷,大半个月过去了,此时,成亲王府,
 
宽敞的客厅内,只有不时的茶杯与杯身相触时的清响,成亲王坐在主位,浅抿了一口茶水,目光低垂,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方衡放在椅子边上的手紧紧握着,微微颤抖,额头上冒着冷汗,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内心是如何焦灼。
 
良久,成亲王闭目养神,手指轻轻点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嘴里哼着小调,一派悠闲的模样。
 
终于,方衡忍不住了,
 
“王爷,小女毕竟是您的新婚妻子,您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
 
成亲王瞬间睁开双目,嘲弄的目光直视方衡,张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方衡啊方衡,没想到你一个杀人无数的将军,竟然还有此等儿女心肠,可笑啊可笑。”
 
他微眯着眼睛,放松的靠在椅背,嘴角勾起,“本王要的是这天下,舍弃区区一个女人算的什么?不过,若是你能答应本王的要求,本王自会厚待你的宝贝女儿,毕竟,谁做皇后不是做呢?”
 
方衡大怒道:“本官乃是皇上一手提拔,怎能在他病危的时候,做出逼宫这等无情无义之事,非要如此,你还是砍了小老儿的脑袋罢。”
 
“好!”成亲王一把将茶盏扫落在地,精美的瓷杯瞬间破碎,部分碎片飞溅到方衡脚下,撞上了他的鞋子。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王无情!哼,本王这就派几名死囚侍候你那个黄花大闺女!”
 
“别!”方衡吓得面无人色,一把跪在地上,碎瓷片嵌入他的膝盖,缓缓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不能啊,王爷,求求您,放过小女吧!”
 
“哼,”成亲王一甩袖子,冷冷睨着他,“那你说,你该怎么做?”
 
“臣,一切都挺王爷的。”方衡咬破了嘴唇,咽下嘴里的血液,干涩道。
 
“哈哈哈~好!”成亲王上前,笑容满面的扶起了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既然你听话,本王必会厚待王妃。待本王顺利登基,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谢王爷。”方衡面无表情,低头道。
 
收拾了方衡,成亲王心情大好,进宫找兰贵妃商议。
 
“母妃,方衡已经被儿臣收服,随时可以逼宫。”
 
“我儿干得好!”兰贵妃拍着成亲王的手臂,双眼放光。
 
“如此一来,我们的后路便有了。”
 
“后路?”成亲王不解的看着兰贵妃,问道:“母妃,直接逼宫,太子手里没有兵马,儿臣定能获胜,如此一来,轻易便能登基了,如今为什么还需要方衡做儿臣的后路?”
 
“傻儿子,”兰贵妃笑着摇头,指点道:“这天下大义啊,能不违背就不要违背,否则便是大麻烦。你父皇眼看着不行了,到时候咱们弄醒了他,凭他对你的宠爱,让他签了传位于你的召书,到时候我儿自然而然的登上皇位,太子与朝中大臣也无话可说。到时候,太子若是不甘心,谋反了,咱们就有了除掉他的理由,岂不美哉。”
 
成亲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双目精亮,抚掌笑道:“甚善,还是母妃想的长远。不过,”
 
成亲王阴狠道:“无论太子是否谋反,他都活不得了。”
 
兰贵妃笑道:“也好,就让他们父子在地下与皇后那个老女人一家团聚吧,呵呵~”
 
南湘与太医院的众人此时正围在皇帝身边,每隔一刻钟要诊一次脉,随着脉搏变化,商议出一套所有人都赞同的药方,在煮好给皇帝服下。
 
突然,一面容严肃的人走入寝宫,他一身皇家威严,使众人立刻意识到他的出现。
 
众人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成亲王。”
 
“嗯,”成亲王一摆手,叫起了众人,走到龙床前,仔细打量父皇的面色。
 
苍白之极的面上微微透着青,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成亲王微微皱眉,问道:“父皇现下情况如何?何时能醒?”
 
太医院首躬身上前道:“皇上昏迷已过半月,情况并不乐观,醒来的日子也说不准呐。”
 
“哦?”成亲王眼眸微眯,无人看到的地方,冷冷的睨着老皇帝,
 
半响,他才转身对太医道:“蛮族来犯,父皇昏迷不醒,边关军队未收到指示,不敢大动,导致多日来损失惨重,唉,”
 
他叹道:“本王也不想如此做,可是局势所迫啊,尔等若有法子让父皇醒来一时片刻,本王感激不尽!”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老皇帝已经快油近灯枯,此时若强行催醒,那就是催命啊,别看成亲王说的好听,等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辩解说是为了国家社稷,还有谁会听呢?
 
踌躇半响,太医们都不傻,全都低着头,双耳失聪了一般。
 
成亲王心中不快,怒气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了面上的温和道:“若有人能挽救危局,本王定当重谢!”
 
再好的奖赏也没有命金贵,大家还是默然不语,眼见着成亲王的脸越来越黑,太医院首硬着头皮上前,道:“王爷,皇上现在正处于郁气将散未散的紧要之处,就算强行催醒,也清醒不了一时半刻啊,而且,若是催醒,弄不好,皇上性命堪忧啊。”
 
实话跟你说了,要让老皇帝醒过来,就是要他命,你这个做儿子的自己做选择吧。
 
成亲王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甩袖走了。
 
太医们松了口气,擦擦额角的冷汗,这成亲王和太子殿下真是轮番折腾他们,照顾皇上身累,应付他们心累啊。
 
南湘看着成亲王的背影若有所思,
 
急于让老皇帝清醒,应该是为了传位召书,这说明,成亲王顾及天下大义。
 
既然已经知晓老皇帝醒不过来的消息,那么急于篡位的成亲王会做什么呢?
 
也许是弄死老皇帝,也许是弄死太子,老皇帝身边时刻有众人看护,还有太医们随时把脉,毒杀或者暗杀都不现实,那么,
 
太子危险了。
 
很好,南湘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收割人情的时候到了。
 
傍晚,晚霞漫天,众位太医确定了皇上的病情稳定,便留下当值的太医,拖着劳累的身体回去了。
 
南湘还是绕了远路,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回到小房子。
 
打开门,南湘道:“我回来了。”
 
可是,一眼便能看遍的小房子里,却没有了那个本该等待的身影。
 
南湘勃然变色,手中的药箱摔在地上,转身冲出房间,到处寻找。
 
他不敢喊,只能用一双焦急的眼睛四处搜索。
 
药材库,没有,配药间没有,生药间还没有,
 
南湘目光仓皇,发迹全湿,贴了面具的脸上却一片苍白,
 
阿晓,你在哪里?
 
诺大的皇宫,没了一个人,根本无处寻,
 
阿晓向来听话,不让他出门,他一定不会自己出去,那么,是谁?将他带出去了?
 
该死!枉你自诩聪明绝顶,认为自己定能护他周全,竟胆大的将他带入这吃人的皇宫。
 
南湘啊南湘,你糊涂啊!
 
通红的双眼几乎落泪,南湘怕的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被蒙在了透明的罩子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无法传达道耳朵里,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胸膛的心脏,“扑通扑通”越来越快的跳动声。
 
不行,要赶快出宫,找风雅轩,太子或者成亲王,谁都行,只要能找到阿晓。
 
手脚恢复知觉,南湘跌跌撞撞的向小房间跑去,孔常的印信在药箱里。
 
一把推开房间的门,南湘没有留意他跑出去时,房门是开着的,现在又关上了。
 
推开门,南湘愣住了,胸口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撞着,
 
郑晓泡在浴桶里,直起水淋淋的上半身,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见到他,郑晓一下子笑了:“阿南,你去哪儿啦,我回来时只看到你的药箱,门都忘记关了——嗯”
 
被一把扯进怀里,郑晓艰难的呼吸着,南湘抱得太紧了。
 
“怎,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南湘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温热的水滴落在郑晓的后背上。
 
郑晓眨眨眼,后知后觉的抱住南湘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啊,有我陪着你呢,没事啊。”
 
南湘却一下收紧手臂,一字一顿道:“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郑晓想起来今天出去的事,南湘回来时,他正好在外面。
 
虽然想跟他解释,是太医院管杂物的太监发现了他,以为他是新来的小太监,正好太医院马桶没人刷,就派他去了,为了不露馅,他只好刷了一天马桶,这不,刚回来洗了澡。
 
不过,没想到南湘会这么害怕,郑晓心里酸甜酸甜的,
 
“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时刻跟着你,绝对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南湘贴着他的脖子,点点头,带着哭腔说:“那就好。”
 
在撒娇呢~
 
郑晓的心瞬间融化了,抱着南湘的身体,视线里算是粉红的泡泡。
 
明天再有人找他干活,直接打晕好了,谁让他家小攻缺乏安全感呢。
 
嘿嘿!
 
第123章:25
 
清晨,平流城的大门刚刚打开,挎着满篮子嫩绿蔬菜的百姓们急急的进了城,好在早市上抢倒个好位置,
 
远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身尘土的黑衣男子非但没有勒住马,反而抽了一鞭子,厉声喝道:“让开!”
 
门口的众人你推我搡的想让开,结果人太多,一时阻塞,马速飞快,那人想拉住马,可是已经晚了,大马一头撞翻人群,
 
顿时哭声喊声响成一片,那黑衣人被摔下了马背,一个翻滚站了起来。
 
发生这样大的事故,守门的士兵恼怒的上前抓住了他,正要五花大绑,那人突然厉声道:“你敢抓我?我可是太子的人!”
 
士兵们一迟疑,面面相觑,绑绳子的手顿了顿,一个士兵上前道:“你说是就是了?印信在哪里?”
 
那黑衣人皱着眉,狠狠的蹬着士兵,
 
黑衣男子本是太子安插进唐家军的奸细,身份保密,怎么好在大庭广众下亮出来。
 
士兵们被他瞪出火气来,有人道:
 
“我看这小子根本不是太子府的人,敢骗我们,当我们是吓大的!”
 
“对,绑了他送到京兆尹那里去!”
 
说着,士兵们一拥而上,就要绑了他。
 
“住手!印信在我胸口,你们好大的胆子,若是耽误了太子爷的事儿,没你们好果子吃!”
 
其中一个士兵啧一声,甩手扇了他一个大耳光,然后将手伸进他的怀里,嘲讽道,
 
“还敢嘴硬,爷就看看,你说的印信到底在不在……”
 
看着手里盖着太子府大戳的印信,士兵们傻眼了,
 
“哼!”黑衣人抖开绳子,一把抢过印信塞进怀里,
 
冷冷的目光扫过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等爷办完了事,在好好收拾你们。”
 
说罢正要走,一只鸡蛋呼啸而来,在他脑门上炸开了花,
 
一个身着粗葛衣的老大爷,身边躺着不住哀嚎的老伴,手里拿着鸡蛋,仇恨的看着他,“你这个坏人,伤了人还想走?”
 
周围的有亲人受伤的百姓,也都捡起地上的石子蔬菜向他扔去,有的壮汉火气熊熊的拿着扁担向他揍过来,
 
黑衣人见事不好,带着满身的菜叶蛋液,爬上马背,在一片骂声里,狼狈的跑远了。
 
人群里,一名面目普通的中年人抬起了头,斗笠下的的眼睛锐利如刀,打量周围一眼,悄无声息的追了过去。
 
一路奔驰,很快,在过一条巷子就到太子府了,黑衣人稍微松了口气。
 
突然,他双眼睁大,反手摸上后腰刀柄,
 
但是,晚了,一只细长的竹箭穿过他的胸膛,
 
……是谁?从马背上摔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看去,
 
什么都没有,黑衣人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寂静的巷子传来一声声木屐与青石路面相触的声音,带着斗笠的男子蹲下身来,手指搭在黑衣人的脖颈,确认他死了,才将手伸进他的怀中,取出印信与一只竹筒。
 
打开竹筒盖,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条,
 
上书:
 
唐忆之亲自带领边关三万大军,前往平流城。
 
日期显示一个月前。
 
黑衣人将竹筒塞进怀里,瞬间消失在原地。
 
风雅轩,
 
郑晓无聊的弹琴,指尖散漫的拨弄着,连琴声都是断断续续的。
 
朗珠走进南湘阁,就听到蔫不拉及的琴音,嘴一下撇的老长,
 
他很嫌弃郑晓,就算王子为此教训了他,他还是如此认为的。
 
半月前,潜伏在宫里,执行与复仇大业密切相关的任务的王子,亲自将这小子送了回来,
 
朗珠当时的脸色想当的不好看,原本王子突然决定带这小子去宫里他就不同意,现在瞧吧,肯定给王子惹麻烦了,才被送回来。本来王子执行任务不能分神,这小子还不识数儿。
 
朗珠磨牙,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想抽他呢。
 
走进亭子,在郑晓对面的石凳坐下,朗珠脊背笔直,下颌微微前抬,垂下目光看他,浑身散发着一轩之主的威仪。
 
郑晓不解的看着朗珠这番世界我最大的中二姿态,停下了弹琴的手指,冲他微微一笑。
 
朗珠哼一声,道:“郑晓,现在王子不在这里,风雅轩我说了算,见到轩主,为何还不行礼?”
 
郑晓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阴阳怪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阿南见你从未行礼,我当然也是不用的。”
 
朗珠直直的点着他的鼻尖,气道:“真是好大脸!你原来就是我风雅轩一个学艺的小旦,以为被南湘看上便能和他一样了吗?痴心妄想!”
 
郑晓眯了眯眼,明白了,这个人是来破坏他与南湘的关系的,什么都好说,唯有这点绝对无法容忍。
 
郑晓站起身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见他还要说话,冷冷道:
 
“闭嘴。”
 
朗珠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闭,嘴。”郑晓淡淡的重复道。
 
除了王子从未有人如此不客气的对待他,朗珠气坏了,他正要呵斥,
 
郑晓却盯着他的双眼,道:“我跟南湘,是这辈子注定的缘分,谁都无法拆散我们,若是有人胆敢阻挠,我就杀了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骇人的疯狂之色,朗珠震惊的看着那双眼睛,恍惚好像看到王子之前发狂时的样子。
 
被吓住了,明明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却拥有如此可怕的气势,朗珠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郑晓沉着脸,转身向寝室走去,路上有一块突起的石块咯了他的脚底,不爽的低头,郑晓淡淡道:“绊脚石怎么这么多。”
 
足底使力,石块被撵成了碎末。
 
朗珠看到,瞬间睁大了眼,要将坚硬的石块撵成这样的碎末,没有七八年的勤学苦练是做不到的,郑晓,
 
朗珠第一次认真的观察他,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受到一番打击的郑晓,回到房间里心里还憋着气,一下扑到床上,抱着卷被,胡思乱想着,
 
难道他真的配不上南湘吗,也是,他的阿南有好多优点,长的俊,身材好,多才多艺,关键是还对他好。
 
可他呢,没阿南高,没他长的好,还没他有才。
 
郑晓心酸的想着,除了戏文里的那几个词,他还真不认识什么字,诗词更别提了,
 
心里有点虚,郑晓抓紧胸口的衣襟,勉强安慰自己,没事,他还有钱呢,小箱子里还有几百两呢,
 
眼前浮现南湘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心酸的咬着被角流下面条累,
 
几百两只够做件衣服的,
 
怪不得别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郑晓自己都这样觉得了。
 
可是被别人的思想左右就不是郑晓了,南湘是他从五岁开始就惦记的人,这块肉已经被他吃到嘴里了,包子都蒸了,万万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郑晓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从现在开始他就学习做文化人,把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人踩在脚底下,到时候看他们谁还好意思说他。
 
哼~
 
说干就干,郑晓翻下床,踩着鞋子,从床底拿出他的小宝贝箱子,
 
从脖颈上摸出钥匙,打开小箱子,取出一百两,再将箱子原处放好。
 
搬到南湘的住处,郑晓第一时间就将小箱子移了过来,思量许久,还是床底稳当,不过床底下铺着青石板,来回移动费事了些。
 
怀里揣着银子,郑晓走路腰板更直了,打听好平流城最好的
 
书肆,郑晓找了过去。
 
在掌柜的介绍下,买齐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郑晓花光了银子,兴高采烈的抱着一摞书回来了。
 
回到南湘阁,郑晓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想到南湘阁有间书房,他迫不及待的进去了。
 
推开书房的门,入眼便是整整四个顶着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占满四面墙。
 
书架里,都是书,
 
郑晓抱住书的手臂一松,几本书噼里啪啦压在脚面上。
 
郑晓无力的扶住门框,心痛的很,
 
早知道有这么多书,他还买什么书啊,一百两啊,白花了,呜呜……
 
第124章:26
 
皇上已经昏迷一个月了,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平衡即将破裂,太子与成亲王都着急忙着自己的事了,极少入宫看望还在昏迷的皇上,倒是每天三遍遣人来“问候”皇上的龙体,换句话说,看看皇上死了没。
 
大家都知道,老皇帝咽气那一刻就是权势争夺大戏上演的时刻,为此,每次知晓老皇帝虽然未醒但是也还未咽气时,太子都松了口气,成亲王则是心中复杂。
 
现在平流城的军权掌握在成亲王手中,若不是求一个名正言顺,他何苦多等了一个月,现在,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来人!叫方衡过来!”
 
小厮领命后匆匆离去,成亲王背着手,皱眉在堂下来回走动,
 
一炷香时间,方衡匆匆赶到,他走进大堂,对成亲王抱拳问道:“王爷,不知叫臣来多为何事?”
 
成亲王没多废话,只道:“本王等不了了,去他的名正言顺,天下大义,本王今日就要登上皇位!”
 
方衡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没栽倒,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劝道:“王爷三思啊,此时皇上仍在,若是此时逼宫,整个天下都会骂我们是窃国贼子,就算登上皇位,这顶帽子也摘不掉了啊。”
 
成亲王怒气上涌,一脚踢翻了桌案,香炉果盘撒了一地,
 
“忍,忍,就知道要本王忍,没看到父皇那个老不死的一个月了,还活的好好的!谁知道他哪一天抽风醒过来了呢?!”
 
虽然早就知道了成亲王的豺狼面目,但是亲耳听到他骂当今圣上,他的爹,方衡还是咽了下口水,将心里对成亲王的底线再降了降。
 
低着头不敢说话了,方衡安静的听着成亲王的逆天言论,不敢插话。
 
“不管了,你回去准备一切事宜,等明日一早,先围了太子府,再跟随本王进宫,”
 
他双眼放光的对着宫城的方向,嘴角勾起极大的弧度,“奉父皇为太上皇,然后,登,基。”
 
最后两个字说的极有分量,仿佛重锤砸在心上,方衡竟然控制不住抖了起来,这一天终于来了,乱臣贼子,他方家世代忠良之名,明日就要断送在他的手上了吗?
 
久久未听到方衡的回答,成亲王慢慢的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视他,
 
方衡打了个寒颤,喃喃道:“王,爷。”
 
成亲王面无表情的脸,慢慢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轻声道:“怎么,方大人后悔了?”
 
像纯洁美丽的食人花,向猎物露出脆弱的内里,散发着诱人的花蜜,等待着他的猎物慢慢靠近,然后,
 
一口吞下去!
 
方衡慌忙跪了下去,连声道:“不不,王爷,臣只是一时分神,臣明白了,这就下去准备。”
 
说罢,低着头在成亲王冷凝的目光中退了下去,
 
直到走出亲王府,方衡才颤抖着擦擦额头的冷汗,平复了呼吸,抬头看着王府的高墙,心下一阵悲凉。
 
这就是皇家,将人命任意摆布,全是不顾情义的疯子,女儿啊女儿,你是进了龙潭虎穴啊,爹该怎么做才能把你救出来啊。
 
宫内,太医院,
 
郑晓进宫时住的小房子里,送走郑晓后,南湘一直住在这里,白日按时去医治老皇帝,晚上才能回来。
 
此时,南湘背着药箱刚回来,打开门,身子顿了片刻,然后,若无所觉的进了门,顺手合上两扇木门,
 
一豆灯光亮了起来,
 
南湘放下药箱,走到桌边坐下,沉声道:“什么事?”
 
点亮灯光的人走到南湘对面单膝跪下,双手举起一只竹筒呈给南湘,
 
“王子,这是成亲王在唐家军里安插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被属下截了回来。”
 
跪在地上的人带着一副斗笠,一身灰衣,面容平凡,就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赫然便是杀了太子府探子的那个人。
 
南湘淡淡嗯了声,打开竹筒,两指夹出纸条,缓缓展开,嘴角微微勾起,
 
“你做的很好,按时间来算,想必唐家军这几日便会到达,到时候便是我们与平流国结算一切的时候了。啊,对了,”
 
灰衣人眼眶微红,听南湘这么说,连忙问道:“王子,有何事属下能做的,您尽管说。”
 
南湘笑着道:“我的梅花琴在风雅轩,麻烦你帮我取回来吧。”
 
梅花琴?灰衣人一愣,那不是雪国的传国之宝吗?听老一辈说,每一任雪国国主都能用此琴弹出世间极美妙的曲子,能与之相和的唯有被选中的国主妻子一人。
 
但是,梅花琴王子从小一直贴身带着,怎会轻易离身呢?
 
虽如此想,灰衣人还是一口答道:“是,属下明日一早就给您送来。”
 
南湘淡淡的笑着,温和道:“那辛苦你了。”
 
灰衣人道一声不敢,运起轻功消失了。
 
南湘低头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纸条,半响,轻笑一声,指尖内力吞吐,纸条化作飞灰。
 
来的好啊,他等待着一刻已经太久了,雪国的仇,就让他用鲜血亲手洗净吧。
 
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南湘轻轻握了下,总觉得少了什么,
 
回头看向床上多出来的一个软绵枕头,南湘的眼神都柔和了,郑晓不在,他整个人都不完整了呢。
 
郑晓在做什么呢?南湘走到床边坐下,将那只软绵绵的枕头捧在手里,雪白的枕面上浮现了郑晓的笑脸,南湘温柔的笑了,伸出手细细摩挲他嫩嫩的脸颊,没忍住,用手拧了下,
 
枕面皱了,像郑晓疼起来皱起的小脸,脑海里浮现郑晓的黑眼睛,泛着水光,满是控诉的看着他,
 
南湘笑出声来,将郑晓一把抱进怀里。
 
柔软的触感提醒他怀里的只是一只枕头而已,南湘回过神来,耳尖可疑的红了红,将枕头放在原来的位置,南湘捂住脸在床边发呆,直到桌上的烛光跳了跳。
 
南湘回过神来,起身上前将过长的灯芯剪了一截,便洗漱去了,
 
带着满身湿气躺回床上,南湘搓了搓手指,还是少了什么。
 
吹熄蜡烛,南湘拽过一边的软绵枕头,抱在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终于睡了。
 
第二日,太子府在睡梦中被围了个严实,太子慌忙提着穿了一半的裤子,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三疯了!父皇还没死,他就不怕背上千古的骂名吗?”
 
幕僚们额头冒着冷汗,给太子递上腰带,急道:“殿下啊,现在先别替成亲王考虑了,他已经反了,还是先保命要紧啊。”
 
“你说的对,”太子胡乱扎了腰带,随手披上一件外套,也没管扣子,匆忙往外逃,
 
门外管家急忙奔过来,小声道:“殿下快来,老奴找到一个出口!”
 
太子等人大喜,连忙跟随管家走了,
 
管家带大家走到太子府后院一处,那府墙下面是中空的,一条不浅的河流穿过府墙不知流向何处,
 
太子等人一看这条沟渠就皱起了眉头,不说这府墙下方,向上突起的部分像个狗洞,就这条沟渠,是专门给府中刷马桶的。
 
他们中,一位皇家太子,众位博学多才的幕僚,唯一的管家,也是掌控太子府的高级管家,
 
现下要活命,只能走进这流粪的沟渠,钻了这屈辱的狗洞。
 
众人面色为难,太子不留痕迹的退了步,客气道:“众卿往日对孤衷心耿耿,殚精竭虑,这逃命的机会还是你们先去吧。”
 
众幕僚震惊的看着太子,没想到,他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太子实在太奸诈了,先去钻狗洞的人,丑态必然会被其他人看个正着,反倒是最后一个钻的,还能勉强维持表面。
 
都是老狐狸,谁骗谁啊,
 
于是大家都摆手道:“不不不,您是太子,吾等愚民哪儿能走到您前面,还是您先下去吧。”
 
太子一脸为难,与众人你推我桑,
 
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众人惊的一愣,推搡的动作都停了,反应过来,一个个下饺子似得扑进沟渠,争先恐后的向府墙下方的洞口钻去。
 
太子最是惜命,一手一个将前面的人扔出去,抢先钻了过去
 
等众人都钻过了墙,发现府墙外是一片湖,
 
太子一声惊呼,“孤不会水啊——”
 
管家最是衷心,他向太子喊道:“殿下别怕,老奴来啦!”
 
一阵狗刨到了太子身边,抓了他的领子,向岸边游去,等众人都出了水,早已东倒西歪,累的不行了。
 
太子缓过气来,很是夸赞了一番管家,许诺等他翻了身就给管家升职加薪。
 
众幕僚都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给太子捶腿揉肩,说着好话。
 
太子哼一声,拨开众人,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城,找唐忆之领着的唐家军,路上若是被三弟的人抓住,谁都没有活路。”
 
众幕僚点头称是,一行人休整一番,幸好管家带着银子,在附近的布庄买了几件粗布衣服,都换了服装,拿布巾裹了头,装作是平常百姓,向城门走去。
 
第125章:27
 
太子一行趁乱出了城门,刚走了不到二十里,遥遥的望见一面紫锦大旗,金色的‘唐家军’三个大字迎风招摇。
 
老天保佑,太子恨不得跪下给玉皇大帝磕个响头,援军,总算到了!
 
众人一行满怀欣喜的奔过去,到了大军前面,差点被当成流民抓住,太子大喊:“孤乃当朝太子,快叫唐忆之过来见孤!”
 
士兵们上下打量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满面风尘,怒声喝道:“大胆刁民,休得胡言!太子何等尊贵,岂是你等刁民冒充的?快滚开,否则立刻刺死!”
 
“你!”太子气的踉跄着后退几步,幕僚们连忙上前拥住,连连抚着太子的背,怒视着无礼的士兵。
 
管家也气的够呛,他家太子殿下何曾受过此等委屈,当场上前指着士兵的鼻子骂:“瞎了你的狗眼,我家殿下真真正正的皇家太子,哪里是你这等末流小兵能见到的?现在你已犯了欺君之罪,等见了唐少爷,定要狠狠治你的罪!”
 
管家这副仗势欺人的模样倒叫士兵信了几分,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太子抚平了胸口的呕气,他怒视着挡住他的士兵们,从怀里掏出一枚五爪金龙印,阳光下的金印晃花了人眼,
 
“太子印在此,你等还敢放肆!快叫唐忆之过来,否则孤定不饶你!”
 
金印一出,士兵们都骇了一跳,没想到误把龙子当成平民,这下可捅了老虎屁股,众士兵慌忙对太子行了礼,连滚带爬的去找唐忆之了。
 
唐忆之来的很快,见太子一行的装扮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道:“殿下,为何这副装扮?平流城内情况如何?”
 
“忆之啊~”太子一把扑在唐忆之身上,哭诉道:“你可算来啦,三弟逼宫了,今儿一大早围了太子府,孤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啊,正要去找你呢,就见到你带来的援军啦!”
 
“成亲王果然反了,殿下,不急,我们有三万大军,现在马上赶去平流城,将成亲王一网打尽!”
 
唐忆之冷静道,太子被他三言两语安抚了,拍着他的肩膀,欣慰道:“关键时刻还是表弟,那力挽狂澜就靠你啦。等收拾了成亲王一党,孤就封你做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人马!”
 
众幕僚一阵骚动,兵马大元帅,那可是除了皇上,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位子,自然,对皇权制约极大,开国到现在也只有一位,就是第一任唐国公,为了夺回皇位,太子这回真是下血本了。
 
唐忆之跪下谢恩,不说二话,当下携太子一行往平流城去了。
 
此时,南湘坐在太医院的小房间内,悠闲的品着清茶,指尖在桌面轻叩,
 
“嗒,嗒,嗒……”
 
待数到五百二十,门窗轻响,进来一道灰影。
 
南湘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笑着看去,
 
“来了?”
 
灰衣人解下身后的被黑布包着的梅花琴,递给南湘,
 
“王子,梅花琴我带来了。”
 
南湘起身接过琴,打开黑布,露出琴身精致的梅花印,眼神一下柔和起来,
 
“多谢。”
 
灰衣人连忙摆手,“能为王子办事,是属下的职责,对了,朗珠大人命我跟在您的身边,成亲王叛乱,大人担心您的安危。”
 
南湘细细抚摸着梅花琴,闻言抬头笑道:“这就不用了,有了梅花琴,任何人都伤不到我。”
 
梅花琴是雪国传承至今的宝物,若是只能弹出美妙的琴音,那根本算不得传国之宝,它的神奇之处是,能在雪国王室手中发出无形音刃,只是前几任雪国国主功力不够,只能将它作为一件极好的乐器,真是委屈它了。
 
看着王子云淡风轻的笑容,灰衣人不由得相信了,
 
“那王子一切小心,属下告退了。”
 
“等一下。”
 
灰衣人停下运起的内力,看向王子,等着他继续说。
 
南湘沉默了一下,才道:“风雅轩可还好?有无大事发生?”
 
灰衣人笑道:“您放心,我们早已准备好一切,只等您回来,就能立刻动身。成亲王也没有惊扰风雅轩,有我们盯着,绝对不会出事的。”
 
“嗯,那就好。”南湘点头,又沉默片刻,半响才道:“那南湘阁还好吗?”
 
灰衣人连忙道:“您不在,我们也有每天打扫的,保证您回来就跟没离开过一样,嘿嘿。”
 
南湘无语的看着他,又沉默了,良久道:
 
“那南湘阁里的人呢?”
 
灰衣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王子真正想知道的人是谁,他一拍脑门,连忙道:“王后可好啦,每天送的饭菜都吃的干净,不过最近特别爱吃加醋的菜,其他时候就呆在书房看书呢。”
 
看书?
 
南湘眼睛亮了,“哦?都看的什么书?”
 
灰衣人擦一把额头的汗,他家王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想知道王后的情况直接问就好啦。
 
接下来,灰衣人搜刮着记忆,将郑晓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了南湘。
 
每天一醒来就钻书房,一开始抱着一本词典就开始看书,后来词典扔了,开始摇头晃脑的背诗,后来诗也不背了,开始写字,那字写的好看,朗珠大人有次看到了都惊着了,后来不写字了,开始画画,王后最喜欢画您了,现在整个书房都是您的画像……
 
南湘嘴角带着微笑,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听他说的话,不时会问上两句,灰衣人只好拼命搜刮记忆,在南湘问道:“他早上外衣穿的是青色那件吗?”
 
灰衣人额头冒着冷汗,翻着白眼拼命回想,半响苦着脸跪地,
 
“对不起,王子,属下实在想不起来了。”
 
南湘微微睁大眼,终于发现自己有点过分了,他轻咳一声,扶起灰衣人笑道:“是我为难你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是!”灰衣人都快感激涕零了,嗖一声眨眼间不见了。
 
“唉,”南湘瞥一眼梅花琴,最后还是走到床边抚摸一只郑晓睡过的枕头,
 
“画了我的画像,是想我了吧,呵,”他笑得很得意,“我就知道!”
 
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南湘皱起眉,
 
“他们很过分,对吧,”南湘轻轻道:“为了惩罚他们,生生让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不过,很快一切就结束了。以后的日子,我承诺,不会再分开了。”
 
南湘走到桌案前,坐下,打开梳妆匣,细细的一点一点卸下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倾城的容颜,镜中的人神情冷峻,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脱下身上太医的装束,走入木桶中,撂着水清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的仪式,南湘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他洗去的不只是这十年作为平流国人生活的影子,也是雪国背负十年的恶运。
 
外面的喊杀声小了不少,日头也已经偏西了。
 
南湘从浴桶中出来,赤条条的擦干身体,走到床边的木箱旁,打开箱子,一件由冰蚕丝与金丝织就的华美衣服发出温润的光来。
 
南湘郑重的捧出衣服,细细抚摸它细致的纹理,带着满心的虔诚,穿上了这件雪国的皇服。
 
戴上簪着红宝石,坠下水晶流苏的皇冠,南湘抱起梅花琴,打开房门,在夕阳的金黄色光芒中,一步步向战局中心走去。
 
第126章:28
 
从太医院到乾清宫的石板路上,堆满了失去气息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汇成一条条细流,在石板路上画出黄泉的纹路。
 
南湘踏进血泊,停住脚步,低头,淡淡的看着这如人间炼狱的场景,眼珠微微泛红,仿佛也被鲜血染红了。
 
未停多久,南湘踩进血泊,继续向前走去,他眉目低垂,抱着古朴典雅的梅花琴,容色倾城,一袭流光溢彩的华裳,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在这满地残肢,开满血红之花的宫城之途,缓慢的向前走着。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道门,这是宫廷内宫的大门,此时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一具尸体横在门栅,使它无法关上,门内传来阵阵喊杀声,南湘慢慢走到门前,抬眼看去,透过半开的大门,只见两拨人马在激烈交战,将乾清宫门前的空地占的满满当当,大约有数千人的样子,
 
很好,南湘轻叹一声,唐家军三万,铁卫军一万,生生被你们拼成了不到五千人,可算让我省了不少力。
 
他无意再浪费时间了,挥袖发出一道气劲,将朱红色的厚木大门击成碎片,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对峙的成亲王和太子转头看过来,
 
“南湘?!”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子与成亲王同时想到,见他一身奇装异服,虽然恍若神仙中人,可暮然出现在战场,真是无比的怪异。
 
兵部侍郎方衡皱眉打量他的装扮,脑海中划过什么,
 
南湘无视众人的目光,从容跨过门槛,一步步好似闲庭信步的向乾清宫走去。
 
“南湘,你怎会在此?快到孤身边来。”太子冲他喊道,南湘的美色,他肖想许久,真心不想美人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没了小命。
 
“太子,你怎么会认识南湘?他分明是本王的人!南湘,本王就是柳亭,今日不管你是如何误闯了战场,本王定会护你周全,快到本王身边来!”
 
成亲王怒视着太子,对南湘道,虽然南湘与太子的关系可疑,可是与之相比,他更想得到南湘。
 
方衡站在成亲王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成亲王是喜欢男人的,那为何还要再娶他的女儿?
 
是了,方衡心中无比的愤恨,为了权势啊,可怜了他如珠如宝,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啊,成亲王啊成亲王,你待我不仁,我必待你不义,虽然对你我无可奈何,可今日知道了你心爱的人,我就让你尝尝失去所爱的痛苦。
 
阴狠的目光投到南湘身上,正想着怎样不留痕迹的杀了他,细细观察着,方衡心头划过一道亮光,他曾经还是一名五品随行将军的时候,跟随原来的兵部侍郎攻打过雪国,还曾经亲手杀了一个雪国皇族,他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他颤抖的指着南湘,这回是真心的惊恐,
 
“快抓住他!他是雪国皇族的人!”
 
“什么?!”众人一阵哗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湘,不是说雪国皇族的人全部被屠杀殆尽?怎么会在皇宫中出现一个?
 
他来这里要干什么?
 
自投罗网?不像!
 
众人将南湘围了一圈,警惕的盯着他。
 
太子和成亲王也震惊极了,南湘竟然是雪国余孽?接近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两人脑后吹过一阵凉风,看向南湘的眼神满是忌惮。
 
南湘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众人或猜疑,或惊艳,或警惕,或迷恋的目光,没有对他造成丁点影响。
 
他向前走着,像走在春风吹遍的田野般随意雅适,他抱着琴,好似随时便能坐下来弹上一曲的样子,身前对着他的枪尖颤抖着后退,没有人舍得伤他。
 
直到他走上了乾清宫长长的阶梯,回首垂目看向他们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太子与成亲王停了手,好像达成了休战协议,皱眉看向南湘。
 
南湘坐下了,将琴摆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扫视了众人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淡淡道:“血海之仇,今日得报,我南湘,雪国下任国主,对天禀明,非是我乱开杀戒,实是为了告慰十年前,雪国无辜被屠的无数生灵,南湘许诺,今日之后,若再杀一人,坠无边地狱,受万世悲苦。”
 
说罢,南湘合上双眼,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琴弦,流水般清和悦耳的琴音响起,
 
众人都听到了南湘的一番话,知晓今日他是来复仇的,太子与成亲王眉头一皱,比人万万留不得!
 
方衡回头看向破碎的红木门,突然双目大睁,指着南湘喊道:“他会武功!”
 
众人悚然一惊,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会平和的用弹琴来复仇呢,只有一个可能,并不是单纯弹琴这般简单,此中必然隐藏玄机。
 
太子与成亲王同时命令,杀了南湘!
 
可是已经晚了,还未等到士兵们接近他,众人眼前一闪,发现身披金甲的骷髅士兵举着大刀向自己杀来!
 
众人心下骇然,反射性的举刀去挡,可是没用,大刀透过了他们的武器,狠狠砍进了他们的身体,顿时,乾清宫门前,无数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太子与成亲王也不例外,在垂死的边际,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清醒过来,挣扎着最后看一眼兀自闭目弹琴的南湘,心中悔恨难言,得南湘,胜过百万大军,可惜,父皇的贪婪毁了他们自己,也毁了整个平流国。
 
一首曲子的时间,大殿门前也被血染红了,南湘睁开眼,放下抚琴的手,梅花琴弦仍在颤动不休,整个琴身泛着暗红的光泽,
 
南湘玉白的手抚了上去,片刻后,梅花琴恢复了朴实无华的模样。
 
起身,看向自己造出的人间惨象,南湘恍惚看到五岁时自己躲在桌案下看到的场景。
 
一样的红色,一样死不瞑目的面孔。
 
会遭报应的吧,无所谓了,
 
南湘俯身抱了琴,缓慢的走下去,走出了宫城,走到了平流城的街道。
 
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街道留下的脚印却泛着血红的颜色,南湘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踢掉了鞋子,南湘沿着平日熟悉的路,回到了风雅轩。
 
等待他的是风雅轩众人担心的目光,还有郑晓飞扑过来的身影,
 
南湘反射性的接住了温软的身子,思维却好似反应不过来,好久,才抱住他,嘴角勾起笑来,
 
“阿晓,我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郑晓从他怀里挣出来,一寸寸打量他的脸,
 
“瘦了,果然没有我陪在身边就不行,以后可不能甩开我了。”
 
南湘的笑容更大了,跟他额头抵着额头,甜蜜的说:“好,都听你的。”
 
朗珠等人嘴角抽搐的看着这没节操的两个人,喂喂,用得着在所有人面前秀恩爱吗?体会下我们的感受啊,王子!
 
南湘抱着郑晓,回头笑着问朗珠,“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朗珠连忙点头道:“都准备好了,王子,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南湘温和的目光扫视一圈,对着热切的看着他的风雅轩众人道:“大仇已报,我们可以回家了。”
 
众人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就是震天的欢呼!
 
整整十年,像无根的浮萍,漂泊在外。
 
雪国,我们的扎根的土地,我们就要回来了!
 
第127章:29
 
官道上,一行三十辆马车遥遥驶来,中间的马车上,南湘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郑晓。郑晓听罢,一骨碌从南湘腿上爬起,恍然大悟道,
 
“所以,阿南你就是落难的王子喽?”
 
南湘摸着他的头发,微笑点头。
 
郑晓双眼发怔,恍惚道,“我竟然拐到一个王子,天啊,是不是把我一辈子的好运都用光啦!”
 
见他如此吃惊,南湘无奈的摇头,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他往皇宫跑,心也够大的。
 
不过,南湘笑得更加开心,阿晓信任他呢。
 
牵起他的手,南湘虔诚的吻上去,
 
郑晓手心一麻,回过神来,脸就红了。
 
郑晓心想:“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得到他。”
 
南湘笑着抬头看他,眼神专注而又温柔,郑晓双颊微红,浑身如泡在温水中,暖洋洋的,
 
南湘向他伸开双臂,郑晓嗷唔一声,饿虎扑食般投了进去,南湘的身子都被他撞的一仰,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两人都笑出声来。
 
郑晓呲着大白牙,愣往人家结实的胸膛上乱蹭,脸上的厚厚的栗米粉都蹭掉了,
 
南湘也不在意白衣胸口淡黄的污渍,看到郑晓的脸上白一块黄一块的就好笑,
 
拍拍小狼崽的背,南湘道:“阿晓,到了雪国后,就不用再抹栗米粉了。”
 
郑晓不解的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南湘伸出指尖蹭掉郑晓脸上最后一块栗米粉,着迷的看着他的脸。
 
“因为,很美。”
 
郑晓双眼睁大,南湘的眼睛里充满了醉人的迷恋,郑晓有些害羞的撇开了视线,心里高兴的要命,完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嗯,听你的。”
 
真乖,南湘奖励的给了一个吻,抚在后背的手下滑,落在微凸的腹部,南湘手一顿,细细的抚摸感受着。
 
“孩子可还乖巧?有没有闹你。”
 
郑晓眨眨眼,低头掀开衣服,看着自己微凸的小腹,
 
摇摇头,道“没感觉,一点也没有不舒服。”
 
南湘不放心,握了郑晓的手腕诊起脉来,片刻,他笑道:“脉搏强劲,想来你和孩子都很健康。”
 
郑晓就笑了,露着小肚皮,小白牙也露出来了。
 
南湘的心暖洋洋的,嘴角也不自觉牵起浅浅的笑纹,
 
抱过他,为郑晓放下掀起的衣服,握住他的细滑的手腕,缓缓摩挲着。
 
阿晓从来不知道,拥有他,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一路上很顺利的到达了汤界山,山脚下几百架满载的牛车静静等候着,
 
阿赞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闲闲的坐在一辆牛车上,见南湘一行人过来,忙跳下了车,带领众黑衣人上前迎接,
 
南湘与朗珠下了车,其余人留在了车上。
 
朗珠打量了一眼堆的满满当当的牛车,笑着拍了阿赞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是不是整个通州都被你搬空了?”
 
阿赞不理会朗珠的打趣,对着南湘端正的行了一礼,道“王子,通州与雪国境内的平流国士兵都已诛灭,属下将通州多年来囤积的平流国财物悉数运回,包括徐知府贪墨的雪国银两,都在牛车上。”
 
南湘并未看牛车一眼,只温和对阿赞道:“辛苦你们了,做的很好。”
 
素来面瘫的阿赞竟露出笑来,他抱拳道:“不敢当王子夸奖,我等之功不及王子半分。”
 
南湘淡淡点头,道:“事不宜迟,出发吧。”
 
“是!”
 
三十多辆马车和几百多辆牛车浩浩荡荡的驶上了山路,逐渐消失在碧绿掩映的深山中。
 
一年后,
 
今天是雪国重立,万民归心的南湘王子殿下登基的日子,
 
早早的,皇宫门前的广场便围满了兴奋不已的国民。
 
脸上带着刺字的中年汉子:“等了一年,南湘王子总算要登基啦。”
 
挎着满篮鲜花的妇女笑着点头道:“可不是,听说啊,一个月前王后还生了个小王子,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中年汉子瞄一眼周围,隐秘的以手掩嘴小声道:“哎,你听说了吗,王后啊,他是个男人!你说这男人咋能生孩子呢?”
 
中年妇女瞥他一眼,鄙疑的摇头道:“愚蠢!咱们的王后可是南湘王子喜欢的人,南湘王子何等人物?一个人用了十年灭了一个国家,这咱就不说了,刚回到雪国,就弹了一首曲子,生生削了半个汤界山啊,我的奶奶,这哪里是凡人的手段,从那以后啊,平流国的人是再也过不来了。你说,咱们南湘王子这样的神仙人物,王后是男是女重要吗?根本不重要!只要咱们王子喜欢,王后是啥都行!”
 
中年男子听罢不由点头,颇为受教。
 
妇女见他脸上的刺字,奇道:“你这后生,咋还不去皇宫领药膏将脸上的刺字去了,隔着好看呀咋的。”
 
中年男子大惊:“刺字能去掉了?啥药膏啊?在哪里领?”
 
妇女无奈的看着他:“半个月前的消息了,皇宫发放免费药膏,涂了就能把刺字去了,听说是南湘王子写的药方呢,可灵啦。”
 
中年男子急忙要去,被妇女一把拉了回来,“皇宫今天举办登基大典,你不如明天去吧。”
 
中年男子一想也是,连忙谢过妇女,
 
妇女笑道:“莫谢我,要谢就谢南湘王子,啊,是南湘国主。”
 
“是,是。”中年男子眼含泪光,笑着道。
 
中午,大典开始,南湘身披皇服,半拥着抱着孩子的郑晓,从宫中走来,脚踩长长的红地毯,迎面雪国民众欢呼着抛出的鲜花,
 
带着满身的香气,走上了皇位。
 
搀扶郑晓坐下,雪国众人这才看到王后的真容,
 
然后,众人齐齐看呆了,
 
王后,王后他真好看啊,
 
原本过分妖艳的容貌在幸福的笑容下,显得那么温和可亲,可是,笑着上挑的桃花眼依旧带着钩子,
 
空中的花瓣落下,久久没有后续花朵扔出,拿着花儿的众人都呆呆地看着王后,仿佛见到稀世珍宝,抓紧机会饱个眼福。
 
担任礼仪官的朗珠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当初的他也是这般,见到王后的真容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然后就是深切的后悔,早知道郑晓就是小仙子,他还作什么妖儿,幸好没把小仙子作没了,否则王子还不分分钟弹首曲儿废了他。
 
看着台上对王后笑得一片温柔的南湘,朗珠打了个寒颤。
 
在世上无任何国家知晓的情况下,这一天,雪国重立。
 
唯一侵略过雪国的平流国却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南湘一人灭了平流国所有的皇族,蛮族很快得到消息,立即率领骑兵冲散了萧家军,占了整个平流,成立罕王国,改国号为大元。
 
雪国成了一个世外桃源,也有了自己的军队,再也不会轻易被侵略,南湘被称为雪国最伟大的一任国主,史称复活国主。
 
两人的儿子南雪明,直到三岁,众人才发现他听不到声音,南湘痛苦不已,认为自己造的杀孽报应在儿子身上,当场散尽全部功力,将梅花琴埋葬汤界山下,后来南雪明在南湘与郑晓的悉心照顾医治下,听力恢复,成了雪国下一任国主。
 
直到白发苍苍,郑晓与南湘也是恩爱不减,郑晓老了,脸颊上反倒出现两个深深地酒窝,南湘时常不由自主的伸出指尖轻戳,然后,在郑晓无奈的眼神下,笑得得意又满足。
 
两人在山间桃花园中隐居,平时除了送食物的仆人,不喜旁人靠近。
 
直到有一天,年近四十的南雪明在桌案后批改奏章,有暗卫飞扑进殿,泣不成声,
 
暗卫哽咽道:“国主,老国主和王后今早走了……”
 
南雪明手中的笔落地,素以严肃着称的国主眨眼间泪流满面。
 
郑晓陪着南湘过了一辈子,就像当初的誓言,两人再也没有分开过。
 
第128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
 
这里是哪里?
 
郑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碧蓝的天空,无力的身体努力良久才坐起身来,发现身下是洁白的云朵。
 
对了,他已经死了,也许这里就是地狱吧。
 
郑晓打量周围,寻找勾魂的鬼差,他想跟那人打个商量,能不能带他去找南湘,投胎时,能够投到一处才好。
 
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出现一位身披黑袍的人,
 
郑晓心道,鬼差终于来了,
 
他上前端正的深施一礼,恳切道:“大人有礼了,我是刚到此地的新魂,求您带我去找我的夫君,他生前是雪国的国主,名叫南湘,与我一同咽气的。”
 
黑袍人沉默了,良久才道:“他不在这里。”
 
“什么?”郑晓急道:“他已经投胎去了?唉,怎么这般着急,也不等我一等,大人,不知投胎地点在何处?我要赶紧过去了。”
 
黑袍人顿了下,搓了搓指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与我的交易码?”
 
“交易?”郑晓诧异的细细打量黑袍人,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人,摇头道:“大人说笑了,你我素昧平生,何来交易一说啊。”
 
黑袍人黑色的袍角一阵波动,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指着他的额头,一阵光芒闪动,郑晓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闭上双眼,放松了身体,从云端摔下,
 
黑袍人小心收拢了手心的七色光芒,喃喃道:“这办法好,没了上一世的记忆,灵魂
 
不会产生太大的压力,交易还完成的这般好,以后都这么办吧。”
 
2020年,m国j市爆发新型病毒,被感染者会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变异成吃人的丧尸,病毒如一阵飓风,吹遍了整个m国,又在短短一个月内吹遍了全世界。
 
华国的幸存者在一天天减少,后来军队用仅剩的武器清理了w市,建立了唯一的基地。可是生存环境越发恶劣,在有人喝了井水变成丧尸后,人们才发现水源也被污染了,无论净化多少次,都无法彻底杀灭病毒,用水种出来的庄稼,味道苦涩,只能用来果腹。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人们迫切的寻找解决丧尸病毒的方法,终于,在仅剩的生物学家夜以继日的研究下,他们发现丧尸病毒起作用的主要原因是它末端的一段基因链,这段基因链与已故生物学家郑泽芝,徐素言夫妇生前研究的基因链课题非常相似,基地高层商议过后,决定派出特种兵侦查小组前往郑泽芝夫妇的家,寻找他们研究的基因链资料。
 
华国h市,
 
大街上到处是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的丧尸,他们摇晃着寻找新鲜的肉食,找到隐藏的活人立刻一拥而上,抓破他们的肚皮,在惨叫声中吞噬他们的内脏。
 
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中,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传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白大褂干净整齐,一头利落的直短发垂在耳侧,他抬起头,平光眼镜泛着青色的光,太阳略有些刺眼,他复又低下了头,双手插着兜,一步步等距离的向超市走去。
 
周围的丧尸像没看到他似的,在他靠近的时候还会主动避开,他走进了超市,超市位于市中心,还维持着末日之前样子,除了许多晃晃悠悠的丧尸外,他踱着步子,目标明确的来到巧克力专柜,转悠一圈,掰开一盒巧克力,塞进嘴里一个,满足的叹口气,又挑捡了喜欢的牌子,拿了两盒巧克力,一手一盒,往回走了。
 
少年叫郑晓,他爸和他妈都是华国著名的生物学家,耳濡目染之下,他从小就对生物感兴趣,他又是极为聪明的,学校里的课程对他而言太过简单,于是自从十岁征得父母同意后他便退了学,自己做研究。
 
不仅生物领域,工程学,物理学他也天赋极高,他的父母为他自豪,竭尽全力为他提供研究资源,他经常给父母提出一些他们从未想过的思路。后来,他发现一种能提高人类身体潜能的基因排列,他的父母都是研究狂,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研究数年后,有一天很激动给他打电话,说基因链的研究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实验室里已经合成出初步的基因链。
 
郑晓真心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高兴,如果人类有了能提升潜能的基因链,那意味着,人类有可能掌握神秘的自然能力,到达另一个巅峰,接近神的巅峰,研究出基因链序列的父母将获得最大的成功,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生物学家。
 
结果,他没有等到高兴归来的父母,而是等来了实验室失火,父母与其助手文森特全部遇难的消息。
 
研究所的所长沉痛的对他说,火太大了,等他们用尽全力扑灭火焰,人已经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他疯了,赤红着眼睛侵入研究所的网路系统,看到实验室最后的监控,
 
他的父亲高兴的对着电话那头说些什么,他的母亲笑着将一管试剂放入保温箱中,两人身后的助手文森特向他们举起了枪。
 
郑晓拳头攥出了血,目龇欲裂的看着父母倒在了血泊中,文森特在实验室倒了汽油,点燃了实验室,拿走了试剂。
 
郑晓被仇恨蒙住了双眼,但他没有失去冷静的头脑,调出文森特出行的监控,准确找到他的目的地,
 
m国j市,
 
他跟了上去,将文森特的车子动了手脚,在他车毁人亡的时候,没有放过文森特背后的势力,轻而易举的调换了试剂,
 
与原来激发人类潜能的试剂不同,替换的试剂是他新研发的一种新型病毒。
 
当初第一次合成出它的时候,郑晓被它的强侵略性,感染性所震惊,于是,亲切的称呼它为max一号,
 
它的效果,真的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感染了全世界,
 
哦,天啊!
 
郑晓面容冷静,狭长的眼睛却透露出令人心悸的疯狂,太期待了,max二号,三号,又会是什么样呢?
 
带着天才科学家独有的疯狂,郑晓的精神狂热的燃烧者。
 
他不断研究者,也许,有一天会彻底毁灭了这个世界,不过,他不在乎,父母不存在的世界,背叛了他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还有一点点遗憾呢,郑晓咋摸着嘴里的巧克力块,以后吃不到巧克力了呢,有点伤脑筋,回去就让小a学习制作巧克力吧,要带果仁的。
 
郑晓的家在超市附近的华庭小区,这里住着的都是有钱人,每一家都是三层别墅,
 
郑晓走到一家房门前,门口的扫描机自动扫描郑晓的虹膜,
 
“验证通过,主人,欢迎回家。”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大门打开,郑晓走进了家门,
 
一只长长的机械手臂递过来一双拖鞋,郑晓换上了,走到厨房将巧克力放进冰箱。
 
机械手臂端过托盘,里面是一道菜外加一碗米饭。
 
郑晓垂目打量一眼饭菜,微微皱眉道:“又是土豆块,小a你就不能换一道,就算是土豆丝也行啊。”
 
小a是郑晓十三岁的制作的机器人,具有人工智能,能与人类沟通,还有两只长长的机械手臂,会打扫房间,会做饭,还会…据理力争。
 
小a:“不行,家里的土豆再不吃就发芽了,徐女士说,不能浪费食物。”
 
郑晓拿叉子戳着土豆块,道:“总拿妈妈的话压我,小a你学坏了。”
 
机械手臂端过来一杯水,道:“小a没有学坏,是主人给小a输入的命令,徐女士与郑先生的话拥有最高优先级。”
 
郑晓顿了下,将土豆块放入嘴里,道:“小a说的对。”
 
一盘土豆吃光,郑晓喝了一杯水,才没噎着,坐在沙发上,郑晓伸手道:“机械超能化原理。”
 
小a移动手臂,从二楼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郑晓手心。
 
翻到书签页,郑晓嘴里含了块果仁巧克力,静静的读着。
 
日头偏西,屋内的光线调节灯自动亮了起来,郑晓嘴里巧克力吃的有点干,喝了口水,又塞了一颗。
 
突然小a在郑晓身前投放影屏,影屏中十几个身穿矫健,手持枪支的人围住了别墅,
 
小a:“有敌人,房前八人,房后六人,激光枪已待续,预计消灭敌人费时:一秒,是否启动激光枪?请选择,是,否。”
 
郑晓将书签放好,合上了书,饶有兴趣的看着影屏中人,一副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样子。
 
很久没有人陪他玩了,嘴角勾起兴味的弧度,狭长的冷眸透着淡淡的趣味,
 
郑晓白皙的指尖轻抵下巴,道:“否,启动通讯器。”
 
小a:“暂停激光枪,启动通讯器,一,二,通讯器已启动。”
 
郑晓笑着道:“呦,各位,晚上好。”
 
别墅外响起郑晓清润的声音,特种兵们齐齐愣住了。
 
第129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2
 
特种部队很快反应过来,显然,屋内有活人,
 
资料里记载郑先生与徐夫人有一个儿子,应该就是他了。
 
“头儿,我们还要冲进去吗?”握着长枪靠在门侧的小六,转头问正准备破门而入的蒋建业。
 
蒋建业,华国基地新编特种兵上校,在末世之前是华国武术世家的传人,一身功夫出神入化。特种兵小队在来的路上碰到无数危机,多亏他指挥得当,才没有全军覆没,安全到达目的地。
 
蒋建业收回蓄力的脚,抬头,犀利的视线扫视一圈,发现门廊上一抹红点。
 
他走上前,对着监视器,冷冷的命令道:“开门。”
 
郑晓去厨房冰箱里拿巧克力,没有看影屏,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嚣张的家伙,明明已经落入他的手掌心,还在大言不惭呢,
 
冷笑一声,扩音器里传来他嗤笑的声音,
 
“也许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傻大个,只要我想,你们会在一秒之内化成灰烬。”
 
蒋建业眉头紧皱,手摸上了后腰的刀柄,
 
小六吓得后背冒冷汗,他连忙出声道:“你是郑先生的儿子吧,我们是华国幸存者基地派出的特种兵,这次来的目的是取回郑先生与徐夫人研究的资料,这个对我们研究丧尸病毒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半响,别墅内没有声音传来,小六又加了句,
 
“我们没有恶意,只需要研究资料而已,我相信,若是你的父母还在世,也一定希望能够研究出克制丧尸病毒的疫苗吧。”
 
郑晓走到客厅,窝在沙发上,含了一颗巧克力,细细品味醇厚的甜味,他垂下头,狭长的眼睛里一片凉意,
 
很可笑呢,
 
一心造福人类的父母,到头来却被人类背叛,杀害,又怎么会保留对世界的爱呢,恨还差不多。
 
呵,郑晓抬起头,看着影屏的视线一片冰冷,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影屏中心,一个黑衣男子身上,
 
他身材高大瘦削,墨色的皮衣紧紧包裹着精瘦的身体,面容很是俊美,一双眼睛凌厉异常,此时,他仿佛透过监视器,紧紧盯着他,
 
郑晓呆呆的看着他,脸红发烫,心脏扑通跳的厉害。
 
怔了好久,好奇的摸着心口,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受,单单见到一个人,视线就像被胶水紧紧黏住,丝毫也移不开。
 
他记得,书上说,这种情况,是爱上了一个人。
 
爱,人吗?那,那就是他的老婆喽?
 
也许是郑晓久久未曾答话,外面的特种兵耐心告罄,
 
蒋建业对着战友使了眼色,同一时间,六个人从窗户突破,他带着另外的人撞击大门。
 
尖锐的警报声传来,郑晓回过神,然后,饶有兴趣的欣赏起蒋建业撞击大门时,鼓起的肌肉,
 
小a的机械声响起:“敌人开始进攻,窗户防弹纤维破损百分之一,大门破损百分之五,百分之八,预计敌人攻破时间三十分钟,建议开启激光枪,请选择,是,否!”
 
小a真是越发凶残了,这都不考虑的吗?
 
郑晓安稳的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兴味十足的笑容,他挑剔的目光在蒋建业的身体逡巡,发现无一丝儿不满意,这个人,真是奇迹的称他的心意呢。
 
他今年十八了,也到了恋爱的年纪,既然上天将老婆送到他的身边,那他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郑晓站起身来,向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
 
“否,开启。”
 
小a:“准备,1,2,填充完毕,发射!”
 
待郑晓走到大门前,小a向他报告结果,
 
“敌人共计十四人,倒下十三人,有一人维持基本意识。”
 
哦?郑晓微微惊讶,竟然有人能够抵抗五倍成年人的麻醉剂量吗?
 
大门打开,郑晓走了出去,然后微挑高了眉,兴味十足的俯身,笑眯眯的看着半跪在地,兀自与困意艰苦斗争的蒋建业,
 
“初次见面,我是郑晓。”
 
蒋建业挣扎的抬起头,迷蒙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少年,他笑的温柔,带着稚嫩的脸上,纯黑色的眼睛半弯着,明亮的像落进了星子,柔软的半长黑发垂下,点在粉红色勾起的嘴角,
 
他一身白衣,在一片朦胧中,干净又美好,蒋建业心中一动,闭目昏睡过去。
 
让小a捡回了老婆一名,郑晓欣然跟在昏睡的蒋建业身后,将他放置在自己的床上,大门在身后关闭,将一干昏睡的特种兵们扔在院里。
 
郑晓坐在床边,tuo去了蒋建业的衣服,指尖在柔韧的身体上滑动,用一种严谨的学术态度,认真的一寸寸丈量他老婆的身体。
 
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猥琐,郑晓的指尖划过高耸的鼻梁,温热的嘴唇,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腹部,最后落在双~tui之间。
 
书上说,男人tui~间的wujian尺是尤其重要的,关乎婚后生活的幸福。
 
郑晓对一切都追求完美,自然很是看中以后的生活质量,他表情慎重的shu起来那一木艮,软ruan的dingding被他wo在手心,郑晓从上衣口袋拿出游标卡尺,眯着眼睛开启测量,
 
15.5厘米,
 
郑晓略微满意,这个chi寸也算不错了,手指下滑,落在结实的大腿上,郑晓略微惊异的抹了一把,跟自己软绵的手感完全不一样,拍了拍,papa的响,
 
郑晓笑眯了眼,他喜欢老婆的腿,一看就有劲,以后跑腿拿巧克力的活就交给他了。
 
待将老婆仔细的研究个明白,郑晓已经有了困意,
 
让小a把蒋建业搬到浴室,给老婆洗了澡,郑晓自己简单冲了冲,擦干了两人,便带着老婆回床上睡觉了,
 
郑晓带着雀跃的心情打个滚儿,将自己的胳膊垫在老婆的脖子下面,虽说有点重,但是他撑得住,
 
艰难的用另外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结果,只能半搭不打搭的落在肩头,
 
不过,郑晓很满足,自从父母离开,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如此亲近了,怀里是他看中的老婆,抱着也非常暖和,没有再好的了。
 
郑晓嘴角带笑,睡了过去。
 
第二天,蒋建业在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他皱着眉头捂住脑袋,睁开眼,眼前一片灰暗。
 
蒋建业一惊,这里是哪里?
 
刚想起身,脖子上的手臂展示了强烈的存在感,震惊的低头,怀里的少年抱着他的脖子,小脸枕在他的肩膀,谁的正香。
 
蒋建业脸绿了,将少年的手一把拽下,看着他的脸,想起来了!
 
昨天他昏迷之前见过他,等等,昏迷!他的战友!
 
没顾上一si不gua,蒋建业急步向外走去,
 
他的战友都晕过去了,外面那么多丧尸,
 
蒋建业不敢想,扑到窗前,看到他的战友们还趴在原地,全须全尾的,他送了口气。
 
“不用担心哦,”郑晓揉着眼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我的房子,丧尸是不会靠近的。”
 
感应到郑晓醒来,屋内的窗帘缓慢拉开,光线逐渐明亮,然后,郑晓就掀开了被子,
 
蒋建业震惊的发现,他也没穿衣服!
 
小a遥遥捧来了衣服,郑晓下了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他笑。
 
等他穿完了,小a捧着另一套衣服,放在蒋建业手边,他拿起衣服,正是他的尺码。
 
利落的穿上了衣服,郑晓兀自去洗漱了,蒋建业跟了上去,
 
“喂,你能不能把我的战友们也放进来。”
 
郑晓刷着满嘴的泡沫,对着镜子里的他挑高了眉毛,然后淡淡的,仿佛充满遗憾的道:
 
“不行。”
 
“为什么?”蒋建业感觉心里的火苗有点旺,
 
吐出了嘴里的水,郑晓拿过毛巾,拭干水珠,明明个子矮,偏偏要仰着头垂着目光,一脸高傲的,
 
“因为,我用不了那么多老婆,只要有你一个,就够了。”
 
“老婆?”蒋建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早上两人在被窝里坦g相对,少年对他别然不同的态度,还有,昨天晚上这个少年嚣张的话语,他全都明白了。
 
这是什么事?!
 
出趟任务就变成别人家老婆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蒋建业满脸不爽,双手握的嘎嘎响,狠狠瞪着郑晓,
 
郑晓恍若未觉,施施然走过他的身边,来到客厅,坐在桌子旁,小a适时端过早餐,
 
一杯牛奶,两片烤好的土司,还有一个煎熟的鸡蛋,
 
早餐两份,郑晓一份,蒋建业一份,
 
蒋建业觉得哪里不对经,这里,也太安逸了些,若是末世前,这不常见,可是,现在可是末日三年后了,少年一个人是如何在丧尸林立的市中心活的这般滋润,
 
回想两人的对话,蒋建业突然睁大眼,脱口问道,
 
“你刚才说,丧尸不会靠近这群房子是不是?为什么?请你告诉我。”
 
郑晓放下刀叉,轻轻的叹了口气,跟老婆在一起的生活果然是需要磨合的,不过,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忍耐一下便是。
 
他对蒋建业招手道:“老婆,过来先吃饭,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被宠溺的语气惊起一层鸡皮旮瘩,蒋建业扭曲了脸,想了想,没有提出异议,上前坐下,拿起早餐,几口下去,没了大半,蒋建业咀嚼的动作却慢慢停下,
 
如此美味而又正常的口感,蒋建业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兀自吃饭的郑晓。
 
末世之后,人们只能食用用污染的水源种出来的粮食,那些东西收成不好不说,吃起来还满嘴苦涩。
 
如此正常的食物,就算他是基地的特种兵上校,也很久没吃过了,
 
很快,盘子里就空了,
 
郑晓笑着看他,老婆能吃是好事,吩咐小a再拿一份早餐给蒋建业。
 
于是,蒋建业在复杂的心情中,吃撑了。
 
第130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3
 
吃过晚饭,小a收走了桌上的盘子,递过来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郑晓交叉着长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嘴角含笑看着蒋建业,
 
看来这小子真把自己当成老婆看了,瞧这美滋滋的小眼神,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一个样,蒋建业心里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手腕,对着郑晓指指他的手表,
 
“已经十点了,外面也开始热死来了,就算不能把我的战友们放进来,好歹给他们找一个遮阳的地方。”
 
末日之后,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平均气温四十度,夜晚却能下降到零下二十度,特种兵们能坚持下来,长途跋涉来到郑晓家里,多亏了他们的作战野地车,可是为了不惊动市里的丧尸,车子停的远,他的队员现在还晕着,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别提多遭罪了。
 
郑晓闻言,却没有别的动作,只嘴角上挑,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来,他懒懒的倚靠在座椅后背,道:
 
“亲爱的,你要弄明白一件事,除了你,其他人是死是活我毫不在意,不过,就算是亲爱的,要求我做事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蒋建业觉得好笑,这小子不会看清形势吗?他可是身高182,一身武艺打遍部队无敌手,要收拾他这颗小豆芽菜还不是玩儿似的,还好他不会欺负弱小,要不然一根手指就把他掘折了。
 
蒋建业抱着筋肉紧实的双臂,垂着视线看他,
 
“你是房子的主人,我让着你,说吧,条件。”
 
郑晓笑得更得意了,他站起身,趴在餐桌上,俯身靠近他,两人之间只差一拳的距离时停住了。
 
明亮的双眼印在蒋建业的眸子里,他说,
 
“很简单,老婆,吻我。”
 
蒋建业受惊一般突然后仰,椅子被带动了好大一块,
 
他怒视着直起身子,笑容浅淡的郑晓,呵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不知羞耻,你跟我都是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郑晓的笑容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消失,眯起眼睛看着一脸嫌弃的蒋建业,心里的不爽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很好,”他推开椅子,挺直后背,踱着步子走到蒋建业身前,阳光在他背后落下,发丝儿好像都带着光,
 
蒋建业微微眯了眼睛,此时的郑晓太过耀眼。
 
等到郑晓走近,蒋建业才看清他眼中的冷意,
 
“生活习惯慢慢磨合就可以,可是观念却不可以轻易改变,你我人生观念的不同,注定以后无法过上愉快的生活。”
 
所以,你就放了我啊,臭小子,蒋建业心里喊道。
 
郑晓却打了一个响指,小a的两条机械手臂瞬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修长的指尖直指蒋建业,郑晓命令道:“禁锢。”
 
长长的机械之手瞬间散开,在半空中化作数十条坚韧有力的锁链,一齐向蒋建业袭去,
 
蒋建业大惊,没想到这小子说翻脸就翻脸,连忙用灵活的身手躲开锁链,
 
可是,没用,铺天盖地都是锁链,眨眼间
 
牢牢封住了他的去路,蒋建业习惯性的摸向后腰的刀柄,手心一空,后知后觉的想起被臭小子换了衣服,
 
一瞬间的犹豫,就被裹成了蚕茧,一动也不能动了。
 
郑晓这才上前两步,抓起他的发丝,一用力,蒋建业的脸扬起,在蒋建业咬牙切齿的瞪视中,
 
面无表情道:“无法轻易改变的观念,只能好好调~教了,放心,以后你会感谢我的,毕竟我如此用心良苦的,将幸福捧到你的面前。”
 
胡说八道!蒋建业气的脖子蹭蹭冒青筋,这算什么幸福?你要,我送你一箩筐,再附赠几条鞭子!
 
但是,就算视线再怎么传达他的怒火,也不会灼伤人的,
 
郑晓打算给他未来的老婆一点小小的教训,任由蒋建业被挂在半空,郑晓自顾走到二楼的实验室,做他的研究去了。
 
可怜的蒋建业牙齿都用上了,也没有在绳索上留下半点咬痕,气的他三魂出窍,差点翻白眼晕过去,折腾的没了力气,只好放松身体,等待郑晓回来将他解开。
 
屋外的太阳已经悬在高空,晕倒的特种兵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身上夜晚穿的厚厚的防护服,里面的衬衫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头儿不见了!
 
慌张的找了半天,后来一个扒在窗上往屋里看得特种兵长大了嘴巴,面容惊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众人见他不对劲,纷纷扒在窗上向里看去,
 
然后,都长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他们的威猛霸气鸟吊炸天的头儿,被绳子捆成一坨,挂在半空,摇摇晃晃的,
 
一片安静……
 
听到了窗外的动静,蒋建业挣扎着睁眼看去,
 
他的队员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晴的看着他。
 
好悬一口血喷出去!
 
如果脚下有地缝,蒋建业会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去。
 
憋红了一张脸,蒋建业艰难的扭过头去,留给众人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众人回过神来,等等,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队长被抓走了啊!!
 
众人挥动拳头,砰砰的砸在窗玻璃上,声嘶力竭的吼道:“头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别怕,我们这就来救你!”
 
拿起枪对着窗玻璃一阵扫射,结果,子弹欠到了玻璃上,玻璃纤维一阵扭动,子弹被压扁了吐出来,玻璃面恢复了原样,一片光滑。
 
众人都惊呆了,有人还稀奇的上前摸了一把,这是啥材料做的,好神奇。
 
等等,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还是赶快救头儿出来要紧,于是一干人又拿起枪托,捡了街道上的板砖,乓乓的砸起玻璃来,
 
郑晓在二楼被烦的不行,资料拷贝完成,他拔下磁盘,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刚拐过楼梯,就被一阵响动弄得心烦意乱,郑晓大吼一声:“安静!”
 
蒋建业和窗外众人瞬间看向他,倒是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窗外六儿站在最前面,第一时间发现郑晓,他直接冲郑晓喊到:“郑晓,快放了我们头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郑晓揉着太阳穴,格外想念往日平静的日子。
 
他走下台阶,扬起手中的磁盘,召来小a,将磁盘从通道送出别墅,
 
六儿反应快,马上上前接住,“这是?”
 
“没错,这就是我父母所有的研究资料,你们拿走吧。”
 
六儿听罢,立刻将磁盘转移到随身的保险箱中,
 
郑晓这么配合,真是太好了,六儿对郑晓的敌意消了一半,他上前一步道:“多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既然你将资料给我们了,拜托将我们头儿也放了吧,若是他犯了错,我们替他道歉!”
 
蒋建业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果然,郑晓大笑一声,抱起双臂,靠在楼梯扶手,得意道:“你们头儿就不用想了,他已经是我老婆了!”
 
什么?!
 
众人一脸卧槽,刷的一声,齐齐扭头看向蒋建业的后脑勺,真的吗?你说话呀,头儿?
 
不过,哪里有把老婆绑成这样的?
 
特种兵们面面相觑,还是决定把头要回来,六儿硬着头皮上前,
 
“郑晓,你还是先放了我们头儿吧,他还要回基地交任务。”
 
郑晓一摆手,不耐烦道:“他已经是我老婆了,不是什么基地的人了,你回去记得跟你的上司说明白。好了,资料你们也拿了,离开这里吧。”
 
众人犹豫着不肯走,蒋建业艰难的扭头对郑晓道:“你快放我下来!臭小子!”
 
臭小子?!
 
郑晓眼一眯,心里的火蹭的冒出来了,手指动了动,还是不舍得伤了他。
 
直勾勾的看着蒋建业,郑晓冰冷的声音道:“镭射炮准备。”
 
小a的机械音随之响起:“开始准备镭射炮,1,2,3镭射炮准备完毕,请选择发射地点。”
 
蒋建业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冲郑晓喊道:“你要做什么?快停下!”
 
郑晓嘴角咧出一抹恶劣之极的笑,他阴恻恻的对蒋建业道:“你说,让你的朋友们都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蒋建业预感到什么,他疯狂的冲郑晓吼道:“住手!郑晓你听着,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又冲窗前的战友们声嘶力竭的吼道:“快跑!快跑啊!”
 
众人习惯于听队长的话,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郑晓静静的看着他,剧烈的挣扎使手臂生生勒出了血,红色的液体沿着绳索流下滴在地上。
 
他突然不忍心了。
 
待特种兵们跑远,郑晓一步步走到蒋建业面前,微俯下身,对上他仇恨的视线,淡淡道:
 
“记住,永远不要违抗我,否则就会像它一样。”
 
郑晓转身,淡漠的目光指向市中心的方向,
 
“发射。”
 
刺目的强光,一阵轰然巨响,市中心腾起一朵蘑菇云,
 
光芒之中的郑晓,身影都仿佛快被融化,可是,他甚至眼睛都未眨一下,
 
蒋建业被骇到了,一直以来当做耍脾气的小孩子的人,竟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而且,他的心理是不健康的,不允许任何人违逆,在温和的假面下隐藏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他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
 
蒋建业额角滴下冷汗,他遇到了比丧尸还要可怕的人类。
 
“没有下次哦~”
 
待光芒落尽,郑晓对他笑道,“念在你第一次犯错,就留着那几人的命吧。”
 
他伸出手,轻轻揩去蒋建业额角的汗滴,打个响指,捆住蒋建业的绳子松开,接住他落下的身体,
 
郑晓温柔的抚摸他伤痕累累的手臂,带着心疼道:“下次不要这样啦,你看,你受伤了,我心疼了,多么愚蠢的举动啊。”
 
得到自由的蒋建业,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趴在郑晓的怀里,因为,他不确定,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一切都蒙在迷雾中,他要冷静,找到逃出去的方向!
第131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4
 
跑出去的特种兵们,只听到背后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回头一看,好家伙,整个市中心都没了,
 
众人头皮一阵发麻,马不停蹄的向郊外跑去,路上遇到追逐他们的丧尸,急于奔命的众人超常发挥瞬间将其射成筛子。
 
郊外,慌忙逃进车里,队员催促驾驶座上的小六,
 
“快,快开车!”
 
小六粗喘着拧了火,在踩下油门的前一秒,他犹豫了,
 
“头,头儿还在那个人手里。”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人小声道:“头儿不会有危险的,那个郑晓不是说头儿是他老婆吗?”
 
小六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激动的大声道:“头儿是最厉害的特种兵,才不会被一只弱鸡压!”
 
众人眼前浮现出蒋建业被牢牢捆在半空,不能动弹的狼狈模样,诡异的没有说话。
 
小六也哽了一下,两片嘴唇碰了碰,再也说不出硬气的话来,
 
那个叫郑晓的少年,要是个好脾气的人,还能讲讲道理,可是,很不幸,他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开打,轻易便能发射一颗威力巨大的炮弹,相必基地的武器储备都没有他多,现在想来,还好没有与他发生太大冲突,否则随便一颗炮弹就能团灭他们。
 
众人心里倒是有些庆幸,自家队长是个帅的,正好被那疯子看上,他们幸运的保了命,还完成了任务,否则依那人的脾气可能根本不愿跟他们说上一句。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小六憋屈的一踩油门,往回走了,他想着找基地里高层拿个主意,不过,心里也知道,对于基地里那群安全感强烈缺失的高层来说,已经拿到资料的他们,很难会派出大量的人力来解救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即使那人是特种兵的队长。
 
小六心里难受的想哭,头儿,我们救不了你,对不起!
 
别墅里,
 
郑晓难得的放下了他重要的研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小心的处理蒋建业手臂的伤口,
 
“疼吗?”轻触红肿的地方,郑晓微微皱眉,抬起头,满是怜惜的看着蒋建业,
 
那仿佛看着易碎的瓷器般的眼神,令蒋建业生生打了个激灵,他一把拿起药水瓶,豪爽的洒在手臂的伤口上,蚁噬般的疼痛仅让他稍稍皱了眉头,根本不算什么。
 
突然想到什么,握着药水瓶的手一僵,蒋建业瞄了郑晓一眼,
 
果然,面色相当的难看!
 
蒋建业讪讪的放下瓶子,刚才郑晓警告他的话被翻了出来,他想了想,硬着嘴道:
 
“上药而已,应该不算违抗你,脸色用不着这么难看吧。”
 
郑晓深吸一口气,果然,有老婆的生活需要磨合,不仅是老婆,他也要习惯才可以,不过,对于看不过去的事,他可以辩解一下。
 
“好,”他说,“我原谅你这次的莽撞行为,可是以后,请不要再将疼痛当成习惯,因为,我非常的,不喜欢。”
 
蒋建业心里一动,双眼微微睁大看着一脸认真的郑晓,
 
原来,他,在心疼我。
 
心脏涌入一股热流,蒋建业发现原本讨厌的小子顺眼不少。
 
久久没有等到蒋建业的回答,郑晓不耐的啧了一声,抬起上半身,啪——
 
手臂支在他的脸侧,身体靠近,带着压迫感的双眸贴近蒋建业俊美的脸,将他隔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眯起狭长的美目,郑晓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确认道:
 
“areyouuderstand?”
 
蒋建业愣愣的看着发亮的,像落进星子一样的眼睛,手掌张开,紧紧贴着沙发背,略带紧张的点了点头。
 
郑晓满意了,精致的菱唇翘起一抹粉色的弧度,蒋建业咕嘟咽了口吐沫,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向前,
 
在贴近的前一秒,郑晓的身体后退,恢复了端正的坐姿,
 
心情很不错的他,脸上甚至带着少有的微笑,站起身来,对他道:“跟我来,”
 
蒋建业眨眨眼,连忙起身跟随在那抹纤细的身影后面。
 
大厅东面房间,郑晓打开门,伸手示意全套的健身工具,在蒋建业的视线被吊在半空的巨大暗红色沙袋吸引住的时候,得意的介绍道:“这是为你准备的健身房,以后,多余的精力可以在这里发~泄,还有这边,”
 
他笑着快步走向楼梯口的房间,蒋建业跟着他,眼神却停留在他微微飘动的发丝,还未回神,猛然他停住了,
 
蒋建业把住旁边的雕塑,才没撞到他,
 
一把拉开门,郑晓笑着对他道:“考虑到新加了一个人,所以将一楼的储物间改成了卫生间,你专用的哦,对了,要感谢小a,他出了不少力呢。”
 
本来心里有点高兴的蒋建业,听到小a就别扭,
 
“喂,那个机器人不是绑了我一下午吗?怎么有时间做这些?”
 
郑晓闻言,哈哈大笑,他挑眉道:
 
“不要天真了!小a可是我做的机器人,怎么会只有两条手臂,告诉你好了,这栋别墅就在小a的掌控下,每一个发电装置,传送装置,控制装置都连接他的手臂,你能见到的两条手臂只是明面上的。”
 
蒋建业嘴角抽搐。
 
“ok,记住只要在一楼活动就好,不要上二楼和三楼,晚上我会跟你一起睡在一楼卧室,就这些了。”
 
“哎,”蒋建业伸手,没能留住他的背影,郑晓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蒋建业眼珠子转了转,他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走了会,悄无声息的接近大门,很好,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蒋建业小心的留意着楼梯口,慢慢用力拉动大门,
 
没拉开……
 
他就不信这个邪,蒋建业眉头倒竖,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往外拉,手臂青筋直冒,伤口绷开,血流了下来。
 
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大门纹丝未动。
 
“笨蛋!”
 
吓!蒋建业惊吓的转过身,发现对面的墙上投射出郑晓穿着白大褂忙碌的身影,
 
他甚至没有转头,对蒋建业淡淡道:“大门是往外推的。”
 
神经已经惊恐的蒋建业反射性的往外推,
 
没推开,
 
“大笨蛋,”郑晓在忙碌的间隙,甩过来一记嘲讽的眼神,“这扇门没有我的允许是打不开的,往外推也没有用。”
 
蒋建业快被折腾疯了,他怒气冲冲的攥着拳头向楼梯口走去,去他老子的,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郑晓冷笑的透过屏幕看着他,摇摇头,伸出修长的指尖,指向他,
 
这个动作是多么的熟悉,
 
蒋建业:“不——”
 
郑晓恶劣的轻启薄唇:“禁锢。”
 
话音一落,瞬间数十道坚固的绳索弹出,任由蒋建业四处躲避,终究徒劳,被紧紧捆住吊在半空,
 
蒋建业艰难的转头对郑晓喊道:“放开——”我。
 
啪,屏幕关闭,蒋建业彻底蒙了,
 
实验室里,
 
郑晓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选的老婆有点蠢呢,看来,调~教的力度要加强才行,不求像自己这样聪明,但是最起码要知道大门不一定只能拉开。
 
在声嘶力竭的呼唤郑晓,导致声音嘶哑,周围还是安静如鸡后,蒋建业就彻底死了将郑晓从二楼叫出来的妄想了。
 
正巧,此时小a的机械手臂端着两盘爆炒土豆块经过,
 
蒋建业灵光一闪,他试探的叫了声:“小a,”
 
机械手臂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回答道:“夫人,请您吩咐。”
 
夫人?夫——人——!!
 
蒋建业面如猪肝,他咳嗽一声,压下喉中的一口老血,道:“把我放下来。”
 
小a机械的声音道:“无效请求,请重新吩咐。”
 
蒋建业:“为什么?”
 
小a回答的很顺溜:“按照优先级,郑先生和徐夫人优先级最高,主人第二,夫人第三,因此,夫人的命令与主人的命令冲突,无法执行。”
 
所以说,蒋建业目光呆滞的看着小a:“我在这个家里处于最底层。”
 
小a:“正确,夫人。”
 
蒋建业想了想,问道:“那小a你告诉我,我能命令你做什么?”
 
小a的机械手臂暂停一会儿,然后利落的夹起一块爆炒土豆块,
 
道:“要吃土豆吗?”
 
盯着那枚土豆块,蒋建业瞬间明了自己的权限范围了,
 
仅限吃喝拉撒。
 
臭小子,算你狠!
 
第132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5
 
嗒,嗒,嗒,
 
精疲力尽的蒋建业抬起头来,看到郑晓胳膊上搭着白大褂,走下楼梯,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眶,向他看过来,
 
蒋建业翻了个白眼,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郑晓嘴角勾起弧度,走到他身前,抬起他的下颌,用力将他的脸扭回来,
 
蒋建业心里憋屈,正要抬眼瞪他,眼前一暗,
 
郑晓吻了他的唇。
 
心脏被打了兴奋剂,初哥小蒋脸都红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他结结巴巴道,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接触时柔软的触感,令他,心动不已。
 
郑晓邪魅一笑,手指下滑,落在他的屁~股蛋,
 
然后,狠捏了一下。
 
蒋建业浑身一个激灵,臀部的肉都绷紧了,他满含控诉的目光瞪着郑晓,却引不起凶手丁点同情。
 
让小a将他放下来,郑晓将白大褂放在小a的机械臂上,亲手端了午餐放在蒋建业面前。
 
折腾了这么久,蒋建业早已饥肠辘辘,他不想搭理郑晓,拿过叉子,埋头吃起了土豆块。
 
郑晓手肘抵在桌面,托着形状优美的下巴,欣赏了一会儿自家老婆赏心悦目的吃相,发现自己也被勾起了那么丁点的食欲。
 
他小声叹口气,拿起叉子,在盘子中大小差不多一致的土豆块上选了半天,挑中了最小的一块,叉起来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等他终于咽下,蒋建业半盘子土豆已经没了。
 
郑晓眼珠儿一转,本来慢吞吞的动作更加迟缓,果然,没等他夹起另一块土豆,蒋建业一盘子土豆已经进肚了。
 
郑晓心里奸笑一声,面无表情的抽出蒋建业的空盘子,将自己的盘子移了过去。
 
蒋建业终于肯抬头了,看到郑晓竟然将自己的食物给他,心里有些感动,末世里,为了一口水,一口吃食,能够拼命的。这小孩是真心把他当做家人啊。
 
蒋建业心里一暖,将土豆果断的推回去,柔声道:“我已经吃饱了,不用让给我,你快吃吧。”
 
郑晓脸一黑,眼睁睁看着那盘土豆被推了回来。
 
“不,”他伸出指尖,抵着盘子沿,按原路推回,“还是你吃吧。”
 
蒋建业刚要推拒,
 
小a的机械音响起':“主人,徐女士说过,不可以挑食。”
 
郑晓像被捅了菊花,瞬间爆发了,他紧皱眉头,点着那盘子无辜的土豆,浑身都是嫌弃,
 
“一天天的土豆块,人都快吃成土豆了,就算节约也不是这个节约方式!”
 
蒋建业眼睛一眯,看一眼郑晓,再看看桌子上孤零零的那盘土豆,明白了,
 
这个臭小子,原来不喜欢吃土豆,还骗他吃,害他白感动半天。
 
郑晓此时却理直气壮的指着他:“你看我老婆还没吃饱,我妈也说过,要照顾好家人的对吧?那我把土豆让给他吃,也是对的。”
 
小a想了一下,然后道:“徐夫人确实说过,重要的家人要全力保护,土豆可以让给夫人吃。”
 
蒋建业翻了一个白眼,眼看着臭小子得意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甜的抿着,
 
他恨恨的一把拽过盘子,大口吃起了土豆,都吃光!让臭小子晚上饿肚子!
 
讨厌的土豆被吃光,郑晓眼睛都是笑,看着蒋建业的眼神越发温柔。
 
晚上是郑晓的游戏时间,他对蒋建业敞开了自己的游戏室,热情的邀请他一起玩,
 
“你会有前所未有的感受。”他说。
 
本着尽可能了解郑晓,找到他的缺点,然后出其不意的突击,找机会逃回基地的想法,蒋建业没有拒绝,
 
游戏室宽敞的空间里,只有红黄蓝三台颜色不同的独立机器,每台机器像一个有弧度的单人床,床头位置是一个篮球样大的头盔。
 
郑晓指着这三台机器,笑着道:“选一个躺上去。”
 
蒋建业心里全是疑问,但依旧维持着面瘫样儿选了最近的红色机器躺了进去。
 
郑晓将头盔抬起,等他躺好才小心的放下去,
 
“你的运气很好哦,第一次就抽中武力值高的正派角色,那我就选择反派好了,记得,按照头盔说明继续下去就好啦,游戏结束,头盔会自动升起的。”
 
郑晓躺进了蓝色机器,伸手按下头盔边上的按钮,一片机器启动的嗡嗡声后,游戏开始了。
 
蒋建业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在黑暗中,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被点亮,慢慢的,星辰移动,变换出一个浩瀚的宇宙。
 
星辰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行明亮的字。
 
“身份:灵山综大弟子
 
攻略目标:守护灵山综不被灭宗。
 
反派人物:郑晓(灵山综弟子)”
 
还未想明白,意识逐渐昏沉,最后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突然,身旁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向身旁看去,一个俊朗阳光的年轻人笑着对他说道:“大师兄,这么用心良苦的找到三品金莲,是为了小师弟吧?”
 
小师弟?蒋建业有些迷糊,
 
那男人兀自笑道:“您对咱们小师弟的心啊,真是没话说!当初你与师尊游历凡人界,路上遇到父母被杀的小师弟,师傅本不欲多管闲事,是你将他救了回来,他想拜师傅为师,可是四灵根资质太差,还是你说情师傅才收了他做记名弟子,这回为了帮他提纯灵根,你可是不顾千辛万苦跑去极地之渊,冒着被魔气侵袭的危险,将这三品金莲采了回来,你说,小师弟该怎么谢你好啊!”
 
随着男子的叙述,他脑海中一个白色的人影渐渐清晰,他心里知道,这便是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小师弟了。
 
“大师兄,你回来了。”柔弱清润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转身,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清秀的少年立于廊下,正浅笑着看他。
 
俊朗男子一看,朗笑道:“小师弟亲自来接你了,我就不碍事了,告辞了。”话落,唤出飞剑,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天边。
 
蒋建业看着少年,心里一阵莫名的欣喜,迎了上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金色的莲花递给他,道:“晓儿,三品金莲我采回来了,等你用了它,便能将灵根提纯到单灵根,师傅一定会收你为正式弟子的。”
 
小师弟,也就是郑晓高兴的接过了金莲,他感激的看着蒋建业,道:“师兄,我竟不知该如何谢你。”
 
蒋建业温柔的摸着郑晓的头,笑道:“你是我捡回来的,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哥照顾弟弟有什么需要报答的呢?”
 
郑晓激动的扑进蒋建业怀里,紧紧的搂住他精瘦的腰身,蒋建业笑着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密室,
 
郑晓花费一个月吸收了金莲,没有察觉的时候,一缕极淡的魔气随着金莲的灵气被郑晓吸入体内。
 
郑晓慢慢变得不爱笑了,他的实力随着灵根的提纯突飞猛进,很快便结丹了。
 
蒋建业带着两壶好酒来找他庆祝,郑晓静静的看了他一阵,便面无表情坐在桌边,与他一杯又一杯的饮着。
 
蒋建业喝多了酒,心里的伤心也冒了出来:“师弟,如今你也结丹了,实力与我不相上下,本该替你高兴的,可是,师兄心里难受啊,自从你吸收了三品金莲,便与师兄生疏了,不用说笑容了,话都不说一句,师兄,师兄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师兄这就改。”
 
郑晓眯起眼睛,细细思索着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实力吗?他已经有了,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游离的视线最终落在眼前醉倒的男人身上,
 
内心的渴望重新涌现出来,他要这个男人。
 
搬他上床,脱尽两人的衣物,郑晓发现多年前在人间看过的杂书详细介绍了该怎样进行接下的步骤。
 
将师兄带入新郎的角色,自己便是新娘了,
 
如果郑晓内视,便会发现丹田之内,一小股稀薄的黑色雾气在丹田游荡,
 
郑晓眼珠中一抹血色飘过,他面无表情的抹了玫瑰膏,坐了下去。
 
一夜过后,两人痕迹斑斑的睡在床上,
 
师尊闭关结束,听闻下小弟子结丹,大喜,神识扫过小弟子的洞府,便看见了让他怒气冲天的一幕,
 
他的大弟子乃是他精挑细选的天才,准备维持元阳冲击元婴,好到达极地之渊尽头为他寻找延命的石龙珠。
 
这下可好,没了元阳的蒋建业修为肯定会进度减缓,他的续命日期不知要拖多少年,怎能不令他怒发冲冠。
 
他以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抓住了郑晓,将他锁在九九天雷阵中受万雷噬心之刑。
 
蒋建业苦劝师傅未果,眼睁睁的看着郑晓惨嚎着化为灰烬。
 
蒋建业从那时起一蹶不振,日日酗酒,任由师傅打骂,始终表情麻木,无动于衷。
 
七月七日,天空中一记炸雷,削平了存在千万年的灵山山顶,
 
灵山综众人惊慌而出,眼见一抹黑色身影矗立于天地之间,他神情淡漠,如墨的黑发在天空狂舞,身上狰狞的黑色盔甲牢牢包裹了他的身体,手中一杆黑色雕成龙状的手杖,龙口一颗黑色的圆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已经衰老到鸡皮鹤发的老师尊双目大睁,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嘶哑的声音叫道:“石龙珠!”
 
他用尽全身力气飞身扑上,却被石龙珠中发出的一道雷霆击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蒋建业扔下了酒壶,脚踏飞剑升到天空,他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
 
“晓儿,你没死!我一直想……”你
 
未等他靠近,郑晓双手举起手杖,向灵山综挥舞下去,数千道黑色的雷霆炸响,
 
蒋建业僵硬的回过头,昔日绿意葱葱的人间仙境,变成了地狱,
 
灵山综灭!
 
蒋建业心神震荡,金丹竟然裂开缝隙,他嘴角流下鲜血,
 
转过头,他对着神情淡漠的郑晓笑着道:“晓儿,师兄一直想你,但是,今后,不能再陪你了。”
 
金丹破碎,他与飞剑一同掉落,摔在灵山综的废墟之中。
 
郑晓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落下一滴透明的泪珠,落在蒋建业身上,最终,被石龙珠完全吞噬了心神。
 
第133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6
 
红色头盔抬起,露出闭着眼睛,仍在昏沉的蒋建业,郑晓早已完成游戏坐在他身边,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慕然惊醒,蒋建业粗喘着睁圆了眼睛,双眼无神,他的思维仍然停留在那抹昂扬立在半空中,孤冷决绝的黑色身影上。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他转动眼珠看去,黑色短发的郑晓正对着他笑得合不拢嘴,稚嫩的小脸得意极了,拍拍他汗湿的胸口,笑道:“感受怎么样?我发明的游戏仓很棒吧。”
 
耳中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蒋建业的整个世界只有眼前的人,
 
对小师弟的爱,对他受刑束手无策的悔,对他屠灭整个灵山综的惊,最终只剩下紧紧缠绕在心底的思念。
 
他眼眶通红,直起身来,一把抱住眼前的少年。
 
使出全身力气,紧紧的收拢着手臂,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郑晓的痛苦。
 
郑晓艰难的呼吸着,看他这样儿,就知道还没有从游戏的世界脱离,他发明的游戏仓就这点不好,虽然能暂时用催眠使玩家快速融入身份,可是若是在游戏中产生过于强烈的情感,凭催眠无法解除,便只能带到现实来了。
 
他毕竟玩的多了,对那些角色有了抵抗力,蒋建业第一次玩便投入太强烈的感情,未免接受不了。
 
安抚的摸摸他的后脑勺,郑晓在他耳边轻声道:“醒来,蒋建业,你忘了吗?这里是末世,你是一名特种兵,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游戏而已,不要沉迷在虚幻的世界里。”
 
随着郑晓的低语,蒋建业渐渐平静下来,环顾四周,他都想起来了。
 
可是,抱着郑晓,心里的满足感骗不了人,仅仅一个游戏,他竟然感觉真实生活了一辈子。
 
与小师弟相濡以沫的一幕幕都清晰无比的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一晚,虽然酒醉,可蚀~骨~销~魂的感觉清晰的留在记忆里。
 
郑晓是真的,他就是小师弟。
 
他们的感情不是假的。
 
蒋建业低头,埋进郑晓的颈窝,嗅着他温热的气息,翻涌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对不起,当初没能救你。我一直……”悔恨着。
 
蒋建业闭着眼,强忍胸腔中涌出的酸涩,声音沙哑道。
 
郑晓微微睁大眼,原来一直在意吗,明明在游戏的世界里,对他那么好,冒着被魔气侵蚀的危险,孤身前去极地之渊,为天资极差的他取得三品金莲,可惜,那一片深情厚义却注定无望,殊不知,那金莲早已被极地之渊的魔气之源,石龙珠,打上了印记。
 
吸收了金莲的郑晓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也被魔气所染,被种下魔种的少年,终有一天会被石龙珠吞噬。
 
最初的魔化,郑晓只能感觉到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一开始的愿望是修为增强,于是他在短短几十年内修为达到金丹期,后来的愿望则是,蒋建业。
 
代入小师弟身份的郑晓完美的感受了那一晚与他挚爱师兄灵~肉结合的销~魂触感,甚至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
 
郑晓悄悄脸红了,虽然受刑那一天,亲身感受了剜肉剔骨的疼痛,可是他并不怪他。
 
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郑晓柔声道:“你忘了?凭你的修为,在游戏世界里是打不过师尊的,我记得你跪在地上磕头求他,额头的血将地砖都染红了。”
 
“晓儿,晓儿,”蒋建业哽咽道“为你,我不怕死上千万次,唯一怕的是,你在我眼前出事,我却无能无力。”
 
听了这番表白的话,郑晓几乎耳根都红透了,没想到游戏仓还有这等神奇效果,以后再来几次,他家老婆还不爱他爱到死去活来?哈哈,游戏仓就是他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不能更棒!
 
自那以后,蒋建业彻底成了郑晓的跟屁虫了,无论何时郑晓回头,都能看到身形高大的男生,温柔的看着他。蒋建业开始宠他了,午餐的土豆都会自己吃掉,为了不让郑晓饿肚子,他会去厨房找食材做出虽然不精致,味道却很好的饭菜,知道郑晓爱吃巧克力,还会戴上郑晓给他的平光眼镜去超市里为他取来各种口味的巧克力。
 
郑晓从一开始的略微害羞,到后来竟享受起来,他最爱有人毫无底线的宠他,当初是父母,这座全副武装的别墅多亏了身为科学家的他们提供的研究资源,现在是蒋建业,
 
含住一颗男人递过来的巧克力,郑晓满足的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嘴里甜蜜,心也甜了起来。
 
本来因为父母被助手背叛并残忍杀害,而封闭内心,甚至产生厌世情绪的郑晓,昏暗的内心世界亮起一道微弱的曙光。
 
三个月后,
 
这天中午,郑晓完成上午的实验,张开双臂,蒋建业脱下他的白大褂,两人牵着手走到饭桌前。
 
“咦,午餐竟然不是土豆块?”郑晓指着餐桌上香喷喷的烧茄子,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小a放下手中的两碗米饭,道:“主人,快到保质期的土豆已经吃完,从今天开始,开始吃茄子。”
 
郑晓嘴越咧越大,最后竟欢呼起来,他一跃而起,扑到蒋建业身上,那欢喜劲儿,不亚于取得最高的研究成果。
 
“这么高兴?晓儿真的不爱吃土豆呢。”蒋建业摸着他的脑袋,笑着无奈道。
 
郑晓笑得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竟冒出一颗小小的可爱酒窝。
 
“是妈妈怕我挑食,所以准备了很多的土豆。老婆,你真好,帮我吃掉了全部的土豆~”
 
怀里的少年,兴奋的微红着脸,本来细长的眼睛变成了桃花瓣儿,怎能不让他心动,
 
眼神迷离,蒋建业微启薄唇,亲了下去。
 
双唇接触,两人都是一惊,最后都沉迷下去,
 
小a立在一旁,机械眼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为什么抱在一起,不吃饭呢?小a查阅了数据库,发现这种行为对人类异常重要,是繁衍下一代必须经历的步骤,他深觉此事的重要性,默默打开存储器,将眼前的一幕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幸存者基地,
 
有了特种兵小队带来的珍贵研究资料,科学家们总算摸清了丧尸病毒的排列方式,一群人不眠不休的研究了三个月,终于成功合成出了丧尸疫苗。
 
众人怀激动的心情捧着装着疫苗的箱子,簇拥着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由一层防弹玻璃隔开,另一头躺着一个面色青白,被牢牢绑缚在床上的人。
 
只见他指甲与犬齿变长,眼白增多,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胸腔急促的呼吸着,明显是被感染了丧尸病毒。
 
“实验体已经被感染一个小时,现在处于初级丧尸化阶段。”一旁的白大褂冷静在本子上写到,他是这座基地的研究组长,生物学家,李明翰。
 
抬起头,面色凝重的看向其他的研究者,沉声道:
 
“开始注射。”
 
众人深吸一口气,带着白手套将他们的希望,丧尸疫苗,小心翼翼的取出,放入注射口,随着液体下降,众人紧张的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病人本来泛青的皮肤渐渐恢复正常,瞳孔从针尖大小逐渐扩大,最后,除了已经变长的指甲与犬牙,病人安详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一旁的观察员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身体各项体标正常!”
 
“成,成功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回过神来,疯狂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白大褂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推了推眼睛,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道,
 
“末世三年又三个月,上午十时整,丧尸疫苗研究成功。”刚要写下成功两个字,铅笔的尖头突然断裂,在笔记上画出一条歪曲的黑色印记。
 
玻璃墙中的病人突然一声嘶吼,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脸,很快,蜡黄的脸变得血肉模糊,他的犬牙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浑身青色斑点一个个冒出,很快布满了他的身体,
 
欢呼声变作了惊吓的尖叫,明知病人出不来,众人还是连滚带爬的后退,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惊恐的看着正在剧烈尸化的丧尸。
 
变长的指甲划破了丧尸的血管,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后来,红色渐渐被青色取代,血液不再喷出,而是沿着丧尸的身体缓慢流下,
 
这证明,他的心脏不再跳动,眼前这个活动的人体,已经彻底成为一只丧尸。
 
眼看着新变异的丧尸,对地上那滩红色的血液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啪叽一声倒在地上,一口一口的舔食。
 
研究员们面色难看,有人直接吐了出来。
 
白大褂冷冷的看着那只趴在地面的丧尸,呼一口气,狠狠合上笔记本,摔门大步走了出去,
 
实验,失败了。
 
第134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7
 
“戴上蓝光,别忘了电力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所以,一定要在两个小时内回来。”
 
郑晓踮起脚尖,将平光眼镜给蒋建业戴上,又一次嘱咐道。
 
蒋建业微微弯腰,配合郑晓的动作,透过蓝光,他的视野一片清晰。
 
戴上这么一只眼镜,就能在丧尸群里来去自如,蒋建业感受到了郑晓的强大。
 
被蒋建业赞赏的目光瞧着,郑晓有些飘飘然,眉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笑道:“蓝光能发出只有丧尸能感觉到的特殊光波,丧尸基因决定了他们会尽可能的排斥,所以,只要带着蓝光,你就是绝对安全的,弄出这个小玩意只用了我一个小时,也么样,我厉害吧?”
 
蒋建业呼噜他的头毛,笑着夸奖:“是,是,我家郑晓最聪明了。”
 
郑晓舒服的眯着眼,蹭蹭他的手心,被自家老婆夸,就是开心。
 
走在去往市区的街道上,蒋建业想着要给郑晓带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带果仁的是最先吃掉的,其次是加了牛奶的,酒心的吃完后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私心作用下,拐进街边的超市,先拿了不少酒心巧克力,然后装了半袋子果仁的,旁边一只眼珠子掉出来的成年丧尸,噗嗤噗嗤走过来,他的身体腐朽的厉害,蒋建业垂下视线,透过胸腔的窟窿,能看到森白骨架中干瘪的心脏。
 
鼻尖恶臭传来,蒋建业没有动,静静的等待他走过去,手中装巧克力的袋子移到身后,回去一定要彻底给包装袋消毒,再给郑晓吃。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枪击声,蒋建业面前的本来昏昏沉沉的丧尸,听到声响后,整个丧尸像活了过来,伸着手就要向前跑去,
 
“碰!”
 
丧尸倒下,蒋建业持着枪,跨过丧尸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一只黑衣小队背靠着墙,已经倒霉的被丧尸群围住,正在慌乱的不断射击,
 
蒋建业知道,很快,等子弹打完,就是他们丧命的时候,
 
蒋建业一个健步,踹开丧尸,跳进包围圈,正面丧尸,他带着蓝光,本来急于靠近的丧尸脚步停了下来,紧紧盯着蒋建业背后的鲜肉,不肯离开。
 
“头儿!是你,呜呜呜。”小六激动的喊道,自从回到基地,他向基地提出解救蒋建业的请求不出所料的被驳回了,自责不已的他整日郁郁寡欢,后来听到疫苗研究失败,基地打算再次派出特种兵小队,前往华国h市的生物研究中心取回必要的仪器。
 
因为郑晓的家就在h市,小六主动请缨,想这将头儿顺便就出来,就是让他被那该死的小孩炸的粉身碎骨,他也要把头儿救出来!
 
眼下身死存亡之际,他的头儿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小六热泪盈眶,恨不能扑在头儿脚下,使劲嚎上一嗓子。
 
被一群烂肉骷髅盯着,蒋建业丝毫不乱,掏出手~枪,一阵点射,丧尸倒下一片,丧尸群出现一道缺口,蒋建业沉声道:“走!”
 
众人连忙向缺口跑去,蒋建业在后面掩护,有蓝光在,只有外围少数丧尸绕过蒋建业,也都被他一一解决。
 
等到众人跑到安全的地方,蒋建业收回枪,一手拎着巧克力袋,一手插兜,慢慢的向特种兵小队藏身的地点走去。
 
还未靠近,一脸鼻涕眼泪的小六张开手臂向他扑来,
 
“头儿~”
 
伸出指尖压在小六的脑门,轻松的抵住了他的去势,
 
蒋建业收回手,扫视一圈小队陌生的面孔,看着小六道:“有新任务?”
 
小六一袖子擦干眼泪鼻涕,对蒋建业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来,
 
“基地命令我们去h市生物实验室取机器,没想到正走到这里,突然冒出很多丧尸,差点交代了。对了,头儿,你逃出来啦,正好我们一起回基地吧。”小六喜得嘴角就差咧到耳根了。
 
蒋建业对他笑了下,然后拒绝了他:“我在这里挺好的,基地有你们,我放心。”
 
啥?!
 
小六差点咬到舌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头儿,“头儿,你没搞错吧,可不能被郑晓那个臭小子骗了啊,我看他就不是省油的灯!”
 
蒋建业目光转冷,后退一步,道:“不用管我,你们好自为之。”
 
话落,转身走了。
 
小六正要跟过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拉回来,那人怒声道:“你不要命啦,别忘了外边都是丧尸!”
 
“可是,头儿他出去了!”小六焦急回头,发现蒋建业身边的丧尸全都无视他似的,自顾游荡。
 
震惊的睁圆了眼,旁边那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冲回去,使劲拍着小六的肩膀,
 
磕巴道:“看,看见了吧,丧尸不咬他!”
 
肩膀都被拍红了,小六也未察觉,只呆呆点头
 
“是,是啊,丧气为什么不咬头儿呢?”
 
“难道,他就是丧尸?!”
 
“不,不可能,”小六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跳起来,“头儿明明很正常。”
 
那人沉吟道:“那奇怪了,丧尸为什么不咬他呢?”
 
想了半天无果,众人去执行任务了。
 
回到基地,特种兵小队将蒋建业异常的情况报告了基地高层,引起了高层极大的兴趣。
 
在末世,若是能被丧尸无视,便有了保命的筹码,基地高层当场决定,再次派出特种兵小队,不计一切代价弄清楚蒋建业身上的秘密。
 
“不被丧尸发现么,呵呵,很想弄清楚呢。”
 
低头兀自翻阅笔记的李明翰,不知何时抬起头来,兴味十足的道,他的指尖不时点在合上的笔记上,暴露出内心的迫不及待,
 
于是当天下午,特种兵小队再加上李明翰,装备满满的出发了。
 
特种兵小队的成员们稀奇的摸着刚发到手里的m4a1s,
 
这种枪可是末世前最热门的枪,能够最快的换子弹和切枪。虽然威力不大,但是点射效果很好,老手用起来特别准。关键这种枪打远程的也很好,爆头那是一爆一个准,绝对是对付丧尸的利器!
 
小五瞄了眼兀自走进车里的李明翰,对身边摸着枪流口水的小六道:“哎,这小子来头不小啊,为了保护他,基地把这种好货都舍出来了。”
 
小六干净利落的将手枪装好子弹,放在枪袋中,小心的摸了摸,闻言,看了眼李明翰坐的改装悍马,再看看自己人寒酸的破烂野地车,心里也泛酸,
 
“听说那小子是基地高层干部的儿子,尼玛,啥时候了还有富二代!”
 
小五恍然大悟,也有些愤愤不平,瞪了眼那辆锃光瓦亮的悍马,酸道:“让他拽,等遇到了丧尸,看他不吓尿了裤子,嘿嘿,到时候咱们等他吓傻了再救他去。”
 
小六眼一亮,拍了拍小五的手臂,眯着眼儿奸
 
笑道:“行啊小五,就这么办,嘿嘿。”
 
两人心怀不轨的坐上悍马后面的野地车,等着看李明稿出糗。
 
结果,一路上人家太尼玛淡定,遇到丧尸径直碾压过去,那辆不知用什么材料改装的悍马,坚硬程度堪比坦克,丧尸直接被秒成肉酱,一路上顺顺利利抵达了h市,小六等人脾气都没了。
 
他们跟小媳妇一样,窝在后面看人家霸气四溢,大杀四方,他们啥忙都没帮上,白白捧着炫酷的没有出场机会,真是,
 
憋屈。
 
到了h市,众人下车,特种兵的队员们难得的热情,亲自给李明翰带路。
 
李明翰一身皮衣,目光冷酷,看到化作尘埃的市中心,微微皱眉,问道:“h市并未遭受到大规模武器袭击,市中心怎么没的?”
 
一路憋屈够呛的小五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他愤愤道:“h市里有一人,他有大量的先进武器,市中心就是他轰没的,还有我们头儿,也是被他抓起来了。”
 
特种兵队长蒋建业还是很有名的,能抓住他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李明翰皱眉问道:“他是谁?”
 
小五道:“他叫郑晓,是生物学家郑泽芝,徐素言夫妇的儿子。”
 
李明翰微微挑眉,郑徐二人他是知道的,末世前的几次学术会议都会提出颇为新颖的见解,之前特种兵小队带回来的基因研究资料也起了很大作用,那么问题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动乱分子?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郑晓的住处,小a预先发出了示警,正在研究室合成新病毒的郑晓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试管,不耐烦的啧一声,脱下手套扔在垃圾桶,不爽的下了楼。
 
蒋建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行人,见郑晓下楼,招手让他过来。
 
郑晓心里的烦躁淡了些,走到他身边,一眼就看到了特种兵小队中一身黑色皮衣的男人
 
是他?
 
第135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8
 
特种兵小组此次的任务就是找到蒋建业被丧尸无视的秘密,还有保护基地的高级研究员李明翰。
 
此时,李明翰低头快步往车队走去,嘴里念念有词,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快步跑到李明翰身边保护他。
 
秘密啥的,貌似刚才李研究员已经问出来了。
 
众人有些懵,学霸都是如此豪爽的吗?原本想的血雨腥风在哪里?摸摸手中的新枪,开光的机会都没有么?
 
于是,回去的一路上特种兵队员们勇猛异常,拦路的丧尸还未靠近,就被刷刷打成了筛子。
 
回到车队,李明翰径直走到改装悍马旁边,敲敲驾驶座的玻璃。
 
担任李明翰司机的特种兵疑惑的看着他:“李少?”
 
李明翰勾了勾手指,那人利落的下了车。
 
李明翰手搭在车门,大声道:“全员,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基地。”
 
话落,他长腿一迈,进到车里,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眨眼间开出好远,
 
特种兵们急忙上了车,追赶上去。
 
一行人碾了一路丧尸,看到车前窗溅上的灰绿色血液,还有不时砸上来的丧尸残肢,再看看最前方愣是没减速度的改装悍马,特种兵们这才发觉,李少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回到基地,李明翰一头扎进实验室不提,特种兵队员们去基地高层办公楼作了汇报。
 
李光耀,w市幸存者基地的统领者,李明翰的父亲,此刻坐在办公桌后面,听了特种兵们的汇报后皱了眉头,他确认道:“你是说让丧尸察觉不到的方法是那个郑晓想出来的?”
 
众人点头道:“是的李sir,我们亲耳听到李少问了郑晓,他亲口回答的,而且还详细描述了那个什么光的范围。”
 
“哦?有点意思。”李光耀眯起眼,琢磨着,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还会请教别人?看来这个叫郑晓的孩子不一般,是个人才,现在基地里最缺的就是人才啊。
 
他问队员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郑晓到基地来。”
 
队员们沉默了。
 
那个脾气超差的臭小子把自己的家整的跟碉堡一样,丧尸都绕着走,还抢了他们头儿当媳妇,那小日子过的,舒坦极了,怎么会愿意来基地受累呢?
 
李光耀眼珠儿一转,指着小六道:“之前你好像提过,那小子抢了一个特种兵对吧。”
 
小六一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声道:“是的,sir.”
 
“他抢一个男人做什么?”李光耀直接问出来了。
 
小六不敢说假话,唯唯道:“那小子说,抢了头儿,当媳妇。”
 
“什么?媳妇?”李光耀惊讶道,随后就是一阵大笑:“哈哈哈,那正好,你们去找蒋建业,想办法让他劝那小子搬到基地来,就说基地可以尽可能给他提供研究资源。”
 
这个好像……有点难。
 
小六脑海浮现出蒋建业的话,“不用管我,你们好自为之。”
 
迎着李光耀越来越有压迫力的视线,小六硬着头皮答应道:“yes,sir!”
 
h市,
 
郑晓告诉完李明翰,便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叫小a拿下一本书来,静静的翻看着。
 
蒋建业透过窗户,看到一行人消失在街道口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兀自读书的郑晓,
 
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他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米色的毛衣背心,配着清爽利落的半长发,清俊极了。
 
蒋建业低头审视自己的黑色紧身背心,肌肉鼓起的手臂胸膛,与郑晓周身萦绕的书卷气息相比,找不到一丝共同点。
 
脑海中划过李明翰与郑晓‘相谈正欢’的场景,发现他们才是一类人,心里难受了。
 
蒋建业握紧拳头,骨节都微微发白,眨下眼睛,勉强克制自己,他走到郑晓身边坐下,小a贴心的递过来一杯茶,
 
将茶杯放在手心里,来回的握着,蒋建业低头默然不语。
 
郑晓感觉到身边的热源,自发的靠过来,蒋建业心一软,用胸膛迎接他,强壮的手臂横在身侧,护着他不滑下去。
 
胸口的皮肤相贴,温热的暖心,之前的小酸味发酵出甜蜜的味道,蒋建业轻嗅怀中清爽的甜香味,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嘴唇贴在郑晓耳边,小声问他:“晓儿,认识那个穿皮衣的男人?”
 
温热的吐息令郑晓的耳朵微痒,他歪了下头,眼睛未离开书本,道:“嗯,听爸妈说过他,挺有才能的一个生物学家。”
 
听到郑晓夸奖别的男人,蒋建业心里的酸泡泡又冒了出来,
 
“那我呢?晓儿,说一下我的优点吧。”
 
郑晓闻言,合上了书本,认真的回想起来,然后噗嗤一乐,想起之前这人不听话,被他吊了两次的事,
 
“优点的话,好玩吧。”
 
蒋建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算哪门子优点啊,难道他吸引郑晓的地方就是好!玩!吗?
 
他手臂用力,将郑晓的身体转过来对着他,
 
伸出手臂横在他眼前,一用力,满意的看着鼓起的肌肉,
 
“怎么样?”期待的看着郑晓,“是不是很强壮?”
 
郑晓强忍着笑,点了点头。
 
心里好受不少,蒋建业挑眉道:“晓儿我跟你说,那只弱鸡根本不够我一拳的,也就会做点研究罢了。要是有点危险,他都护不住你。我就不一样了。”
 
他握住郑晓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为你抵挡所有的危险,只要我还有气在,你就不会受一点伤,我保证。”
 
郑晓惊讶的张大了眼,没想到他的老婆竟然爱他爱到如此之深,虽然很遗憾不用再继续,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高兴的郑晓主动跪在沙发上,亲了上去。
 
只呆了一秒,反应过来的蒋建业快速的抱紧郑晓细瘦的腰身,化身狼人,由浅入深,将唇边粉嫩的鲜肉尝了彻底。
 
一番身体力行的安抚,蒋建业满足的放开郑晓,任由他趴在怀里平复急促的呼吸。
 
“晓儿,你要好好锻炼才行,才亲了一小会儿,就喘的厉害。”
 
郑晓无力的趴在他胸膛,是他不行吗?跟本就是吻的太久,整整二十分钟,那恐怖的肺活量,是常人能驾驭的吗?!
 
蒋建业就得意的笑着,嘴角就咧在一边,拿眼角勾了下郑晓,
 
心里一动,郑晓没出息的中招了,乖乖的凑过去,让人家逮个正着。
 
两人目前在纯洁的亲吻阶段,时常点火容易出事。
 
郑晓推开蒋建业,摸了把脸,不可以,克制住,要结婚才行,他妈说的。
 
现在的状况,火势过猛,要赶紧结婚才行。
 
做事从来都干净利落的郑晓捧起蒋建业的脸,清亮的眼睛带着笑意,问他:
 
“蒋建业,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将一生一世爱你,守护你,不离不弃。”
 
嫁?
 
蒋建业眨眨眼,不应该是娶吗?
 
“晓儿,你听我啊,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倒是做丈夫这种累活交给我怎么样?”
 
郑晓想了想,也罢,都是结婚,既然蒋建业想做丈夫,那就他当好了,无视,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开车去品牌服装店,找了最华丽的西装,又去郊区的花圃采了娇艳的玫瑰,带着满车的鲜花与激动得到心情,赶去了教堂,欢欢喜喜的布置了一番,认真的在西装上的扣眼别上玫瑰,在小a的播放的婚礼进行曲中,双手相携,走进教堂。
 
小a打开录像器,记录下每一个场景。
 
只带了一条手臂外出的小a捧着圣经,充当了神父,
 
小a:“蒋建业,你愿意娶主人为妻吗?”
 
激动的蒋建业:“是的,我愿意。”
 
小a:“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深情凝视郑晓的蒋建业:“是的,我愿意。”
 
小a转向郑晓。
 
小a:“主人,你愿意嫁给蒋建业吗?”
 
笑得春暖花开的郑晓:“是的,我愿意。”
 
小a:“好的。”
 
小a调大了音量,机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响:“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蒋建业拉过郑晓的身体,正要吻下去,余光扫过教堂一角。
 
“等一下,”他从后腰掏出手枪,干净利落的将身穿神父袍的丧尸一枪爆头。
 
“好了,”把枪揣了回去,蒋建业拉过郑晓,想继续刚才的吻。
 
“稍等,”郑晓笑着抵住他的胸膛,回头对小a道:“把蓝光发射器开到最大功率。”
 
小a道:“是,已启动最大功率,启动扫描器,以教皇为中心500米内,所有丧尸正在远离。”
 
郑晓满意了,两人相贴,终于开始了热烈的亲吻。
 
小a忠实的记录下全程,想着,要是郑先生和徐夫人在的话,该多么高兴啊。
 
真是一场和谐的婚礼啊。
 
第136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9
 
结婚之后,两个人更是如胶似漆,郑晓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对蒋建业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郑晓亲自带蒋建业来到了二楼,打开了实验室,让他随意参观,又珍而重之的带他去了三楼,
 
三楼是郑晓已故父母的房间,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身穿燕尾服的郑先生与一身华丽裙装的徐夫人,在平静幽远的田园背景中幸福的微笑着,浪漫的罗马帘使室内充满了柔和的光芒,墙角黑色的钢琴像严谨的绅士,孤傲的直立着。
 
踏进房间的一刻,郑晓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他牵着蒋建业的手,带他走到那副油画前,对着画像中的人庄重的介绍,
 
“爸爸,妈妈,这是我的伴侣,蒋建业。”
 
蒋建业恭敬的对着画中人行礼,郑晓拉着蒋建业的手,道:
 
“老婆,他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蒋建业点头,郑晓能带他见自己的父母,那便是真正承认他了。他知道,这一刻,他才真正走进郑晓的心里。
 
蒋建业无比感谢画中的两人,迎着两人温和的笑容,沉声道:“爸,妈,谢谢你们将郑晓带到这个世界,也感谢你们对他无微不至的宠爱,从此以后,我会像你们一样,不,比你们更加认真的守护郑晓,你们放心。”
 
郑晓乐的见牙不见眼,若不是当着父母的面,恨不得一把抱住乖巧的老婆,亲个痛快。
 
“老婆,跟我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郑晓拉着蒋建业,笑着离开三楼,来到了二楼实验室最深处的房间。
 
若不是郑晓将手指按在墙壁上,打开了门,蒋建业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差不多三十平米的样子,没有窗户,只有四周白色的金属墙壁。
 
两人走进房间,感应灯自动亮起,房门关闭,整个空间像一个白色的盒子。
 
郑晓饶有兴趣的观察蒋建业惊奇的表情,没忍住,噗嗤笑声来。
 
“嗯?”蒋建业不解的看着郑晓笑的开心,摸摸后脑勺,也憨憨的微笑着。
 
不再逗他,郑晓走到房间中央,让蒋建业站在原地,他张开手臂,像准备揭开一场华丽演出的幕布,对他灿烂笑着,道:
 
“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钻石太过庸俗,老公决定送你世间最大的珍宝。”
 
难道是在这个房间干一次?
 
想想都带感,蒋建业舔舔嘴角,露骨的视线在郑晓的腰臀扫了几圈,开始解裤腰带,
 
他挑衅的扬声道:“好啊,我这就看看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郑晓低声笑着,抬头看他,狭长的凤眼闪着光,柔和的声音道:
 
“老婆,你会永远记住今天,我将授予你诸神的权杖,你将立在人类之巅,你会在历史的星河中闪耀无限的荣光,你,会成为神!”
 
“额……”解裤腰带的手停住,蒋建业颇为无语的看着疑似中二病发的郑晓,颇有些无语,
 
“老婆,你在拍片吗?摄影机在哪里?”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摄影机,蒋建业挠头,想走到郑晓身边,告诉他,这里是末世,不是希腊神话呢。
 
郑晓依旧对他笑着,伸出指尖对着他。
 
这个姿势如此的熟悉,蒋建业大惊失色,惨呼道:“晓儿,咱们都结婚了呀,可不能再折腾我啦!”
 
郑晓毫不留情的道:“禁锢。”
 
洁白的房间中,六面墙中突然伸出无数柔软的白色丝带,轻而易举的将蒋建业捆的牢牢实实。
 
看到郑晓慢慢向他踱过来,蒋建业后背冒出丝丝儿冷汗,
 
晓儿不会想玩s~m,自己被绑成这副德行,肯定是当m!
 
额角冷汗滴下,蒋建业急急道:“晓儿,有话好商量,别激动,要是想玩s~m,把我解开,我配合你还不行吗!”
 
郑晓翘起嘴角,故意伸出指尖,挑起他略带胡茬的下巴,在他讨好的眼神中,嚣张之极的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既然想配合我,那就老实的看着,放心,”他轻声哄道:“不会痛的。”
 
郑晓打个响指,房间地面伸出一张白色的床,四周墙壁伸出许多医疗器械,房顶上缓慢降下一个金色的箱子。
 
被移到床上,蒋建业的冷汗就没停过,眼见着郑晓在穿白大褂,带口罩和手套,蒋建业欲哭无泪,
 
神啊,有一个科学怪人老婆太折磨人了!
 
无比的紧张,蒋建业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针尖,脑子里万马奔腾。
 
晓儿是嫌他是男人,要给他变性吗?还是嫌弃他长的难看,给他整个容?
 
郑晓无视他惊恐的眼神,自顾将瞳孔对准金色箱子上的扫描器,箱子啪的打开,缓慢推出一只试管,里面装着冒着寒气的蓝色液体。
 
熟练的将液体摇晃,略等片刻,没有发现沉淀物,郑晓用注射器抽取了液体。
 
举着注射器走到蒋建业,迎着他无力的眼神,郑晓心里相当的开心,他坐在床边,将注射器在他眼前晃悠一圈,乐不可支的发现,他的眼神随着一起动。
 
虽然看到了伴侣有意思的一面,郑晓也不忍心吓他太久,隔着口罩,吻了吻他的嘴唇,
 
柔声安慰道:“别怕,这个不会伤害你的,至于作用,等你醒来就知道了。”
 
听到他的安慰,蒋建业平静不少,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看那只蓝色的注射器,只温柔的看着郑晓,传达着他的信任。
 
郑晓对他笑了笑,拿了酒精棉消了毒,将蓝色的液体推进了他的身体。
 
蒋建业只觉得一阵冰凉的液体侵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只看着郑晓的温柔的眼睛,没有了慌张。
 
渐渐的,视野变得模糊,蒋建业昏睡过去。
 
郑晓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心里知道,未来的三天,蒋建业会不断发烧,那是他身体被基因改造的超级细胞在吞噬原有细胞,并且不断极速分解,在短时间内完成身体重组的必须过程。
 
擦干他额角的汗液,郑晓温柔的看着蒋建业熟睡的面容,
 
“不用担心哦,有我在,你就是绝对安全的,任何人都无法在我的手中将你夺走,包括死神。”
 
接下来的三天,郑晓不眠不休的守在蒋建业身边,喂他营养剂,补充葡萄糖,好在,有惊无险,三天的高热期平稳度过了。
 
蒋建业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的胡茬也长出来了,郑晓摸着扎手的黑色硬茬,玩了一会儿,才取了剃须刀来,细细给他刮干净。
 
去了卫生间,洗了澡,顺手也剃了自己的胡子,担心蒋建业,穿着浴衣便去了蒋建业身边。
 
蒋建业已经醒了,幽黑的眼珠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听到开门的声响,他转过头来,看着郑晓,呆呆道,
 
“晓儿……”
 
“醒了?”郑晓很高兴,快步走到他身边,摸摸腿儿,揉揉胳膊,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建业摇摇头,坐起身来,试着握了握拳头,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试探着在墙壁上打了一拳。
 
“嘭!”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网纹,然后,墙蹋了。
 
起身护住郑晓,等一切平息,他才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拳头,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郑晓走到倒塌的墙壁边,啧啧感叹:“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纤维可回复金属材料,导弹都拿它没办法呢,竟然没有撑住你一拳。”
 
蒋建业奇道:“可是,我只使出半分力气,晓儿,你究竟给我用了什么药,怎么会让我变得如此厉害?”
 
郑晓嘴角勾起,走到床边坐下,得意道:“给你注射的是地球上唯一一只基因药剂,它能将普通人类的细胞转变成超级细胞,从而拥有与大自然沟通的媒介,能够运用种种自然能力。它是我父母生前最后的时间里研究出来的,可是,”郑晓神情明显低落,
 
“也是它,让一个小人起了觊觎之心,害了他们的性命。”
 
原来是这样珍贵的药剂吗?蒋建业下了床,小心控制着力气抱着郑晓,安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晓儿,你父母真了不起,就算我不了解生物科学,也知道你父母做了惊世的创举,你应该为他们自豪才是。”
 
郑晓闭目窝在他的怀里,想起父母时刺痛的心脏被温柔安抚,第一次没有靠时间平静下来,他不由感叹,
 
有老婆真好。
 
第137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0
 
特种兵队员们趴在华庭小区边缘的一栋楼顶,密切关注郑晓家的别墅,
 
中午的太阳全力释放能量,水泥的楼顶更是热的烤人,小五抹一把脸上的汗,转头对身边的小六道:“六儿,咱们还要观察多久?”
 
小六皱了眉头,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再忍忍,郑晓家的别墅周围都安了摄像头,一旦咱们被他发现,计划里先与头儿碰面商量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小五点点头,眯起眼睛防止汗液流进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别墅的门。
 
别墅内,浮在半空的影屏显示着特种兵队员们的身影,超清的画质发丝儿都清晰可见,听到小六儿的话,蒋建业叹了口气,看向身边兀自嚼着巧克力的郑晓,
 
“我还是出去一趟吧。”
 
知道蒋建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队员在烈日下受罪,郑晓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蒋建业起身,却拐进了厨房,拿了袋子出来,对郑晓道:“正好冰箱里巧克力快没了,我顺便去取一些。”
 
郑晓最爱听这话,他最喜欢的两个,老婆和巧克力,结合在一起更让他高兴,招手让他靠近些,
 
郑晓从手腕接下一块腕表,戴在他的手上,腕表由一块光屏与一条金属圈构成,表侧有一排三个按钮,
 
蓝色的幽光屏显示着当前的时间,气温。
 
郑晓按了表侧最上面的按钮,一阵数据流闪过,光屏出现一个定位图,蓝光的光点与红色的光点紧紧挨着。
 
郑晓指着光点道:“蓝光点代表你,红色光点代表我,无论你在哪里迷路了,就按照示位图找回来,嗯?”
 
蒋建业心里一软,含笑点头。
 
又按了第二个按钮,蓝光屏弹出郑晓的画面,郑晓对蒋建业笑着道:“按钮二是可视通讯。”
 
郑晓又按了第三个按钮,光屏出现了三个数字,
 
8273125
 
手指摩挲数字,郑晓道:“第一个是心跳,后两个是血压,若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腕表会马上发信息给接收器,我会不顾一切的赶到你的身边。”
 
蒋建业握住郑晓的手,紧紧的,良久,他问道:“你的腕表呢,我也想,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
 
“我吗,”郑晓挑高了眉毛,笑出声来,“老婆,放心吧,只要在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伤害我。”
 
蒋建业更担心了,郑晓虽然是个科学天才,可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
 
见蒋建业担心的样子,郑晓心里开心,便拍着他的手臂道:“好吧,我再做一只,把接收器放在你身上,这样行了吧?”
 
蒋建业这才露出笑来,亲了他的脸颊,出了别墅。
 
别墅外面,
 
看到蒋建业出来,特种兵们高兴坏了,看清他行走的方向,众人悄悄绕了路,到他前面等着。
 
蒋建业早已看清了队员们的动作,见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无奈,最近小组成员的智商普遍都下降不少呢,既然知道晓儿能在别墅布置摄像头,就不能在其他地方布置吗?
 
蒋建业没有带蓝光,周围的丧尸嚎叫着向他扑来,却在接近五米的地方凭空消失。
 
空间力量曾经对他而言是玄而又玄的存在,可是现在不仅能清晰的感受到,更加能调动,小小的空间风暴,就能吞噬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力量对他而言,现在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选处的街角,特种兵小队成员亮出身影,蒋建业收起空间风暴,慢慢走近。
 
特种兵们见到头儿很高兴,全都围上来,头儿头儿的叫着。
 
“头儿,总算见到您了。”
 
“头儿,我们好想你啊,跟大家回到基地吧。”
 
“头儿,不要被郑晓那个小子迷惑了,回来吧。”
 
小六心下一跳,不好!
 
果然,蒋建业脸一沉,拽起那人的衣领,冷冷的问道:“你,说谁是小子呢?”
 
好,好可怕!
 
可怜的特种兵汗毛直立,冷汗刷的流下来了,
 
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头儿。”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慌忙抓住蒋建业的手,
 
“头儿,你快放了小七啊,他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叫郑晓是小子了!”
 
蒋建业呼一口气,松开了手,他也不想这样,可就是听不得别人说郑晓,一点也不行!
 
“你们记住,”他郑重道,“我跟郑晓已经结婚了,以后谁再敢叫他小子,就是跟我作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看着蒋建业冷凝的双眼,众人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
 
众人回过神来,小六连忙上前道:“头儿,基地想让郑,先生去基地工作,还说能尽可能满足郑先生所需的研究资源。”
 
蒋建业有些吃惊,基地已经知道晓儿的研究实力了吗?啊,肯定是上次,那个李明翰透露出去的。
 
依他家晓儿的性子,最是受不得约束,基地里势力驳杂,相互侵扎,资源集中在高层手中,底层的人为了夺得生存资源早就没有了道德底线。
 
说他自私也好,晓儿有蓝光,市的丧尸奈何不了他,而且别墅中武器齐全,物资足够,他不想让晓儿去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他撇开了视线,对众人道:“你们回去吧,晓儿是不会去基地的。”
 
众人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头儿会这样说,
 
小六皱眉道:“头儿,基地正在全力研究对付丧尸病毒的药剂,听说郑先生也是生物学者,想必也很想加入吧,毕竟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蒋建业回想起初见郑晓时,刚令他有一丝儿不顺心,就要拿炮轰了他的同伴,心下无奈摇头,他的晓儿脾气不好,若是逼他做不愿意的事,跟自己掰了算小事,一颗炮弹炸了基地是大事啊。
 
蒋建业高深莫测道:“回去吧,这件事不可能的。”
 
“为什么?”小六想不通,基地愿意供养郑晓,研究丧尸病毒这不是所有生物学家最渴望做的事吗?
 
蒋建业摇头,“你们不懂。”他家晓儿不是普通的希望世界和平的善良人,而是极度以自我为用心,即我就是正义的人啊。
 
那些对他怀有期待的家伙,会很惨的。
 
众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头儿,跟郑晓相处短短时间,婚也结了,头儿也不当了,基地也不要了,跟被下了迷魂药似的,唉。
 
小六还要再劝,通讯器先响了起来,
 
是基地打来的,小六不敢怠慢,连忙点开,
 
“喂,这里是特种兵战队。”
 
“特种兵战队吗?快,快回来支援!丧,丧尸群攻打基地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慌忙围住了通讯器,
 
“喂!快说清楚具体情况?”
 
“有多少丧尸?都是几级的丧尸?”
 
“基地还能坚持多久?快回答!”
 
通讯器中传来吞咽唾沫的声音,那人带着哭腔道:“差不多三千多只,二级丧尸一百多只,三,三级丧尸十三只!”
 
三级丧尸!
 
众人脸色都不好了,二级丧尸只是速度与身体强度增加,可是一旦进化成三级丧尸,那便拥有了基本的智慧。
 
竟然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基地!这次的丧尸大军肯定早就探明了人类基地的位置,这一仗便是人类与丧尸的存亡之战!
 
蒋建业皱紧了眉头,他背过身,按下了腕表第二个按钮,
 
弹出的腕表屏幕上,一身白大褂,带着防护眼镜的郑晓正在认真做着实验。
 
“嗯?”看着跳动到眼前的屏幕,郑晓笑着对蒋建业打了招呼,“这么快就通讯我了?见过你的队员了吗?”
 
蒋建业面目温柔,点头道:“已经见过了,晓儿,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你一声,刚接到消息,幸存者基地被丧尸群围攻,人类危在旦夕,我必须前去救援。”
 
郑晓眨眨眼,摆摆手道:“嗯,知道了,记得早点回来,等你一起吃晚饭。”
 
蒋建业笑了,应道:“好,我一定准时赶回来。”
 
听到头儿要与他们一起回去救援,众人欣慰不已,连忙带着头儿去车队,众人整理装备,匆匆赶回。
 
幸存者基地,一波又一波的丧尸攻击城墙,二级丧尸踩着一级丧尸的头顶,缓慢的向城墙爬去,城墙上的士兵哆嗦着手向丧尸群开枪,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开枪,一定能打到丧尸。
 
特种兵小队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在丧尸群后面观望,找到十三只三级丧尸的位置。
 
“怎么办?它们好狡猾,竟然躲在丧尸群里面。”
 
蒋建业观察片刻道:“你们待在这里,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能支援的了的,过去的话只是白白送死。”
 
特种兵小队的成员咬牙捂紧了手中的枪,虽然知道头儿说的对,可是眼睁睁看着基地在眼前被毁掉,他们却无能为力,真的很痛苦。
 
这时,一声开门响声传来,众人眼神刷的投过去,
 
是头儿!
 
“头儿,你做什么?快回来!”小六焦急喊道。
 
蒋建业露出一抹笑容,道:“自从我跟晓儿在一起,便让你们独自面对危险,我这个头儿当的不称职,今天就好好补偿你们吧。等着,不要出来。”
 
“头儿!”
 
车门不知怎么回事,用尽全力也打不开,众人目龇欲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建业一步步走向丧尸海。
 
第138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1
 
被困在车里的特种兵队员们拼命的撞着车门,可是,即便身体骨头都撞疼了,车门也纹丝未动,
 
小五焦急道:“小六儿,怎么办?”
 
小六狠命的捶着车窗,拳头都流出血来,分明是玻璃做的,此时却奇怪的比钢铁还要坚硬。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打开车门,让头儿一个人去送死,我做不到!”
 
众人心中一样的悲痛,就算是死,也要拼命杀几只丧尸,跟头儿一起死!
 
大家用尽全力撞起车门,一个累了就换另一个,
 
奇了怪了,平日就算铁门这个撞法也该开了,怎么这门还是纹丝未动?
 
此时,倍受担心的蒋建业站在丧尸群中,周围五米以内的丧尸全都莫名蒸发,他身上却未染丝毫污迹,
 
扫视一圈,确认几只三级丧尸的位置,空间一阵扭曲,蒋建业的身影消失,瞬间出现在一只三级丧尸面前,那只三级丧尸明显未反应过来,在蒋建业向他伸出一指时,凄厉的嘶鸣起来,眨眼间,他的身体像被阳光照射的初雪,消失了。
 
解决一个,蒋建业如法炮制,瞬移到另一个身旁,这回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给它,用空间风暴直接轰没了。
 
其余的三级丧尸见到这一幕,无不惊恐乱窜,向远处逃去,丧尸大军的阵营立马被打乱,堆在城墙上的丧尸如被拨动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倒了下来,
 
疲于应对城楼上丧尸的众人这才发现丧尸群中诡异的一幕,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像传说中的鬼魅,突然出现在一个三级丧尸面前,转眼间丧尸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狠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短短几秒的时间,又有三只三级丧尸丧命,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很快,十三只三级丧尸全部毙命,失去约束的丧尸们瞬间变成一盘散沙,自顾游走,蒋建业停在半空,觉得还是一起收拾了好,免得以后再出现三级丧尸,弄的麻烦。
 
他闭目冥思,调动自身的力量在空间滴入一丝动乱的种子,空间平衡瞬间被打破,以蒋建业为中心,肆虐的空间掀起剧烈的风暴,明明没有风,蒋建业的半长发却微微飘起,他瞬间睁开眼睛,空间风暴爆发,如海浪般,所过之处,丧尸瞬间汽化成灰,
 
城墙上的人再也不能忽视那个年轻人,密密匝匝的丧尸群眨眼间变成黑色的飞灰,原本令人恐惧的丧尸群只剩下他一个。
 
他究竟是什么人?!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句话。
 
消灭了丧尸,蒋建业没有让人围观的打算,他瞬移到车队,挥手打开空间屏障,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崩开,滚出几个特种兵。
 
几人还有些懵,甩甩头,小六先看到了蒋建业,
 
“头儿,你没事吧!太好了,呜呜呜……”
 
蒋建业伸手抵住他飞扑过开的身体,看着众人伤痕累累的身体,无奈道:“不是让你们在车里等着。”
 
特种兵们呼啦一下围住了蒋建业,摸摸这里,按按那里,发现真的没有伤痕,看一眼丧尸群,众人双眼慕地睁大,
 
丧尸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再看看淡定的头儿,众人脑海中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
 
头儿一个人干掉了它们!
 
我的娘,众人有一种揪光头发的冲动,
 
蒋建业难得露出一丝笑来,他拍拍小六的肩膀,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叫我。”
 
话落,整个人的身影缓缓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不提一群世界观破碎的特种兵们如何抓狂,蒋建业遵守了约定,按时回来吃晚饭了。
 
正在餐桌边看书,顺便等人的郑晓见他突然出现在别墅内,笑了出来,
 
“回来了,”
 
“嗯,”蒋建业轻声道,“我身上脏,先去洗个澡。”
 
郑晓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着嗯一声。
 
郑晓收了书,上楼换了正装下来,让小a摆上晚餐,不同于以往节俭的风格,香气扑鼻的法式黑胡椒牛排配petru红酒,小a的机械手将半个小时前刚采下的鲜花小心的摆放在餐桌中间,又贴心的点上两根蜡烛,他的机械手臂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侍候在餐桌旁。
 
虽然小a的动作很流畅,郑晓还是微微皱眉,他问小a:“刚才停顿了半秒对吧?”
 
小a的机械音响起:“是的,主人。”
 
郑晓回想一下上次加油润滑的时间,道:“晚上我给你做一下保养吧,看看你,快赶上老年人了。”
 
小a反驳道:“我才五岁半,不老。”
 
郑晓笑了笑,“好好,你不老,我家小a年轻着呢。”
 
小a满意了,不说话了。
 
蒋建业擦着头发出来了,只着背心短裤的他一眼看到了衣着整齐,还有桌上的豪华的午餐,
 
“今天有大事发生吗?这么隆重。”
 
郑晓对他笑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纪念日,算不算大事?”
 
一周?蒋建业想了下,还真是,他颇有些无奈,那之后二周,三周,一个月是不是都要庆祝了?
 
不过,既然郑晓有兴致,他自当奉陪。
 
“我去换一身衣服,稍等。”说罢,快步上楼去了。
 
郑晓翘着腿,左右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脚尖一翘一翘的,嘴角含笑,注视着楼梯口,看到换了西服的蒋建业出现,这才放下了翘起的腿,一本正经的整理一下领带。
 
示意小a倒酒,郑晓笑着问蒋建业:“第一次用自然能力战斗,感觉怎么样?”
 
蒋建业叹道:“太强大了,幸好我不是坏人,否则这个世界会比末日更加可怕。”
 
不愧是他的伴侣,郑晓很高兴蒋建业没有被力量迷惑,不过,郑晓耸耸肩,道:“无所谓哦,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个世界已经被玩坏了。”
 
看吧,他就知道晓儿是这个性子,蒋建业无奈摇头,幸好他的三观正,以后还是他来看着吧。
 
将盘子里的牛排切了,递给郑晓,再将他的盘子拿过来,横着划一刀,竖着划一刀,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唔,好吃,”蒋建业冲小a竖大拇指,“小a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郑晓一挑眉毛,小a立刻道:“夫人,牛排是主人做的。”
 
蒋建业睁大眼看向兀自叉牛排的郑晓,“晓儿,真的是你做的?没想到,你的厨艺也这么好。”
 
郑晓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来,哼道:“算你有口福,我可是轻易不做菜的。”
 
蒋建业笑着附和:“知道,知道,晓儿是为了庆祝咱们结婚一周,你有心了,做的很棒。”
 
郑晓的毛被捋顺了,高高兴兴的跟蒋建业吃了晚餐。
 
夜晚,郑晓忙着在实验室里给小a上润滑液,蒋建业在健身房锻炼身体,在他不小心弄坏一个沙袋,两个跑步机后,讪讪的出了健身房,在客厅呆了一阵,他的视线不由得被游戏房吸引过去。
 
自从上一次,在那里经历了与郑晓的一辈子,他潜意识里不敢接近这个房间。
 
蒋建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还想看看,上一个世界。
 
打开了门,那两台游戏仓静静的躺在那里,走到上回的那一台机器,照着郑晓的操作,蒋建业躺了上去,按下了开关。
 
熟悉的星空,蒋建业紧张的神经稍微有所缓解,星光显示任务内容,
 
在政府的围攻中存活。
 
很快,他进入了游戏世界。
 
房间内,他坐在皮椅上,周围很多人,蒋建业恍惚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兄弟。
 
房间中央有一个箱子,里面躺着浑身赤~裸的少年,
 
看着他黑色的卷发,雪白的皮肤,米分色的唇瓣,蒋建业心里一动,
 
一个半长头发的年轻人,指着少年,问他:“这个,如何处置?”
 
蒋建业知道若是他不要少年,他会彻底沦为别人的玩物,不要,蒋建业心里一紧,于是道
 
“我带走。”
 
少年叫郑晓,蒋建业发誓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可爱的孩子,他恨不得用尽所有宠他一生,少年依恋着他,爱慕着他,后来少年竟然怀孕了!
 
该死的政府竟然开始打击他的势力,不过经营多年的他也算树大根深,动用了暗中所有的势力,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蒋建业得以全身而退。
 
他带着少年和他们的孩子在一个世外小岛上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到死,他都是笑着的。
 
这一辈子,他是一名黑社会老大,名叫黑豹子。
 
第139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2
 
“郑晓!”
 
游戏结束,蒋建业猛然坐起,呼呼的粗喘着,游戏中,老去的他与郑晓在小虎岛相依相偎的日子历历在目,心痛的厉害,蒋建业回头,看到身旁空空如也的游戏仓。
 
这一次,郑晓没有参与到游戏中,刚才经历的世界中,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少年,与科学家郑晓没有半点关系!
 
蒋建业低下头,大手紧紧捂住了脑袋,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爱的是科学家郑晓吗?还是游戏中的那一抹幻影!自以为爱上科学家郑晓的他,与之结婚,受他照顾,可是,他却将科学家郑晓当做一个替身,一个慰藉!
 
他做了什么?他究竟还要错多久?他还要欺骗自己吗?
 
不,蒋建业眼角通红,痛苦的恨不得倒回时间,回到两人未结识的那一刻,他会远远的避开这里,不会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当做感情的寄托。
 
良久,游戏室里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男人双手颤抖的抱头窝在角落,久久没有动作。
 
实验室,
 
郑晓终于给小a做好了全套保养,可把他累着了,摊在座椅上,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小a活动了下,感觉非常好,它郑重的对郑晓道谢:“辛苦了,主人,我去倒一杯茶来。”
 
郑晓摆摆手,懒洋洋道:“茶就不用了,过来给我揉揉肩。”
 
“好的。”小a听话的上前,力道适宜的给他揉起肩来。
 
郑晓享受的闭上眼,随口问道:“我老婆在做什么?”
 
小a放出游戏室的画面,
 
郑晓嘴角含笑,睁开眼看去,然后,眉头一下皱起,
 
画面中,身材高大的蒋建业蜷缩在角落,双手捂着头,一动不动,这是明显的防御姿态,从来都是硬汉的他一定受了巨大的伤害!
 
该死!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欺负他老婆!
 
郑晓站起身,不顾带倒的椅子,捏着拳头,匆忙下楼,一把打开游戏室,看到蒋建业脆弱的模样,心疼的厉害。
 
郑晓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告诉我哪个王八蛋把你弄成这样?”郑晓狭长的眼睛眯起,泛着冷光,
 
“我弄死他!”
 
蒋建业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眸中却充斥着难言的愧疚与无尽的痛苦。
 
郑晓一怔,这样的眼神太复杂,不明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蒋建业挣开郑晓的手臂,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愣愣的看着被推开的手臂,郑晓回过神来,心里烧起一股野火,
 
暂时忍耐了自己的脾气,郑晓走到蒋建业身前,问他:“怎么了?”
 
蒋建业沉默半响,终于有了勇气,对上郑晓疑惑的视线,
 
“对不起,”他说,“我也许弄错了。”
 
郑晓眉头一皱,弄错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直接问了出来,
 
“弄错,什么了?”
 
蒋建业回头,看向两台游戏仓,
 
沉声道:“刚才你不在,我又玩了一次游戏,结果,我爱上了游戏世界中的一个人,虽然他也叫郑晓,可是,”
 
蒋建业回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有冰冷的绝望,“你不是他。”
 
郑晓慕地睁大眼,当初蒋建业也是在玩过游戏后爱上了他,虽然,只是把他当成了游戏中的小师弟。
 
一度为之沾沾自喜的郑晓,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发明的游戏仓。
 
可是,他更在意的是,“游戏中,你爱上的人,是什么样的?”
 
蒋建业目光一柔,看的郑晓心里发疼,
 
“他么,一开始是一个可爱聪明的孩子,想尽办法粘着我,让我教他打枪,在我一时困顿的时候坚持陪我去监狱,他对我一辈子不离不弃,还为我生了孩子,我们过的很幸福。”
 
郑晓心如刀割,生孩子?原来蒋建业真正喜欢的是女人吗?那与他结婚的自己算什么?
 
郑晓是骄傲的,他知道自己是永远做不来蒋建业喜欢的温柔模样,所以,一切都是幻觉么?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游戏室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郑晓的目光鲜见的泛着一丝茫然,
 
小a来了,它不懂大人之间感情的惆怅,兀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两杯茶,递给两人。
 
没有人接,小a疑惑的歪歪机械头,也许主人和夫人不渴吧,小a退到一边,那就过一会儿再递过去吧。
 
郑晓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他嗓音干涩道那:“那么,你要怎么做?”
 
蒋建业浑身无力,像被抽了脊梁骨,
 
“我,不知道。不过,暂时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了。抱歉,把你当做了游戏中的替身,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郑晓闭了闭眼,一股心火呈燎原之势将他原本泛着绿意的心田烧成一片荒芜,
 
好冷,牙齿微微打颤,比父母死去还要冷呢。
 
郑晓没有将内心的情绪爆发出来,他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微笑着,装作好不在意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呵,把我耍的好惨呢。”
 
看他故作坚强的样子,蒋建业不忍的撇开视线,小声道:“对不起。”
 
“呵,呵呵……”郑晓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后来越笑越大声,
 
笑声停歇,他嘴角还泛着笑纹,可是,一双眼睛却迷漫着深沉夜色,再也没有阳光能渗透进来,他摆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蒋建业身形一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看一眼郑晓,他慢慢向门口走去,心里一片迷茫,强烈的痛苦像毒蛇的毒液,慢慢从心底涌出。
 
冥冥中,心底的自己知道,若是走了,将来一定会后悔,承受不住的后悔。
 
脚步越来越慢,
 
此时,郑晓一声轻笑声传来,
 
“蒋先生,你还记得婚礼上许的诺言吗?”
 
蒋建业一怔,脚步停下,转身看向郑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郑晓仍在兀自笑着,见蒋建业看他,还俏皮的歪歪头。
 
他背着手,慢慢走到蒋建业身前,道:“你已经背弃我们的诺言,那么我也将不再遵守,这一刻,我宣布,你我正式离婚。”
 
郑晓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浅,直到最后一丝也消失不见,他在蒋建业耳边喃喃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抛弃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捡回来,蒋先生,我们的缘分尽了,冲你带给过我快乐的份上,疫苗不会收回,今日一别,再也不见。”
 
心一下空了,蒋建业颇为狼狈的后退,他再也无颜呆在这里,身体自己走出了别墅,良久,灵魂才回归,他站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栋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感觉像经历了一场大梦,昏昏然不知该做什么了。
 
夜色中游荡的丧尸不少,闻到人肉味,都嗬嗬的围过来,蒋建业在一只丧尸快要碰到身体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支起空间屏障,丧尸瞬间灰飞烟灭。
 
蒋建业后知后觉的想起,能够运用自然力是郑晓赠给他的结婚礼物,
 
空间屏障消失,在丧尸们围上来之前,蒋建业用利落的身手逃离了包围圈,藏身于一个无人的灰尘遍布的房间。
 
郑晓对他无一不尽心,可他呢,当初结婚,连戒指都没有送过。
 
蒋建业依在墙角,身体无力的滑下,双手狠狠抓住头发。
 
他走了,郑晓面无表情的看着蒋建业的背影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狭长的凤眼失去了最后的光亮,暗沉的墨色反应不出一丝儿情绪,
 
心底一片荒凉,蒋建业的离去带走了最后的温暖,使郑晓的心彻底封闭,
 
郑晓攥紧了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想留住什么,可是任凭他的手用力到麻木,颤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要了,
 
他郑晓从来都是骄傲的,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低下高傲的头颅。
 
哪怕,心里很苦,很痛,难受的想死掉。
 
郑晓想扯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可是喉咙一颤,鲜红的血喷了出来。
 
“哗啦——”小a难得的失态,扔了托盘,快速来到郑晓身边,急忙探测他的身体状况。
 
“心跳过快,呼吸急促,接近休克!须尽快服用阿奇霉素片及甘草片。”
 
机械手臂飞速升到一楼的配药室,拿到药快去缩回,另一只手臂飞到厨房端来了水。
 
小a二话不说,掰开郑晓的嘴就开始喂药。
 
郑晓喝下了药,看着小a,嘴角微微撇了撇,竟露出了一丝儿委屈来。
 
可是他马上克制住了,静静的躺在地上,任由小a继续探视他的身体状况。
 
很快,小a的机械音道:“呼吸恢复,心跳低于正常值,血液含氧量过低,初步判断,主人正在伤心,徐夫人说,伤心的时候需要一个拥抱。”
 
小a的机械手臂放松,一圈又一圈的将郑晓牢牢缠住,它的机械头轻轻靠在郑晓的头边,认真的给了它的主人一个拥抱。
 
郑晓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没有温度的拥抱,原来,不会伤害他的,只有机器。
 
第二天太阳升到半空,郑晓才醒过来,他仍躺在游戏室里,小a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郑晓无力的笑一声:“小a,我没事了。”
 
小a又检测的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异常,这才放开他。
 
郑晓活动酸麻的手臂,走到游戏仓旁边,
 
与蒋建业的感情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很好,他郑晓的人生以后不会再受感情的伤害,这一次,就当作教训吧。
 
郑晓向两个游戏仓伸出手指,没有任何留恋,淡淡道:“摧毁。”
 
游戏厅凭空出现数个激光枪管,数道红色射线发出,两个游戏仓眨眼间化成一堆铁水。
 
郑晓揉着脖子走出游戏厅,换上小a递上的白大褂,在镜子前细细整理了衣领,上楼去实验室了。
 
可爱的a-1号带来了末世,那么更加疯狂的a-2号会怎么样呢?
 
郑晓嘴边露出一抹笑意,真令人期待啊。
 
第140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3
 
特种兵基地,
 
最近大家的生活好了不少,全靠前几日一个黑衣人一举消灭了丧尸群,更是直接灭了十几只三级丧尸,使出去收集物资的人们遇到的危险大大降低。
 
黑衣人现在特别火,基地里人人都兴奋不已的讨论他,据说他有超能力,能够瞬间移动,还会用特殊手段灭了丧尸群。
 
大家都在幻想着,要是黑衣人将全国的丧尸都灭了就好了,他们就不用战战兢兢的窝在小小的基地里了。
 
民众对黑衣人的向往越来越大,基地高层严格封锁了关于黑衣人的一切身份消息。
 
小六等人被问了一遍又一遍,无奈极了,
 
他不耐烦的啧一声,挠挠好几天没洗,刺痒的头皮,
 
“说了多少次了,黑衣人我们不知道是谁,当时我们被头儿关在了车里,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等我们撞开门出来,丧尸已经被灭干净了。”
 
小七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闻言,抬起头小声道:“小六说的都是真的,放我们走吧,都两天了。”
 
李明翰坐在桌前,停下了记录的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陪着特种兵们询问了两天,却没有一点疲惫的模样。
 
“我知道了,”他低头对特种兵们淡淡道:“具体情况我会跟基地高层汇报,你们可以回去了。”
 
特种兵们一阵欢呼,争先恐后的涌出了咨询室,很快,屋内只剩下李明翰一个人。
 
他没有走,反而靠坐在桌边,右手食指抵着下巴,细细思索。
 
通过对特种兵们的询问,他已经基本确认了一个事实,
 
黑衣人就是蒋建业。
 
丧尸围城那一天,黑衣人与基地离得太远,人们只能看清一个黑色的身影,蒋建业身份特殊,身为基地的尖刀,只有重大而又秘密的任务才会派他执行,蒋建业本身就少为人知,所以,无人认出他倒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特种兵们的身体素质都是一级的,可是区区一扇车门竟然撞不开,反而在蒋建业回来时,轻易撞开。丧尸群的恐怖,无论身手多高的特种兵都会没命回来,蒋建业既然敢去,他一定有保命的筹码。
 
那么,当时在丧尸群中身穿黑衣,并且全身而退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蒋建业。
 
可是,更大的问题来了,蒋建业从哪里得来了如此鬼神莫测的能力?
 
李明翰皱眉细细思索,脑海中却远远飘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频率620-625thz,只有此段频率的蓝光才有效。”
 
是那个叫郑晓的少年!
 
是了,只有他才能做到,能发明出蓝光,他在丧尸病毒的理解上远远高于自己,李明翰的眼眸亮极了,
 
等不及了,要立刻去找他,李明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研究室,李明翰收拾了行李,拿起背包,给父亲留下一张纸条,
 
“我去找寻黑衣人的秘密。”
 
将钢笔的笔帽盖上,挂在上衣口袋,走出房门,去车库开出改装路虎,一路绝尘而去。
 
h市,
 
郑晓怀着激动的心情将一只试管拿了起来,
 
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max-2号,真的漂亮极了,威力也无比的强大,
 
相比于三天内将人类变成丧尸的max-1号,对于2号而言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2号的疯狂之处在于,变异的时间大大缩短,
 
短短一小时之内,活生生的人便会成为一只丧尸,而且由二号感染的丧尸,将拥有更强大的潜力,
 
很快,丧尸会变成二级,三级,甚至四级!
 
到时候,本身不死的丧尸得到了智慧,将会变成一个新的物种,一个有可能替代人类的种族。
 
郑晓激动的浑身战栗,甚至神经质的咧开嘴角,大声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还有什么比亲手创造一个物种更美妙的事情吗?等不及了,他要赶快将病毒散播出去,迎接下一任世界统治者的诞生!
 
“主人,有人来了。”小a将别墅外面的影像放出来。
 
被打扰的郑晓小心的将试管放在冰柜中冷藏,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一身白大褂闯入眼帘,郑晓微微挑眉,然后看到李明翰俊朗的脸,呦,同行啊。
 
让小a放他进来,郑晓双手插兜,一步步走下楼梯,李明翰走进屋内正好看到迎着他走下楼梯的少年。
 
李明翰微微睁大了眼,虽然早先看过资料,知道郑徐二人有一个18岁大的儿子,没想到长的这么小。
 
郑晓懒得搭理他,做了太久的实验,他也很累了,晃悠到沙发上坐下,指指旁边的沙发,道:“坐。”
 
李明翰将背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上前坐下,两人一身白大褂,又互相好奇,郑晓是大大方方的打量李明翰,而李明翰坐姿笔直,双手搭在腿弯,只刚才看了郑晓一眼,便垂下目光,仿佛一座雕塑。
 
郑晓最烦这种别人呆板无趣的模样,懒得再看他,直接问道:“来我这里干什么?”
 
李明翰回答的甚是简洁:“蒋建业。”
 
听到这个名字,郑晓心尖一痛,好像被毒蝎蛰了一下,疼得他眉心一皱。
 
郑晓不想在进行这个话题,更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轰走,
 
“李明翰,因为我爸妈认识你,所以我才见你,现在我对你的兴趣已经为零,你可以走了。”
 
从没有人对他说话如此不客气,李明翰面目冷凝,抬起头来,阳光下,他浅色的眼眸竟泛着淡淡的金色,
 
“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将我留下来,毕竟,一个人做研究,有时会寂寞的。”
 
郑晓无意间的一瞥,便看到了他的金色瞳孔。
 
双眼微微睁大,像被糖吸引住的小孩子,郑晓呆呆的凑上前,口中喃喃道:“金色的眼睛,跟爸爸一样。”
 
听到了郑晓的话,李明翰伸手摸了眼角,“啊,是说眼睛的颜色吗?我外公是德国人。”
 
德国人吗?爷爷也是德国人呢,拥有金色眼睛的爸爸总是那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爸爸了。
 
眼睛泛起湿意,郑晓仍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不愿移开视线。
 
这孩子哭了……
 
李明翰不知所措,他做错什么了吗?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道歉吗?
 
眼见着郑晓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李明翰笨拙的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郑晓,
 
别扭道:“干净的,你擦擦吧。”
 
郑晓完全无视了他的示好,完全陷入回忆的漩涡,整个人呆呆地,微蹙着眉,闭着眼睛,眼泪却不住的滴下。
 
这可怎么办?
 
向来淡定的李明翰第一次知道了抓狂的滋味,这孩子什么都不说,一副伤心欲绝的可怜样子,他真的狠不下心不管。
 
犹豫的坐到他身边,李明翰伸出双手,想抱住他安慰,可是,半路,手又缩了回来,
 
郑晓的眼角泛红,嘴唇也红的像要滴血,脸色苍白,可怜的让人心疼。
 
李明翰眉头皱起,一把拥住他,紧紧的。
 
“不,不要伤心,会好的。”
 
向来犀利的嘴竟只能说出干巴巴的话语,李明翰着急之下,只能更加用力的拥住怀里的人,用身体的温度为郑晓带来安慰。
 
温热的胸口,好像爸爸的怀抱,郑晓慢慢平静下来,轻轻将头抵在李明翰的肩膀,轻轻叫了声:“爸爸。”
 
李明翰身体一僵,原来是将我当成了父亲,想起这孩子刚才不近人情的模样,李明翰轻笑一声,
 
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第141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4
 
与h市紧临的m市,大街上空空荡荡的,除了时间久了变成褐色的血迹,看不见一个活物,也没有一只晃荡的丧尸,
 
最后一只三级丧尸嘶吼着化为黑色粉末,神情淡漠的黑衣男人双眼无神,在大街上看了一圈!
 
丧尸被他杀干净了,还有什么能做的?
 
蒋建业松松握了拳头,抬眼看到街角一间超市,
 
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步向超市走去,
 
两扇玻璃门早已损坏,超市内的物品表面沾了一层灰尘,几只靠近门口的货架倒在地上,货物四处洒落,其他的都还整齐的摆放着,也许末世来临时,超市里的人变成丧尸,撞倒了货架和玻璃门,出去找活人吃了。
 
一眼看到不远处货架上满满的巧克力,蒋建业径自走过去,伸手拿了果仁口味的,
 
手一顿,蒋建业心口突然痛的厉害,后退两步,浑身无力的撞在货架上,
 
脑海中全是郑晓的音容笑貌,起初游戏世界中乖巧可爱的少年竟然慢慢与科学家郑晓融合,这段时间,大脑不受控制的疯狂回想科学家郑晓的一颦一笑,他眯着眼笑着嚼巧克力的样子,一身白大褂认真做实验的样子,说要言周教他时狡猾的的模样,竟然全都说不出的可爱,
 
蒋建业颤抖着手捂住剧痛不已的胸口,为什么,离开郑晓,他如此痛苦,难道,他爱的人是科学家郑晓?
 
双眼慕地睁大,蒋建业哭笑不得,命运总是让人无奈,心的感觉也会骗人,他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渣。
 
游戏里的少年郑晓他爱,科学家郑晓他也爱!未来呢,会不会又爱上别人?
 
指尖的巧克力碎成粉末,蒋建业后知后觉的松开拳头,
 
郑晓最爱吃巧克力了,没了自己,他会自己去超市里取吧,
 
蒋建业眼睛亮了些,郑晓喜欢做实验,最不耐烦出门了,也许,他可以将巧克力送去,
 
然后,看他一眼,就一眼。
 
下意识的忘记离别时,郑晓说过的再也不见的话,蒋建业精心挑选了各种果仁巧克力,用干净的袋子装着,深吸一口气,身影渐渐消失。
 
h市,别墅门口,
 
蒋建业没有用空间之力直接传送到屋内,而是出现在门口,静静的等着。
 
他知道,小a会将他到来的消息告诉郑晓,也许,郑晓就在影屏上看着他,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液,能不能想见,由郑晓说了算。
 
二楼实验室,郑晓在向李明翰展示他的最新成果,
 
打开冰柜的门,郑晓得意的指着试管中淡蓝色的液体,不厌其烦的科普它的性能,
 
“最新病毒max-2号,拥有无与伦比的侵略性,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将活人转变成丧尸,关键是,它不只有强势的一面,还很温柔,在侵略人体细胞时,它会赋予细胞惊人的活性,让丧尸变异的速度大大加快。怎么样?二号是不是很棒!”
 
李明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原来丧尸病毒是眼前的少年制造出来的,他一手推翻了生机勃勃的世界,带来了末世。
 
对上少年询问的目光,李明翰用尽全力不做出任何表情,僵硬的拍了拍手,赞道:“确实很厉害。”厉害到毁灭了一切。
 
李明翰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对待郑晓,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思索其背后的含义。
 
郑晓听到他的赞美,心里更高兴了,由于超高的智商,他除了父母,从来都没有靠的近的朋友,李明翰是郑晓父母嘴里常提起的,并且还会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他。
 
但是,即使如此,强烈自我的郑晓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真正令郑晓改变态度的是,那双与父亲相似的眼睛。
 
郑晓热烈的希望,那双熟悉的眼睛能够流露出以往常见的骄傲赞赏,那将给他带来莫大的安慰。
 
郑晓热切的说着他的大计划,“我会让小型机器人携带二号,散布在丧尸遍布的城市,只知道游荡的丧尸很快会将二号带到全国各地,这样一来,”他兴奋道:“二号会改变整个世界,人类统治的时代将会彻底被新型丧尸取代!”
 
李明翰目瞪口呆,这孩子疯了,竟然想灭绝人类,跟自己不是人类似的,幸好他来了,一定要想尽办法阻止郑晓!
 
表面上淡定,脊背已经布满冷汗的李明翰,不着痕迹的捏紧了拳头,
 
他想了一会儿,淡淡问道:“郑晓,max的实力我已经充分了解,有一个问题,病毒若是爆发,你会不会感染,变成丧尸。”
 
郑晓歪歪头,也是啊,max-2号的疫苗还没弄出来,可是,他已经等不及,想看到新世界了呢。
 
郑晓犹豫良久,看了二号好一会,李明翰看出他的犹豫不决,
 
轻咳一声道:“若是不小心变成丧尸,可就看不到你的努力成果了,成功的喜悦也没有了呢。”
 
郑晓一听,确实是这样,那可不行,他一拍桌子,果断道:“好,那我就先研究出二号的疫苗再投放病毒。”
 
李明翰松了一口气,基地用了一年多研究丧尸疫苗,也毫无头绪,等郑晓研究出来,人类大可以先发制人,抓住郑晓,或许,能够挽救这场浩劫。
 
这边,郑晓戴上一副平光眼睛,按在镜片边缘的位置,在二号的试管处扫描一圈,平光眼睛上面竟然快速浮现一行行数据。
 
李明翰根本没见过这个,眼花缭乱的数据过后,就听郑晓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二号的基因链组成比一号麻烦了这么多。”
 
李明翰眼睛紧盯着那副神奇的眼睛,随口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疫苗研究困难,就算用上一年半载,也是正常的。”
 
“哈?”郑晓挑高了眉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明翰道:“你也太小看我了,一年,当我是乌龟吗?听着,我啊,只要一个星期,不,五天就够了。当初的一号,我可是只用了半天而已。”
 
什么?!!
 
李明翰眼前一片昏暗,天要亡我啊,
 
看着背过身兀自调试药剂的郑晓,李明翰有一种跟他拼了的冲动,只要打晕他,抓住他,就能拯救千万人,李明翰咬牙,小心拿起旁边一个
 
小型人体雕塑。
 
这时,小a的声音响起:“主人,蒋建业来了。”自从蒋建业离开,郑晓就将蒋建业在别墅的一切特权删除,并且不允许小a继续称呼他为夫人。
 
“你说什么?”郑晓霍然转过身来,李明翰慌忙将雕塑藏在身后,假装好奇的看着周围。
 
小a主动将影屏投射出来,身穿黑衣,提着一袋巧克力的蒋建业安静的,低头站在门口,仿佛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看到他,郑晓眼睛像被针刺了一般,猛然眯了起来,手中紧紧握着平光眼镜,很快,平光眼镜发出警示的红光,可是,并没有改变被他的主人捏成碎片的结果。
 
郑晓沉默了良久,紧紧盯着视频中的人,半响没有说出一个字。
 
看他的手被眼镜碎片刺的鲜血直流,李明翰连忙上前提醒。
 
郑晓却未分给他一丝眼神。
 
李明翰若有所思,目光落到影像上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那个拥有超能力,荡平丧尸群的蒋建业?
 
郑晓回过神来,甩掉指尖的玻璃片,大步向实验室外走去,面容冷若冰霜。
 
“我说过,再也不见,让他滚!”
 
话落,人已上了三楼,进了父母的房间。
 
小a忠实的去执行郑晓的指令,让蒋建业滚,可是,蒋建业早已非昔日阿蒙,只轻易的将身体化成半透明状态,
 
小a便拿他没办法了。
 
正在看影像的李明翰又被震惊到了,看一眼冰柜中那一抹森冷的幽蓝,李明翰做出了选择。
 
他走到屋外,大大方方的冲蒋建业打了招呼。
 
“呦,特种兵队长,你好。”
 
蒋建业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怀疑的看着李明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明翰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说了谎话:“当然是郑晓请我来的。”
 
“不可能!”之前郑晓根本就对他无好感,为什么会找他来。
 
蒋建业沉声道:“你撒谎!”
 
李明翰见他着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以前不一定,现在嘛,有人惹他生了气,自然是不一样的。”
 
蒋建业呼吸乱了一瞬,低下头不说话了。
 
果然没猜错,李明翰眼珠子转了一圈,他们两人正在闹矛盾,现在正是拉拢蒋建业的好时候,有了蒋建业的帮助,一定能抓住郑晓,防止他散布病毒,若是能问出疫苗配方,也许就能拯救世界!
 
“郑晓!”
 
游戏结束,蒋建业猛然坐起,呼呼的粗喘着,游戏中,老去的他与郑晓在小虎岛相依相偎的日子历历在目,心痛的厉害,蒋建业回头,看到身旁空空如也的游戏仓。
 
这一次,郑晓没有参与到游戏中,刚才经历的世界中,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少年,与科学家郑晓没有半点关系!
 
蒋建业低下头,大手紧紧捂住了脑袋,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爱的是科学家郑晓吗?还是游戏中的那一抹幻影!自以为爱上科学家郑晓的他,与之结婚,受他照顾,可是,他却将科学家郑晓当做一个替身,一个慰藉!
 
他做了什么?他究竟还要错多久?他还要欺骗自己吗?
 
不,蒋建业眼角通红,痛苦的恨不得倒回时间,回到两人未结识的那一刻,他会远远的避开这里,不会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当做感情的寄托。
 
良久,游戏室里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男人双手颤抖的抱头窝在角落,久久没有动作。
 
实验室,
 
郑晓终于给小a做好了全套保养,可把他累着了,摊在座椅上,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小a活动了下,感觉非常好,它郑重的对郑晓道谢:“辛苦了,主人,我去倒一杯茶来。”
 
郑晓摆摆手,懒洋洋道:“茶就不用了,过来给我揉揉肩。”
 
“好的。”小a听话的上前,力道适宜的给他揉起肩来。
 
郑晓享受的闭上眼,随口问道:“我老婆在做什么?”
 
小a放出游戏室的画面,
 
郑晓嘴角含笑,睁开眼看去,然后,眉头一下皱起,
 
画面中,身材高大的蒋建业蜷缩在角落,双手捂着头,一动不动,这是明显的防御姿态,从来都是硬汉的他一定受了巨大的伤害!
 
该死!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欺负他老婆!
 
郑晓站起身,不顾带倒的椅子,捏着拳头,匆忙下楼,一把打开游戏室,看到蒋建业脆弱的模样,心疼的厉害。
 
郑晓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告诉我哪个王八蛋把你弄成这样?”郑晓狭长的眼睛眯起,泛着冷光,
 
“我弄死他!”
 
蒋建业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眸中却充斥着难言的愧疚与无尽的痛苦。
 
郑晓一怔,这样的眼神太复杂,不明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蒋建业挣开郑晓的手臂,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愣愣的看着被推开的手臂,郑晓回过神来,心里烧起一股野火,
 
暂时忍耐了自己的脾气,郑晓走到蒋建业身前,问他:“怎么了?”
 
蒋建业沉默半响,终于有了勇气,对上郑晓疑惑的视线,
 
“对不起,”他说,“我也许弄错了。”
 
郑晓眉头一皱,弄错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直接问了出来,
 
“弄错,什么了?”
 
蒋建业回头,看向两台游戏仓,
 
沉声道:“刚才你不在,我又玩了一次游戏,结果,我爱上了游戏世界中的一个人,虽然他也叫郑晓,可是,”
 
蒋建业回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有冰冷的绝望,“你不是他。”
 
郑晓慕地睁大眼,当初蒋建业也是在玩过游戏后爱上了他,虽然,只是把他当成了游戏中的小师弟。
 
一度为之沾沾自喜的郑晓,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发明的游戏仓。
 
可是,他更在意的是,“游戏中,你爱上的人,是什么样的?”
 
蒋建业目光一柔,看的郑晓心里发疼,
 
“他么,一开始是一个可爱聪明的孩子,想尽办法粘着我,让我教他打枪,在我一时困顿的时候坚持陪我去监狱,他对我一辈子不离不弃,还为我生了孩子,我们过的很幸福。”
 
郑晓心如刀割,生孩子?原来蒋建业真正喜欢的是女人吗?那与他结婚的自己算什么?
 
郑晓是骄傲的,他知道自己是永远做不来蒋建业喜欢的温柔模样,所以,一切都是幻觉么?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游戏室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郑晓的目光鲜见的泛着一丝茫然,
 
小a来了,它不懂大人之间感情的惆怅,兀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两杯茶,递给两人。
 
没有人接,小a疑惑的歪歪机械头,也许主人和夫人不渴吧,小a退到一边,那就过一会儿再递过去吧。
 
郑晓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他嗓音干涩道那:“那么,你要怎么做?”
 
蒋建业浑身无力,像被抽了脊梁骨,
 
“我,不知道。不过,暂时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了。抱歉,把你当做了游戏中的替身,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郑晓闭了闭眼,一股心火呈燎原之势将他原本泛着绿意的心田烧成一片荒芜,
 
好冷,牙齿微微打颤,比父母死去还要冷呢。
 
郑晓没有将内心的情绪爆发出来,他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微笑着,装作好不在意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呵,把我耍的好惨呢。”
 
看他故作坚强的样子,蒋建业不忍的撇开视线,小声道:“对不起。”
 
“呵,呵呵……”郑晓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后来越笑越大声,
 
笑声停歇,他嘴角还泛着笑纹,可是,一双眼睛却迷漫着深沉夜色,再也没有阳光能渗透进来,他摆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蒋建业身形一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看一眼郑晓,他慢慢向门口走去,心里一片迷茫,强烈的痛苦像毒蛇的毒液,慢慢从心底涌出。
 
冥冥中,心底的自己知道,若是走了,将来一定会后悔,承受不住的后悔。
 
脚步越来越慢,
 
此时,郑晓一声轻笑声传来,
 
“蒋先生,你还记得婚礼上许的诺言吗?”
 
蒋建业一怔,脚步停下,转身看向郑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郑晓仍在兀自笑着,见蒋建业看他,还俏皮的歪歪头。
 
他背着手,慢慢走到蒋建业身前,道:“你已经背弃我们的诺言,那么我也将不再遵守,这一刻,我宣布,你我正式离婚。”
 
郑晓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浅,直到最后一丝也消失不见,他在蒋建业耳边喃喃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抛弃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捡回来,蒋先生,我们的缘分尽了,冲你带给过我快乐的份上,疫苗不会收回,今日一别,再也不见。”
 
心一下空了,蒋建业颇为狼狈的后退,他再也无颜呆在这里,身体自己走出了别墅,良久,灵魂才回归,他站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栋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感觉像经历了一场大梦,昏昏然不知该做什么了。
 
夜色中游荡的丧尸不少,闻到人肉味,都嗬嗬的围过来,蒋建业在一只丧尸快要碰到身体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支起空间屏障,丧尸瞬间灰飞烟灭。
 
蒋建业后知后觉的想起,能够运用自然力是郑晓赠给他的结婚礼物,
 
空间屏障消失,在丧尸们围上来之前,蒋建业用利落的身手逃离了包围圈,藏身于一个无人的灰尘遍布的房间。
 
郑晓对他无一不尽心,可他呢,当初结婚,连戒指都没有送过。
 
蒋建业依在墙角,身体无力的滑下,双手狠狠抓住头发。
 
他走了,郑晓面无表情的看着蒋建业的背影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狭长的凤眼失去了最后的光亮,暗沉的墨色反应不出一丝儿情绪,
 
心底一片荒凉,蒋建业的离去带走了最后的温暖,使郑晓的心彻底封闭,
 
郑晓攥紧了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想留住什么,可是任凭他的手用力到麻木,颤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要了,
 
他郑晓从来都是骄傲的,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低下高傲的头颅。
 
哪怕,心里很苦,很痛,难受的想死掉。
 
郑晓想扯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可是喉咙一颤,鲜红的血喷了出来。
 
“哗啦——”小a难得的失态,扔了托盘,快速来到郑晓身边,急忙探测他的身体状况。
 
“心跳过快,呼吸急促,接近休克!须尽快服用阿奇霉素片及甘草片。”
 
机械手臂飞速升到一楼的配药室,拿到药快去缩回,另一只手臂飞到厨房端来了水。
 
小a二话不说,掰开郑晓的嘴就开始喂药。
 
郑晓喝下了药,看着小a,嘴角微微撇了撇,竟露出了一丝儿委屈来。
 
可是他马上克制住了,静静的躺在地上,任由小a继续探视他的身体状况。
 
很快,小a的机械音道:“呼吸恢复,心跳低于正常值,血液含氧量过低,初步判断,主人正在伤心,徐夫人说,伤心的时候需要一个拥抱。”
 
小a的机械手臂放松,一圈又一圈的将郑晓牢牢缠住,它的机械头轻轻靠在郑晓的头边,认真的给了它的主人一个拥抱。
 
郑晓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没有温度的拥抱,原来,不会伤害他的,只有机器。
 
第二天太阳升到半空,郑晓才醒过来,他仍躺在游戏室里,小a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郑晓无力的笑一声:“小a,我没事了。”
 
小a又检测的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异常,这才放开他。
 
郑晓活动酸麻的手臂,走到游戏仓旁边,
 
与蒋建业的感情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很好,他郑晓的人生以后不会再受感情的伤害,这一次,就当作教训吧。
 
郑晓向两个游戏仓伸出手指,没有任何留恋,淡淡道:“摧毁。”
 
游戏厅凭空出现数个激光枪管,数道红色射线发出,两个游戏仓眨眼间化成一堆铁水。
 
郑晓揉着脖子走出游戏厅,换上小a递上的白大褂,在镜子前细细整理了衣领,上楼去实验室了。
 
可爱的max-1号带来了末世,那么更加疯狂的max-2号会怎么样呢?
 
郑晓嘴边露出一抹笑意,真令人期待啊。
 
第142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5
 
“我记得曾经说过,再也不见的话吧。”
 
郑晓握着门把,目光冰冷的看着蒋建业。
 
蒋建业早已无地自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浑身紧绷的站在门口,没有后退一步。
 
郑晓胸口的火气轰的烧上了房顶,当初离开是时候是多么坚定啊,这才没几天就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拿他当什么?
 
“切,”郑晓咬着牙,瞪着蒋建业,恨不得给他一拳。
 
蒋建业无力的张了张嘴巴,终究没能说出解释的话来,
 
郑晓耐心告罄,猛地就要摔上门,
 
“啪!”蒋建业一把抵住了门,只伸出一手握住门板,身体还停留在门外,薄唇紧抿,目光殷切的看着郑晓。
 
用力推了推,门板纹丝未动,看到蒋建业的眼神,郑晓心里一动,最终也沉默了。
 
两人站在门口处,相对无言,良久。
 
最终郑晓长叹一声,平静的对蒋建业道:“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你知道的,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我……”蒋建业急切的想说什么,却终究在郑晓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沉默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明明挚爱就在眼前,却不能相拥。
 
郑晓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转身走了。
 
蒋建业的目光一直追随者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
 
身边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是上回他去超市拿巧克力顺便带回来的沐浴露,郑晓原来一直在用。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蒋建业深吸一口气,没有得到郑晓的允许,他未踏进屋内,只在门口最上面的台阶盘腿坐下,依靠着身后的墙面。
 
门没有关,别墅内属于郑晓的气味源源不断传过来,几天未合眼的蒋建业放松了心神,竟坐在门口睡去,幸好他坐的地方有房檐遮蔽,否则太阳很快会将他烤干。
 
实验室里的郑晓,却有些心不在焉,依他以前的性子,背弃过他的人一定会遭受他的惩罚,就像曾经背叛父母的文森特,可是,他却对蒋建业心软了,只是疾言厉色的呵斥他几句,没有真实的伤害他。
 
为什么下不了手呢?
 
郑晓纠结的抓紧半长的黑发,心里劝自己道:“这可不像你,当初可是一怒之下放出max一号,毁了全世界的人啊,来吧,不要懦弱,动用最先进的核磁震荡仪困住他,就算他用自然之力反抗也没用,再将激光炮开到最大功率,一秒就能将他化为灰烬!多痛快啊~”
 
痛快个鬼!
 
郑晓下一秒就将之前的想法踢出千里之外,“该死的,他是我的老婆,就算是离婚的,我可以杀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心烦意乱的郑晓一把拽下护目镜,撕开身上的白大褂,跑下楼,正好看到门口熟睡的蒋建业,脚步停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向前走,进了一楼的运动室。
 
径直走到沙袋前,郑晓瞬间挥出数道拳影,
 
砰!砰!砰!
 
沙袋被打的倾斜出去,一声声闷响回荡在运动室。
 
蒋建业仿佛已经将郑晓家的门口作为长期据点,看到郑晓巧克力吃完了,会自觉的去超市取来,让小a带回去,郑晓下楼吃饭时,看他一眼就能高兴半天,郑晓去二楼做实验时,闲着没事的他瞬移到h市各个街道清理丧尸,
 
慢慢的,h市的丧尸也灭干净了。
 
蒋建业无事可做了,干脆瞬移到幸存者基地附近,清理丧尸,于是不久,基地中传开了,
 
黑衣人回来了!他帮我们打丧尸了!
 
人们兴奋的不行,黑衣人已经消灭了基地附近大半的丧尸,这使得原本武力不够的人也能去基地附近寻找物资。
 
特种兵小队没有任务时,也会作为搜寻小队的队长,为幸存者带领方向,保护他们的安全。
 
小六点清了人数,便带领众人出发了,今天轮到他带领搜寻小队,他决定带众人去附近的n市,那里曾经由于丧尸太多,是众所周知的危险区,可是黑衣人出手不凡,已经将那里的丧尸灭的差不多了。
 
小队中有的人第一次出了基地,在超市里见到食物疯狂了,他们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往袋子里划拉,一个黑瘦的中年人被饼干啧住了,见收银台上正好有半杯水,慌忙拿起来就喝,他没有注意到,陶瓷杯的盖子静静的躺在一边,杯中的水有一丝绿意萦绕。
 
搜刮干净一个超市,众人的袋子装满了,打算回去。
 
黑瘦的中年人脑袋有些痛,双眼失去了焦距,只浑浑噩噩的跟着前面的人走,他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劲,用尽力气走到队长身边,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指甲有些长了,没有注意,已经划破了小六的皮肤。
 
小六只觉得胳膊有些刺疼,回头见他脸色泛青,遥遥欲坠的模样,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黑瘦中年人已经说不出话,浑身不时抽搐,
 
旁边的人皱眉仔观察他,突然跳到一旁,惊呼道:“不好,他染上丧尸病毒了!”
 
什么?!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散开了,小六面色凝重的甩开的他的手,细看他的模样,犬齿已经突出嘴唇,
 
现在基地根本没有医治丧尸的疫苗,二话没说,小六一枪崩了他。
 
那人浑身一颤,倒在地上,泛着浅绿色的血液缓缓流出,背上的袋子也开了,食物散落在血泊里,无人敢拣。
 
小六松了口气,正要招呼众人回去,就看到一个人惊恐的盯着他的手臂。
 
他一皱眉,低头看去,双眼瞬间睁大,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是刚才中年人抓的。
 
抬头,一群人瞬间离他远远的,呵,禁不住想冷笑,
 
刚才是他杀人,现在是别人杀他,他缓缓摇摇头,道:“不用害怕,我会自行了断,你们快回基地去吧。”
 
众人面露不忍之色,终究弃了他离开了。
 
小六数了数,枪里还有六发子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能受他控制。
 
他抹一把脸,向城市中心走去,那里丧尸多。
 
n市中心街道,响起了几声枪响。
 
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
 
小六被丧尸团团围住,伤口对准太阳穴,小六闭上眼睛,
 
嘭!
 
惊讶的睁开眼,一身黑衣的蒋建业皱眉举起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挥手间发出数道空间风暴,周围的丧尸惨叫着湮灭殆尽。
 
“头儿!”小六双眼瞬间湿润,哭着扑上前抱住蒋建业的腰。
 
蒋建业罕见的没有推开他,而是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放弃,有一个人能医好你,我带你去找他。”
 
一脸鼻涕眼泪的小六听话的点点头。
 
抓住小六的胳膊,两人瞬间消失,出现在郑晓的家门前。
 
“头儿,这不是郑晓家吗?”
 
蒋建业点头,没说什么,也没有带他进去,
 
等到小a迎了出来,蒋建业才道:“我兄弟感染了丧尸病毒,拜托郑晓救救他。”
 
小a对蒋建业的印像还是非常好的,毕竟它认识的人不多,蒋建业是其中一个。
 
“好的,”小a道,“我去报告主人。”
 
正在做实验的郑晓就得知了这么个前老婆的请求,
 
蒋建业从未对他提过请求,这个是唯一的一个,
 
郑晓本该置之不理,可是看到影屏中蒋建业紧抿薄唇,面色凝重的模样,他心里就不舒服。
 
纠结半天,小六脸色越来越青,蒋建业仍一言不发的站在哪里,目光却有些暗淡。
 
郑晓心里一哽,气的直拍桌子,怎么弄的好像他的错似的,明明负心汉是蒋建业!
 
小六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是他就是看不得那人伤心,挥手小a带他上来。
 
机械手臂移动到门口,蒋建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无法言语的开心,目光都柔和了。
 
郑晓,你还是在乎我的,那就好。
 
小六心惊胆战的被一根机械手臂抓着上了楼,见到郑晓正要说什么,
 
郑晓没空听他废话,拿起一块手帕塞住了嘴。
 
在冰柜中取出max―号的疫苗,拿起酒精擦了擦他的手臂,冰凉的疫苗瞬间注入。
 
动作堪称简单粗暴。
 
小六紧张的微微颤抖,很快,在疫苗的作用下睡熟了。
 
让小a把人扔出去,郑晓心塞得洗了手,干脆什么也不干,跑到房间里睡了。
 
第143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6
 
w市幸存者基地,
 
“嗒,嗒,嗒,”一行身穿灰色风衣,金发碧眼的人走在基地大楼的楼道中。
 
他们金发碧眼,身材高大,每个人都流露出精悍的气息,他们是m国幸存者基地的人。
 
末世来临,世界上每个国家的幸存者都建立了基地,但是,直到一年前,各个基地才建立了卫星通讯。
 
w市中,黑衣人用超能力灭了丧尸的事知情者不少,不知何时传到了m国幸存者基地的耳朵里,他们对此事异常重视,立刻派遣最强小队来到w市一探究竟。
 
高层李家派了李百道接待,李百道,军事谋略专业博士学位,末世前是少将军衔。
 
他身材微胖,面容严肃,是基地的军师。
 
“你好,我是w基地的代表,李百道。”
 
m国小队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小队的队长,名叫沙克,他面目表情的伸出手,跟李百道握了下,用熟练的中文道:“你好,我是沙克。”
 
两对人马在会议室就坐,沙克直奔主题:“我们了解到w市有一个黑衣人,能使用超能力,请您详细告知。”
 
真不客气,w基地的人颇为无语,m国的人有啥好事从来盖着绝密的戳,想扣出一丝儿来都难,这回听到他们这边有好事,大大咧咧的就来问,一副你们就该告诉我的模样,好大脸。
 
李百道面容丝毫未变,只摇摇头,叹道:“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名黑衣人的具体身份。”
 
m国众人都微微皱眉,面露不悦,显然以为w市的人故意藏私。
 
接下来,无论m国小队的人如何说,李百道只一句,
 
“黑衣人神秘,我们也知之甚少啊。”
 
无奈之下,m国人心里憋着气,放弃询问,回到了基地为他们安排的休息室。
 
“气死我了,狡猾的w市人,他们肯定知道,就是不告诉我们!”
 
一个脾气火爆的m国人怒道,他叫达尔,是小队中的药桶子,本来大家考虑不让他跟过来,可是他武力实在是高,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冷静,达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弄清楚黑衣人超能力的来源,不要碍事。”
 
队长沙克发话了,达尔瘪着嘴坐在一旁生闷气。
 
“金德,你曾经是losa的人,你怎么看?”
 
losa,末世前集中了m国最高科技,范围包括生物,化学,物理,航天,世界最尖端的科学家在这里云集,据说这里的科学技术领先世界一百年。
 
金德,就是末世前losa中的一名生物研究者。
 
他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细微的笑纹,抬起头,对众人道:“末世之前,h市发生了一件事,生物学者郑泽芝,徐素言发现了能极大提高人体细胞活性的基因药剂,如果注射了药剂,人类就能,掌控自然之力。”
 
众人齐齐一惊,难道黑衣人注射了基因药剂?
 
金德却叹了口气,道:“曾经losa买通了郑徐二人的助手,m国人文森特,结果在他带着药剂返回losa的途中发生车祸,车毁人亡。losa的人在他身边发现了装着药剂的箱子,以为是基因药剂就带了回来,可是……”
 
众人认真听着,见他停住了,纷纷催促,
 
金德闭上眼,终于道出秘辛:“可是研究药剂时,接触过的研究员变成了丧尸,很快,整个m国,整个世界变成了丧尸的国度。”
 
原来是m国人的错!众人全都沉默了,
 
金德淡淡一笑,眸子中闪过锐利的光:“这也是,m国作为丧尸病毒起源的起因,但是,w市突然传出拥有超能力的黑衣人的消息,这就证明,基因药剂确实存在,并且已经被人使用了,若是我们找到基因药剂的制作方法,所有人都拥有超能力的话……”
 
众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双眼冒光的看着金德,没有人能抵抗拥有力量的诱惑。
 
金德很满意众人兴奋的状态,他伸出食指抵下滑的眼镜,等众人稍稍平静下来,才道:“来之前,我已经查明郑徐二人末世前的住所,就在h市,既然w市的人什么也不告诉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去找。”
 
“好!”兴奋的众人全部赞同。
 
h市,
 
郑晓坐在餐桌前,干巴巴的嚼着嘴里的牛肉,半响,眼神微微一瞥,
 
坐在门口的蒋建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顺便啃着手里的饼干。
 
那饼干不知道多久了,咬一口就掉渣,很快,蒋建业许久未刮而长出密密匝匝黑胡子的下巴上,挂满了白色的饼干碎屑。
 
郑晓眼角青筋跳了跳,这个可恶的不讲卫生的臭家伙!
 
逼死洁癖加强迫症了!
 
“咳咳咳……”门口啃饼干的人一阵咳嗽,
 
郑晓眉稍一挑,心里的小人跳起舞,让你看我下饭,噎到了吧,活该!
 
“咳咳咳……”
 
还在咳,郑晓握紧了手里的叉子,终于忍不住了,摔了叉子,噔噔噔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扔到门口那个咳的快咽气的人怀里,
 
蒋建业快速拧开了水,呼呼灌了半瓶水才缓过来,
 
看着怀里的半瓶水,蒋建业整个都激动起来了,殷切的目光落到抱着双臂,撇嘴看他的郑晓身上,喃喃道:“晓儿……”
 
“停!”
 
郑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摇头道:“不是关心你,而是怕你噎死在我家门口,收拾起来麻烦。”
 
蒋建业却淡淡笑了,体力活从来都是小a做,依小a的臂力,收拾他用不到一分钟,郑晓如此可爱,明明在关心他,却总是嘴硬。
 
也罢,蒋建业笑着轻抚手里的瓶身,坐下后扑了扑胡子上的饼干渣,继续啃,然后,他就发现郑晓看他的目光嫌弃极了。
 
眼不见心不烦,郑晓大步上了楼,嘭地一下关上实验室的门。
 
最近蒋建业总是扰乱他的心,让他的max―2号疫苗进度迟缓,本来几天就能完成,竟然延迟到今日,
 
“呼——”
 
深呼一口气,郑晓努力静下心来,带了手套,护目镜,开始配置药剂。
 
又到晓儿做实验的时间,蒋建业叹了口气,又有好几个小时看不到他。
 
蒋建业摸了摸下巴毛茸茸的胡子,想到郑晓嫌弃的目光,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是不是太不在意形象了?
 
腿一用力,站起身来,蒋建业身影消失,出现在幸存者基地的房间里。
 
他许久没回来,家具都浮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蒋建业慢慢走到窗户前,推开了两扇窗户,转身走到客厅中间,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飘浮,气流在身体周围流动,很快,化作一道劲风裹挟全部的灰尘翻滚着从窗户飞出,砸到地面。
 
直接去了洗手间,蒋建业微微睁大眼打量着镜子里出现的粗犷男人,想到一直在郑晓面前以这种形象出现,懊恼的想撞墙,连忙拿起刮胡刀,细细刮了起来。
 
处理了黑胡子,又洗了脸,镜子中的粗犷汉子重新变得俊美逼人。
 
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蒋建业想起郑晓给自己的那瓶水就想笑。
 
“加油,蒋建业,晓儿还是在乎你的,一切还有希望!”
 
顺便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还是黑色的特种兵服,蒋建业回去继续当门神了。
 
刚出现在别墅门口,蒋建业的眉头一皱,
 
二十个陌生人的气息,还不弱!
 
如此气势汹汹,看来来者不善,蒋建业双腿叉开,牢牢站在别墅门口,抱着双臂,等待这群陌生人现身。
 
那二十人正式m国来的战队,队长法克示意后面的人,众人小心的快速接近。
 
实验室里,郑晓正在实验二号疫苗的稳定性。
 
在电子文档记下第一百只小白鼠的状态,很好,感染了二号的小白鼠活蹦乱跳,看来疫苗的稳定性还不错。
 
小a的声音突然传来:“有敌人,房前二百米处有敌人二十人,正在持续靠近,激光枪已待续,预计消灭敌人费时:一秒,是否启动激光枪?请选择,是,否。”
 
怎么每次做点实验都被打断?!
 
郑晓心情颇为不爽,斜着眼睛看影屏中的人,双眼慕地睁大,然后微微眯起,露出了久违的冷光。
 
原来是m国人吗,呵呵,跟文森特一样的国籍呢,他可是不介意送他们下地狱。
 
刚要说是,郑晓留意到门口的蒋建业,一身黑衣抱着手臂,笔直的站在他的门前,一副,这个房子是我罩着的样子。
 
郑晓的小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一阵乱撞,害怕激光枪那万分之一的几率伤到他,郑晓连忙说了否。
 
蒋建业的影屏被特意放大,再放大,直到有真人大小,而那二十个敌人的监视画面,却只有小小的一块,在实验室里,不怕被人发现,郑晓完全放开了心里撒开蹄子奔腾的小鹿,眼冒红心的只顾看着蒋建业。
 
一群人很快发现了蒋建业,沙克一摆手,众人的枪口刷刷全部对准蒋建业。
 
不提郑晓看到这一幕是如何暴怒,蒋建业依旧闭着眼,冷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法克眼珠转了转,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除了几个监视器,没有发现特别的情况,在失去电力的末世中,监视器相当于废品。
 
没脑子的达尔枪尖冲蒋建业撇了撇,轻蔑一笑道:“嘿,傻大个,不想死的话就让开,我们可没时间跟你讲话。”
 
蒋建业瞬间睁开了眼,眨眼的功夫,达尔被击飞数十米,撞到一堵墙壁才吐血落了下来。
 
众人惊骇,看向萎靡倒地的达尔,全都惊恐的看向仍抱臂站在门口的蒋建业。
 
原来他就是黑衣人!
 
极度惊恐之下,众人瞬间开了枪,蒋建业冷哼一声,一挥手,空间逆转,子弹的轨迹被折叠,
 
噗,噗,噗——
 
开枪的人全部中了枪,虽然穿了防弹衣,众人仍旧踉跄倒退,这,这就是注射基因药剂的力量?太可怕了,不可能赢!
 
“不要开枪!撤退!”法克一声大喊,众人忍着疼,用尽全力向后跑去。
 
蒋建业一声冷哼,身影闪现数次,瞬间,二十个m国战队成员吐血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实验室,
 
郑晓瞳孔都快化成红心,嘴角的哈喇子流出老长,
 
蒋建业却突然对准摄像头,好像知道他在看一样,问他:“晓儿,他们怎么办?”
 
吓得郑晓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忙让小a将他们关到车库去。
 
看到小a从别墅里出来,搬运敌人,蒋建业对着监视器,眉眼柔和,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混蛋,哼,没这么容易原谅你。
 
郑晓撇开了红红的脸。
 
第144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7
 
郑晓下了楼,自觉立了功的蒋建业精神抖擞,看着郑晓双目放光,
 
与在实验室里不同,现在的郑晓微微抬着下巴,面容平静极了,哪里还有一丝儿激动的模样。
 
“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授意,你帮了我也是事实,作为报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郑晓站在门前,自从两人分开,第一次用温和的口气对蒋建业说话。
 
蒋建业早已高兴的不知所措,温柔的看着郑晓,他说了想了很久的请求,
 
“请,让我回到你的身边。”
 
郑晓用尽全力抑制答应他的欲望,冷冷的质问道:“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请求,忘记当初离开时说的话了?”
 
蒋建业目光转为暗淡,低下了头,
 
郑晓急了,这傻冒难道放弃了?该死,刚才直接答应就好了,要是这个家伙心理脆弱被骂走了,他就只能回去哭了。
 
蒋建业没有走,反而一把拉住郑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晓儿,你打我吧,只要能消气,打死打残随你。”
 
郑晓被这傻子吓了一跳,心里最后那点怒气也散了,罢了,他移情别恋的人物本来就是游戏中人,坑爹的还也叫郑晓,就这傻子较真,惹得他一怒之下离了婚,唉。
 
看来不止蒋建业需要言周教,他也要收敛脾气才是。
 
郑晓叹了口气,抬起了他的脑袋,问他:“那你还没事发神经吗?”
 
蒋建业睁大眼,呆呆地摇摇头,
 
郑晓咧开大大的笑,手一用力,将他的嘴唇挤的嘟起,一口啃了上去。
 
嗯?薄荷味的,看来刚刚刷过牙呢。
 
蒋建业反应过来,激动的手都抖了,狠狠按住怀里的人,大力的回吻过去,
 
郑晓被他撞的不住后退,蒋建业狠尝了郑晓的味道,粗喘着一把抱起他向卧室急步走去。
 
郑晓虽是初哥,可网络上的东西没少了解,此时自然知道一会儿将会发生什么。
 
来到卧室,两人摔在床上,郑晓挣扎着让嘴空出来,指着床头柜道,
 
“里面有一瓶乳液,你要敢直接进来我灭了你!”
 
蒋建业是大老爷们,虽然也是初哥,但受到的熏陶也不少,瞬间就明白了郑晓的想法。
 
手指一勾,空间转移!
 
捏着乳液瓶,蒋建业两指一旋,乳液的盖子掉了下来,淡淡的玫瑰香味传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蒋建业凑到郑晓的耳边,充满磁性的声音道:“老婆,老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老婆?郑晓红着脸躲避他的大嘴,嘴硬道:“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公。”
 
蒋建业痴迷的吻着他白里透红的小脸,喃喃道:“那晓儿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吧,当我的老婆。”
 
郑晓这回辨别不了了,只好听着他一遍遍的问:“老婆,舒服么?要不要再用力?”
 
郑晓:“嗯,啊,嗯嗯。”
 
第二天中午,太阳高高悬在天空,刺眼的阳光透过深色窗帘变成暧昧的暗红色。
 
郑晓是累狠了,仍然沉浸在黑甜的梦里,蒋建业侧卧着,肌肉紧实的手臂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虚虚揽着郑晓的腰身,目光柔和的像水。
 
突然,外面远远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郑晓微微皱了眉,往被窝深处钻去。
 
蒋建业连忙捂住他的耳朵,施放了两层空间屏障,噪音被隔绝,蒋建业这才起身,随意套了衣服出去了。
 
车库里,昨天偷袭的一群人已经醒来,喊声便是他们发出来的。
 
“嘭——”车库的门瞬间破碎,一个人出现在耀眼的光线中,
 
众人齐齐睁大眼向门口看去,是昨天的黑衣人!此时正狠狠瞪着他们。
 
吓!
 
一群人哭喊着恨不得缩成一团,惊恐万分的看着他。
 
“闭嘴!”
 
众人瞬间静音了,呼吸都放轻了。
 
蒋建业不耐烦的啧了声,都是这群家伙,害得他不能与郑晓享受温馨的床上时光,哼!
 
不想与敌人废话,要弄清他们的想法很容易,蒋建业向一个人散开五指,虚虚一握。
 
五指对准的那个人突然飞起,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拉到蒋建业手中,
 
那人正是生物学家金德,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之前的智珠在握的冷静,蓝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蒋建业的眼神充满恐惧。
 
握着金德的脖子,蒋建业微微垂目,将金德的脑电波与自己想连,大脑之间的桥梁搭建,蒋建业的精神力如一条蛟龙闯入他的意识之海,尽情搜刮着想要的讯息。
 
现实中的金德突然双目无神,身体僵直,众人大气不敢喘的看着两人的状况,不敢上前解救。
 
数息过后,蒋建业睁开双眼,一把将金德扔了出去,金德青白着脸咳嗽着喘过气来,爬起身惊惧的看着蒋建业。
 
刚才他只觉得有一双冰凉的眼睛肆意窥视着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强烈的恐惧感令他窒息,难道这就是基因药剂厉害之处?
 
蒋建业气极了,原来郑晓父母的死,全部都是因为一个叫losa的研究所所为,难怪郑晓会变得如此乖戾,不在意世间的任何事。
 
losa,才是末世的罪魁祸首!
 
小小的车库凭空刮起风暴,以蒋建业为中心,四周的风力越来越强,众人惨叫着被风吹起,
 
蒋建业冷笑道:“既然如此喜欢掠夺别人的成果,那么就好好享受丧尸病毒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成果吧。”
 
一挥手,风暴如一头蛟龙裹挟众人呼啸着飞出车库,往末世前人口密度最大的b市而去,
 
此时,那里早已是丧尸的海洋。
 
蒋建业冰冷的看着风暴消失在视野中,才回去彻底洗了手,躺在郑晓身边。
 
深吸一口郑晓身上的玫瑰香味,蒋建业激荡的心情终于平缓下来,他心疼晓儿,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他蛮横不讲道理,原来一切都因为失去了父母。
 
遇到令人绝望的事,他有队友,朋友可以倾诉,可是晓儿跟他不一样,只有父母和科学研究的他,当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在了,心里便只剩下科学实验,若是他没有遇到郑晓,那世界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迟早会被郑晓彻底玩坏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蒋建业轻轻的抵在郑晓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有我在,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晓儿。
 
一个月后,郑晓精神抖擞的跟蒋建业过招,他已经很久未做实验了,因为与蒋建业结婚以后,要过蜜月。
 
生活和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
 
不过现在遍地是丧尸的世界也没有哪里能去的,所以两人决定蜜月就在别墅里度过。
 
身为末世前武术世家的传人,蒋建业的家传绝学——三元拳法,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现在结婚了,他提出郑晓已经是老蒋家一员,也要学习三元拳法。
 
郑晓欢喜答应,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与蒋建业近身接触的机会,练拳嘛,挨挨蹭蹭的总有的,嘻嘻。
 
蒋建业开始还是很有师傅的气势的,他对郑晓认真讲着家族的历史。
 
“蒋家始祖是西周初期,周公姬旦的第三个儿子,蒋伯龄,他的儿子里有一个名叫蒋伯谈的人,天资卓绝,在外游荡三十载发明一套天元,地元,人元结合的的三元拳法,该拳法能激发人体潜力,强身健体,我家的祖爷练了这套拳,足足活了一百一十三岁。这套拳一直流传到现在,只要是蒋家的男儿都能学习,郑晓,认真看好我的动作。”
 
郑晓听话的点头,聚精会神的观察蒋建业,慢慢练习着。
 
他的天资实在是高,练了半个月能打出完整拳法,一个月后已经能与蒋建业对招了,当然是蒋建业不用力的情况下。
 
两人每日一同醒来,练一阵拳,滚一阵床单的,小日子过的滋润极了,
 
这一天,吃过早饭,郑晓对蒋建业道:“玩了一个月,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做实验了。”
 
话落,让小a取他的白大褂来,
 
蒋建业一挑眉,糟了,这个世界已经很惨了,要是郑晓再放出一个炸弹,可真就玩完了,看来需要想个办法,让郑晓放弃毁灭世界,要是能解除丧尸病毒就更好了。
 
第145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8
 
对于科学研究,郑晓是无比认真的,在他19岁的生命里,除了十一岁之前学习了具体理论,就一直在实验中度过。
 
科学家都是好奇心浓重的生物,在配制出max-2号的那一刻,郑晓就无比期待它所带来的变化。
 
今日,二号的疫苗终于完成了,第一时间给自己注射了,蒋建业根本不用担心,他身体全是超级活性细胞,既然是超级,那就是处于细胞的最高级,超高的活性会吞噬任何感染的病毒,并将其彻底同化。
 
从冰柜中取出二号,正要让小a去附近的城市施放,蒋建业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晓儿,吃饭啦,今天有羊肉哦。”
 
老婆最大,郑晓放下二号,屁颠屁颠的下楼去了。
 
饭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道道佳肴,最中间的是一大盘烤羊排,蒋建业穿着围裙,端上两碗米饭,
 
郑晓心花怒放,虽然个子不高身体也偏瘦,但是他是实实在在的肉食动物,
 
此时看到久违的羊排,郑晓立刻放弃了餐桌礼仪,淌着哈喇子伸手就要拿羊排。
 
蒋建业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摇头道:“不行,要先洗手才行。”
 
郑晓撅嘴,伸出小指头:“就一小块。”
 
蒋建业不与他多话,干脆一把抱起来,走到洗手台前,亲自给他洗。
 
郑晓脸红了,小声道:“我能自己洗的。”
 
蒋建业没说话,只霸道的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回到餐桌,郑晓先抓了一只肥瘦相间,烤的冒油的羊排,豪爽的咬了一大口,吃的头也不抬。
 
蒋建业看的好笑,平日的郑晓进餐的姿态不可谓不优雅,哪里有现在这样痛快的模样,心里却也溢出点点骄傲,他的手艺,老婆很喜欢呢。
 
郑晓本来吃的香,突然,眉头一皱,羊肉细微的膻味放大,胃里一阵抽搐。
 
“呕!”他急忙捂住嘴巴,跑到洗手间狠狠吐了起来。
 
蒋建业吓了一跳,连忙去郑晓身边,给他轻拍背部,着急问道:
 
“晓儿,不舒服吗?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郑晓眼眸泛出泪光,难受的紧皱眉头,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才无力的跌进蒋建业的怀里!
 
对着蒋建业担忧的目光,虚弱的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了。”
 
蒋建业不错眼的看着郑晓,直接带他去了卧室,将他放在床上,手掌轻柔的覆在他的脑门,细细感受了下,叹了口气,
 
“没有发烧,看来是肠胃不好,现在末世的医院早已空了,也不能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郑晓虚弱的笑了下,道:“那有何难?小a,身体扫描。”
 
“是,开启身体检测模式,预计用时,一分钟。”
 
两条机械手臂合在一起,一阵组合过后,一台等人高的检测仪器组装完成。
 
淡蓝色的光线发出,在郑晓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来回扫描着,影屏中不断闪现绿色的数据流。
 
一分钟后,检测仪器分离,重新化为小a的机械手臂。
 
小a的机械声音忠实的说出检测结果:
 
“患者:主人,
 
症状:妊娠反应,
 
建议:主人有孕一个月,饮食最好以清淡为主,远离一切实验用品。”
 
郑晓和蒋建业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小a重复:“主人怀孕一个月。”
 
两人:“你再说一遍?!”
 
小a:“主人怀孕一个月。”
 
两人:“……”你在逗我!
 
小a淡定如初。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郑晓平坦的肚皮,然后愣愣的对视。
 
郑晓双目涣散,表情梦幻的说:“老婆,我有了。”
 
蒋建业表情丰富,嘴巴是笑着的,眉头是疑惑的挑起的,
 
“是啊,你有了,你怎么会有了呢?”
 
郑晓呆呆地:“不知道哎。”
 
蒋建业回过神来,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也是,他能使用自然能力已经够惊世骇俗,晓儿身为男子,有了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了,巨大的惊喜便从心底涌出了。
 
他太开心了,颇为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跪在郑晓床边,看着他嘿嘿傻乐。
 
郑晓仍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肚皮,科学家的逻辑一遍遍告诉他,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不可能,不可能啊!
 
蒋建业嘴角咧的大大的,对着郑晓笑的很傻,
 
“晓儿,我们有孩子啦,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会不会长的像你,我要教他三元拳法,教他打枪,哈哈。”
 
蒋建业的傻乐唤回了郑晓的魂儿,看到蒋建业真切的快乐,终于也沉浸到欢乐中。
 
已经怀孕了,郑晓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实验室是不能再去了,里面的病毒药剂太多,不适合胎儿生长,还有,饭桌上已经不见一丝儿荤腥,取代小a成为大厨的蒋建业坚决贯彻‘清淡’的饮食法则。
 
无聊的郑晓只能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盯着他的肚子发呆,
 
生孩子,完全陌生的神之领域,总感觉比二号还要可怕,
 
这天,两人吃了午饭,蒋建业抱着郑晓窝在沙发里,研究从小a数据库中提取出来的生子视频。
 
“啊——嗯,啊——呜呜。”
 
视频中的女人每叫一声,两人的面色都青白一分,郑晓面容扭曲,惊恐的往后挪。
 
抱着郑晓靠近的身体,蒋建业苍白着脸,却眼也不眨的观察医生的动作,直到新生儿顺利生产,被护士洗干净,放在精疲力竭的母亲怀里,两人的面色才和缓下来。
 
新生儿小小一只,小脸皱皱的,张着小嘴儿细细叫着,手软脚软的趴在母亲怀里,郑晓和蒋建业的目光却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只看着他,便感觉之前所有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别墅里的地下室有整整十层,前三层存放着各种高科技武器,中间四层种植着各种蔬菜,有着郑晓研发的阳光转换系统和水源净化系统,植物生长的很好,最后三层饲养着各种肉食动物,小a的一条机械手臂担任饲养员的角色,将上面四层的植物叶子作为动物的食物,动作们的粪便发酵后作为植物的肥料。这就是郑晓物资从来都不缺的秘密。
 
地下牧场有十头母牛,八头在哺乳期,牛奶是不缺的。可是,小孩的衣物却没有,
 
“交给我吧。”蒋建业拍拍胸口,瞬移到了全国各地,搜寻了小山高的儿童衣物,玩具。
 
郑晓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的孩子五岁便能有自己的行为能力了,那便为他设计一款酷帅的单人飞行器吧。
 
说干就干,拿出白纸开始画设计图,不出一个月,图纸出来了,蒋建业在全国搜集钢铁,小a负责制作。
 
在郑晓怀孕六个月的时候,飞行器造好了,郑晓珍而重之的在红色机身上画上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像,旁边是大大的笑脸。
 
六个月,郑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有时候孩子踢一脚,就能让两人一阵惊呼,高兴半天。
 
七个月的时候两人想起还未给孩子取名字,连忙翻开词典查看,否定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在八个月的时候定下了两个名字。
 
男孩就叫蒋尧儿,女孩就叫郑小业。
 
最终还是用了两人的名字的结合。
 
剩下两个月,蒋建业寸步不离郑晓,终于,这一天来临了。
 
从来不知道菊花可以这么疼,郑晓惨嚎着抓紧蒋建业的手臂,
 
虽然看过很多生产的视频,可是轮到郑晓生孩子,蒋建业还是血液上涌,吓得手指不住颤抖。
 
“晓,晓儿,不怕哈,会没事,会没事的。”
 
此时,小a倒显得很淡定,观察着郑晓的情况,参考着数据,一句句的指挥者。
 
“已经开了五厘米,停止叫喊保存力气。”
 
郑眼泪汪汪的闭上了嘴,蒋建业心疼的直呼噜他的头。
 
“胎儿头顶出现,开始用力。”
 
郑晓双手握拳用力,浑身紧绷,蒋建业咬紧牙,为郑晓喊加油,
 
“胎儿滑出,清理胎盘,剪脐带。”
 
孩子出来,蒋建业总算微微松了口气,手脚也有了些力气,这时影屏里的那些过程都想起来了,蒋建业小心的为郑晓处理干净。
 
抱着孩子,蒋建业凑到已经昏睡的郑晓面前,双目含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他的晓儿,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家。
 
第146章:疯狂科学家与特种兵19
 
小小的一团,还有两腿之间的一小撇,是个男孩呢,蒋建业和郑晓满怀温情的想着,
 
“小尧儿,我是爸爸哦~”郑晓笑眯了眼,小声道。
 
蒋建业拍拍小婴儿的背,把脸凑过去,道:“乖尧儿,我也是爸爸。”
 
郑晓拿脑袋顶了一下蒋建业,问他:“哎,以后儿子弄混了怎么办?他会不会问我妈妈在哪儿,到时候我该怎么说啊?”
 
蒋建业沉思,犹豫道:“那就叫我爸爸,叫你二爸?”
 
郑晓翻了个白眼,“你才是二呢。”
 
蒋建业嘿嘿一乐,道:“反正现在是末世,儿子也不会见到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别人都有妈妈呢?”
 
咦?对啊,郑晓脸上有又泛起笑容,低头细细打量自己的儿子。
 
等等,
 
郑晓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把拉住蒋建业的手,吩咐道:“老婆,你快点把一号的疫苗送到幸存者基地去。”
 
蒋建业惊讶了,向来视人命为无物的郑晓怎么会做出此等好事?虽然他一直如此希望着。
 
“晓儿,为什么突然要给基地送疫苗呢?”
 
郑晓轻轻拍着熟睡的儿子的小肚子,笑道:“咱们儿子以后一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但是我发明的病毒太厉害,等儿子长大,别的人都变成丧尸了,那就没意思了。”
 
蒋建业黑线,所以,你是怕咱们儿子威风的模样没有人看到才会救人的?不过,蒋建业欣慰的看着儿子,真是小福星呢,爸爸都没有把握劝动你郑爸爸做好事,你小子一声没吱就成功了。
 
然后,蒋建业灵光一闪,想出了拯救世界的好主意。
 
他抱着郑晓,小声在他耳边道:“晓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呢。”
 
“嗯?”郑晓笑着看儿子,头都没抬。
 
蒋建业娓娓道来:“咱们儿子还小,以后肯定会娶媳妇吧,中国漂亮姑娘确实不少,可是外国金发碧眼的女孩也很漂亮啊,还有一些黑人的女孩也有很多人喜欢呢,咱们儿子以后不知道具体的口味是什么,不过咱们当父亲的可不能让儿子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你说是吧。”
 
郑晓沉吟片刻,慎重点头,“你说的对,那疫苗也送给就给白人和黑人吧。”
 
“好。”达成目的的蒋建业成就感爆棚,刚才他可是救了两个种族呢。
 
蒋建业取了疫苗,郑晓在给儿子喂牛奶,头都没抬一下,只道一声:“快点回来。”
 
蒋建业应了一声,瞬移到幸存者基地中。
 
基地高层们正在开会讨论激烈是否该攻打郑晓,取得疫苗,蒋建业一袭黑衣出现在会议现场。
 
没有在意惊吓过度的基地高层,将一只疫苗放在会议桌上,冷冷道:“这是丧尸病毒疫苗,还有,若是有人胆敢将你们刚才说的事做出来,就不要怪我屠尽全城,不留活口。”
 
可怕的空间风暴顿时爆发,众人被风暴掀起,重重砸在墙面,流窜在他们身边的空间风暴,将桌椅瞬间绞成粉尘,他们哭喊者,求饶着,哪里还有刚才怒火滔天的样子。
 
风暴停歇,众人摔了下来,冷汗染湿了地面,有的人裤裆湿漉漉一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大着胆子抬头看一眼,那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见。
 
蒋建业瞬移到国外基地最高领导人处,扔下疫苗只用英文说了一句:“疫苗。”便消失了,
 
外国人在研究了疫苗,发现确实能杀死丧尸病毒时,无不热泪盈眶,跪倒在地,直呼感谢上帝。
 
办完了事,蒋建业回到家也只过了半个小时,小尧儿已经醒了,躺在郑晓怀里吚吚哑哑的叫着,看到蒋建业的身影,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像天使一般纯洁耀眼。
 
蒋建业恨不得凑上去狠狠亲上一口,郑晓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身上脏,洗澡去。”
 
“是,老婆大人。”蒋建业从善如流的洗的干干净净,回来一把抱住老婆儿子,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五年后,
 
尧儿小豆丁终于能走路说话了,郑晓在他五岁生日这一天献上了他的特制飞行器。
 
小尧儿惊呼不停,抱着飞行器的机身就不下来了,小a在郑晓给他输入全套的飞行数据包后,担任了指导员的角色。
 
小尧儿继承了郑晓的聪慧和蒋建业发达的运动能力,小小年纪,只用了一日便能自如驾驶飞行器,然后,郑晓就找不到小孩儿的人影了。
 
又一次飞飞回来,郑晓悄悄给飞行器按了定位器还有自动返航系统,级别设置成最高。
 
于是小尧儿又一次出去浪的时候,郑晓查看定位器,发现离得太远,于是按下了自动返航的按钮。
 
飞行器瞬间脱离小尧儿的掌控,往回飞去,小尧儿还以为飞行器出了问题,吓得马上要跳伞的时候,跟着一起出来的小a告诉他,“是你爸在控制飞行器。”
 
回家后,看着郑晓贱贱的笑容,小尧儿下定决心要建造出连郑晓也改不了的飞行器。
 
十年过去了,
 
世界的丧尸已经被消灭了大半,人类夺回了部分城镇。曾经是幸存者基地的w市,现在成为了华国政治经济的中心,这一天,正在忙碌着重建家园的人们看到上空飘来一块巨大的黑影,抬头看去,
 
没有惊慌害怕,人们全都高兴的跳起来,挥舞着帽子,毛巾大喊着向那飘在天空的巨大物体打招呼。
 
蒋尧儿从监视器看到人们热情的模样,也高兴的将黑鹰的机械翼伸出来,冲地面的人们摇了摇。
 
小尧儿早已长成了高大俊美的少年,他在机械物理方面的天赋不亚于郑晓,精心研究了五年,竟让他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机甲,
 
名为:黑鹰!
 
黑鹰全身无一丝缝隙,内部装备激光镭射炮,飞行翼,还有螺旋推进器,能够上天下海,地面前进更是不成问题。
 
更神奇的是,拥有最先进生物传导技术的黑鹰能够与小尧儿神经相连,合为一体后,战斗力惊人。
 
小尧儿在充满爱与和平的家庭长大,于是,不出所料的,长成了一个勇敢善良的少年。
 
他脑海里一直记得漫山遍野的丧尸群欺负弱势人类的画面。热血的少年头脑一激动,驾驶黑鹰冲了出去,激光镭射炮一发就能消灭一群丧尸,后来,无数次解救人类,消灭丧尸的少年成为了人类的英雄!
 
人们热切的称呼他:丧尸终结者!
 
今天,热血少年又消灭了一个城镇的丧尸,架着黑鹰回到了家中。
 
“爸爸,饭好了没?我好饿啊。”脱下头盔,蒋尧儿将自己摔在沙发里,两条大长腿张开的大大的。
 
蒋建业从厨房露出头来,道:“回来了?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好。”
 
“嗯,”郑尧儿懒懒的应一声,在家里,他最崇拜爸爸了,别看他的黑鹰很厉害,在爸爸的手里撑不过一招。
 
因为,爸爸有超能力,比钢铁侠,绿巨人,蝙蝠侠还厉害的超人!
 
蒋尧儿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这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尧儿连忙坐起身来,从怀里开始掏东西。
 
郑晓下了楼,摘下护目镜放在小a的手上,见到郑尧儿,笑道:“回来了?”
 
“爸,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终于掏出这一袋巧克力,小尧儿走到郑晓很前,给他看。
 
末世三年后,超市里的巧克力全都过期了,现在忙着恢复家园的人们也无心制作巧克力。小a与蒋建业制作的巧克力又不和口味,所以,郑晓每次只含着糖凑活。
 
“哇,果仁巧克力,儿子从哪儿弄来的?”
 
郑晓心花怒放,捏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眯着眼吃了起来。
 
蒋尧儿露出开心的笑,拉着郑晓到沙发坐下,道:“路上救了一个老爷爷,是个厨师,非要报答我,我就拜托他帮我做一份果仁巧克力,嘿嘿。”
 
郑晓可惜道:“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出去了,把他抓来当我们家厨师,这样就能一直吃巧克力了。”
 
“哈,哈,”蒋尧儿干笑两声,他爸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挺邪气的。
 
厨房里的蒋建业听到了,不服气道:“晓儿,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为什么要还
 
换掉我。”
 
郑晓哼一声道:“你嘛,也还可以,就是不会做巧克力。”
 
蒋建业没声了,巧克力那种东西,他试过不下百遍,每一次都很难吃,这个是天生缺陷,没法勉强。
 
蒋尧儿连忙安慰:“爸爸做的饭也很好吃哒,我长这么大,都是爸爸的功劳啊。”
 
蒋建业端着饭菜出来,放在饭桌上,揉了一把儿子的头,笑道:“儿子真贴心,你爸就是爱吃巧克力,既然我不会做,以后就交给小尧儿好不好?”
 
蒋尧儿小胸脯拍的啪啪响:“交给我吧,一定让爸有充足的巧克力吃。”
 
一家三口都笑了。
 
后来,经常跑去老爷爷家求巧克力的小尧儿,发现老爷爷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女。
 
更巧的事,女孩儿跟他差不多大,于是,郑晓发现儿子每次取巧克力的时间都在延长,一年后,干脆直接领来一个羞答答的闺女。
 
为小尧儿举办了婚礼,小尧儿就搬去城镇住了。
 
别墅里只剩下蒋建业和郑晓。
 
夜半时分,蒋建业抚摸着郑晓的肚子,问他:“研究明白了?”
 
郑晓摇摇头,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疑惑道:“小a检测明明跟正常男性一样的构造,为什么会怀孕,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弄明白。”
 
蒋建业笑道:“晓儿,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只有小尧儿一个孩子,你说,尧儿是不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就不能再贪心了。”
 
“嗯,也许你说的对,以后,就顺其自然吧。”
 
两人相拥睡了过去。
 
三十年后,小尧儿摇身一变,从消灭丧尸的英雄变成人类新政权的首领,他英明果敢,深受人们的信任。
 
蒋建业和郑晓一直住在h市,过着平静的生活,郑晓吃了太多的甜食后来竟得了糖尿病,虽然控制了病情,可是他太喜欢巧克力了,无论做什么,下意识就塞一颗。
 
蒋建业时刻看着他,一旦有拿巧克力的迹象,无论身在哪里,马上瞬移过来取走巧克力。
 
但是,疾病终究还是影响了郑晓的健康,他先蒋建业一步离开了人世,他走的很平静,那天下午,小尧儿传讯过来,说是要来附近考察,正好回一趟家。
 
坐在阳台看书的郑晓冲影屏笑了笑,等蒋建业做好饭,出来叫他吃饭时,发现郑晓已经没了呼吸。
 
阳光落在郑晓身上,他仿佛回到了相遇的那一刻,
 
他身披月光,笑的温柔,带着稚嫩的脸上,纯黑色的眼睛半弯着,明亮的像落进了星子,柔软的半长黑发垂下,点在粉红色勾起的嘴角,在一片朦胧中,干净又美好,
 
眼睛模糊了,视线中的少年对他张开了手臂,笑着叫他的名字:“蒋建业——”
 
眼角的泪流下,蒋建业拿起口袋中的手帕擦了眼泪,嘴角含笑,喃喃道:“晓儿,等一下哦,我马上就去找你。”
 
他上了楼,换上结婚时的西装,胸口别上新摘的玫瑰,走到郑晓身前,吻了吻他的嘴角。
 
眼角发现一张照片,是三个人的全家福,中间的小尧儿十岁,抱着小a笑的一脸开心。
 
蒋建业低下头,摸了摸郑晓的脸,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小声道:“晓儿,我去把儿子带来,你一定想看看他吧。”
 
蒋尧儿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城镇新建的会议,他认真的询问身边的人。
 
突然,会议室的空间一阵扭曲,凭空出现一个人。
 
没见过此等情景的众人大惊失色,看惯了自家老爸出场的小尧儿见怪不怪,只是疑惑老爸的打扮。
 
他连忙起身走到老爸跟前,“爸爸,你怎么来了?”
 
蒋建业温柔的看着人到中年的儿子,只拉了儿子的手,道:“你爸想你了,跟我回家吧。”
 
“哎?现在吗?爸爸,我在开会呢。”
 
蒋建业没说什么,闭上眼,直接瞬移了。
 
会议室的众人目瞪口呆。
 
瞬间来到别墅,蒋建业径自向阳台走去,小尧儿在后面道:“爸爸,快送我回去吧,大家等着我开会呢,等会议结束,您再送我过来,可以吗?”
 
蒋建业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在郑晓身边,单膝跪下,温柔的目光专注的看着郑晓。
 
本还想再劝的小尧儿看到此等情景,渐渐消声了。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一颗颗滴下来。
 
四十多岁的小尧儿嘴里喊着爸爸,哭的像个孩子。
 
蒋建业抱着郑晓,起身,对小尧儿笑道:“儿子,你要好好的,我跟你爸走了。”
 
小尧儿连忙爬到蒋建业身边,抱住他的腿,哭道:“爸爸,你们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蒋建业摇头,笑道:“儿子,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小尧儿哭了半响,终于松开了手,蒋建业最后吻上郑晓的唇,闭上了眼睛。
 
空间一阵激荡,凭空裂出一道缝隙,飓风在房间内刮着,小尧儿站不住,一旁的小a抓紧了他。
 
蒋建业抱着郑晓,踏入其中,空间缝隙,才是他为两人准备的坟墓,那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身体亦不会腐朽,一直相拥着,直到天荒地老。
 
小尧儿抱着小a哭的肝肠寸断,觉得小主人在伤心,小a熟练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机械手臂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小尧儿身上,小a的机械脑袋轻轻抵住他的头。
 
小尧儿抽泣着闭上了眼睛,仿佛爸爸还在身边。
 
第147章:原始兽人篇-1
 
幽蓝的天空,轻柔的微风吹散洁白的云朵,也吹动着郑晓乌黑的卷发,他四肢散开,飘浮在天空之中,还是少年的模样,唇红齿白,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纯洁美好的像一个天使。
 
而他身边出现的黑衣人却毫无半点欣赏他可爱的睡颜的想法,眉头皱的死紧,看向郑晓的眼神充斥着强烈的不满。
 
原本以为失去记忆的郑晓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可是上一个世界,这家伙脾气大的差点没疯,还要毁灭世界呢,啧,你咋不上天呢?
 
任性又别扭,还不幸的摊上了一个爱较真的目标人物,差点任务都搅黄了,黑衣人眼珠子转了转,这样下去不行,要是下个世界他又变成那副骄横跋扈的模样,把任务搞砸了可就不妙了。
 
黑衣人下定决心,一挥手,黑色袖口扫过郑晓的脸,郑晓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迷糊着揉揉眼,郑晓站起身来,看到黑衣人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飘浮在高空之中。郑晓不愧是经历过末世的人,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平稳了情绪,对黑衣人沉声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没有接他的话,半响,突然冒出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郑晓,想要回记忆吗?”
 
记忆?郑晓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的记忆,然后,警惕的看着黑衣人:“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失忆,奉劝你一句,赶紧将我送回去,否则我老婆饶不了你。”
 
黑衣人的脸,扭曲了,
 
没有耐心陪他扯皮,黑衣人大手一扬,一枚七彩宝石向郑晓飞来。
 
郑晓大惊,连忙后退,只是看到宝石,心里却溢出丝丝熟悉来!
 
最终,宝石正正好砸到他脑门上,一阵七彩光芒闪过,宝石消失,郑晓怔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想起来了,他是郑晓,为了一百万,经历十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会遇到一个拿他当宝的男人,还会给他们生一个孩子。
 
掰开手指数了数,已经七个世界了!
 
交易已经过半,往事清晰的在脑海划过,郑晓心里莫名的惆怅,
 
见到熟悉的黑衣人,郑晓哪还有刚才的戒备,对他而言,大家都是认识七辈子的老熟人了。
 
他露出一抹笑来,对黑衣人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上回多谢你为我保存记忆,否则我可能真的崩溃了。 ”
 
黑衣人摆摆手,指指天空之下,道:“做任务去吧。”
 
郑晓点点头,转身的刹那,他低声问了句:“我与他的缘分真的只有三个世界了吗?”
 
黑衣人纹丝未动,良久,低沉的声音传来:“嗯。”
 
郑晓心里一动,握紧了拳头,果然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郑晓缓缓呼出胸口的郁气,既然如此,那就珍惜以后的每一刻,老攻,我来了。
 
郑晓一跃而下,狂风将他的卷发向后吹去,郑晓张开手臂,胸口情绪激荡,这一刻,他有一咪咪的感动,为自己那强烈而又注定消失的爱情。
 
奥兰大陆,被一望无际的森林占领者,没有人知道森林是何时存在的,它的边际在哪里,每当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披披洒洒的蔓延开来,绿色的树海闪烁着金色的波涛,鸟儿扬起颈项,唱出幽远的歌声,整个森林便活过来了。
 
无边无际的森林养育了弱小的动物,也隐藏着危险的狩猎者,在这片漫无边际的森林中,还有一个特殊的种族,兽人。
 
郑晓无力的扯了扯捆住手腕的草绳,很好,非常坚固,本来他是兽人部落里身娇体弱的雌性,老老实实呆在部落里安全极了,可是,经过细致的考察发现,部落里的雄兽人里没有他家老攻!
 
这辈子他命苦,是一个孤身的雌性,没有父母的照看,部落里奉行弱肉强食的规则,他的日子是不好过的,幸好因着雌性身份的优待,每日能分到一点的食物,虽然身体瘦弱,也算长大了,郑晓来了后,他求攻心切,简单收拾行李,塞了几块干的咯牙的烤肉和土豆,抓了把石刀就出了部落。
 
部落守门的雄性兽人,浑身泛着褐色的光泽,肌肉结实,胡须浓密,腰间扎着兽皮裙,手中握着森白色的石斧,目光犀利,看着郑晓走出了部落。
 
每日都有雌性兽人出去采果子,一般都会在日落时分,寨门关闭时回来,守门的人主要职责是驱赶小型野兽袭击部落,若是遇到大型野兽或者兽群便要吹响牛角,为部落的战士们示警。
 
挥舞手中木棒扫开拦路的枝叶,现在正值夏季,大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虽然森林的枝叶挡住了阳光,却也是一丝风也不透,闷热的紧,郑晓身上的汗把兽皮衣都打湿了。
 
说是兽皮衣,其实就是一个兽皮坎肩和一个兽皮裙,那兽皮还是洗的毛都快掉光了的兔子皮。郑晓已经十八了,可他身材瘦弱,身高不到一米七,那些孔武有力,身高普遍在两米左右的雄性兽人们是看不上他的。
 
他们最喜欢的是,强壮的雌性兽人,最好能跟人形状态下的他们打上一架还不输的。
 
郑晓这只弱鸡,一看就是不能打的,就算娶回家也不禁艹。
 
郑晓也无心改变他的生活,他只有一个念想,早点找到自家老攻,过上和谐幸福的生活。
 
走了大半天,啃了一块土豆,郑晓渴了,他家穷,没有盛水的器具,现下嘴唇都干了,
 
拨开一丛枝叶,眼前竟然出现一条河,
 
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那河流清澈见底,水里的鱼儿甚是多,一眼看去就有好几条,郑晓小心的用木棍拍打草坪,没有异状,这才小心的走到河边,掬了几捧水喝,几条肥硕的大鱼呆头呆脑的游到郑晓面前,
 
郑晓未动,很快又有几条鱼凑了过来,郑晓犯愁,这鱼送到跟前了不吃可惜,可是他不会做鱼,也吃不下生鱼片,烤鱼的话,太费功夫,包袱里的肉干还能支撑几天,郑晓叹了口气,遗憾的看了大鱼一眼,伸出手又鞠了水,
 
鱼群被他惊的散了,喝饱了水,郑晓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土豆,打算一边走一边吃,刚啃了一口,后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晕晕乎乎中,郑晓感觉到被人扛在肩膀上,那人在跑,跑的还很快,他的屁股被一只大手捂的牢牢地,郑晓的脸正好磕在他的兽皮裙上,一股浓烈的味道差点将他熏晕了去。那皮子不知什么材料,毛硬的扎人脸,郑晓生生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很久,郑晓终于醒来,这是一个干燥的山洞,门口略窄,阳光只能被挡在山洞口,洞内有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上面铺了干草和兽皮,山洞角落还有三只陶罐,郑晓微微一惊,这山洞的主人还挺富有的,部落中,家里至少有三个雄兽人的才有财力兑换陶器。
 
山洞的主人不在,郑晓被结结实实绑住手脚,躺在山洞的地面上,身下干草都没有一根。
 
郑晓忧心忡忡,那绑匪若是自家老公,就是老天有眼,要是个陌生男人,绑了他回来这样那样,岂不是要给自家老攻带绿帽?
 
没时间顾影自怜,郑晓使出浑身解数想解开绳子,也不知绳子是如何绑的,费了半天劲,愣是解不开,把郑晓急得身上又冒出一层汗。
 
终于,换了无数姿势,那绳子仍然牢牢套在手上,郑晓呼哧带喘的打消了念头。
 
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洞口的阳光被挡了一层,郑晓挣扎着扭脖子看去,一个身披黑色兽皮衣,胡须浓密的雄性兽人走了进来,
 
他还背了一头黑色成年黑熊,啪一声将黑熊尸体摔在地上,那人自顾走到陶罐,端起水缸那么大的陶罐咕嘟咕嘟灌了半缸水,这才痛快地呼吸口气,抹了嘴巴。
 
郑晓躺在地上,浑身僵硬的看着他,从下往上看他,就像看到了一座肉塔,现在,这座肉塔向他走了过来。
 
第148章:始兽人篇-2
 
郑晓慌的话都说不利落,“你,你是谁?”
 
雄性兽人蹲下身,伸出大掌在郑晓身上摸来摸去,手劲颇大,郑晓身上的皮都被揉红了,他身体本就敏感,哪里经得起这顿揉搓。郑晓脸红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这个粗鲁的兽人一张脸满是胡须,只能看清犀利的双眼,郑晓只觉得那双眼睛要照到心里去,
 
过了一会儿,郑晓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放下来了,还差点没忍住扑到他怀里,这熟悉的手感,分明就是他家老攻啊。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出了部落才不到一日就找到了,不过,自家老攻怎么混成这副惨象,离得近了,他身上的味道更是浓烈,一身脏兮兮的,纠结在一起的毛就不说了,他蹲下来,兽皮裙下掩盖的东西大大咧咧的在郑晓眼前晃荡,那股子味道既sao又臭,不知几个月没洗澡了。
 
雄兽人揉搓完了,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道:“瘦。”
 
郑晓心里一急,担心自家老攻看不上他。部落里不缺强壮的雌性兽人,他是唯一一个又瘦又矮的,平日那些雄兽人看他一眼,就不会再瞄第二眼。
 
雄兽人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看了郑晓良久,才握住郑晓的胳膊将他拎起来,大步走到石床边将他放下。
 
郑晓睁大眼看着他,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
 
雄兽人一把扯了兽皮裙,也上了床,大手握住郑晓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大力捏了捏,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郑晓脸红了,他家老攻从来都是这样热情奔放,
 
雄兽人两三下解开捆住郑晓的绳子,见郑晓没有挣扎的模样,一把将他的兽皮裙撕掉了。
 
虽然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郑晓还是连忙抵住雄兽人,急道:“等一下!”
 
雄兽人眼一眯,大手一把握住郑晓的手臂,砸在石床上,俯下身体,高大的身体给郑晓莫大的压力,
 
对着郑晓惊慌的眼睛,雄兽人的大手使力,暗哑的声音道:“我,卡斯,需要一个伴侣,你不愿意,就,吃掉你。”
 
吓?!
 
郑晓手腕剧痛,别提多纠结了,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还要被威胁,你妹的,老攻这辈子真凶残,不愧是野兽,对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郑晓连忙点头。
 
雄兽人满意了,一把翻过郑晓的身体,掰开两瓣肉,身体覆了上去。
 
趴在兽皮上的郑晓疼得眼泪一下冒了出来,一口咬住嘴边的兽皮,呜呜的闷哼着。
 
身上的雄兽人倒是爽翻了天,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吼了出来。
 
整整半天,郑晓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雄兽人穿好兽皮裙,下了石床处理猎物去了,郑晓迷糊的睁开了眼,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想必石洞附近便有水源,不一会儿,雄兽人拎着去了皮,仍在滴水的肉块走了进来,
 
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穿过肉,雄兽人利落的生起了火堆,将肉架了上去。
 
等待肉熟的时间里,雄兽人拿起两块石头开始互相打磨,看石块的模样,像一只斧头,郑晓趴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老攻熟练的动作,想起老攻前几辈子混黑老大,商业精英的模样,再对比现在的不修边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雄兽人手一顿,头转向他,坐在火堆旁边的他,眼睛里好像也着了火,放下石斧,向石床走了过来。
 
郑晓吓的睁圆了眼看着他,等到他又甩了兽皮裙,才回过神来,
 
不,不要啊,他屁股还疼着呢。
 
雄兽人胡须下的嘴咧开一抹笑容,大手压在郑晓的背上,覆了上去。
 
等到肉熟了,郑晓也累晕了。
 
第二天,郑晓虚弱的醒过来,洞内已经大亮,肚子咕噜噜一阵叫,虽然屁股还疼着,郑晓挣扎着坐起身,想找吃的。
 
抬眼看去,雄兽人却未离开,见他清醒,肉塔一般高大的身体向他走来,递过一块用树叶包着的肉。
 
郑晓抬头看他一眼,心下欣喜,叫了一宿的嗓子损伤的厉害,沙哑的小声道,“谢谢。”
 
接过了肉,啃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于是大口吃了起来。
 
雄兽人坐在床边,抱着双臂,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吃完了肉,郑晓的肚子将将饱了,见雄兽人看他,就对他露出一抹笑来。
 
雄兽人密集的胡须下动了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你,名字。”
 
郑晓连忙道:“我叫郑晓,来自兽人部落,就是离这里不远的那个部落。”
 
雄兽人点头,道:“我,卡斯,你的伴侣。”
 
郑晓心跳陡然快了许多,红着脸应了声,
 
卡斯没在说什么,起身走到一旁的陶罐,又取了两块烤肉来,放在郑晓手里,道:“吃。”
 
郑晓看着两块厚厚的肉,摇摇头,摸着肚子道:“太多了,吃不下。”
 
卡斯想了想,从他手中拿起一块肉,扔到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了,指着郑晓手里唯一一块肉,道:“吃,你太瘦。”
 
郑晓这回没有拒绝,对他笑了笑吃了起来。
 
卡斯的目光落在郑晓白皙的小腿上,手一伸,掀了郑晓当被子用的兽皮,郑晓整个人赤~条条的坐在卡斯面前了。
 
郑晓脚趾都绷紧了,低头自顾啃肉块,卡斯握住郑晓的一条光滑的腿,跟自己粗壮的胳膊比了比,竟然叹了口气。
 
他摸着还没自己胳膊粗的小细腿,道:“我会打,很多猎物,你要多吃,长胖。”
 
郑晓乖乖答应着,心里泪流满面,想当年,他也是追求者甚众的小帅哥一枚,现下倒好,只要是男的就没有看上他的。
 
卡斯是一个独自住在森林中的兽人,郑晓不知道为何他没有搬去部落生活,不过,他跟部落肯定有交易,陶器只有部落才有。
 
他的身手极好,几乎每日都能捕捉到大型猎物,现在是夏日,得亏他能吃,否则依郑晓的食量,这肉都要浪费了。
 
每日晚间,便是郑晓受难的时刻,卡斯那活儿忒大,弄起来又太久,郑晓第二天醒来眼眶都是青的。他是想明白为什么卡斯不嫌弃他了,独自在外的兽人,需求太旺盛,见到难得一遇的雌性怪不得急得一棒子打晕抬回山洞。
 
反正他也心甘情愿罢了,嘿嘿。
 
半个月过去了,郑晓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终于长了些肉,卡斯打完猎,制完石斧,就爱抱着郑晓这捏捏,那捏捏。郑晓微胖的身体抱起来软软的,卡斯喜欢极了。
 
不过,趴在卡斯肩膀上的郑晓相当烦恼,因为卡斯根本没有洗澡的概念!
 
身上的味儿也是绝了,郑晓不由得佩服自己,每次卡斯抱住他,都是对他们爱情的考验啊。
 
这一天,天气炎热,卡斯没有出去捕猎,兽皮裙也扔了,胡须都微微汗湿了,郑晓觉得机会来了,他端着陶盆去外面的小溪端了盆水,卡斯的眼神倒是一直跟着他的身影。
 
其实卡斯是不担心郑晓逃跑的,他捡到郑晓的时候,一看郑晓就知道他在部落里生活的不好,在这里,他给郑晓肉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郑晓一定不愿意离开他。
 
别看卡斯外表粗犷,内心是个严谨的汉子。
 
他不知,郑晓早已认定了他,现下搬了陶盆,来到他身边,拿了一块干净柔软的兽皮,浸湿了给他擦了背。
 
凉凉的兽皮很舒服,卡斯转过头,对郑晓弯了弯眼睛。郑晓心里一甜,更卖力的给他擦身,足足换了五盆水,才将将给他擦干净。
 
郑晓的下一个目标,是卡斯的头发,那乱糟糟的头发跟胡须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团一团的。
 
郑晓拿手顺了顺他的毛,发现是自己痴心妄想,手指寸步难行。
 
郑晓趴在卡斯肩膀跟他商量:“卡斯,你的头发太乱了,剪掉一点好不好?”
 
卡斯想都没想就摇头:“头发,力量大。”
 
是说头发多显得头大,力量也大的意思?
 
郑晓不自觉想起了草原的雄狮,努力克制住喷笑,郑晓给他顺毛:“卡斯,你确实很强大,可是我担心你的头发会遮挡你的视线,我保证,给你打理头发后会更加威风。”
 
卡斯看着眼前的几缕头发,又看看郑晓期待的样子,犹豫的点点头。
 
郑晓二话不说,领着他出了山洞,来到了小溪边,给他洗头发的时候,郑晓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脖子,卡斯身体总会下意识的一僵,然后克制住。郑晓心里感动,一个雄性兽人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弱点,除非是信任的人,卡斯已经信任他了呢。
 
郑晓心里又甜又软,恨不得抱着他的大脑袋亲上几口。
 
洗了半天头发,总算干净了,两人回到山洞,郑晓拿出自己费了好几天打磨出来的骨梳,从下到上,一点一点梳理他的头发,卡斯感觉头发久违的舒爽,甚至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郑晓的服侍。
 
头发梳开了,也已经干了,郑晓撕了一条兽皮绳,给卡斯编起了辫子,虽然是第一次做,郑晓是聪慧的,编的像模像样,最后用兽皮绳扎结实了,很完美。
 
郑晓走到卡斯身前,细细梳理了他的大胡子,然后,就被帅了一脸。
 
收拾干净的卡斯,纯黑色的发丝牢牢的束在脑后,露出黑色的鬓角,宽阔的额头露了出来,下面是泛着浅褐色的犀利眼眸,整个人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郑晓一口亲了上去,什么顶级男模都比不上他,这就是他家老攻啊。
 
亲吻对于卡斯来说是陌生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伴侣的求爱信号,那还等什么,卡斯一把抱住伴侣,向石床走去。
 
第149章:始兽人篇-3
 
外面下着小雨,晶莹的雨水挂在碧绿的草叶上,除了雨滴落下的沙沙声,没有了兽吼,鸟鸣,森林里难得的安静。
 
卡斯没有出去捕猎,雨水会打湿身体,毛发会湿漉漉的凝成一条,即难看又不舒服。
 
他继续用石磨打磨他的石斧,嚓嚓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郑晓迷糊的睁开眼,昨晚被卡斯折腾的太狠,现在腿都有点合不拢,郑晓微微脸红,他也算身经百战,都怪卡斯能力太变态。
 
趴在石床上,郑晓欣赏卡斯动作时鼓起的肌肉,他的汗毛太多,大腿几乎披了一层绒裤,冬天时应该不会冷。
 
也是,独自一人生活在森林里,适应能力也变强了。
 
“卡斯,”郑晓叫了他一声,卡斯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一眼,与第一次见到他相比,那双眼睛已经温和很多。
 
“你一直住在外面吗?在部落里没有见到过你。”为了找到老攻,郑晓可是细细观察过部落里每一个雄性兽人的,虽然都会收到雄性们遗憾的眼神。
 
卡斯垂下眼,继续磨起石斧,低沉的声音传来:“嗯。”
 
郑晓惊讶了,兽人世界里,森林危险异常,就算捕猎,狩猎小队也要至少十人以上,就这样,还会经常有死伤,因此,为了提高生存几率,兽人一般都会在部落里生活,像卡斯这样在森林独自生存的兽人,是极少的。
 
“卡斯,为什么不回部落呢?”
 
卡斯嚓嚓的磨着石斧,没有回答郑晓,半响,将磨好的斧头放在一边,陶盆里还有几块烤好的肉,挑了一块嫩的,递给郑晓,道:“吃。”
 
避开了话题呢,接过了肉,郑晓看着他,浓密的胡须遮了大半张脸,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知道卡斯有不想说的理由,郑晓没有再问,默默的啃起肉块。
 
冷掉的肉块变硬了,郑晓要先用牙细细的磨一阵,才能咬下一小块来慢慢嚼着。
 
卡斯倒没有这种烦恼,拿起一块边缘烤焦的肉,直接扔进嘴里,嚼几下就咽下去。
 
吃了一会,郑晓就吃不下了,牙齿都咯疼了,看着手里的肉叹了口气,被卡斯折腾了几天,那里本就脆弱,现在每天吃肉,每次五谷轮回都颇为受罪。
 
吃掉了最后一块肉,卡斯拿起了石斧,对郑晓道:“待在,山洞里,我出去一趟。”
 
哎?现在要出去吗?外面下着雨呢,
 
郑晓还没来的及出言挽留,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之中,山洞里一下就空荡荡的了。
 
在石床上趴着,郑晓不错眼儿的盯着山洞口,过了一会儿,眼皮慢慢滑落,强撑着睁开,不久,眼睛彻底闭上了,
 
郑晓又睡了过去,梦中,他带着老攻回到现代,老攻还是那么高大俊美,他却回到了真实的身体中,已经二十九岁的他,远远没有交易中十八岁少年的青春活力,而是浑身带着成年落魄者的颓废,无助。
 
他害怕极了,捂住自己的头,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慌乱的摇着头,说着:“不要看,不要看!”老攻却蹲下来,温柔的拉开他的手臂,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郑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我爱的就是你啊!”
 
巨大的惊喜涌入胸腔,郑晓几乎落泪,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伸出手臂,想紧紧的抱住自家老攻,可是,怀里一空,老攻化成了飘落的星子,消失无踪。郑晓睁圆了眼,呆呆的看着空落落的手指。
 
黑衣人大笑着走出来,指着他道:“看这个傻瓜,把交易当真了,还以为真有什么攻略人物,那都是虚幻的梦境呢,真是个笨蛋,哈哈哈。”
 
“不,不是的,你在说谎!他在哪儿?把他还给我!啊——”郑晓痛苦的呼喊着,跌入黑暗的深渊。
 
现实中,郑晓闭着眼紧紧抓住身下的兽皮,眼泪流了满脸,浑身颤抖,醒不过来。
 
打猎回来的卡斯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他眉头一皱,扔了猎物,走到石床边,
 
抢来的小雌性做噩梦了,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卡斯心里难得升起了一点心疼,他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和腿弯,将他移到自己的怀里,大手捂住他的背部和脑袋,轻柔的拍打着,记忆的最深处,他的妈妈就是这样做的。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兽人,被兄长欺负哭了,他的妈妈总能够轻易的抱起他,微笑着唱着神圣的乌神之曲,他高大的族长父亲在一旁笑话他:“呦呦,看我们的小狮子怎么啦,不是要成为最勇敢的战士吗?战士可不会掉水珠珠,哈哈~”
 
父亲的笑声在脑海中远去,卡斯睁开眼,很久没有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怀里的小雌性已经抓着他的兽皮衣安静下来,为什么哭了?想念家人了吗?
 
卡斯想起,初见他时,又瘦又小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有父母照顾的孤兽。
 
卡斯垂下视线,看着他满脸泪痕,伸出手小心的蹭去了。
 
郑晓醒了,他做了一个太过可怕的梦,为了寻找消失的老攻,他不愿醒来,只想再找一会儿,也许就能找到呢。
 
他好累,最后沉入一片黑暗,睁开眼,就看到了一片宽阔的胸膛。
 
眼睛突然酸涩,热热的泪滑出两道水痕,郑晓狠狠抱住眼前的身体,恨不得将自己溶入其中,再也不分离。
 
卡斯抱住郑晓的后背,听他哭的厉害,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不哭,我是你的伴侣,我,会照顾你。”
 
卡斯抱着郑晓来到猎物旁边,那里还有一块鼓囊囊的兽皮袋,大手解开袋子,圆滚滚的青果滚了出来,卡斯拿起一颗,凑到郑晓嘴边,道:“吃,甜的。”
 
郑晓哭累了,看到果子,肚子呼噜噜一阵响,他哽咽道:“这是什么?”
 
卡斯又往他嘴边凑了凑,道:“青果。”
 
郑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果肉清脆,入口甘甜,很好吃。
 
早上吃了几口冷肉,郑晓已经很饿了,拿过果子,两三口解决一颗,卡斯又递给他一个。
 
郑晓擦了擦,送到卡斯嘴边,道:“你也吃。”
 
虽然并不怎么爱吃青果,卡斯没有拒绝郑晓的好意,一口咬掉半个,郑晓不嫌他,将剩下的半口果子吃了。
 
跟卡斯一起吃了半包青果,郑晓总算饱了,他的情绪也平复了,靠在卡斯的怀里,郑晓静静的闭着眼,白天的梦境仍在他的心上留下一条重重的伤口,再也不敢碰触。
 
第二天,太阳一早就出来了,昨天留下的雨水一会儿便蒸发个干净,看到卡斯背了兽皮袋,拿了石斧,郑晓连忙翻出自己来时带来的包袱,走到他旁边,道:“卡斯,我跟你一起去。”
 
卡斯停下了,惊讶的看着郑晓,狩猎是危险的活动,不能变换兽形的雌性从来不被允许参与,只是,小雌性背着一个小小的兽皮袋,抬着头,明亮的黑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想起昨天他想父母时流泪的模样,卡斯垂下视线,转身出了山洞,道:“跟紧。”
 
郑晓高兴的应了声,连忙跟在他身后,看着越来越远的山洞,郑晓扯了扯卡斯的兽皮裙,
 
“卡斯,我们的家,洞口敞开着,会不会有动物进去。”
 
卡斯大手拨开挡路的枝叶,道:“不会,这片区域,是我的领地,洞口留着我的气味,没有动物,敢进去。”
 
留气味?
 
郑晓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一只狮子走到一颗大树旁边,抬起后腿,一股液体飞溅到树干。
 
“噗噗噗~”连忙捂嘴,卡斯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郑晓勉强忍住笑,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眼前出现了一棵果树,那碧绿树叶间隐藏的不就是昨天吃的青果吗?
 
郑晓高兴坏了,他跑到了卡斯前面,指着树道:“是青果!卡斯。”
 
卡斯点点头,道:“你,爱吃,多采些。”
 
“嗯!”郑晓打开包袱皮,跑到树下开始摘青果,青果树长的不算高,树上密密咂咂的挂满了青果,不一会儿,包袱就装满了,
 
突然,一阵鸟鸣传来,郑晓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只一米长的大~鸟,伸出冒寒光的爪子,风驰电掣的向郑晓抓来,郑晓反应不及,眼看要被抓到,一柄石斧狠狠砸进大~鸟的身体里。
 
郑晓被一只大手一拽,移到了卡斯身后,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郑晓兀自回不过神来,带着石斧的大~鸟这才砸到地上。
 
卡斯上前,拔出石斧,将大~鸟放进兽皮袋,回头对郑晓道:“走吧。”
 
看着卡斯一副淡定的样子,郑晓不淡定了,
 
“刚才,怎么回事?”
 
卡斯低头,将大鸟的尸体给往郑晓面前一递:“风鸟,守护青果的。”
 
原来青果还有鸟来守护,看着风鸟锋利的爪子,郑晓一阵后怕,森林果然危险。
 
拉紧卡斯的袖子,两人继续向森林中走去。
 
第150章:始兽人篇-4
 
路上卡斯打了一头唧唧兽,那头狡猾的兽一动不动的趴在草丛中,等到卡斯走过,突然冲出,伸出细长的獠牙向郑晓刺去,郑晓听到草叶沙沙的声响,转头看去,慕然睁大眼,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前方飞来一把石斧,重重的楔进唧唧兽的脖子,血液飞溅,唧唧兽前腿一低,整个滚到了郑晓脚下,离他的小腿只差毫厘。
 
郑晓浑身僵硬,半响才顺过气,卡斯大步走了过来,见他惊魂未定的模样,笑了,大手在他脑袋上扶了抚,取下石斧,四处打量了下,走了两步在树上折下一根枯枝,石斧削了几下便制成了简易长矛,刷——
 
长毛刺进唧唧兽身体,将他担在背上,回头对郑晓道:“回去。”
 
郑晓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挨着卡斯走着,郑晓回头打量那头死去的唧唧兽。
 
黑色的长毛覆盖着躯体,四肢有半米长,爪子是分开的四蹄,面上凸起的黝黑鼻子很是显眼,下巴处突出两根长长的獠牙,根部泛着红褐色,像是血浸出来的,尖部倒是雪白,想象一下被这双獠牙刺中的惨象,绝对变成糖葫芦,郑晓打了个寒颤。
 
拉住卡斯的衣角,卡斯低头看他,郑晓抿抿嘴,问他:“卡斯,每次狩猎,都会遇到这样危险的猎物吗?”
 
明白郑晓在担心自己,卡斯眼睛弯了弯:“唧唧兽,不危险,卡塔兽,危险。”
 
卡塔兽?郑晓回想了下,在部落好像听到过,对了,那一次,部落狩猎队损失了二十三名战士,听说是遇到了卡塔兽,祭司专门开了乌神祭,将死去的战士埋在乌神树下,连着跳了三天的祭舞。
 
卡塔兽,提起它的战士面色惨白,脚都站不稳,只说道:“他是魔鬼的化身,身上带着闪电,眨眼间就会取走兽人的性命,我们无法反抗!”
 
骄傲的兽人战士连抵抗的意识都升不起,可见卡塔兽的恐怖。
 
如此恐怖的卡塔兽,卡斯竟然知道!
 
郑晓连忙拉住卡斯,焦急问道:“卡斯,你遇到过卡塔兽?有没有受伤?”
 
卡斯表情凝重,看向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峰,半响才摇了摇头,道:“没有,受伤。”
 
那就好,郑晓忧心忡忡,独自居住还是太危险,如果碰到险情,连支援的人都没有,在这个危险之极的奥兰森林,唯有部落,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卡斯高大的背影,郑晓微微出神,卡斯是强大的,他凭借自己的力量独自生存了下来,甚至遇到卡塔兽也全身而退,这样的卡斯,会愿意去部落生活吗?
 
走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山洞,郑晓浑身酸疼,忍不住坐在石床上,脱下了兽皮鞋,躺下了。
 
卡斯走了过来,扶了抚郑晓的额头,又回去处理猎物了。
 
摸摸额头,想不明白卡斯为什么总是摸他头,不过,很安心,走了一天,郑晓很快睡去了。
 
卡斯处理好猎物,在洞外生了火,烤肉的香气吸引来一些动物。
 
大型的猎食者嗅到卡斯留下的气味,不甘心的绕着领地转了几圈,小心翼翼的耸着膀子慢慢靠近,一双双竖眼猫瞳紧紧盯着山洞口的那道身影。
 
近了,猎食者呲出锋利的牙齿,只要跃出几步,就能一口咬住他的喉咙,撕破他的脖子,一口一口吞食他的皮肉,
 
猎食者伏低身体,肌肉隆起,爪子张开,在跃起的瞬间,一只石斧旋转飞来,猎食者瞳孔中的影像越来越近,它想避开,却发现身在空中无法动弹,嘭——
 
沉重的石斧与他的脑壳相撞,白色的脑浆飞溅而出,头上只露出石斧柄的猎食者轰然摔倒在地,其他猎食者受惊,瞬间作鸟兽散了。
 
唧唧兽烤好了,卡斯拿起肉放进干净的陶盆里,回身向草丛深处走去,不一会儿,拖出一个脑门上露出半截石斧的虎斑兽尸体,
 
拔出石斧,卡斯很满意,虎斑兽漂亮的皮大部分还是完好的,他的伴侣身体太弱,这副皮子正好能做一身新的兽皮衣。
 
将虎斑兽的尸体放在一边,卡斯挑了几颗青果,洗干净放在树叶上,又拣刚刚烤好的唧唧兽最嫩的部位削了,用树叶裹了送到郑晓身边。
 
闻到烤肉的香气,郑晓迷糊的睁开眼,小声咕哝道:“卡斯,”
 
卡斯将肉和青果放在郑晓伸手可及的地方,摸摸他的头,低声道:“吃。”
 
郑晓心里欢喜,关心他的老攻实在让他爱的不行,轻轻握了握卡斯的大手,郑晓用脸颊蹭了蹭,水汪汪的圆眼睛温柔的看着他。
 
已经很久了,卡斯没有体会过这种心脏温热的感觉,自从父亲,母亲去世之后。
 
握紧郑晓的手,卡斯抚了抚郑晓的额头,凑上去亲了口。
 
浓重的胡须靠近,郑晓不得不先闭上眼睛,毛茸茸的感觉实在搔到他的痒处,郑晓闭着眼睛笑起来。
 
卡斯胡须动了动,他也笑了,胡须裂开一条缝,露出他的大白牙。
 
两人用过了饭,卡斯去小溪旁边削制虎斑兽的皮,郑晓在一边削木头,做鱼叉,小溪里有不少鱼,卡斯嫌弃吃了鱼肉没有力气,平日都去狩猎,郑晓却是能吃鱼的。
 
他用的是卡斯之前磨好的石刀,说真的,不是很好用,郑晓双腿夹紧,固定住木棍,两只手握住石刀用力在石棍上挫,半天下来,手臂酸的很,木棍也才挫掉薄薄一层皮,
 
悲催的是,木棍没有削好,手掌先磨出了水泡,郑晓看着手上两颗水泡,颇为无语,已经兽人世界了,他的身体还是娇气的很,要是没有老攻,他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唉。
 
手掌突然被人抓住,郑晓睁大眼看去,卡斯不知什么时候削制好了兽皮,这会儿站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两个水泡,然后,视线就转移到郑晓心虚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确实很弱,像你看到的这样,削个木头都会磨出水泡,”郑晓有些不甘心,他对上卡斯的视线,道:“我会变强的,你不能嫌弃我。”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认真的看着卡斯的双眼,展示着他的决心。
 
卡斯眯起眼睛,看了眼那跟孤零零的,歪在石头上被削了半层皮的木棍,转过视线,对郑晓道:“跟我来。”
 
他大步走回山洞,郑晓被他带的小跑起来,回去的路上,卡斯“一不小心”踩断了木棍。
 
“卡斯,要做什么?”郑晓问他,卡斯没有回答,带他来到石洞深处,那里有一个木头箱子。
 
木头是一截挖空的木桩,顶上盖着一层木板。卡斯动作小心的移开木板,从木箱中取出一只兽皮小包,又拿出一团细细的绳子,盖上木板,拉着郑晓来到石床边。
 
石床边光线良好,郑晓终于看清了卡斯手中的东西,绳子竟然是用兽毛编成的,坚韧又漂亮,卡斯小心的打开兽皮包,里面竟然是五根白色的骨针,郑晓惊讶的抬头看向卡斯。
 
卡斯的目光很温柔,轻轻抚摸骨针,道:“骨针是,母亲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以后,狩猎的事情,交给我,缝补的事情,交给你。”
 
郑晓接过骨针和毛线,心里感动,独自一人的卡斯,珍而重之的将骨针放在木箱中,却愿意交给自己。他知道卡斯是怕自己找食物再受伤,握着骨针,郑晓收下了卡斯的心意。
 
卡斯道:“所以,想吃什么,告诉我。”
 
郑晓眼眸亮晶晶的,笑着道:“鱼。”
 
第151章:始兽人篇-5
 
夜晚,山洞里传来阵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声响,郑晓跪在兽皮垫子上,后面被一双大手捞起,一下一下的狠~撞,让他连哭音都破碎了,卡斯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两人一起攀上顶峰。
 
趴在卡斯宽阔的胸膛,郑晓小脸还红着,嘴角带着微笑,餍足的眯着眼。
 
卡斯拍着郑晓细瘦的背,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这时,洞外霍然一亮,紧接着天空传来一阵雷声,不一会儿,便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湿润的空气传来,郑晓觉得有些冷,往卡斯身上缩了缩,卡斯拉高兽皮褥子,盖住了郑晓的肩膀。
 
“雨季,要来了,”卡斯低沉的声音道。
 
郑晓睁开了眼,奥兰大陆有两个季节最难熬,一个是持续大约三个月的雨季,还有一个持续三个月的雪季。
 
雨季到来之前,部落里的兽人们会尽可能的储存食物,大雨里猎物的气味和踪迹都消失无影,狩猎很是艰难。
 
郑晓抬头,下巴垫在卡斯的胸膛,问他:“我能做什么?”
 
卡斯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在山洞里,做一副兽皮帘吧。”
 
郑晓郑重点头,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交给我吧。”
 
卡斯笑了笑,拍拍他的背,困倦的两人睡去了。
 
第二天,卡斯带了三个大大的兽皮袋,给郑晓准备好烤肉和青果,就出发狩猎去了。
 
吃了饭,郑晓找了几块硬硬的兽皮,这样的皮子做不了衣服和褥子,当帘子倒不错,摸摸兽皮枕头下的骨针包,郑晓还是不舍得用,磨坏了怎么办。
 
找来一根干枯的树枝,拿石斧削了尖,在兽皮上钻眼,一开始树尖削的太细,一用力就折了,只好重新削,再用力钻,兽皮很快就弄好了眼儿,郑晓又去小溪边找回柔韧的野草,编出草绳,穿过兽皮上的眼儿,打个结,做出好几个能挂的绳结来。
 
郑晓擦了擦额头的汗,外面的天阴阴的,没有一丝儿凉风,很是闷热,山洞口上面有很多突出的小石头,正好挂帘子。
 
身高不够,郑晓搬了大石头垫在山洞口,拿了帘子,踩在石头上将将能把帘子挂上去。打量自己的作品,郑晓汗颜,跟现代实用又轻便的帘子想比,这只能算幼儿园级别的。
 
不过,先用兽皮帘抵挡雨水,以后再做两扇木门好了。
 
郑晓坐在山洞外,收拾用过的工具,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郑晓灵光一闪,如果能将弓箭做出来,他也有保护卡斯的能力了。
 
弓箭由三部分组成,有弹力的弓身,弓弦,还有木箭。弓身选用桦木较好,弓弦可以用牛筋,箭头最好用燧石磨尖打造,山洞周围到没有见到燧石,以后再慢慢找吧。
 
郑晓拎着石斧,找了一棵桦树,砰砰的砍起树来,石斧毕竟不比铁斧,郑晓累的浑身是汗,也只砍了浅浅的纹路。
 
累的一屁股坐在树下,郑晓甩甩发麻的手,此时,不远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张,郑晓心里一阵紧张,拿起石斧站起来,结果一眼看到了高耸的兽皮袋。
 
兽皮袋的花纹如此熟悉,郑晓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小跑着迎上去。
 
“卡斯,你回来啦。”
 
卡斯肩上背了满满的三个兽皮袋,双臂下夹了一头唧唧兽,一头野猪,从草丛中走出来,见郑晓过来,两臂一松,扔了猎物,又小心的将肩上的兽皮袋取下来,里面装满了郑晓爱吃的青果。
 
对上郑晓亮晶晶的双眼,卡斯笑了,扶了抚他的脑袋,看到挂好的兽皮帘子,低头对郑晓道:“你,做的很,好看。”
 
“嘿嘿,”郑晓得意的笑了起来,
 
卡斯身上的兽皮衣沾染了血迹,泛着淡淡的血腥味,郑晓捂住了鼻子,点点他的手臂,冲小溪示意了下。
 
卡斯不解的看着郑晓,在他的头脑中,是没有洗澡的概念的,浑身臭臭的卡斯被郑晓拉着走到了河里,郑晓砍了半天树,身上的味道也不怎么好,索性配着卡斯一起洗澡了。
 
将卡斯的兽皮衣扒个干净,让他乖乖坐在河里一块大石头上,郑晓取了一小块兽皮,哼次哼次将他浑身擦了一遍,起初不太适应,但是溪水温热,将身上的汗液冲走很是舒服,卡斯后来就很享受了。
 
将卡斯的小辫子拆开,顺手将头发也洗了,满意的看着干净的老攻,郑晓一指河边的大石头,对卡斯道:“过去晾着。”
 
卡斯听话的上了岸坐着,看郑晓也脱了兽皮衣,露出白皙的身体,卡斯眼睛一亮,两~腿~间就发生了某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无意中看见,郑晓的视线就ba不出来了,恨恨的想着卡斯果然是只肉食动物,动作还是默契的快了很多,洗干净身体,还没上岸就被卡斯捞在了手里,于是,郑晓在河边,山洞口,草丛里嚎了一下午。
 
卡斯烤了一部分肉,剩下的挂在山洞顶等待风干,雨季很长,为了储备充足的食物,这几天要多晒肉干。还有青果也要准备一些,郑晓爱吃
 
 
第二天,郑晓难得跟卡斯一大早起身了,卡斯取了一块肉,在洞外起了火堆,现在天气炎热,也只有洞内凉快些。郑晓自觉有了事做,拿了石斧,径自走到昨天的桦树旁,紧了紧手里的石斧,照着昨天的印子砍了下去,只砍了一下,卡斯就将烤肉放在一边,跑过来了。
 
“要做,什么?”
 
石斧的手柄被他握住了,郑晓不好意思道:“我想砍一截桦木做弓箭。”
 
弓箭是什么,卡斯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家伴侣需要木头,
 
“让开,我来。”他说。
 
郑晓听话的让开了,还把斧头递给他,卡斯却后退两步,双手伏地,嘶吼一声,浑身冒出数道纹路,毛发眼见的正长,眼尾拉长,变化只在一瞬间,一人高威风凛凛的雄狮出现了。
 
“啪嗒―”石斧掉在了地上,郑晓惊讶的长大了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攻的兽形,难以言喻的帅气,部落中其他兽人的兽形他也看到过,猎豹,苍狼,老虎,可是全都没有卡斯强壮,令人望而心折,
 
郑晓突然觉得独自住在森林是不错的选择,若是在部落里,那群崇尚力量的豪放雌性,肯定前呼后继的往上扑。
 
卡斯张开厚实的爪子,锋利的指甲抓入地面,后腿用力,向桦树跑去,郑晓着迷的看着他鼓起的肌肉,奔跑时如水波流动的鬃毛。
 
咔嚓——
 
桦树被卡斯一爪子拍断了,他甩了甩头,站起身来,变回了人形。
 
郑晓的嘴巴长得更大了,卡斯兽形的力量太惊人了。
 
卡斯弯腰抱起了树干,移到山洞前的空地上,回头问郑晓:“够吗?”
 
郑晓连连点头,屁颠屁颠的凑到卡斯身边,捏捏胳膊,拽拽毛儿的,很是好奇卡斯是怎么变身的。
 
卡斯被他弄得痒,不过还是一动不动的任郑晓打量,每个雄兽都希望变化的兽形迷倒自己的雌性,见到郑晓痴迷的模样,他的心里不是不得意的。
 
等郑晓过足了瘾,卡斯问他要将桦树干怎么处理,郑晓干脆拿石头在地上画出了弓箭的模样,卡斯一见就拉了他的手,道:“你不要动,我狩猎回来,给你做。”
 
郑晓高兴的答应了,毫无压力的将重活交给了卡斯,桦木弓身就交给卡斯,他只做箭好了。
 
两人温存一阵,卡斯拿了三只兽皮袋,带上石斧出发了,与之前的担忧不同,见识过卡斯的力量,郑晓相信除了卡塔兽已经没有兽类能伤到他了,于是郑晓安心的收集了几根细长的树枝,用石刀刻起了箭枝。
 
第152章:始兽人篇-6
 
直到太阳下山,卡斯才回来,除了三个满满的兽皮袋子,身后还拖了一只野牛。
 
那野牛的身体快赶上小山了,郑晓嘴巴张的大大的,发现卡斯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天气太热,野牛的肉要赶快处理,卡斯没顾上休息,直接托着野牛到小溪边处理去了。
 
一天下来,郑晓也削好二十只箭枝,手微微发麻,他坐在溪边,笑着看卡斯处理野牛。
 
正巧看到牛身上几根泛白的肉筋,连忙让卡斯挑出来,卡斯手里的石斧来回几下,长长的牛筋便割下来了。
 
郑晓洗干净上面的血迹,拉着柔韧的牛筋很是满意,如此,弓弦也算有了。
 
“加加儿。”卡斯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郑晓耳朵一紧,心脏砰砰跳快了好几下。
 
加加儿是兽人语中“老婆”的意思,卡斯还是第一次这样唤他,郑晓脸红了,嘴角不由得翘起来,回了一句:“塔塔儿。”兽语中老公的意思。
 
卡斯傻笑着看了郑晓一眼,又低头处理野牛去了。
 
什么意思?郑晓脑袋上闪着问号,看这样子,就是突然想叫他。
 
哎呦~~郑晓心里甜蜜极了,他家老攻就算变成大老粗兽人,也知道浪漫呢,嘿嘿。
 
卡斯升起了火堆,肉挂在上面烤着,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将多出来的牛肉挂在山洞顶,卡斯砍了一段桦木,用石刀细细的雕琢,他的记忆力很好,郑晓画过的图,看过一遍就记下了。
 
桦木木质细腻坚硬,要是郑晓没个十天半月弄不出来,在卡斯手里,石刀落处,坚硬的木头像变成了豆腐,轻易的割开了。
 
郑晓从山洞里抱出盐罐,里面的盐颗粒较大,颜色也不是纯白,即使如此,里面的盐也所剩无几了。
 
“卡斯,盐快没有了。”
 
卡斯早就知道了,他接过盐罐,晃荡晃荡,将剩下的盐倒出一半,均匀的撒在牛肉上。牛肉的香味越发诱人,郑晓也饿了,干脆坐在卡斯身边的石块上,等肉熟了好吃饭。
 
卡斯突然道:“明天,我们去部落,换盐。”将盐罐放在一旁,卡斯拿起初具模型的木弓,继续做了起来。
 
郑晓惊讶了,“去部落?”
 
卡斯点头道:“对,还要换,其他的。”
 
“卡斯,经常去部落交易吗?”郑晓依偎着他的身体,仰着头问道。
 
卡斯放松了身体,削木头的手却不停,道:“不经常,雨季,雪季,去。”
 
那就是一年两次,次数也够少的,怪不得郑晓没有在部落的交易日看到过他。
 
肉很快烤好了,郑晓的肚子早已唱完了二重唱,卡斯放下手里的木头,用干净的石刀削了一块嫩肉,让郑晓先吃。
 
见郑晓吃的香,卡斯嘴角抿起一抹笑来。
 
他的加加儿饭量太小,连半个唧唧兽也吃不下,巴掌大的肉就能吃饱,真的太好养活,不过,卡斯也心疼,加加儿以前过的日子一定很苦,肚子都饿小了。所以,每次吃饭,卡斯有意识的将肉削的比上一次大一点,郑晓没有察觉,总是把肉吃干净。
 
郑晓吃完了肉,满足的靠在卡斯的身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卡斯小心的放下木弓,身体一动也不动,轻轻侧着头,看着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放缓的加加儿,卡斯的目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柔和。
 
等郑晓彻底睡熟,卡斯小心的将他抱起,放在石床上,将兽皮褥子细心盖好,卡斯出了山洞,大口吃了剩下的肉,拿起木弓,继续做了起来,很快,木弓大致削好了,又拿石磨磨掉木刺,这才将做好的木弓放在石床边。
 
他的加加儿早上醒来,看到它应该会高兴的。
 
卡斯心情很好,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了明天交易的物品,几张唧唧兽的兽皮,磨好的多余石斧,还有最重要的,卡斯小心的从兽皮袋子里取出几棵根部被土包着的植株,这些都是部落外面才有的草药,祭司会喜欢的,应该能换回儿果。
 
想到儿果,卡斯的耳朵就有点发红,吃了儿果的雌性,与雄兽人的兽形相~交,就能受孕,生下小兽人,他的加加儿一定愿意为他生孩子。
 
卡斯一直记得那一天,他追着一头唧唧兽到了一条小河边,那头兽狡猾的一跃进了水里,跑到岸边水草丰富的地方消失不见,他自小就不喜欢下水,虽然可惜了那头肥润的猎物,还是打算放弃。
 
正要离开的他,听到河对岸草丛一阵声响,卡斯本能的隐藏起来,然后,他睁圆了眼睛,是一个雌性!
 
那个雌性身体瘦小,一头黑色的卷发略显凌乱,身上不是普通兽人的麦色皮肤,而是白皙的,在阳光下发着莹润的光。
 
瘦小的雌性跟瘦弱的雄性一样,并不怎么受欢迎,可不知为何,见到他,卡斯的眼珠被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他在喝水,瘦小的身体蹲在河边,双手捧着水喝着,看呀,他渴坏了,连喝了好几口,卡斯眼中的小雌性,一举一动都狠狠戳中了他的心脏,血液一阵阵向脑袋里涌入,冥冥中,他知道,小雌性就是他这辈子的伴侣。
 
这时,小雌性站起了身,卡斯心里一凛,不好,他要离开了!
 
卡斯用尽全身隐藏的技能,悄悄来到他身后,小雌性没有一点察觉,卡斯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了一份力敲在他脖颈处,先抢回来再说。
 
回到山洞才发现没有备好的食物,卡斯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小雌性要是饿了怎么办,正好,他去打一头大型猎物,让小雌性看看他的实力,要是就此安心跟他过就好了。
 
害怕他逃跑,卡斯小心的捆住了小雌性,飞快的冲出山洞,去找他的邻居,黑熊。
 
平日里他们的领地挨着,谁也不打算招惹谁,不过,附近厉害的家伙只有他,卡斯干脆利落的直接冲进黑熊的领地,没等黑熊发疯,就折断了它的脖子。
 
回来后,卡斯捂脸,还是没忍住,当场就“吃了”小雌性,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小雌性一心一意的跟他了,今天,卡斯试探的叫了一声,加加儿。小雌性还回他,塔塔儿呢。
 
嘿嘿,想起来就够卡斯高兴一天的。
 
郑晓从来不知道,说话断断续续,无比可靠,隐藏在浓密胡子下,一脸老实的卡斯,其实很有心眼儿哒。
 
第二天,郑晓被卡斯早早叫起了,“加加儿,去交易,要出发了。”
 
“嗯,”郑晓迷糊的揉着眼,下地穿了兽皮鞋,到小溪洗了脸,郑晓精神抖擞,
 
“我准备好啦。”
 
卡斯的大胡子翘了翘,背上了一只兽皮袋子,道:“走吧。”
 
哎?郑晓跟上他的脚步,疑惑问道:“卡斯,你是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昨天,晚上。”
 
“啊!”郑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又睡过去了,没有帮上忙。”
 
卡斯眼睛笑的眯了眯,拉了郑晓的手,道:“加加儿,不用做,我来,就好。”
 
“嘿嘿~”郑晓面上就笑开了。
 
森林里的路不好走,卡斯走在前面,为郑晓开路,将挡路的枝叶都折断,即使不用太费力气,郑晓的脚丫子也有点受不了,
 
森林地面崎岖不平,有的地方还有石子,他的脚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兽皮,脚心已经开始疼了。
 
郑晓忍着,坚持跟在卡斯身后,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示弱。
 
“哎呦。”一根凸起的草茎刺破了兽皮鞋,即使很快躲开,郑晓的脚还是扎破了。
 
“怎么了?”卡斯对血的味道很敏感,直接抱起了郑晓,查看他的脚心,发现流血了,卡斯心疼的一皱眉。
 
低头看着还带着血迹的草茎,卡斯狠狠一脚下去,将它踩的稀巴烂。
 
放下兽皮袋子,让郑晓坐在上面,卡斯直接脱了染血的兽皮鞋。
 
血液继续往下流着,握着郑晓的脚,卡斯一口舔~了上去。
 
“哎呀!你做什么?”郑晓脚心一麻,哪里还有疼的感觉。
 
卡斯细细舔了伤口,确定血不流了,这才松了口气,道:“等到了,部落,换了药,就没事了。”
 
郑晓脸红着,那细细麻麻的痒还在心头萦绕不去。
 
卡斯径自变化成兽形,在郑晓身前俯下,等郑晓爬上后,在用口将兽皮袋甩在背上,驮着郑晓继续向部落走去,
 
郑晓将上半身埋在自家老攻厚厚的鬃毛里,心里爽的飞上天际,光秃秃的小脚丫一翘一翘的,欢快极了。
 
第153章:始兽人篇-7
 
森林里难得有热闹的时候,每一年雨季来临的前十天,各个部落的兽人会背上物品,千里迢迢的赶到中央草场进行物品交易。
 
坐在卡斯背上,郑晓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周围有很多同行者了。雄性兽人大多与自家威猛的雌性走在一起,看到脆弱的郑晓还要让自家兽人化为兽形背着,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
 
郑晓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感到强烈的自卑,身为雌性,家庭的半边天,非但不能帮助卡斯,反而成为累赘,他是没用的雌性。
 
深受打击的郑晓就要往下滑,卡斯感觉到了,轻轻一颠,郑晓又正正当当的坐稳了。
 
“醒了?再休息一下,马上就到了哦。”
 
周围的雄性兽人都向卡斯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兽人好奇怪,对老婆跟对孩子似的。
 
卡斯视若无睹,依然我行我素。
 
郑晓不好意思了,揪着卡斯的鬃毛,“背了我一路,累了吧。”
 
卡斯一仰头,笑了:“这才到哪儿,我家加加儿轻的很,根本不用费力。”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脱口而出加加儿如此亲密的称呼,太没羞没臊了,没等郑晓害羞,周围的兽人们已经向两人行注目礼了。
 
卡斯早就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一开始无视,现在他家加加儿醒了,不自在了怎么办,卡斯皱着鼻子一声吼,
 
“想看兽人看自己家的去,我家的不准看!”
 
周围的雄兽人齐齐“哧―”了一声,你家的雌性又瘦又小,还以为是大美人那。
 
郑晓被群嘲了,本来就不厚的脸皮红了,虽然被从小嘲讽到大,可是他还是不喜欢,一头埋到卡斯厚厚的鬃毛里,不见不烦。
 
卡斯斜着眼睛瞪了周围一圈,一帮傻兽,根本不知道他家加加儿的好处,哼~
 
卡斯加快了脚步,颠颠儿的跑远了。
 
日上中天,两人终于来到了集市,自从穿越到兽人世界以来,郑晓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景像。
 
草场上摆着一排排的摊子,有兽皮,石头,盐巴,竟然还有草药。
 
没等郑晓看全,卡斯小跑着挤开路上的三四个兽人,抢先占了一个好位置摆了摊,那几个兽人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顾不上理伦,急忙跑到更远的地方摆摊了。
 
卡斯无动于衷,变回原型,先铺了一块兽皮让郑晓坐着,然后又铺了一块大的兽皮,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郑晓也帮忙,将皱巴巴的兽皮叠成一条,像古代的布庄一样摆开,卡斯拿出磨好的石斧,又珍而重之的从包袱底掏出一个陶盆,里面是几株根部包着泥土的植株,有点蔫蔫的。
 
卡斯小心的放好植株,然后就吆喝起来,
 
“兽皮,石斧,草药……”
 
郑晓有点回不过神,这还是平日里寡言靠谱的卡斯吗,有种菜场大妈的即视感。
 
卡斯打来的兽皮又大又完整,蹂制也做的很好。所以他的兽皮很快有人来问了。
 
强壮的雌性兽人背了大筐,捏捏摊上的兽皮,问道:“多少钱一张?”
 
卡斯道:“二十贝。”
 
雌性摇了摇头,松开了捏兽皮的手指,
 
“太贵。”
 
卡斯道:“我的兽皮很大,能做一身完整的兽皮衣,也能做帘子和褥子。”
 
郑晓一脸蒙逼,傻傻的看着两人讨价还价。
 
最后,雌性兽人付了二十贝,千挑万选拿走了最大的一块兽皮。
 
卡斯却挑起嘴角,冲郑晓眨眨眼,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
 
接下来,郑晓充分围观了卡斯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旁边摊子一件没卖出去的情况下,将兽皮以二十贝,石斧以四十贝的高价,全部售出的过程。
 
卡斯很是得意的数着腰间挂着的一串白色的小贝壳,那是兽人世界的货币,一个贝壳就是一贝。
 
卡斯利落的收了摊子,一手拎了包袱,一手牵着郑晓,道:“该去买盐巴了,不然一会儿就没了。”
 
郑晓连忙跟上,果然,卖盐的摊位围了一群兽人,手里捧着贝钱争着买盐,卡斯呼噜噜放下了包袱,让郑晓坐着,道一声:“等我一下,马上回来。”然后一头扎进了卖盐的队伍,卡斯身材高大,郑晓正好能看到他的黑色小辫子,只见他滑鱼一般左走右走,很快到了队伍前方,不一会儿,小辫子开始往外走了。
 
不出所料,卡斯挤出队伍,笑着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盐罐子,腰间的白贝壳已经空了大半。
 
看他得意的样子郑晓差点笑弯了腰。
 
“加加儿,不要笑我嘛。”卡斯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郑晓好不容易收了笑,拉了他的手,夸奖他:“我今天才知道,卡斯这么能干,我很高兴。”
 
卡斯被胡子掩盖下的脸红了,被自家雌性夸,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奖赏。
 
握紧郑晓的手,卡斯笑道:“等卖了药草,给你买兽牙项链。”
 
呦~还会哄人了,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兽牙项链不感冒,不过,只要是卡斯送的意义就不一样,郑晓抬头,看向卡斯的眼神温柔极了。
 
卡斯对集市明显比郑晓熟,拉着郑晓穿越大半和集市,找到一个画着黑色草药旗子的小摊。
 
摊位后面,一位胡子斑白的老兽人端正的坐着,还有一个兽人少年在前面招呼客人。
 
“卡拉玛,”卡斯叫道。
 
老兽人瞬间睁开眼睛,向这边看过来,见到卡斯一张橘皮老脸都笑开了,
 
“啊,小卡斯。”
 
卡斯拉着郑晓的手上前,蹲在老兽人面前:“卡拉玛,这是我的加加儿,郑晓,这是卡拉玛,暴风部落的祭司。”
 
天,竟然是一位尊贵的祭司!还是以悍勇着称的暴风部落!
 
森林中的部落也是有势力划分的,血统越纯粹的部落实力越强,郑晓之前居住的部落是一个杂牌部落,老虎,狼,都有,而暴风部落是森林里仅有的纯狮族部落,势力数一数二。
 
一个部落中,除了族长以外,就属祭司地位最高,他们掌管了一族的医药,祭祀,文字,是当部落之无愧的精神世界统治者,在原来的部落,身为孤兽的郑晓,只能在人群中远远望一眼祭司,连上去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卡斯却说,眼前的这位老人,竟然是暴风部落的祭司!
 
郑晓连忙上前,向祭司低下了头,问好:“尊贵的祭司,您好,我是郑晓。”
 
老祭司伸出手托起郑晓的脸细细端详了许久,才对卡斯笑道:“小卡斯,你很幸运,郑晓是个有福气的雌性,你们会生下强壮的后代。”
 
老祭司收回手,仍淡淡的笑着,“他会是暴风部落未来的族长。”
 
一个炸雷,将郑晓和卡斯炸懵了,老祭司的话连前面招呼客人的小兽人都惊到了,回头仔细打量郑晓。
 
卡斯回过神来,也笑了,眼眸放出势在必得的光,“在此之前,他的父亲,会先当上族长。”
 
老祭司点点头,笑道:“我就知道小卡斯不会甘心的,在外面这么多年也够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卡斯笑道:“还要再呆一阵,卡拉玛,我的哥哥们怎么样?”
 
老祭司道:“你大哥卡伦现在是狩猎队的队长,卡罗是副队长,下一次族长挑战,应该会上场。”
 
卡斯嘴边的笑容缓缓收起,“族长挑战么。”
 
老祭司嘴角带着笑容,目光却投向坐在一旁一脸老实的郑晓,
 
在老祭司亲切的笑容下,郑晓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了,僵硬的也冲他露出一个傻笑。
 
老祭司笑容不变,突然道:“你还在等什么?”
 
郑晓:“哈?”
 
老祭司:“生孩子啊。”
 
郑晓:“这个,啊哈哈~”
 
老祭司抚掌叹道:“我族未来最强的族长,好想快点看到啊。”
 
郑晓:“……我会努力的。”
 
老祭司:“等你们回来,教你辩识草药。”
 
这是要当下一任祭司培养啊,要知道一族之中,祭司只会教一个人,那就是下一任祭司。
 
郑晓的嘴巴长大,吃惊极了,旁边卖药的小兽人也长大嘴巴,看向郑晓的目光震惊极了。
 
卡斯一口答应了下来,“谢谢了,卡拉玛,我们会回去的。”
 
老祭司就很高兴的样子。
 
卡斯将包袱里的药草交给他,换了一小袋药丸和一些治伤的药膏,拉着郑晓跟老祭司道了别,就回去了。
 
给郑晓受伤的脚摸了药膏,两人终于可以轻松的逛街了,卡斯带郑晓逛遍了集市,终于选中了一个带着绿宝石和雪白兽牙的项链,给郑晓戴上后,大小也合适,
 
卡斯说:“等我以后抓了大型兽,就把牙拔了挂在项链上。”
 
郑晓想了下脖子上全是牙齿,爱不能。决定以后给卡斯脖上系个绳,牙齿都给他挂上。
 
两人又挑了一些黑曜石,陶器,这才包袱款款的回去了。
 
一路跋涉,终于回到了山洞,郑晓累的浑身都快散架了,一头扎在石床上就不起来了。
 
卡斯放下包袱,绕着山洞走一圈,没有发现闯入着的痕迹,这才回到山洞,躺在郑晓身边睡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郑晓迷糊的翻了个身,就压到了一座铁塔。
 
睁开眼,铁塔对他笑了笑,一个用力将他压在身下,
 
郑晓:“哎呀!”
 
卡斯:“卡拉玛说,咱们的小兽人会是最强族长。”
 
郑晓:“嗯嗯嗯……”
 
卡斯:“好想跟儿子切磋一下。”
 
郑晓:“嗯嗯嗯,哎呦,嗯嗯……”
 
卡斯:“加加儿,”
 
郑晓:“嗯嗯嗯……”
 
卡斯:“快生出来吧,咱们的儿子。”
 
郑晓:“啊呦~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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