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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公平交易(包子)下——晓云千里

 第154章:始兽人篇-8

 
卡斯新做了一张重几百斤的大弓,弓身太厚,郑晓一只手都握不过来,很别提举起来了。
 
不过,卡斯倒是用的正好顺手,他还亲自削了合适的木箭,没几天,洞口的树干就变成了刺猬。
 
今天一大早,卡斯就出去狩猎了,郑晓也有的忙,前几日打来的虎斑兽皮已经风干,卡斯说他的兽皮衣太少,让他做一身新衣服。
 
郑晓哪儿做过这个,拿着兽皮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决定做一个马甲,再做一条兽皮裙。
 
用手大致丈量了胸围和腰围,拿木炭画好格线,再用黑曜石磨成的石刀,顺着格线裁好兽皮,将准备好的树枝削尖,用了半天在兽皮上钻好眼儿,郑晓已经满头大汗了。
 
针线什么的,可真不是爷们干的活。
 
最后一步,郑晓手指捏着骨针,在兽皮上缝出歪歪扭扭的痕迹,索性斑兽的兽毛厚实,线埋在里面并不算丑。
 
换上新衣服,郑晓满意的发现虽然做工不咋地,毛茸茸的兽皮衣还是很合身哒。
 
将换下的兽皮衣洗了,郑晓顺手将山洞收拾了,石床上的兽皮褥子拿去晒了,干草全部换成新的,地面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无意间发现一些小虫子,郑晓脊背一阵发痒,将山洞里边边角角又彻彻底底扫了一遍,这才停下。
 
卡斯还没有回来,郑晓躺在石床上呆呆地看着挂满干肉的山洞顶,想着每天五根肉干的话,储存的肉应该够用三个月了。
 
还有卡斯找回来的青果,晒成果干的话,也能补充维生素。
 
眼皮越发沉重,郑晓睡着了。
 
“咚,咚,咚……”一声声沉重的闷响从梦中传来,郑晓皱了眉头,睁开眼,又是一声巨响,山洞顶挂着的肉干摇晃着掉了下来。
 
郑晓瞬间坐起身来,向洞外看去,一眼只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爪子,指甲尖长,细密的黑色鳞片覆盖其上,一道黑影闪过,山洞又受到重击,轰然巨响下,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郑晓一惊,连忙抓着兽皮褥子躲到山洞深处,是巨兽,如此之大是他生平仅见,它为什么要攻击山洞?
 
一条黑色尾巴伸进山洞,将落在地上的肉干扫出,然后,郑晓慕然睁大眼,头上带着尖角的兽头低下,吃起了地面上的肉干。
 
郑晓能够清楚的看到巨兽锋利的牙齿,绿色的粘液从它的嘴边滴到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不一会,地面腐蚀出黑色的浅坑。
 
郑晓用兽皮紧紧包裹住自己,祈祷巨兽吃完肉干,快点离开,还有卡斯不要回来。
 
很快他就发现不可能了,那头巨兽黄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方向,他,被发现了。
 
巨兽伸出尾巴,想够到他,但是山洞的深度足够长,没能如愿,郑晓又往后面缩了缩。
 
“咚!”一声巨响,郑晓明显感觉到山洞摇晃了,该死的巨兽,又开始撞击山洞了,不顾掉落的肉干,它一下下的撞击山洞,明显要抓住郑晓。
 
郑晓心里泪流满面,难道这辈子要不得善终了?就算注定要死也不要葬身兽口啊,太悲惨了。
 
他还没有见卡斯最后一面,呜呜呜……
 
“吼——”熟悉的吼声传来,郑晓突然抬起头,是卡斯!他回来了!
 
归来的卡斯在半路上闻到不明气味,这种气味他永远不会忘记,是卡塔兽!
 
一把扔掉猎物,一跃化成兽形,向山洞奔去。
 
黑色的巨大野兽正在撞击山洞,看到山洞在颤抖,卡斯怒火滔天,竟然敢动他的雌性!
 
雄狮怒吼着一头撞向卡塔兽,巨大的黑色野兽竟然被撞的差点摔倒,
 
看到山洞里完好的郑晓,卡斯松了口气,转头,呲着牙,伏低身体,凶狠的目光直直看着卡塔兽。
 
卡塔兽很快恢复过来,居住在雪山太久了,竟然有兽胆敢挑战它了,卡塔兽摇晃着巨大的尾巴,稀奇的打量着卡斯。
 
一头强壮的狮子兽人,是一块很好的肉呢。
 
巨大的兽口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担心卡斯爬到山洞口的郑晓看到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它好像在笑。
 
巨兽挥舞的尾巴消失在空中,卡斯瞳孔一缩,瞬间跳离原处,但还是被扫到了后腿,卡斯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了,
 
郑晓心里一紧,那被扫到的地方很快充血发紫,可想而知卡斯是如何疼痛。
 
卡斯站稳了身体,趁巨兽收回尾巴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前,张开兽爪狠狠拍在他的脖颈。
 
卡塔兽一时大意,转头张开大口就要咬下去,卡斯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
 
郑晓紧张的忘记了呼吸,见卡斯暂时安全,低头找石头,可是刚清理过的山洞地面太干净,连小石子都没有一颗。
 
郑晓后悔,那么勤快干什么,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举起一个陶盆向巨兽砸去,
 
挥舞的尾巴半空中改变了方向,啪的的一声将陶盆砸个粉碎,卡斯乘机上前又给了巨兽一爪子。
 
可是巨兽身上麟甲太过厚实,两次攻击也只是在鳞片上留下数道白痕。
 
这样不行,卡斯根本不伤不到它,除非攻击它的眼睛,卡斯明显也知道,可是巨兽的身体太过巨大,嘴吧里的牙齿和腐蚀性粘液都很危险,更别提提它快的看不清的尾巴。
 
“卡斯,用弓箭!”郑晓喊道,为了方便练习,弓箭挂在外面的一根桦树木上。
 
卡斯犹豫了,离开洞口取弓箭的时候,他害怕卡塔兽会伤害郑晓,郑晓明白他的顾虑,转头就往山洞深处跑,后背紧贴着山洞壁,冲卡斯大喊道:“我现在很安全,卡斯快去啊。”
 
卡斯扭头就往桦树那儿跑去,躲开卡塔兽尾巴的一记攻击,卡斯在半空中化为人形,取了弓箭,转身那一刻拉开强弓,
 
巨兽想也未想向他奔来,他当了太久的霸主,没有任何兽能威胁到他,凭借超强的防护,他无所顾忌。
 
前提是,他没见过弓箭。
 
“嗤——”木箭划破空气,瞬间没入卡塔兽的一只眼睛,
 
“呜——”尖锐的吼声响彻森林,震的山洞顶的灰尘噗噗落下,郑晓心里一松,知道卡斯伤到巨兽了,呆在山洞深处看不到情况,郑晓只能握紧双手为卡斯加油。
 
趁卡塔兽发狂,卡斯又拉一弓,冷静的瞄准间隙,指尖一松,木箭瞬间射出。
 
听到风声的卡塔兽想用尾巴打落木箭,可终究慢了一步,木箭狠狠订入另一只眼睛中。
 
卡塔兽双目流出红色的血,两只突出的木箭落在外面,爪尖一碰就疼的厉害,眼前一片黑暗,它痛叫着,歪歪斜斜的离开了。
 
卡斯这才松了手里的弓箭,跑进山洞,跟热泪盈眶的郑狠狠抱在一起。
 
“对不起,把你独自留在山洞里,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回来……”
 
剩下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卡斯哽咽的抱紧了郑晓。
 
郑晓浑身都是软的,尼玛第一次看见怪兽,吓死他了。
 
后来,郑晓才知道,巨兽就是卡塔兽,奥兰森林当之无愧的王者。卡斯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拼了命才逃离了兽口,亲眼看到卡塔兽吃饱了向雪山走去。没想到这回又遇到了它,还是在家门口。
 
再也不敢将郑晓一个人留在山洞,卡斯抚着郑晓的额头,坚定道:
 
“我们,回部落。”
 
第155章:始兽人篇-9
 
“呜——”
 
低沉的号角响彻整个暴风部落,不明所以的兽人询问知情者,
 
那人面带兴奋之色,激动道:“卡斯回来了!卡罗和卡伦队长已经过去了。”
 
众兽人无不激动万分,是卡斯,部落的英雄,他回来了!
 
所有人无法忘记五年前的那一幕,恐怖的卡塔兽袭击了部落,部落勇士死伤无数,生死存亡之际,当时的部落族长帕尔斯英勇无畏,砍掉了恶魔卡塔兽的一截尾巴,并将卡塔兽引出部落,少年卡斯紧随父亲的脚步,后来,再也未回来过。
 
后来担心的兽人们听祭司说卡斯还活着,大家设想过最坏的结果,族长帕尔斯凄惨死于兽口,卡斯几乎疯狂,他不再回到部落这个伤心之地,而是选择独居在外。
 
今天,他回来了!
 
现在的族长罗斯特大笑着上前,狠狠拍了拍卡斯结实的肩膀,“小卡斯,几年不见,你已经长的这样大了,欢迎回来暴风部落!”
 
“罗斯特叔叔,”卡斯亲切的呼唤着,他的眼眶泛出点点湿润,用力闭了闭眼睛,将湿意逼了回去,他对罗斯特道:“您不知道能再见到您我有多高兴,对了,这是我的雌性,郑晓。”卡斯拥住了郑晓,笑着对他介绍,“加加儿,这是我的叔叔,现在的暴风族长,罗斯特。”
 
郑晓满怀崇敬的打量着眼前满头黄色胡子的族长,只见他一身小麦色的皮肤,脸上带着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丝毫狰狞之感,反倒增添了他的威严。
 
这可是暴风部落的族长,郑晓眼睛亮晶晶的,恭敬道:“您好,我是郑晓,见到您真的很荣幸。”
 
族长罗斯特居高临下的看了郑晓半响,叹道:“卡斯,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看看你的雌性都瘦成什么样了,不怕啊,回来部落,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哈哈哈……”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兽人们如流水般分开,露出人群后面一身白袍,手持乌木拐的祭司,众人与卡斯全都右手捂胸,低头向祭司行礼,郑晓跟着大家一起做。
 
“小卡斯,小郑晓,你们终于回来了,”祭司上前扶起他们,捋着白色的长胡子笑道:“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祭司大人,”郑晓对老祭司印象很好,高兴的向他打招呼。
 
祭司向他笑了笑,对卡斯道:“既然回来了,就去你家里看看吧。”
 
家,卡斯双目一暗,抿紧薄唇,点了点头。
 
“三弟,三弟!”两个高大的年轻兽人跑了过来,
 
兽人们道:“是卡罗队长和卡伦副队长来了!”
 
“大哥,二哥……”太久未见,已经成熟许多的哥哥们让卡斯湿了眼眶,兄弟相见,三人重重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卡罗擦干眼泪,狠狠锤了卡斯一下,恨恨道:“你还知道回来,一个人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要不是交易日祭司大人告诉我们你还活着,我和你二哥不知道会多痛苦。”
 
卡斯听了,眼神黯然,二哥卡伦立刻揍了卡罗一拳,道:“不要再说三弟了,能回来就好。”
 
郑晓睁大眼,打量着卡斯的兄弟,仔细看去,三人的长相有些许神似,郑晓没想到卡斯还有兄弟,难以想象离开家人独自生活的卡斯究竟收到过多大的伤害,让他避开了最爱的家人。
 
三兄弟收了泪,这才向笑着站在一旁的族长和祭司大人打了招呼,卡斯将郑晓介绍给了哥哥们,之后告别了众人,四人向家里走去。
 
“三弟,五年未见,你受了很多苦吧。”大哥卡罗心疼的摸着卡斯脸上的疤痕。
 
卡斯摇头笑了:“我很好,不用担心,大哥,听说你已经是狩猎队队长,恭喜你。”
 
卡罗拍拍卡斯的背,道:“三弟,大哥等着你加入狩猎队,我们三兄弟又能在一起了。”
 
卡斯抿紧嘴唇,大力的点了头。
 
卡伦笑着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三弟,不时摸摸他的小辫子,回头对郑晓道:“你把他照顾的很好,谢谢你。”
 
郑晓连忙摆手,“都是卡斯在照顾我,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卡斯却握了郑晓的手,对哥哥们道:“郑晓很厉害的,他发明了弓箭,能伤害卡塔兽。”
 
什么?!卡罗和卡伦惊诧的看着郑晓,弓箭,是什么武器,能够如此神奇?
 
对着两人好奇的眼睛,郑晓干脆让卡斯将弓箭从包袱里拿出来,仔细的告知弓箭的原理,用法,两个兽人捧着弓箭,一脸痴迷,恨不得马上试用。
 
几人来到了卡斯离开部落前居住的家中,三兄弟的母亲忽儿巴也在那次灾难中丧生,看到小时候熟悉的家,卡斯眼眶又湿了,大哥卡罗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卡斯,你能回来就好,我和卡伦都新建了房子,这段日子,就先住在这里吧。”
 
卡斯点头,“好。”
 
这时,两个身材壮硕的雌性走了进来,一男一女,两人带来了两头唧唧兽。
 
卡罗和卡伦拉过各自的雌性,向卡斯和郑晓介绍,卡罗的女雌性叫莎儿娜,卡伦的男雌性叫萨尔,两人放下猎物,莎尔娜道:“三弟今天刚回来,肯定没准备吃的,这一顿就吃唧唧兽吧。”
 
卡斯向两位嫂子道谢,没想到两个温柔的雌性见到郑晓,一拥而上,这儿捏捏那儿摸摸的,对卡斯道:“三弟啊,你看看你,一点都不会照顾雌性,怎么能让小郑晓这么瘦弱呢,以后生孩子不好生哒。”
 
郑晓一脸蒙逼,四只手在他身上来回移动,他的本就身体敏感的厉害,这会儿痒的不行,不由得向卡斯投去求救的眼神,卡斯收到,一拉郑晓的手,将郑晓圈在怀里,用身体牢牢地护住他,还一脸认真的捏捏郑晓的肉,恍然大悟道:“确实很瘦啊,嫂子,那我该怎么做呢?”
 
莎尔娜很热心的开始分享她的经验,要多吃爱吃的水果,也要多吃烤肉,如果吃不下,可以拿肉炖汤喝,萨尔赞同的点头,道:“郑晓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吃饱,以后就算吃不下也要多吃,卡斯,要多打一些郑晓爱吃的野兽。”
 
郑晓和卡斯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温暖的感动,郑重的谢过了两位好心的嫂子们。
 
太久没有照顾到三弟,卡伦和卡罗亲手烤了肉,还拿出了家里的酒,就差喂卡斯吃饭了,
 
终于天黑了下来,哥哥和嫂子们都回家了,屋里只剩下卡斯和郑晓,收拾了火堆,两人洗了脸躺在木床上。
 
卡斯转身抱住郑晓,闭上眼睛将头深深埋在郑晓的黑色卷发里。
 
“加加儿,我回家了。”
 
“嗯,”郑晓低声应着,他知道,卡斯的心情很激动,情绪向来平淡的他,今天眼睛竟然几次湿润。
 
卡斯的呼吸放轻,平日只能说出断断续续话语的他,缓慢的清晰的道出当年的一切。
 
“五年前,在雨季来临之前,天总是阴的,为了储存充足的食物,父亲带领的狩猎队每天都要出去。我跟在父亲身后,努力学习捕猎技巧。那时候的我,很开心。
 
但是,有一天,我们捕猎回来,刚放下猎物,就听到看守部落大门的兽人惊慌的呼喊,伴随着,巨大的破碎声。
 
是卡塔兽,它撞开了部落门,父亲带领兽人们抵抗,可是,没用,所有攻击都被它的黑色麟甲挡了下来,它的尾巴很快,好多兽人被击中,倒在了血泊里,
 
我们没有挡住它,它冲进了部落后方……”
 
卡斯浑身紧绷,眼睛紧闭着,郑晓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慰紧张的他。
 
终于,卡斯平静了下来,道出之后的故事。
 
“母亲,被它杀死了,”
 
郑晓一惊,想到亲眼看到母亲被杀死的小卡斯,心疼极了,抬头亲吻几下他的脸颊,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卡斯更紧的抱紧郑晓,哽咽道:“父亲和我都发狂了,父亲是当时暴风部落的族长,是部落中最强大的兽人,他用尽全力,断了卡塔兽一截尾巴,卡塔兽吃痛,盯紧了父亲,父亲顺势将它引出了部落,然后……葬身兽口。”
 
郑晓不忍再听下去,紧紧抱着卡斯的头,
 
良久,卡斯却轻轻拍了拍郑晓的背,说出来后,他的心情反而好多了,多年腐烂的伤口,只有揭开伤疤,挖出腐肉,才能彻底好起来。
 
“父母的死,我,很伤心,害怕回到部落,看到熟悉的,景象,所以才,一直住在,外面。”
 
郑晓叹了口气,这就是兽人世界的残酷,兽人们每日的狩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生存,毫无办法。
 
不过,有一点,郑晓可以确认,“卡斯,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会再有卡塔兽了,还记得吗,你射瞎了它的眼睛,它不再是我们的对手了。”
 
卡斯睁开了眼,温柔的看着郑晓,道:“郑晓,是你发明的弓箭帮助了我。”
 
郑晓笑了,豪爽的拍拍胸脯,“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自家小攻,我义不容辞。”
 
第156章:始兽人篇-10
 
距离雨季的到来只有几天了,天空一直阴沉着,云层黑的近乎墨色,不知积蓄了多少雨水。
 
卡斯一大早就随狩猎队出去狩猎了,郑晓并不担心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都能打到危险的猎物,更别提现在有狩猎队的兽人们互相照应。
 
“郑晓,”屋外有人喊他,郑晓连忙放下拿干草扎好的扫帚,出去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雌性。
 
只见他身材修长,一身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一双黑亮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郑晓,令郑晓立刻生出好感来。
 
“你好,我是郑晓,你是?”
 
那漂亮的雌性道:“我叫卡卡,是祭司的孙子,爷爷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趟。”
 
祭司大人找他?郑晓想起当初在集市上,提到要教导他一事,心里有底,也没有关门,便随卡卡走了。
 
路上,卡卡一双漂亮的眼睛总是不时地飘到郑晓身上,郑晓不动声色,等了一会儿,幽幽转头,果然跟他的目光对上。
 
“有事吗?”
 
卡卡不好意思的刮刮脸,吐吐舌头,道:“我只是好奇,爷爷选中的下任祭司是什么样的,我是他的孙子,都不肯教我呢。”
 
郑晓沉吟片刻,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祭司大人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想必有他的理由。”
 
卡卡笑道:“爷爷是祭司嘛,当然很厉害的。不过,你不必在意我的,我相信爷爷的决定。”
 
哦,这小孩儿还挺懂事的,郑晓对他笑了笑。
 
来到祭司大人的石屋,卡卡领郑晓进了屋就出去了。
 
郑晓一眼看到坐在兽皮椅上,笑眯眯的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
 
“哈哈,郑晓,坐吧。”老祭司捋着白胡子,乌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兽皮椅子。
 
郑晓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老祭司点点头,向郑晓伸出手,那双手粗糙的厉害,上面还有很多褐色的老年斑。郑晓却毫不犹豫将手放了上去,意外的很暖和。
 
“郑晓啊,你还记得前几日集市上,我说过要收你当徒弟的话吧。”
 
郑晓点头:“祭司大人,我记得呢。”
 
老祭司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嘴边的纹路叠了好几层。
 
他道:“孩子,祭司是一个部落最神圣的职位,它能够沟通神明,指出部落生存下去的方向。孩子,我当了祭司几十年,还是有些本事,能够看清这个世界的微末本源。”
 
郑晓一惊,难道?
 
老祭司含笑不语,拍了拍郑晓的手,缓缓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郑晓霍然站起身来,震惊的看着老祭司,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看出来。若是他将此事告知部落的兽人,有人忌讳外来事物,执意将他烧死,卡斯夹在中间将是何等痛苦。
 
郑晓战战兢兢,已经脑补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炙烤,卡斯被一群兽人合力压在地上,冲他的方向伸出手,悲情万分的呼喊着:“郑晓——”
 
“孩子,别紧张,”老祭司的话霎时将他从苦情戏中拉了回来,郑晓咳嗽两声,偷偷看了眼老祭司,小声问他:“祭司大人,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处置?哈哈,”老祭司大笑着捋着胡子,缓缓摇了摇头,
 
郑晓不明所以,后知有觉的想起老祭司说要收他做徒弟,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郑晓,我曾沟通远古的神明,他告诉我,你将是部落生存下去的希望,因你存在,兽人会更加强大。”
 
他什么时候成吉祥物了?
 
郑晓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指着自己,不确定道:“祭司大人,嗯,您确定神明说的是我吗?”
 
老祭司嘴角含笑,右手捂在胸前,抬头看向远方,低声道:“神明是不会错的,他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和最宽广的胸怀,他赋予我们兽人祖先变身成人的力量,历经千年,他从未消失,他就在我们的身边。”
 
原来如此,这就是兽人能够变身的原因吗?感谢那位远古的神明,让他有机会与卡斯相遇。
 
郑晓也真心的用右手捂在胸前,行了一礼。
 
老祭司欣慰的看着他,最后拉着他道:“小卡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早点生个小兽人。”
 
啊哈哈~~
 
郑晓干笑着,捂着后脑勺,眨了眨眼,祭司大人,话题是不是转的有点快。
 
老祭司却转身走到一个大木箱前,打开箱盖,取出一个小袋子。
 
在郑晓面前打开,倒出一粒小丸子,递到郑晓面前,笑眯眯道:“快吃。”
 
郑晓仔细观察了下,连忙道:“祭司大人你忘了?上回在交易日里,卡斯已经和您兑换过这种小药丸了,我回家吃就行,哪能用您的?”
 
老祭司眨眨眼,问:“那你吃过了?”
 
郑晓天真的摇摇头,“还没呢,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再说我也没生病,怎么能吃药呢?”
 
“唉——”老祭司重重叹了口气,道:“小卡斯这个不争气的,长大了怎么做事反而慢吞吞的。”对郑晓道:“小郑晓放心,这个是补身体的,吃了对你好。”
 
郑晓还是很信任老祭司的,闻言,就吃了一颗。
 
本想直接吞下去,可是小药丸入口颇为甘甜,咬一口,还脆脆的,挺好吃。
 
“祭司大人,这个药丸好好吃啊。”
 
老祭司收起了小袋子,得意道:“哈哈,傻孩子,这可不是药丸,它呀,叫儿果。”
 
郑晓笑道:“是果子啊,那我回去叫卡斯外出时给我带一些回来。”
 
老祭司又笑了半天,才道:“可别这么做,小郑晓,这儿果啊,不是随便吃的,部落的雌性想要生一个孩子的,就吃上一颗,想生两个的,就吃两颗,那是非常灵验的,哈哈。”
 
郑晓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震惊的看着老祭司,您是长辈啊,怎么能……
 
无法抵抗老祭司满含期待的眼神,郑晓脚步发飘的回去了。
 
也许是吃了儿果的原因,整个人好像要烧起来了,郑晓一头扎进水盆中,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满脸通红的抬起头来,呜呜,不管用。
 
郑晓难耐的躺在石床上,呼哧呼哧粗喘着,等待卡斯回来。
 
一直等到床上的兽皮褥子都被揪成菜干,卡斯才终于回来,他没有马上进屋里,将猎物放在一边,装了一盆水,呼啦啦的一口气倒下来,清洗干净身上的血污,这才进了屋。
 
“加加儿,我打了,两头虎斑兽,又能,给你做,新衣服喽。”
 
看到佝偻着身体躺在床上的郑晓,明显感觉到不对经,卡斯眉目一凝,跑到床边,摸着郑晓滚烫的额头,焦急道:“你生病了!别怕,我带你,去找祭司!”
 
说着就要抱起郑晓往外冲,郑晓抬起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欲哭无泪道:“呜呜呜,祭司给我,呜呜,吃了儿果,呜呜呜。”
 
儿果?!
 
耳朵里准确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再一看郑晓满面潮红,浑身无力的样子,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卡斯的耳朵刷地红了,他结结巴巴道:“原来,是这样,那,那已经,这样了,加加儿,你愿意,给我,生小兽吗?”
 
火山都快喷发了,你问我愿不愿意?郑晓要是有力气,真想一把扑倒他,狠狠做个痛快,可现实里,郑晓双目含泪(急得),点了下头(说不出话了)。
 
卡斯深吸一口气,耳尖红的快滴血了,一双兽瞳紧紧盯着郑晓,一字一句道:“你,答应了,好。”
 
将郑晓放在床上,卡斯用最快的速度拿石头堵住了门,来不及脱下兽皮衣,低吼一声,肌肉鼓起,毛发飞长,眼尾拉长,兽皮衣崩碎成条,一只雄狮傲立床侧!
 
郑晓双眼慕地睁大,然后,眼角落下晶莹的泪水(吓得),嘴里呜呜叫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命休矣——~~”
 
卡斯嗷呜一声扑上床,整整一天,扑腾的木床差点散架。
 
郑晓只觉得腰部以下已经失去知觉,大脑浑浑噩噩,自己变成海浪中一只迷途小船,在永无止尽中上下漂泊。
 
卡斯餍足的卧在郑晓身侧,不时伸出粗糙的舌头舔舔郑晓光滑的脊背,还有,鼓起的小屁~股。
 
他终于尽兴了一次,闭上眼睛,入睡之前,卡斯甜蜜的想,用兽形来做真不错呀,等加加儿醒了,商量一下,以后都用兽形做好啦。
 
第157章:始兽人篇-11
 
一场大战,郑晓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无论卡斯怎样卖乖讨好,郑晓的脸始终臭臭的。
 
卡斯每天尽可能多的抓一些猎物,依他的实力,出去一次就能抓到三四只,之前储存好的肉干被卡塔兽毁了大半,剩下的并不多,卡斯只好
 
每天多出去几次。
 
很快,石屋里也挂满了肉干,兽皮也晒好了几十张,夜晚,卡斯抱着郑晓睡的正香,天空划过几道闪电,雷声滚滚,雨滴噼里啪啦落下,过了一会儿,雨声连绵成一片,天地间被密集的雨水连接在一起。
 
清新的带着湿意的空气飘来,郑晓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一会儿雨声,他喜欢下雨,仿佛整世界都被剥离而出,只剩下他和卡斯。
 
郑晓翻了个身,这几天第一次面对着卡斯,眼前是一片胸毛遍布的胸膛,正规律的起伏着。
 
视线划过结实的胸脯,来到微抿的薄唇,郑晓眼神一暗,唇瓣虽薄,亲起来却颇为有力,很是舒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向上看去,正好对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眼睛的主人专注的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便弯了眼睛,露出一抹笑来,郑晓眉尖一跳,也是,这么大的雷,依他的警觉性,肯定醒着呢。
 
郑晓的身体好了,心里也就不那么气了,现下屋外电闪雷鸣,被窝里身边就是温热的身体,郑晓没有一丝抵抗,直接窝进卡斯的怀里,舒适的叹了口气。
 
“加加儿,嘿嘿。”
 
郑晓被他逗乐了,闭着眼睛问他,“笑什么?”
 
卡斯大手一搂,直接圈住了他的腰身,“嘿嘿,你不生我的气了。”
 
郑晓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太容易原谅他了,抬头对他翻了个白眼儿,
 
卡斯是很有心眼儿的,现在郑晓不生气了,他就想提提之前的想法。
 
“加加儿,以后,多用兽形做,好不好?”
 
什么?郑晓菊花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卡斯,只用了一次,他就躺了三天啊,都快裂了啊,结果,这货居然一点都不心疼!还要做!
 
郑晓愤怒了,一口咬上卡斯的胳膊,卡斯虽然皮糙肉厚,可是郑晓这回是下狠心咬的,很快,胳膊上出现两排牙印。
 
卡斯抖了一下,就不动了。
 
“哼,想的美!”撂下一句话,郑晓直接翻身躺下,背对着卡斯,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加加儿,好疼啊。”卡斯捂着牙印,委屈的看着郑晓,见郑晓真的不理他了,也躺下了,试探着伸过去一只手,刚碰到柔软的腰身,就被啪的一声打了回去。
 
卡斯不明所以,他知道郑晓不高兴,可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心的挪动着凑近郑晓,他委屈道:“加加儿,你不要生气,部落里的其他兽都是一样的,这样才能生小兽。”
 
郑晓心道,我明白,可是没有尝试过菊花残的你,不会明白我的痛。
 
雨季真是名副其实,已经十天了,雨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却从来没停过,幸好部落建在高处,沟渠挖的好,才没有被淹了。
 
各家的兽兽们都躲在家里,过着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睡醒了就啪的生活,
 
郑晓家里,卡斯的目光已经哀怨到极点了,他的目光不时的落到郑晓身上,感觉到郑晓转头看他就叹一口气,
 
郑晓被他看的如坐针毡,又想着干脆答应他算了,部落里其他的雌性不也是这么干的么,都是为了生孩子呀,可是,想起某些不便多言的时刻,鼓起的勇气总会在最后关头泄去。
 
对了,孩子!有孩子的话,就不用再兽兽啦!
 
郑晓一下跳了起来,在卡斯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指着弓箭,跑到卡斯身边,眼睛亮亮的
 
“卡斯,教我射箭。”
 
“哎?你不是,会吗?当初还是,你教我的。”卡斯疑惑道,却还是按郑晓的要求,将弓箭取了下来。
 
郑晓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只道:“想要小兽吗?想要的话就按我我的做。”
 
听到小兽两个字,卡斯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二话不说开始教了起来,
 
那大弓足有几百斤重,两个郑晓也拿不起来,卡斯只好站在他身后扶着弓,郑晓负责将木箭摆上去,卡斯天生对武器有天赋,虽然学习了不久,他的技术却已经练的很好了。
 
郑晓好似完全忘记怎么射箭了,在卡斯的指导下,第一次木箭射偏了,诺大一块门板当靶子,愣是脱了靶。
 
卡斯好奇的看看郑晓,见他装作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便只当自家加加儿在玩,也就不问了,干脆陪着他一起玩了。
 
用了一天,郑晓终于“学会”怎样射箭了。
 
郑晓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卡斯,累了一天,他身上都是汗,卡斯却一点汗没出,一副轻松无比的模样,
 
雨季是不缺水的,让卡斯在陶盆里灌满了水,郑晓打算洗澡了,刚脱了兽皮马甲,就有两束强烈的目光落在背上。
 
郑晓后背一紧,转过头来,果然卡斯定定的看着他光luo的后背,眼都直了。
 
郑晓咽了下口水,已经好几天没做了,说实话他不是不想的,都是上一次的蠢狮子害他有了心理阴影。
 
反正已经跟卡斯学会射箭了,应该能有小兽了吧。
 
打定了主意,郑晓就很淡定了,解下了兽皮裙,无视后背上越发强烈的目光,郑晓盘腿坐在陶盆里,洗起了澡。
 
天气还是闷热的,坐在温热的水里,很是舒服,郑晓回头,问卡斯:“你要不要一起洗?”
 
卡斯求之不得,一秒脱了身上的兽皮裙,也坐到陶盆里了。
 
本来半满的水,他一坐进来,哗的溢出了好些。
 
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郑晓没忍住笑了,拿起兽皮做的搓澡巾,给他擦起了身体。
 
卡斯却一把捂住他的手,道:“加加儿,我,先给你洗。”
 
“好。”将搓澡巾放在他手里,郑晓轻快的转了身,“先帮我搓背吧。”
 
“嗯。”暗哑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然后,轻柔的力道在后背洗了起来。
 
郑晓眯着眼,很舒服。
 
那双手在后背未停留太久,反而一路向下,在后面肉最多的地方徘徊不去。
 
郑晓的眼睛睁开了条缝,真是明显呢,卡斯。
 
未免让他憋坏了,郑晓自己洗起了前面,等他洗好了,站起来,转身一看,果然,那根已经立起来了。
 
卡斯耳朵有点红,坐在陶盆里,抬着头,黑亮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郑晓,
 
郑晓轻叹一声,俯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吻住了他的双唇。
 
缠绵了许久,顾不上两人身上还是湿的,卡斯抱起怀里的人,向木床走去。
 
在连绵的雨声中,石屋里终于响起了和谐的声音,当然,百无聊赖的雨季,精力旺盛的兽人们不再出去捕猎,整日窝在石屋中,有伴侣的幸运儿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床上滚来滚去,所以,雨季也是兽人们繁衍的最佳时节啊。
 
从这一天开始,卡斯的家里也响起了与别的石屋中同样和谐的声音。
 
维持人形的卡斯,郑晓还是非常享受和满意的,但是,曾经尝过新鲜感的卡斯,又一次没忍住变成了兽形。
 
沉浸在欢愉中的郑晓一时竟然没有发现,直到从巅峰落下,慵懒的睁开眼,发现身上盖了一条长毛毯,然后,无语的看着一脸慵懒享受的大狮子。
 
原来适应了以后,就不会痛了,郑晓一边哀叹饱受摧残的小花,一边不耽误的享受着。
 
转眼间,雨季过去大半,很久没有开过门的卡斯,这一天打开了门,然后惊讶的发现部落下面的低洼处变成了湖泊。
 
“加加儿,快过来看!”他喊道。
 
“什么?”郑晓拿着吃了一半的烤肉干,跑到门口看去。
 
部落下面一片汪洋,整个建在高地的部落就像一片孤岛。
 
“加加儿,快看,有湖啦,我去抓鱼,给你吃。”
 
郑晓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斥道:“不能吃了,部落都快被水淹了,走,快找祭司大人去!”
 
外面还下着大雨,卡斯背起郑晓,郑晓拿了一块兽皮遮住两人,匆匆向祭司的石屋走去。
 
第158章:始兽人篇-12
 
“邦邦邦——”祭司家的木门被敲响,
 
“谁啊?”卡卡跑过去打开门,看到披着兽皮的郑晓和卡斯,连忙让了进来。
 
“雨这么大,你们怎么过来啦?”卡卡奇怪地问道。
 
郑晓看了一圈,没发现老祭司,急道:“祭司大人在吗?我们有重要的事找他。”
 
卡卡道:“爷爷在后屋配药呢,随我来。”
 
三人快速来到后屋,老祭司正在挑选药材,抬头看见他们,稀奇道:“咦?你们怎么来了?有孩子了?”
 
郑晓一囧,您对孩子是有多执着啊,
 
“不是的,祭司大人,您快出去看看吧,雨水都快把部落淹了!”
 
“什么?”老祭司放下手里的药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卡卡连忙上去扶他,一行人来到门前,打开了木门,铺天盖地的雨幕中,仔细看去,远处就是汪洋一片。
 
“哎呀呀,”老祭司捋着白胡子,叹道:“没想到今年雨水这样大,再涨下去可不行,卡卡啊,快去敲梆子。”
 
“是,爷爷。”卡卡没披兽皮,利落的直接跑进雨里,不一会儿,就听到部落里想起了一阵幽远的“梆梆”声,
 
听到示警的兽人们连兽皮衣都没来得及穿,只套了兽皮裙就跑出去了。
 
部落里只有发生紧急的大事才会敲棒子,众人都很紧张,在屋里不觉得,出来一看,好家伙,水快漫上部落了。
 
众人连忙赶到祭司家里,看到祭司大人一脸凝重,旁边还有刚回部落的卡斯和他的雌性。
 
等人来齐了,祭司大人一摆手,道:“部落外边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今年雨水实在太多,眼看着就要淹上部落了,大家伙拿个主意。”
 
兽人们面面相觑,商量了半天,族长罗斯特道:“还是先移到高地上,还要把食物转移上去。”
 
老祭司点头,问:“还有呢?”
 
族长大人卡了一下,转头又跟大家商量了起来,最后一群武力强悍,很少动脑的兽人们都想不出好主意了。
 
老祭司等了一会儿,见大家实在说不出什么了,才看着郑晓问他:“郑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郑晓沉吟道:“雨水没有停止的迹象,水位上涨会很快,我们还是快点选好避水的地点,迅速转移过去。”
 
罗斯特道:“这倒不难,部落后山足够高,水绝对淹不进去,里面有一个很深的山洞,足够我们大家住进去。”
 
卡斯突然道:“罗斯特叔叔,我来的路上看到去后山的路被水淹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这样看来,后路已经被切断了。
 
众人惊慌失措之际,郑晓想了想,道:“大家先不要慌,祭司大人,”他问道:“您看后山适合躲避吗,不知积水何时退去,我们也许要在山洞里呆很久。”
 
老祭司叹了口气,道:“郑晓,你有所不知,部落之所以建在这里,全是因为后山的山洞,我们的祖先曾经在山洞里发现了远古之神的踪迹。也许是神明庇佑,后山动物繁衍兴旺,吃是不用愁的。”
 
这样说来,后山果然是个绝佳的避难所。
 
郑晓点头道:“路被淹了不算什么,我们做一艘船就好了。”
 
船?那是什么?
 
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郑晓这才反应过来,兽人世界还没有船的。
 
详细的介绍了船的做法,很简单,将大树干捆成一排,原谅郑晓也是只见过猪跑的人。
 
得知木船能够在水上载人,祭司大人立刻下了令,“马上造船,转移去后山!”
 
兽人们的行动力无疑是迅速的,不一会儿,一人抱着一截树干回来了,能干的雌性们早就编好了兽皮绳,按照郑晓的指示牢牢的绑好了一排树干,试着将木排推入水中,木排稳稳的漂在水面,众人稀奇的看着,有胆大的兽人,小心翼翼的踏上木排,发现木排真的能载人!
 
大家试探着一个个踏上木排,等到第十个人踏上去后,木排下半部分沉入水中,郑晓制止了兴奋的还想跳上去的兽人,又指挥大家做了几只木桨,教会了大家怎样划船之后,部落转移就开始了。
 
时间争分夺秒,大雨不停的下,水位缓慢的上涨着。
 
孔武有力的兽人们很快又做好了几只船,大家将自己家的肉干紧紧用兽皮包裹着,载着陶盆等家当,向后山驶去。
 
卡斯家刚搬家没几个月,现在又要搬了。木排堆的满满的,卡斯双手握着木桨,一下一下用力划着,郑晓顶着用荷叶做的帽子,也为卡斯撑起了一片大叶子。
 
浩浩荡荡的转移行动持续了几个小时,等到所有人转移到了山洞,部落低处的人家已经被淹了一半了。
 
后山的山洞离水面还有几十米,倒是不怕被淹,大家身上都湿了,雄兽们捡了干木头升起了火堆,大家忙了一天,都有些累了,好多雌性已经躺在自家雄兽腿上睡着了。
 
郑晓倒是精神百倍,他发现了好东西。
 
山洞中竟然有很多壁画,有很多做着各色动作的小人,不,准确的说,是小兽人才对。
 
第一幅是一群不同种类的野兽,有的在捕食羚羊,有的在河边饮水,所有的兽懵懂无知,凭本能活着。
 
第二幅,天空乌云密布,所有野兽抬起头看着天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郑晓甚至感觉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滚滚雷声。
 
第三幅,这是,龙?郑晓仔细看去,龙背上还有一个人,它们沿着天空投下的光幕落下,郑晓呆了呆,总觉得记忆中好像有这样的场景。郑晓甩甩头,继续看了第四幅,
 
画面中龙背上的人消失了,只剩下天空中垂首的龙,它的身上划着一圈放射的光线,地面上所有的野兽屈膝下跪。他在做什么?郑晓抬手抚摸石壁上的龙印,
 
第五幅,龙消失了,相反的,地面上的野兽全都化作了人,他们抬起手臂,向天空说了什么
 
,郑晓不得而知,他眉头微皱,心里有些酸涩,却说不出为什么,只是目光莫名落在石壁上的龙印上,看着他垂首的模样。
 
“加加儿,快过来,火堆生好了。”卡斯的声音传来,郑晓慕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最后看一眼龙印,转身向卡斯那里跑去。
 
两人身上的兽皮衣都湿了,卡斯用大的兽皮将郑晓裹起来,在里面脱了的兽皮衣,挂在树枝上在火堆旁边烤着。
 
他自己大大咧咧的直接将兽皮裙一甩,换了个干净的,周围还有很多雌性,不过大家都见怪不怪的模样,郑晓囧了。
 
大家坐在山洞里,归置着自己的家当,郑晓眼珠子一转,捡了几根长树枝,边边角角的地方用兽皮绳栓住,再挂上较大的兽皮,立在地上后,一顶简单的帐篷就做好了。
 
家里的兽皮绝对够用,郑晓也没不舍得,在地上厚厚的铺了好几层,再留一床当被子盖,窝进去滚了一圈,舒服极了。
 
部落里的雌性们心灵手巧,等郑晓从帐篷里钻出来,囧囧有神的发现,周围已经立起了好几顶帐篷了。
 
见他出来,部落的雌性们冲他微微一乐,然后郑晓发现有的人家的帐篷已经搭的比他好了。
 
深深为兽人们的学习能力所折服,受到打击的郑晓直挺挺的摔在卡斯身上,目光直直的发呆,不要理我,我现在就在是一条咸鱼。
 
卡斯看看大家的帐篷,又看看自家的帐篷,心里明白了,揉揉郑晓脑袋上厚厚的卷毛,卡斯站起身,凭借出众的身高,比雌性还要灵巧的手指,搭了一个完美的帐篷。
 
帐篷的骨架是那么横平竖直,四周的兽皮是那么光滑无比,他竟然还巧妙的搭配了颜色,两侧的兽皮黄色带斑点的,感谢无私的奉献了肉和皮的虎斑兽,前方当卷帘的灰色长毛兽皮来源于熊兄弟,他的兽皮很长,正好盖住帐篷门口。
 
郑晓兴奋的一跃而起,拍了拍卡斯的肩膀,“塔塔儿,做得好,嘿嘿。”
 
卡斯无奈而又宠溺的看了他一眼,从包裹中取了肉干,去火堆那儿做饭了。
 
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山洞里的大家也都饿了,纷纷在自家火堆做起了晚饭。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大家不担心山洞里面进水,山洞口是一个梯形结构,雨水直接顺着石头流下去了。
 
吃过晚饭,郑晓与卡斯背抵着背,都在削木头,郑晓为了锻炼手指的灵活性,卡斯也在削木头,不过他是在做弓箭,上回卡伦和卡罗两位大哥见到见到弓箭就喜欢的不得了,拜托卡斯给他们俩也做一副。
 
刚做出一把弓的雏形,老祭司过来了,
 
两人连忙站起来让老祭司坐下,老祭司递给郑晓一小袋草药粉,道:“这山洞啊,小虫子不少,你们把药粉洒在帐篷周围,就没有小虫子会靠近了。”
 
两人谢过老祭司,老祭司摆手笑道:“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们察觉到水位涨的快,部落应该感谢你们才是,还有郑晓,发明了木船,”郑晓谦虚一番,老祭司笑着摆摆手,正要起身离开的老祭司眼尾一扫,发现一个奇怪的木棍,
 
“这个是?”
 
郑晓一看,笑道:“祭司大人,这个叫做弓。”又将弓箭的原理和用法讲了一遍,老祭司眼睛放光,惊奇道:“这弓箭竟然如此神奇?卡斯,你来,用一下我看看。”
 
“好。”卡斯直接取了自己的强弓,搭上木箭,一箭射出,木箭狠狠订入远处的石壁中。
 
郑晓心道,好,老攻你真给我长脸。
 
面带微笑,郑晓转过头来,正要再夸上小攻两句,就被身后挤成一排,眼睛放光的雄兽们惊到了,
 
然后,郑晓就淹没在热情的兽人中,
 
“卡斯,卡斯,这个叫弓箭的能不能教我?”这个是刚成年的小兽人。
 
“卡斯,我拿十个猎物跟你换一张弓。”这个是更成熟的兽人。
 
“小卡斯,你做的不错,部落的未来就靠你啦~”这个是老奸巨滑的老祭司。
 
“祭司大人,你笑得,好奸诈。”这是被围起来的卡斯。
 
郑晓费了牛劲终于挤出来,他站在卡斯身前道:“大家,祭司大人,卡斯会把弓箭的制作方法告诉大家,很简单的,大家自己练习就可以。”
 
兽人们欢呼起来,接下来,卡斯被迫在众人的视线下亲自展示了弓箭的制法,并且应大家的要求,亲自射了一箭,大家才兴奋的回去亲自制作了。
 
卡斯终于自由了,郑晓嗷呜一声扑到他怀里,唉,总感觉别人把小攻抢走了,哼,你萌这群坏银。
 
第二天,两人醒来,刚钻出帐篷就被肉干小山埋住了,眨眨眼,看向排排站在山洞边练习射箭的兽人们,郑晓和卡斯明白了,相视一笑,收起了这份兽人们的回报。
 
第159章:始兽人篇-13
 
“加加儿,罗顿,和罗尔,找我比箭,我先出去了,吃饭之前回来。”卡斯背上弓箭,对郑晓道。
 
郑晓停下整理兽皮的手,对他扬起一个笑脸,“知道了,别把人家伤的太惨。”
 
“哈哈,好。”卡斯大笑着出去了,一般跟卡斯比射箭,要做好一败涂地的准备,每次小有成就的兽人们兴致勃勃的来找卡斯比试,就会发现卡斯比他们更厉害些,对胜负较为执着的兽人在输了一次又一次后,原本的心里头的小骄傲就所剩无几了。
 
卡斯脸上的笑容多了呢,郑晓面上浮起一抹微笑,还是回部落好,卡斯的兄弟,同伴都在这里,话都说利落了不少呢。
 
“郑晓,你在吗?”
 
郑晓抬头看去,是卡卡。
 
“卡卡,我在帐篷里呢,有事吗?”
 
卡卡掀开兽皮帘子,小麦色的笑脸露了出来,“郑晓,爷爷让我叫你过去一趟呢。”
 
老祭司?郑晓连忙将整理好的兽皮放在一边,拍了拍皱起的兽皮衣,走出帐篷。
 
“那我们快过去吧,别让祭司大人久等。”
 
两人向帐篷群的深处走去,老祭司的帐篷在最后面,由族长带领大家亲自搭的。
 
卡卡带着郑晓直接掀开帐篷进入了,
 
“爷爷,人领来了。”
 
老祭司在发呆,闻言转过头来,向他们露出慈祥的微笑,然后,毫不客气的赶孙子了,
 
“卡卡,你出去吧,看好门。”
 
卡卡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儿,他就知道这样,“好好,我出去了,你们聊。”
 
等卡卡出去了,老祭司向郑晓招手,“来,孩子,到这儿来。”
 
郑晓连忙过去,坐在老祭司身边。
 
“郑晓啊,你可记得,我曾经说过兽人的由来?”
 
郑晓点点头,道:“据说是古代的神明将普通野兽点化成人。”
 
老祭司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是的,郑晓啊,具体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目光幽远,仿佛正看着千年前的时代,叹道:“我们的祖先起初都是懵懵懂懂的野兽,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感情,不通文明,就这样,不知生活了多久,上天垂爱,赐下神明,他身披金色麟甲,从天而降,赐下神雨,有幸被雨淋到的野兽化为了兽人,但是,”
 
老祭司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手中的乌木杖上,长叹道:“赋予智慧是多么艰难的事,就算是神明,最后也耗尽了神力,他坠落在天边,不知去向。可是,他留下了这个,”
 
举起乌木杖,祭司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杖身,道:“这根神奇的乌木杖,历代祭司握着它,时间久了就会神思清明,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带领族人找到生存下去的路,郑晓,”
 
郑晓呆呆的看着乌木杖,突然觉得它无比的熟悉,听到祭司大人的声音,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祭司大人,您说什么?”
 
祭司拉过他的手,道:“你可知我为何要选你做下任祭司?”
 
“为什么?”郑晓傻傻的问。
 
“因为这跟乌木杖,见到你的那一刻,乌木杖竟然在我手中跳动一下,我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喜悦,我知道是乌木杖传过来的,你不知道,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最后我看到一个画面,那是未来部落兴盛的样子。”
 
郑晓双目大睁,老祭司能看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既然他说能看到未来自己当祭司部落兴盛的样子,那肯定就是真的。
 
“祭司大人,我应该怎么做?”郑晓认真的看着祭司大人。
 
老祭司脸上露出笑来,轻轻拍拍他的肩,道:“当然是跟我学习当祭司了,傻孩子。”
 
郑晓不好意思了,心道,要是把我每个世界的岁数加起来,你才是傻孩子呢。
 
“祭司要做的事情主要有三样,”老祭司显然早有准备,从手边一摞兽皮卷中拿出最上边的一个,在手中缓缓展开,
 
“草药,祭祖,占卜。”
 
郑晓凝神看去,只见兽皮卷上简略的画着一棵棵草,心里明白这就是草药了。
 
果然老祭司道:“我们先学习草药,以后每日上午你都来我这里学习。”
 
郑晓哪有不答应的,郑重的接过草药图,在老祭司的解说下,一手拿书一手拿着采好的草药,学习的飞快。
 
很快一卷兽皮卷的草药学完了,老祭司深深被他野蛮的记忆力惊呆了,不信邪的他随机选了
 
几株草药考他,
 
真·郑晓·学霸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的分毫不差。
 
老祭司不住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一上午过去了,已经学会一大半草药的郑晓意犹未尽的放下兽皮卷,他还记得卡斯说要在午饭前过来了,跟老祭司说了,老祭司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爱干嘛干嘛去,依郑晓的学习速度,还用着急什么。
 
郑晓心情很好,一路上跟烤肉的兽人们打着招呼,终于回了自己家,
 
卡斯已经回来了,正在烤肉呢,看到郑晓回来,张开了手臂,郑晓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往前扑了两步,一下投入他的怀里。
 
卡斯一手拿着转着肉,一手捂着他的屁股,低头道:“旁边的兽人告诉我,你被祭司大人叫去了。”
 
“嗯,祭司大人要正式教我当祭司了。”
 
“什么?”卡斯抱着郑晓一下坐直了,将郑晓转个半圈,正对着自己,认真的看着他,
 
“祭司大人,真的这样做了?”
 
郑晓呆呆的点头,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卡斯眉间微皱,竟流露出些许哀伤来。吓了郑晓一跳,连忙拍着他的肩膀,急道:“卡斯,有什么不好的事吗?既然当祭司不好,那我就不当了。”
 
“不,”卡斯摇摇头,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温柔的看着郑晓,重新放松了身体,轻轻拍着郑晓的背,缓缓道:“加加儿,我的母亲,他曾经就是祭司大人的徒弟啊。”
 
郑晓睁大了眼,卡斯去世的母亲吗?
 
卡斯眨了下眼睛,眼角湿润,道:“母亲本来是下一任祭司。后来卡塔兽来了,母亲躲闪不及……”
 
郑晓连忙呼噜卡斯的背,安慰着他。
 
卡斯道:“母亲教了我认识一些草药,我才能在部落外面生存下去。加加儿,你答应我,一定要跟祭司大人好好学习。”
 
“嗯,”郑晓答应的无比认真,自家老攻最重要,既然老攻发话,那必须学透了。
 
“还有一件事,”卡斯摸起了络腮胡子,道:“暴风部落有一个传统,族长的伴侣不一定是祭司,但是,祭司的伴侣一定是族长。”
 
啥?郑晓眨眨眼,反应过来高兴道:“卡斯要当族长了吗”
 
卡斯却揪起了胡子,“当祭司唯一的要求就是,伴侣要是部落最强的兽人,到时候部落会通过决斗选出。”
 
郑晓吓一大跳:“决斗?最强兽人?!”
 
卡斯虽然有信心赢,可是一想到要跟整个部落的单身兽决斗抢郑晓,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就是我的加加儿,为啥还要去抢啊,算了,不管谁来了就揍扁他!
 
卡斯摸摸郑晓的卷毛,信誓旦旦道:“加加儿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全部打倒的。”
 
郑晓,郑晓已经欲哭无泪了。
 
第160章:始兽人篇-14
 
郑晓天赋极高,对于兽人来说复杂难懂的草药知识,他没用上一个月就彻底掌握了,等他又学好了祭司舞,雨季结束了。
 
部落中的积水很快退却了,大家用了一天时间,慢慢悠悠的搬回了部落,半点没有离开时火烧眉毛的急切。
 
重回家园的兽人们满怀兴奋,决定举行一场篝火会,所谓的篝火会,是兽人们为数不多能够抛下生活的重担,肆意玩乐的日子,单身兽们迎来了久违的机会,邀请看对眼儿的美丽雌性跳一场祭祀舞,趁机充分秀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浓密性感的络腮胡,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要是雌性有意,两人双双携手回到石屋,一夜过后,两只单身兽就成了伴侣。
 
由于雨季过多的降雨量,逃过一劫之后的篝火会格外有意义,作为安抚众人的宴会一定要格外重大的举办。
 
热情高涨的兽人们笑着搬来了自家雨季剩下的肉和果子,热血的小伙子们还快速的跑到森林中打来几只唧唧兽,架起火堆,由部落中公认烤肉技术最好的雌性们负责烤制,天色渐暗的时候,兽人们围绕在篝火周围,宴会开始了。
 
老祭司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走上了木台,与平日简朴的装扮不同,他穿上了虎斑兽制成的精致披风,那披风纯一色金黄皮毛,要知道虎豹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的身上布满白色斑点,一头纯色的虎斑兽可是万众无一。
 
老祭司拄着乌木杖,面相众人,苍老的声音道:“雨季降雨量增多,甚至淹没部落是谁都没想到的,多亏了两个人,我们才能在部落彻底淹没之前转移,这两个人就是,卡斯!郑晓!”
 
“喔喔喔~”兽人们欢呼起来,对站在木台旁边两人道谢,卡斯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红,郑晓脸皮早已修炼的厚实,面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大家的道谢,连声谦虚的话都没有。
 
老祭司含笑看着,等欢呼声停歇,向郑晓伸出手:“孩子,到这里来。”
 
郑晓暗道,来了。一步一步稳稳的登上了木台,走到老祭司身边。
 
老祭司牵起郑晓的手,对大家扬声道:“神明通过乌木杖告知我下一任祭司的人选,那个人会带领部落走向更加光辉的未来,他就是郑晓!”
 
木台下一片惊呼,不知谁喊了一声“郑晓!”
 
渐渐的,整齐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郑晓面带微笑,眼神平静而又威严的看着的一切,他也是当过国母的人,不到一千人的兽人部落与一国之众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台下的兽人们早就见过郑晓发明的船和弓箭,现在看到台上,身形虽然瘦弱的郑晓,浑身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如此一来,大家都坚信郑晓就是神明指定的下一任祭司。
 
单身雄兽们更加疯狂了,每当新一任祭司登位,就意味着部落下一任族长的选拔开始。自从上一任老祭司的徒弟忽儿巴和她的伴侣萨尔帕被卡塔兽杀害,部落下一任祭司就没了着落,只能让老祭司暂代,重要的族长一职由当时最强兽人罗斯特担任。
 
只要是兽人,骨子里就流着不服输的热血,谁都渴望得到,最强兽人的称号。
 
当然,有伴侣的雄兽人就算赢得最强,也不会娶郑晓,但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单身兽人们,可不管郑晓已经有了伴侣,只要他们赢得最强,一定会将郑晓据为己有。
 
卡斯鼻孔喷出一股热气,一双眼睛燃烧着岩浆深处的火焰,冷冷的看着单身兽人们。
 
郑晓,是他的。谁敢抢,就撅折他们的骨头!
 
老祭司扔下这样一个大的雷,兽人们都忍不住了,也没心找雌性了,快速啃了大块烤肉,吃饱后攒足了力气,挑个看不顺眼的兽人就打了上去,一时间,篝火宴会变成斗兽场,兽形的,人形的,全部战在一起。
 
卡斯这边尤其吓人,足足有六个兽人围着他进攻,看着他们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卡斯左冲右突的样子,郑晓抽了抽嘴角,眼角瞄了瞄含笑看着台下的老祭司,总觉得有种看到幕后boss的错觉。
 
郑晓实在担心卡斯,对老祭司道:“您早就知道了吧,如果我当祭司的话,就会有人挑战卡斯。”
 
老祭司热闹看的眼睛都懒得朝他这看,他道:“这还用问,我当然知道啦。”
 
郑晓急了:“这么多人围攻卡斯,要是输了怎么办,告诉您,我就是不当祭司,也不要失去卡斯!”
 
老祭司这才看了他一眼,闭着眼睛顺了顺山羊胡,半响叹了口气道:“郑晓啊,历代祭司都是这么过来的,就拿我来说,当初我的伴侣也是一路打上来的,身为祭司,只有伴侣是武力上掌控全部兽人的族长,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能力。”
 
郑晓皱眉道:“我知道您说的有道理,可是,这辈子我只认卡斯一个,要是他输了,我说话算话,祭司是绝对不当的。”
 
老祭司被他的话气的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尖道:“你这孩子,还没当上祭司那,就给我撩挑子了,要是祭司都像你这样,部落早就乱了……”
 
郑晓眼睛一直紧盯着卡斯,将老祭司破口大骂当成了耳旁风,心道,你才是真的不懂,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卡斯来的,其余人与他相比,那是连跟小指头都比不上的。
 
老祭司终于骂累了,手指无力的点了点冥顽不灵的郑晓,缓了口气,这才重新平静下来,
 
无奈道:“你这小子,我是管不了你了。唉,谁让你是神明指定的下一任祭司呢,你呀,先不要着急,看看卡斯的表现再说吧,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错不了。”
 
即使受到六个人围攻,卡斯仍然没有变成兽形,他将人形灵活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六个人形成的包围圈,愣是打不着他,最后反倒打在了周围人的身上,
 
很快,围攻的六人全部鼻青脸肿的倒下了,卡斯拍了拍兽皮裙,冲台上的郑晓咧开络腮胡,露出一个笑。
 
郑晓心潮澎湃,脸红了。
 
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
 
周围战在一起的兽人们也决出了其中的最强者,卡斯的兄弟卡罗和卡伦,还有上任族长罗斯特赫然在列。
 
他们都是有雌性的雄兽,即使赢了卡斯也不会娶郑晓的,郑晓的心一下就放下了,也跟老祭司一样,津津有味的看起了斗兽,额……比赛。
 
“大哥,二哥,罗斯特叔叔。”
 
卡斯笑着打了招呼,那三人看向卡斯的目光也柔和极了。
 
卡罗和卡伦对视一眼,对卡斯柔声道:“小弟,虽然你是我们最小的弟弟,可是哥哥们当了许多年狩猎小队的队长,今天还是要争一下最强兽人这个位置。”
 
卡斯点点头,对两个哥哥露出笑来:“我理解,要是换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哈哈哈~”罗斯特的笑声传来,他对三个侄子朗声道:“看到你们如此出色,我真替大哥高兴,他有三个好儿子,就算他魂归神明,也会高兴的。不过,侄儿们,你们忘记了叔叔我才是上一任族长吗?想要拿到最强兽人的称号,先问过我的狮爪再说吧!”
 
四人相视一笑,同时向天大吼一声,化成了兽形,卡罗和卡伦的兽形与卡斯极为相像,浑身金黄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现金子般的光泽,眼尾细长,露出一双黄色竖瞳,兽爪张开,按在地面,身子伏低,浑身充满了野兽的危险,罗斯特的兽形更为高大一些,浓密的鬃毛显得他更加强壮,一双冷酷的双眼无形透露着威严,不愧是曾经的最强兽人。
 
而卡斯,随着响彻天地的一身狮吼,他的身体冒出数道黑色纹路,金色毛发眼见的生长,眼尾拉长,两人高威风凛凛的雄狮出现了。他淡淡的垂眸看向其余兽人,一双竖瞳半眯着,挥挥洒洒的长鬃毛盖住了半个身体,
 
“喔~”看到卡斯的兽形,兽人们一阵惊呼,实在是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大,还有,这么花儿的雄兽。
 
郑晓看着卡斯的双眼全是心形,啊,卡斯什么时候长个了?他记得原来没这么大来着。
 
场上,卡斯最大个,化作兽形的一霎那,四头猛兽怒吼着悍然相撞。
 
卡罗和卡伦一瞬间就飞出去了,罗斯特后退了五步,而卡斯,他仍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的看着重新爬起来的哥哥们。
 
没有人想到卡斯竟然这么强,就连老祭司都张大了嘴,兽人们震惊的目瞪口呆,只有郑晓抑制不住满腔激动,在木台上一下跳起,
 
吹了一个口哨,欢呼道:“呦吼~”
 
第161章:始兽人篇-15
 
决斗的结果很快出来了,简单的几次力量对撞,卡斯稳稳的站在原地,反观其余三人,已经兽爪发软,坐在地上喘粗气了。
 
三人变回了人形,已经鼻青脸肿了,卡斯慢悠悠的化为人形,站了起来拍拍兽皮衣上的灰尘。
 
罗斯特平复了呼吸,指着卡斯半天说不出话,
 
卡罗摸了摸青肿的脸,恍惚的看向自家小弟,一开始为了不伤到小弟,他可是只用了半分力,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三个联手,却被小弟削成猪头。
 
很好,身为大哥的优越感消失殆尽。
 
“小弟,你是怎么锻炼的?怎么这么厉害。”卡伦直接问了。
 
卡斯不好意思的挠挠散乱的头发,化成兽形,小辫子自己散开了,
 
“对不起,二哥,我出手太重了,嘿嘿。”
 
那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你还嘿嘿?
 
行,你厉害。
 
罗斯特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满脸欣慰的看着身材高大的卡斯,大笑道:“哈哈哈,卡斯你很强大,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勇士,部落的新族长!”
 
他对围观的大家扬声道:“来,为我们暴风部落族长,卡斯!欢呼吧!!”
 
“喔喔喔——卡斯!卡斯!卡斯!——”
 
崇尚强者的兽人们欢呼冲上前,抬起卡斯,抛向天空,台上的郑晓激动的抓紧老祭司的胳膊一阵摇晃,“祭司大人,卡斯赢了,他赢了,哈哈~”
 
老祭司赶紧扶住差点掉下的兽皮帽,他的内心同样激动,卡斯的力量越强大,部落的未来便会越光明,他期待着这一天。
 
只是,老祭司抖了抖胳膊,这小孩的力气怎的这么大,
 
“郑晓啊,你已经是部落的祭司了,部落兽人的伤病患者就交给你了。”
 
郑晓对着卡斯笑成一朵花,闻言,花儿样的小脸转头对老祭司道:“好啊。”话落,又转头看卡斯去了。
 
老祭司额角青筋一阵跳动,乌木杖指着鼻青脸肿的卡罗三人,喊道:“没看到那三人都成猪头了,还不快过去医治!”
 
郑晓被吓的一跳,“是!”转身跑到药箱里拿了药,跑进人群里,细心的为三人敷了药,转过身就看见蓬头乱发的卡斯站在他身后,笑的露出一排大牙。
 
“加加儿,我赢了。”
 
这一刻,郑晓只觉得目光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呆呆地看着老攻,只觉得此刻的他帅出了天际,
 
卡斯上前两步一把搂住郑晓,对着兽人们道:“郑晓,祭司,是我的加加儿!”
 
单身雄兽人们立刻懂了族长的意思,他们连忙道:“族长,我们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祭司大人的主意了。”
 
卡斯这才笑了起来,宣布篝火宴会继续进行。
 
兽人们在夜色中欢快的跳着不知名的舞,大口撕扯着树枝上烤好的肉,
 
卡斯和郑晓来到了老祭司的石屋里,老祭司在等他们。
 
“郑晓啊,现在你已经是部落的祭司了,这把乌木杖,我就交给你了。”
 
郑晓凛然,郑重的从老祭司手中接过了乌木杖,这不仅仅是一把具有神通的手杖,更是整个暴风部落命运的火炬,它传承了上千年,如今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
 
温润的手感,像美玉一般,一阵暖流划过,郑晓浑身一轻,竟然感觉神思前所未有的通透。
 
看到郑晓惊讶的模样,老祭司顺着山羊胡,眯着眼笑了,“乌木杖是我族神物,一定要好好保存。”
 
郑晓握紧杖身,担心的看着老祭司:“祭司大人,手杖给我了,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卡斯听了,担忧的目光看着老祭司。
 
老祭司雪白的眉毛一挑,郑晓和卡斯的心里就是一跳,就在郑晓就要将手杖还给老祭司的时候,老祭司顺着山羊胡叹道:“唉,我的身体啊,活到你们的小狮子长大,那是没问题的。,哈哈哈~”
 
卡斯和郑晓无奈的看着老祭司,也笑了起来。
 
天气晴朗了,卡斯三兄弟每日带领兽人们出去狩猎,次次都能满载而归。
 
郑晓也有事做了,身为祭司,要每日算出当日天气如何,哪个方向猎物最多,还有医治部落中的伤患,采集草药。
 
给几位有些感冒的雌性们送了药,郑晓回到家里,拿出草药的药方,按照每次服用的比例,开始在小陶盆里制作一些小药丸。
 
“三叶吉吉草四棵,豆根五根……须叶草三棵,咦,须叶草只剩下一根了?”郑晓头痛的拍着脑门,只差最后两棵药材就完成了,啧,还是出去采一些吧。
 
郑晓出门看看天色,上午十点左右,卡斯他们每天差不多下午一点回来,时间足够,郑晓背上宽大的兽皮袋子,拄着乌木杖向部落外走去。
 
来到部落门口,守门的雄兽们立刻上前问道:“祭司大人,您要出部落吗?”
 
郑晓笑道:“是啊,缺了一些草药,我正准备去采些来。”
 
那雄兽道:“现在不比雨季,森林中出没的野兽很多,还是让我们保护您吧。”
 
郑晓看了看,守门的雄兽一共四人,部落守门的人数是有讲究的,敌人来袭,一人敲梆子,两人抵挡敌人,最后一人去部落中报信,若是分出人来保护他,遇到意外不能及时通知族人,那就不妙了。
 
郑晓谢过热心的雄兽,笑道:“别担心我,我只在部落周围采药,不会走远的。”
 
“……那好吧,”那雄兽道:“那您不要走远,有事情马上大声呼救,我们会立刻前去救您的。”
 
郑晓微笑着,道了一声好,与他道别后,转身向森林中走去。
 
须叶草顾名思义,叶子像须子一样细长,很好辩认,只是这家伙的根也是细长,深深扎在泥土中,很难拔出。
 
郑晓四处逡巡,很快找到了一大片须叶草,高兴的跑过去,郑晓没有贸然踏入,先用乌木杖拍打草丛,很好,除了一些惊慌失措逃出的虫子,没见到蛇等毒物,郑晓这才小心的踏进草丛,摘起了须叶草。
 
但是,直到拽掉了好多须叶草绿色的长叶子,也没能把它拔出。
 
郑晓累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他直起腰来,伸展了下筋骨,周围除了鸟鸣声,一片安静,森林中大树的枝叶铺天盖地,挡住了阳光和蓝天,满眼绿色的世界中,郑晓心情一下放松了
 
。他甚至在须叶草长长的叶子铺就的地毯上坐了下来,顺手拣了一片落叶,凑在嘴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吹奏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南湘曾经教过的《广陵散》清晰如昨,从树叶清远的声音吹出,比百灵鸟的歌声还要动听。
 
清脆的广陵散,少了琴奏出的淡雅风韵,多了活泼灵动的可爱清幽,不变的是,其中蕴藏的深情。
 
一曲终了,郑晓叹了口气,放下唇边的树叶,睁开眼睛,森林绿色的幕布印入眼帘,郑晓心道,还是干活吧。
 
把兽皮袋子解下来放在一边,郑晓撸起了两边袖子,抓住一棵须叶草,
 
“嘿咻!”
 
草根出来一小半,郑晓一见有戏,嘿咻嘿咻
 
的一阵使力,最后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总算是把草拔下来了。
 
高兴的将草放进兽皮带中,郑晓嘴边的笑意一凝,
 
不对!
 
郑晓霍然起身,将兽皮袋子背在身上,乌木杖横在身前,警惕的看着周围,
 
从刚才开始,森林中鸟鸣就消失了,四周安静的分外诡异,郑晓慢慢后退,抵在树干上,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动,可是直觉告诉他,有东西在那里,在看着他。
 
郑晓心里着急,他一个战五渣遇到野兽不是给人家送菜的吗,想起出部落时,雄兽人的话,心道你个乌鸦嘴,真让你说中了。
 
气氛一阵凝滞,郑晓额角的汗滴下,他警惕的一步步后退,这里离部落不远,全力跑的话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回去,可是,周围枝叶浓密,呼救的声音是传不过去了。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攻击,郑晓一步一步的小心后退,等到能远远的看见部落的大门,转身撒腿就跑,
 
很快,部落门口的雄兽们看见一脸惊慌,狂奔回来的祭司,纷纷紧张起来,两人跑上前迎接郑晓,另外两人随时准备好敲响梆子报信。
 
可是,直到郑晓呼哧带喘的跑进部落,也没看到敌人在哪里。
 
“祭司大人,有敌人吗?在哪里?”雄兽人们焦急问道。
 
郑晓喘匀了气,目光复杂的看向空无一人的森林,凝重道:“刚才,我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很恐怖。”
 
雄兽们面面相觑,所以呢?是什么东西?
 
郑晓摇头,道:“我没看到它,不过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最近你们守门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是,祭司大人。”
 
第162章:始兽人篇-16
 
下午,狩猎队会回来了,卡斯听说了这件事,跟大家说了声,扛着分给自家的猎物马上回去了。
 
“加加儿,我回来了。”
 
郑晓听见他的声音,笑着走出屋,“今天收获怎么样?”
 
“先别说这个,”卡斯放下猎物,走上前摸摸他的头,拉起他的手,
 
“我听守门的兽人说你遇到野兽了,怎么样,吓到了吗?”
 
郑晓拉着他坐下来,面色凝重道:“我跑的及时,没有受伤,不过我确定它不是简单的野兽,它明显发现我了,却没有立刻攻击。”
 
卡斯抓住郑晓的手紧了紧,“对不起,当时,我没有在你身边。”
 
郑晓一听,心里暖暖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来,“是我不好,一个人出了部落,以后不会了。”
 
卡斯却决定以后留在部落,狩猎队还是交给大哥和二哥,自家的食物每日他来狩猎,这样在外面的时间会少些。
 
将自己的决定与郑晓说了,郑晓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不如卡斯和大家多抓一些肉多,危险较低的野兽,养在部落里。”
 
卡斯一听,点头道:“这样好,野兽可以交给部落的雌性养着,不方便狩猎的时候就不会饿肚子了。”
 
郑晓拍拍自己的脑袋,早该想到的,光顾着谈恋爱去了。
 
这里兽人的食物只有肉和果子,蔬菜倒是没见大家吃过,他还可以找一些可食用的蔬菜,
 
丰富大家的菜谱。不过到目前为止,这里的植物物种大多很陌生,他还未发现能食用的。
 
卡斯去烤肉了,郑晓拿了柔软的兽皮去河边弄湿了,走到卡斯身边,拉起他的大手抱在怀里细细的擦拭起来,卡斯一只手烤肉,另一只手温顺的躺在郑晓怀里。
 
回家的兽人们路过石屋,看到了这一幕都不住的拿眼瞄着,总觉得祭司大人和族长大人很亲密呢。
 
郑晓认真的低头擦拭,卡斯却转头,一双金黄竖瞳直直的看向瞄过来的兽人,兽人们一副被抓包的模样,连忙低头,快步走远了。
 
卡斯满意了,他家加加儿太好,总有兽人觊觎着,他以后都要注意才行。
 
部落中传来了烤肉的香气,一片平静安然,吃过了饭,卡斯取了自己的弓箭,站在家门口,对着远处的大树一箭又一箭的射起来。他的臂力很强,有的箭枝甚至穿透了树干。
 
郑晓上午出了一次部落,也不是没有收获的,采回了一棵须叶草,他将已经碾好的药泥分成两份,再将一根须叶草加进去,这回只能做出一半,另一半下次再做。
 
“邦邦邦——”急促的梆子声传来,卡斯和郑晓一惊,对视一眼,响声是从部落门口传来的。
 
出事了!
 
“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卡斯对郑晓道,一手拿弓,另一只手抄了身旁没用过的木箭,向部落门口跑去,
 
一路上有很多急匆匆奔跑的兽人,见到卡斯,都跟在他身边跑了起来。
 
很快,众人遥遥看见部落大门,一瞬间,全部惊吓的呆住了,
 
是卡塔兽!两头卡塔兽!
 
部落门口守门的兽人被卡塔兽迅疾的尾巴抽上了天空,手中的梆子摔在地面上,
 
那是一大一小两只卡塔兽,前面的卡塔兽足有后面的两个大,后面的卡塔兽也足有小山大小,奇怪的是一双眼睛紧闭着,仿佛受过伤。
 
卡斯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就是曾经袭击过郑晓的卡塔兽,没想到竟被它找过来了。
 
兽人们对卡塔兽的恐惧深埋在心底,他们还记得几年前那场恶战,要不是萨尔帕族长拼了性命将卡塔兽引到部落外,也许他们都会葬身兽口,
 
可是,可是那时候只有一只卡塔兽,现在有两只啊!
 
在众人无不心惊胆战之时,卡斯拿起弓,搭上木箭,弓弦一下拉满,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卡塔兽。
 
也许是感到了威胁,大个卡塔兽向他看了过开,足腿发力,瞬间向卡斯冲了过来。
 
卡斯周围的兽人无不惊慌避开,唯有卡斯纹丝未动,只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嗖——”木箭快的看不清,划过空气狠狠的射入卡塔兽的眼睛中。
 
一簇血花喷出,卡塔兽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动了十几米,最后停在卡斯的脚下。
 
周围的兽人已经惊呆了,恐怖的卡塔兽,竟然,竟然被族长,一箭射死了!
 
那只小个子卡塔兽仿佛感觉到什么,叫了一声,
 
“吼——”
 
半响,没有回应,小个卡塔兽掉头就跑,兴奋的兽人们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弓箭,习惯性的拿了石斧,石矛,这下也不管了,全都一股脑的向卡塔兽扔过去,
 
卡斯往旁边走了几步,卡塔兽的尸体阻挡了他的视线,远处,小个卡塔兽已经快要消失在森林中,卡斯弯弓搭箭,瞬间射出,整个动作在一秒内完成,搭在弓箭上的手放下的一刻,远处的卡塔兽摔倒在地。
 
天真的卡塔兽,欺负过郑晓,还想活着回去么。
 
卡斯背起弓箭,心里哧道。
 
对一旁兀自惊呆的兽人道,“小个卡塔兽的皮和牙齿给我送来,剩下的随意处置。”话落,抬脚回家了。
 
走出很远,身后响起疯狂的欢呼声:“卡斯!卡斯!”
 
卡斯嘴角凝出一抹笑意,好吧,他也觉得刚才有点小帅,要是郑晓看到就更好了。
 
看到卡斯毫发无伤的回来,心提了半天的郑晓总算安心了。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两只野兽袭击部落,已经解决了。”卡斯轻描淡写道。
 
看卡斯身上连点血迹都没有,天真的郑晓相信了。
 
直到有兽人来请郑晓医治受伤的守门兽人,郑晓才知道,两只野兽就是卡塔兽!差点没吓死,郑晓还记得当初卡斯与卡塔兽战斗的惊险,
 
仔细的查看了卡斯身上的每一块地方,郑晓焦急道:“你真的没事?两只卡塔兽啊,你们怎么可能没事!”
 
卡斯拉住了郑晓乱摸的手,笑道:“加加儿,忘记我会用弓箭了?”
 
郑晓一愣,这才恍然大悟,转而庆幸教会卡斯使用弓箭,两次遇到卡塔兽都依赖弓箭救了他们。
 
卡斯族长射了两箭,就杀了两只被称作恶魔的卡塔兽,整个部落沸腾了,雄兽人深深为当时没有勇敢冲上去与卡塔兽战斗而遗憾,见识到弓箭的威力,部落掀起一股学习弓箭的风潮。
 
就连雌性也会做出一把较轻的弓,每日练习。部落的兽人们亲眼目睹了卡斯的英勇后,对他的崇拜达到了顶峰,每次在路上碰见卡斯,兽人们的眼睛都在放光。
 
有了弓箭的暴风部落,无疑是强大的,在某次集市上,暴风部落击杀了卡塔兽的消息传了出去,许多弱小的部落都请求并入暴风部落,当然,他们带来了制盐的技术,编织的技术等,卡斯和郑晓与大家商议了,决定同意让小部落居住在暴风部落周围,给予他们庇护的同时,他们也要免费给部落提供一定量的盐巴和织物,这些小部落因为掌握着技术而又不强大,经常被周围较大的部落抢劫,暴风部落要求的只是他们产出的一小部分而已,小部落的族长们立刻答应了。
 
这样一来的好处是,暴风部落的小伙子们不愁找媳妇了,小部落的雌性们更加喜欢暴风部落勇猛的汉子们。
 
郑晓每天需要花一些时间给病患看病,剩下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懒了,干完活后,他的眼皮就张不开了,特别困的时候甚至能睡一天。
 
这一天,郑晓被狩猎归来的卡斯叫醒了,卡斯手里捧着用树叶包着的几枚青果。
 
郑晓迷蒙的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靠在卡斯的胸膛上,“卡斯,我好困,再让我睡会儿吧。”
 
卡斯另一只手仔细的感觉着郑晓额头的温度,他有些着急,郑晓从来没有这样嗜睡过,他害怕,郑晓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也许,也许会像当初的父亲一样,身上是冰冷的,额头也是冰冷的。
 
卡斯心里难受,他紧紧抱着郑晓,嗓音有些嘶哑,“加加儿,你怎么了?不要睡觉了,我在这里,你都不想看看我吗?”
 
从来没有听过卡斯如此令人心疼的声音,郑晓的心一下就软了,他连忙抱住卡斯的头,大手呼噜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啊,卡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好,只是多睡了一点而已,好像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最后都没事的。”
 
郑晓一愣,等等,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郑晓眯起了眼睛,老话说得好,久病成医,已经生过七八个的郑晓心里一咯噔,
 
右手颤抖着把上左手的手腕,多么熟悉的滑脉啊~
 
这分明就是怀了呀~
 
对于生孩子业务熟练的郑晓很快淡定了,他告诉卡斯:“我没事,不过以后咱们有的忙了,需要准备很多小孩子的东西,还要抓一头下崽的母兽来,我没有奶水的。”
 
卡斯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加,加加儿,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孩子了。”
 
郑晓点头道:“是啊,孩子差不多一个月了,剩下的两个月我们要很注意才行。”
 
“我们有孩子了……”卡斯呆呆地重复一遍,
 
郑晓见他眼睛直直的,拿手在他眼前摇了摇,道:“是啊,你,你怎么啦?”
 
卡斯忽然深吸一口气,脸都憋红了,转身突然跑到屋外,用尽力气喊:“我―有―孩―子―啦——哈哈哈——”
 
被自家族长吓了一跳的兽人们听了,纷纷露出微笑,体谅这个第一次当爹的傻爸爸。
 
震耳的吼声过后,郑晓愣了下,然后就摇头笑了,唉,第一次当爹就是这么不淡定,这下子,估计整个部落都知道他怀了。
 
果然,不一会儿,拄着木拐的老祭司在卡卡的搀扶下噔噔噔的来了,见到躺在床上的郑晓,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他上前一把挤开喂郑晓青果的卡斯,坐在床边,对郑晓笑道:“怀啦?”
 
郑晓眨眨眼,点了点头。
 
老祭司轻轻的将手抚在郑晓的肚子上,闭上了双眼,认真的感受着,卡斯紧张的看着老祭司的表情,郑晓一脸不明所以,正要问卡斯,卡斯却用手指抵住嘴唇,嘘了声。
 
郑晓就闭上嘴,好奇的看着老祭司了。
 
半响,老祭司才睁开眼,满脸都是喜意,他哈哈大笑几声,捋着山羊胡,微笑的看着郑晓的肚子。
 
直到卡斯忍不住问道:“祭司大人,我的孩子身体怎么样?”
 
老祭司笑道:“放心吧,不愧是未来我族最强族长,心脏跳动是我见过最强烈的,小卡斯,比你当年还要强哦~”
 
卡斯松了口气,然后就看着郑晓,笑得傻傻的。
 
郑晓明白了,原来老祭司是人肉b超啊,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那。
 
老祭司说:“以后医治伤患就交给我,你老老实实的,把咱们未来的族长好好生出来。”
 
郑晓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谢过了老祭司的照顾。
 
等老祭司走了,狩猎队的兽人们来了,大家带来了礼物,庆祝族长大人有了心心念念的小狮子。
 
卡斯很高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毕竟不是所有人有了儿子第一件事就是大吼一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从见到他开始,嘴角的傻笑就没停过。
 
晚上,大家都走了,卡斯坐在郑晓身边,轻轻握起他的双手,一双兽瞳竟然有些湿润。
 
“加加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幸福。”
 
郑晓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了,他直起身来,一把抱住卡斯,手呼噜着他的后脑勺,
 
哦~他家卡斯,真是会撒娇呢。
 
心里暖暖的郑晓,面带宠溺的微笑,感觉世界都是暖色的,整个心灵都得到升华了呢,菊花残都美丽了呢。
 
第163章:始兽人篇-17
 
怀了孩子,郑晓的胃口一天天差了起来,以前烤肉和青果是他主要的食物,现在看到烤肉就吃不下去,青果还勉强能吃一点。
 
卡斯急得够呛,每天围着郑晓团团转,问他有没有想吃的,无论是什么,他都想办法弄来,郑晓咂么咂么嘴巴,实在是肚子不饿,不忍看卡斯干着急的模样,郑晓道:“卡斯,我想吃烤鱼。”
 
卡斯闻言大喜,握着他的手连道了几声好,
 
“可算想吃东西了,我这就去抓鱼,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郑晓笑着答应了。
 
卡斯很快出去了,无所事事的郑晓躺在床上,他嗜睡的症状还是没有消失,正在迷迷糊糊等的时候,木门被敲响了,卡卡的声音传来,
 
“祭司大人,你在家吗?”
 
郑晓揉揉眼睛,坐起身,道:“我在,进来吧。”
 
卡卡将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小麦色的脸,素来爽朗的卡卡此时竟有些羞涩。
 
郑晓笑着冲他招手,“过来坐吧,卡卡有事找我吗?”
 
“是的,祭司大人,”卡卡扭捏着将整个身子挤进了屋里,纠结着手指头说出了来意,“那个,这种时候打扰您真的不好意思,不过,这对于我而言太重要了。”
 
郑晓好奇的偏偏头,想着对于卡卡而言最重要的事都有什么,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坏事,细想片刻,郑晓恍然,能够让正值青年的雌性满面羞涩的事也只有终身大事了,
 
果然卡卡向门外道:“快进来吧,祭司大人很好的。”
 
在郑晓兴味的目光下,一个强壮的雄兽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郑晓一眼,便低下头恭敬的行了一礼,
 
“尊敬的祭司大人,很荣幸见到您。我叫莱尔,是暴风部落狩猎队的一员。”
 
是个不错的孩子呢,郑晓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果然,卡卡请求道:“我们想结成伴侣了,请求您为我们赐福。”
 
郑晓欣慰的笑了起来,部落里的兽人们坚信结合的时候收到祭司的赐福,就会平安幸福一生,现在郑晓接替了老祭司的位置,这还是他赐福的第一对新人呢。
 
为表示郑重,郑晓下了床,拿起了乌木杖,卡卡和莱尔高兴的跪在郑晓脚下,虔诚的闭上眼睛,心里呼唤着伟大的乌神。
 
郑晓将手轻轻抚在他们的头顶,柔声道:“卡卡,莱尔,爱情是世间最美妙的感情,愿你们珍惜彼此,一生幸福快乐,乌神,赐福于你们。”
 
话落,乌木杖轻点他们的头顶,卡卡和莱尔兴奋的睁开眼睛,恭敬的双手合十,向郑晓鞠躬行礼。
 
两人兴高采烈的回去了,郑晓放下乌木杖,心里也高兴,还颇有感慨,祭司真是个伟大的职业,集媒婆,医生,神婆汉子于一身呢,嘿嘿……
 
下地活动了一会儿,郑晓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可稀奇,要知道他已经几天没有胃口了。
 
肚子越来越饿了,就在郑晓决定拿一块冷掉的烤肉吃的时候,卡斯回来了,还拎了好几条大鱼。
 
“卡斯!”郑晓高兴的喊他,“我饿啦!”
 
卡斯一听,加加儿能吃东西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他直接在石屋外处理起了鱼,喊道:“等着啊,我这就做鱼给你吃!”
 
手脚利落的收拾干净鱼,火塘里的火苗是不熄灭的,卡斯直接伸出兽爪,将大块木头劈成细条,一股脑儿的扔到火塘里,火苗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卡斯直接穿好三条鱼烤了起来,他身材高大,坐在火塘旁边就是一大坨,这一大坨还身手利落,那三条大鱼很快被烤的外焦里嫩,撒上盐巴,香味扑鼻。
 
虽然很饿,郑晓的目光却忽视了烤鱼,一直落在忙碌的卡斯身上,心里甜甜的。
 
很快,卡斯举着烤鱼跑过来了,将鱼往郑晓眼前一递,
 
“加加儿,吃!”
 
郑晓接过了鱼,先给了卡斯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卡斯起初还有些害羞,后来直接按住郑晓的后脑勺亲的难舍难分,
 
分开后,郑晓只留下一条鱼,另外两条都递给卡斯,
 
“鱼很大,我一条就足够了,你陪我一起吃。”
 
知道郑晓担心自己肚子饿,卡斯没有拒绝。
 
吃了饭,郑晓告诉卡斯,今天卡卡和莱尔找他赐福的事,
 
“我第一次做呢,心里有些慌张呢,不过卡卡他们很高兴。”
 
卡斯摸摸他的额头,告诉他:“你做的很好,收到祭司赐福的伴侣会受到神的庇佑。他们一生,都会幸福的。”
 
郑晓突然想到一件事,“话说卡斯,我们两个好像没有受到赐福呢。”
 
卡斯脸红了,他当初抢了人就跑,藏到山洞里就办了事,哪里还能想到去远方的部落里找祭司大人赐福呢,幸好祭司大人不知道郑晓是被他抢来的,要不然一顿打可少不了。
 
卡斯正想着怎么解释,郑晓沉吟片刻,道,“不知道给自己的赐福算不算呢?好像不正式,要不然还是找老祭司吧。”
 
千万别,卡斯连忙拉住郑晓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加加儿,你来就可以了,祭司大人年纪大了,我们不好麻烦他。”
 
说的也是,郑晓不好意思道:“那我就来了,希望乌神不要怪我。”
 
两人很重视这个仪式,打了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兽皮衣,卡斯还戴上他钟爱的兽牙项链,郑晓帮他把头发编成小辫儿,他自己一头不长的卷毛,直接披散着。
 
两人相对跪坐在床上,郑晓将乌木杖横在中间,卡斯抿紧唇,一双金黄兽瞳有水光闪过,郑晓冲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卡斯,郑晓,爱情是世间最美妙的感情,愿你们珍惜彼此,一生幸福快乐,乌神,赐福于你们。”
 
话落,乌木杖轻点两人头顶,将乌木杖放在两人中间,卡斯和郑晓双手合十,虔诚的微微躬身,向神明致敬。
 
仪式结束,两人仿佛中了大奖,每一次对视,都会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就连肚子里的小兽人仿佛也开心了,不再折腾他的郑晓爸爸。
 
转眼间,九个月过去了,郑晓摸着鼓起的肚子,心里明白,该生了。
 
郑晓每天最多的事就是发呆,他仔细回想了每一辈子,孩子落地的那一刹那,内心仿佛塞满了棉花糖般的甜蜜,当然还有那菊花浴血绽放的酸爽。
 
卡斯摇了摇郑晓的手臂,郑晓转过头,尚有些回不过神来,“嗯?怎么了?”
 
卡斯叹了口气,直接抱过了他的身子,大手抚在郑晓高耸的肚子上,
 
“加加儿,不要怕,我在这里。”
 
郑晓一听更想哭了,你在也没用啊,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就算想生也生不了啊。
 
卡斯想了想,说了句:“加加儿,放心,小兽人刚生下来,很小,很小的,不会痛的。”
 
郑晓心道,你又驴我,这肚子大的就差成个完整的球了,你说他不大?
 
卡斯嘴笨,说不出好的安慰的话,只能抱着郑晓的身体,让他尽量舒服点,大手轻轻的顺着他的大肚子。
 
被温柔对待的郑晓总算不再胡思乱想了,都怪卡斯的怀抱太舒适了,眼皮子都重的睁不开了,
 
睡过去了呢,卡斯嘴角含笑看着郑晓的睡颜,这段时间,加加儿总在发呆,睡的都少了,怀着兽呢,也不知道好好休息,唉。
 
卡斯静静的看着郑晓,一动也不动,直到天色渐暗,部落外传来烤肉的香气,该做饭了。
 
饭可以晚点吃,还是让加加儿多睡会儿吧,卡斯轻轻的用脸颊蹭蹭郑晓柔软的卷发,舒适的叹了口气。
 
“嗯……啊——”郑晓眉头紧皱,嘴边溢出呻吟,
 
卡斯眨眨眼,见郑晓醒了,问啦:“饿了吗?我这就去做饭。”
 
郑晓感受着肚子一下一下的抽痛,心道这一刻终于来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卡斯,快去找祭司大人来,我,我要生了!”
 
卡斯整个人都是一颤,连忙抱住郑晓,手忙脚乱的将他放在床上,直接跳下床,
 
“加加儿,你坚持住,我,我马上把祭司大人叫来,等我!”
 
话落,卡斯飞跑出去,郑晓歪歪头,无力的呻吟几声,卡斯啊,你忘记穿兽皮鞋了。
 
一个人躺在石屋里的郑晓,还没有时间来点伤感,抱着老祭司的卡斯就冲进屋,老祭司也不含糊,直接摸上了郑晓的肚子,感受了下,淡定的撸起了袖子,
 
“卡斯,准备热水,软兽皮,小兽人要来啦。”
 
第164章:始兽人篇-18
 
不少人都看到族长大人抱着老祭司跑回了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祭司大人要生啦。
 
卡罗和卡伦带着自家老婆都来帮忙了,正好遇到满头大汗的卡斯手忙脚乱烧热水,莎尔娜和萨尔连忙上去帮忙,
 
“三弟,快陪郑晓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卡斯求之不得,谢过大嫂和二嫂,转头进屋里去了。
 
一见到郑晓的虚弱的样子,卡斯心疼不已,他上前紧紧握住郑晓的手,不住的呼唤着:“加加儿……”
 
郑晓肚子抽了筋的疼,他喘着粗气想缓解疼痛,可是疼痛反而越来越重。
 
“卡斯,哎呦,太疼了……”
 
一旁的老祭司坐在床边,现在还不到生的的时候,他还是很轻松的,见两人吓的满头冷汗的样子,噗嗤一乐。
 
拍着卡斯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郑晓虽然说瘦了点,可是身体很好,小狮子会顺利降生的。”
 
卡斯眼眶湿润,那双果敢刚毅的金黄色兽瞳竟闪现着脆弱,
 
“祭司大人,请您一定要确保,郑晓的安全,求你。”
 
老祭司吓了一跳,小卡斯也算是他眼看着长大的,生性刚强,可从来没说过求字。
 
他叹了口气,这才真正了解到卡斯对郑晓的深情,不好让孩子担心,老祭司拍着胸脯道:“你们放心吧,部落里的小兽人都是我接生的,小卡斯,你可见过一个难产的,凭我几十年的经验,小郑晓绝对没有问题。”
 
卡斯这才稍稍安心,拿起一旁的软兽皮轻轻的给郑晓擦了擦额际的冷汗,大手抚在他的额头上,感觉手心令人安心的温度。
 
“哎呦!”郑晓忽然一阵呼痛,肚子里跟揣了把刀似的,钻心的疼。
 
老祭司立刻起来了,掀开了兽皮被子,“好,小狮子终于要出来了,开始吧。”
 
门外,萨尔端着热水进来了,“水烧好了,陶壶里的水我们一直烧着,要水的话喊一声就行。”说罢,放下水盆,匆忙出去继续忙了。
 
郑晓疼了没多久,突然感觉下身一凉,老祭司的笑声传来,“哈哈,出来了,”
 
他举起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小心的用温水洗干净,放在一旁的软兽皮上,
 
卡斯双眼放光,“加加儿,生出来啦!没事了!”
 
咦?这么快,郑晓心里想看孩子,不顾仍然在隐隐作痛的肚子,想坐起身:“快给我看看。”
 
老祭司一把将他按下去了,“没生完呢,着什么急?”
 
卡斯&郑晓:目瞪口呆……
 
没生完是几个意思?
 
郑晓立刻知道什么意思了,下身一凉,又滑出了一个未知物。
 
把老祭司可乐坏了,“老二出生啦,哈哈,小郑晓加油!”
 
郑晓,郑晓已经略微蒙圈,然后,下身又一凉,他这才明白,感情是多胞胎。
 
孩子一个一个的生,郑晓后来都习惯这种感觉,直到高耸的肚子恢复扁平。
 
那边老祭司看着排排睡的小兽人们,擦了擦手,感慨道:“一下就生出六只小狮子,郑晓辛苦了。”
 
郑晓已经昏睡过去,卡斯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挨个摸摸柔软的小狮子。
 
“谢谢您,祭司大人,郑晓平安生产多亏了您。”
 
老祭司笑着摆摆手,“孩子出生了,直到化形前都需要奶水,你要早点预备着。”
 
卡斯笑道:“我抓了一只刚生仔的唧唧兽拴在屋后,不过,没想到一下有了六个孩子,看来还要多抓一些来。”
 
忙了许久,老祭司也累了,嘱咐卡斯一番后,就回去了。
 
大哥二哥他们担心两人没吃饭,给两人烤了肉,这才回去。
 
卡斯送走他们,转身走到木床边,郑晓正睡的章,脸上全是疲倦过后的宁静。
 
握起他的手,贴在脸颊,卡斯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宁,“辛苦了,加加儿。生孩子太痛了,以后我们都不生了,好不好?”
 
看到裹着兽皮乖乖睡在郑晓旁边的小兽人们,卡斯心里一片柔软。
 
“我的儿子们。”
 
第二天,太阳升到半空,沉沉睡着的郑晓鼻尖一痒,打了一个哈欠,
 
疲惫的睁开眼皮,脸上就爬过一团毛茸茸。
 
等等,刚才那是什么?郑晓一惊,猛然坐起身来,身上一疼,差点又摔回去,
 
僵硬的转头看去,旁边一群眼睛都未睁开的小萌物歪歪扭扭的爬过。
 
郑晓脑海划过一道惊雷,冥冥之中知晓这就是他的孩子们。
 
很好,以前一次生一个,这次一回生一窝,狮子。
 
数了数,一二三……六,正好跟葫芦娃数目一样呢。
 
“加加儿,你醒了?”门口,卡斯惊喜的声音传来,他三步两步走到石床边,将装满奶水的放在一边。摸摸他的额头,问他:“加加儿,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吗?”
 
郑晓摇了摇头,指着六只萌物道:“孩子们会变成人吗?”
 
卡斯坚定的点头,道:“兽人生下来都是兽形,要一年后断奶了才能化为人形,我当初就是一岁时化形的。”
 
郑晓松了口气,嘴角翘起来就落不下去了,挨个摸摸活泼的小兽人,看他们眼睛都未睁开,一团团毛茸茸的小模样,真是心都要化了。
 
六只小兽的名字,着实愁坏了卡斯和郑晓,依卡斯的意思,就叫卡一,卡二,卡三,卡四,卡五和卡六。
 
郑晓被他的奇思妙想震惊了,毫不客气的重击他的后脑勺,“给我认真一点啊喂!”
 
过了一个月,六只小狮子都睁开了眼睛,被圆溜溜的六双眼睛看着,萌的郑晓心肝儿颤。
 
不过,某一天,给六只洗了澡,卡斯和郑晓就认不出谁是谁了,实在是六只长的一模一样。
 
两人最后明智的放弃了先起名字的打算,决定先采用卡斯的建议,等到能变形的时候再起大名。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过去,老祭司发现还有一件本事没有交给郑晓,就是接生。
 
于是,整整一年里,接生的工作都由老祭司与郑晓一同完成,郑晓本就聪慧,很快成了接生小能手,遇到雌性生产,就算没有老祭司坐镇,也能独当一面了。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卡斯一家吃了饭,天气炎热,大家躺在木床上,六只小兽将卡斯爸爸的身体当成了小山,爬上去再滑下来,卡斯宠溺的看着他们,发现快要跌下来的小兽就用大掌撑上去。
 
郑晓上午刚给六只小家伙缝好了兽皮衣,老祭司说,一年过去了,他们说不定哪一天就化成人形了,所以兽皮衣要事先准备好才行。
 
六只小毛团你咬我的尾巴,我舔你的耳朵,郑晓叹了口气,儿子们,你们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呢?
 
没过一会儿,玩累了的六只小家伙睡着了,郑晓和卡斯也抱在一起迷糊过去。
 
然后,两人就被身上的重量压醒了,睁开眼一看,六个白胖胖的娃娃趴在两人身上,好奇的看着白嫩嫩的爪爪。
 
“呀!”郑晓一个激灵清醒了,儿子们终于变成人了,郑晓心情相当激动,挨个举起来一顿亲,然后就是认真打量起儿子们的不同来。
 
没办法,兽形的小兽人实在没有辨识度。
 
给六只套上毛茸茸的兽皮衣,可爱的六只团团开心的拽着身上的毛毛,又玩起来了。
 
卡斯傻爸爸冷硬的脸上带着不符合人设的傻笑,看到郑晓偷笑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有两个小兽人拽着卡斯的衣服开始往上爬,手脚灵活的他们很快就占领了战略高地,骑在暴风部威风凛凛的族长脖子上,族长大人却伸出大手,握着儿子们的小脚丫,支撑他们的身体,眼角余光看到有儿子要掉到床下去了,上身不能动,脚丫子一勾,取回了呵呵傻笑的小兽一只。
 
六只小兽的名字终于确定了,卡加,卡尔,卡玛,卡文,卡其,卡晓,
 
在兽语中,加尔玛文其,是平安幸福的意思。
 
好吧,原谅他们还是想将自己的名字送给儿子,六只不好分,只好在小六身上每人占了半个字。
 
小兽人的成长是非常迅速的,郑晓只觉得昨天还需要换尿布,今天孩子们就随卡斯一起出去狩猎了。
 
孩子们第一次狩猎,郑晓不是不紧张的,他无心做事,不时向门口张望,只觉得时间被乌神拨慢了,卡斯和孩子们好久都没回来。
 
终于,门口出现熟悉的脚步声,郑晓放下手里的活就冲了出去,
 
门外,很远的地方,卡斯和身体抽条的孩子们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向家的方向走着,远远看到了他都笑了起来,孩子们争先恐后的背着自己的猎物往家跑来,
 
“爸爸,爸爸,快看我(们)捉的猎物!”
 
郑晓嘴边不禁露出微笑,觉得世间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第165章:始兽人篇-19
 
六个儿子完美遗传了他们老爸的优良基因,个个高大帅气,都是狩猎好手,走在路上总会引来雌性们痴迷的目光。
 
转眼间,儿子们都十八岁了,有郑晓看着,倒没出现几个兄弟喜欢上一个美丽雌性的狗血剧情,因为他们伟大的父亲卡斯告诉他们,遇到喜欢的就抢回来,先下手为强,你们郑晓爸爸就是这样娶回家的。
 
于是,隔三差五的,郑晓就被人家找了门,“祭祀大人哎,你家老大(二,三,四……)抢了我家儿子(女儿)上后山去了,你说怎么办吧!”
 
郑晓起初一脸蒙逼,急得不行,找到人了先给自家儿子来顿竹笋炒肉,结果被抢的雌性哭喊着上前护着,不让郑晓打,儿子对他咧开露出大板牙的得意笑容,郑晓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已经变成电视剧中棒打鸳鸯的坏人。
 
既然雌性成了自己家的人了,郑晓和亲家商量着过了几日就举行了伴侣仪式,后来郑晓有了经验,再有人来找门,直接跟人家商量好伴侣仪式的日子,你好我好大家好,省去了中间繁琐的步骤。
 
后来,儿子们有了自己的儿子,卡斯和郑晓成了爷爷,卡斯的族长让出来了,大儿子打败所有挑战者,成为了新任族长,本来就不小的暴风部落,慢慢的发展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城邦,文明在这里加快了脚步。
 
郑晓也教了徒弟,本来想将乌木杖交给徒弟,可是乌木杖一落入他的手心,不一会儿就发热发烫,小徒弟眼泪汪汪,“呜呜,师傅,我不是乌神承认的祭司,呜呜……”
 
郑晓不解的拿回了乌木杖,发烫的乌木杖很快变得温润如玉,百思不接的郑晓找到了老祭司,询问原因。
 
老祭司已经很老了,白发编成的辫子垂到了地上,一双眼睛也有些看不清,只是神思依然清明。
 
听了郑晓的疑问,老祭司稀奇的啧了一声:“不应该呀,历代祭司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小郑晓,把乌木杖拿来我看看。”
 
郑晓连忙将乌木杖递了过去,老祭司一试不得了,乌木杖在他手心也发烫了。
 
这下,老祭司也不知道原因了。
 
于是,神奇的乌木杖只能继续放在郑晓那里。
 
虽然成了爷爷,卡斯的狩猎能力也是族里最强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两百米处射中一片落叶。虽然祭司郑晓和族长卡斯已经“退休”,两人每天吃的肉类还是卡斯出去猎来的。
 
有时候郑晓心疼卡斯出入辛苦,劝道:“你的年纪也大了,用出去狩猎对身体有损伤,而且家里养了那么多唧唧兽,也不用每天狩猎啊。”
 
卡斯却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肩头的虎斑兽,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子,递给郑晓,
 
郑晓好奇,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带着露水的青果。
 
虽然年纪大了,郑晓还是感觉眼眶有些湿,拿出一枚青果,直接咬了一大口,咽下后,笑着对卡斯说:“好甜!”
 
卡斯就笑的很开心。
 
今天是六个儿子回家吃饭的日子,一大早,卡斯收拾了虎斑兽在火塘上烤了起来,郑晓则将石屋收拾的干干净净。
 
中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五六只小狮子蹦蹦跳跳的跑到郑晓身边,蹭阿蹭的,看着孙子们可爱的模样,郑晓高兴坏了,挨个举起来亲了亲,
 
几个棕发小男孩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爷爷爷爷”地不停叫着,
 
郑晓差点就回一句:“爷爷在这里,没有被蛇精抓走!”还好他忍住了。
 
六个儿子们凑到了卡斯身边,接过了爸爸的活,他们也带来了自家的烤肉,否则以他们的大食量,一只虎斑兽哪里够吃的。
 
卡斯对待儿子从来都是面上威严,其实最是关心不过,儿子们有任何事都跟卡斯爸爸说,卡斯就一脸认真的听着,然后给出各种他认为对,郑晓却坚决反对的建议,关键是,被卡斯从小教导大的儿子们一脸赞同。
 
郑晓洗了卡斯摘回来的青果招待儿媳妇们,大儿媳达达惊讶道:“爸爸,我早上明明看到部落周围的青果树还没成熟呢。”
 
郑晓一听,心里微动,他笑道:“是你卡斯爸爸早上摘回来的。”
 
众儿媳一脸感动,无不感叹卡斯爸爸对郑晓爸爸的好,然后,就开始不甘示弱的讲述自家老公的对自己的好。
 
郑晓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借口看看肉烤的怎么样溜了出来,唉,这种时刻,作为公公的他还是躲出来的好。
 
可爱的小孙子们活泼的爬在各家老爸的身上,相比而言,坐的笔直的儿子们看起来跟卡斯年轻的时候很像,郑晓没忍住,笑出声来,
 
儿子们不解的看向郑晓爸爸,于是,郑晓笑的更厉害了,卡斯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他道:“你们晓爸爸是想起你们小的时候了,也是像孩子们一样爬在我的身上。”
 
郑晓走过去,挨个摸摸自己优秀的儿子们,问道:“最近都胖了点,可见吃的都不错。”
 
老大听了忍不住夸奖自家雌性,“爸爸,不是我吹,我家达达做的唧唧兽太好吃了,是那种,那种……就是非常好吃的味道,我带来一只,一会儿大家尝尝,哈哈。”
 
一听老大的话,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夸奖起自家雌性来,郑晓脸上的面子微僵,回头看向笑着看热闹的卡斯,
 
卡斯拉过他来,坐在自己身边,也不理吵闹的儿子们了,两人低头咬起耳朵来,
 
“刚才看到你拿青果招待儿媳妇了,果子还够吗,我明天再去摘点回来。”
 
郑晓感动的看着他,想了想道:“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狩猎啦,真想念曾经住在山洞里的日子。”
 
卡斯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家宴结束,第二天,郑晓跟卡斯装备好,高高兴兴的出部落去了,
 
郑晓除了采药,很少踏足森林深处,这回有卡斯在身边,他是一点都不怕的,
 
拄着乌木杖,郑晓被卡斯牵着手,走在狩猎队开辟出的小道上,路边的野花散发着幽远的芬芳。
 
郑晓心情不错,他顺手摘了片叶子吹奏一曲广陵散,卡斯还是第一次听到,幽远清灵的美妙音乐从郑晓口中发出,他胸腔中的感情激荡不已,只觉得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才好。
 
卡斯上回找到的青果树离部落很远,两人走了大半天,期间有不长眼的野兽想要偷袭,被卡斯一支木箭射穿了脑袋。
 
终于来到了一处峡谷,峡谷中温度比外边的温度高一点,怪不得青果成熟的早。
 
采摘青果时,郑晓发现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面竟然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走了大半天,两人身上都出了汗,郑晓欢呼一声,先脱了兽皮衣下去了,
 
卡斯警觉的观察一阵,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便也脱了兽皮衣,下了水同郑晓一起洗了起来。
 
卡斯身上的肌肉紧实如初,郑晓也是,除了岁月沉淀下来越加沉稳的气质,整个人还如少年般白皙紧致。
 
洗着洗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味了,呼吸逐渐加快,慢慢的随着手指的爱~抚,变作了浅吟~闷哼,最后,水花四溅,搅乱一池春水。
 
与别人越老越无力相比,两人在无所事事的老年生活中更加蜜里调油,郑晓总有一种两人能够天荒地老的感觉。
 
但是,意外总是来的如此突然,正在拉弓练习箭术的卡斯突然倒了下去,没有一丝预兆。
 
正在缝制兽皮的郑晓,反射性的抬起头看向卡斯,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身影。
 
骨针直接扎进肉里,郑晓扔了手里的东西跑到卡斯身边,抱起他沉重的身躯,鼻尖的呼吸已经没有了。
 
郑晓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始心脏按压,不停地,不停地,直到好奇的兽人们将两人围了个圈。
 
郑晓疯魔一般不知停的按压着,卡斯的情况一看就不好,兽人们慌了,急忙去找老祭司和卡玛他们。
 
足足半个小时,郑晓不停的按着,六兄弟来了,看到父亲的情况,全都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再无一丝力气,郑晓满头大汗的停下了颤抖的双手,眨眨眼,双眼干涩,像塞满了棉花,悲痛堵在心口,出不去,濒临办法的边缘。
 
“哈——”郑晓痛苦的捂住憋闷不已的胸口,难受的喘不过气,刚失去卡斯爸爸的六兄弟吓傻了,连忙扶住郑晓,给他顺气,他们不停的哭着,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郑晓正在难受之际,突然,熟悉的温暖握住了他的手,胸口的憋闷被一股凉意吹散,瞬间舒坦了。
 
郑晓睁大了眼睛,“卡斯——”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卡斯,活着的卡斯!
 
卡斯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轻易的走出了人群,郑晓只能呆呆的看着死而复生的卡斯,没有移开一丝目光,也就没有注意哭声突然大起来的人群。
 
卡斯笑着,拉着他的手,一阵风吹来,两人竟然飞了起来。
 
乌木杖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载着两人来到了后山的山洞,那里的墙壁上,画着据说是乌神降临奥兰大陆的壁画。
 
落到地上,郑晓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他一把抱住卡斯,哭道:“卡斯,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我以为,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卡斯”温柔的环住郑晓,大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直到郑晓哭声停歇,他温润的声音才道:“卷卷,你看,我是谁?”
 
这个声音!!!
 
郑晓瞬间抬起头来,环住自己的人,那络腮胡去掉之后,对自己温柔笑着,叫他卷卷的人!
 
郑晓只觉得血液阵阵冲击着心脏,他显些喘不过气来,
 
“你,你是,格瑞!”
 
格瑞特弗,也就是金龙,听到郑晓的答案,满意的笑了,
 
他一把拥住郑晓,紧紧的,“卷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认出我的,嘿嘿。”
 
郑晓有些懵,“格,格瑞,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里?”
 
格瑞叹了口气,抱着郑晓坐下来,缓缓道:“你忘记了,我们曾经飞升天界,找寻能让你永生的办法,可是,制约你的东西比天界等级还要高出许多,我的父母运用龙族传承之力占卜出,唯有到达另一世界你的生命才能延续,于是,我们便耗尽法力,打开异世界的大门,来到了这里,卷卷,到了这里之后,你就被空间引力吸走了。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绝望……”
 
格瑞蹭蹭郑晓的额头,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日子,郑晓也想起来了,他被空间引力吸回了黑衣人的天空空间,过程中大脑受了伤,只能朦朦懂懂的坐在那里,直到黑衣人收走了他的记忆,才开始下一个世界。
 
格瑞抱紧郑晓,这才继续道:“我伤心之下,不断咳血,我的龙血蕴含灵力,那些被血淋到的野兽有了变身的能力,也许是阴差阳错,这个世界的规则感念我做出的贡献,告诉我你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他答应,保留我的意识,直到你的到来,我们便能在一起了。我怕你来了之后有危险,便将最后的灵力放在我的一截龙角中,看,就是你一直握着的手杖。”
 
郑晓心里难受的厉害,他无言的抱着格瑞的头,安慰他守候千年的孤独。
 
格瑞却笑了,“卷卷,我觉得很值哦,你看,我们在这个世界有六个可爱的孩子,再加上我们爱的小龙就有七个啦,哈哈。”
 
郑晓被他逗笑了,格瑞总是这样,天真又可爱。
 
格瑞却又叹了口气,道:“我很后悔,现在才觉醒意识,否则,当初把你抢回来的时候,一定温柔对你,不会再绑着你。”
 
郑晓温柔的抬起他的脑袋,轻轻的吻了上去,道:“没关系,我喜欢。”
 
两人都是灵魂的状态,水乳交融下,有着直击灵魂的快~感。
 
缠绵过后,两人心里有了预感,快要消散了,格瑞紧紧握着郑晓的手,深情的目光看着他,“卷卷,等我,我一定会再找到你!”
 
郑晓早已泣不成声,他重重的点头,两人紧握的手化作金色莹光,彻底消散了。
 
第166章:曦渊-1
 
阴暗的石室中,几盏松油灯幽幽燃着,坐在石床上的中年男子眼眶冒出血丝,脸色青白,呼吸粗重,明显是练功出了岔子。
 
他却不顾自身的危险,目光直直的盯着石床下,端正的跪在地面上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白袍,垂着头,安静的跪坐在那里,一头长及腰腹的黑发被一根血玉簪绾在头顶,灯光明明灭灭的闪着,看不清他的面容。
 
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咳嗽几声,可是,一咳起来再也止不住,胸腔仿佛都要被震碎了,咳了半响,终于止住了,男子放下捂住口的手指,发现手心黑红的血。
 
从始至终,少年纹丝未动,没有丝毫抬头关怀濒死的男子的意思。
 
终于,男子叹了口气,他虚弱无力的道:“是你做的吧,夙渊。”
 
少年轻轻闭了下眼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中年男子苦笑出声,他绝望的发现,就算被下了毒手,自己还是会为他的一举一动心动不已。
 
“你很好,知道我出了关就会要了你,先下手为强,无色无味的化骨毒粉,就算我武功盖世,也终究无用。”
 
少年这才抬起头,一双道尽世间情愫的眼睛,毫无一丝感情的看着男子,
 
对上这双最爱的眼眸,中年男子心潮起伏,眼中血泪滑落脸颊,他吞下心头的剧痛,道:“夙渊,我不怨你,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们魔教历代教主都有一件秘密任务,就是找到天魔策,我闭关之前已经探明,天魔策就在武林盟主扬震天手里,第二件事,希望你能娶了若兰,她是圣女,你当上教主,是一定要娶她的。”
 
夙渊平静无波的眸子垂下,不再看油尽灯枯的男子,点了下头。
 
男子眼睛瞬间睁大,粗喘着笑了几声,连道了几声好,“我得不到你,起码我的女儿能得到,哈哈,咳咳……夙渊,夙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对我,可有一丝动情?”
 
夙渊闭上了眼睛,安静如初,男子嘴角血如泉涌,他伸出被血染红的手,挣扎着向少年伸去,最终,垂了下去。到死,他也没听到想要的答案。
 
看着死不瞑目的男子,夙渊站起身,挥袖扫去袍角的灰尘,转身向石室出口走去,
 
石室外空无一人,魔教教主闭关,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打扰,夙渊出了石室,运起轻功,一道白影闪过,人已经消失了。
 
回到甘泉宫,见夙渊归来,哑仆有条不稳的准备了新的白袍,恭敬的弯腰退了出去。
 
夙渊一边走着,一边脱下衣物,等到下了温泉池,已经浑身赤~裸,
 
漫不经心的撩着水,夙渊回想起男子死去的一幕,心中半丝波动没有。
 
冷心冷情的夙渊,是魔教教主般苦的弟子,当初魔教搜刮天资出众的孩童,屠尽其亲人,带回魔教培养,夙渊天生筋脉皆通,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般苦发现后,爱若珍宝,亲自教导直到长成,没想到夙渊之色,艳绝古今,般苦心潮涌动,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夙渊就杀了他。
 
洗浴过后,刚换上崭新白袍,便有哑仆通报有人来了,出了门后,发现教中三殿一司的掌事都在。
 
魔教旗下有厉鬼殿,刀魂殿,圣女殿,血毒司,三殿一司各有职责,辅助教主共掌魔教。
 
魔教圣女般若兰已经哭的眼眶通红,看到夙渊更是泣不成声,
 
她道:“夙渊,爹爹他,练功走火入魔,已经去世了,呜呜呜……”
 
夙渊抬了抬手,表示已经知晓,厉鬼殿主阴天笑却一声冷哼,他年过半百,一头灰白头发,眼神深深窝进眼眶之中,狠厉的目光直视夙渊,嘶哑的声音道:“夙渊,教主多次闭关均是平安无事,为何此次就出了岔子?你的甘泉宫与教主闭关石室离得最近,你敢说教主丧命与你无关?!”
 
“什么?”般若兰大惊失色,她连忙上前道:“阴殿主,你不要冤枉夙渊,他自小便由父亲养大,亲如父子,又怎么会加害父亲呢?”
 
阴天笑冷哼道:“那就要问问他了。”
 
刀魂殿主天煞一刀怀抱着血魂刀,面无表情的脸上,狭长的凤眼冰冷如刀,冷冷的射在阴天笑身上。
 
血毒司主却突然娇笑出声,红唇丰胸,腰细腿长的她,兀自绕着自己的一缕黑发,细长的眼睛对夙渊眨了眨,对阴天笑道:“怎么的,教主刚刚去世,你阴天笑就要犯上作乱么?难道……哈,”她一脸惊讶的捂住红唇,小声惊呼道:“你想自己坐教主?”
 
阴天笑的脸当时便黑如锅底,魔教对叛徒的惩罚可是粉身碎骨,这毒妇是将他往死路上逼!
 
眼下自己打不过他们三个,也只好先忍耐下去,待查明教主死因,再发难不迟,当下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夙渊暗道阴天笑愚蠢,血毒司主艳姬,极善于用毒,凭她的眼力,自然能发现教主乃中毒而死,她不挑明却是因为,毒药就是从她那儿拿的。
 
魔教的人,从入教的第一个年头,便会知晓自己以后的身份地位。
 
如夙渊,被般苦收为弟子,修炼魔教圣典,阴兰心经,他的武功相比修炼普通心法的弟子便是一日千里,早晚会成为即老教主后,魔教武功第一人。
 
夙渊未作耽搁,收敛了般苦的遗体,头七过后,便举行了继任大典,成为了新任教主。
 
成为教主第一件事,便是召集艳姬,天煞一刀,阴天笑,派遣他们前去苏州杨震天府中取回天魔策,不容有失。
 
三人领命而去。
 
焚天殿,
 
挥退众人,一身白衣的夙渊懒懒的靠在教主御座的椅背上,闭上双眼小憩。
 
魔教是武林正派的称呼,它真正的名字叫阴兰教,教中暗中势力布满天下,逼良为娼,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因此得了个魔教的称呼。
 
虽然身为教主,夙渊除了修炼阴兰心经并无多少事做,阴兰心经一共九重,凭他天生筋脉皆通,也只修炼到第三重,不过,夙渊并无多少进取心,因为修炼到第四重,体内便会产生阴毒,他的师傅般苦每月都要寻来花季女子,将阴毒灌输其中,那些女子不过一时半刻,便会阳气耗尽而死。
 
如此变态的做法夙渊很是讨厌,并不是因为他怜惜那些女子的性命,而是实在洁癖严重,受不了碰触其他人。
 
夙渊懒懒的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起身向外走去,
 
管他呢,阴兰心经第三重,已经让他的武功成为教内之最,如此,不多不少,正正好。
 
刚出了门,一道柔软的声音叫住了他:“师兄……”
 
夙渊停了脚步,转身,清冷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167章:曦渊-2
 
般若兰一身白纱裙,泪光盈盈的看着他,
 
夙渊垂下目光,淡淡道:“不是说好,不许再叫我师兄吗。”
 
般若兰揪紧手心的手帕,嘴唇颤抖,泄出几声悲切的哭音,“是,教主。”
 
夙渊无意与她浪费时间,转身向外走去,
 
“你还是魔教圣女,这一点不会改变。”
 
话落,身姿飘然而起,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消失了。
 
般若兰收了哭音,心头的大石头这才放了下来,爹爹去了,她的武功素来懈怠,只能算作三流,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师兄,
 
她痴痴的望着甘泉宫的方向,脸颊微红,依阴兰教规,历代教主必须迎娶圣女,师兄之姿恍若天人,教中女子无不爱慕于他。能够嫁给师兄,是她的毕生夙愿,方才师兄许诺她的圣女位置不变,是不是,师兄心中也钟意于她?
 
回到甘泉宫,夙渊洗浴过后,披散着一头湿发,百无聊赖的靠在窗前,正值冬日,院子里的白梅热热闹闹的开着,一阵冷风袭来,白色的花瓣飘向空中,又随风潜进窗户,悄然落进夙渊宽大的袖口,带来幽幽的冷梅香。
 
身负内力,夙渊早已不怕冷,室内却烧着金丝碳,哑仆低头端来暖过的梅酒,又弯腰退了出去。
 
嗅到酒香,夙渊提起了一点兴致,倒了半杯酒,轻轻嗅了嗅,这才慢慢的饮尽。
 
梅酒是他闲来无事,亲手酿的,天地间他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少,酒算一个。武功对他而言太过容易,从未认真修炼却已经达到第三重,为了不使功力增加,如今还不得不时刻压制。
 
饮了半壶梅酒,夙渊已然微醺,懒懒的靠在身后的暖蹋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忽然,夙渊眉头一皱,眼睛睁开,立刻坐起身打坐,他周身的罡气四处溢出,房中的长帘瞬间化为碎片。
 
良久,他才幽幽睁开了眼,不悦的看着桌上的半壶梅酒,都怪他饮了酒失了控制,阴兰心经自行运转,差点突破了第四重,虽然最后关头被他压制。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必须平心静气,缓缓撤出功力。
 
最近可都不能再饮酒了呢。
 
苏州城,
 
中午时分,溢香园内传来一声喊:
 
“姑娘们快出来啊,杨公子来啦——”
 
顿时楼上楼下的花娘全都冲了出来,扶着簪子波涛汹涌的跑下了楼,一眼便看到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公子,全都喜上眉梢,娇笑着迎了上去。
 
只见那公子二十几岁的年纪,头顶白玉紫金冠,一身青纹绿锦袍,面目俊朗,一双桃花眼如浸了泉水,含着脉脉情意,直让人心如鹿撞。
 
杨公子真名唤杨御曦,乃是武林盟主杨震天的公子,虽然出身不小,却只挂着个武林盟主之子的称呼,江湖上声名不显。只因他不学无术,练武不勤,功力堪堪入个二流。
 
只见他薄唇翘起一边,带着坏坏的微笑,手里摇着青玉骨扇,好一派风流倜傥。
 
刚踏进溢香园,就被热情的姑娘们围住了,姑娘们离的近的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杨公子,今天就来芙蓉这里吧~”
 
又有人连忙道:“杨公子,上回你答应来我这儿的,可不能反悔。”
 
正堂外一中年女子厉声道:“都给我回来,一个个的跟楼里的花娘似的,再如此放~荡别怪我将你们逐出溢香园!”
 
受到训斥的姑娘们蔫了,低声应了声是,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中年女子这才露出笑容,上前对年轻公子行了一礼,道:“杨公子见笑了。”
 
扬御曦笑道:“孙姑姑,无事的,姑娘们也是想要将舞跳的更好。”
 
孙姑姑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杨公子青年才俊,还颇为懂舞,常常指点舞娘的不足之处,那群姑娘们倒好,借着学舞的名头一个劲儿的把扬公子往自己屋里拉,像极了那闻着腥的猫,一阵阵地往上扑,她这溢香园明明是舞肆,愣是弄得像娼馆。
 
“杨公子,今日前来,可是《剑舞》编好了?”
 
杨公子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孙姑姑认真看了过去,不由得被精彩绝伦的舞姿吸引,
 
孙姑姑惊叹道:“这舞姿行云流水,大开大合,舞者手持宝剑,最终仿佛与剑身融为一处,实在是,绝妙!”
 
扬御曦得意的翘起了眉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画轴,问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段舞了,还请孙姑姑尽快安排女娘练习,杨某才好一饱眼福。”
 
孙姑姑眉头一皱,“这,可不好说啊。”她指着画轴中几处,为难道:“虽然卷轴上画的舞姿优美,可是扬公子请看,此处踏叶飞花,还有此处腾龙飞剑,还有此处……这些动作,舞娘们可做不出来啊。要不然,杨公子将这几处改的容易些?”
 
扬御曦未作犹豫,直接摇头道:“《剑舞》的精髓尽在这几处,若是改了就失了味道,唉,”他轻叹一声,卷起了画轴,珍而重之的收回袖中,
 
“既然无人能舞,那我就带回去了。孙姑姑,告辞。”
 
“哎,杨公子,您慢走。”
 
出了溢香园,与二楼栏杆处挥帕相送的姑娘们告了别,杨御曦进了自家的马车。
 
没错,扬御曦出门从来都是坐马车而非骑马,在他这样的义气飞扬,肆意张狂的年纪,如此安静处世,如此淡然为人,如此之懒,也是少见了。
 
回到杨府,管家直接迎了过来,“少爷,老爷让您去练武场找他。”
 
扬御曦一听,将手里的折扇,袖中的画轴递给小厮,让他送到自己的书房,这才去了练武场。
 
刚打开练武场的门,一道猛烈的罡气击了过来,杨御曦匆忙运起轻功闪开,
 
“爹,你这是要杀了我呀!”他急道。
 
只见练武场中立着一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袍,手中一杆银枪,正是武林盟主杨震天,
 
他挑高了枪尖,冷哼一声道:“整日没个正形,武功差到如此地步,跟个废物也差不多了。”
 
扬御曦的脸色都不好了,他气道:“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跟我不是你生的似的。”
 
杨震天鄙视道:“好,既然你不服气,我们就打个赌,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过上十招,我就不叫你废物。”
 
“比就比,来吧!”杨御曦挽起了袖子,紧紧盯着老爹。
 
“好小子,我来了!”话落,杨震天枪走游龙,向杨御曦袭了过去,那银枪刁钻,尽往他的弱点去,逼的杨御曦很是狼狈。
 
幸好,多年在父亲枪尖下逃命,杨御曦别的武功不行,轻功倒练的接近一流,一时之间,虽然身法歪歪斜斜,还能坚持。
 
杨震天暗自点头,前九招点明了他的周身弱点,第十招陡然凌厉,肉眼无法看清的瞬间,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心口。
 
杨御曦呼呼气喘,懊恼的看着胸口的枪尖,无奈道:“我输了。”
 
杨震天冷笑一声,收回银枪,两个大字重重砸在儿子的脑袋上:“废物。”
 
就在两人要瞪到天荒地老时,练武场的门打开了,一位容颜秀美,气质温柔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熟悉的景象,便知道儿子又受委屈了。
 
“曦儿,回来了也不知道来娘这里告诉一声。”
 
女子正是武林盟主杨震天的夫人,扬御曦的母亲,天刀帮帮主林囡。
 
“夫人,你看着废物,在我手下十招都过不了。”
 
林夫人柳眉一竖,上去冲杨震天就是一大耳刮子,
 
“你个莽夫,说谁废物呢!”
 
杨御曦好不痛快,心道爹你总是记吃不记打,在娘面前还敢骂我,他几步冲到自家老娘怀里,高出两个脑袋的身高,愣是将头埋到娘怀里,指着被一耳刮抽懵的老爹,委屈万分的告状:“娘啊,我回来就被爹追着打,还骂了我好多次废物,太过分了。”
 
林夫人呼噜着儿子的脑袋心疼万分,对着杨震天就是怒气滔天,她道:“好你个杨震天,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今天晚上自己去书房睡去!”
 
“哎?娘子啊……”杨震天刚要解释,林夫人早已带着宝贝儿子回去了。
 
“唉,”杨震天揉了揉泛红的脸,心里骂废物儿子总是拿老婆治自己。看来今天晚上只能独守空房了。
 
夜晚,万籁寂静,书房中,杨震天合上书本,吹熄了油灯,躺在了冰凉的床榻上,
 
没有了夫人暖被窝,杨震天好一会儿才睡着,梦中突然传来一股幽幽的香气,本来睡眠就浅的杨震天立刻闭紧了口鼻,抓紧床头的短刀坐起身来,厉声道:“何方肖小,胆敢来我杨府撒野!”
 
空气中香气陡然浓烈,远远的娇笑声传来,
 
“任你武功天下第一,也抵挡不了我的红颜枯骨,呵呵呵~”
 
第168章:曦渊-3
 
尽管捂住口鼻,仍然吸进不少毒香,杨震天眼前一花,差点跌倒,连忙运功抵抗,但是丹田好似被一道朦胧的纱布盖住,半丝内力都提不起来,
 
杨震天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随着一声娇笑,三个歹人现了身。
 
杨震天挣扎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抱着剑的冷漠男子,一个发丝灰白,眼神阴厉的老者,还有一个身着大红色襦裙的艳丽女子。
 
这副装扮,再加上卑鄙的下毒手段,杨震天哪里还猜不出他们的身份,捂住剧痛不已的胸口,他肯定道:“你们是魔教的人!”
 
三人正是天煞一刀,阴天笑,艳姬,
 
艳姬收了手心散发毒香的药瓶,绕着指尖的黑发,悠闲的围着杨震天走了一圈,嘴里啧啧两声,摇头道:“哎呀,杨盟主,你这副样子真是凄惨的狠,奴家都不忍心看了呢~”
 
杨震天被她气的咳出一口血,“废话少说,既然落在你们手里,就给老夫一个痛快!”
 
艳姬呵呵笑道:“杨盟主放心吧,奴家几人并非想取你的性命,我等前来只为一物,天魔策。”
 
三个字从魔头口中道出,杨震天浑身一震,他矢口否认道:“什么天魔策,老夫听都没听过!”
 
“哎呀,杨盟主太不坦诚了,如今你已落在我们手里,还是乖乖交出来,省的受皮肉之苦。”艳姬从袖中取出了药瓶,轻轻打开口塞,一道清烈的香气传来,
 
闻到这气味的杨震天突然浑身剧痛,体内的内力如同失了缰绳的野马,左冲右突,经脉鼓胀,剧痛难忍。
 
他咬紧牙关,汗如雨下,恨恨的瞪着魔教三人:“魔头,老夫死也不放过你们!”
 
艳姬温柔的看着手心的小瓶,轻柔的声音道:“红颜香遇到枯骨香,便会合成侵蚀内力的毒药,杨盟主,被失控的内力冲击筋脉的滋味如何?再不交代的话,你可是会筋脉尽断而死哦~”
 
杨震天闭上眼睛,浑身泛红,乃是血管崩裂所致。
 
一旁等候的阴天笑,耐心耗尽,掌心聚起内力,道:“休与他耗费时间,我这就给他一个痛快!”
 
“不可!”艳姬阻止,可是已来不及,眼见着就要击中杨震天,
 
一道绿影如风飘过,转眼间将杨震天移到别处,
 
来者正是杨御曦,他抱着杨震天,心神俱裂,
 
“爹,你怎么样?不要死啊!”
 
杨震天虚弱的看了他一眼,昏迷了过去,
 
杨御曦吓坏了,颤抖着手试探杨震天鼻间,发现还有气,这才收回了心神,
 
他恶狠狠的看着三人,怒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爹?”
 
阴天笑冷笑道:“不用管我们是谁,只须交出天魔策,否则今日就让你们杨府,鸡犬不留!”
 
话落,已然攻了过来,突然一片银针射来,阴天笑连忙避开,
 
阴鹫的看去,杨夫人手握机关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太阳穴鼓起的汉子,明显是内功身后的高手。
 
扬御曦连忙唤道:“娘!”
 
杨夫人来到杨震天身边,探查了丈夫的脉门,半响,她站起身来,恨声道:“你们下毒?!”
 
艳姬一阵娇笑,扭着纤腰走上前道:“杨夫人,交出天魔策,否则,你的盟主丈夫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天魔策?!”杨夫人一惊,没想到魔教是为它而来,虽然丈夫曾说过天魔策一定要妥善保管,可是,杨夫人低头看向虚弱的夫君,眼里透着痛色,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我给,不过,你们要先救我的夫君。”
 
阴天笑冷笑道:“跟我们还敢谈条件,快去取来天魔策,否则现在就杀了你的丈夫。”
 
杨府的人义愤填膺,恨恨的看着他们,杨夫人握紧手中机关,道:“你们最好确保我的夫君无事,否则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不会将天魔策交给你们。”
 
“你!”阴天笑脸色狠厉,抬手就要攻过去,天煞一刀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阴天笑挣了挣,发现身体如被铁棒困住,丝毫挣脱不得,他气急败坏道:“天煞一刀,你为何制住我?”
 
天煞一刀冷漠的看他一眼,道:“不要添乱。”
 
阴天笑武功不如他,只好作罢。
 
看这形式,艳姬唯有拿出解药,亮出手中的白瓷瓶,她道:“解药就在这里,天魔策呢?”
 
杨夫人道:“稍候片刻,我这就取来。”
 
嘱咐杨御曦照顾好杨震天,她快速去了后院,在卧房密室取了天魔策,又迅速手书数封,由飞鸽传书,向天刀帮求援。
 
回到书房,两派人马三人对立,见到她来了,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杨夫人举起手中羊皮卷,扬声道:“天魔策在此!”
 
艳姬转了转眼珠,道:“杨夫人,你我二人同时将解药和天魔策扔向对方,可好?”
 
杨夫人同意,两人瞬间扔出手中物,运起轻功抓住,杨夫人快速嗅了嗅解药,确定无毒,立刻给杨震天服下,
 
不多时,杨震天幽幽转醒,看到眼前人,轻轻唤了声,“夫人……”
 
杨夫人显些没哭出来,她一把抱住丈夫,不住道:“天哥,你可吓坏我了。”
 
杨御曦也放下了心,道:“爹,你醒了就好。”
 
杨震天站起身来,一眼看到远处的三个魔头,仇恨涌上心头,
 
“魔教余孽,竟然卑鄙下毒,今日就是你们葬身之日!”
 
艳姬拿到羊皮卷,递给天煞一刀,道:“看看是真是假。”
 
天煞一刀展开羊皮卷,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我也未曾见过天魔策,还是带回去给教主辨认吧。”
 
三人于是打算回去,却被杨府众人围住,
 
艳姬娇笑的撒出一把药粉,“真是的,奴家手里可不止一种毒药呢~~”
 
此毒女的毒香能让武林盟主中招,众人不敢托大,连忙捂住口鼻,向远处退去,只一霎那,那三个魔头已经消失了。
 
杨震天今日可是受了不少罪,眼下没能手刃仇敌,自然气的不行,
 
杨夫人轻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安慰道:“天哥放心,我已通知天刀帮,父亲会收拾他们的。”
 
杨震天这才点头,正要回屋,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抓住杨夫人的手道:“夫人,魔教的目的是天魔策!”
 
杨夫人眉头一皱,为难的低下了头,杨御曦在一旁道:“爹,天魔策是什么?方才魔教拿你的性命要挟,娘用天魔策换解药了。”
 
“什么!”杨震天只觉满身血液全都涌入脑中,眼前一阵眩晕,
 
吓的杨夫人和杨御曦连忙扶住他,
 
杨震天喘匀了气,紧紧抓住杨夫人的胳膊,道:“快,通知各大门派,召开武林大会,千万不能让魔教,勘破天魔策的秘密!”
 
“好好,天哥你放心,我们马上通知各大门派,曦儿还不快去!”
 
“哎,好好!”杨御曦连忙找人去了。
 
第二天,天刀帮飞鸽传来书信,上面写道,天刀帮帮主林松鹤亲自带人前去找魔教三人报仇,可其中一持剑男子武功太厉害,一剑扫过,天刀帮的人伤了一半,众人只能败退而归。
 
杨夫人叹了口气,放下信纸,本来还寄希望于父亲,结果也不出所料,那天魔策想必已经到了阴兰山。
 
杨御曦给各大门派传了口信,来到母亲这里,先喝了一杯茶,他拿袖子抹了抹嘴,问母亲:“娘,那个天魔策是什么东西?为何孩儿从小到大都未曾听过呢。”
 
杨夫人听到天魔策就想叹气,现在夫君正跪在祠堂里,向列祖列宗谢罪呢,
 
她道:“具体的娘亲不知,只是我与你爹成亲后,偶然在自家密室发现天魔策,你爹告诉我,这天魔策关乎前朝一个巨大的宝藏,据说,那里武功心法,灵丹妙药,黄金宝石,应有尽有,杨家历代祖先担任着守护天魔策的重任,若是天魔策被魔教勘破,他们必然势力大增,毁灭整个中原武林也不是难事啊。”
 
杨御曦吓了一跳,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眉头紧皱,如今,天魔策的消息已经泄露,江湖上难免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辞别了母亲,杨御曦回自己的房间,心里有事,不住的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天魔策是杨家时代守护的东西,如今出了事爹心里肯定无比愧疚,若是等些时日,魔教众人勘破天魔策,那更是不妙,唉,要是能拿回来就好了……
 
等等,杨御曦眼前一亮,抢不过,可以偷啊,嘿嘿~
 
第169章:曦渊-4
 
杨御曦给父母留了封信,没敢说去魔教偷天魔策,只说剑御山庄公子柳寒雪早前约他一起铸造随身佩剑,他不好失约,半月之后回来。
 
杨震天看了信默默叹气,对杨夫人道:“御曦还是年轻,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说走就走。”
 
杨夫人轻抚他的背,安慰道:“御曦这孩子向来重视约定,再说武林大会的消息放出,各大门派前来苏州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御曦会赶上的。”
 
再说杨御曦,他凭着轻功好,一路上踏草而飞,风餐露宿,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累的不行,魔教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阴兰山,从苏州去那里要经过不下十个城镇,五天内一口气跑过九个城镇,终于来到位于魔教脚下的雁城,正好干粮吃完了,杨御曦打算修整一番,再想办法混魔教。
 
特地找了一家门脸大的,杨御曦进去就叫了一桌好菜,正狼吞虎咽的吃着,就听到旁边的一桌人道,
 
“你说魔教这段时间为何不来抓女孩儿了?”
 
桌上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面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最近大家都提心吊胆,不知道魔教这回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桌上另一人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凑到中年男子耳边小声道:“你道如何?只因魔教的教主换啦,新教主不需要女人,所以魔教的人最近才没来抓女孩。”
 
中年男子精神一震,面上带了喜色,他道:“若是这样,就太好了,我家二丫已经被送到乡下两年了,这下终于能见着了。”
 
杨御曦嚼着烧鸡,凭他的功力,自然能听到那二人的谈话,心里奇怪魔教抓女孩儿做什么。
 
看到柜台上的红布密封的酒坛子,心里有了主意。
 
吃罢了饭,杨御曦点了壶酒,倒了半杯洒在衣襟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执了酒壶,装作一副醉酒样儿,摇摇晃晃的倒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桌上两人马上扶起了他,杨御曦一身酒气,眼眶微红,嘴里喃喃道:“妹妹,妹妹,我对不起你,本想家里父母亡故,来雁城做生意便带上你,谁想到,谁想到,呜呜呜,哥哥没用啊,竟让你被魔教之人捉去,呜呜呜……”
 
中年男子和他的朋友大惊失色,连忙扶杨御曦坐下,中年男子急道:“魔教又开始抓人了?”
 
杨御曦看了他们一眼,满脸苦涩的点点头,举起酒壶便开始灌酒。
 
中年男子见他明显喝醉了,一壶酒几乎全洒了,想到他的遭遇,心里同情不已,连忙劝他不要再喝了。
 
杨御曦也不坚持,面上一副伤心之极的模样。
 
中年男子和他的朋友对视一眼,一同叹了口气,道:“大兄弟,你的妹妹啊,回不来了,你还是赶快回家去吧。”
 
杨御曦听闻,激动的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叹了口气,道:“魔教这十几年来,都会在邻近城里掳走妙龄少女,那些闺女,没有一个能回来的。这些年,家里有钱的,早就搬走了,剩下的人,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靠种地过活。最近一段时间,魔教平息了不少,没想到如今又抓人了,唉。”
 
杨御曦心下震惊,问道:“既然魔教如此作恶多端,为何不通知武林正派,还有苏州的杨盟主,他们都会去讨伐魔教的。”
 
中年男子的朋友嗤笑一声,道:“武林正派,哪里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能见到的?再说了,魔教势力极为庞大,周围的城镇都在魔教掌控之中,就连县太爷也屈于魔教之威,不敢声张。”
 
杨御曦眼珠转了转,又哭道:“方才这位大哥说,被捉去的女孩中,没有一人平安回来,魔教捉那些女孩子做什么?”
 
中年男子隐秘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有人说是被魔教的人杀了,也有人说是当了魔教教主的妾室,反正啊,是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杨御曦一听,脸上悲容更甚,道:“我家中父母早逝,只余我兄妹二人,妹妹被魔教捉走,我肯定要去救她的,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中年男子的朋友吓了一跳,赶紧小心的看了圈周围,见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松了口气,脸色复杂的看着杨御曦,他犹豫道:“你真的要去魔教?”
 
杨御曦一听,有门儿,眼神愈发坚定,点了点头。
 
那人勾了勾手指,杨御曦识趣的凑到他面前,他道:“明天三更天,雁城西门外,我送你进魔教。”
 
中年男子一听,急了,拉住朋友的手道:“你疯了,带人进去,被那些魔头发现是要没命的!”
 
那人道:“他妹妹被捉去,不知道是生是死,我能帮就帮了,你想想若是你的女儿被捉走,你该多着急,这小伙子有勇气闯魔教,我就敢送他进去。”
 
中年男子一听,没话了。
 
杨御曦深觉碰到了好人,他正愁如何混入魔教,这就来雪中送炭的,杨御曦拉着那人的手感激道:“大哥,你人真的太好了,还未问您的名讳。”
 
那人拍拍结实的胸膛,道:“我叫孙殊人,这位是我的朋友赵光耀,小兄弟你叫什么?”
 
杨御曦敛了面上的愁容,拱手道:“孙大哥你好,小弟杨曦。对了,明日我们如何上山?”
 
孙殊人道:“我平日里负责将蔬菜运送到山上,杨兄弟到时候你躲在蔬菜下面,等到了魔教,你再出来找你的妹妹,大哥只能送你进魔教,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
 
杨御曦感激道:“大哥能帮我,杨曦已经很是感激了,小弟,在此谢过。”
 
说罢,招呼小二上了满桌好酒好菜,热情款待二人不提。
 
第二天,三更天,杨御曦早早的来了西门口等着,果然不一会儿孙殊人赶着牛车慢慢悠悠的来了,
 
两人打了招呼,孙殊人便将准备好的一个大筐拿了出来,那筐是双层的,杨御曦窝进里面,外面再盖上厚厚的蔬菜。
 
牛车走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杨御曦听到交谈声,然后有人抬起了他在的菜筐。
 
有人问:“这筐菜怎么这么沉?”
 
孙殊人陪笑道:“里面装了新起出的萝卜,抬着是沉了点,但是保证绝对新鲜。”
 
那人嗯了声,与孙殊人结了钱,便赶他下山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从木框缝隙中,看到周围没人,杨御曦出了木筐,运气轻功飞了出去。
 
一路上隐蔽身形,杨御曦小心探查周围情况。
 
整座阴兰山风景秀丽,半山腰分布着四座大殿,拱卫着山顶三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连通大殿之间的道路上,不时有人巡逻,可谓守卫森严。
 
他这次是来偷东西的,不宜强攻,杨御曦打量一番,发现巡逻的卫士能够自由出入大殿之间,于是稍稍坠在一队卫士后面,等到了人际稀少的地方,点了最后一人的穴道,悄无声息的将他拖入草丛中,换上了他的衣服,
 
出了草丛,杨御曦板起一张脸,大摇大摆的出去探查。
 
他有意向山顶高处的大殿走去,魔教之人抢了天魔策,肯定要交给他们的教主,教主地位高,一定住在最好的房子。
 
拐过一道弯儿,杨御曦猝不及防与一行人相遇。
 
领队的仆人见到他,连忙弯腰行礼,道:“守卫使大人安好。”
 
魔教中负责保卫安全的卫士,统称守卫使,他们武功能算三流,虽然在高层排不上名号,在众奴仆中算是地位高的。
 
杨御曦视线一扫,发现仆人们端着干净白袍,香皂,全是洗浴用品,咳嗽一声,他粗着嗓音问道:“这是哪位大人要洗澡啊?”
 
那领头的仆人奇怪的看他一眼,他身后全是教主大人专用的哑仆,这位守卫使怎么看不出来?
 
杨御曦见他犹豫,心知他有所怀疑,眼珠一转,当场拔刀出鞘,瞪圆了眼睛怒声道:“问你话呢!怎么,想尝尝爷的长刀吗?”
 
那仆人吓的连忙摆手,求饶道:“守卫使大人饶命,饶命,是教主大人要洗浴,我身后这些都是伺候教主的哑仆啊。”
 
原来如此,杨御曦冷哼一声,收回了刀,斥道:“你这等胆小之人,怎配伺候教主,你留下,我带领哑仆去给教主送洗浴用品。”
 
说罢,扬手示意哑仆们先走,他右手按在刀鞘上,跟在众人身后,临走还瞪了那苦着脸的仆人一眼。
 
跟随哑仆,杨御曦很顺利的来到了甘泉宫,
 
甘泉宫不愧是魔教教主的宫殿,檐牙高啄,气势恢宏,整座宫殿座落在一片盛开的白梅之中,冷凝的香气萦绕不去。
 
奇怪的是,魔教其他地方守卫森严,这甘泉宫却不见半个守卫,只有忙碌有序的哑仆,手脚利落的收拾好洗浴室,又很快离开了。
 
哑仆们没了舌头,只知麻木的做些活计,离开时,未对流连不去的杨御曦投去一丝眼神。很快,诺大甘泉宫,此刻竟只有杨御曦一人。
 
真是千载难缝的好机会,杨御曦用轻功飞进甘泉宫,仔细寻找每一个角落,掀开玉泷纱做的帐子,挪动冰心玉做的枕头,杨御曦心里愤慨这魔教教主太过奢侈,一片玉泷沙千金不换,一小块冰心玉就是无价珍宝,要知道现在的皇帝得了一块冰心玉做的玉玦,宝贝的深藏在皇家内库,每逢月圆之时才拿出来鉴赏。那块小玉玦跟眼前这块玉枕相比,真是微不足道。
 
杨御曦对满室的富贵一扫而过,他是来拿回自家东西的,可不是来做小偷儿的。
 
正搜寻着,忽然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杨御曦一怔,抽了抽鼻子,循着香味来到了角落桌案。
 
桌案上静静的躺着一个青玉酒壶,里面盛着清水般的酒液。
 
正是上回夙渊剩下的半壶酒。
 
第170章:曦渊-5
 
杨御曦咽了口唾液,他生平最大的喜好,便是饮着美酒欣赏舞蹈,本以为世间有名的美酒他都已尝过了,却从来未曾闻到香味如此清冽悠长的酒。
 
忍不住拿起酒壶,就着壶嘴儿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由舌尖划开,待酒液流到舌中,苦味渐淡,丝丝儿甜味冒出,待酒液流到舌根,苦味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清淡幽远的甘甜。
 
咽下温热的酒液,腹中一股暖流涌起,丹田处的内力竟然流动更加顺畅,呼出一口气,满口梅花香。
 
“妙!妙!妙!”实在是言语不足描述的精妙,杨御曦只觉以前喝过的所谓名酒,比白水差不了多少。
 
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本来想用它装天魔策,现在正好装了梅酒,将青玉壶中的酒液倒的一滴不剩,合上盖子,满足的揣在怀中,这才继续寻找天魔策。
 
正在小心的翻箱倒柜,杨御曦耳朵一动,外面响起一声花枝折断的声音,
 
有人来了!
 
杨御曦匆忙看了看周围,大殿虽然装饰华丽典雅,可是极为空旷,根本藏不了人。
 
着急之下,一闪身拐入内室,那内室中一大片白玉围成的浴池,正在冒着热气,周围的暖蹋上整齐的摆放着哑仆端来的洗浴用品。
 
杨御曦心道糟了,那魔头一会儿就要进这里洗浴,岂不是要撞个正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牙藏到屏风后面。
 
夙渊拿着新折的白梅花枝走进殿来,兴致颇高的将它插在窗口桌案上的细口白瓷瓶中,心情颇好的欣赏一会儿,这才转身去了浴室。
 
还是一边走一边脱了衣服,白袍随意扔下,等到走进浴室,早已一丝~不挂。
 
白皙粉嫩的脚尖伸出,轻轻点了点水,水温正好,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水面正好埋在挺翘的臀尖处,打湿了垂下的乌黑发稍。
 
杨御曦小心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夙渊并没有发现有小贼闯入,近日由于压制阴兰心经,现下仍不敢动用太多内力,生怕一不小心,已经积累过多的内力一举突破第四重。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教内大殿与三殿一司之主共同研究天魔策,素来不喜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动脑的夙渊很是不耐,见其他人半天也没看出一点线索,便挥袖收了天魔策,打算将其束之高阁,反正般苦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完成,天魔策成功取回,堪不勘破又有什么关系呢?
 
池水温热适宜,夙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躺下来,不一会儿,竟然幽然睡了过去。
 
屏风后,杨御曦实在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没敢呼出去,小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还是一片安静,这才呼了出来。
 
等了一阵子,外面连搅动池水的声音都没有,只隐隐约约听到人清浅悠长的呼吸声。
 
感到长时间不动的身体微微僵硬,杨御曦苦着脸,想着这魔头一定是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大肚子都垂下来那种,否则怎么会那么爱泡澡,这都快三刻了,还一动未动。
 
杨御曦怀疑那魔头发病死在浴池里了,他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只眼睛。
 
入眼之处,烟雾缭绕之中,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落在一双极为白皙细腻的肩膀上,末端旖旎的在水中散开,杨御曦心中一诧,怎么是个女子?莫非,她便是雁城中被魔教掳走的无辜女孩?
 
如此想着,杨御曦也不藏着了,干脆出了屏风,走上前去,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
 
那是怎样绝色的容颜?纵使倾城之色在她面前也要羞愧,小巧挺直的鼻子下面,是颜色粉嫩的薄唇,在热气蒸腾下白里透红的肌肤,如落雪红梅,他没有睁开眼睛,仅仅安睡的容颜便能倾倒众生。
 
半响忘记了呼吸,杨御曦呆呆的看着她,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愿移开丝毫,直到,那双长长的睫毛掩盖下,细长的眼睛睁开,露出一双道尽天下千般风情的眸子,柔和似水的看着他。
 
等等!她醒了!
 
杨御曦终于回过神来,一眼看到姑娘露在外面的雪白肩膀,连忙转过身,解释道:“姑娘莫怕!我是正道中人,无意间看到姑娘的身子实属意外,对不起!我,我会负责的!”
 
本来浅眠的夙渊,被一道强烈的视线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自称正道中人的年轻人,夙渊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趣的事情,难得的提起了一丝兴趣。
 
走出浴池,来到暖蹋前,披上崭新白袍,然后,坐在暖蹋上,倒了杯茶水,慢慢的饮着。一双淡然的眸子,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背对他的杨御曦,要是他愿意,只需一掌,便能取了他的小命。
 
杨御曦的脸热的快冒烟了,他竟然偷看人家姑娘的身体入了迷,还被当场发现,地上有条缝,他都能钻进去。
 
小心的瞄一眼身后,看到人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松了口气,扭捏的走到姑娘面前,见他茶杯空了,连忙狗腿的给满上。
 
杨御曦脸上堆着笑,在暖蹋另一边挨了半个屁股坐下,问她:“姑娘,你是被魔教掳来的吗?”
 
夙渊想了想,五岁时被魔教杀了父母,强抢上山,也算是被掳来的吧,于是,便点了下头。
 
杨御曦心疼了,握住未来媳妇的手,道:“这些年,没少担惊受怕吧?”
 
夙渊稀奇的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素来洁癖严重的他,竟然没有排斥的感觉。
 
听到他说的话,想了想,般苦在世的时候,不愿成为他的人,稍微谋划了些,也算是担惊受怕了,于是,又点了下头。
 
杨御曦恨不能抱住她好好安慰,紧握着美人的手许诺道:“姑娘,你放心,我杨御曦既然看了你的身子,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看到他认真的双眼,夙渊没忍住,嘴唇牵起一道弧度。
 
美人一笑,更如昙花初绽,美的惊魂夺魄。杨御曦看痴了。
 
他这副样子,夙渊从小到大看的惯了,莫名想起般苦,他心里冒出一丝不快,抽回了手,没再理这个傻小子,自顾出了浴室。
 
来到窗下的暖蹋,坐在喜欢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白梅出了神。
 
杨御曦一出来就看到姑娘“黯然神伤”的模样,脑海中已经补充了可怜女子被残忍魔教关押,每日被无情折磨,唯一的慰藉便是望着窗外,等待被救的希望。
 
心都揪起来了,他来到女子身边,想抚住他的肩膀安慰,可是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情急之下,灵光一闪,他一张笑脸凑到夙渊面前,傻笑道:“哎,我跳舞给你看吧,看了可不许再伤心啦。”
 
说罢,出了大殿,小心的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的走到白梅树丛,向看过来的夙渊露齿傻笑。
 
然后,脱下守卫使的衣服,扔到一边,露出内里的青色丝绸长袍,目光垂下,傻笑收起,面容平和,手臂展开,在白梅丛中舞了起来。
 
夙渊双目睁大,视线不由得跟随他的身影。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更加上,他的容貌,俊美如菊,华茂若松,身姿飘渺若流风之回雪。
 
从小到大,夙渊第一次看怔了,白梅雨下的杨御曦,是他平生仅见,能称作美的人。
 
一舞毕,身上落满白梅花瓣,杨御曦抖了抖,这才走到夙渊跟前,见他面露微笑,这才得意道:“为了你现编的舞,我跳的如何?你喜不喜欢?”
 
他的乌发上还粘着白梅花瓣,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清幽的花香,这一刻,夙渊只觉得,他无一处不合自己的心意。
 
正要回他一句,喜欢,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御曦面色一变,一把拉住他,急道:“魔教的人来了,快随我逃出去。”
 
说罢,拉着夙渊向后门跑去。
 
夙渊从未遇到如此有意思的事情,面上带着趣味的笑容,跟着他跑了起来,在他出了后门,辨不清方向时,还好心的为他指了路。
 
杨御曦一把抱起夙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运起轻功飞了起来,路上被巡逻的守卫使发现,大家凝神看去,竟然发现教主竟被一个陌生男人劫持了!
 
守卫使们连忙追了上去,一边大喊:“放下教主!”
 
杨御曦匆忙赶路,察觉后面有人追来更是加快步伐,隐隐约约听到后面人喊教主两个字,以为魔教教主下令抓他,心里对未曾蒙面的教主更加怨念了。
 
他对夙渊道:“这个魔教教主真不是东西,不仅掳走你,还抢我家的天魔策,等我见了他,一定好好修理一顿!”
 
心情本来大好的夙渊微眯了眼睛,他幽幽道:“你,是来偷天魔策的?”
 
杨御曦分神赶路,只觉得美人的声音清脆悦耳,竟没有听出是男声,点头道:“是啊,天魔策是我杨家世代守护的东西,魔头卑鄙无耻,抢了我家宝贝,我当然要抢回来了。”
 
卑鄙无耻?!
 
夙渊脸色黑了,竟然胆敢如此说他,运起内力
 
挣开他的怀抱,飘落在地。
 
杨御曦一惊,连忙停了下来,见夙渊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追兵要来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夙渊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只道:“你走吧,看在舞艺不错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什么?
 
杨御曦不懂,刚刚定下终生,准备私奔的女子,突然说要饶他一命?
 
挠挠脑袋,他不解道:“为什么这样说?”
 
真是个呆子,夙渊不愿与他再浪费时间,转身向山顶走去。
 
杨御曦急了,一把扑上前去,抱住他的腰,猝不及防将心里的话喊了出来:“娘子,不要走!”
 
夙渊身子一僵,被抱个正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别人叫他娘子。
 
抱着娘子的纤腰,杨御曦还在苦苦劝说:“魔教是龙潭虎穴,我能解救你出来,为何还要回去?”
 
夙渊眼神复杂的低头看他,本来觉得他在白梅从中舞姿翩然,煞是美好,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粘人?
 
此时,气势汹汹追来的守卫使已经很近了,夙渊心知被抓住,这小子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便运气挣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淡淡的道:“天魔策也不可能给你,回去吧。”
 
话落,转身运起轻功,白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杨御曦痴痴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心里怅然若失,此时追兵已经离得很近,杨御曦抹了把脸,运起轻功逃命去了。
 
好在他轻功一流,轻松的甩开了追兵。
 
回到雁城,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上房,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心里愁的厉害。
 
未来的媳妇不跟他走,天魔策也没有偷到,唉~
 
不过,回想起初见媳妇的那一刻,长长的乌发,多情的眉眼,粉嫩的薄唇,还有白皙透红的皮肤,杨御曦嘴角流着口水。
 
幻想中,媳妇看到他,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来,伸出了修长的纤纤玉手,对他道:“御曦,过来。”
 
杨御曦带着幸福的笑容,搂着被子睡去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惊觉下身一片凉浸浸。
 
不好,他竟然想着媳妇硬了!
 
杨御曦害羞极了,正好小二送来洗脸水,直接将亵裤洗了,又红着脸冲小二要了一盆水洗漱。
 
打理完毕,望着挂在窗台滴水的白色亵裤,杨御曦眼前浮现,昨日媳妇挣开了他的手,绝情离开的身影,他叹了口气,一时间心碎不已。
 
第171章:曦渊-6
 
本想第二天再去魔教探查,找到媳妇好好劝说一番,没想到刚吃过早饭,大街上就乱了起来。
 
无数守卫使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搜寻昨日闯入魔教的小贼,杨御曦关上窗户,不用看,肯定是来找他的。
 
眼下雁城不宜久留,苏州的武林大会还有不到十天,只能回去后再做商议。
 
运起轻功出了客栈,一路上隐秘身形,城门口不出所料有守卫使把守,行人一律禁止进出。
 
杨御曦数了数,有二十几人的样子,硬闯肯定是一番苦战,他眼珠子转了转,拿眼儿一扫,看见一伙三人的守卫使,悄悄绕到他们前面,捡起石子点了三人穴道,
 
拖了一人进了小巷子,在他惊恐的表情中,眯眼儿一笑,脱下了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了。
 
他还拿了一副自己的画像,大摇大摆向城门口走去。
 
走到守卫使的视线范围内,突然捂着胸口,满面痛苦,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那群神经紧张的守卫使们果然上当,领头的带着几人跑了过来,
 
“喂,你怎么样了?碰到贼人了吗?”
 
杨御曦抓紧他的袖子,粗喘着指了一个方向,那首领眼睛一亮,振臂一呼,“走!抓住贼人,重重有赏!”
 
没有人留意到本该重伤倒下的人,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手脚灵活的站了起来,运起轻功消失了。
 
为了更快赶路,杨御曦赶到下个城池的时候,买了一匹好马,日夜兼程,终于赶上了武林大会。
 
杨府客厅中,赶来的各位掌门按照资历分别坐下,首位是杨府的主人杨震天和杨夫人,杨御曦站在父母身后。
 
杨夫人放下手中的信件,道:“天哥,少林寺还有铸剑山庄来信,说是不参与此次天魔策事件。”
 
杨震天叹了口气,摆手道:“既然他们想要明哲保身,那就算了吧。”
 
崆峒派掌门人徐鲁冲早已忍不住了,直接插言道:“杨盟主,你在信中说,魔教来贵府中抢走了天魔策,这天魔策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震天沉默片刻,知道若是想让江湖同仁使出全力抢回天魔策,不得不将秘密说出来,只是,毕竟是杨家守护几辈子的秘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说出口,杨御曦担忧的看着他爹。
 
见杨震天沉默,华山派掌门人孙润青若有所思。
 
良久,杨震天抬起头,显然做出了决定,他看着众位掌门,郑重道:“诸位,杨某的家族曾经被赋予一项任务,那便是,守护前朝宝藏。”
 
话音一落,四下皆惊。
 
孙润青双目一亮,问道:“杨兄,难道宝藏与天魔策有关?”
 
杨震天点头,叹道:“此事事关重大,先祖曾言,前朝宝藏中金银珠宝,神兵功法应有尽有,要是如此,我还不至于急着找大家来,实在是因为,宝藏中还有三粒游龙丹。”
 
什么?!游龙丹!
 
在座众人无不呼吸粗重,凡是练武之人,无不敬仰遥远的前朝,那个武林宗师频出,英雄肆意的年代。
 
如今的被各大门派珍藏的武功心法,大多数都是前朝宗师所写,如今的一流高手放在前朝,那是三流都不算的。
 
这一切还不是最让人心神驰往的,传言前朝皇室有一红果树,此树十年一开花,十年果落成。
 
一枚红果,食之就能增加五年功力,若是经由天才药师之手,做成药丸,竟能增加十年功力。
 
因为吃下一枚药丸,便能一步登天,由蛇化龙,从此人世间随意行走,世人便称之为,游龙丹。
 
前朝已然灭绝,没想到游龙丹保存了下来,竟然还有三枚!
 
对着众人激动的目光,杨震天苦笑道:“若是游龙丹被魔教之人所食,待他日魔教来袭,我等断无取胜的可能,所以,杨某这才急于召集大家商议对策,抢回天魔策。”
 
众人群情激昂,恨不得现在就闯入阴兰山,消灭魔教。
 
孙润清咳嗽一声,待众人安静下来后,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杨兄,不知若是得到天魔策,这游龙丹……该怎样处置?”
 
一时间,厅堂内鸦雀无声,无数发光的眼睛直直看着杨震天。
 
早己料到这一刻的杨震天站起身,道:“杨某既然告知各位此事,便已经做了决定,得到天魔策,找到前朝宝藏后,论功分配!”
 
“好!”崆峒派掌门徐鲁冲拍案而起,大声赞道,“杨盟主好气魄,我等一定会冲上阴兰山,抢回天魔策!”
 
台下一片应和。
 
武林正道联盟很快便向阴兰山赶去,几乎众人有所动作,魔教就收到了消息。
 
夙渊并不愿意阴兰教毁在自己手中,所以他稍微上心,派遣厉鬼殿主阴天笑,刀魂殿主天煞一刀结成一队,率领众守卫使前去迎敌,血毒司主艳姬在山下树林中散布毒虫毒米分,自己则在阴兰教内围布下乾坤杀阵。
 
夙渊练武不用心,阵法也学的三心二意,可就是如此随意的态度,十三岁时,他布下的二重困阵,连般苦也解不开。
 
正派大军很快到达阴兰山下,与众人设想的魔教众人倾巢而出不同,山中一片寂静,不见一丝儿人影,有人正要闯入,便被谨慎的人拦住。
 
“听,”他说,“连声鸟叫都没有。”
 
众人全都提起了心,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树林。
 
窸窸窣窣……
 
一瞬间,前排的人大惊失色,一片彩色毒虫密密麻麻的爬了过来,
 
众人慌忙后退,倒霉被虫子追上的人,身上被咬了多处,很快浑身青紫,呼吸困难,满面痛苦的倒在地上。
 
杨御曦也在队伍当中,被慌乱的人群推着向后退去,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一味躲避不妥,他运起轻功,挂在一根树枝上,待毒虫爬过来时,运足内力挥出一掌!
 
掌风扫过,毒虫稀稀疏疏落了一地,给退去的众人赢得了时间,他这才跳下树枝,飞回队伍里。
 
出了树林,武林正道众人已经浑身狼狈,除却几位内力高强的人。
 
崆峒派掌门徐鲁冲气的骂娘,“他姥姥的魔教,净整些毒虫子,他就不敢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华山派来的弟子也伤了不少,华山掌门孙润清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对望着树林面带愁容的杨震天道:“杨兄,还是先回山下,商讨好对策再来吧。”
 
杨震天只好同意,众人出师不利,第一仗连敌人的影儿都没见到就回去了。
 
杨御曦走在最后,他遥遥望着阴兰山顶,心里想着住在那里的媳妇,不知这些时日未见,她过的好不好。
 
魔教,
 
艳姬的毒虫立了大功,她脸上的娇笑就没停过。
 
直到阴天笑实在受不了,讥讽道:“有本事你这就杀了杨震天,没这本事就别得意过了头,鼻子都快朝天了。”
 
被刺了一句,艳姬面上的笑淡了,虽然同属魔教同仁,对于阴天笑,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摇曳生姿的走到阴天笑面前,艳姬仗着身高垂下视线看他,路过时一声冷哼,并且对他翻了个白眼儿,阴天笑鼻翼一跳,心火一涌,手指呈爪,就要出手教训这小娘儿们。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牢牢地。
 
又来这招?阴天笑都想翻白眼儿了,转头眯着眼儿看着天煞一刀,
 
阴天笑道:“不准动这小娘儿们吗?你天煞一刀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儿呢?喜欢小娘儿们你倒是说啊,到她跟前儿保护他去,别总掰我的手腕子行不行?”
 
天煞一刀冷硬的脸上隐约露出薄红,松开了他的手腕,抱住自己的宝刀,
 
他道:“反正,你不准动她。”
 
阴天笑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嘴角咧出一道阴险的笑,道:“行,谁让我打不过你呢。”
 
属下的勾心斗角,夙渊没有兴趣了解。
 
此时的他坐在窗前,喜爱的暖蹋上,静静凝望着窗外的白梅,微微出神。
 
一阵风吹来,飘动的白梅花瓣像极了曾经在此舞动的身影。
 
奇怪了,夙渊垂下视线,心道,为何傻小子总会在眼前出现?
 
因为他总是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叫自己媳妇?还是那段白梅丛中的舞太过惊艳?
 
手指轻触,曾经被握住的触感好像仍然停留,
 
不讨厌呢。
 
第二日,武林正道又来了,与前日不同的是,他们带了火把。
 
商量一日之后,众人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放火烧山。
 
不仅能烧死毒虫,还能烧死魔教妖人,等他们受不住火烧,逃了出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火把一支支的被扔入树丛,很快,火势渐渐旺了起来,树林中,被艳姬饲养的毒虫,不怕冬日的冷风,却抵挡不了烈火的灼烧,很快,烧成焦炭的虫尸一片片落下。
 
阴兰山上,见心爱的虫子被烧个干净,艳姬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将放火的人剥皮抽筋。
 
天煞一刀眼含霜雪,缓缓抽出了宝刀,对艳姬道:“在这里等着。”
 
话落,裹挟着满身寒气,如一道出鞘的剑光,刺入武林正道之中。
 
华山派孙润清号称君子剑,绝学浪涛斩享誉武林。
 
天煞一刀袭来,他拔剑迎了上去,使出浪涛斩最强一式,迎浪飞流,
 
呛——
 
刺耳的刀剑相触声,孙润清只觉剑上一股大力袭来,来不及使出更多力气,便已经被震了开去。
 
手中剑显些脱手,他忍下胸口涌出的一口血,面色凝重的看去,此人功力非同一般。
 
天煞一刀脚下纹丝未动,举起了手中的宝刀,遥遥指着他。
 
杨震天见事不妙,手中金枪一震,跳进战圈,凌空道一声:“杨震天来也,魔教妖人拿命来!”
 
天煞一刀挥刀隔开金枪,与杨震天战在了一处,崆峒派徐鲁冲眼珠一转,也加进战团。
 
两人打一个,堪堪打成平手。实在是天煞一刀一柄宝刀实在太过厉害,杨震天与徐鲁冲不得不避其锋芒。
 
正在胶着之际,阴兰山上传来一片喊杀声,阴天笑邪笑着带领魔教众人飞来。
 
二话不说,闯入正道阵营杀了个痛快。
 
孙润清也已去打战天煞一刀了,阴天笑手法太过狠毒,无人拦得住他,杨御曦挺直银枪,迎上了阴天笑,总算止住了魔教的进攻。
 
这厢打的痛快,阴兰山顶甘泉宫中,夙渊开始洗浴了,
 
每日最舒服的时刻便是现在了,夙渊躺在白玉池中,不知怎的,视线落在了那道屏风处。
 
当日,傻小子便是藏在那里,看着他洗浴,竟然还将他当做了姑娘家。
 
真是有够呆的。
 
嘴角含着不自觉的笑意,夙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山下,两方人员死伤差不多了,天煞一刀独战武林盟主杨震天,华山派掌门孙润清,崆峒派掌门徐鲁冲,竟然不落下风。
 
可是额角的汗液却增多了。
 
艳姬没听他的,自顾下了山来,看到哪里正派压倒魔教了,便去撒上一把毒米分。
 
见天煞一刀体力消耗太大,她扬声道:“魔教众人,回乾坤阵去!”
 
号令一出,魔教众人纷纷飞回了阴兰山,阴天笑和天煞一刀也不再鏖战退了回去。
 
以为魔教被打退了,正派人士精神一振,纷纷叫喊着追了上去。
 
等爬了一阵子山,便觉出些许不对劲来,怎么走来走去都回到了原地?
 
走了一圈又一圈,大家的情绪逐渐焦躁起来,不知下一刻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时,杨御曦却站在原地,眺望四处若有所思。
 
他指着方向道:“你们看,这里的树木总是往这个方向的枝杈多些。”
 
众人看了看,确实如此,杨震天不解的问儿子,“枝杈多又怎么样呢?”
 
杨御曦从容笑着道:“一般说来,向南的方向阳光充沛,树木总是生长的茂盛些,而我们来的方向就是南方,所以出口应该在那边。”
 
众人恍然大悟,连忙向着树木指示的方向走,在岔路口时,明明直觉是右边,可是树木指示的方向偏偏是左边。
 
忍着习惯走在左边,最后竟然真的出来了。
 
众人欢欣不已,纷纷赞扬杨御曦,杨御曦谦逊推辞。
 
孙润清垂了视线,突然道:“依此法,那树木稀疏的方向便是魔教了?我们岂不是能够破了此阵。”
 
“对啊,”众人恍然大悟。
 
杨御曦却摇头,指着阴兰山上道:“你们看那里。”
 
众人望去,山腰上竟一棵树也没有。
 
杨御曦叹道:“看来,布阵之人在山下留下树木,是给我等留一条活路。方才我们只是走了不足百米,便晕头转向,若是到了阵法深处,不知又是何等景象。”
 
众人深以为然,又觉得魔教众人给他们留活路不太可能,大家商议后,决定回去再找寻对策。
 
其实,布阵之时,夙渊想到傻小子可能在讨伐魔教的队伍中,虽然不想他死,可是来征讨魔教又十分可恶,便故意在山脚留下树木,若是他聪明,自然可以化险为夷,若是愚笨,便是困死在乾坤阵中,也是活该。
 
一觉醒来,出了浴池,夙渊披了白袍,坐在暖蹋饮茶,
 
守卫使来报,正道中人在乾坤阵中困了半响,后来在一青衣男子的指点下脱离,现在已经下山去了。
 
挥退守卫使,夙渊抿了口茶,嘴角多了清浅笑意。
 
足足半月,武林正道众人都没有想出破解乾坤阵的办法,进又进不得,退了又可惜,真是如同鸡肋。
 
后来,有人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攻不进去,那就将魔教的引出来。
 
阴兰山下的周围城池内,有魔教诸多产业,
 
这些年来,魔教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做了很多恶事,所以,当武林正道捣毁了魔教产业时,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深受鼓舞的武林正道们,更加勇武了,在短短五日内,接连收拾了三座城池的魔教产业。
 
魔教的探子们急忙飞鸽传书,通知总坛。
 
收到消息后,天煞一刀与艳姬他们下了山与武林正道打了一架,但是并不能彻底消灭正道。
 
眼看着教内供应的物资越来越少,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夙渊。
 
夙渊不高兴了。
 
他想要的很少,洗澡,喝酒,看梅花。
 
可是他也是要吃饭的。如今,一群跳梁小丑竟然不让他吃饭,这事儿,大了。
 
心情不好的夙渊冷着一张脸,飞下了阴兰山,正好看到撤回阴兰山的艳姬等人,后面坠着的一大群武林正道们。
 
一身白衣,一头长长的黑发,一张倾世的容颜,在半空中,徐徐落下,惊呆了所有人。
 
人群中的杨御曦一见到他,心潮起伏之下,竟然直接大声喊出一句:
 
“媳妇——”
 
这下,无论魔道正道,众人全都看他了,你有毛病啊?这人分明是男的。
 
杨御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以为媳妇女扮男装,颠颠的跑到媳妇跟前,执起他的手,看着他美丽的眼睛,痴痴道:
 
“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不知道,上次分别之后,我,我好想你。”
 
魔教众人一脸惊骇,这个登徒子对我家教主说了什么?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夙渊没忍住,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来,这个傻小子,实在太呆了,呵呵。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面上恢复了冷淡,望着正道众人道:“给你们一刻钟,在我眼前消失,否则,死。”
 
吓——!
 
众人刷的一声全部看向杨御曦,你媳妇怎么了?给我们一个解释啊喂!
 
杨御曦也呆住了,他眨眨眼,又上前握住夙渊的手道:“媳妇,错了,他们是我们这边的,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父亲,他人很好的,不会干涉我们的感情。”
 
夙渊还未说什么,魔教众人直接炸了,冲着杨御曦吼道:“快放开我家教主!你个白痴!”
 
等等……教主?
 
杨御曦不可思议的看着夙渊,双目越睁越大。
 
“你是魔教教主?!”声音很大,
 
杨震天气道:“杨御曦,我不同意!”
 
“你等一下!”杨御曦直接吼了回去,转头,直直的看着夙渊,握住他的手,紧紧的。
 
“你真的是,魔教教主?男的?!”
 
夙渊见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要翘起来。
 
他笑了笑,道:“我从未说自己是女人,是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杨御曦震惊过后,脸上变作一副哭脸,握着夙渊的手却紧紧的,他不舍得放开,总觉得放开他便会永远失去。
 
夙渊却还有正事要做,双手任由杨御曦握着,转头对武林正派道:“还有半刻钟。”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叫嚣道:“魔头,快将天魔策还回来!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句话,对着夙渊这张倾城的脸实在无法说出口。
 
这厢杨御曦眼眶都红了,他问了夙渊一句:“你,对我,可有半分动心?”
 
夙渊一愣,动心,是什么?
 
久久未答。
 
杨御曦死心了,他放开了夙渊的手,一步步后退,心碎之下,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事情,现在的他只想离开这里,好好静一静。
 
只是,害怕父亲出事,他埋头站在父亲身边,眼神空寂。
 
夙渊愣了下,很快回过神,他闭上眼睛,开始运气,阴兰心经第三重,磅礴的内力在筋脉之中运行。
 
鼓胀的内力吹拂起他的乌发白袍,整个人仿佛腾空的仙人。
 
仙人睁开无悲无喜的双眼,看向地面上的人,道:“一刻钟到。”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内心深处无比恐惧。
 
酝酿内力后,夙渊将内力汇于右手,本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更是发出莹润的光来,仿佛月光下的冰心玉塑。
 
一掌拍来,所有正派中人绝望了,躲不开,必死之局!
 
一霎那,所有人心中无比悔恨,为了传说中的宝藏,丢掉了现有的生命。
 
一掌将要落下,有一人动了。
 
是杨御曦,他飞身挡在父亲杨震天身前,对着飞来的夙渊露出了他的傻笑,笑容中竟然夹杂着幸福。
 
夙渊心头一跳,这一刻,他知道,这一掌他拍不下去了。
 
手掌翻转,掌风扫向一边,几十棵大树拦腰折断。
 
夙渊未向旁边看一眼,只是略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兀自对他傻笑着杨御曦,眼中闪着晶莹的光,心里有了一丝困惑。
 
逃得一条性命,所有人看夙渊再也不是欣赏,而是惧怕。
 
武林正派们屁股尿流的逃走了,杨震天走之前,拉上了自己的儿子。
 
夙渊未曾阻止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个青色的人影为止。
 
第172章:曦渊-7
 
一场后给轰轰烈烈的除魔大会,在夙渊的惊天一掌下,最终不了了之。
 
虽然不甘心没有抢回天魔策,可是谁都不想为了得不到的资源丢了性命。
 
回去的路上,受到太多打击的杨御曦蔫蔫的,本想好好教训儿子的杨震天终究没能下得了手,罢了,还是等回到杨府再说。
 
偶然得知好友爱上魔教教主的御剑山庄少主柳寒雪摇着折扇,笑容满面的来了,见到竹亭中喝闷酒的杨御曦啧啧道:
 
“本来我还以为,论起天下间洒脱之人,唯你我一人,今日一见,没想到,杨兄在我之上远矣,哈哈哈。”
 
杨御曦冷冷看他一眼,撇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来看我笑话了?”
 
“非也非也,”柳寒雪飘飘然进了竹亭,扬起云纹袍脚悠然坐下,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凑到杨御曦面前,贱贱道:“我来瞻仰喜欢上魔教教主的勇士。”
 
杨御曦听他说话就心塞,一张本来就忧愁的脸变得郁闷不已,索性放下杯子,端起酒壶开始灌酒。
 
柳寒雪扬起眉毛,本来当作笑话听的传闻,眼见着杨御曦这番做派,哪还有不明白的,他也未阻止杨御曦灌酒,只是幽幽叹道:“杨兄,看来传闻是真的,你喜欢上那位少年教主了。”
 
杨御曦放下空了的酒壶,苦笑道:“纵使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他,是不喜欢我的。”
 
“哎呀,”柳寒雪凑近问他:“那美人可是有心上人了?”
 
杨御曦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甚清楚。”
 
他本来想说,一直把少年当作被魔教抢上山的姑娘家看待,只想着英雄救美后,能够成就好事,结果,不提也罢。
 
见兄弟如此不痛快,素来自愈洒脱之人的柳寒雪劝道:“想你做事一向只凭心意,怎的在感情上就畏首畏尾,忒不痛快。”他摇着折扇,笑道:“若是他不喜欢你,就去追他,他一辈子不喜欢你,你就追一辈子,这不就结了?”
 
柳寒雪一番话,杨御曦听得心潮澎湃,看看桌上的空酒杯,终于长叹一声道:“寒雪,你说的对。我应该随着心意走,不能被暂时的失败击退。”
 
他站起身,道:“我这就告诉父母,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柳寒雪含笑点头,看他出了竹亭,步履匆匆而去,等到看不见人影,嘴角的笑才落了下去,面容冰冷,拿起杨御曦用过的白瓷杯,指尖用力,瓷杯化作白色碎沙簌簌落下。
 
“不行!”杨震天怒气上涌,一掌拍在桌案上,紫檀木桌瞬间破成碎片。
 
杨御曦直直的看着父母,面容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道:“父亲,儿子已经喜欢上他了,并且决定去找他。”
 
杨震天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可是魔教教主,你知道魔教做了多少恶事吗?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喜欢上?”
 
杨夫人也皱眉看着儿子,面上是不赞同的神色,毕竟他们是正道中人,与魔教道不同。
 
杨御曦眼神清亮,里面隐隐有亮光:“父亲,母亲,人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正道魔道之间的争斗吗?还是找到那个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幸福一世?”
 
杨震天宇杨夫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杨御曦欣慰,知道父母是希望他幸福一辈子的,可是不同意他跟魔教教主的在一起。
 
“父亲,母亲,当日夙渊本可杀掉所有人,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这证明他并不是本性邪恶,若是我能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努力劝导他向善。”
 
杨震天眯起眼,看着这个一心投向魔头怀抱的傻小子,哼了一声,道:“御曦,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魔教若是如此容易渡化,哪里还轮得到你。当日你也看到了,那魔头对你并不上心,若是你进了魔教,遇到危险,我和你母亲该怎么办?既然你想要找到一人,厮守一生,为何非要那魔头不可?还不用说他是个男的,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江湖上才貌双全的美女何其之多,一定有你喜欢的啊。”
 
杨御曦苦笑一声,他又如何不知?可是,世间万事都有缘法,他的一颗心已经落在那白玉池中,闭目浅眠的少年身上,收不回来了。
 
“爹,娘,”杨御曦深深的看了一眼父母,眼中隐隐含着泪光,“孩儿总想着让父母开心的,可总是做的不好,孩儿许诺,这是最后一次了。”
 
话落,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杨御曦,你敢!”杨震天急着要追出去,却被杨夫人拦下,
 
杨夫人叹了口气,摇头道:“天哥,不要追了,儿子的性子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关住了他的人,也关不住他的心啊,让他去吧,等到撞了南墙,就知道该回头了。”
 
运起轻功赶路的杨御曦,心情忐忑而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媳妇见到他会不会高兴呢?会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日夜兼程,杨御曦来到雁城。
 
找了一家客栈,收拾了满身风尘,换了新衣,这才振奋精神,从上回夙渊为他指出的小道上,悄悄绕过守卫使上了山顶。
 
隐没在山石之后,遥遥看着甘泉宫门口,那里有一队守卫使看守外门,杨御曦正想着如何混进去,就见一身着白衣的美貌女子,端着托盘款款而来。
 
那女子正是魔教圣女,般若兰,自从夙渊的登位大典后,般若兰就没见过夙渊了,阴兰山下的除魔大战,因为她的武功不济,便没有前去参加。后来听人说,有一正道的无耻之徒,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表白夙渊哥哥,可把般若兰气坏了。
 
夙渊哥哥是她的!
 
来抢人的无论男女都是贱人!
 
端了亲手炖的莲子汤,般若兰身姿窈窕的来到甘泉宫,对门口的守卫道:
 
“开门。”
 
守卫使没有动作,一人上前道:“圣女,教主并没有传讯你。”
 
般若兰柳眉一竖,就要发脾气,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笑来:“我乃魔教圣女,此次前来是为夙渊哥哥送莲子汤的,夙渊哥哥最喜欢喝了,他一定不会怪我,还不开门?”
 
守卫使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而是直接挡在般若兰面前,道:“没有教主传谕,任何人不得进甘泉宫。”
 
“你!”般若兰气的脸颊绯红,浑身颤抖,最后冷哼一声,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若是她父亲还在,这群奴才怎敢放肆!她记住了这几人的脸,等到嫁给了夙渊哥哥,再好好收拾他们。
 
远处的杨御曦眯起眼看着走远的般若兰,看来魔教里喜欢夙渊的也不少,他要抓紧行动了。
 
绕过正门,来到侧边围墙,甘泉宫建在阴兰山最高的悬崖之上,除了正门处,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
 
轻功一流的杨御曦扒着手里的石块,一个用力,飞身来到围墙之上,院中是一大片白梅林,随风飞舞的白色花瓣,像下了一场热闹的雪。
 
跳下围墙,杨御曦心潮起伏不断,抬眼看去,正好看到拐角处走出来的人。
 
那人一身雪白长袍,如缎的黑发随风轻舞,划过他如玉的面容,如此寒风冷冽的天气,他袒露一双玉足,轻轻踏在铺满白梅瓣的廊下,那双落满星子的眼晴看了过来,如湖面落下石子,荡出一层层的波来。
 
“杨御曦?”他的声音微微上挑,显然很是惊讶,
 
杨御曦心间酥麻,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竟是如此好听。
 
忍下激动的心情,杨御曦走上前,露出云淡风轻的笑来,“是我。”
 
没有见到正道敌人的刀剑相向,也没有情人相见的捻转缠绵,夙渊看了他许久,淡淡问道:“你,为何来此?”
 
杨御曦嘴唇张合几下,他还是想赌一把,“为了,找回我媳妇。”
 
夙渊双眸睁大,双颊竟然微微泛红,他低下了头,道:“进来吧。”
 
夙渊没有把他轰出去,杨御曦无比庆幸来到这里,跟着夙渊进了大殿。
 
银丝碳静静的燃着,整座大殿温暖如春,夙渊坐在窗前的暖榻上,目光却没有落在窗外最爱的风景上。
 
他端着一杯清茶,小口饮着。
 
杨御曦自从见到他,目光就没能移开分毫,他走上前坐在他身边,痴痴的看着他。
 
杯中的茶终于饮尽了,杨御曦连忙端起茶壶,道:“来,我给你满上。”
 
夙渊无奈的看他一眼,放下茶杯,道:“不用了。”
 
放下茶壶,杨御曦沉默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媳妇。”
 
夙渊睁大眼睛看他,却没有反驳。杨御曦心潮涌动,面上都红了,他努力抑制心中的喜悦,修长的大手轻轻覆在夙渊的手上,深情的看着他道:“你没有否认,就是愿意做我的媳妇,我,我很高兴。”
 
岂止是高兴,简直要跳起来了,杨御曦从来没有觉得世界如此美好过,来之前心中的忐忑全都消失了。
 
夙渊垂眸看了眼前胆大的男人,他其实不是毫无察觉的。
 
每次看到白梅林,眼前总会浮现出他在林间舞动,自由而又快乐,舞动出他向往的生活。
 
这个男人,不仅看到了他的人,还看到了他的心。
 
这就是动心吗?夙渊轻叹,抽回了自己的手,在杨御曦惊慌的目光中,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带着淡淡的歉意,他道:“对不起,那一天,我没有回答。”
 
杨御曦立刻想到阴兰山下,自己问出的那一句:“你对我,可有半分动心?”
 
夙渊垂下的视线抬起,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划过杨御曦的心脏,他说:“如果总是想到你,眼前一直浮现你的身影,算是动心的话,我确实,喜欢你。”
 
杨御曦深吸一口气,他呆呆的看着夙渊,不敢相信现实世界能够如此的幸福,他轻轻闭了闭含着泪光的眼睛。
 
夙渊,夙渊,你可知,我有多欢喜。
 
第173章:夙渊-8
 
清晨,柔软的初雪旋转飘下,不久之后,阴兰山便被披上一层雪白的狐裘,本是隆冬时节,阴兰山上却并不寒冷,想是处于群山环绕之中,冷冽的寒风吹不过来。
 
甘泉宫门口的守卫使换了班,尽忠职守的立在大门外,天气并不寒冷,只需运转内力,身体就热起来了,认真值班的守卫使们并没有留意到,甘泉宫内门缓缓敞开了,伴随着屋内涌出的暖气,走出来一位青衣公子。
 
想是刚起床不久,迎着初雪,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适的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白梅林落上了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杨御曦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夙渊一定喜欢的。
 
选了几枝开的旺盛的梅花,杨御曦捧着进屋里献宝了。
 
掀开重重叠叠的玉泷沙帐,杨御曦放浅了足音,来到了床前。
 
夙渊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头泼墨长发凌乱的散在冰心玉枕上,脸色没有久睡的红云,反倒显得苍白了些。
 
杨御曦放轻呼吸,坐在床边,温柔的目光一寸寸的在他的脸上游移,只觉得自己的爱人是上天钟爱的孩子,整个人仿若玉石雕成,竟无一处不美。
 
昨日,这人亲口说对他动了心,如今想来还像身在梦中,杨御曦脸颊微红,看着夙渊的脸渐渐入了迷,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他俯下身去,轻轻碰了碰他粉嫩的薄唇。
 
急急退回,心里已经想到若是这人说他轻狂,该如何反驳。可是,被非礼的人却仍在梦中,昏沉睡着。
 
杨御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夙渊的武功冠绝天下,怎么如此大的动静还在安睡?
 
皱眉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触手寒凉,分明是身体出了问题!
 
杨御曦大惊,连忙摇动他的手臂,“醒醒,夙渊,快醒醒!”
 
夙渊呼出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杨御曦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叫道:“夙渊,你还好吗?为何身体如此冰凉?”
 
夙渊头脑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体之中内力全部化为寒冷的水流,流动之中带走了热气。
 
这可大事不好了,阴兰心经的内力本就压制太久,时至今日积累过多,昨日的心情又颇为激动,竟然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升到四重。
 
惨!惨!夙渊悲从中来,难道他以后便要每个月睡一个女人?不不,若是让他碰触不知名的女人,还不如让他死。
 
看到床边担忧的看着他的杨御曦,心里更苦,这人与他刚刚互通了心意,转眼他便要睡别的女人,御曦该是何等的难过?看来这段感情上天都不同意。
 
伤心之下,夙渊握住了他的手,眼眸中泛着点点水光:“御曦,我的阴兰心经到了第四重。”
 
杨御曦不解,“功力提升是好事啊。”
 
夙渊摇了摇头,叹道:“阴兰心经是阴兰教无上心法,修炼者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就强大的内力,但是,一旦到了第四重,内力运转之下便会产生阴毒,历代阴兰教教主都会掳来无辜女子,将阴毒注入到她们身体中。”
 
杨御曦睁大了眼睛,已经预感到什么,
 
果然,夙渊垂下目光,道:“如今,我的功力也达到第四重了,若是不碰女子,阴毒积累在体内,便会反噬其主。我的命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月,你我的缘分,注定无果了。”
 
杨御曦心神剧震,握住夙渊的手颤抖不休,他怎么舍得夙渊死,可是,想到夙渊触碰别的女人,他恨不能牢牢栓住他!
 
“夙渊,我们想想别的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看着慌乱无措的杨御曦,夙渊苦笑一声,历代阴兰教主无不是惊才绝艳之人,可是流传下来的救命方法只有这一种。
 
“不要伤心,”夙渊轻轻抚在他颤抖的肩膀,柔声道:“我的性子素来淡薄,这世间牵挂极少,本来以为赤条条一个人来,一个人去,谁想到能得到你的心,虽死,吾愿已足。”
 
杨御曦眼角湿润,紧紧攥着他的手,半响,他艰难的启唇道:“夙渊,比起让你去抱其他人,我想要你活着。”
 
夙渊睁大眼,突然心里觉得好笑,他道:“御曦,你要我抱其他女人?要知道那些女人可是都活不下来的。”所以,你不是正道人士吗?怎么会有如此念头呢。
 
“都会死……吗?”杨御曦想起初次来到雁城,孙殊人与赵光耀谈论魔教掳人的恐惧,还有他藏在乡下的女儿,目光转暗,以前掳上山的女孩,都死了吧,如今,夙渊也要靠那些女孩的性命活下去。
 
不,不能这样,杨御曦伸出手,轻柔的抚摸他的额头,他的目光充满悲伤。
 
“夙渊,我多想让你活下去,可是,如果代价是别人的性命,那太残忍了。”
 
夙渊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握紧他的手,杨御曦温柔的看着他,
 
“我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含辛茹苦将我教养长大,结果,却养成了我一副随心所欲的性子,喜爱舞蹈,便每日泡在舞馆,武功只有在父亲追着我打的时候才修炼,现在想来,我是多么不孝。如今,我却做了一个注定会让他们更加伤心的决定,夙渊,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夙渊面上的笑意消失,问他:“什么决定?”
 
杨御曦亲吻他捂不热的手,道:“所以,为了赔罪,夙渊跟我一起回家看看他们吧。”
 
夙渊微微皱起了眉,仍在问他:“御曦,你做了什么决定?”
 
杨御曦嘴角含笑,对上他的眼睛,道:“当然是跟媳妇一起走,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着你。”
 
夙渊心一颤,目光却直直的看着他的脸,良久,他道:“你会后悔的。”
 
杨御曦将他的手贴在脸侧,露出一抹调皮的的笑来,“夙渊,若是见到爹娘,他们会告诉你,凡是我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
 
夙渊鼻一酸,眼前生平第一次被泪水模糊。
 
杨御曦笑了,拿了怀中的帕子,轻柔的拭干他的泪珠,又擦干了鼻间清亮的东西。
 
末了拧了拧他泛红的鼻尖,笑道:“我家夙渊是爱哭鬼呢,真可爱。”
 
夙渊却不管不顾,只哭着环住了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原来,他一直都是寂寞的,抱住杨御曦的这一刻,夙渊才明白。
 
阴兰心经的内力颇为霸道,到达第四重后,随着内力的运转,便会时时刻刻产生阴毒,阴兰教历代教主只能坚持一个月,若不及时排毒便会生生冻死。
 
到了夙渊这里,却更是变本加厉,他天资出众,生来经脉皆通,阴兰心经学得快,阴毒如今也积累的快些。
 
仅仅七天,他只能窝在杨御曦的怀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马车摇摇晃晃走的极慢,可是看到夙渊的身体状况,杨御曦并不敢加快速度。
 
两人正在回苏州的路上,十城的距离走了小半,此时正好到达两城之间的交界处,一个名为天龙山的地方。
 
夙渊紧紧闭着眼睛,躺在杨御曦怀中急促的呼着气,杨御曦将身边的毛毯全部裹在他的身上,可是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冰块,半丝热乎气也没有。
 
杨御曦呆呆的,下意识的抱紧着怀里的人,他知道,夙渊必定是极为难受的,可是,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天色渐渐暗了,很快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一丝月光,杨御曦将马车停下,马匹喂了草,缰绳拴在树上。点了篝火,立起锅子,将精米洗净,又洗了一些红枣莲子,放在锅里加了水煮着。
 
他回到马车上,抱起了昏睡的人,察觉到动静,夙渊眼睛微微睁开。
 
杨御曦亲吻着他的额头,抱着他来到火堆旁,小心的拥着他坐下。
 
“乖,”他说:“我们烤烤火,一会儿就不冷了。”
 
夙渊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眉毛结了霜,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烤了半天火,锅子里的粥散发出阵阵香味,可是,夙渊的身子还是冷的。
 
杨御曦怔怔的看着安睡的夙渊,心里却涌起巨大的绝望。
 
心爱的人在怀中慢慢失去生命,他却无能为力。
 
眼眶微红,他紧闭了眼,忍下了满腔酸涩。
 
杨御曦用一只手盛了粥,送到夙渊嘴边,
 
“夙渊,醒醒,吃了东西再睡。”
 
夙渊虚弱的睁开了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粥,便扭开头不再喝了。
 
杨御曦将碗中的粥喝了,放下碗,又往篝火中加了木柴。
 
渐渐的,篝火中最后的木柴燃尽,夙渊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热乎气。
 
昏睡了许久,夙渊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便看到黑暗的天空,察觉到周围渐浓的湿度。
 
他嘴角笑了笑,小声道:“御曦,快下雨了。”
 
杨御曦抵着他的头,低声嗯了一声。
 
夙渊抬起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回马车里去吧,我有东西送给你。”
 
杨御曦抱紧怀里的人,避开光源处,掩饰泛红的眼睛。
 
进了马车,关上了车门。
 
宽大的马车中,夙渊轻喘着从暗隔中拿出夜明珠,玉泷沙帐在明珠的光辉下,显出淡淡的红色。
 
夙渊对杨御曦笑了笑,解开了冰蚕丝做的腰带,衣裳滑落肩头,乌发披披撒撒落满白皙的肩膀。
 
杨御曦呼吸一窒,万万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场景。
 
理智告诉他,夙渊的身体受不住,可是,眼睛不听话,直直的看着那副美丽的身子,
 
夙渊笑了笑,伸出手拉着他,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凉凉的胸口触碰到温热的手掌,夙渊舒适的叹了口气。
 
抬起上半身,夙渊抱住他,吻了下去。
 
玉泷沙帐中,春色无边,天边响起一道闷雷,大雨倏忽而至,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马车顶,小小的马车中,仿佛是另一个温暖的世界。
 
第174章:曦渊-9
 
缠绵一夜,起初杨御曦担心夙渊的身体受不住,后来在夙渊惹火的手指下,什么都顾不了了,也不知春风几度,第二天醒来时,杨御曦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怀中人。
 
出乎意料的事,想象中苍白的面容并未出现,夙渊熟睡的脸颊上透出浅浅红晕,杨御曦大喜之下,伸出指尖小心的触碰,果然透着淡淡的暖意。
 
生怕感受错了,他低下头,额头与他相触,确实是暖的!
 
杨御曦呆呆地望着马车顶,为,为何他与夙渊那个,反而病情缓解了?
 
虽然急需知道原因,杨御曦却维持着身体不动,静静等待着怀中人睡醒。
 
日头升到最高,天空中流连一夜的乌云终于散尽,天边阳光落下的地方,出现一道七色彩虹。
 
此时,夙渊终于转醒,他睁开眼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后面酸涩的感觉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除此之外,本来冰凉的内力竟然恢复了!
 
他惊讶的“咦”了一声,坐起身来,紧随着他,杨御曦也坐起身,目光亮亮的看着他。
 
杨御曦急忙道:“夙渊,你的身体不冷了,是不是好了?”
 
夙渊对他笑了笑,坐下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内力运转一周天,这才找到原因。丹田处仿佛被放置了一个暖炉,内力流经此处阴毒全部消融,原先由于冰冻的内力而阻塞的经脉全被打通了。
 
夙渊睁开眼,稀奇的看向杨御曦,应该说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困扰阴兰教几百年的难题竟然被他们稀里糊涂的治好了?
 
不过,夙渊心道,以阴兰教教主的身份,相必世间无人敢压,只有做上面的份,如此一来,阳气只出不进,阴毒又逐渐积累,便只能牺牲女人的性命来缓解了。
 
对上杨御曦急切的目光,夙渊将事情的缘由讲了一遍。
 
杨御曦恍然大悟,接着便是兴奋极了,他拉着夙渊的手,笑道:“如此说来,只要我们两个每日那,那个,便能抑制阴毒,救你的性命了?”
 
夙渊眼角泛起淡淡的红色,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纹,在杨御曦扑上来的刹那,挥袖一震,
 
“哎呀!”杨御曦只觉一道柔和却巨大的内力冲他而来,来不及抵抗,便被摔出了马车。
 
夙渊挥动长袖,拉起丝衣掩住身体,向坐在地上的人瞥了一眼,
 
他身姿款款的斜倚在冰心玉枕上,绕动胸口的一段长发,邪笑道:“本教主何时说可以了?记住,以后我叫你,你才能来,否则便小心被轰出去。我身子乏的很,快提水来。”
 
杨御曦惊呆了,前些日子乖乖窝在他怀中的小白兔哪里去了?怎么一眼没看住就变妖孽了?拔鸟吊无情就是这样吧。
 
被煞住的杨御曦在夙渊瞥过来的目光下,乖乖去提水了,回来后,怕夙渊冻着,他还专门用内力加热了洗澡水,老老实实的伺候教主大人洗澡,期间小心的看一眼。
 
夙渊闭目享受着,透着红晕的粉嫩脸颊像初绽的荷花瓣,水珠儿顺着形状优美的锁骨滑下,落在粉红的,微肿的两粒,杨御曦鼻尖一热,昨晚他咬的。
 
忍着蠢蠢欲动的心,伺候夙渊洗浴过后,在某人大大方方穿上白袍,杨御曦没忍住投过去一个委屈的眼神,昨晚还抱着他不放,现在理都不理。
 
夙渊心下好笑,冲那人勾了勾手指,杨御曦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夙渊,叫我有什么……唔!”
 
霸道教主捂住爱人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深吻,直到将人亲的面若飞霞,眼中水波荡漾。
 
放开手,不顾他意犹未尽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擦干净嘴角的水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道:“我饿了,做饭去。”
 
杨御曦得了甜头,兴高采烈的应了,傻笑着去做饭了,期间,美滋滋的看着自家优雅的媳妇,只觉得一颗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夙渊目光柔和的看着杨御曦忙碌,若是魔教中人见到此景必然会惊讶万分,因为与夙渊美貌齐名的便是他的冷漠,终年冰封的面上,永远没融化的时刻。
 
夙渊回了马车上,扣下车壁上的机关,车壁弹出古朴精致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支青脆欲滴的碧玉笛,取了出来,回到车辕坐下,
 
抬头看到杨御曦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闭上眼睛,举起玉笛放在嘴边,清远悠长
 
笛声漂荡而出。
 
杨御曦手一顿,抬头看向坐在马车上,一身白衣吹奏青玉笛的少年,心脏狠狠震颤了下。
 
少年之姿,欺霜赛雪,恍若仙人,他何德何能,能够得此佳人。
 
夙渊身体好了之后,两人的行程快了很多,没用几天,便已到了苏州城。
 
在杨御曦强烈的要求下,夙渊带上了毡帽
 
杨御曦牵着夙渊的手,向家里走去。他自小在苏州城长大,此时领着夙渊来到自己的家乡,心里异常兴奋,一会儿指着悦来酒楼说他家的醉虾最好吃,一会儿指着客来茶楼说他家的茶饼泡茶最好。
 
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溢香园,此时日头正大,舞娘们都闲着,好些人坐在二楼凭栏而望,顺便嗑着瓜子,
 
其中一个舞娘目光在街上的人群中逡巡,无意之间一扫,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一个月未见的杨御曦,杨公子!她瞬间激动了,
 
一把扔了手中的瓜子,舞娘挥着帕子娇声喊:“杨公子,杨公子,今日可是来溢香园呢?红香可等了您好久啦!”
 
其他人立马也发现了杨御曦,一瞬间,满楼的舞娘们全都向他挥着帕子娇声呼喊,街上的汉子们羡慕的看向被舞娘们爱慕的年轻公子,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本该欣喜的公子有点不对劲。
 
杨御曦面色僵硬,浑身冷汗浸浸,恨不得拿布条将楼上的舞娘嘴巴封住,小心翼翼的转了脖子,对上身旁一道冒着冰碴子的视线,
 
他磕磕巴巴道:“夙,夙渊,你,你听我,我解释。”
 
夙渊眯起眼睛,看了眼热情的舞娘们,冷哼一声,
 
杨御曦陪着小心,捏了夙渊的手,跟想象之中一样,很快被甩开了,夙渊未再理他,自顾向前走去
 
杨御曦急得抓耳挠腮,本想好好解释清楚,谁知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后来只能不断的重复一句话。
 
“夙渊,媳妇,我真的没碰过她们啊!”
 
绕到夙渊身前,一边倒着走,一边苦着脸赌咒发誓:“媳妇,要是我说的是假话,就让我走路摔倒,喝水呛到,吃饭噎到!”
 
话音刚落,脚后跟撞上地面一块大石头,杨御曦“哎呦”一声扑腾着手臂向后倒去。
 
夙渊平静的伸出手,攥住他的脖领,一把将他拉起来。
 
杨御曦心跳快了些许,他顺势拉住夙渊的手,
 
傻笑道:“媳妇,你相信我啦。”
 
夙渊哼了一声,抽回了手,他道:“你是处~男的事,我早已知晓,若不然,你以为那些女人还能活着?”
 
杨御曦庆幸不已,还好他家教严格,第一次留给自家媳妇,否则今天可就血流成河了。
 
他想了想,垂下目光,面容羞涩的拽了拽夙渊的袖子,小声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是第一次的?”
 
夙渊翘起嘴角,伸指弹了他的脑瓜崩,道:“若有人连入口都找不到,你说他是傻瓜还是处呢?”
 
杨御曦脸爆红,惊讶的看向冰清玉洁的夙渊,
 
他道:“媳妇,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夙渊垂下眼,早在十五岁时,心怀不轨的般苦便搜罗了许多男男书籍,里面全是上位男子与青葱少年的故事,还下令让他每日看上一本,力求让他喜爱男人而非女人。
 
夙渊嘴角溢出冷笑,如今到是如了他的意,只是,自己喜爱的男子不是他罢了。
 
杨御曦还在小声保证,自己去溢香园都是为了学习舞蹈,绝没有半丝非分之想。
 
夙渊见他蝶蝶不住的模样,总觉得自己的爱人傻得可爱,伸手牵起他,笑道:“不是要带我回你家,还不走?”
 
这一下成功让杨御曦闭了嘴,脸颊微红,重新欢快起来。
 
第175章:曦渊-10
 
杨府座落在苏州城东侧,一条兴荣街,愣是让它占了一半。
 
两人回了家,守门的仆人老远看到杨御曦,全都恭敬的招呼道:“少爷。”
 
有机灵的已经去内院禀告,杨夫人听了,急忙迎了出来。自从杨御曦离家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远远看到儿子,身边还跟了一个人,杨夫人高兴的喊道:“御曦!”
 
杨御曦咧着嘴叫了声娘,拉着夙渊快步走了过去,
 
杨夫人仔细的看了儿子全身上下,关切问道:“儿子,出去这一趟可有危险?可曾受伤?”
 
想起自己出走一事,虽然对父母有所愧疚,可却是自己一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杨御曦傻笑道:“娘,儿子一点事儿都没有,”拉过身边的夙渊介绍道:“娘,这是夙渊,如今是我媳妇啦。”
 
什么?!一道惊天炸雷在杨夫人耳边回想,呆呆地看着缓缓取下毡帽,露出倾城容颜的夙渊,他儿子,竟然真的把魔教教主娶回家了!
 
夙渊面容柔和,向杨夫人点了下头,道:“我是夙渊,杨夫人你好。”
 
杨夫人对上曾经险些一掌灭了整个武林正道的魔头,不敢拿大,何况,自家儿子还在冲人家撒娇,
 
杨御曦捏捏夙渊的手,耍赖道:“不是杨夫人呢,媳妇你要跟我一起叫,娘。”
 
杨夫人眼角抽动,魔教教主做儿媳妇,她可受用不起。儿子你是不是傻,直愣愣的将人领回家来,武林正道还会怎么看我们?还有你爹,现在还在祠堂抄金刚经,见到夙渊能有个好?
 
正想着,听闻杨御曦回来,拎着长~枪来教训儿子的杨震天过来了,一眼看到儿子身边的夙渊。
 
他一惊,这些日子在祠堂向祖宗悔过,生生让他生出些勇气来。
 
当下对着夙渊一声大喝:“魔头,还我天魔策!”
 
话落,飞身攻了过来。
 
夙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身如鸿毛轻飘飘的后退,任由杨震天攻势再猛,始终都如像投石去湖,清风拂柳,毫无痕迹。
 
边上杨御曦和杨夫人急得够呛,杨御曦是担心自家媳妇和老爹一见面就打起来,以后不好相处,杨夫人是担心杨震天一着不慎,撂到魔头,魔头一怒之下,给他一掌。
 
如此全都在一旁劝说,夙渊浑身纹丝未乱,反倒是杨震天,挥出的刀劲毁坏了满园景色,全力施为之下,面若红枣,额头见汗。
 
夙渊被他缠的烦了,足尖儿一点刀尖,飞身回到杨御曦身边,脸色冷了不少。
 
杨御曦连忙挡在追来的父亲面前,急道:“爹,你冷静一下,夙渊现在是我媳妇了!”
 
“你说什么?!”杨震天愣了一下,收起了长~枪,问儿子,“这魔头何时成你媳妇了?”
 
杨御曦面色纠结,后头夙渊伸了两只,狠狠拧了他的肉。
 
不敢露出来,他对父亲挤出一抹笑:“爹,你忘记了我走之前说的话了,夙渊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带他回家看您二老的。”
 
“ 吁——”杨震天倒吸一口冷气,眯起眼儿,复杂的看着两人,眼珠子转了转,这魔头武功奇高,天魔策硬抢是不用想了,倒是攀上亲,由儿子在中调节,要个东西还不容易?
 
想通各种环节,杨震天脸色好看不少,不再追着夙渊打了。
 
众人回到客厅,杨御曦拉着夙渊的手就没松开,跟父母说了以后的打算。
 
“爹娘,你看我媳妇都领回来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拜祠堂上族谱啊。”
 
杨震天的脸青了,杨夫人为难的看向夫君,也拿不定主意。
 
夙渊老神自在的坐着,接过杨御曦递过来的茶水慢慢饮着,他心里有打算,若是杨府不愿摆酒,就回阴兰山办就是,他阴兰教经历百年,独占一处山脉,教中财富堆积如山,不怕杨御曦不同意。
 
杨震天对目光殷切的看着他的儿子道:“你说的容易,可有想过正邪不同,武林正派会怎样看待我杨家,这些暂且不提,你心心念念的媳妇可是盗走了杨府的传家宝,这事不能这样算了!”
 
原来爹是想要回天魔策,杨御曦语塞,转头看向夙渊,道:“媳妇,天魔策确实是我杨家的传家宝,你可否还给我爹。”
 
夙渊瞥了他一眼,心道还是他独身一人自在,杨御曦牵挂太多,忒不痛快,虽然这天魔策是般苦嘱咐他一定要夺来,但是事情既然牵扯到杨御曦,自然以他为主。
 
夙渊道:“天魔策可以归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杨震天一听,急忙道:“只要把天魔策还来,一切都好说。”
 
夙渊淡淡一笑,牵起杨御曦的手,缓缓道:“婚礼在阴兰教举行,杨御曦入我阴兰教谱。”
 
什么?!
 
杨震天和杨夫人大惊失色,这,这不跟入赘一样么?
 
杨震天坚决反对道:“不行!我养的是个儿子,可不是个女儿!”
 
杨御曦使劲拉夙渊的袖子,“祖宗啊,可别再刺激我爹了。”
 
在杨爹的怒吼下,杨御曦赶紧拉着夙渊出去了,回到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
 
夙渊自顾坐下,脸上似笑非笑,把玩着桌上的白瓷杯,也不看杨御曦。
 
见他这副样子,杨御曦心里就发虚,小心的坐在媳妇身边,小声劝道:“媳妇,我想到一个办法,对我爹呢就说以后你入我家的族谱,陪你回去后,我也入一遍阴兰教的族谱,你看这样行吗?”
 
夙渊这才看他一眼,停下了摆弄瓷杯的手,
 
他道:“你个傻子,我是故意为难你爹的。”
 
在杨御曦不解的目光下,他才道:“那老头竟敢阻挠我们在一起,若非他是你的父亲,天魔策就算烧成灰我也不会给。”
 
杨御曦心里哀叹,这媳妇和爹之间的关系可真不好调解。
 
夜晚,杨御曦伺候夙渊洗浴过后,硬赖着不走,被夙渊挥袖扫了出去。
 
狼狈的爬了起来,杨御曦心虚的看了眼周围,见没有人看到,这才将衣服扑打干净。
 
本想到客房去睡,半道儿上就被他娘拽着耳朵带走了。
 
屋内,杨震天面色严峻的坐在上位,等杨御曦来了,问他:“那魔头怎么说的?”
 
杨御曦揉着耳朵不满道:“爹,那是我媳妇,大名叫夙渊,你别老魔头魔头的叫。”
 
杨震天冷哼一声,道:“那就是魔头,我说错了?难道他不是魔教教主吗?”
 
杨御曦皱眉,无奈的看了他爹一眼,道:“爹,要不是为了我,你以为如此惹他,还会有命在?”
 
杨震天被呛了一句,面色涨红道:“我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对他屈服!”
 
杨夫人在一旁扶额哀叹,道:“天哥,那天魔策你也不想要了?”
 
杨震天语塞,他当然想要了。
 
杨御曦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唉,夙渊今日被你为难,都想将天魔策烧了。”
 
“什么?”杨震天急得站起身,对儿子道:“可不能让他烧啊,大不了,我,我不为难他了行不行。”
 
杨御曦心下大喜,连忙道:“爹,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告诉夙渊,再让他将天魔策给你。”
 
杨震天叹了口气,道:“罢,罢,你自小我就管不住,以后的路,你自己看着走吧。”
 
杨御曦哪有不应的,笑道:“是,爹。”
 
杨御曦回去后,屋内杨震天沉默着,杨夫人为他揉着肩。
 
“唉——”杨震天叹了口气,对夫人道:“儿子还是太单纯了,正邪两道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杨夫人嘴角含笑,道:“天哥,我们为人父母的,不就是为了给儿女撑死一片天吗,出了任何事都有我们挡着,曦儿不会有事的。”
 
杨震天宽慰的握住夫人的手,道:“既然如此,明日府中要严令不许将夙渊说出去,以防武林正派的人知道,凭白生出祸患。”
 
杨夫人笑道:“我早就传令下去了。”
 
第176章:曦渊-11
 
第二日,夙渊和杨御曦到了正厅,与杨父杨母一同用餐,期间,杨震天的态度果然好了不少,一张脸绷着,总归是没有露出明显不悦来。
 
吃罢午饭,杨御曦兴高采烈的带着夙渊在自己家转悠了起来。
 
首先去的地方,当然是他最爱的枫晚楼。
 
那楼雕梁画壁,二楼四面镂空,挂满红色纱帐,整个就是一个红色的戏台,这座楼是他十八岁时,用光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自己出钱盖的,杨震天反对过,被杨母镇压了。
 
杨御曦来到这里就高兴,他哈哈笑着踢掉了鞋子,仅着白色袜子跳到舞台中央,伸开手臂旋转起来。
 
身姿灵巧动人,又兼具男性的精实性感。夙渊不错眼的看着他,心醉神迷。
 
从来没有这一刻清晰的感受到,杨御曦乃他生平仅见,活得自在的一个人。夙渊嘴角勾起笑纹,从袖中抽出青玉笛,随着他的舞步吹奏起来。
 
纱帐随风拂过,露出火红的戏台中央,笑着旋转的年轻男子,还有他身边,一身白衣,温柔看着他吹奏青笛的少年。此刻的快活醉人心扉,谁又能猜到,繁花秋后,飘零坠落的无奈凄凉。
 
枫晚楼舞个过瘾,杨御曦高兴的像个孩子,欢快的笑着围着夙渊撒欢,夙渊即使天生冷淡,也被他磨的面带微笑,看他的眼神柔和似水。
 
杨御曦拉着夙渊逛了大半杨府,最后来到了练武场。
 
要说杨府最让杨御曦不喜的地方,就是练武场了,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是颇为愉快幸福的,唯有在这里,受了杨震天不知多少顿追打。
 
见夙渊脚步往练武场而去,杨御曦忙拦着他道:“媳妇,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这里就是一个挺大的砖石地面,没甚好看的,我带你去轩辕阁,那里珍藏了咱家所有的宝贝,你看上哪个就拿哪个。”
 
夙渊本身就没多少好奇心,既然杨御曦不喜欢去练武场,便点头,跟他往回走。
 
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到一道雄浑的喝声传来,
 
“阴兰教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切磋切磋,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夙渊脚步一顿,面上的微笑消失了,转过身,便向练武场走去。
 
“哎?媳妇,等等我。”杨御曦连忙跟上。
 
进了练武场,只见场中立着七位大汉,太阳穴高鼓,显然内力深厚,他们面容粗犷,全都目光不善的看着夙渊,打量他柔弱的小身板。
 
其中一身短打的汉子不可置信的指着他问:“你就是魔教教主夙渊?怎么如此小?你满十八了吗?”
 
听得出他的问话只是惊讶没有嘲笑,夙渊并没有回答,也没有一掌了结他们。
 
倒是杨御曦吓了一跳,他几步跑到夙渊身前,首先安抚了面色如霜的媳妇,
 
“媳妇,你不要听他们大舌头乱说,其实他们人都是很好的。”
 
又转过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众人吼道:“大伯你们不要命啦,敢欺负我家夙渊,先过我杨御曦这关!”
 
众人面面相觑,都齐声哈哈大笑起来,一人道:“曦儿,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用在我等面前现眼了,哈哈。”
 
杨御曦面红耳赤,没好气道:“大伯你们在我媳妇面前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受了委屈的杨御曦回身对媳妇告状:“这帮家伙是我娘是拜把子的兄弟,现在的天刀帮几位长老,从小教我武艺的。”
 
夙渊挑眉,心道原来是启蒙的师傅,怪不得御曦的武功不高,原来都是让这帮人给耽误了。
 
他不由得想安慰杨御曦,道:“回头我给你一套上乘内功心法,虽比不上阴兰心经,比一般武林传世之法还要好上不少。”
 
没等杨御曦好好谢谢媳妇,那一帮人便有人
 
出来,指着夙渊道:“娃娃教主,你觉得我等教的不好?你看不起我们吗?”
 
夙渊觉得自己这回脾气太好了,被人挑衅上门了还没一掌拍死他们。刚才还觉得总归是御曦的长辈,不好出手教训,如今,留一个全尸吧。
 
夙渊内力翻涌,白色袍角如羽翼般张开,刚要运起轻功,便被一双手臂牢牢抱住,夙渊匆忙收回内力,皱眉看向杨御曦。
 
杨御曦抱着媳妇大腿就差喊了:“媳妇你看我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命啊——”
 
夙渊没好气道:“我魔教的尊严不容挑衅。”
 
杨御曦转转眼珠,连忙抱紧怀抱中的腿,笑着小声道:“晚上我给你洗脚,好媳妇,他们算是我的师傅啦,从小到大没少照顾我,你好歹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夙渊低头睨着他,半响挑起一边嘴角,眼角微弯,道:“好。”
 
杨御曦松了口气,放开了媳妇的腿,那边天刀帮的长老们早已兴致勃勃的摩拳擦掌了。
 
夙渊冷哼一声,二话未说,飞身而起跳入众人中间,白色的袍角从空中飘落垂下,他理顺胸前垂下的发丝,淡淡道:“你们,一起上吧。”
 
众人对视一眼,一齐怒吼着向他攻去,他们的攻势雷厉风行,几乎抓住夙渊周身全部弱点。
 
夙渊淡淡一笑,真气外放,瞬间,所有人目露惊骇之色,之前锁定的弱点全如破碎的冰晶般消失了。
 
夙渊一动不动,真气化形,变作一道道细长柔绳,冲上来的众人如掉入蛛网的飞蛾,无处着力,只能不断用内力抵抗绳锁带来的压力,很快,本来磅礴的内力像被分开的水流,只剩下薄薄一丝。
 
此时的内力绳突然收紧,众人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扔了出去。
 
杨御曦这个没心没肺的眼里只有自家媳妇,当下跳起来为媳妇喝彩。
 
躺在地面上的人面红耳赤,他们一帮老家伙空度年华,一哄而上却被人连锅端了,关键是那人纹丝未动。他们心里知道这少年教主手下留情了,内力能化绳,当然也能化刀,此刻,没有血溅当场已经算好的了。
 
夙渊散去内力,力气绳消失,众人踉跄着站了起来,一为首的人道:“多谢手下留情。”
 
夙渊没理他们,自顾走到杨御曦身边,在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两人走远了。
 
天刀帮的长老们感受着虚弱的身体,一人看着夙渊他们消失的门,感叹道:“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为首的人道:“告诉武林盟的人,魔头武功深不可测,强攻不可行。”
 
“是。”
 
杨御曦兴奋极了,媳妇刚才真的太帅了,看得他狼血沸腾。
 
游罢了园子,杨御曦直接拉着夙渊回了房间。
 
夙渊早看清了他的不良意图,懒懒的坐在床边,在杨御曦也坐上来前一脚踢了上去。
 
对上杨御曦委屈的眼神,夙渊淡淡一笑,提醒道:“洗脚。”
 
杨御曦转头看看窗外硕大的太阳,眨眨眼,道:“媳妇,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夙渊冷哼一声,道:“我就要现在洗。”
 
杨御曦就爱看他这副清冷高贵的样儿,笑道:“那行,你等着。”
 
话落,奔出门外,没一会儿,手脚利落的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木盆边还挂着白色汗巾子,他颇有奴仆样儿,把汗巾子往身上一搭,搬来一个小脚凳,就开始给夙渊脱鞋子。
 
夙渊嘴角含笑,眼神晶亮的看着他,配合的给他脱了鞋子。
 
杨御曦手里捏着白色的云锦鞋,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他们从魔教赶来时,由于夙渊身有阴毒,紧赶慢赶的也没有准备太多行李,如今,夙渊穿的鞋子是他命令织锦坊新做的。
 
在魔教,夙渊吃穿用度无不精细万分,连纱帐都要用千金不换的玉泷沙,可是到了他家,就只能穿十两一匹的云锦绸了。
 
杨御曦摸索夙渊白皙细嫩的脚,心道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挣来滔天富贵,给夙渊花。
 
夙渊被他碰的脚痒,不由得翘了翘脚丫子。
 
杨御曦手下意识的一紧,抬头看夙渊微红的面色,心下了然,嘿嘿一乐,抱紧了脚,一双手就袭上了夙渊的脚心。
 
夙渊浑身一颤,怕伤了他不好用内力挣开,只好胡乱抽着脚丫子,笑成一团。
 
他平日清冷着脸,骤然如天真少年般笑的热闹,只教杨御曦看直了眼睛。
 
停下了做乱的手,夙渊已经笑倒在床上,脸颊红润,眼眸泛着泪光。
 
刚要起身质问杨御曦,坐起身才发现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夙渊瞪他一眼。
 
杨御曦却笑了,他伸手轻轻摸着夙渊的脸,道:“我多希望,你一辈子都是如此快乐。”
 
夙渊心下一暖,感动于他的痴情,正要回答他,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来。
 
“杨御曦,你的手刚才摸了我的脚!”
 
“哎呀,”杨御曦连忙将摸人家脸的手撤了回来,
 
夙渊后来干脆泡了澡。
 
这下好了,杨御曦不但给人家洗了脚,连全身一块洗了。
 
夜晚,杨御曦带着夙渊跟杨父杨母吃了饭,没有提下午天刀帮师傅们与夙渊比武惨败的事。
 
回了房间,夙渊简单粗~暴的冲了全身,带着一身水汽来到了床上,被夙渊嫌弃的捏着耳朵坐了起来。
 
用内力给他哄干了头发,一脸傻笑的杨御曦变成了爆炸头。
 
夙渊憋着笑,拿梳子一缕缕梳顺,得到俊俏小哥一枚。
 
杨御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夙渊,当下就要扑上去。
 
夙渊一只手止住了他,笑道:“稍候,我有东西给你。”
 
第177章:曦渊-12
 
杨御曦挑高了眉毛,想起了上回马车上那次,夙渊也说了要送他东西,然后……
 
杨御曦捂住发热的鼻子,嘴咧的大大的,嘿嘿一笑。
 
“媳妇,我准备好了,你快拿出来吧。”
 
夙渊点头,道:“好。”
 
他将杨御曦摆成打坐的姿势,自己面对着他,手掌掐起手诀,摆出五心朝天,缓缓对上杨御曦的胸口。
 
内力自然运转,夙渊从中挑出一丝,顺着筋脉从手掌穴道涌出,进入杨御曦的身体。
 
见夙渊摆出练功姿势,杨御曦就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美好了。
 
很快,一股带着凉意的内力缓缓从胸口的穴道流入,他连忙压制自己的内力涌动,沉下心观察夙渊传来的内力运转路线。
 
那股微凉的内力从奇筋八脉转了个圈,然后失去了凉意沉入腹部的丹田。
 
感受到内力的增长,杨御曦稀奇的睁开眼睛,夙渊也缓缓收功,睁开眼含笑看着他。
 
杨御曦道:“夙渊,这是什么功法,好厉害,只是运行一周,竟抵上我七天修炼的内力。”
 
夙渊笑道:“我历代阴兰教主无不是惊才绝艳之人,这套功法乃是第九任教主林殊观柳絮随风之景所创,名曰飘柳心法。只要内力在体内形成循环,便会如同风力不绝,柳絮飘飞不止之景象,源源不断,没有干涸之时。以后,你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杨御曦深知这套心法的价值,他杨家的内功心法也算是上乘的,可是比起这一套飘柳心法,差了不止一层。
 
握起夙渊的手,杨御曦不知说什么好:“媳妇,你对我真好。”
 
夙渊莫名有些脸热,他撇开视线,惭愧道:“其实,飘柳心法虽然厉害,还是比不上阴兰心经的,你不会怪我不传阴兰心经给你吧。”
 
杨御曦连忙摇头,道:“不会,不会,这套功法很适合我,我已经很感谢啦。”
 
夙渊这才笑了,他道:“阴兰心经太过厉害,练了此功的人不是阴兰教主就要是阴兰教的下任教主,我可不愿你变成我的徒弟。”
 
杨御曦挤了眉毛,道:“那可不是,我要成了你徒弟,咱俩就乱辈分了。”
 
两人相视一笑,灭了蜡烛,杨御曦今日表现可圈可点,夙渊没阻止他压过来的身体,红木床摇了半宿,杨御曦可算过了把瘾。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夙渊早将天魔策交给了杨震天,如今,杨震天见到夙渊面色可算好多了。
 
商议了半月,夙渊和杨御曦决定在杨府举行婚礼。杨震天憋着气想反对,却被杨御曦哭丧着脸抱怨:“爹本来说好,天魔策还给你就让我俩在一起,可是拿到天魔策就变卦,还武林盟主呢,讲不讲诚信啦,我都替你脸红了。”
 
杨震天被他气的横眉怒目,却反驳不出来。后来夙渊拉着杨御曦道:“你家忒麻烦,走,跟我回阴兰山,咱们办上三天宴席。”
 
杨夫人急了,当下拍板就在杨府办,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入赘。
 
夙渊这才满意,他修书一份,飞鸽传书送到阴兰教。
 
信中只有一句话:
 
吾娶妻,众带着聘礼,速来苏州杨府,三月初三。
 
不提落下惊雷的阴兰教上下如何震动,杨府内早早开始挂起了红灯笼,织锦房也收到了一笔千两黄金作定金的单子,道是半月织就两套新郎装。
 
绣娘们是听说了杨府挂起了红灯笼,最近要办大喜事,可是为何是两套新郎装?新娘呢?简单想了想,众人不再耽误时间,这可是千金的单子,半点马虎不得。
 
夙渊身份特殊,杨家夫妇不知是否还给武林正派门发请柬。倒是杨御曦道:“爹娘,快些通知我的朋友们,我要给夙渊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杨震天看着傻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根本不考虑两帮人在喜宴上打起来吗?
 
杨夫人沉吟道:“天哥,就按曦儿说的坐吧,如今我杨府要娶儿媳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若是不通知武林同仁,他们还会奇怪。”
 
杨震天道:“可是你也知道,夙渊长成那副样子,武林同仁们大多见过他,到时候一看,那还不全认出来了。”
 
杨夫人道:“要不然,御曦你去劝劝夙渊,婚礼上让他戴幅盖头。”
 
杨御曦想了下夙渊蒙上红盖头的样子,心里痒了下,又想到夙渊坚持穿新郎服拜堂,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但是,看到爹娘为难的样子,他最后还是道:“好,我去劝劝他。”
 
枫晚楼,
 
夙渊坐在二楼的栏杆边,白衣迤逦一地,少许黑色的发丝随风划过胸前,配上他倾城的容颜,清澈的眼睛,整个人仿佛一副画。
 
对于杨御曦来说,看一眼这画,心脏就钻入了一头巨鹿,扑通扑通的撞在心房。
 
夙渊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见是他,自然的露出一抹笑来。
 
美人如画中仙人,飘渺而又触手可及。
 
杨御曦每看自家媳妇一眼,就觉得自己是老天的儿子,要不然,怎会运气如此之好,娶到这样儿天仙样儿的人。
 
杨御曦走到夙渊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两人对视一眼儿,情不自禁双唇相触,水声响好一会儿才餍足的停了下来。
 
杨御曦扣紧夙渊的手指,心里的话有点说不出口,想了想,他还是道:“媳妇啊,爹娘让我问问,咱们拜堂的时候,你能不能盖个红盖头。”
 
夙渊眼眸微眯,心知杨父杨母是怕自己的脸被人认出,惹来祸患,但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堂堂阴兰教主,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夙渊垂下视线不说话,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杨御曦叹了口气,捏捏手心的手指,道:“我就知道你不同意,不过,媳妇,我爹娘也不容易,咱们在一起已经让他们承受太多了,可不能再给杨府带来危险了。”
 
夙渊冷笑,道:“所以,你也要我戴盖头了?”
 
杨御曦却挤挤眼睛,道:“我是谁啊,天下第一疼媳妇的杨御曦啊,怎么会让媳妇受委屈呢?嘿嘿,媳妇商量一下,咱俩拜堂时一起戴,你说好不好?”
 
两个男人一起戴着盖头拜堂,夙渊差点没笑出来,他笑着摇了摇头,也就是杨御曦才能想出这种怪招来。
 
见夙渊笑了,杨御曦更加没脸没皮了,连声催他:“答应吧答应吧,媳妇~”
 
既然有杨御曦一起跟着丢脸,夙渊对戴盖头的事便没有太多排斥了,受不住杨御曦耍赖,便点头答应了。心里却想,拜堂之时,杨父杨母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又是半个月,这一天正好是二月二十六,离拜堂还有五天,正是杨柳初绿,春草正浓之时。
 
魔教的人今天赶到了,三殿一司的掌事都来了,
 
艳姬和天煞一刀为教主送上祝福,还带来了魔教各种稀世珍品作为聘礼,就连见惯宝物的杨父杨母都看呆了,杨母稍稍对杨震天说:“咱们儿子,抱回来一个宝山呐。”
 
同样被宝物惊呆的杨震天不由点头,后来又觉得太丢分,冷着脸哼道:“咱们杨家也不差什么?”
 
杨夫人惊讶的看着丈夫,没想到他的脸皮如此之厚,聘礼中随便一件宝物就抵得上杨府半数身家了。
 
唯有魔教圣女般若兰泪光莹莹的看着夙渊,万万没有想到夙渊竟会娶一个正道中人,还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
 
她还想再努力一下,一身白绸衫,脸上滑落一滴晶莹水珠,她哀婉道:“教主,你我的婚约……”
 
没等夙渊说话,杨御曦先问了:“婚约?什么婚约?夙渊和你有婚约?怎么可能,夙渊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夙渊很想冲他翻个白眼,总算忍住了,他一脸平静的对般若兰道:“师傅定下的婚约,今日不再作数,你放心,我会传你一套上乘功法作为补偿。”
 
上乘功法?!
 
艳姬和阴天笑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虽然贵为阴兰教二把手,可是为了不给教主带来威胁,所修炼的功法无一不是二等功法,他们这群习武之人,心心念念还不是上乘功法嘛,如今,教主随随便便给了般若兰,要知道她天生不是练武的料,当初他爹般苦在世的时候,上乘功法肯定没少学,结果,还不是一个三流高手。
 
果然,般若兰并不在乎功法,看向夙渊的目光更加控诉,嘴里幽幽道:“师兄,你不能如此对我……”
 
杨御曦对夙渊急了:“你还是她师兄?!夙!渊!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夙捂了捂被他震的耳鸣的耳朵,终于聪明了一回,施展轻功直接飞走了。
 
杨御曦还在原地不依不饶的喊:“你去哪里?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直到夙渊没影了,他才怒气冲冲的对般若兰道:“我告诉你,夙渊是我媳妇,你是没有希望的,我劝你尽早放弃,哼!”
 
话落,转身去找夙渊算账去了。
 
留下的般若兰如遭雷噬,她震惊的捂住胸口,呆呆道:“媳……妇……怎么可能?”
 
第178章:曦渊-13
 
杨御曦像一头着了火的疯牛,鼻孔喷着热气,在杨府找了一大圈。终于在枫晚楼的屋顶上找到了夙渊。
 
杨御曦运起轻功飞上屋顶,便看到夙渊懒洋洋的曲着一条腿坐着,手里松松握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壶。听到声音,懒懒的转头看了过来,眼眸半眯,红润的嘴唇冲他勾起。
 
他冲杨御曦招手道:“过来吧,瞧你气的。”
 
杨御曦浑身的火气散了点,不过还是心如火烧。他踩着琉璃瓦走过去坐下。
 
闷闷的抱着双膝,杨御曦问:“夙渊,为何那个臭女人,会说你与她有婚约?”
 
夙渊的呼吸沾了酒气,也不知喝了多少,又拿起酒壶浅饮了酒,才道:“她说的没错。”
 
杨御曦猛然握紧了拳头,眼眶微红,
 
夙渊见不得他勉强自己的样子,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拳头上,将手指掰开,果然掌心已经出血。
 
夙渊皱了眉,放下了酒壶,双手将他别在另一边的头摆过来,见到他微红的眼眶,心里知道他是伤心了。
 
夙渊心疼了,道:“你这是做什么?现下我与你将要举行婚礼了,和般若兰的婚约自然不再作数,为何还如此生气?”
 
杨御曦憋屈半天,才道:“那女人口口声声称呼你师兄,又有婚约,想必在我之前你们是极亲密的,你还问我,我为何如此生气?我恨不能,恨不能将那女人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夙渊恍然大悟,这厮原来在吃醋。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重新拎起了酒壶,悠闲的饮了一口,又递给杨御曦,
 
道:“你也来点。”
 
杨御曦愁肠百结,见到面前的酒,拿了过来就大口喝了起来,咕咚咕咚,很快半壶酒见了底。
 
饮尽了酒,口齿留香,杨御曦稀奇的咦了声,:“这酒,不是阴兰教中的吗?”
 
他当初去甘泉宫还偷了半壶呢。
 
见他牛嚼牡丹,夙渊也不心疼,反正酒是他酿的,甘泉宫后院还埋着几十坛子。
 
夙渊手拄脸颊,含笑看他饮酒,听他疑问,便答道:“正是,艳姬他们知道我习惯饮梅酒,便带了几坛子过来。”
 
“梅酒?”杨御曦仔细品了品,回味悠长,道:“此乃我生平中饮过最好喝的酒。”
 
听到他夸赞,夙渊挑起一边嘴角,眼眸微弯,柔声道:“你若喜欢,我平日里多酿些就是了。”
 
“什么?这酒,是你酿的?教主还用做这些?”
 
夙渊淡淡一笑,道:“未遇见你之前,我生平留意唯有两件,梅花,梅酒,自然在这些上面费些心力。”
 
杨御曦垂下视线,问道:“那般若兰呢?她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夙渊嘴角的笑意平淡,转回视线看向整个苏州城。半响,他才幽幽道:“御曦,你说人活着,有甚意思……”
 
杨御曦心下一惊,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不是他反应过度,实在是夙渊此时的表情太过淡薄。
 
夙渊未抽回手,任他握着,他缓缓道出曾经的想法:“五岁那年,父母被阴兰教所杀,我资质不错,成了般苦的弟子,修习阴兰心经,对我而言,世间之事简单也好,复杂也罢,与我无甚关系。”
 
他仙人一般的脸,透着玉石般的冷漠淡然,杨御曦心里揪起,握紧手心的手指。
 
夙渊恍若未觉,道:“后来,般苦对我起了心思,我才感到厌烦,用了手段除了他,当上了教主。这一切对我而言无趣极了,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转头,对杨御曦露出一抹笑来,眉眼都弯弯的,杨御曦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不同于一般的世俗之人,你是自由的,快乐的,是你告诉我,人在世上,还能如此合心意地活。”
 
杨御曦抿紧了唇,心道夙渊太过单纯,他只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若是夙渊遇到其他纨绔子弟,是不是也会被其吸引。
 
“所以,”夙渊却笑着回握他的手,道:“你是我认定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般若兰是魔教圣女,教中规定,历代教主都要迎娶圣女,婚约便是这样来的。还有她是般苦的女儿,我是般苦弟子,时常见到,她便唤我师兄,我是不乐意的,叫她改她也不改,我懒得杀她,却让你吃醋。”
 
杨御曦立刻辩解:“我这不叫吃醋,而是担心你被坏女人勾走了。对了,你那魔教规定没关系吧?”
 
夙渊云淡风轻道:“即为教主,若有看不顺眼的教规,改了就是。”
 
媳妇威武!
 
杨御曦终于眉来眼笑,一把抱住夙渊,使劲蹭了蹭。
 
他舒服的叹道:“好媳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夙渊温顺的在他怀中,闭目感受杨御曦胸膛温暖的热度。
 
他从未想过,世间能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安心的依靠,看不够,摸不够,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好。
 
曾经被关在魔教狱中,被同样的竞争者偷袭得逞,几日吃不上一口食物,身上的血液快流尽时,他曾想般苦为何要救他,还不如让他直接死去,这个世界太脏了,让他没有再多看一眼的欲望,直到,他遇到了御曦。
 
转眼间,六天过去了,婚礼开始了。
 
杨府挂满喜庆的红绸,正门贴了红底金字的对联,吉时一刻前,门口放起六千响的鞭炮。
 
正厅坐满宾客,大多面带微笑,相互谈笑,有个别的却面色如霜,神情警惕的看向坐在窗边的人群。
 
只见那群人气质清冷,面色僵硬,全都是未曾见过的面孔。
 
华山派掌门孙润清拿起杯盏,饮了口茶,眼角留意着,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还苍白些,唇色却诡异的红润。
 
坐在他旁边的是徐鲁冲,他速来快人快语,与孙润清上回同绞魔教,自然有了些交情,见他面色不好,便问他:“孙掌门,身体不舒服吗?”
 
孙润清收回目光,对他露出一抹笑,道:“前几日贪凉,夜里开了窗,华山夜间太冷,便受凉了,劳烦孙掌门挂念。”
 
两人便聊了起来,其余人也相互叙旧,直到一声喊:
 
“吉时到——”
 
正厅院子中,大门打开,一群挎着花篮子的丫鬟笑着拥着两人走进来。
 
只见那两人一身光彩夺目的红色嫁衣,身形一高一低,俱是身材风流的人物。
 
大厅中人一阵惊呼,满面笑容坐在正堂位置的杨父杨母脸也僵了。
 
你道如何,那二人竟然都盖了红盖头!而且看那身形,分明都是男子!
 
一阵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是全部看向杨父杨母,希望从他们的面色中看出一些端倪。
 
很快,两位新人走进正厅,高个那个稍微掀了红盖头,向父母笑了下,又朝众人拱了拱手,众人恍然,这个便是杨御曦了。
 
大厅中,杨御曦的外祖父,天刀帮帮主林松鹤大摇其头,外孙还是年轻,太贪玩了,拜堂乃是人生大事,怎么好如此搞怪。
 
看众人的面色,便知道很多人已经跟林松鹤想到一块去了,纷纷觉得杨家小公子太不靠谱。
 
这边,喜婆唱罢三声,夙渊同杨御曦纳头拜了三次,最后,是新人接受长辈赐茶。
 
杨父将茶递给杨御曦,道:“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有自己家庭的男人了,不可再散漫,万事由着性子来,要有男人的担当啊。”
 
“是,父亲。”杨御曦笑着应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杨母也将茶递给夙渊,她道:“我不求你们权势滔天,金山银山,只求你们一辈子和和美美,幸福安泰。”
 
夙渊心下触动,透过盖头看向慈祥的杨母,端起手中茶,也一饮而尽。
 
喜婆欢喜的喊道:“送入洞房——”
 
杨御曦与夙渊相携站了起来,刚要向内院走去,便听到一人道:
 
“魔教教主夙渊,杨盟主,你可是娶了一个不得了的儿媳啊。”
 
第179章:曦渊-14
 
满座皆惊!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走来的一队人,为首的是铸剑山庄少主柳寒雪,身后竟然跟着少林绝顶高手圆灭大师。
 
柳寒雪嘴角带着柔和的笑,像往日与杨御曦竹林叙话般温和,他一身金纹紫衣,头戴青玉紫金冠,两条长旒安静的垂在胸前,衬上他俊美的面容,端是华贵无比。
 
杨御曦却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夙渊身前,对柳寒雪道:“寒雪,我一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着实高兴,还希望你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能让兄弟我有一个完整的婚礼。”
 
“哈哈哈,”柳寒雪轻笑几声,道:“御曦,你是不是很感激我,当初劝说你去找魔教的魔头,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大婚,这魔头也不会落在我的手心中。”
 
杨御曦眯起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警惕,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柳寒雪冷哼一声,道:“还有什么意思?当然是,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敢!”杨御曦浑身真气发出,一身红衣鼓起,他冷冷的看着柳寒雪,“敢动夙渊,先过我这一关。”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出,一位眉发皆白,眉目低垂的僧人走出,正是跟在柳寒雪身后的圆灭大师。
 
他抬眼看向杨御曦身后,仍戴着盖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夙渊,道:“阴兰教主,今日之景,你插翅难逃,快快交出天魔策,物归原主吧。”
 
没等夙渊有所动作,大厅内众位宾客早已明白了局势,这正道之首杨家竟然要娶一个魔头!
 
众人面露惊骇,纷纷拿出武器来到柳寒雪一行身后,警惕的盯紧一身红衣的魔头。
 
杨父杨母心急如焚,既然东窗事发,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儿子身边,默默支持着他。
 
听到和尚的话,夙渊终于动了,他摘下红盖头,露出一张倾城容颜,小心的将盖头折好放进怀里。这才抬头看向搅事的人,视线冰冷如刀。
 
他扫过人群前面的柳寒雪,又落到和尚身上,冷哼一声道:“本来答应御曦,婚礼以后不再杀人,你们来的倒是及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魔头要大开杀戒了!不少人的脑海闪过阴兰山下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当下人群中不少人萌生退意。
 
杨震天心里也急,两帮人动手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景象,正好看到圆灭大师,他连忙拱手道:“大师,少林从来都是不问世事,不知今日您为何来此?还有方才说物归原主是何道理?”
 
“阿弥陀佛,”圆灭合掌道:“武林之事少林确实甚少插手,可是柳少主却不同。”
 
柳寒雪嘴角勾起,走上前,一双阴鹫的眼睛紧盯着杨震天,直呼他的名讳道:“杨震天,你可还记得前朝的国姓?”
 
厅中众人不少人露出恍然之色,然后就是惊讶的看向柳寒雪。
 
杨震天自然猜到了,他睁圆了眼睛,张口结舌道:“莫非,莫非,你是前朝皇室中人?”
 
柳寒雪冷笑着扫视众人,道:“不错,孤的祖父便是前朝太孙,柳坚!”他又转回视线,直视杨震天道:“身为前朝皇室暗卫统领的后人,我祖上命你等守候前朝宝藏天魔策,你倒好,弄得天下皆知,还被魔教之人夺去。杨震天,你可知罪!”
 
杨震天脸色煞白,他从未听祖父与父亲提起过,当下仿佛受到当庭棒喝,耳中一阵轰鸣。
 
杨夫人连忙扶他坐下,道:“柳寒雪,你口口声声说是前朝遗孤,有何证据?”
 
柳寒雪冷了面色,嗤道:“什么时候,奴才也能对主子大呼小叫了?”
 
杨夫人的脸色不好了,杨御曦也对他怒目而视。
 
圆灭道:“诸位,佛教原为前朝国教,当年国破之时皇太孙便于少林托孤,贫僧可以作证,柳少主确实是皇室遗孤。”
 
柳寒雪无意太多废话,止住圆灭的话语,冷然道:“杨震天,既然魔教教主都成了你的儿媳妇,想必天魔策也在你手里了,还不速速交出来。”
 
杨震天皱眉道:“且不知你所说是真是假,今日我是不能冒冒然将天魔策给你,还需调查清楚再说,否则,我对不起杨家的列祖列宗。”
 
杨御曦冷了面色,他垂下视线,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缓缓叹道:“身为家仆,本身无姓,我祖父为你等赐予杨姓,意为杨柳相依,不忘皇家恩典,可是,世事无情,祖父终归想错了,出了笼子的鸟,怎么愿意回来呢?既然想飞了,那便只能撕去翅膀,让他们感受背叛的痛苦吧。”
 
话落,飞身而起,雷霆一掌拍向杨震天,杨震天一瞬间睁圆了眼,这简单一掌竟然封住他周身弱点,令他躲无可躲!
 
无路可逃,他只能推开夫人,调动十成功力迎了过去。
 
嘭!
 
内力相触,无形的气劲掀翻桌椅,周围的人被吹得向后退去,场上不动的唯有四人,圆灭大师,夙渊,杨御曦还有杨夫人。后面两人被夙渊一手一个拉住了。
 
不时片刻,杨震天面色涨红,反观柳寒雪,一丝汗也没出,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杨震天将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夙渊从一旁冲柳寒雪弹了一道气劲。
 
柳寒雪轻松收掌,躲过气劲,转身挑眉看向夙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夙渊一身红衣,从杨御曦身后走了出去,原来窗边一群面色僵硬的陌生人也除了面具,走到夙渊身后,赫然是阴兰教众人。
 
突然冒出如此多的魔教好手,武林正道们一阵哗然,然后便是握紧了剑后退,上回剿灭魔教的事就给他们太多阴影了。
 
夙渊整理了下胸口被掌风吹乱的发丝,这才淡淡的抬眼看向据说是什么前朝皇室的人。
 
他道:“我的婚礼本该是完美的,可是,你毁了它。”
 
柳寒雪拿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他,半响才满意的点头叹道:“你就是夙渊,当世修炼阴兰心经的唯一一人。”
 
他的话夙渊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去,只是调动内力,聚于掌心,目光投向柳寒雪时,寒玉一般的手掌随风而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夙渊本以为般苦死后,世间无人能再接他一掌,本来应该落下的手掌,却被一道刚猛内力接住了!
 
夙渊微微一顿,这才正眼看向柳寒雪,手掌相触,自己偏冷的内力仿若遇到了灼烈的阳光,缓缓消散,心下一惊,夙渊收了内力退了回去。
 
他眯了眼睛,缓缓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柳寒雪淡笑道:“刚才已经说了,前朝遗孤而已。”
 
夙渊却问道:“你与阴兰教有何关系?”
 
柳寒雪收了嘴角的笑,道:“无可奉告。”
 
话落,撇下夙渊,又向杨震天袭去,夙渊飞身挡住,与他战在一处,两人都是世间超一流的高手,很快整个正厅一片狼藉,众人不得不移到院中。
 
杨御曦焦急的看着夙渊,担心的嘴唇发白。
 
夙渊面无表情,其实很是吃力,两人的功力仿佛,可是不知为何他身体中有一道阴寒之气,不断吞噬丹田中的内力,柳寒雪的内力也很奇怪,纯正刚阳之极,每次对掌,都在消耗他的内力。
 
很快,内忧外困,夙渊气力不济,从半空落到地面,被柳寒雪打的一步步后退。
 
“媳妇,媳妇……”杨御曦紧张极了,不顾杨夫人的阻拦,靠上前去。
 
此时,柳寒雪眼角泛红,嘴角带着邪意的笑,在手心聚集全部内力,从半空中狠狠向夙渊砸去。
 
“死吧!——”
 
“媳妇!”杨御曦冲上前去,想调动内力抵住柳寒雪,可是丹田竟然空空无也,看到夙渊做不出任何抵抗,杨御曦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劲,动用经脉中最后的内力扑到夙渊身上,背后一掌重重落下。
 
巨大的掌劲传来,两人飞了出去,杨御曦当场吐了一口血。
 
重重落在地上,魔教众人纷纷赶到两人身边,扶起夙渊。
 
夙渊大睁着眼睛,白皙的面上散布着点点红梅,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地面上,在那里,鲜红的颜色缓缓浓郁,那抹红,像一根金针狠狠扎入他的眼睛。
 
“御……御曦……杨御曦……”
 
天地间空白一片,夙渊的眼中只有红色的血泊,还有在他身前,安静地趴在地面上的杨御曦。
 
第180章:曦渊-15
 
“儿子!”杨父杨母哭着冲上前抱起杨御曦,查探他鼻间的呼吸,气息微弱,几近于无。
 
杨震天急忙运起内力,手掌抵住儿子的后背大穴,缓缓输了进去。杨母稳住杨御曦的身子,右手也触在他的身前穴道,为儿子传输内力。
 
夙渊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全靠天煞一刀支撑。他的耳内一阵轰鸣,目光牢牢沾在杨御曦的身上。
 
好一会儿,身体才恢复知觉,他推开天煞一刀,踉踉跄跄的上前,扑在杨御曦身边,颤颤的伸出手抚摸他冰冷的脸颊。
 
“御曦,御曦,你看看我……”夙渊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张苍白的面色。
 
柳寒雪立在一旁,欣赏他们伤心欲绝的模样。正道中人面面相觑,直觉这柳寒雪也不像好人。
 
日上中天,本来挂满红绸充满喜庆的杨府安静一片,两位身着喜服的主人一个伤重不治,一个伤心欲绝,心神濒临崩溃。
 
柳寒雪冰冷的目光投在他们二人身上,抬起了聚起内力的手掌。
 
“慢!”正在为儿子输送内力的杨震天开口了,他一双虎目泛红,狠狠瞪着柳寒雪,道:“天魔策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放过御曦和夙渊!”
 
柳寒雪勾起嘴角,放下了手掌,道:“你的儿子本就是自己撞上来的,我可以不杀他,不过天魔策我要,夙渊的命,我也要!”
 
魔教众人听了,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握紧手中的武器。
 
夙渊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伸出手捧起杨御曦的脸,道:“艳姬,过来。”
 
艳姬听命,连忙上前,为杨御曦医治。把脉过后,艳姬皱紧了眉头,道:“后背筋脉断绝,全身内力如溃江之水,不可挽回了,内力耗尽一刻,便是他命尽之时。”
 
闻听此言,杨父杨母眼中泛起泪光,手掌贴的更紧。
 
夙渊眼眸一片暗淡,
 
艳姬犹豫了下,又从怀中取出玉瓶,对夙渊道:“教主,这是我配置的毒药,红颜香,中毒者能够封闭内力,只要不遇到枯骨香,便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此时正好适合杨公子。”
 
夙渊眼眸亮了些,道:“快用。”
 
艳姬手脚利落的轻掩瓶口,凑到杨御曦鼻下,其余人未嗅到毒香时便盖住瓶口。杨府杨母也感觉到儿子体内的筋脉丹田好像蒙上一层细纱,内力出不来也进不去了。
 
艳姬道:“二位可以停止输送内力了,杨公子暂且没有危险,但是三个月后,红颜香失效,奴家就没半点办法了。”
 
杨震天眼前突然一亮,问道:“若是有一丹药,能够往人体内灌输几十年的内力,是否能救得了我儿的性命?”
 
艳姬惊讶道:“世上若是真有这样的丹药,肯定会事先改善服用者的筋脉,否则庞大的内力直接能将人撑爆……等等,你说的可是前朝至宝,游龙丹?”
 
杨震天道:“正是,时至今日,杨某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天魔策指引着前朝宝藏,里面就有游龙丹!”
 
夙渊眯起了眼睛,缓缓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柳寒雪。
 
柳寒雪早已面色铁青,他对上夙渊冰冷的视线,怒斥道:“一群狗奴才,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明目张胆的算计主子的东西!”
 
夙渊冷冷看着他,全身内力开始运转,一层一层,内力如同雨滴变作倾盆大雨,积累于丹田,很快突破阴兰心经第五重。
 
他的天资卓绝,自从小时候修炼到阴兰心经第一重,就再没有主动修炼过,如今他的四重内力都是内力自行运转的成果。而现在,他调动全身的力量,运转内力。
 
随着内力的运转,阴毒应运而生,本来在经脉中乱窜的另一股阴寒之气,很快被吞噬了。
 
柳寒雪皱起了眉,狐疑的看向夙渊,只见他周身内力鼓动,眉稍竟然凝出冰粒,这是庞大的阴属性的内力极力运转才能产生的效果,难道……不好!
 
柳寒雪眉尖一竖,当下运起内力冲了过去,夙渊半丝未退,直接挥掌迎了上去。
 
阴寒的内力与阳性内力轰然相撞,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庭院的人震飞出去。院墙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缝,随着真气的涌荡,终于碎成一地砖土。
 
阴寒的内力如附骨之蛆,沿着手臂的经脉就要往体内涌入,柳寒雪大惊,慌忙撤了手掌,连退数步,运转丹田中的阳性内力驱寒。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夙渊身影消散,再出现时已然在他身后,柳寒雪预感到什么,猛然睁大双眼便要离开原地,可是,晚了,
 
“嘭——”
 
夙渊重重击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柳寒雪一声惨呼,吐血倒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后背很快结成一层冰晶。
 
众人看看这阳春三月的温暖天气,再看看柳寒雪后背的冰晶,所有人噤若寒蝉。
 
众所周知,内力能化形者是超一流的高手,但是在超一流之上,还有三层更加神秘的境界,
 
宗师三重。
 
能力化物便是成为宗师的代表,这魔教教主夙渊竟然已经跨入了宗师的门槛,何其可怕,在场众人撑不住他全力一击!
 
华山派掌门孙润清面色愈发苍白,瞥一眼倒地的柳寒雪,他脸色难看极了,示意门下弟子悄声退出去。
 
有人逃走,像是开了头,院中自认为武功不济,没命跟着玩儿的人也溜了,很快,偌大的院子显得空荡荡的。
 
夙渊未理会其他人,只向着在地上挣扎起身的柳寒雪一步步走去。
 
柳寒雪毕竟也是超一流的高手,他的阳性内力又与夙渊的内力相克,眼下虽然受伤颇重,却也能保持意识的清醒。
 
看着夙渊一步步靠近,他却露出一抹冷笑,阴鹫的视线直直看着夙渊,道:“阴兰心经确实厉害,能让你短时间内变成一流高手,可是,它产生的阴毒也能要了你的命。夙渊,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解除阴毒的办法,杀了我,你也会死!”
 
夙渊眼眸平静无波,没有问他为何会知道阴兰心经产生阴毒,也没有问他解除阴毒的办法,他要的只是,柳寒雪的命。
 
夙渊抬起手,阴寒的内力将周围的空气扭曲,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冰玉制成,雪白的冰晶覆盖其上。那双美丽的,夺命的手,缓慢的向柳寒雪的头上按去,柳寒雪踉跄着逃命,但是无用,那双手封住他全身的弱点,缓慢地却又不可抵抗的向他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圆灭身影数变,拼着后背受了一掌,将柳含月救了出来,又运起轻功消失了。
 
夙渊并没有追去,他的全身一丝温度也无,阴毒蔓延全身,只凭丹田处留存的阳气支撑着。
 
空旷的庭院中,只剩下杨父杨母,杨御曦,夙渊,还有魔教众人。
 
杨父杨母拥着杨御曦,魔教众人看向夙渊,
 
夙渊慢慢的转过身,走到杨御曦身边,单膝跪下,伸出手想抱一抱他,可是,手臂半途中被杨母挡下。
 
自己的儿子命悬一线,身为母亲,对着罪魁祸首没有好脸色,她冷冷的看着夙渊,一字一句道:“夙渊教主,我儿命薄,称不起你的身份,今日他这条命,已经快没了,我们做父母的不求他武功盖世,只求他一生平平安安,你就放过他吧。”
 
夙渊垂下目光,上午拜堂时,他与杨御曦跪在杨父杨母身前,杨母和善的面容历历在目,她说,
 
我不求你们权势滔天,金山银山,只求你们一辈子和和美美,幸福安泰。
 
夙渊跪在原地半响未动,也未回答。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杨御曦身上,他紧闭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像睡着一样,静静的躺在杨父怀中,那么乖,一点也没有醒来时冲他笑得坏坏的模样。
 
眼前划过他扑过来的那一幕,夙渊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他,可是还也曾碰到,手便被人大力打了下去,杨母怒视着他,不许他再碰自己的儿子。
 
夙渊一瞬间心如刀割,魔教众人也气愤不已,围住了杨父杨母。
 
夙渊一摆手制止了众人,他站起身,静立半响,道:
 
“游龙丹我去取,你等围住杨府,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任何人出去。”
 
“是!”魔教众人齐声应道。
 
夙渊转过身,向院门口走去。杨震天却道:“阴兰教主,游龙丹不劳你费心,我自会去找,再说你也没有天魔策,根本找不到地方。”
 
夙渊脚步未停,淡淡道:“天魔策我早已记下。”
 
话落,身形消失。
 
杨震天震惊不已,他从小便仔细查看天魔策,数就道路一千二百三十条,大小山头三百八十二座,至今也只记得道路二百条,山头七十座,还根本不知道途中所绘之地到底在哪儿。
 
夙渊,他拿到天魔策才多久,不足三月,便已记住。怪不得,他小小年纪便能成为宗师级的高手。第181章:曦渊-16
 
天龙山处于阴兰山脉末端,位于苏州城与雁城中央,山上遍植青松,山石大道平坦宽广,这无甚奇怪,盖因此地乃是前朝皇陵所在之处。
 
夙渊从空中缓缓落下,红色的袍角飘然垂下,他身上仍然穿着婚礼那日的礼服,鲜红的衣服称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未作耽搁,他大步向皇陵中心走去。
 
那日,他与杨御曦坐马车回苏州城路过此地,停留之时,他无意之间发现此处的景色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便明白这里正是天魔策之中所画的地点。
 
天魔策整张图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杂乱的线条隐约看出是山脉道路,若是不熟悉地点的人看到肯定会迷惑其中。夙渊记忆令人,整张图记在脑海中,见到此景立马对应上。
 
当时身中阴毒,没多少日子好活,这点事知道不知道的也不甚重要了,没想到当初的际遇却能救御曦一命。
 
夙渊不敢耽搁,飞速来到中央皇陵,
 
那中央没有陵墓宫殿,只有八道竖起的石碑,石碑上雕刻祥云珍兽,静静守护着陵墓的安宁。
 
夙渊站在石碑外,眯起了眼睛,此处石碑并不简单,乃是按照五行八卦布置成一个八门锁金阵,进入者便会迷失方向,受到攻击。
 
夙渊并没有贸然闯入,他的功力虽然高强,可是为了尽快得到游龙丹并不敢随意冒险,他仔细回忆天魔策,图中确实有几处容易忽视的深色痕迹。
 
试探着按照天魔策上记载的位置,夙渊逐一走了过去。入了阵中,果然幻影重重,周围不时响起兵戈之声,夙渊眼尾一扫,记住下面几处落脚之处,便闭上双眼,不受幻境所扰,几步踏了过去,果然到了阵法中心。
 
“轰轰——”
 
夙渊睁开眼睛,这阵心之中竟然升起一道石门,夙渊握住门把,运转内力拉开石门。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夙渊立刻闭住呼吸,可是仓促之中,不免吸入一些。
 
进去以后,未走几步,身后石门轰然关闭,夙渊未向身后看一眼,直接向里面走去,
 
入眼之处,长长的青砖阶梯向下延伸,最底下泛着淡淡灯光,夙渊一步步走了下去,心中警觉。
 
下到底处,面前豁然开朗,入眼之处乃是一座大型宫殿,宫殿灯火通明,精致的青铜宫女灯立在道路两侧,静静的垂目看着袖口处燃着的灯火。
 
夙渊淡淡的扫了一眼,确定路线后便走进宫殿,他微微一惊。
 
大殿内金碧辉煌,中央之处不是棺木,而是一株苍翠欲滴的小树,那小树并不挺直,而是像梅树一般蜿蜒,只是枝干上茂盛的绿叶圆润可爱,叶子中间隐藏着数枚红果。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幽香,夙渊嗅了嗅,看来他入墓时闻到的幽香便是这棵果树发出的。
 
果树之后才是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那本来应该放在宫殿正中的棺木被委委屈屈的放在墙角,旁边的木案上整齐摆放着三个箱子。
 
夙渊走上前,向第一个箱子伸出手去。
 
快要碰到箱子时,空中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不要碰。”
 
夙渊霍然转过身来,目光在宫殿中仔细逡巡,未发现丝毫人影。
 
他半眯了眼睛,冷冷问道:“你是谁?”
 
一片安静,没有丝毫回音。
 
夙渊眼珠转了转,又缓缓的伸手去探木盒,
 
在手指快要触到木盒之前,果然那道稚嫩的声音又响起:“不要碰。”
 
夙渊身影连闪,出现在那株果树面前,他确定,声音就是这棵果树发出的。
 
也许是被夙渊的视线盯的紧了,那棵树悄悄拢了叶子,掩住了自己的红果子。
 
夙渊右手灌输内力,举在身前,问道:“是你在说话?”
 
那果树靠近夙渊的叶子缩了缩,没有说话。
 
夙渊心下莫名有些好笑,故意冷冷道:“再不说话,我就劈断你的树干。”
 
那株可怜的果树整个就是一颤,它抖着叶子哭道:“你,你别伤害我,呜哇哇哇——”
 
夙渊心道果然是你,放下了手,他第一次见到树成了精的,不由有些好奇,摸摸他的叶子,心下喜爱。
 
问道:“你是树精?为何会在这里?”
 
那果树哭的飞舞凌乱,“我不知道哇,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哇——”
 
夙渊有些无奈,等他哭够了,才道:“刚才,为何不让我碰箱子。”
 
那果树抽噎道:“有老鼠啃了箱子,后来都死了。”
 
夙渊看过去,果然墙角有一只死老鼠。
 
原来箱子有毒,这只小树救了自己呢,夙渊想了想道:“我来此地是为了找游龙丹,你知道它在何处吗?”
 
“游龙丹?”小树合拢了叶子,牢牢掩住自己的红果子,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你去看看那三个箱子吧。”
 
夙渊嘴角一勾,未理会他掩耳盗铃的举动,走到一边,拿起两根烛台,打开了三只箱子。
 
第一个箱子中是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珠身氤氲着一片紫气,乃是稀世珍宝。
 
夙渊看了一眼便转向第二个箱子,打开后,箱子中乃是一方青龙玉玺,那青龙胡须根根分明,盘旋龙身,金瞳圆睁。
 
正是前朝丢失的传国玉玺。
 
夙渊眯起眼睛,不耐的移到下一个箱子,为何还不是游龙丹?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只红布塞住的白玉瓶,
 
夙渊眼眸微睁,拿起玉瓶,打开瓶塞,浓烈的香气幽幽传来,与那果树上的香气相同。
 
瓶中静静躺着三颗火红的丹药,正是游龙丹!
 
夙渊大喜,将玉瓶放进怀中胸口处。
 
抬步便走,一道稚嫩的声音叫住他。
 
“你,你要走了吗?”
 
夙渊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对果树露出一抹笑,道:“方才多谢你提醒,救了我一命。”
 
果树扭捏的搓搓叶子,道:“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夙渊笑道:“乐意之极。”
 
果树喜道:“那你帮我移到外面吧,要有山,有水的,能第一眼看到阳光的地方。”
 
夙渊柔和了面色,道:“这个不难,不过,我冒然移动你,怕损伤你的根茎。”
 
那果树几乎跳起来,道:“不怕不怕,我把根缩起来就好啦。”
 
话落,整棵树一阵抖动,树下的土壤浮动,很快有根须团了一块土壤立在原地。
 
那果树欢快道:“我好啦,快带我走吧~”
 
夙渊依言上前,轻轻捧起他,运起轻功沿着来路飞了出去。
 
走出墓穴,那果树稚嫩的嗓音不断哇哇叫着,
 
“我又看到阳光啦,哇哇,阳光好舒服,哇哇,这些年快饿死我了,哇哇~”
 
夙渊不放心将他随意种在一处,怕有不知名的人或野兽伤害他,便道:“小树,外面的树不会说话,你若是说话被其他人听到会伤害你,我会吩咐手下将你种在我的院落中,那里没有我的吩咐不会有人打扰。”
 
果树一听,急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夙渊按住心口处的丹药,道:“我还有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去做。”
 
小树委屈道:“好吧,我会听话,不在别人面前说话的。”
 
夙渊揉了揉他的小叶子,温柔的笑了笑。
 
运起轻功,飞到附近的城镇,召来阴兰教的人,将小树交给他们,吩咐将其种在甘泉宫中,好生照料,不得有误。手下领了命令,找来经验丰富的花匠将小树先种在大型花盆中,又连夜赶到阴兰山种树不提。
 
夙渊心急如焚,离他出发找寻游龙丹已经十天了,不知御曦怎么样,顾不得喝一口水,他全力运起轻功赶回杨府。
 
杨母每日守在杨御曦身侧不敢离开半刻,杨震天也出去寻找游龙丹了,可是至今没有半丝音讯。
 
那群魔教的人将杨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段日子,杨府众人胆战心惊,生怕这群妖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杨母不住操劳,眼见着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夙渊回来了,魔教众人纷纷向教主请安,待看到夙渊发丝凌乱,身上还穿着那日的结婚礼服,心下都不好受了。
 
杨母见到夙渊的模样,也呆了一瞬,然后就见夙渊拿出一个玉瓶,让艳姬验明是否有毒。
 
杨母浑身一震,她的手微微发抖,指着那玉瓶问道:“那可是游龙丹?”
 
夙渊未理会她,紧紧盯着艳姬,待她仔细查验过丹药,一脸稀奇的看着游龙丹对他说无毒后,便立刻命她解了红颜香的毒。
 
夙渊一手拿着丹药,一手抱着杨御曦的身子,将丹药喂了下去。
 
一颗丹药吃下,杨御曦眼见着皱起了眉头,浑身开始泛红,汗液打湿了内襟。
 
三刻过后,杨御曦面色红润,恢复了平静。夙渊查探他的筋脉,内力雄浑,筋脉完好,杨御曦没事了。
 
手一松,另两颗无价之宝游龙丹滚落在地,扑棱棱裹了尘土。
 
第182章:曦渊-17
 
杨御曦幽幽转醒,只觉得口干舌燥,意识昏沉,他嘴唇张合几下,未发出半点声音。
 
夙渊却转头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又跑回来细心喂他喝掉。
 
解了干渴,杨御曦这才张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出现夙渊的面容,他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笑,嘴里叫了声媳妇。
 
夙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狠狠将他抱在怀里。
 
杨母也扑上前去,看着清醒的杨御曦直接哭了出来,儿子昏迷的日子里,她整日担惊受怕,片刻不曾安眠,生怕醒来就见到儿子失去呼吸的样子。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旁边的丫鬟也都红了眼睛轻声劝着,她这才收了悲声,叫来家仆,道:
 
“快给老爷飞鸽传书,就说御曦没事了,让他快回来吧。”
 
家仆欢喜的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杨母想好好看看儿子,可是夙渊一直抱着她的儿子不撒手,别人看也看不着。
 
一想到杨御曦是因为他受的伤,杨母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夙渊全然不管这些,他此时此刻只想紧紧拥着杨御曦,直到天荒地老。
 
杨御曦感受着体内的虚弱,疑惑的道:“娘,媳妇,我怎么了?”
 
夙渊收拢了情绪,放开他,轻轻拨开他鬓角的乱发,道:“你为我挡了一掌,忘记了?”
 
杨母默然不语。
 
杨御曦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他皱起了眉头,就想下床,咬牙切齿道:“媳妇,那柳寒雪呢,我去收拾他!”
 
夙渊笑了笑,轻松将他按了回去,道:“我已经将他收拾了,你受伤太重,昏迷了十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御曦内力运转一周,发觉经脉扩宽不少,丹田中竟多出三重内力,他惊诧道:“媳妇,我的功力增加了?!”
 
夙渊但笑不语,艳姬却走上前,将地上的两粒游龙丹捡起,小心吹去浮沉,装入玉瓶中交给夙渊,才道:“教主,这无价之宝游龙丹,您说扔就扔了?”
 
夙渊却又取出一颗游龙丹,递给艳姬,笑道:“此次柳寒雪之事,你与众人的功劳颇大,赏你们一颗游龙丹,三人分了罢。”
 
艳姬,天煞一刀和阴天笑目光都火热了,尤其是阴天笑,他虽然老实当了厉鬼殿的殿主,可是心里是不怎么服气夙渊的,他相信夙渊心里也有数。般苦在世时,他尽忠职守,为他抓了不少女人,结果什么也没捞到。如今夙渊将至宝游龙丹说分就分了,自己竟然也有份,怎能不令他心神震动,直到此刻,阴天笑才彻底认可了夙渊的身份。
 
杨御曦十日未曾好好进食,杨母亲自去后厨煲粥,夙渊却一反常态,恨不能与杨御曦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曾有丝毫偏离。
 
正在拿毛巾擦脸的杨御曦见到颇为好笑,他心想成亲之前,夙渊除了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天里总有一段时间独处的。他习惯一个人坐在不知哪个地方,拿一壶亲酿的梅酒,慢慢酌饮殆尽。直到他自己找过去,才会懒懒的歪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纹。
 
如今,这粘人小媳妇的感觉,真是令他颇为受用。杨御曦心里美滋滋的想。
 
洗漱过后,夙渊催着他躺回床上休息,杨御曦乖乖听话,感受着体内雄浑的内力,杨御曦却对着夙渊可怜兮兮的眨眨眼,撒娇道:“媳妇,也许是躺的太久了,我怎么觉得浑身都僵了呢。”
 
夙渊闻言果然紧张起来,道:“身体不舒服吗?我这就去叫艳姬过来。”
 
连忙拉住他,杨御曦扭捏道:“媳妇,哪里用看医生了,只要,你帮我揉揉就好啦。”
 
夙渊如今对他哪里还有不应的,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
 
于是夙渊准备脱了鞋袜,上床去给他按揉,却看到脚上一双金纹红缎长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仍穿着婚礼那日的喜服!
 
想到离结婚那日已然十日过去,他竟然十天没有洗漱!
 
速来爱洁的夙渊身体一僵,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对杨御曦道:“御曦,你等我片刻,我去换件衣服。”
 
话落,人已经没影了。
 
杨御曦脱个上衣的功夫,媳妇已经不见了,等等,他也想到刚才媳妇一身喜服,再联想到刚醒来时听人说昏迷十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依自家媳妇每天恨不能洗上三回的性子,为了给他找解药,竟然十天未曾洗漱,杨御曦心下感动莫名,又感叹虽然十天没洗澡,自家媳妇还是香香的。
 
等夙渊的时候,杨母端着莲子粥回来了,见到儿子屋内只有他一人,暗暗松了口气。
 
“娘,”杨御曦坐在床上欢喜的叫了声,接过粥碗,
 
杨母坐在床边,慈爱的目光落在儿子红润的面容上,捋顺他的额发,道:“我儿饿了吧,快喝些粥。”
 
杨御曦对他娘笑了下,吹了吹碗里的粥,也没用勺子,两三口喝了个干净。
 
热乎乎的粥下了肚,杨御曦咂咂嘴,不过瘾道:“娘,我想吃烧鸡,酒酿丸子,红烧狮头,还要糟鸭掌。”
 
杨母轻轻拍了下他的脑门,哧道:“你十天没吃饭了,直接吃些大鱼大肉的肠胃如何受得了,这三天你就别想了,只能喝粥!”
 
杨御曦看看干净的粥碗,欲哭无泪。
 
杨母心里有事,她收起瓷碗,起身背对儿子,突然问道:“曦儿,你是如何看待夙渊的?”
 
杨御曦不明白杨母为何这么问,不过这个问题他心里早有答案的,
 
他笑道:“娘,这还用说么,夙渊是我媳妇啊,您忘啦我们刚举行过婚礼的。”
 
杨母霍然转身,皱紧眉头,语气激动道:“不,那根本不算,婚礼已经被柳寒雪打断了!”
 
杨御曦终于发现不对劲,他奇怪的看着杨母,疑惑道:“娘,你怎么了?我与夙渊已经拜过天地父母的。”
 
杨母深吸一口气,半响摇头道:“曦儿,是娘错了,原以为,咱们家自己身正不怕影斜,就算娶了那夙渊只要不作恶便不会有事,可是,可是那夙渊再怎么说都是魔教教主,粘上他就会有数不尽的祸患,你与他刚办了喜宴,就差点命丧黄泉,若是以后生活在一起,娘不敢想象以后你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杨御曦眼眸幽深,看着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娘亲自责不已,可是,让他放弃夙渊,这怎么能办得到?
 
杨母眼眶通红,短短时日老了不止十岁的面容深深刺痛了杨御曦的心脏。
 
揪紧身下的棉被,杨御曦深感愧惭,他既说不出放弃夙渊让父母安心,也说不出坚持夙渊令母亲继续担惊受怕的话。
 
门外,微风吹动白袍的衣角,夙渊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打湿前襟,长长的睫毛微颤。
 
他,令御曦为难了吗?
 
夜晚,天空中的月亮像一只发光的玉盘挂在天空,向大地洒下一片银白。
 
直到最后,夙渊也没有进房间,也未曾听到杨御曦后来的回答。他悄然离开,胸内闷痛,便拎了壶酒坐在枫晚楼的楼顶,慢慢饮着,直到月上中天。
 
夜间寒凉,但是早已习惯寒冷的夙渊却仿若无觉,他的身体至今也没有丝毫温度,丹田中留存的阳气经过半月的消耗也已然所剩无几。
 
但是,他不在意。
 
梅酒饮尽,他却不想回去。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的心能够彻底沉静下来,不去想杨御曦,不去想他濒临崩坏的身体,天地间只有他自己,一直安静下去,就算死去,也无所谓。
 
安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瓦片被踩的声响,夙渊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是杨御曦。
 
夜色中,杨御曦对他笑了笑,走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下。
 
夙渊垂下视线,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好温暖。
 
杨御曦却伸出大手,缓慢而准确的捉住他冰凉的手,也许是被手心的温度惊了下。他抬起手凑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又揉了揉。
 
“天太冷了,你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杨御曦道。
 
夙渊任他搓着手,始终垂着眉眼不曾说话。
 
杨御曦却叹了口气,抱过他的身子紧紧拥着。
 
怀中人的额头也是冰冷的,杨御曦丝毫不在意,用温热的脸颊温暖着。
 
良久,他才道:“夙渊,你还记得上回阴毒发作,你与我赶回苏府,想着再看一眼爹娘,若是你毒发身亡,我便同你同生共死的事。”
 
夙渊浑身一震,终于肯抬眼看他。
 
杨御曦低头对他笑了笑,道:“娘亲担心我,便要让我远离你,她是站在母亲的角度上,无可厚非,可是我们是伴侣,若是为了自身安全便抛下你,我就不配称以为人,不配拥有你的心。”
 
夙渊胸口一舒,堵在心间的郁气彻底消散。
 
嘴角牵起一抹笑纹,轻轻蹭了蹭杨御曦的下颌。
 
见他笑了,杨御曦的心脏揉成一团,隐隐的疼,他亲亲怀中人的鬓角,心道,他受了一点伤,便有父母为他的安全着想,可是他的夙渊,整整十日跋涉取回整个江湖觊觎多年而不可得的游龙丹,经历了何等艰险,又有哪个人问过一句?有哪个人心疼过呢?
 
可怜的夙渊,只有自己是真正爱他,心疼他的人,又怎么忍心抽身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呢。
 
此时此刻,夙渊感受着这人全心的宠爱,只觉得心里一片温暖,身体也不再冷了。窝在他怀中,正待睡去,突然心口一疼,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第183章:曦渊-18
 
看见那滩黑血,杨御曦骇得肝胆俱裂,他抖着手摸上夙渊的脉搏,内力探入,竟然与当初阴毒发作时一般无二!
 
“夙渊,夙渊你怎么样,坚持一下!”
 
夙渊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只软软的靠在他怀中。
 
杨御曦情急之下,抱起夙渊飞身跃下楼顶,落在枫晚楼的红色戏台上。
 
月光如银,柔和的洒在二人周围,杨御曦剥掉他的衣服,又脱下自己的衣物铺在他身下。
 
夙渊虚弱的半睁着眼,轻轻喘息着。
 
杨御曦抬起他的腿,环在自己腰间,沉下身的一刻,吻在他的额头。
 
杨御曦不停动作着,未压抑自己,很快she了出来。
 
阳气入体,在阴毒占领的经脉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夙渊的身体终于不再变冷。
 
他脸颊泛红,湿润的目光看着身上的杨御曦,口中溢出难耐地呻~吟,粉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杨御曦受到蛊惑,低头与他深深亲吻。
 
红色的舞台,飞舞的红绸,翻~滚的身体,拜过堂却没有洞房的两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清晨,太阳未升起,周围起了雾,朦朦胧胧间,躺在枫晚楼的二人仿若身临仙境。索性有着楼顶的遮盖,水珠没有落到两人身上。
 
缠绵整整一夜,在杨御曦辛勤耕耘下,体内的阳气可算是全部渡给了夙渊。
 
杨御曦化身为被,覆在夙渊身上,胳膊给夙渊当了枕头,背部赤条条的露在外边,虽然清晨微凉,夙渊的身体却暖融融的。
 
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阳气,夙渊脸颊微红,一旁是仍在熟睡的杨御曦,暖热的鼻息呼在他的脸侧,双眼紧闭,眼看着累坏了。
 
夙渊挑过一旁的衣物,盖在他的身上,亲亲就在嘴边的薄唇,没忍住,还是翘起了嘴角,心里美极了。
 
直到太阳出来,杨御曦才动了动,迷蒙的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握住夙渊的脉门。
 
夙渊浅笑着看他紧张的神情逐渐放松,道:“阴毒已经解了,我已无事,多亏你当了一夜的解药。”
 
杨御曦瞪了他一眼,狠狠将他抱在怀中,气道:“若是我昨日没有醒来,你毒发了该怎么办?以你的性子,必定不曾留意。”
 
夙渊想了想,他还真没考虑到这,只想着找到游龙丹救了杨御曦的命,自己的身体虽然难受,可是情急之下,便忽略了。
 
讪讪笑了笑,夙渊对着他臭臭的脸,道:“好了,如今你我都已无事,这不就行了?别生气啦。”
 
杨御曦无奈看他,叹了口气,道:“以后我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了,再昏迷不醒的话,你出了事都无人挂心。”
 
夙渊心道,无论你怎想,只要你的人好好的,便好了。
 
两人身上都是一片狼藉,昨夜的衣物也污了,夙渊不愿再穿上,杨御曦只好拿了自己的袍子裹了他,自己只着亵衣,轻功运到极致,小心翼翼飞到浴室,总算无人看到。
 
浴池中的水是流动的,虽然不算热但还干净,两人进去洗了洗,夙渊懒洋洋的躺在一边,任由杨御曦拿着帕子为他擦身,擦着擦着,杨御曦丢了帕子,一双大手紧贴滑腻的肌肤,为他按摩昨夜使用过度的腰身,在夙渊暧昧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抵抗力的低下头去,两人交换了缠绵悱恻的亲吻。
 
昨夜几乎被榨干了,杨御曦心里痒,体力却有些跟不上,昨夜被狠狠喂饱的夙渊眯了眼儿,拿一双带钩子的眼睛不住瞄他,杨御曦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吃了一回。
 
阴兰教主夙渊找到游龙丹的消息像插了翅膀,很快被武林各派得知,众人心中无不猫抓似的痒,可是想到夙渊鬼神莫测的身手,胆子便成了绿豆样儿大,宗师境的高手,可当得起如今天下第一人,无人敢惹。
 
华山派密室,掌门孙润清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坐在长蹋上的人。
 
此人正是御剑山庄少主,自称前朝皇室遗孤的柳寒雪,
 
只见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不少。他身份暴露,御剑山庄已经不再安全。自从被夙渊打伤后,便一直在华山养伤。
 
得知游龙丹下落的孙润清很是着急,他对柳寒雪拱手道:“柳公子,当初您可是答应我,若是在杨御曦的夙渊的茶中下毒,便会得到一颗游龙丹的,如今那游龙丹全被夙渊找到了,不知您的承诺可还作数?”
 
柳寒雪睁开眼睛,阴鹫的目光直视孙润清,冷冷道:“若是没有我给你的少林密药大还丹,你现下早已走火入魔,哪里还能神志清楚的于我讨赏!”
 
见他生怒,孙润清连忙低下了头,如今他还要靠大还丹疏导纷乱的内力,可不敢得罪柳寒雪。
 
柳寒雪又斥道:“若不是你办事不利,让夙渊功力大涨,孤又如何会输!饶你一命已是开恩,再不识好歹,当心你的脑袋!”
 
柳寒雪忙道不敢,垂下的面容充满愤恨,紧咬的嘴唇鲜红似血。
 
圆灭大师安静的立在一旁,沉寂的目光低垂,仿佛一尊雕塑。
 
柳寒雪看他一眼,心里怒气翻涌,憋闷的厉害,
 
干脆离了石洞,站在崖边看向苍茫大地。
 
圆灭跟了出来,呼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少主,您迷失了吗?”
 
柳寒雪眯起了眼,半响摇头道:“不,孤没有。”
 
山风吹动二人的袍角,徒留一片沉默。
 
良久,柳寒雪突然道:“圆灭,世上之人都不再认我,为何你依然相信我能够复国。”
 
圆灭目光飘渺,眼前闪过一个青色人影,怔忪片刻,他柔和了面色,道:“因为有一个人相信,你能做到。”
 
柳寒雪慕然转头,问道:“他是谁?”
 
圆灭却垂下眼睛,念了句佛号,闭口不言。
 
一见他这样子,柳寒雪就知道他不想说了,圆灭不想说的事,那一定不会说的,从小大大,柳寒雪早就清楚了这件事,无奈之下,他不再逼问,甩袖回了密室。
 
圆灭望着山下葱葱绿意,盘腿坐了下来,静静望着,神思飘到了远方。
 
彼时,他刚进少林,名字好像叫冯什么的,跟师兄们介绍过一次,当时大师傅为他起了法号,唤圆灭,他不喜欢,后来也一直这么叫着了。
 
很快,他便发现众师兄中,有一个特别的人,  别人叫他圆法,年纪轻轻,已然成为寺内圆子辈第一高手,圆法与他不同,天资颇高,爱说爱笑,平常总爱穿一件青衣,收拾的整齐干净,谁都愿意跟他交朋友。
 
而他自己,每日唯一重要的事,便是盘坐在众人身后,看着圆法挺直的背影,背诵千篇一律的经文,枯燥的寺院生活中,他的目光不由得粘在圆法身上,人群中,也总能一眼儿找出他来。           有那么一两次,两人目光对上,自己下意识撇开视线,他却冲自己笑,弄得他挺不好意思。
 
谁都以为,圆法会是下一任的方丈,可是突然有一天,等自己挑了水归来,却得知他收拾了包裹,下了山。当时年纪小,懵懵懂懂,只知道不想失去他,扔下扁担,追下了山,鞋子什么时候跑丢了也不知道。终于追上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师兄!”
 
圆法转过身来,惊诧的看着他,问:“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他喘着气,跑的浑身是汗,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圆法也许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摸了他的头,道:“小师弟,回去吧,师兄要去做一件大事,等成功了,就回来封你做护国寺的方丈!”
 
不,他不要做方丈,他只要师兄,可是最后,他没能说出口,师兄的笑太刺眼,他是想下山的。
 
他永远记得,圆法走了很远,突然回头对他挥手道:“冯生,记住,我叫柳思惕,等我回来——”
 
他浑身一震,只觉得神魂出了躯壳,飘飘然想着,他怎么记得自己的名字?
 
时光如梭,转眼过了十年,他几乎快忘记了小时候的承诺,有一天,他却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婴孩,嘴边仍是灿烂的笑,可是鲜血不住的滴下。
 
将婴儿交到他怀里,那人笑着对他说:“冯生,这是我的儿子,他是前朝最后的血脉,我将他托付给你了,抱歉,护国寺方丈,让他为你赐封吧。”
 
他死了。
 
留下一个婴儿。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登上皇位吧。
 
他失败了,没关系,我会帮这个孩子,达成          你的愿望。
 
圆灭闭上了眼睛,埋葬了内心最后一丝情感。
 
第184章:曦渊-19
 
三天过去了,杨震天一回来就抓着杨御曦的胳膊,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确认他的确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杨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转到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夙渊身上,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御曦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关怀,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他克制嘴边的笑意,故意嫌弃道:“快去洗个澡吧,你太臭了。”
 
杨震天浓眉一竖,大掌啪一声打了他的屁股蛋上,道:“你爹我跋山涉水给你找药,你到好,还嫌弃起我来了。”
 
杨御曦嘿嘿一乐,拉过一旁的夙渊,得意道:“爹啊,夙渊找到游龙丹,就了我一命,我媳妇厉害吧,嘿嘿。”
 
杨震天看着神情恬淡的夙渊,感叹道:“夙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杨某在此多谢了。”说罢,便双手抱拳就要行礼。
 
夙渊柔和了面色,伸出手止住他的礼,道:“您不必如此,御曦是我的伴侣,救他也是我应该做的。”
 
杨母沉了脸,突然道:“一路风尘,还是先去洗漱,过后再聊吧。”
 
杨震天点头,一行人散去。
 
浴室,杨震天泡在热水中,舒适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木桶壁上。
 
杨母拿着浴巾,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他擦身,显然有心事。
 
杨震天察觉了,睁开眼睛,从她手中拿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杨母咬了下唇,沉默不语。
 
杨震天不解的看着他,这才认真起来,道:“夫人,你我夫妻素来同心,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
 
杨母抬头看他,眉头微皱,终于长叹一声,道:“我不想咱们儿子与那夙渊在一起!”
 
“嗯?”杨震天稀奇道:“夫人,当初他们二人在一起你可是同意了的,为何如今又反对呢?”
 
杨母苦笑道:“以往是我是认不清现实,夙渊他身为魔教教主,本身就带着数不尽的危险,你也看到了,他们第一天成亲就差点没命,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办?咱们就御曦一个儿子,他就是我的命,你让我怎么忍心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呢。”
 
杨震天沉默了,夫人说的也并无道理,要想远离江湖的阴谋诡计,与夙渊拉开距离是一个办法,可是,木已成舟,御曦已经和夙渊成亲了,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已夫妻一体,哪里还能分的清呢?
 
杨震天握住夫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夫人,你忘记了,御曦是如何受的伤?”
 
提起这个,  杨母没好气道:“我怎么会忘?还不是为了救那个魔头……”
 
杨震天道:“你也知道御曦为了救他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便知道他们二人是真心在一起的,若是我们反对,不就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杨母眼神转淡,默然不语。
 
杨震天知她听了进去,又道:“御曦和他情浓,若是你做了那恶人,你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定会受到损伤,相必你肯定不愿见到。”
 
杨母眼神微闪,她不曾想到这些。
 
杨震天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咱们儿子要是能娶一个良家女,我会让他娶一个魔头?还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再说了,夙渊为了救御曦不惜取来游龙丹,你要知道,那天魔策你夫君研究半辈子也没弄明白,他可是一个月就弄清楚了,此等天资堪称可怕,更别说他还是当今世上唯一的宗师境高手,若他为正道中人,百个御曦也配不上他呀。”
 
杨母面色复杂,终究还是担心:“那他们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杨震天摇头笑道:“身处江湖,哪里有一定安全的地方?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这话还是你告诉我的,他们的人生就让他们自己过去吧。”
 
杨母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也许夫君说得对,儿子不再是需要她手把手教导的年纪了,他的生活该由他自己做主。但愿他们俩平安一生吧。
 
杨御曦的房间里,
 
夙渊难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问杨御曦:“后来呢?”
 
杨御曦苦着脸道:“后来就被我爹抓回去了,好一顿竹板敲肉,把我的屁股打的一道道血棱子。”
 
夙渊笑道:“谁让你不好好读书,练武,偏溜去舞馆学人家跳舞呢,还偷偷抹了白膏点了红唇,哪家的孩子有你这样顽劣的?”
 
杨御曦装模作样的感叹道:“非也非也,读书容易读成呆子,你看那些市井流传的,什么狐妖,艳鬼的,别人不找偏偏就找书呆子,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异禀,而是呆子比别人好骗。”
 
他又凑到夙渊跟前,舔着脸道:“学舞就不一样啦,即优美又高雅,还能娶媳妇,嘿嘿~”
 
夙渊被他逗的一乐,跟着他傻笑一阵,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若是刚见你时,你直接对我之乎者也一番,现在你的尸骨肯定都化为灰烬了。”
 
“额……”杨御曦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媳妇你说话真够吓人的。
 
夙渊还不解的看他,“怎么了?你冷么?”
 
杨御曦对上他天真的眼眸,心脏大力的扑通乱跳,捂住泛红的脸颊,他甜腻着声音道:“不冷哒。”
 
夙渊凑近他,疑惑道:“好好的捂脸做什么?”
 
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梅花香气,杨御曦的脸更红了,他稍稍斜着身子,不让他看出自己害羞了。
 
连忙转移话题:“媳妇,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
 
夙渊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消失,眼神暗淡下去,摇了摇头道:“并无什么好玩的,要说记忆深刻的,倒是有一件。”
 
杨御曦见他不再笑了,深悔自己嘴欠,提的什么烂问题,不过,他又着实好奇,夙渊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夙渊想了想,道:“小时候,家里有爹娘,还有一只小狗,浑身雪白雪白的,爪子踩在地上很像梅花,我就叫他小花。那一天是我生辰,娘煮了一碗面,里面有一个荷包蛋,我不舍得吃,想给娘吃,娘说她不吃,爹也说不爱吃。我就跟小花一人一半分着吃了,后来……”
 
后来怎样了呢?夙渊双眼微微睁大,阴兰教的人来了,杀了爹娘,他的家烧起大火,小花被拴在门柱上,没能出来。
 
他被捆着扔在车上,直到看不见火光冲天的家。
 
也许是夙渊的沉默,让杨御曦明白了什么,他这才想起夙渊的父母是很早就去世了的,也许夙渊想到了伤心的事。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夙渊伤心了。
 
杨御曦连忙摇晃夙渊的手臂,将他从回忆脱离,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媳妇,说起来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夙渊愣了下,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杨御曦心里一揪,面上却维持着笑容,拉起他的手道:“那你很久没有吃过长寿面了吧,还没告诉你,我的厨艺也不错呢,今天就做一碗面给你吃!”
 
夙渊睁大眼,看他挽起袖子,拉着他就出了房门,直奔厨房而去。
 
杨府厨房,
 
正在准备午饭的厨子烧火丫鬟们见到府内两位公子都愣了,
 
杨御曦笑着道:“给少爷我准备一个位置,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离他最近的一位厨子连忙收拾干净案板,挪到一边去了。
 
杨御曦给夙渊搬了一个凳子,让他坐在一边看他做饭,夙渊第一次坐在烟熏火燎的厨房,稀奇的看着周围。
 
只见杨御曦洗了手,大模大样的跟其他人要了一盆面粉,倒了一瓢水下去,也许觉得水少了,又倒了半瓢。
 
扔了水瓢,犹豫了下,将双手插进面盆中,揉搓起来,揉了半天,得到一盆面汤。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面汤做不成面条。
 
杨御曦眼一眯,稍稍挪了身子挡住夙渊的目光,偷偷又倒进去一些面粉,来回倒腾半天,终于得到了一坨面团。
 
杨御曦擦擦脑门上的汗,举着西瓜大的面团冲夙渊得意的道:“媳妇,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我只要把面条擀出来,再煮熟就行啦。”
 
夙渊挑了眉毛,见周围人一脸憋笑的模样,不忍打击他道:“好,你继续做吧。”
 
杨御曦豪气干云,开始擀面。
 
面团有点大,没关系,用上内力就行了。案板不够大,没关系,杨御曦打劫了周围厨子的案板,拼成一块大的,这样就够用了。
 
看着那块面越擀越大,夙渊一个外行人都想到了,御曦,其实你可以少揉一些面,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终于,面饼揉好了,杨御曦呼了一口气,将大面饼叠成一摞,拿刀切成几条。
 
他拽住切好的一端,对着夙渊嘿嘿一乐,道:“媳妇,只要我一拉这头,整个面条就做好啦,瞧好吧!”
 
话落,杨御曦手一扬,想象中面条飞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一块残缺的面坨在空中晃荡……
 
杨御曦:为什么会这样!!?
 
夙渊:面条呢?
 
厨子们:噗——
 
第185章:曦渊-20
 
折腾许久,杨御曦终于放弃了做出好看的生辰面的想法,在厨子的指点下,弄出一锅疙瘩汤。
 
看着出锅的成品,杨御曦很是不好意思,满是面粉的手挠挠后脑勺,对夙渊说:“对不起啊,媳妇,我只弄出这个。”
 
对着他花猫一样的脸,夙渊没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当着厨房众人的面,毫不知羞的说:“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两人端着疙瘩汤笑着回去了,剩下一脸惊奇的众人面面相觑,大家感慨,
 
少爷长大了,都会做饭讨好夫人了。
 
没有回房间,杨御曦将人领到了枫晚楼,将托盘放在桌案,拉着夙渊坐下,先给夙渊递过去一碗,让他尝尝味道。
 
夙渊歪头打量了下,面疙瘩块头不小,三四个就占满了一碗的空间,面汤呈白色,上面飘着几块嫩绿的葱花。
 
表面来看,比他吃过的任何珍馐都差得多,可是夙渊却觉得世间再好的美食也比不上它。
 
拿勺子吃了一口,味道淡淡的,面疙瘩倒是熟了,细细的嚼了咽下,冲张大着眼睛看他的御曦点点头。
 
“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杨御曦嘴角翘起,说:“那我也尝尝。”
 
吃下一口,他的表情就很复杂了,面疙瘩整个嚼下去,都噎嗓子。还有,他好像忘记放盐了。
 
见夙渊一口接一口不紧不慢的吃完一碗,他心里热热的。
 
没关系,他也大口吃了下去,以后磨练厨艺,再给媳妇做好吃的。
 
吃罢了饭,夙渊的视线扫过戏台中央,脸颊微微泛红,杨御曦心领神会,他拉住媳妇的手,笑着说:“是不是想起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被他调笑,夙渊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反倒不见了,他悠然道:“幕天席地花烛夜,也堪称人生一乐了。要是今日能见到你的舞,便更妙了。”
 
杨御曦哈哈一笑,抖着袖子站起身道:“这有何难?媳妇你看好了,今日吃了生辰汤,我便再为你献上一曲生辰舞。”
 
夙渊嘴角微翘,静静的看他走到戏台中央,摆出优雅的姿势。
 
这世间夙渊感兴趣的事物不多,如今又加了一个,那便是御曦的舞。
 
他身姿匀称挺拔,看似稍微瘦弱,其实肌肉紧实,也许是从小练舞的缘故,身体都经络都拉开了,每个动作都如流水般顺畅,看着他的舞,便能感受到他的心情,看他大开大合,旋转跳跃,偶尔飘过来的勾人眼神,夙渊便知道此刻的他是极为快活的。
 
杨御曦舞动着,却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怎么舞步旋转之时,身子都要飞起来了,挥手之间,充盈的内力蠢蠢欲动,要不是他控制着,都快冲出经脉了。
 
可是,如此玄而又玄的感觉令他颇为舒服,而且这曲舞是献给夙渊的,他不愿中途停下。
 
忍着,舞着,最后的旋转,气息竟然突然增长,挥出体外,无形的气旋环绕在他的周围,红柱上的红绸被风吹的四散飘起,
 
夙渊挑起眉毛,兴味的看着这一切。待杨御曦停下蒙圈的站在原地,这才轻笑出声。
 
“呆子,你内力化形了。”
 
杨御曦哎了一声,叫道:“怎么会?内力化形乃是超一流高手的标志,我的功力只有二流啊。”
 
夙渊起身,走到他身边,点点他腹部丹田位置,笑着说:“游龙丹可是天下至宝,一枚便能增加十年功力,你只堪堪到达超一流,还是因为大部分药力为你修补筋脉的缘故。”
 
杨御曦恍然大悟,怔了片刻,突然他贱兮兮的凑到夙渊面前,说:“”媳妇,那我的功力是不是比你高了?”
 
夙渊眯起眼儿看他,轻哧一声,道:“杨御曦,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想法,怎么,我的功力强于你,令你不舒服了?”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杨御曦捂着后脑勺干笑,连忙哄道:“”媳妇,咱俩谁跟谁啊,谁强那不都一样嘛。”
 
心里面条泪,他这夫纲难振,游龙丹都救不了。
 
不过他又高兴起来,对夙渊眉飞色舞道:“我爹才一流感手,那我肯定比他强了。等他以后再打我屁股,我就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说我没出息,哼~”
 
这傲娇的一哼,让夙渊乐了,忍不住拧拧他的脸。
 
杨御曦乐不颠儿的被他碰,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偏偏一张大脸愣往人手里凑。
 
胡闹一阵儿,杨御曦想了想道:“媳妇,刚才我跳的舞,冥冥中引动了体内的内力,还挺舒服的。”
 
夙渊了然,脑内回想他的动作,笑道:“那段舞能起到引动内力的效果,世间这样的舞不少,不过内力不足者都要配合武器使用,一般大家都叫它们为剑法,棍法或枪法等等。”
 
杨御曦睁大眼,汗毛都乍起来了,他恍惚道:“媳妇你是说,刚才我即兴编成的动作,就是剑法!”
 
夙渊莞尔,道:“不错。”
 
杨御曦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他也能编出剑法了,这宗武林高高手的感觉太棒了!
 
他拉着夙渊的兴奋的说:“媳妇,我要给这套剑法命名‘同心’,意味着你我夫妻同心,共度此生,媳妇,这套剑法你也要学,以后咱们一起舞剑。”
 
夙渊笑着看他发亮的双眼,笑着点头。
 
虽然同心剑法他早已记下,但是看御曦兴致勃勃叫他剑法的模样,他是不会说的。
 
快活的日子转眼过了一个月,杨御曦这段时日对经商开始感兴趣,找家中铺子的管事要了账本算盘,抓着夙渊陪着他看了起来。
 
夙渊性子淡漠,每日一身白衣,时不时飞上屋顶饮一壶佳酿,手中一根青玉笛,吹奏出清冷幽远的曲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所以,他对于黄白之物,是极为不感兴趣的。
 
于是,杨御曦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时,夙渊便在一旁看书,
 
杨御曦曾经立誓,要给媳妇最好的生活,他志气满满的算起来媳妇以前过日子需要的银子。
 
每月一身新的玉泷纱做的白衫,一千两一尺,一身衣裳起码六尺,那便要六千两,
 
头上的青玉簪要浓绿那种,一个月起码三根,一根便要一千两,那便是三千两,
 
饮食上倒节省,媳妇不挑嘴,每日三十两就够了,一个月便是九百两。
 
……
 
总共算下来,媳妇一个月便要花费一!万!两!
 
核算了下自己的腰包,杨御曦悲愤的咬起了帕子,他竟然养不起!呜~
 
夙渊好奇的看他,如此纠结的模样,难道是杨府银子不够用吗?
 
他想了想道:“御曦,家里银子不够的话,我的库房里还有二百万两,你可随意取用。”
 
杨御曦只觉得本来生痛的胸口又被插了一箭,就差当场吐血三升。
 
是爷们,就算死也不能动媳妇的嫁妆!
 
夙渊静静的看着杨御曦继续抓狂,摇摇头,视线转向书本,不理他了。
 
突然,夙渊头微微一侧,窗外有人道:“教主,有事禀告。”
 
夙渊合上书本,道:“进来。”
 
来人一身红底黑袍,看样式正是阴兰教的守卫使。
 
杨御曦也收了癫狂之色,好奇的看去。
 
那守卫使半跪在地,拱手道:“教主,探子来报,在华山脚下,曾看到过柳寒雪和一个老和尚。”
 
华山?孙润清。
 
夙渊双眼泛着冷光,浑身阴冷的内力蒸腾,当初要不是有人在茶里下了药,御曦就不会受伤,这个人无论是谁,他都要将他粉身碎骨!
 
房间内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杨御曦看了夙渊一眼,叹了口气。
 
柳寒雪曾经是他的最好的朋友,可是越是关系好,背叛就伤的越深。伤害他还罢了,夙渊可比他的命更重要,就算是曾经的好友,也不可以。
 
他上前握住夙渊冰冷的手,对他笑了笑。
 
夙渊平静了些,收了内力,冰凉的手沾上杨御曦的温度。
 
杨御曦道:“我们走吧,去报仇。”
 
“嗯。”
 
吃晚饭时,杨御曦跟父母提了报仇的事,却受到杨母的激烈反对,平时脾气很好的夙渊,当场沉了面色。
 
以他爱憎分明的性子,平时有人惹了他一分一毫,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何况让他险些失去御曦。他堂堂阴兰教主,做出的决定从来无人敢说个不字。报仇势在必行,就算是杨御曦的母亲,也不行。
 
杨御曦连忙劝导母亲,后来干脆展示出自己超一流的功夫,这才震住杨母,勉强同意了他们前去,但是嘱咐道:“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杨御曦笑着应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第二天夙渊与杨御曦,带着艳姬,天煞一刀,阴天笑和杨府众位好手出发了。
 
第186章:曦渊-21
 
“吁——”   夙渊勒住马,前方就是华山,山脚下的小镇中人流如织,其中不少身着青衣腰悬宝剑,头顶万字巾的华山弟子。
 
杨御曦催马靠近夙渊,道:“看来华山派耳目众多,要想悄无声息的潜进去不太可能。”
 
夙渊面若冰霜,只有看到杨御曦时候才稍微缓和。
 
阴天笑阴鹫的目光扫过华山弟子,对夙渊抱拳道:“教主,让属下前去杀光他们,保证不会透出半丝风声。”
 
夙渊微微侧头,看他一眼,未说可还是不可。
 
杨御曦心里不忍,急忙摆手道:“那怎么能行?跟咱们有仇的只有孙润清,干这些弟子们什么事呢?还是放过他们的性命,就算被孙润清知道咱们来了,料他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阴天笑听他这么一副慈悲言论,对他翻了个白眼儿。
 
艳姬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天煞一刀面容冷硬,从始至终注视前方。
 
莫名感到被群嘲的杨御曦,委屈的看向夙渊,道:“媳妇儿,你说呢?”
 
夙渊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他夹了马腹,道:“走吧。”
 
这是听自己的了?杨御曦笑着高声道:“谢谢媳妇儿。”驱动马匹跟上夙渊的步伐。
 
众人进了城,果不其然好几个华山弟子注意到他们,自从成亲那日以后,很少有不认识夙渊和杨御曦的武林中人了。
 
当下就有好几个青衣弟子飞速向华山顶跑去,又有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脸上挤着笑,来到众人面前,拱手道:“敢问前来的可是武林盟主之子杨御曦,还有阴兰教的诸位高手?”
 
这人胆子不小,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敢拦在他们面前。
 
杨御曦打量他一眼,觉得有些熟悉,从记忆里翻找片刻,便想起来他是那孙润清的小儿子,叫孙泽的,上回跟着他爹去参加自己婚宴的。
 
艳姬一双媚眼儿在孙泽身上溜了一圈,嘻嘻笑道:“小可人儿,劝你赶紧让开的好,否则下一刻身首异处,可别怪姐姐不提醒你。”
 
孙泽面色一白,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众人来者不善,为了给爹留出更多的准备时间,他没有后退。
 
他面露疑惑道:“我华山派素来与各派交好,广结善缘,从未做出任何亏心之事,不知诸位今日为何来此?”
 
没有做亏心之事?
 
夙渊眼眸冰冷如刀,冷冷看着孙泽,浑身内力翻腾,若是没做亏心事,敬茶中的毒药是怎么回事?又为何收留柳寒雪一行?
 
正想给他一掌,杨御曦先出手了,只见他飞身而起,一脚踹了过去,孙泽本想挥掌抵抗,只是杨御曦的内力滔然似海,他那点功力如蚍蜉撼树,片刻便被击溃,最后长吐一口鲜血,撞碎一面土墙,昏死过去了。
 
杨御曦还在那装模作样的指着骂:“臭小子,你爹差点害小爷没命,赏你一脚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又狗腿的到夙渊跟前,道:“媳妇儿,刚才我那一脚解气吧。”
 
夙渊无奈的看他,收了掌心的内力。
 
众人对视一眼,暗自感慨杨御曦心太软,那小子若是受了教主一掌,肯定没命。
 
沿着“龙柏行”古道,一行人运起轻功很快飞上了山顶。
 
华山派山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夙渊视若无睹,径直走过去,在距离山门十几米处,护体真气迸发,山门一阵牙酸的巨响,嘭地一声倒在地上,露出门后手持宝剑,严阵以待的华山派弟子。
 
孙润清站在弟子们身后,见此阵仗,心慌了片刻,勉强稳住,只是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唇瓣鲜红,眼珠儿却明亮的惊人,整个人一看就十分诡异。
 
他色厉内荏地挥袖怒斥道:“好个无法无天的魔教,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入侵我华山派!真当我华山无人吗?”
 
夙渊见了仇人,嘴角泛起冷笑,未理会他的废话,运起精妙步法,眨眼间,攥了他的脖子,拎回了自己人的队伍里。
 
一霎那,众人眨眼的功夫,华山派掌门孙润清,毫无反抗之力,束手就擒!
 
华山派弟子轰的哗然一片,无不面带惊恐之色!孙润清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脖子上的力度猝然收紧,他才骇然失色。
 
夙渊提起他的脖子,淡淡问道:“柳寒雪在哪里?”
 
孙润清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缓慢收紧手指,夙渊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呼吸艰难,孙润清结结巴巴道:“在,在后山,密室。”
 
夙渊将他扔出去,拿出帕子擦了手,道:“带路。”
 
孙润清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大脑被死亡的恐惧刺激得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反抗夙渊的话语,闻言连忙向后山爬去,一派掌门尊严尽失。
 
来到后山,孙润清指着石洞战战兢兢道:“这,这就是密室。”
 
柳寒雪就在里面,夙渊眼前闪现出御曦吐血昏迷的一幕,心口一疼,眼中闪现滔天的愤怒。
 
正要一掌击碎石门,密室内却传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佳客临门,请进来吧。”话落,石门自动打开。
 
杨御曦眉稍儿一挑,拉住夙渊前进的脚步,犹豫道:“柳寒雪狡猾多变,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夙渊扫视一圈,除了整座山塌了,否则便不会有生命危险,拍拍他的手示意放心,便走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孙润清面色惨白,无人理他时,趁机溜了。
 
密室内,柳寒雪端正的坐在石榻上 ,圆灭双目微垂,转动着手心的佛珠,闭口不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夙渊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手掌聚起八成功力,一步一步走向前去。
 
柳寒雪沉着面色,看着他慢慢接近,终于在距离三四步的时候,开口了,
 
“这世间,谁都可以杀我,你阴兰教主夙渊不可以。”
 
他神情坦然,仿佛在叙述一个事实。
 
夙渊却不理会他的话,脚步丝毫未停。
 
杨御曦眼眸一眯,急步上前拉住夙渊,谨慎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柳寒雪冷哼一声,视线缓缓划过阴兰教的人,最后停在夙渊冷淡的面容上。
 
他嘴角勾起,道:“阴兰心经四重以后,滋味不好受吧,你夙渊总是一身白衣,眼看着多纯洁似的,可是不知你活到如今害了多少女子的性命。”他的视线又滑倒杨御曦身上,阴冷的仿佛毒蛇吐着它的信子,
 
“你的枕边人,每个月都要用一个女人,作为正道中人的你,你能面对这个杀人凶手吗?你还能面对一个背叛你的伴侣吗?”
 
说罢,柳寒雪哈哈大笑起来。
 
杨御曦却面色颇为复杂,与神情莫测的夙渊对视一眼,道:“媳妇,看来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不可能!”柳寒雪耳朵尖,听到了他的话,冷笑道:“这世间只有我柳家人知晓解决阴毒的办法!”
 
杨御曦兴致勃勃道:“那你是如何解的?”
 
柳寒雪看向夙渊,一双眼睛竟然充血泛红,他冷笑道,“魔教地处荒凉的阴兰山脉,怎么会有资源作出《阴兰心经》这等无上心法。我柳家王朝盛世之时,武林宗师人才辈出,又有夺天地造化者创出不世圣典《游龙随心》,修习着配合游龙丹修炼,短短五年便能达到宗师境。《游龙随心》太过逆天,柳家先祖将其封锁于皇城密室。后来,我朝衰弱,叛军攻占皇城之日,你阴兰教当时的教主趁机混入叛贼,抢夺半册《游龙随心》,不知羞耻的改为什么《阴兰心经》……”
 
说到这里,他已经愤然不已,拳头紧握,
 
杨御曦眨眨眼,问道:“那后来呢?阴毒到底怎么解?”
 
“后来?呵,”柳寒雪收潋了怒容,悠然靠在石榻的椅背上,道:“窃贼当然不会有好下场,那失窃的半册《游龙随心》属阴,修炼者到了第四重便会产生阴毒,若是不解三个月后无论多高的修为都会殒命。到最后……”
 
他对夙渊笑得阴险,“为了活命,必须每月与一女子交~合,而那可怜的女子,事后便会一命呜呼。”
 
他轻笑着看向杨御曦,道:“傻小子,你总算知道你一心喜爱的纯洁伴侣,是何等残忍的人了吧。”
 
杨御曦面色不变,毫无一丝柳寒雪预料中的伤心欲绝,仿佛他的一番话根本没听到。
 
这反应不对,柳寒雪缓缓坐直身体,收了嘴角的弧度。
 
第187章:曦渊-22
 
柳寒雪直视着杨御曦的双眼,仔细辩识他的表情,半响,他皱起眉道:“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阴毒的解法?阴兰教百年来,历代教主不乏聪明之人,全都束手无策!”
 
“这个嘛,我们确实找到办法,但是却不能告诉你的。” 杨御曦挠挠脸,对他一笑,双修什么的,听起来就好羞射。
 
柳寒雪沉默片刻,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们,留意到夙渊不甚好的面色,恍然道:“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能解一时之毒罢了。”
 
杨御曦一哽,还真让他说中了,他渡给夙渊的阳气只能支撑几天,难道柳寒雪的办法更好?
 
杨御曦这才认真起来,对柳寒雪道:“自我们进来,你就絮絮叨叨阴毒的事,咱们明人不说二话,交出解毒之法我们饶你一条命。”
 
柳寒雪向来自诩前朝皇室遗孤,本性高傲无比,曾经与杨御曦称兄道弟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把控江湖局势。
 
可惜,最后错估夙渊的实力,导致最后的行动功亏一溃,如今他身受重伤,修养短短一个月也才堪堪稳定了伤势。
 
杨御曦的提议他必须答应,否则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可是他的胸口充满了尊严被踩踏的不甘和愤怒,令他张不开口答应。
 
长久不答,柳寒雪偏头看了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圆灭一眼,老和尚目光平静如水,对他缓缓点了头。
 
柳寒雪心中不甘霎时散去大半,他转过头对杨御曦道:“《游龙随心》除去被偷的阴册,还有一份阳册,修炼阳册者体内产生阳性内力,只须将阳性内力输入阴性内力的修炼者体内,便能中和阴毒。”
 
杨御曦想到柳寒雪高强的武功,道:“难道你修炼的就是《游龙随心》阳册?”
 
柳寒雪点头,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夙渊,两人修炼的都是天下间至强宝典,多年来自己苦练不辍,最终仍然输了,并不是他的努力不够,而是天资的鸿沟太深,他多年努力换来的桥梁,远远够不到对岸。
 
夙渊不悦道:“我不会让他治疗。”
 
杨御曦一听,也纠结了,要说他有多信任柳寒雪,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夙渊的阴毒目前只能靠他来解,若是有一天他出了事,夙渊岂不是也处于危险之中。柳寒雪的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彻底去除阴毒,正是夙渊真正需要的。
 
想了想,杨御曦眼睛一亮,他道:“你太危险,我媳妇的命不能交在你手里,这样吧,你将那半册《游龙随心》交出来,我来修炼阳性内力。”
 
柳寒雪霍然站起,怒道:“不可能!《游龙随心》乃我柳家至宝,怎么能交给外人?你休要痴心妄想!”
 
夙渊冷哼一声,抬起汇聚内力的手掌。
 
柳寒雪抿紧薄唇,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
 
他的反应全在杨御曦预料之中,他啧啧叹道:“寒雪,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世间唯一豪爽洒脱之人,想不到也是目光短浅,井地之蛙。”
 
柳寒雪喘着粗气,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道:“此话怎讲?”
 
杨御曦径自走了过去,丝毫不怕他突然发难,道:“你嘴里一直嚷嚷着复国复国,可我只看到你手握半本武功心法,便好像握住传国玉玺的一样。”
 
艳姬噗嗤一乐。
 
杨御曦还在叹道:“往大了说,你没有揭竿而起的大义,装备军队的钱财,往小了说,你身边无一二帮衬的朋友,难道你想自己一个人对付全国的军队?”
 
柳寒雪面露痛苦之色,身姿萎靡,捂住脑袋喊道:“不要说了!”
 
看到曾经的挚友如此痛苦,杨御曦停了一瞬,眼前又划过他大闹婚礼,对夙渊毫不留情的模样,那点同情便烟消云散了。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还算安居乐业,谁又愿意跟随你挑起战争呢?我知道你急于得到天魔策,是想取回前朝宝藏中的财富,可是有了钱就能复国了吗?只一富商耳。如此情境,你还宁愿赴死也不舍弃一部功法,岂非顾此失彼,完全走在歧途之上?”
 
柳寒雪紧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愿再听他一言,
 
“阿弥陀佛——”圆灭身形一动,走上前,大手轻轻抚在柳寒雪的头顶。
 
柳寒雪浑身一颤,松开了手,抬头看向他。
 
老和尚叹了口气,缓缓道:“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错事,而是错心,事情错了可以改正。心错了,还会继续做错事。”
 
他收回手掌,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并未看向杨御曦,却对他道:“杨施主,人这一辈子,并不总是顺应时势,少主身上寄托了前朝柳家所有人的期盼,他绸缪复国,乃是他的心之所向,一时走错了路罢了。施主又怎可知,今时不顺,日后时仍不顺呢。”
 
杨御曦一听,就知道这老和尚才是幕后推手,他就说柳寒雪一个年轻人哪里来这么大的渴望去复国呢。
 
他并不示弱,问道:“不知前朝与大师有何关系?”
 
圆灭并未接话,而是继续道:“少主生来就是前朝皇室血脉,天魔策中宝藏本应是他的,反倒是阴兰教主夙渊修习半册《游龙随心》,杨公子服食游龙丹续命,自顾取用我家少主的东西。如今还要杀上门来讨要剩下的《游龙随心》,不知诸位的行为是否够的上一句无耻。”
 
杨御曦险些教他拐了思路,心里暗道老和尚狡猾。
 
他笑道:“阴兰心经在阴兰教百年之久,若硬说仍旧是柳寒雪的,那我们读的书,走的路,便都要找主人了。至于游龙丹,柳寒雪伤我致死,别说吃一粒游龙丹救命,就是杀了他报仇,也是不过分的。大师,可不要歪曲了事实才好。”
 
他道:“交出《游龙随心》,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说到做到。”
 
阴天笑见他又乱发慈悲,气的翻了个白眼,他们本来是上山报仇的,直接手起刀落多省事,偏偏说些有的没的,忒墨迹。小心的看了眼夙渊教主,好家伙,手心的内力都没散过,怪不得这石洞内冷了不少。
 
圆灭叹道:“时哉,命哉,少主,您决定吧。”
 
柳寒雪目光晦涩,抬头扫视众人一眼,良久道:“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杨御曦心情大好,“你说。”
 
柳寒雪看着他道:“《游龙随心》只能你一个人修炼,不得传给第二个人。”
 
他的目光划过夙渊,显然那个不想传给的第二个人便是夙渊。
 
杨御曦痛快答应了。
 
笨蛋,他修炼不跟媳妇修炼一样么,反正炼出的内力都要传过去的。
 
夙渊是无条件支持杨御曦的,对他而言,世间任何事做个排序,第一,杨御曦,第二,其他。
 
报仇也不例外。
 
柳寒雪将《游龙随心》默在绢布上,便与圆灭下山了。
 
抬手止住要跟下去灭口的阴天笑,夙渊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御曦的话,没听到吗?”
 
感受着巨大的压力,阴天笑额角浸出冷汗,他不敢擦,连忙拱手道:“是,教主,属下不会再犯了。”
 
夙渊这才收回眼神。
 
那边杨御曦很是满足,他向来是个心宽体胖的,本来要杀曾经的挚交好友便令他颇为不自在,如今得了医治阴毒的办法,又救了条人命,自然痛快极了。
 
众人回去的路上,他又贱兮兮的溜到夙渊的马上,坐在他身后,环着他的腰,蹭蹭眼前人微凉的脖颈,叹道:“媳妇,谢谢你。”
 
夙渊冰冷的面容化冰,嘴角微微翘起。
 
第188章:曦渊-23
 
杨震天夫妇焦心等了大半个月,没等到儿子的人,只等到儿子派人送回的消息。
 
爹娘,
 
自成亲之后,夙渊便没有回过阴兰教,正好此次事情办完,我们商量着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对了,柳寒雪确实是前朝遗孤,若是他来讨要天魔策,爹就给他吧。
 
敬启
 
儿御曦
 
这是……回娘家了?
 
捏着信纸,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无奈的叹了口气。
 
阴兰教甘泉宫,
 
天气转暖,院中的白梅早已落尽,枝头挂着嫩绿的叶子,满满的生机迎面扑来。
 
夙渊和杨御曦洗漱过后,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的暖榻上,柔风轻拂,吹干湿润的发稍。
 
哑仆端来梅酒,瓶盖打开,醉人的香味萦绕鼻尖。
 
杨御曦本来懒沓沓的躺在夙渊腿上,酒一端来,他的鼻子动了动,睁开眼就锁定了桌上的酒壶。
 
“梅酒?”
 
夙渊点头,修长的手从广袖伸出,挽起酒壶亲自斟了一杯,凑到杨御曦嘴边。
 
杨御曦就着他的手抿了口,酒液在舌尖流淌,香醇的几乎让他叹息。
 
夙渊笑了笑,扬声道:“再取一壶。”    又将小桌上的酒壶塞到杨御曦的手中,道:“自家酿的,尽管喝,管够。”
 
有了媳妇的话,杨御曦便放开了量,抱着酒壶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壶酒就下了肚。
 
梅酒虽然香醇,度数并不高,杨御曦只熏熏然,并没有醉,他脸颊微红着,眼睛湿润着看着夙渊,本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动人。
 
看他太过可爱,夙渊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
 
杨御曦乖乖闭上了眼睛,梅花香气在鼻尖萦绕,离去时,他不舍的追上去。
 
两人缠绵良久,夙渊本就宽松的长袍更是滑落而下,露出胸前两点粉嫩。
 
杨御曦的袍子也滑落一半,却露出胸口一撮色泽浅淡的胸毛来,
 
夙渊看着有趣,揪了一撮绕在手指上玩。
 
“哎呦,”杨御曦疼得一抽,满脸无奈的看着折磨人的媳妇,
 
夙渊本性恶劣,对着他疼痛的脸微微一笑,松了手指,待他面色缓和,换了一撮毛继续玩。
 
杨御曦这个酸爽,他哎呦半天,叫道:“媳妇,你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爱好,真是太折磨我了。”
 
夙渊挑起嘴角,一双多情的眼半眯着挑衅,柔声道:“怎的,你不舒服?”
 
杨御曦疼得一咧嘴,对上他满是兴味的目光,嘴里的话音不由一转,道:“相当……舒服,哎呦,媳妇你高兴就好,大不了,大不了我也玩你的。”
 
夙渊眉毛一挑,笑道:“我可没有胸毛,你玩不了了呢。”
 
杨御曦氵壬~荡一笑,道:“胸口没有,那里不有嘛。”
 
噫——!
 
夙渊反射性的收了手,捂住不可描述部位,瞪着他道:“你敢?”
 
杨御曦扳回一局,侧卧着撑起脑袋,笑的颇为阴险:“媳妇你要相信我,拔毛很~舒服的呦~”
 
“是吗?”夙渊淡淡应道,手指牢牢捂住不可描述部位,不留一丝缝隙,
 
杨御曦心里笑的打跌,一双眼睛更加水润,一边叫嚣着:“媳妇来嘛,试一试呗~”一边撑起身子作势偷袭。
 
夙渊见势不好,运起轻功就跑。
 
一瞬间的功夫,杨御曦眨眨眼,人已经到了窗外了。
 
看到武功冠绝天下的夙渊,扒在一棵梅树后,警惕的看着他的模样,杨御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夙渊抿起嘴,这人变狡猾了,竟然敢逗他。
 
正要回去好好教训,一道稚嫩的声音喊住了他。
 
“大美人,又见到你啦!”
 
这熟悉的声音,夙渊转头,看向身旁一颗小果树。他的院中只有梅花树,唯一例外的便是在前朝古墓中救回来的小树精。
 
夙渊浅浅笑了,蹲下身道:“是你。”
 
小果树抖抖叶子,精神十足的道:“大美人,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太喜欢啦。”
 
夙渊摸摸他碧绿的叶子,笑道:“你喜欢就好,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说。”
 
小果树的叶子不知为何突然泛起红色,他害羞道:“这里灵气充足,足够我长大,而且还有那么多小树,我,我突然有了那么多媳妇,真是幸福极啦~”
 
“ 嗯…… ”夙渊眯起眼睛,看了一圈院中无辜的梅花树。
 
被一只树精看上,以后会开出什么样的梅花呢,他还挺好奇的。
 
“媳妇——”一声喊,让夙渊看了过去。
 
杨御曦两手趴在窗框上,酒气上涌令他的脸微红着,见夙渊看了过来,傻笑着对他招了招手,道:“你快过来嘛~”撒娇的语气。
 
小果树惊讶道:“那是你丈夫?”
 
夙渊点了点头,目光凝固在御曦身上,柔和极了。
 
在他心里,丈夫和妻子都一样,这也是无论在各种场合,御曦唤他媳妇,他都坦然受之的原因。
 
夙渊低头对小果树道:“这里是我的院子,有我在一日,就会护你安全无虞,安心住下吧。”
 
说罢,白皙的脚踩着青草,他转身走回了宫殿内。
 
第189章:曦渊-24
 
转眼间,夏天的脚步来临,阴兰山下一片闷热,山上却凉爽宜人。
 
衣裳穿少了,夙渊这一日躺在凉榻上,慕然发觉自己的腹部变得有些大。
 
他蹙起眉头,放下手中酒壶,轻触腹部,曾经紧绷平坦的小腹确实有些凸起。
 
甚是不美。
 
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与山脚下的商户讨论完药材价格的杨御曦回来了,他走进大殿,没有急着脱下外袍,先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痛快的呼了口气,这才换了衣服,走到夙渊跟前凑过去香了个。
 
夙渊温柔抬眼看他,道:“谈的如何了?”
 
杨御曦笑的颇为得意,从桌上果盘拿个一个苹果啃着,道:“有你夫君出马,那还用说,一切顺利。”
 
他咽下口中的苹果,又道:“本来那群猴精的老掌柜还想蒙我,品相极好的灵芝只出价三百两,我直接收了药材,就说,掌柜的好生厉害,灵芝每增一年份便要加一百两,我这上好的十年份灵芝却只出价三百两,您这生意做的可巧。”
 
杨御曦哼道:“当我不懂行呢。”
 
夙渊含笑,静静听他说着。
 
杨御曦眉飞色舞道:“我这话一出,你是没见到那帮掌柜的脸色有多好看,哈哈,最后还被我狠狠抬了价,每只十年份灵芝作价一千三百两卖出。”
 
夙渊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做生意的。”
 
听他如此说,杨御曦反倒不好意思了,挠挠脸颊,笑道:“媳妇,这药材向来是有价无市的,还要谢谢你支持我在阴兰山上种植药材。”
 
夙渊淡笑,御曦想着赚钱,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阴兰山上气候适宜,正适合药材生长。教中人手众多,不缺人用,便做起了卖药材的生意,教中积蓄了些陈年药材,正好用来打开生意渠道,如今短短两个月,已经渐成规模。
 
杨御曦跑了一天,有些疲累,啃完了苹果,拿起帕子擦干了手,便挪到媳妇那儿想抱着休息一会儿。
 
夙渊顺着他的力道躺下了,轻轻拉过他的手。
 
杨御曦的大手搭在媳妇的肚子上,蹭蹭媳妇的头,嗅着熟悉的气息,闭上眼就要睡过去了。
 
夙渊最近也时常感到困倦,耳边传来御曦温热规律的气息,也渐渐合上了眼睛。
 
两人躺在凉榻,枕在同一个冰心玉枕上,身形高大的男人紧紧搂着较为娇小的男人,两人容颜绝世,闭着眼睛沉沉睡着。夏日的凉风吹动玉泷纱帐,轻飘飘的纱帐柔顺的摆动着,被阳光照着的部分透着莹润的光芒。
 
夙渊本来不甚在意的腹部,在第三个月仿佛出芽的小草,一不注意突然变大,大到令人一眼便能注意的地步。
 
这日清晨醒来,困倦的夙渊没睁眼,杨御曦先醒了,然后便注意到媳妇的大肚子。
 
当下就惊了一下,他眨眨眼,轻轻拉过媳妇的手,内力探入。自从杨御曦练了《游龙随心》阳册,每练出一点内力便输入夙渊体内,所以导致夙渊对他的阳性内力早就习惯,未做丝毫抵抗,那缕阳性内力便进入了丹田。
 
丹田一派祥和,内力充沛,自发运转着,没有一点异样。
 
这就奇怪了,杨御曦收回内力,苦恼的看着媳妇的大肚子。
 
就这样看着媳妇的大肚子,直到夙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就被杨御曦满面愁容惊了下,夙渊有些吃力的抬起身子,问他:“你怎么了?”
 
杨御曦担忧的看他一眼,视线移到他的肚子上,夙渊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眉尖一挑,又大了。
 
杨御曦道:“媳妇,你最近可有如厕?”
 
夙渊一哽,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点点头。
 
杨御曦轻轻摸着他温热的肚子,愁道:“那这个是怎么回事呢?不会,是生病了吧!”
 
想到这,杨御曦心尖一跳,无法淡定了,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披了一件袍子,将夙渊按回被窝,他急道:“媳妇,你好好躺着,我去叫艳姬来,马上回来!”
 
说罢,运起轻功匆匆飞去了。
 
夙渊看他消失了,这才轻轻呼了一口气,御曦的紧张显然感染了他,心里也泛起丝丝慌乱,他看着自己变大的肚子,右手把上左手的脉搏,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并无虚弱之像,内力运转也颇为正常,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艳姬很快被杨御曦托了过来,一路疾驰,钗环都有些散乱,听闻夙渊出事,她面色紧张,不敢耽搁半分,见到卧床的夙渊,便急忙过去诊治。
 
观教主的面色,红润的很,很是正常,艳姬不敢大意,打开医箱,取出脉枕小心垫在夙渊手腕下,道一声:“教主,冒犯了。”便开始诊脉。
 
杨御曦紧张的凑过去,为夙渊拨开脸颊的乱发,仔细观察艳姬的脸色。
 
只见艳姬凝重的面色一僵,然后便是一脸惊悚,她又使劲摇了摇头,啪啪拍了几下脸,又一脸谨慎的把了脉,然后,她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夙渊。
 
被她复杂的表情吓的心脏砰砰乱跳,御曦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我媳妇怎么样了?”
 
艳姬已经神游天外,她恍惚的看向杨御曦,不可置信的语气道:“教主,有喜了?”
 
有喜!
 
两个大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杨御曦和夙渊头上,将二人惊的差点跳起,
 
杨御曦道:“你在说什么?我媳妇明明是男人,怎么会有喜?”
 
艳姬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教主,可是您的脉搏真的是有孕之像,而且是怀孕三个月了!”
 
夙渊半天忘记喘气,他面色有些苍白,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自己有孕了,都不会有好面色。
 
杨御曦拉着夙渊的手愣了一会儿,突然恍然,掀开了夙渊的被子,突出的腹部显了出来,他道:“你看一下,我媳妇的肚子里面是否有胎儿?”
 
艳姬先是被教主的大肚子惊了一跳,听杨御曦发问,颤着手摸了上去,手底下感受到微弱的心跳,艳姬睁大眼睛,恍惚道:“确实是胎儿!”
 
杨御曦心下涌起巨大的惊喜,连忙将夙渊的被子盖的严实,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还能有儿女命,一时欢喜的有些无措。
 
夙渊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心里男身孕子的别扭被冲淡了些,但是总归不舒服。
 
艳姬观察了教主的面色,便知道这趟要不好了,她没敢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御曦看她跪下,终于回过神来,知道夙渊心里不好受了。
 
他揣揣的看着媳妇,小声叫了声:“媳妇……”
 
夙渊本来确实想灭了艳姬的口,在他心里,杨御曦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御曦高兴,他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为他孕子,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能有第三个。
 
可是,看着御曦殷切的面容,又想到以后的生子确实需要艳姬。
 
夙渊合了下眼,道:“若有第四人知道,我就要了你的命。”
 
艳姬松了口气,叩首坚定道:“多谢教主不杀之恩,艳姬发誓,绝对不告诉第四人,有违誓言天诛地灭!”
 
她道:“教主,您与女子不同,孕子期间还需多服用固胎的汤药。”
 
夙渊淡淡道:“你下去准备吧。”
 
艳姬恭敬道:“是,教主。”说罢,她小心退了出去,外头太阳高照,她的身体却一阵阵犯冷,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脊背全是冷汗。
 
大殿内,杨御曦看着夙渊,都快哭了,他语无伦次道:“媳妇,谢谢,谢谢你,呜呜呜,我好高兴,我们有孩子了!”
 
这一刻,所有的不甘愿烟消云散,看他哭成一个小孩儿样,夙渊抿起嘴角,浅笑道:
 
“傻瓜。”
 
第190章:曦渊-25
 
杨御曦是聪明的,阴兰山的药材生意在他的打理下已经颇有名气。阴兰教的众人不再忙着打打杀杀,而是扛着锄头,见面聊两句自家药田的事儿,有的为了更好的照顾药材还去学习了医术。
 
阴兰教既然被称作魔教,教徒自然并不十分和气,修习了医术后,自然要争个长短,后来有人发现,就算背下一本医书也不如亲手医治一个病人更有用,大家就背着药箱下山实践去了,刚开始,病人一听是魔教的人,自然闻之色变,不肯让他们医治,阴兰教的人横眉一竖,直接点了穴道,不让治也要治。
 
渐渐的,阴兰教的医者闯出了名气,有人上门求医来了。
 
有医有药,阴兰教变成了药王谷。
 
再后来,有天赋卓绝者,医术精炼,便不再出山,只有对脾气的人找来才会施救。阴兰教的规矩也改了,再也不用下山去抢教徒了,有的是人争破头也要抢到阴兰山每年的收徒名额。
 
阴兰教的教主资格随之而变,除了修炼阴兰心经,还要医术超群,不打败三个长老,不让你过关。
 
十五年后,一片药香的阴兰山罕见的热闹起来了。
 
今天是阴兰教教主的选拔圣典。
 
红色的玉泷沙帐微微飘扬,露出高台上坐着的人,只见那两人一身白袍,黑发如墨,一人面带兴味的笑容看着台下,另一人面色冷淡,抚弄着腰间的青玉笛子。
 
正是夙渊和杨御曦。
 
高台一侧还坐着三位殿主,艳姬,天煞一刀,阴天笑,另一侧坐着五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
 
那五人正是阴兰教医术最好的人,被尊称为五长老。
 
高台下立着三个人,站在中间的少年一身白袍,齐肩的黑发利落的束起,表情有些紧张,不时抬头看向坐在最高位的二人。
 
他正是夙渊与杨御曦的儿子,年岁十五,大名杨钰,小名蛋蛋,意味着他是两位父亲的宝贝蛋儿。
 
杨御曦自然看到儿子紧张的模样,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站起身,大喊道:“蛋蛋儿,你是最棒的!爹爹支持你!”
 
众人连忙捂住嘴巴,拼命忍住笑。
 
杨蛋……不杨钰一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笨蛋老爹,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叫他小名,没看到风灵在这吗?
 
他转头,小心的看了眼左边的女孩儿,果然少女惊讶的看着他,对他眨眨眼儿,笑着小声道:“蛋蛋?”
 
杨钰脸更红了,抬头看了眼还在为他加油的老爹,无声的叹了口气。
 
站在杨钰右边的少年,一身与五长老款式一样的青色袍子,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抿起细微的弧度。
 
原来教主的儿子,阴兰教的天之骄子,有一个这么蠢的名字,相比而言,他的名字封随心倒是好听多了。
 
杨钰是夙渊的儿子,自小修习阴兰心经,自然是教主候选人的一员。
 
少女名叫天煞风灵,十四岁,乃是艳姬与天煞一刀的女儿,父母皆为阴兰教殿主,自小修炼刻苦,小小年纪便已成为一流高手,勉强有能力角逐教主候选之位。
 
而最后的少年,是阴兰教外出的一位长老领回来的,据说当时村庄染了瘟疫,父母都死了,八岁的小孩子成了孤儿,长老正好缺一位药童,便领了回来。
 
小孩长大后自己取名封随心,意味着封存往事,未来自在随心,对救了他的长老真心孝顺。
 
五位长老没有孩子,自然尽心教他。没想到,小孩子在医术方面天赋惊人,医书过目不忘,如今年方十六,医术高超之极,五位长老皆败于他手。
 
五长老对这孩子相当有感情,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都想留给他。有了选择教主候选人的机会,五位长老求到夙渊跟前,对着封随心大夸特夸,夙渊本来对于教主之位就没有多看重,便应允了。
 
这才有了三人站在台下的场面。
 
一位长老宣布选拔开始,
 
天煞一刀飞身来到台上,他是第一场的主考官,分别考教三人的武功。
 
天煞风灵先上场,对上自家永远严肃着一张脸的父亲,风灵小姑娘根本没有妄想父亲会放水,当下抽出碧月刀,清哧一声,用了十成功力攻了过去。
 
天煞一刀眼中闪过满意,也抽出血魂刀,用了三分力与她战在一起,不出一刻,风灵小姑娘摔下比武台,碧月刀都飞了出去。
 
这种情况从小到大太多次了,就算如今在比武台上,风灵小姑娘也淡定的很,拍掉裙子上的灰尘。对父亲行了一礼,娇声道:“多谢刀魂殿主指点。”说罢,捡起刀回去了。
 
天煞一刀目光一柔,目送女儿的身影,胜不骄败不馁,他很为女儿骄傲!
 
接下来上场的是封随心,五位长老一阵激动,椅子都坐不住了。只见少年先对天煞一刀深施一礼,恭敬道:“能得刀魂殿主指教,实乃封随心生平之幸。”
 
天煞一刀对他就没有对女儿的耐心了,当下举起血魂刀:道:“来吧。”
 
封随心也紧握一根沉心木的捣药杖,道:“殿主,失礼了!”
 
话落,飞身上前,木杖狠狠向天煞一刀击去。
 
木杖与刀刃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天煞一刀目光一凝,道:“好木杖!”
 
封随心嘴角一翘,这是他偶然得到一块沉心木,用时七七四十九天锻造成功,坚硬程度堪比钢铁,重量却并不沉重,正适合他。
 
两人你来我往,封随心竟然坚持了两盏茶的时间才被击下台去。
 
五长老一阵唏嘘,又拍大腿道,“要是小封用了木杖中的迷药,这场比试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
 
天煞一刀眼眸一眯,木杖之中有蹊跷,他竟然未曾发现。
 
封随心却笑着行礼,利落的下台去了。
 
最后一人,到杨钰了。
 
杨御曦激动了,站起身来,大声为儿子加油,不知又喊了几声蛋蛋,夙渊放下青玉笛,难得将注意力放在比武台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面上露出一抹笑来。
 
杨钰对天煞一刀恭敬的微微弯腰,道:“天煞叔叔,请您指教了!”
 
他在阴兰教中地位高崇,对天煞一刀也不必行礼,只许表达对长辈的敬意便可。
 
天煞一刀微微低头,道:“少主,请。”
 
杨钰从袖中抽出自己的武器,乃是一根白玉长笛,与夙渊的同出一辙,乃是他年幼时看到父亲的青玉笛子,也想要,夙渊亲手为他做的。
 
风起,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场中不时传来刀玉相碰的清脆之声。
 
封随心微微睁大了眼,没想到杨蛋蛋的武功如此之高,不愧为天之骄子。
 
天煞风灵表情颇为落寞,如此看来,她是三人中垫底的了。
 
时间慢慢流逝,后来一瞬间,两人身形显现,杨钰的袍角微动,他对天煞一刀笑道:“天煞叔叔,承让了。”
 
天煞一刀道:“不愧是少主。”
 
杨御曦在高台上笑道:“蛋蛋赢了。”
 
杨钰微笑的脸一僵,无奈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背影苍凉的回去了。
 
接下来是比试医术,这回做裁判的是五长老,还有艳姬。
 
艳姬的女儿风灵在武斗中被自家丈夫淘汰了,她的心情相当不快。
 
于是五长老和她各出一题时,就出了一个超难的。
 
“人之身体罹患黄疸者,何医?”
 
五长老提出的问题较为简单,看了不少医书的杨钰也答得出来,如今见到如此偏僻的疑难杂症,难得卡壳了。
 
封随心见他愁的眉毛都落下来了,心下好笑,问道:“少主,不知您可有答案?”
 
杨钰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可怜的摇了摇头。
 
封随心手指动了动,忍下了摸摸他的头安慰的冲动,道:“那不才就先说出自己的看法了。”
 
他侃侃而谈道:“黄疸症属湿热郁结,瘀阻气血,肝脾受困。治则祛湿解毒,同时活血化瘀。最忌犯实实之误。茵陈蒿汤加柴胡桃仁土鳖调治急性黄疸型肝炎,茵陈宜重用……”
 
艳姬不爽的表情变为惊讶 ,五长老也撸着胡子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不时点下头,
 
封随心最后道:“同时可酌加少许山茱萸,三棱莪术丹参也可酌情选加。”
 
艳姬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你很是不错。”
 
封随心淡笑行礼,并无丝毫骄傲之色。
 
杨钰输了一场,耸拉着耳朵,不敢看台上的两位父亲。
 
杨御曦却一声朗笑,真诚的称赞道:“这位小少年,你的医术非常不错,我家蛋蛋相差远矣。”
 
封随心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口称不敢。
 
夙渊缓慢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高台,他身姿不高,气场也不强,可是他一动,全场寂静无声,众人全都恭敬的听他指示。
 
夙渊走到儿子面前,白皙的手指轻轻揉散他紧皱的眉头,又对一旁的封随心道:“你过来。”
 
封随心不敢耽搁,立刻走了过去,淡定的脸也泛起一丝激动。
 
这就是教主,阴兰教至高的存在。
 
夙渊打量他一会儿,笑了,拉起他的手,又牵起儿子的手,将两只手合在一处,清润的声音响彻全场。
 
“从今日起,杨钰,封随心同为阴兰教下任教主,一人修习阴兰心经,一人研习医术,可同继教主位。”
 
阴兰众人齐齐跪下,道:“谨遵教主令!”
 
杨钰睁大眼,好奇的看着身旁注定与他纠缠一生的少年。
 
封随心对他笑了下,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第191章:曦渊-26
 
时光飞逝,不知多少年过去,直到杨钰与他的伴侣般随心都垂垂老矣。
 
修炼游龙随心的夙渊与杨御曦,在有生之年到达了宗师高级境界。他们的容颜停止衰老,体内内力循环,产生无限生机,不知道哪里是生命尽头,两人索性抛在脑后,完全自在的享受生活。
 
自从夙渊退了教主之位,两人游遍大好河川,曾经在夕阳中泛舟湖上,也曾飞跃山涧投偷采几枚猴儿的野果,生活简单而又惬意。
 
世俗的一切离他二人甚是遥远,后来听闻柳寒雪取了天魔策之中的财宝,谋划了一辈子,最终他的孙辈推倒腐朽的朝廷,也算是光复了前朝。
 
后来,他们得到儿子病重垂危的消息。
 
二人飞速赶回阴兰山,来到杨钰的病榻前,杨钰头发花白,额头几道皱纹,见到父母当下如孩童般红了眼睛。
 
他说:“爹爹,儿子还以为来不及见你们了,呜呜呜……”
 
站在一旁一身青袍,脸上老态更甚的般随心见状,拿帕子擦擦他的脸,好笑道:“多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也不怕让人笑话。”
 
杨御曦心痛如绞,扑在儿子床前,拉着儿子的手道:“蛋蛋,别怕,有爹爹在,不会让你死的,啊。”
 
夙渊也走上前,轻柔的摸摸儿子的头发,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转头,对上杨御曦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做了一个决定。
 
夙渊道:“钰儿,我和你爹快活了一辈子,也够了。”
 
杨御曦也笑道:“儿子,做父母的怎么能眼看着儿子失去生命而无动于衷,你放心,爹爹不会让你死的。”
 
杨钰有了不好的预感,忍着病痛的折磨,起身道:“爹啊,你们可不要做什么傻事?儿子能有如今,已经很满足了。”他又对般随心急道:“随心,快拦住我爹!”
 
般随心看着夙渊二人身上冒出的光芒,叹道:“来不及了。”
 
确实来不及了,在夙渊与杨御曦逼出丹田的核心开始。
 
杨御曦拉过儿子,手抵住他的后背,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传输过去。
 
夙渊拉过面露惊讶之色的般随心,也将内力输进他的体内。
 
杨钰想到什么,他身体不能动,却大着嗓门哭喊起来:“爹啊,不要——”
 
般随心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生机,他难得结巴了:“教,教主,您不必如此。”
 
夙渊闻言笑道:“御曦走了,我也不会独活。小子,以后就靠你照顾钰儿了。”
 
般随心心里一阵颤动,他哽咽道:“是,我定不负教主期望。”
 
夙渊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又向杨御曦看去。
 
杨御曦的脸已经显出皱纹,老年斑逐渐加深,对上夙渊的目光,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上的褶子多了几道,他的语气像登徒子调戏小姑娘:“呦呦,谁家的小媳妇,老了也这么好看~”
 
夙渊目光柔和的看他,浅笑道:“你也一样好看。”
 
在杨钰的哭声中,内力传输完成,杨御曦和夙渊双双瘫倒在地,青丝花白,一副老态龙钟之像。
 
杨钰心中大痛,他的病已然不治而愈,连忙将两位父亲抱在床上,跪在床边不住哭泣。
 
杨御曦艰难的喘息着,他挣扎着对儿子笑道:“蛋蛋,别哭,记住,要将爹爹们,葬在一起……”
 
杨钰满脸的泪,悲伤哽在心口,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点头。
 
杨御曦笑的安心,缓慢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夙渊,谁知功力更强的夙渊已经闭上了双眼,胸口不再起伏。
 
杨御曦心中一痛,他又想到,还好是媳妇先走,否则现在难受的就是他了。
 
目光温柔的看着身旁的挚爱,杨御曦最终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蔚蓝的天空,微风轻拂,洁白的云朵上,一个少年静静的躺在上面。黑色的卷发划过鼻尖,微痒,也许是这阵痒意,让少年醒了过来,黑夜般的眼睛朦胧睁开,这少年正是郑晓。
 
他起身,揉揉干涩的眼睛,然后茫然的打量周围,正不得其解。面前的空间像落入石子的水面,荡出层层涟漪。
 
一只黑色的手伸了出来,然后是整个黑色斗篷,来人身材高大,斗篷未遮住的下巴肤色苍白。
 
他就这样出现在郑晓的眼前,问道:“你找到他了吗?”
 
郑晓目光幽远一瞬,然后露出微笑,点头道:“嗯,在没有记忆,没有你给的提示的情况下,我找到一个人,我想应该就是他。”
 
黑袍人抿抿薄唇,道:“算你走运,杨御曦确实是这个世界的选定之人。”
 
郑晓面上浮起一丝微笑,他就知道。
 
黑袍人也许是懒得看他得意的笑,挥手道:“我们当初的交易,是在是个世界为选定之人生孩子,至今过去九个世界,你完成的不错,九十万可以先付给你。”
 
听闻黑衣人的话,郑晓微愣,这才想起当初的交易是为了得到一百万。  如今对郑晓而言,钱早已不在他在乎的范围内,穿梭九个世界学会的技巧,能让他轻易挣够一百万。
 
他心里失落,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黑衣人道:“最后一次交易,我决定将你投放到你的本源世界,如果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
 
“什么?”郑晓惊了下,连忙摆手,道:“这个不行啊,我原来的世界是有……”女朋友的啊——
 
最后的话没说完,耐性不好的黑袍人已经挥手将他打落云端。
 
看着郑晓落到底儿,黑袍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苍白冷峻的脸来,
 
揉揉眉心,感觉了下自己最后的力量,心里叹道:“最后的力量只能支撑本源世界了么,这次成功的话,就能唤回主人了吧。”
 
第192章:封总是我的-1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他紧闭的眼睛松动片刻,睁开一条缝,又被阳光晃的立刻闭上。
 
艰难的坐起身,忍耐着宿醉的头痛,他这才睁开眼睛,看到狭窄的小屋里,茶几上歪倒的几个啤酒罐,还有,整齐摆放的九十万。
 
熟悉的出租屋,郑晓晃了半天神才清醒过来,他这是,回来了?
 
心里一阵复杂。
 
浑身酒气的感觉很不舒服,郑晓起身去了洗手间。
 
镜子中映出他的影子,一头凌乱的短发,发丝干枯无光泽,也不知多久未刮胡子,下巴上的胡茬显的他生生老了十岁。
 
郑晓看着他这副三十多岁的脸想哭。看惯了前几个世界青葱美少年的模样,骤然老了二十岁真的打击太大。
 
先洗了澡,又细细的刮了胡子,他的皮肤还是不错的,湿发软塌塌的贴在额头上,总算没了沧桑的感觉。
 
换了衣服出来,正准备收拾一下房间,电话响了起来。
 
看屏幕,林叔叔三个大字倏然将他的记忆牵引出来。
 
毫不犹豫的接了电话,郑晓正准备打招呼,电话里就说了,
 
“郑晓,我带小文去医院的堕胎了,你准备好医药费过来。”
 
小文?孩子!
 
郑晓连忙道:“林叔叔,请等一等,我已经筹到钱了,请您不要打掉孩子!”
 
那边沉默片刻,道:“郑晓,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在一个小公司做着每个月三四千的工作,要不是小文瞒着我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会同意你们交往?”
 
郑晓垂下目光,心里感到可笑,这就是真实的他,没有好背景,没有钱,年纪快三十却一事无成的穷人。
 
交易世界中的财富权势,都是假的。
 
那边又道:“郑晓,我已经给小文找到了合适的人,他有政府工作,家里父母也是拿退休金的,在城里也有房子,你就放过小文,让她过上好日子吧。”
 
郑晓攥紧手机,心里一股火气涌上,他冷冷道:“我再说一遍,别动我的孩子,否则咱们鱼死网破!”
 
话落,挂断手机,郑晓不敢耽误片刻,拿上外套,将桌上的九十万扫进包里,拿上钥匙出了门。
 
招手停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小文家的地址,郑晓冷着脸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了。
 
也许是看出客人心情不好,的哥没有搭话,一路踩着油门将他送到目的地。
 
从九十万里抽出一张,无视的哥还没找零钱的话,下了车,径自上了楼。
 
小文家住的楼房已经很老了,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只留下窄窄的过道好走人,到了三楼,郑晓敲了敲满是锈迹的防盗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小文父亲的黑脸,拉开门,他道:“进来吧。”
 
郑晓走了进去,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哭的两眼红肿的小文,他脚步停住了,已经太久了,他几乎忘记了小文的脸。
 
小文看到他,小声地喊了声:“郑晓,”又看了眼父亲,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林母对着郑晓也没有好脸色,让郑晓坐下,连口水也没倒。
 
看到久违的女友,郑晓脑袋有些懵,他坐了下来,装钱的包放在脚边。
 
林父坐在小文身边,道:“郑晓,情况我已经跟你说了,你和小文好聚好散,也别闹的太厉害。”
 
郑晓低着头,道:“我的孩子不能出事。”
 
小文抽泣一声,身旁的林母安抚的将她抱在怀里。
 
林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道:“你怎么不明白,小文跟你已经不可能了,怎么还能给你生孩子?实话告诉你吧,上午的时候,孩子已经打掉了。”
 
什么?!
 
郑晓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痛色。
 
“你们,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小文不忍看他痛苦的神色,别开了头,
 
林母道:“郑晓,你也别怨小文,这个主意是我们作父母拿的。”
 
郑晓心里难受,双眼都有些红,他为了保住孩子,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黑衣人的任务,可是仅仅一夜,他的孩子就死去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郑晓不想再呆上一秒。
 
站起身,打开包,一沓沓红色的钱噼里啪啦砸在茶几上,林家三人一下瞪直了眼。
 
郑晓扔掉手里的包,目光垂下,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道:“林文,这些钱是给你的补偿,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不再有任何关系。”
 
话落,人已经走了出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林家三人。
 
很久,三人终于缓过神来,林文捂着胸口,抽着气道:“他,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林父拿起一沓钱,确认是真的,脸上露出喜色,道:“管他呢,也许是借的高利贷,反正他都说一刀两断,咱们只管收钱就行。”
 
郑晓出了林家,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他只默默的垂着头,走着一条直线。
 
失去了一个孩子,他的心很痛,眼前不住划过曾经生下的九个孩子,又想起与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终于让他得到些许安慰。
 
直到夜色深沉,繁星满天,他才回了家。
 
打开灯,看着灯光下堪称简陋的出租屋,郑晓捂脸叹了口气,真实的他,活的真是太失败了。如果没有经历九个世界的交易,受到如此大的打击,他不确定原来的自己是否有勇气活下去。
 
肚子叫了几声,一天没吃饭了,郑晓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苹果,拿它垫了垫肚子,找了下钱包,里面还有几百快,郑晓不想再下楼吃东西,索性喝了杯热水,洗了澡睡下了。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郑晓了,这一辈子,他要好好的活。
 
之后几天,郑晓辞了原来的工作,每天早起去楼下公园跑步,又去超市里找了适合男人用的保养皮肤的化妆品,努力坚持一个月,肌肉变得紧实多了,沧桑的中年大叔终于有了丝鲜肉的感觉。
 
化妆品用完了,郑晓又去了超市,在几个牌子的化妆品前犹豫的时候,几个售货小姐在远处偷瞄他,不知说些什么,郑晓本来不在意,后来隐隐听到一个gay字,拿化妆品的手一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如今他的做派真的很像gay!
 
连忙出了超市,脸有些热,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想起九个世界里爱过的男人。郑晓最后停了脚步,也许,他真的是gay.
 
是就是吧,无论是否喜欢男人,他不都一样过日子,别人爱说就让他说去。
 
郑晓又回了超市,从容的拿了心仪的化妆品,结帐时还对着议论他的女售货员们翘了下嘴角,那几人一下红了脸。
 
第193章:封总是我的-2
 
过了一个月,郑晓瘦了一圈,身体的肌肉更加紧实,皮肤在护肤品的保养下很是白皙,他本来底子就好,以前为了挣娶媳妇的钱,守着钱少事多的工作忙的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照顾自己,如今稍微在意了些,便脱离了大叔的群体,生生年轻五六岁,变成二十五六的小伙一枚。
 
原来沧桑的脸上,只有一双大眼睛出彩些,如今瘦了以后,一双细长睫毛下的桃花眼,看人就像在放电,眨眨眼睛,郑晓对镜子里自己的变化,满意的笑了。
 
快中午了,郑晓烧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丝毫不亏待自己,虽说如今只是无业游民一枚,他却并不着急,有了几辈子的生活经验,赚钱的技能早点亮了,只要手里有本金,他投进股市,几月内便能翻几番。
 
感谢萧晨。
 
郑晓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萧晨笑着的面容从眼前划过,眼中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
 
喉咙微动,郑晓闭了闭眼睛,忽视目中泛起的湿润,压下心头绵绵的刺痛,夹了一块子菜,放进口中嚼了起来。
 
自从回来后,总会不时想起几个世界的爱人,令心脏痛的快要麻痹了,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这是真实的世界,他们是不会存在的,就算思念透了骨,也是见不到的。
 
郑晓熟练的开始转移注意力,他要好好的活一辈子,为了不沉浸在如海深的相思中,他不得不想一些事情做。
 
昨天妈打电话来了,自己在忙没有接到,一定是为了小文的事,如今孩子没有了,也不用结婚了,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结婚了,还是跟妈实话说,免得老人白白期待一场。还有……最近存款快花完了,该找工作了。
 
吃完了饭,菜没少多少,郑晓漱了口,将厨房收拾干净,拿起电话窝在沙发里,沉吟一会儿,才按了通话。
 
没响几声,那边已经接通了,郑妈妈的担忧声音传了过来,“儿子,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小文那边怎么样啊?说什么没?要是钱不够,妈这边还有……”
 
“妈,”郑晓打断了她,那边郑妈妈停了话,仔细听他说。
 
“孩子……已经被打掉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响传来一声抽泣。
 
郑晓闭了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哑着嗓音道:“妈,我不想再找女朋友了。”
 
郑妈妈一听,顾不上伤心,连忙安慰道:“儿子,没事啊,一定有好女孩儿不是这样儿的,咱们家一起努力挣钱,以后……都会好的。”
 
郑晓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被男人压了几辈子,他对女人如何还能硬的起来,
 
走在大街上,见到身材窈窕,面容娇好的女孩子,曾经恨不得目光透过衣服的自己,如今却心如止水。
 
郑妈妈却以为儿子被女人伤狠了,对儿子心疼的不行,她叹了口气,道:“儿子,妈知道你不容易,既然现在不想找,那咱们以后再找,慢慢来,日子一定会好的。”
 
郑晓知道母亲理解错了,却并没有辩驳,轻轻的应了声。
 
郑妈妈又安慰他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郑晓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回到桌面,后来又黑了屏,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机。
 
对了,要找工作。
 
郑晓打开电脑,浏览招聘信息,郑晓所在的城市是华国省会H市,很多大型企业总部设在这里。
 
很快,郑晓选定了离家近的一家大型金融企业,
 
帝业集团。
 
招聘的总经理助理待遇优渥,经历了几个世界,几个曾经轻易刷掉他的招聘要求,现在看起来很是简单。细心写了一份简历,投了过去。
 
郑晓又选了两个距离远些的投了过去,便关了电脑出去散步了。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路边有一家画具商店。郑晓眼睛亮了些。
 
走了进去,画具店的胖老板从书中抬了下头,很快又低头看书了。
 
郑晓也无所谓,选了些作画必备的材料便去结账。
 
胖老板看了一眼,直接说了个数:“一千。”
 
郑晓一僵,他的钱包里只有一千二,这是他下个月的生活费用,若是买了这些画具,下个月的生活一定惨不忍睹。
 
郑晓打量了下自己选的画具,竟没有一个多余的,他想了下,道:“老板,我现在没有太多钱,要不这样,我画一幅画抵了工具钱,你看怎么样?”
 
胖老板惊讶的看一眼背着阳光的顾客,他放下手里的《国画鉴赏》,觉得好笑,自从开店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种问题。
 
“呦,”他说,“你姓甚名谁,是哪个书画大家?有书画资格证吗?要是没事来找消遣的,放下东西,转身,出门右转不送。”
 
郑晓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他确实没有书画资格证,一直以来,都是在闭门造车,虽然他的画作在交易世界中,动辄千万。
 
在这里,他没有丝毫名气,要让老板相信他,免不了费些功夫。
 
本就是随性之举,没想到如此麻烦,郑晓便没那么想作画了,失落片刻,他将手中的画具一一当回架子,对老板道一声:“打扰了。”便走了出去。
 
光线适应了些,胖老板发现那顾客的侧脸很是好看,还未仔细看去,那人已然出了门,消失在店外的阳光中,玻璃扇门在惯性下来回转动,反射的阳光划过堆满画具的架子。
 
胖老板倒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郑晓出了画具店,阳光照到他的脸上,早秋的风吹动刘海,那一瞬间,桃花眼中,有光在流动。
 
看到这一美景的行人心头一动,有种被幼猫挠动的痒。
 
未等众人再看,郑晓已经低了头,向远处走去。
 
附近的公园,满是挂满金黄叶子的银杏树,郑晓漫步期间,脚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响。
 
空气中传来一股幽幽的香气,清冽沁人,将郑晓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出来,四处看去,周围景色幽静,除了他,并无旁人。
 
好奇心起,郑晓嗅着香气,找了过去,绕过纷扰的树木,终于在一处银杏树掩映的金黄地面,发现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背对着郑晓,静静的站立着,一动不动的看向身前的一株银杏树,
 
他很高,目测有一米九的样子,身体却有些消瘦,背部并不宽阔。
 
香气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郑晓不禁向前走动了几步,也许是听到落叶破碎的声音,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冷峻的面容上,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看向了他。
 
郑晓呼吸一滞。
 
第194章:封总是我的-3
 
男人的眉轻轻皱起,有着被打扰的不悦,他并无多少兴趣与来者说话,转过身去,踩着一地金黄的银杏叶,漫步离开了。
 
郑晓却惊呆在原地,半响才回神。
 
那个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眼神,冷俊的脸,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心脏跳的快速而又热烈,回过神的郑晓,面前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他连忙追去,在转角的街道上看到男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有人为他护住前额,关上车门,车慢慢滑走了。
 
跑了一路,郑晓的呼吸有些急,待喘匀了气,这才愣愣的的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他是谁?
 
直到傍晚,郑晓才回了家,依旧做了一桌子菜,吃罢饭,抱着小猪抱枕坐在沙发上,男人的面容在他眼前显现,细微之处也分毫不差,郑晓微微惊讶,只有一面之缘竟然能将他记得如此清楚。
 
经历了九个世界,郑晓多少培养出一些特别的感觉,他冥冥中知晓,这不是最后一次遇见。
 
简历第二天得到回复,郑晓穿戴整齐,上午打车去了帝业大厦。
 
面试分为三轮,行政主管林峰是个中年帅哥,拿着郑晓的简历提了几个问题,很快他就发现,眼前这个从始至终淡定如初的年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不仅完美回答了问题,而且在此基础上引申出许多他未曾想到的地方,谈了两个小时,林峰仍有种意犹未尽之感,最后他主动握了郑晓的手,笑道:“郑晓,实话实说,以你的实力,当上项目组长也游刃有余,要不要考虑来我的部门工作。”
 
郑晓淡笑,桃花眼弯的弧度很好看,道:“谢谢您的赏识,比起做项目,总经理助理是我考虑后的决定,希望以后能在一起工作。”
 
笑起来的郑晓,粉色的薄唇微微翘起,露出雪白整齐的小白牙,林峰心里荡起一丝涟漪,想起家里的老婆儿子,很快又压下了,他也笑着道:“一定会的,你这样的人才,放弃的话绝对是公司损失。”
 
接着是人事经理苏姐的面试,郑晓的颜值开始就刷了一半的好感,稳重得体的回答让苏姐也很满意,不出意料,苏姐也微笑着通过了。
 
最后一关,苏姐说是总经理亲自来,让他稍等。郑晓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绕着手指头,细长白皙的手指绕到第十圈,门锁一响,进来一位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米九的身高却很消瘦,精致的蓝宝石袖口闪着光,一双冷凝的眼看到他稍稍睁大,很快又恢复原状,在郑晓身前坐下。
 
郑晓的呼吸都一滞,是他!昨天见到的男人,没想到他就是帝业集团的总经理。
 
男人打量郑晓一圈,并不着急询问,他靠在沙发背上,道:“给我聘用你的理由,三分钟,不能说服我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
 
哦?郑晓挑起眉毛,他并未急躁,而是缓缓道:“帝业集团成立三年,在您的带领下,已经跻身金融行业前三,我非常看好您的领导能力和帝业的发展前景,相信作为您的助理一定能学到很多珍贵的经验……”
 
三分钟快过去了,男人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腿上,郑晓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带给他多少触动。
 
灵光一闪,郑晓顿了一下,笑道:“既然是助理,也许经常需要为您泡咖啡,我的手艺不错,您可以试试。”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带着磁性的声音低沉道:“Cafe Au Lait”
 
他指了下茶水间的方向。
 
郑晓一笑,立刻站起身道:“请稍等。”
 
来到茶水间,对于齐备的工具并不惊讶,  拉开抽屉,选出需要的咖啡粉,将16g咖啡粉加260cc的水以意大利蒸气式取得浓缩咖啡,一步步像在无菌室做实验般精细,郑晓一边动作,嘴角溢出怀念的笑,
 
欧蕾咖啡是他与黑豹子去法国旅行时学会的,黑豹子虽然长的彪悍,喝咖啡总要加很多鲜奶油,每次一口气喝完嘴上总挂着白胡,郑晓没少被他以清理的理由拉过去深吻一通。
 
一不小心,鲜奶油按照黑豹子的口味加多了,郑晓连忙收起鲜奶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五分钟了,再做一杯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郑晓只好端着咖啡出去了。
 
“请用。”郑晓将咖啡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就注意到咖啡中奶放多了,第一反应是看了端着托盘立在旁边的男人一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多放奶。
 
男人并不会怀疑自己的喜好被泄露,在帝业,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他端起咖啡,轻嗅香气,闻起来不错,抿了一口,顿了一下,克制住再喝一口的想法,放下了咖啡,他起身道:
 
“你被录用了,希望你明天到任。”
 
郑晓笑了,道:“好的,谢谢总经理。”
 
男人却依旧冷着面色,道:“我是封言。”
 
郑晓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您好,封总。”
 
封言点了点头,走出面试间。
 
郑晓挑了挑眉,看了眼桌子上还剩下大半的咖啡,不由失笑,说了三分钟,结果还抵不上一杯咖啡的作用大,明天就让他上班,是喜欢他冲的咖啡吗?郑晓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泡咖啡,多给他加奶好了。
 
第二天,郑晓精神抖擞的上班了,他的位置安排在总经理办公室隔壁,与封言一墙之隔,桌上有一通电话,方便封言随时发号施令。
 
上班第一天,郑晓早早到了,先与工作上经常需要接触的人友好的打了招呼,大家要找总经理都要经过郑晓,而且郑晓颜值高,整个一小鲜肉。众人对他很有好感,全都回以微笑。
 
封言九点准时到了,看到郑晓到岗,冲他点了点头,郑晓问了早上好,对他笑了笑。
 
郑晓黑发服帖,面容白皙,挑花眼亮亮的,弯起来很是好看,粉嫩的薄唇翘起,腮边一粒酒窝若隐若现。
 
封言只觉得这小子很是讨喜,一大早见到他心情都好了,难得缓和了冰冷的面色。
 
之后,郑晓熟悉了帝业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又看过将要开展的项目开发文件,依照他的经验,将项目后续需要查找的信息整理成册,以备不时之需。
 
正要查询更多相关资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咖啡。”短短两个字,然后便是通话结束的咔哒声。
 
第195章:封总是我的-4
 
郑晓泡好了咖啡,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将咖啡小心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封言的手在键盘上不住敲打,平光眼镜反映着电脑的光线,郑晓的到来仿佛鹅毛飘落湖面,未引来一丝注意。
 
郑晓安静的站在一旁,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欣赏片刻冷峻的容颜,在男人终于不耐的回视时,抬起右手,看了下手表,对男人微笑道:“封总,现在十点了,部门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这是会议的资料。”话落,递过手中的文件夹。
 
封言没有接过,而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嗅到咖啡的香气,又端起咖啡喝了几口。
 
放下空了的咖啡杯,封言站起身,接过郑晓怀里的文件夹,一边走一边看着。
 
郑晓连忙走到他身前,为他推开门。
 
未到会议室,封完已经看完了资料,他有些惊讶的看了身旁的郑晓一眼,资料精炼而又完整,重点被有条理的按照重要性划分,节省了他大部分的时间,看来新来的助理并不一无是处。
 
进了会议室,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到齐,封言径自来到主位坐下。
 
他扫视一圈,淡淡的道:“开始吧。”
 
郑晓坐在他的斜后方,在电脑上快速的记录下会议的内容,以他的手速,根本不需要看屏幕,这使他有闲暇观察会议室中的人。
 
在座的有十三人,他们都是帝业集团的中流砥柱,大多数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郑晓感慨帝业集团的活力。
 
曾经面试他的项目总监林峰也在其中,郑晓的视线无意中与他对上,林峰还对他笑着点了下头。
 
郑晓微微一愣,也微笑回应。
 
封言的目光移了下,正好看到这一幕,薄唇微抿,会议室中的人突然觉得冷了些。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封言带着一股冷风刮回了办公室。
 
“郑晓,”他叫住放下会议记录刚要回去的助理,
 
郑晓连忙站在原地,道:“封总,还有什么事吗?”
 
封言却不再理会他,自顾翻看会议记录,直到文档划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才施舍的落在郑晓身上,
 
“身为我的助理,你要明白谁才是你需要时刻留意的人,林峰是公司的项目总监,而不是总经理,希望你牢记这一点,出去吧。”
 
话说完,他兀自戴上了眼镜,明显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郑晓睁大了眼,开门出去了。
 
后背倚靠在门上,郑晓仍在惊讶,这个男人是什么情况?因为会议中他与林峰点头打了个招呼而特意警告他?
 
郑晓深吸一口气,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沉稳重的男人,为何本质上是竟然是如此龟毛的一个人?
 
不可思议!
 
郑晓顶着一张便秘脸,拿起水杯向茶水间走去。
 
没想到他很快就听到了封言更多的秘密。
 
刚走到茶水间的拐角,里面的几个女同事正好在小声聊天,封总两个字令他停下了脚步。
 
“你说封总他真正喜欢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林家的千金林溪语啦,当初封总的上一任助理小李,就是因为林小姐来找封总,他没眼色给挡了,这才被封总给辞了。”
 
“可是谁都知道林小姐喜欢的是封总的弟弟封扬,依咱们封总的性子,怎么可能跟弟弟抢女朋友?”
 
“难说,难说啊,”其中一个女同事摇着手指,表情神秘道:“咱们封总是谁?帝业集团的继承人,那封扬虽说也是封家人,可是从来没做过生意,整日游手好闲,虽然长的比咱们封总阳光点,以后分到的家产肯定没多少,那林小姐的家里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其他人纷纷点头,在这个用钱说话的社会,感情往往不堪一击,依靠庞大的金钱实力,封总有很大机会抱得美人归。
 
角落,郑晓无声捏紧了茶杯。
 
封言有喜欢的人了,他的脑海中全是这句话。
 
林溪语,是谁?
 
郑晓回到座位,打开网页开始查找林溪语,很快跳出一片内容。
 
林溪语,林氏集团千金,今年二十三岁,刚从美国留学归来。在家里的支持下,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xiy,在全国各大商场都有她的品牌门店。
 
电脑上是一张林溪语的照片,她一身雪白长裙,俏皮的指尖捏着头上的英伦帽,站在欧式花园中甜蜜的笑着。
 
很好,郑晓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林溪语,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女人,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除了这些,网上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她与封家二少封扬的恋情。
 
在旋转餐丁就餐,一同观看时装发布会……两人相对而笑的场景被抓拍不少。
 
郑晓眼尖,在其中一张图片上,林溪语和封扬背后,正是一脸黑气的封言。
 
他毫不遮掩的瞪着前面的人,隔着照片郑晓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噗嗤——”
 
郑晓却不由失笑,他这副吃醋的蠢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几个世界中,自家小攻无一不是惊才绝艳,高傲无比的人物,曾几何时会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是的,郑晓认定了封言便是他这辈子要找的人。九个世界的经验告诉他,他的心只会为自家小攻而疯狂跳动。
 
这边郑晓在为现实世界里的小攻移情别恋而伤脑筋,那边封言的私人电话响了。
 
电话屏幕上显示:溪语。
 
封言想都不想接了电话,“喂,”
 
那边轻灵甜蜜的声音传来:“言哥,后天是我的生日,我定了天华酒店顶楼办生日宴,你可一定要来呀。”
 
封言冰冷的脸解冻,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他柔声道:“好,我一定去。”
 
林溪语高兴道:“说好了啊,言哥,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封言低沉的嗯了一声,电话挂断。
 
手机恢复到屏幕首页,屏保赫然是林溪语那张立在花园中微笑的照片。
 
没心情工作,封言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将要离开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封总,您去哪里?下午还有两个会议。”
 
正是郑晓,他站起身来,对封言说道。
 
封言直接道:“会议推迟,下午我不在公司。”
 
“您有什么事吗?”郑晓笑道:“我可以帮忙的。”
 
他笑起来阳光极了,腮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看到他的笑,封言不知怎的心情就很好,拒绝的话一转,他道:“跟我来吧。”
 
第196章:封总是我的-5
 
电梯里,站在郑晓身边,身高一米九的封言散发着巨大的存在感。
 
郑晓却没有丝毫紧张,很是享受与他身在同一空间的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他仰起头笑着问道:“封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封言低头看他一眼,半响道:“选礼物。”
 
郑晓眸光一闪,想起刚才看到的资料,林溪语的生日正是后天,
 
他垂下扬起的头,面上的微笑也消失了。
 
封言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能让他上心的人少之又少,这个林溪语算一个。平常只会工作的人,知道别人过生日就巴巴的亲自去挑礼物,当真情谊深厚啊。
 
郑晓捏紧了拳头,有一种珍藏的宝贝被人偷走的感觉。
 
电梯开了,郑晓落后一步,走在封言身后。
 
司机早已等在楼下,上了车,司机问坐在后面的封言:“封总,去哪里?”
 
郑晓没有坐在前排,而是坐在封言身边,闻言看向他,见封言沉默,心知他不知道去哪里选礼,便道:“封总,不如去市中心的时代商场看看。”
 
封言点了下头,黑色的宾利车缓缓滑了出去。
 
郑晓的身形相比封言来说,整整小了一圈,他坐的端正,半长的刘海随着汽车的晃动轻拂,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
 
封言本来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后来车厢中太过安静的氛围令他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郑晓白皙的侧脸。
 
他的鼻梁高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暗影,封言想起郑晓的眼睛,大部分时间慵懒的半眯着,只有见到他的时候才会像落进星子般好看。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盯着郑晓看了好一阵了。
 
郑晓若有所觉,转头看了过去,却只看到封总看向窗外的侧脸。
 
他却不知,封言也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为何会不好意思对上郑晓的视线,明明才相处一天,为何会将他的眼睛记得那么清楚?
 
时代商场很快到了,封言和郑晓走进商场,周围都是三三两两,打扮时髦的女孩子,或是陪女朋友来逛街的恋人。两人一出现,周围的女孩子眼睛就是一亮。
 
封言高大冷峻,虽然身形有些消瘦,但那一身特殊定制的手工西装,是一打眼儿就能看得出来的。郑晓皮肤白皙,黑发如墨,身材修长匀称,俊秀逼人。
 
封总习惯了处在人群中焦点位置,冷着一张脸,站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郑晓跟着他停住脚步,见他立在原地,稍想一下便知晓缘由。
 
心下好笑,郑晓悠然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
 
让你巴巴的给别人买礼物,活该出丑。
 
等了一会儿,封言也觉得不太对劲了,他凝着一张脸回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小助理正在侧头看别处,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不解的对视,“封总,怎么啦?”
 
封言一阵气闷。
 
郑晓却突然一脸恍然大悟,拍手道:“对了,忘记问了,您选礼物是要送给男人还是女人?”
 
封言臭着脸,吐出一个字:“女。”
 
郑晓继续笑眯眯:“多大年纪?未婚女士吗?”
 
封言周围三尺已然冰冻成冰。
 
他道:“二十三岁,未婚。”
 
郑晓桃花眼一眯,混蛋,记的还真清楚。
 
在封言忍耐力将要告罄时,郑晓终于道:“既然要送给一位小姐,您不防去这里的首饰店看看。”
 
封言扫视一圈,很快找到首饰店的位置,大腿一迈,过去了。
 
两个男人站在首饰柜台,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微笑,听着售货小姐滔滔不绝的介绍。
 
“您看这是我们店里新出的款式,设计简洁大方,非常适合两位……”
 
郑晓打断她:“不好意思,不是给我们的,是送给一位小姐。”
 
女售货员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指了几款首饰道:“那您可以看一下这几款,这是首席设计师肯达伦的最新作品,戒指呈旋转圆扣样式,寓意缠绵一生,这款钻石项链简洁不失优雅,寓意气质佳人。”
 
郑晓就看见封言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定在了戒指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扯出一抹笑来。
 
“封总,送戒指的话,那位小姐会不会误会您是用来求婚的?”
 
封言眼睛闪了闪,他与溪语的关系确实还没有亲密到求婚的地步,准确的说溪语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反而,她更喜欢封杨。
 
封言的目光从戒指上移到一边的项链上,
 
“就这个。”他说。
 
刷了卡,封言自己拎着礼品袋,两人走出商场。
 
此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两人没吃午饭便过来买礼物,现下都觉得饿了,
 
郑晓看封言虽然高大,却颇为消瘦的身体,微微皱眉,明明是一个集团的总经理,诺大的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却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
 
他快走几步,挡在封言身前,笑道:“封总,我知道附近一家很有名气的湘菜馆,您要不要去尝尝。”
 
本来打算回公司继续工作的封言,
 
“带路。”
 
郑晓嘴角翘起,莫名觉得天气都明朗起来。
 
湘菜馆,
 
过了午后,饭店里的人并不多,两人在大厅里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封言将菜单递给郑晓,示意他点。
 
郑晓顺手接过菜单,看了几页,才觉得有些不对。
 
他已经习惯了,每个世界,吃饭的时候他来决定菜色。而这个世界,身为上司的封言,在照顾他这个下属的时候,他是不是表现的太自然了点。
 
郑晓抬起头,对上封言的目光,他干笑几声,问道:“封总,您想吃什么吗?”
 
看到小助理不自在的神色,封言嘴角牵起细微的弧度,“你决定就好。”
 
郑晓有些为难,他倒是了解自家老攻的口味,对蔬菜而言,更偏爱肉类,比清淡而言,更喜欢酸辣。可是看封言消瘦的身体,也许是消化不好,郑晓没有点辛辣的菜色。
 
半响,菜单交给服务员后,桌上端来一份豆腐汤。
 
封言盯着那盘豆腐汤看了许久,郑晓有些不好意思。
 
正要说豆腐汤养胃,桌上又上了一道炒青菜。
 
封言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伸手,道:“菜单。”
 
郑晓心里流着面条泪,上交了菜单。
 
封言召来服务员,翻开了菜单,慢悠悠道:  “东安子鸡,红煨鱼翅,腊味合蒸,面包全鸭,油辣冬笋尖……”
 
点了一大桌子。
 
郑晓弱弱的问:“你,能吃辣吗?”
 
封言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菜上完了后几盘辣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酒足饭饱,封言给了郑晓半天假,让他明天再来公司,还让司机顺路将他送回了家。
 
郑晓笑眯眯挥手告别了封言,等车子看不见影后,这才放下了手臂。
 
想起上午查到的刘溪语的资料,里面的照片都带了同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克拉之心,法国顶极珠宝设计师,康南大师的作品,
 
寓意,爱情。
 
可怜的小言言,那个女人已经有心上人了,你送出的项链,她永远不会戴上。
 
你终将属于我。
 
郑晓高兴的哼着歌,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家了。
 
第197章:封总是我的-6
 
华府园是h市著名饭店,里面一桌菜的消费就抵得上普通白领半个月的工资,今晚华府园顶楼却早被包了下来,用来举办林家小姐林溪语的生日宴会。
 
宴会安排在晚上,白天封言给司机放了假,一下班,自己开了车,怀里揣着准备交给林溪语的礼物,准时到了华府园。
 
由服务生领着径自去了顶楼,刚出电梯,一眼看到立在宴会中心,一身白裙的林溪语,封言目光一柔。
 
林溪语也看到了他,立刻与周围的朋友说了抱歉,将手中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带着欢快的笑容迎了上来。
 
“言哥,你来啦!”她的手径自挽上了封言的手臂。
 
封言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一向冷凝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暖,
 
他从怀中抽出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身边的她:
 
“生日礼物。”
 
林溪语欢喜的接过,对封言眨了眨眼睛,问他:“我可以拆开吗?”
 
封言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林溪语伸出纤纤玉指抽出彩带,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款精美的钻石项链。
 
她的笑容凝住片刻,很快恢复,关上盒子,她并没有如封言预期想的那样,立刻拿出来戴上。
 
“谢谢,我很喜欢,朋友们都在里面,咱们快过去吧。”
 
任由她拉着向宴会中心走,封言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已有的项链上,刚升起的愉悦如烟花般消散殆尽,面上重又恢复了一片冰冷。
 
林溪语的朋友都是h市的世家儿女,很多人在小时候接触过封言,那时候总被父母耳提面命,一定要与封家的二位公子多多交好,与封言的冷不同,封家二公子封杨却是会玩的很,理所当然,家族子弟,也是有傲气的,在封言那里碰了钉子,便都跟封杨玩到一处了,除了林溪语。
 
如今他们开始接触家族企业,对封言的地位都有所了解,全都悔青了肠子。
 
h市的有钱人很多,但也分个三六九等,帝业集团是处于塔尖上的那个,其他人的家底,连人家一个指头都比不上。封家的实际掌权人,在封言当上帝业集团总经理的那一刻,便已经确定了。
 
众人见到封言,全都露出笑容,不留痕迹的来到封言身边,与他寒暄起来。
 
“言哥,很久未见了,不知还记得我吗?”这是套近乎的。
 
“言哥,我家后天举行宴会,不知到时是否有空?”说话的是施家千金施云云,她今日一身红裙,妆容精致,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向封言的眼眸熠熠生辉。
 
封言面上淡淡的,对众人的恭维只简单回了几句,像施小姐这样的邀约没有一个答应的。
 
尽管被众人忽视,林溪语仍然维持着最初的笑容,她抬头,看向人群中心的封言。
 
他年轻英俊,有权有势,永远是人们巴结的对象。他一出现,大家都忘记自己是这个生日宴会的真正主角。
 
瞥见施云云等大家闺秀,看向封言的目光不乏吸引诱惑,挽住封言的手紧了紧,这样的男人,确实没有女人能够拒绝。
 
包括已经心有所属的她。
 
封言察觉到手臂的力度,侧头看她,柔声问道:“可是累了?”
 
林溪语心里颇为受用,仿佛未发现周围女人变冷的视线,露出今天最甜蜜的笑容,道:“是有一点,今天选的高跟鞋太高了点。”
 
封言皱眉道:“太大意了,快去休息下。”
 
话落,已经带着她向角落的沙发走去,林溪语仿若真的虚弱无力,靠在封言的身上。
 
心里莫名的郁气一下消散大半,嘴角的笑纹又回到封言脸上。
 
好景不长,门口有服务生走了过来,对林溪语道:“林小姐,您要等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林溪语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张脸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她笑道:“阿杨来了!”刚要走,想起身边的封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对封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言哥,阿杨到了,我先去接一下他,等会儿咱们再一起聚一聚。”
 
封言只觉得心口塌了一块,嗖嗖的冒凉风,看着林溪语自然流露出的迫不及待,他说不出话来,只点了下头。
 
林溪语得了他的回应,连忙转身去了,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哪里有半点累到的样子。
 
服务生见到有客人一个人停留在角落,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笑道:“客人要酒……”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浑身一颤,冷汗霎时流了下来,
 
封言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一片沉寂,仿佛蕴藏着滔天的风暴的平静海面,等待着无辜的闯入者搅碎殆尽。
 
服务生连忙低下头,说声抱歉,腿脚打颤离开了。
 
封言一个人立在角落,很安静。他的周围冷凝的像冰,有人看到他,微笑着过来打招呼,可是一接近就不由的心里发怵,前进的脚步一转,挪到别处去了。
 
宴会之中,十有八九的人不留痕迹的打量他,想接近,却又不敢,便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景象。
 
“叮——”电梯门开了,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都愣了片刻,然后,很多人笑了起来。
 
“封杨,你小子来啦!”
 
封言垂下的眼皮抬起,也看了过去。
 
来者一身皮夹克,牛仔裤上几个大洞,能清易的看到里面的皮肤,一头刺刺的短发,眼睛狭长,翘起眼角看人时流露出冷厉的光芒,鼻梁高挺,右边耳廓上戴着三个钻石耳钉。他左臂揽着小鸟依人的林溪语,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听她不停说着,却并不回应。
 
认识封杨的人全都笑着迎了上来,热热闹闹的与他聊起天来。看得出来,他们面上的笑容是真实的,不像对着封言时那般虚伪。
 
封杨平时与这些富家子弟玩的好,好多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彼此间的关系算是青梅竹马。
 
封言淡淡的看着,从小到大,这种情景也见了不少,这时,封言很平静。
 
跟朋友们打完招呼,封杨终于‘看到’角落里的大哥,他懒懒的挑起了眉,嘴角翘起极高的弧度,拥着林溪语走了过去。
 
“呦~这不是大哥嘛,怎么大忙人也有时间参加聚会?”他的身高与封言不相上下,身材健硕,肌肉紧实,乍一看起来反倒气势更足。
 
可是仔细感觉,便知道封言的气场更加强大。
 
封言看了他一眼,突然他的视线定在一处,眼睛仿佛被尖针狠狠刺中,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和林溪语的口红一样的颜色。
 
林溪语被封言揽在怀里,脸颊红润,眼睛发亮,对上封言有些不自在,但那抹不自在并没有强大到让她挣开封杨的手臂。
 
她只是恍若无觉的笑道:“阿杨为了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刚从m国回来。言哥,你跟阿杨也应该很长时间没见了吧。”
 
封言定定了看了那抹粉色半响,直到胸口缠绕的情思化作蜘蛛的毒丝,紧紧勒住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尽管如此,他面上没有露出一丝难受。
 
他对两人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林溪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只能看着他缓步离去的背影。
 
“哈!”封杨笑了一声,根本未转头,也不顾离开的封言,拥着林溪语走朋友堆里,尽情玩乐起来。
 
出了华府园,夜间空气阴冷,封言呼出的气息化作白色雾气,急促而又零乱。
 
胸口难受的厉害,脑袋里也一阵轰鸣,封言微微佝偻了背,站在原地缓一缓,
 
寂静的空气中,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封言身边停了下来。
 
封言预感到什么,抬眼看去,纠结的眉头诧异的一松,“是你?”
 
“是啊,封总,真是好巧,在这里碰到你。”裹着厚厚的毛围巾,郑晓的脸冻的通红,看着封言的眼睛亮的像落进了星子。
 
看着那双眼睛,封言脑海中划过林溪语看向封杨的眼睛,
 
比那个还要亮!
 
林溪语喜欢封杨,封言知道。一个人,只有看到喜欢的人,才会有这么明亮的目光吧。
 
难道,这个小子喜欢他?
 
突如其来的想法,在封言一片冰封的内心罕见的燃起一丝火苗,带来珍贵的温暖。
 
若是其他时候,意识到郑晓的感情,他会毫不犹豫的赶走他,但是,现在,知道也有人喜欢自己,封言狠不下心。
 
他不由得看着郑晓的表情,一寸寸鉴定那感情的真伪,
 
郑晓却笑了,他的脸冻的有点久,说起话来嘴唇有点不利索,“封总,您要回家吗?”
 
封言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郑晓的眼睛一下亮了,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笑来,问他:“那我能搭个便车吗?您知道的,现在时间有点晚,我已经等了很久也没打到车。”
 
“好,”封言道。
 
成功坐上封言的车,郑晓坐在副驾驶笑得一片温良。
 
郑晓为何会大半夜出现在华府园门口,难道是来吃饭的?
 
别天真了,郑晓身上的钱连一顿饭也付不起。本来想混到生日宴会密切关注封言的动态,失败后只能待在饭店门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几个小时。
 
坐在车里,郑晓把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身边就是封言,他的心快活的要飞起。
 
第198章:封总是我的-7
 
很快车子到了郑晓家楼下,郑晓却一点儿也不想下去,只安静的坐着。
 
封言的面色有些苍白,他捂住嘴浅咳几声,谁想这几声咳嗽是个开始,他咳的越来越厉害,胸膛起伏,脸颊浮现潮红的血色。
 
郑晓吓坏了,连忙拍打他的背部,不停问着:“你怎么了?!”
 
封言咳了半响,终于止住了,他捂着胸口缓了缓气,嘶哑的嗓音虚弱道:“无事。”
 
这还叫无事?!
 
郑晓着急又心痛,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都咳成这样儿了,肯定生病了!你去后边坐着,我带你去医院。”说罢,不顾封言反对,径自下了车,跑到他那边,打开车门,扶着他去了后座,又弯着腰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杯水放在他手边,解了厚围巾盖在他身上。
 
郑晓找了最近的医院,尽量将车开的又快又稳。封言躺在后座,下巴掩在郑晓的厚围巾里,嗅着上面清香的味道,眼睛安静的眯着。除了苍白的面色,看不出他正承受着身体的痛苦。
 
很快到了医院,封言也不再反对,安静的由郑晓扶着走了进去。
 
医生为封言做了详细的检查,期间郑晓等在病房外面,心急如焚。
 
几个小时后,医生宣布了检查结果,“病人应该是从小身体虚弱,心肺功能不强,心情一旦起伏剧烈,便会引起心口疼痛,”看着郑晓无措的神色,医生合上了病历,安慰道:“别着急,只要病人以后情绪平稳,还是能保证健康的,作为病人家属,这一点要牢记。”
 
郑晓点了点,道:“谢谢您,医生,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他。”
 
医生笑了笑,离开了。
 
已经是半夜,急诊室的长廊上只有郑晓一个人,他后背倚靠在墙上,深深的低着头,拳头握的紧紧的。
 
慕地,他给了自己一拳,狠狠地,半张脸很快红了起来。
 
额发掩盖的地方,  有水珠不住滴下来,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为何没有早一点遇见他,为何病痛不落在自己的身上,郑晓,这二十九年他在忍受病痛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去他身边好好照顾他!
 
情绪波动剧烈?在林溪语的生日宴上?该死的女人,你对封言做了什么?绝对不原谅,绝对不会再给你一丝一毫的机会,留在封言的身边!
 
等郑晓平静下来,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去了卫生间,洗去脸上的眼泪鼻涕,通红着眼睛,湿着额发走进了封言的病房。
 
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郑晓来到病床边坐下,
 
折腾一晚上,封言已经睡去了,他安静的睡颜毫无防备的被郑晓看个清楚。
 
渐渐的,郑晓的内心也平静下来,那些啃食心脏的痛悔渐渐退去了,
 
封言的手露在被子外面,郑晓轻柔的在上面落下一吻,怕打扰他的睡眠,没有触碰他。就这么挺直的坐着,静静的守护着。
 
天亮了,走廊外面传来走动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郑晓想去把窗帘拉上,结果一站起身,身上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郑晓一下僵住不动了,维持着要坐不坐的姿势,睁大了眼紧张的看着封言的睡颜,祈祷他不要醒来,多睡一会儿。
 
好运并没有降临,封言微微睁开了眼,被光亮刺了下眼,又很快闭上了。
 
趁这一小段功夫,郑晓连忙站直了,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
 
封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直直的看向了他。
 
郑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封言打量了下周围,昨夜的记忆回笼,他坐起身来,好睡一夜,他的头脑很是清明,
 
他对郑晓浅笑了下,道:“昨天,多谢你了。”
 
郑晓却并不想听到他这句谢,在他心里,老攻出事,他照顾是应该的。
 
经历了昨夜的事,郑晓再也不想一个人站在一旁,看他为那些无聊的琐事伤心劳神。
 
也许是郑晓沉默的样子很反常,封言嘴角的浅笑消失了,不解的看向他。
 
郑晓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两手揪紧了裤子,抬起头温柔的看着他,尽量柔和的不会引起他心情剧烈波动道,
 
“封言,我喜欢一个人,他跟我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是世上最好的人,我愿意给予他一辈子的感情,无论生死,我一辈子只爱他一人,封言,你说,他会接受我吗?”
 
封言两个字,从他的嘴里道出,充满了毫不会错认的缠绵柔情,而接到这一番深情告白的封言,则是,
 
吓——!
 
封言睁圆了眼,嘴唇都微微长大了,可见这句话对他的冲击。
 
虽然昨夜对小助理的感情有了一丝了解,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收到表白。
 
他呆了一瞬,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郑晓的桃花眼满满的都是他,无限的深情都快溢了出来。
 
他仿佛一点都不曾想到会被拒绝,只是将自己的感情告知而已,无论自己的回答是或否,他都会一直,一直爱着。
 
封言苍白面上泛起一丝潮红,他安慰自己,无论是谁听到这样的告白,都会激动的。
 
答应的话哽到了嗓子眼儿,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林溪语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封言的眼眸灰了一瞬,他低下了头,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对不起……”
 
“啪嗒,啪嗒……”雨滴的声音,
 
封言抬起头,一下便看到泪流满面的某人。
 
他一下惊慌失措,心里一急,直接上手去擦他的眼泪。
 
“别,别哭……”他无力的重复着。实在是现在的郑晓真的让人心疼。
 
一张脸呆呆地,双眼像泡在了水潭里,不说话,只看着他静静的流着泪,眼泪淌成了两条小河,不久,两条清鼻涕也出来了,嘴巴这才张开吸了口气。
 
封言仿佛一下被冲到了海里,莫大的压力席卷了他,慌手慌脚的安慰,自然是不管用的。
 
两只手都被眼泪染湿了,那眼睛仍然淌着泪,封言急了,大脑一个灵光,他喊道:“我接受,我接受你的表白,我们在一起了!别再哭了。”
 
郑晓眨眨眼,呆呆的看了他一阵,道:“真的吗?”
 
封言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是。”
 
郑晓嘴角眼见着慢慢咧开了,翘起欢喜的弧度。
 
他哭狠了,抽了抽鼻子,找不到纸巾,还是封言拿了领带给他擦了花脸。
 
刚擦干净了,郑晓慢慢的挪着屁股,从床边椅子挪到床上坐下,
 
趁封言不主意,瞄准他的薄唇,动作简洁快速的上去亲了一口。
 
封言:“吓——”
 
郑晓对他无辜的咂摸下嘴,说了一句:“你没刷牙。”
 
封言险些被他气昏过去,没见过捡便宜还抱怨的,他嘴巴张合半天,憋出一句:
 
“你也没刷。”
 
第199章:封总是我的-8
 
从医院出来,封言想着直接去上班,郑晓以封言身体虚弱为由,径自将他塞进车里,自己长腿一迈坐上了驾驶座,还体贴的为封言系上了安全带,他的桃花眼弯弯的,柔声道:“去你家,吃过饭洗过澡,咱们再去公司。”
 
嗅到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封言也同意了。
 
郑晓开车的技术不错,加上车子性能好,封言几乎没有感受到颠簸,
 
他心里还是有些乱,昨天还在为暗恋失败而痛苦,今天就有新的恋人了?
 
而且,这个恋人,封言用眼角瞄了一下正在开车的郑晓,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哭成那副样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心里倒是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很快,两人到了封言的别墅,下了车,郑晓打量一圈以后的家,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进了屋里,空荡荡的诺大别墅只有他们两人,封言上楼前,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身对郑晓道:“二楼左转第一间是客房,里面有衣服,你可以去打理一下,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径自上了楼,郑晓啧了一声,没在意自家老攻把他扔在一旁,在一楼转了转,找到厨房,里面厨具齐全,却纤尘不染,再加上冰箱空荡荡的,看得出来封言是不开火做饭的。
 
后来总算在橱柜里找到了米,加了水开了小火,郑晓做了米粥,估摸着半个小时能做好,便上楼洗澡去了。
 
他也是一夜没睡的,眼睛下有浅淡的黑眼圈,郑晓洗过澡后,细细的刮了昨夜冒出的小胡茬,扑棱扑棱湿润的头发,哼着歌打开衣柜,里面确实有几套男士的衣服,郑晓比划了下,有的大有的小,看来确实是为了客人准备的,
 
为了凸现自己精瘦的腰部,郑晓选了受拢腰腹的深色衬衫,简洁的西装裤,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男人身形修长,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仿佛在放光,明明就是一副犯了桃花运的面相。
 
心里崩儿美,郑晓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清咳一声,踩着拖鞋出了房间。
 
厨房里的粥已经做好了,虽然郑晓自诩厨艺不错,可是在一个只有米的厨房,也只能熬出一锅粥了,盛了两碗,放在桌上晾着,二楼还安静着,他也没去催。
 
打开电视机,调到财经频道,抱着自己的那碗粥,拿勺子一边一口一口的吃着,一边听电视机里西装笔挺的专家们东聊西聊,耳朵收集着有用的信息,那些不靠谱的猜想分析全部略去,听了一阵,心里已经选定了稳升的三只股票。
 
楼梯传来一阵声响,郑晓看去,当下就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
 
“我做了粥,你喝点吧。”
 
封言看了眼桌上的那碗粥,还真的只有一碗粥,视线转到郑晓身上,他又看电视去了。
 
昨晚一番折腾,封言的确饿了,坐在桌边,用品尝咖啡的优雅姿势,抿了一口粥,也许是饿久了,一口粥也让他品出了软濡甘甜的滋味,一碗粥很快便喝光了,放下碗,克制住再来一碗的冲动,他维持着平日一张冷峻的脸。
 
“该上班了,走吧。”
 
郑晓嗯了一声,关了电视。
 
两人到了公司,郑晓也没有非要一个爱的拥抱什么的,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用了一个小时搞定工作,郑晓就闲着了,他百无聊赖的转着椅子,想到隔壁的某人,心里发痒,很想去撩一撩他,但郑晓特意克制了自己,可怜的老攻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给他一点个人空间吧。
 
奇怪的是,往常经常响起的电话今天却安静的很,他是知道封言上午要喝杯咖啡的。
 
难道真把小言言吓到了?他检讨了一下自己,做事太过孟浪,得改。
 
身在办公室里的封言,想到隔壁新鲜出炉还热乎的恋人,面色有些高深莫测,眼前一直浮现医院里,他哭起来的惨模样。
 
为何心里会有一丝丝的高兴?封言嘴角不自觉抿起一道弧度。
 
不不,他摇了摇头,伸手捂住发热的额头,这样不对,看见别人伤心他怎么能开心呢!
 
一会儿,不止额头发热,脸颊也热了起来。
 
他目光像一汪碧泉,荡起一层层的波纹。
 
感觉,并不坏呢。
 
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沉闷的呜呜声中,屏幕上溪语两个字让他瞬间烦躁起来。
 
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停震动的屏幕,直到屏幕上的来电计时跳过六十秒,这才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
 
“呦~大哥,做什么呢?这么久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不是林溪语,而是他的弟弟,封杨。
 
封言的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你为什么有溪语的电话,你们在一起?”
 
封杨哈哈大笑道:“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昨晚就在一起睡的,那不是当然的嘛。”
 
封杨翘着腿儿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瞥向拥着床单从床上坐起身的林溪语身上。
 
“嘘——”他恶劣的笑着,对林溪语做了噤声的手势。
 
收回视线,他又好似漫不经心道:“哦~对了,大哥,这次打电话给你有一件事呢,我跟溪语打算这周五一起回家里,毕竟,爸妈总要见见儿媳妇,你说是吧~”
 
封言面无表情,眼中封存着寒冰。
 
那边又道:“大哥,你也一定要回去,给我们打气啊,拜托喽~”
 
话落,电话干净利落的挂断了。
 
封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握住手机的手指咔咔作响,慕地将手机扔了出去,又将办公桌上的物品一扫而尽。
 
他撑着桌面,双眼通红的粗喘着,
 
封杨!!?你到底要夺走多少东西才甘心!母亲被你逼死了!父亲被你夺走了!就连从小到大,唯一拥有的林溪语也被你夺走!
 
你这个魔鬼……
 
郑晓一瞬间站起来了,总经理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用想也知道出事了!
 
他立刻冲到门口,庆幸门没锁,他直接开门冲了进去,脚踩在了满地狼藉上,
 
“封言,你怎么了?!”
 
抬眼看去,封言低着头撑在办公桌上,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尾泛着红色,两个眼珠黑的发亮。
 
郑晓一下就皱眉了,他径直走过去,道:“你在做什么?医生说切记心情起伏剧烈……”
 
“不要管我!”封言挥开郑晓伸过来的手臂,将他向后推去。
 
他垂下视线着看着跌倒在地的郑晓,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为了钱来的,说什么喜欢我,呵,医院里那场哭戏演的不错啊,让我想想,该怎么奖励你呢,啊~”
 
他挑起眉,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随手写了一个数字,扔到郑晓身上,
 
“够不够?呵呵,不够说啊……”
 
郑晓从地上坐起身来,该死的,正好躺在键盘上,咯的他背上生疼,他懒得站起来,干脆吊着眼睛看封言发疯。
 
直到胸口被扔了一张支票,他伸出两指夹了起来,上面整整六个零。
 
郑晓挑高了眉毛,抖抖指尖的支票,笑道:“一百万?真是大手笔呢。”
 
他这才舍得从地上站起身,扑打扑打身上的灰尘,将支票塞进兜里,抬头嘴角含笑对上封言嘲讽的目光。
 
“滚。”封言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过身去,不再看郑晓一眼。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传来,封言闭上眼,等待门开的声音。
 
果然是骗子,悲哀的他竟然有了一丝期待,真是无可救药了,封言啊封言,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吗,除了死去的妈妈,没有人爱你。
 
“咔哒。”门锁上的声音。
 
封言沉默一阵,觉得有些奇怪,他转过身来,慕地撞上郑晓的身体,近在咫尺!
 
郑晓无声来到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身上,头仰着,对他笑得邪气四溢。
 
啪嗒,封言的双手被郑晓扣在背后的墙上,他表情惊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容。
 
“你干什么?郑晓,你疯了!”他用力挣扎。却发现郑晓的力气极大,他的全力挣动着,却被他轻易的扭转了身体,面向墙壁趴着。
 
封言惊悚的睁圆了眼,发生了什么?
 
郑晓舔了舔猩红的嘴角,凑到封言耳边轻声道:“小言言,一百万太多了,除了哭戏的报酬,我决定将身体也卖给你了,呵呵。够划算吧。”
 
封言大脑一阵当机,将身体卖给我?
 
突然,郑晓握住封言的手臂用力,封言被扑通一声摔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不住接近的郑晓,封言好像明白了什么。
 
郑晓扯开领带,跪在封言身上,居高临下的咧开一抹笑容,
 
“ 那么,下面就好好享受吧……”
 
第200章:封总是我的-9
 
封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的郑晓,发生了什么?这人要对他耍!流!氓!
 
只见郑晓眼珠黑的发亮,直勾勾的盯着他,像野狼经历几天几夜的追捕,终于等到扑倒猎物那一刻。
 
封言回过神来,就想挣扎脱离困境,可惜的是,虽然身材高大,但自幼体弱消瘦,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
 
郑晓发力克制住封言的挣扎,他不急不慢的坐在他的腰腹,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桃花眼半眯着,嘴角雪白的犬牙露出一个尖角儿,他慢慢的松开了手。
 
封言被解除了禁锢,感受着腹部的重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掀翻出去。
 
然后,他就失去了唯一脱困的机会,只稍稍愣了下神,两只手腕便被郑晓拿领带绑住了。
 
可是,封言却觉得,现在这并不是他的首要危机,他的眼中,倒映出郑晓的影子。
 
一番折腾,两人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丝都有些凌乱,特别是郑晓,配上他歪斜的领口,俊美的容颜,吸引的封言一时移不开视线。
 
郑晓抬起手,手指作梳,将垂下的发丝向后梳起,但并没有用,手指松开的瞬间,柔顺的发丝儿又滑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又缓缓滑下,落在衬衣的扣子上,一颗,两颗……很快,白皙的胸膛显露出来,两颗殷红点缀其上。
 
今天之前,要是有人对封言说,男人也可以性感动人,他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不由得他不信,在脑袋未反应过来以前,身体先发生了某些尴尬的变化。
 
他咬牙怒声道:“郑晓,你快放开我!从,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郑晓一听,心里嗤笑一声,我还就不放开你了,怎么滴!
 
双手利落的将封言的衣物扒干净,内裤直接扯到小腿上。
 
封言,封言浑身都红了。
 
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郑晓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放心,在家里洗过的。”
 
脸颊边是烘人的热气,来自封言烧红的脸。
 
郑晓没忍住,舔了舔。封言当下一个激灵!
 
郑晓笑了,轻声道:“言言,记住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你不知道我走了几辈子,才遇上你……”所以,不要抗拒我,接受我,爱上我吧。
 
郑晓坐了下去,从未有过经验的地方一阵热烈的疼痛,他蹙了眉,忍着疼痛,发出一声闷哼。
 
随着郑晓的动作,入骨的快感如海浪般席卷了封言。
 
眼前的这个人,半眯着眼睛,虽然痛苦却一直温暖的看着他的人,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受到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封言清晰的感觉到,心底深处那抹女人的影子渐渐变淡了,模糊的连面容也看不清了。
 
封言是一个冷漠的人,他的心里留给别人的位置太小,小到只有一个林溪语。郑晓如何能忍?单单表白还是不够,他没有时间经历几年的爱恨情仇,用尽机关算计收回封言的心,他更加喜欢,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告诉封言,他们俩才是一对儿!
 
如此激烈澎湃的感觉,只有跟着他,郑晓,才能体会到!
 
让早有心上人,吊着封言,伤害封言的林溪语,彻底的离开吧。
 
郑晓深觉自己用心良苦,他停下动作,喘着气低下头,舔去封言额角的汗滴,轻笑道:
 
“言言说,我是谁?”
 
封言的意志沉沦在欲~海深处,郑晓的停顿令他不满,大手无意识的掌控郑晓的腰部,正要用力时,听到这么一句话。
 
头脑短暂的恢复清明,封言恨恨想到,还能是谁?胆大妄为的郑晓!他怒视着郑晓,咬牙道:“郑晓,你被开除了!”
 
郑晓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轻颤的身体让与他连接的封言如遭蚁蚀。
 
他不受控制的握住郑晓的腰,用力向下压。
 
郑晓的笑声就被打断了。
 
也许是找到了治他的办法,封言眼眸晶亮,不再压抑忍耐,彻底放开,将郑晓弄的只有哼的声,老老实实的不再使坏。
 
云消雨歇。
 
封言怔怔的坐在沙发上,裤子已经穿上了,衬衫凌乱的半披在身上。
 
郑晓脸颊晕红,无力的趴在真皮沙发上,懒懒的喘着气。
 
歇了半响,郑晓想坐起来穿衣服,一用力,腰部疼得他一声闷哼,又趴了回去。
 
“言言,”他沙哑着嗓音道:“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封言回过神来,阴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郑晓身上。
 
察觉到背部凉飕飕的,郑晓转了个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曾经震慑四方的目光对上郑晓,仿佛变成了春日暖阳,让他眉眼弯了轻巧的弧度,笑的让人一见,就体会到他的快乐。
 
封言心里一动,默默的收回目光,将衣服捡起来放在他身边。
 
郑晓扑腾着穿了衬衣,裤子实在没办法,一坐起来腰就疼的厉害,里面的某些东西还会溜出来。
 
他脸皮厚,封言的脸倒是腾的红了。
 
看了一会儿,他无声的走过去,拿过裤子给他穿上了。
 
封言的举动让郑晓心情大好,他打蛇棍上,哑声道:“我想洗澡……”
 
封言抬头狠狠瞪他一眼,郑晓一下就收嘴了。
 
他觉得,他家小言言现在非常需要一根烟。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两人还没吃饭,封言做不出自己去吃饭,将郑晓留在办公室的事。
 
办公室仍然一片狼藉,唯一干净的地方,郑晓正趴在上面呢。
 
封言想了想,打电话给其他助理,让他们送一份外卖过来。停了一下儿,他加了一句:“不要辣的。”
 
放下电话,他对着落地窗沉思许久,才道:“你究竟要什么?”
 
这个你当然指郑晓,郑晓毫不犹豫干脆道:“你。”
 
封言一下转过身来,冷厉的目光直视着他,嗤笑道:“我?是为了我的权势,还是金钱?看在你今天表现卖力的份上,说一个数字,我会满足你。”
 
郑晓也生气了,他哼道:“钱我会自己挣,不用你给。”
 
封言冷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一个数字,错过这一次,别想我再给你一分钱。”
 
郑晓皱眉,看向封言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不快,他道:“钱钱钱,你怎么就知道钱,都告诉你了,钱我能自己挣,不要你的。”
 
他拍着沙发皮,义正词严道:“昨天咱们互相表白,今天已经入洞房了。既然你这么喜欢钱,哪天抽空把证儿办了,老公给你包个大红包,这总行了吧。”
 
封言一腔话堵在嗓子眼儿,呛的他直咳嗽。
 
第201章:封总是我的-10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门外助理道:“封总,陶然居的外卖到了 。”
 
郑晓一听,他挪着身子努力坐了起来,将衣服尽量打理的整齐些,然后,就看着封言。
 
封言知道他饿了,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
 
助理准备听到封总允许,就打开门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眼睛都睁大了。
 
手掌大的门缝儿,露出封言半张阴沉的脸,冷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咧开嘴角,声音低沉的说了句,
 
“外卖。”
 
“呃,啊,在这里!” 助理打了个寒颤,回过神后,连忙收回准备开门的手,将拎在另一只手上的外卖双手递了上去。
 
门缝里伸出一只大手,握住食盒的手柄,咔的一声,食盒太大,门缝太小,食盒卡住了。
 
封言面无表情的快速开大门,食盒用了半秒,嗖的进去了,然后,门就在助理面前“嘭”的关上了。
 
助理……有点方。回去的路上,他混沌的脑袋灵光一闪,封总的办公室,现在正藏着他的小秘密~
 
不过,就算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去偷窥的。
 
郑晓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快过来。”
 
封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陶然居的菜色没的说,两人一人一碗米饭,郑晓吃的飞快,扒了半碗饭解了饿劲儿,便咬着块排骨慢悠悠的啃着,看旁边的封言。
 
封言吃饭很有规律,先吃一口饭,咽下去后夹一筷子菜,然后再吃一口饭,如此循环。桌上干干净净的,一粒儿米饭也没漏。
 
郑晓笑眯了眼,只觉得看着封言就能再吃一碗饭。
 
吃罢了饭,看着狼藉的办公室,封言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理了理衣服,干净利落得对郑晓道:“回家。”
 
郑晓歇了许久,已经有些力气了,便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一步,然后浑身一僵,脸上就有些扭曲了。
 
封言见了,走上前,将他一把抱起,面上倒是一贯的冷静。
 
被公主抱了!郑晓惊讶的看向封言。
 
封言未作解释,迈动大长腿,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快速向下,虽然晃动感几乎不计,郑晓还是感觉有些晕,他将头靠在封言的肩膀,闭上眼睛休息。
 
封言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镜子上,里面的郑晓依恋的靠在他的肩膀,只露出精致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很卷,鼻梁挺直,唇却是热烈的近乎红色,下巴洁白,弧度美好,在他黑色的西装上格外显眼。
 
他还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出现那样温柔的表情,双眼微微睁大,他有些无措的移开了目光,最后,无处安放的目光终于抵不过诱惑,落在镜子中,郑晓的身上。
 
密闭的空间中,怀中抱着属于自己的一个人,封言有一霎那的错觉,他是幸福的。
 
叮——
 
电梯门开了,封言抱着郑晓走出去,电梯直接到达地下停车场,司机连忙为封言打开车门,郑晓睁开眼睛,眼看着封言将他放在后座,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
 
封言坐的笔直,目视前方,低沉的声音道:“回家里。”
 
“是,封总。”司机答道。
 
司机小哥显然是个称职的好司机,即使见到一贯冷清的封总抱着一个男人,也很是淡定,目光看着前方,没有四处乱飞。
 
郑晓也是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他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坐着坐着就靠到封言身上去了。
 
封言纹丝未动,仿佛一尊雕像。
 
郑晓勾了勾唇角,闭目睡去了。
 
等郑晓在此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卧室很大,黑白色的装饰显得很是冷清,郑晓头脑懵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跟封言回家了。
 
这里就是封言的卧室吧。
 
郑晓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脑门上还掉下来一条叠成块儿的湿润白毛巾。
 
难道生病了?郑晓抚了抚沉重的脑袋,怪不得浑身难受,想到昨日那场激烈的缠~绵,未做润~滑也未做任何事后清理,怪不得。
 
感受到身体的干爽,便知道封言已经为他清洗过了。
 
想到这里,郑晓高兴了起来,也不着急起了,躺回床上,那条毛巾也叠整齐了放在脑门上,安心闭上眼休息。
 
鼻尖全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
 
郑晓叹了口气,默默的猛吸几口。
 
没过太久,门咔嚓一声开了,身穿黑色毛衫的封言走了进来,看到兀自闭目“睡着”的郑晓,轻声关了门,走到床边坐下。
 
想起前天,他躺在医院里,郑晓陪护了他一夜,今天正好反了过来,也是巧了。
 
封言伸出手,拿下已经温热的毛巾,大手覆在郑晓的脑门上,很好,烧已经退了。
 
昨天到家了,怎么叫都不醒,直到看到他红色的唇瓣,这才察觉有异,摸了摸额头,果然滚烫了。
 
那一刻,封言差点抱着郑晓冲出去。
 
跑了几步,才想起有家庭医生,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按照医生的话简单给郑晓降温,封言第一次手抖了。
 
折腾一夜,郑晓总算退烧了,医生沉吟半天,瞥了封言好几眼,才道:“封总,男人的身体跟女人不一样,做之前要准备充分才行,还有事后的清理也是必须的……”
 
封言板着一张大红脸,听医生科普半天,最后捏着医生留下的几管药膏,在医生“尽管用,不够我这还有”的话中,憋出一句:“再见。”
 
想到昨夜的乌龙事,封言还是没忍住露出懊恼的神色,这时,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声音的郑晓,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正正好对上了封言的视线。
 
封言吓了一大跳!
 
郑晓被他逗乐了,笑弯了桃花眼。
 
封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着恼他笑话自己,咳嗽两声正经了面色,瞥一眼牙豁子都露出来的郑晓,嫌弃道:“快中午了,起来洗漱。”
 
郑晓才不将这种小儿科的嘲讽看在眼里,他揉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封言发誓看到了他的嗓子眼儿。
 
郑晓摸摸瘪瘪的肚子,问他:“我饿死了,有饭吃吗?”
 
封言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没见过在别人家里要饭吃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站起身,走之前低头对郑晓道:“饭桌上还有些剩饭。”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郑晓眼睛一亮,果断从床上跳下来,洗漱过后,穿着睡衣就下楼去了。
 
饭厅里,桌子上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明显刚放上桌的。
 
封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下来了,便放下手里的电脑,到饭桌边坐下。
 
郑晓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粥,道:“谢谢,没想到咱们家的剩饭都这么丰盛。”
 
论处变不惊,封言早已修炼到极致,他面色不变,道:“食不言。”
 
郑晓笑着摇摇头,放过了他。
 
两人吃罢了饭,见郑晓要收拾餐桌,封言皱起眉,拉着他道:“去楼上休息。”
 
郑晓拍拍他拉住自己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做饭了,我怎么也要收拾一下餐桌,刷个碗,这是合理分工。”
 
封言抿紧了嘴,只看着郑晓,半响,憋出一句:“我点的外卖。”所以,饭不是我做的,你也不要做家务。
 
这人简直太过可爱!郑晓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来,在封言的面色变得更黑之前,偷袭了一下某人的薄唇。
 
封言仿佛受到重击,炸毛儿似的向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的看着郑晓,
 
他大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又?
 
郑晓错愕的看着他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翻了个白眼儿,径自走到桌边收拾,
 
道:“放心,不会再强~迫你了。”
 
封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跟在郑晓身后一起收拾桌子去了。
 
第202章:封总是我的-11
 
郑晓已经在封言家住了一个月了,每天和封言一起上下班,弄得公司中流言四起。
 
禁欲系钻石单身汉不爱红颜爱蓝颜,红玫瑰不敌小雏菊,每天没事去顶楼转圈的姑娘们可以省省了,公司里的小鲜肉们可以扮起来了,你们的前辈小郑已经成功了!
 
姑娘们已经哭晕在厕所。
 
红人小郑很是激动,不为拿下整个公司单身狗们觊觎的封言,而是终于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很好,终于有本钱炒股了!
 
干脆利落的买了几只优质股,郑晓很快又无钱一身轻了。
 
最近吃住都在封言家里,钱倒是省了,郑晓毫无一丝儿吃软饭的羞愧感,在他心里,老攻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老攻的。
 
虽然现在他啥也没有。
 
用了一个小时料理了一天的工作内容,郑晓收拾收拾办公桌,一步赶三步的去总经理办公室了。
 
“咚咚咚,咔嚓。”
 
一听这固定的三咚一咔嚓,封言就知道郑晓这个擅离职守的不称职助理又来了。
 
他戴着无框眼镜,兀自在电脑上敲打着,没有一点儿要抬头的欲望。
 
郑晓的手绕在背后关上了门,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晃悠到了封言身边。
 
特别欠儿的把下巴垫在人家肩膀上,
 
“工作呢~~~”
 
带着波浪线儿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封言只觉得心尖儿随着抖了下,克制住理他的冲动,封言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不能理他!记住之前的教训,封言!这小子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你带到床上,不能让他得逞!
 
郑晓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伸出舌尖,舔了下眼前的耳垂。
 
封言浑身一僵,打字的手停了。
 
郑晓嘿嘿又笑了几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叼住不松口,反而松开了到嘴的肉,手指点着桌面,绕到了对面,将自己安置在沙发上。
 
封言身体僵硬片刻,终于没忍住瞄了他一眼。
 
郑晓正在看书,一边吃着桌上的水果,紫红色的提子捧了一团,修长的手指捻住一颗凑到嘴边叼住,粉红色的唇边一抿,那颗果子就消失了,反倒是腮边鼓起了一团,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是真的在看书,好像刚才含住他耳垂的人不是他似的。
 
封言给自己下了决心,就算郑晓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要目不斜视,忍住他的诱惑,天知道自己脑海里不知何时就会蹦出他的脸,这,这太疯狂了!根本不像他!
 
可是,当郑晓不再理会他时,纠结的封言却更加纠结了。
 
看到我在这里,你都不理我!
 
封言心里不是滋味,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他就坐不住了。
 
起身,维持着一张冷凝的酷脸,他走到沙发前,冷冷道:“起来,我要休息了。”
 
郑晓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眼他旁边能够容纳一个人躺下的空余沙发,又抬头看了下他。
 
封言脸一红。
 
郑晓一乐,听话的挪了下身体,坐到一旁。
 
封言直接在郑晓之前的位置坐下,仰躺在沙发后背上,还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你看,他确实很累了,需要坐在沙发上休息下。
 
郑晓在一旁忍住冲到嘴边的爆笑,他家老攻,就是则么可耐~
 
揪了一颗提子,轻轻的放在封言嘴边。
 
闭目休息的封言,嘴巴张开了一条缝,将提子含了进去。
 
郑晓就笑了,道:“累了么?”
 
封言终于舍得睁开了眼睛,看着郑晓摇了摇头。
 
郑晓又吃了一颗提子,等咽了下去,才笑道:“也是,虽说是总经理,可是每天的工作也就那么些,凭你的能力,那用得着每天不忙不休的做呢。”
 
封言微微侧了下脸,他能说自己这个总经理当的真的不是那么轻松吗。郑晓的能力很强,从他当初安排了三天的工作量,想着有工作顶着,他总不会再没事撩他了。结果,人家三个小时就忙完了。
 
不信邪的他检查了工作结果,事实上,出乎意料,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拿出更好的方案了。
 
然后他就觉得捡到了宝,相信了当初郑晓说的,不是为了钱才爱他。
 
而这个宝贝,换了个姿势,正毫无自觉的趴在他身上,书放在他身体的另一边,也不吃提子了,一页一页的看着。
 
封言看着自己被压住的腰间,无力的发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然后,郑晓就觉得胸口有点咯人。
 
反应过来是什么,他就趴在那里,噗嗤一声笑开了。
 
感受着郑晓身体的颤动,封言恼羞成怒,“别笑了!”他色厉内荏的喊道。
 
郑晓却毫无收敛的意思,还翻过身来哈哈笑个不停。
 
封言一急,他俯下身去,堵住了那张发出恼人的笑声的嘴。
 
笑声停了,更暧~昧的声音响起来了。
 
半响,两人才分开,封言抱着郑晓,脸红红的,低着头专注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亮。
 
郑晓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眸,便像沉入温水般舒适。
 
“言言,”他哑着嗓音说,“你真好看~”
 
即使不知听过多少遍,封言还是脸一红,心里高兴极了。
 
“你也好看,”他缓缓道:“我愿意……”
 
“嗯?”郑晓侧过头看他,封言抚着他的黑发,低声道:“是急流,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稠密的树林间做巢鸣叫。”
 
哦~~原来是首诗,郑晓嘴角浮现笑容,甜蜜的看着他。
 
封言神色认真,眼眸像落进星子般闪亮,郑晓听到他的胸口,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封言最后道:“我愿意是废墟,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春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亲密地攀援上升。
 
我愿意是草屋,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子里愉快地缓缓闪现。 ”
 
“郑晓,”他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一首诗,我想说……我爱你。”
 
天空炸响烟花,海浪拍上石岸,都抵不上郑晓此刻心情激动,几辈子的情感慕然在心口炸开,他控制不住手双手颤栗,红了眼眶。
 
第203章:封总是我的-12
 
收到封言的告白,郑晓尤其惊喜,本就是捧在手心上的人,现在恨不能放在心尖上暖着。
 
激动的郑晓,好好犒劳了一番自家老攻。
 
封言红着脸,看着腿~间不住起伏的人,终于发现,无论是多么纯洁感人的场面,郑晓都有能力一秒变黄~暴。
 
就在封言沉浸在性~福的生活中时,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封言,明天你回家一趟,上次小杨把他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和你妈都很满意,明天你也来看看,和兄弟媳妇打声招呼。”
 
封言打断他:“说了多少次,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
 
那边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良久,才厉声道:“封言,你非要气死我才高兴吗!”
 
封言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这时,办公室门一响,郑晓端着泡好的咖啡进来了。
 
看到郑晓,封言眼底厚重的冰层融化一丝,
 
“呵,明天会我回去,带着我的伴侣。”
 
未等电话那边反应过来,已经挂断通话。
 
郑晓走上前,将咖啡放在他面前,问道:“明天要出去?”
 
封言点头,端起咖啡,轻轻嗅了嗅,抿了一口,才看着郑晓道:“去一趟老宅,你也去。”
 
郑晓笑了笑,桃花眼闪现一丝儿得意,“知道知道,我是你的伴侣嘛。”
 
他笑的好看,嘴角一颗虎牙都露了出来,整个人像极了偷吃到鱼干的小猫,封言目光专注的看着他,半响,冷凝的面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第二天是周六,因为要去封言老家,郑晓早早的起来,精细的打理了自己,还喷了封言的香水。
 
选了一套稍显隆重的衣服,郑晓整个人皮卡皮卡的闪闪发亮。
 
此时,封言才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打理好的郑晓,一瞬间,眼睛有被光闪道的感觉。
 
“怎么起这么早?”他彻底清醒了,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郑晓拎着一套衣服走过来,道:“今天是去你家的日子,我当然要慎重对待。对了,你穿这件衣服怎么样,跟我这身很配哦~”他摇摇手里的衣服,期待的看着他。
 
封言下了床,穿着拖鞋去洗手间,路过郑晓,并没有仔细看那套衣服。
 
“可以。”他说。
 
嗯?郑晓有些疑惑,看封言的样子,对回家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这一猜想很快得到证实,去老宅的一路上,封言竟然没有露出一丝儿笑容,一张脸板的都快裂了。
 
看他这样儿,再迟钝郑晓也猜出他家庭不合了,于是,想在半路上买点礼品的想法也搁置了。
 
到了山顶的宅院,一身西装的男人一脸恭敬的拉开门,车子开了很久才停在楼下,郑晓一直非常淡定。
 
毕竟,九个世界的经历,一国皇后都当过,已经很少有东西会让他惊讶了。
 
下了车,封言停在原地,等他走到身边,这才拉了他的手,缓步向正楼走去。
 
一路上的仆人见到封言,全都恭敬的鞠躬问好,封言微微点头回应,郑晓露出笑容,一张笑脸像朵向日葵。
 
进了门,客厅里除了正在打扫的仆人,没见到封家的其他人。
 
封言早就习惯了,正要带郑晓去自己的房间,楼梯上传来一阵缓慢的哒哒声。
 
封言停了脚步,郑晓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大红旗袍的美妇款款走了下来,一对莲藕似的雪白手臂轻轻拂过金色的栏杆,手指上指甲盖儿大的祖母绿戒指很是显眼。
 
美妇看到两人,大红色的嘴唇扬起一抹弧度,随着她走下来,乌黑的发卷一翘一翘,整个人魅惑迷人。
 
“封言,你回来了。”一句简短的问候,她用甜美柔软的声音说出,像沾了蜜糖,生生甜到人心里。
 
可惜,她遇到了两个GAY。
 
郑晓只觉得,这个女人挺漂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封言,面对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他恨不能撕碎她的假面,让她露出真实丑陋的嘴脸,自然不会有厌恶以外的感觉。
 
封言冷冷的看着女人,问道:“父亲呢。”
 
女人自顾坐在沙发上,吩咐仆人端来一杯蜂蜜水,这才笑道:“志远在书房呢,”随即她招手叫来一个女仆,吩咐道:“去书房叫志远出来,说阿言来了。”一副贤惠的模样。
 
然而,当她对着封言露出一抹动人之极的微笑后,郑晓就不这么觉得了。
 
是他的错觉么,这个女人在勾引封言?!
 
郑晓一下就眯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封言。
 
对上他的视线,封言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oh  my God!!!
 
郑晓面容扭曲了下,看向女人的脸色就很奇怪了。
 
美妇也注意到了郑晓,她一双美目在郑晓身上溜了一圈,露出一抹温婉的笑,问道:“这位是?”
 
郑晓立刻坐直了身体,无比恭敬的就差站起身九十度鞠躬,他的桃花眼儿笑眯成一条缝,清润的声音道:“阿姨,见到您很荣幸,我是郑晓,目前是封言的男朋友,也是他未来的伴侣。”
 
哐当——
 
这是美妇下巴掉地的声音,没等美妇反应过来,楼梯上传来一声怒吼,
 
“逆子!你做了什么?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封言的父亲封志远怒目瞪着封言,一副要吃了他的架势。
 
他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显老,只是此时怒目而视的模样完全无一丝风度可言。
 
封言淡淡的看了怒气冲天的父亲一眼,半响,一声冷笑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郑晓说的没错,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你!”封志远怒指着他,快步走下楼梯,冲到封言面前,扬手打去。
 
“啊——志远!”这是惊吓的美妇人。
 
“啪!”这是握住封志远巴掌的郑晓。
 
郑晓笑眯眯的脸凑到封父跟前,道:“哎呀呀~小言言现在是我的人啦,您上来就打不太好吧。”
 
封志远气的大喘气,用力想挣开手臂,“你算什么东西,松开!”
 
郑晓面上的笑容不变,手指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
 
封志远挣扎半天,没挣扎开,这就尴尬了。
 
“封言!你还当我是你老子吗?”
 
封言给了郑晓一个眼神,郑晓撇撇嘴,松开了手指。
 
美妇连忙扶住封志远,捧着他泛红的手臂,一脸心疼的喊道:“志远,你受伤了,”转头对郑晓恶狠狠地:“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
 
仆人一拥而上,封言站起身,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对上他视线的人全都僵在原地。
 
“我看谁敢。”
 
明显,美妇与封言的交锋,封言胜出,毕竟是封家大少爷,未来封家的掌权人,而美妇,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情~妇而已。
 
“呦呦~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妈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美妇闻声,面上霎时露出喜色,
 
“儿子,你回来啦。”她冲门口走进来的人道。
 
封杨搂着林溪语,踢踏着脚步走了进来,也许是背后阳光太强,他的钻石耳钉放出刺眼的光芒,郑晓微微眯了眯眼。
 
他走了进来,仍旧是一身朋克风格的装束,懒懒的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狭长的眼尾扫过众人,在郑晓身上停留了一下。
 
窝在他怀里的林溪语,见到封言脸颊一红,小声打了招呼:“言哥。”
 
封言没理她,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林溪语眸色一暗。
 
封言此刻心提了起来,封杨出现的瞬间,他清楚的看到,郑晓露出兴味的神色。
 
他慕地握紧了拳头。
 
第204章:封总是我的-13
 
封言和封杨,从小到大各自看不惯对方,几乎到了见面也不说话的地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封杨个性张杨,爱玩爱闹,不声不响的笼络了周围的富家子弟。他乐钟于看封言的笑话,特别是当重要的人被夺走时,那张脸上露出的伤心愤怒的表情。
 
遗憾的是,长大后,这种令他无比愉悦的表情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直到,那天晚上,当他拥着林溪语出现在封言面前,他又看到了令人欣喜的表情,这让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
 
然后,他不爽的发现封言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一个男人,封言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的时候,他明锐的发现,其中蕴含的深情。
 
怎么可能?!
 
他皱起眉头,垂下视线看向前方一脸无害的男人。
 
“喂,你是谁?”他懒懒的问道。
 
郑晓打量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封杨的外表非常有个性,即使如此,他的注意力在封杨身上停留片刻,就回到封言身上,然后,他发现封言的情绪不好了。
 
即使是如常的冰山脸,他仍然发现隐藏在冰山下的风暴。
 
不妙的是,这股糟糕的情绪貌似对他来的。
 
郑晓回想了下自己的言行,并没有什么差错啊,难道?封言不爽他阻止了封父揍他?
 
长时间被忽视,封杨的气场越发灰暗,他不爽的瞪着郑晓,该死,第一次有人在他存在的时候,将注意力放在封言这个呆子身上。
 
“喂,臭小子,没听到我说话吗?”他放开怀中的林溪语,捏着拳头走上前,高大的身材给了郑晓莫大的压力。
 
郑晓正要后退,却被一只手臂揽在怀中。
 
封言专心的理了理他稍显凌乱的头发,道:“封杨,他是郑晓,我的伴侣,你未来的大嫂。”
 
什么?!
 
封杨和林溪语有一瞬间的僵硬,特别是林溪语,张大了嘴巴,都忘记了用手遮掩。
 
“逆子!你还要不要脸面!”封父气的大喘气,指着封言道:“从小就离经叛道,现在长大了又做出这种丢人的混账事,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帝业集团交给你!”
 
美妇眼睛一亮,却马上掩住眸子的光亮,她无比温柔的抚了抚封志远的胸口,柔声道:~志远,有话好好说,阿言不是故意的,他可能有什么难处呢?”
 
封志远恨恨道:“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我就差把他捧上天了。”
 
美妇一直柔声劝着,好像是一个真正关心封言的长辈。
 
郑晓听腻了,靠在封言怀里。
 
封言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拥着郑晓坐在沙发上,大手包住郑晓的手指,不时拨弄着。
 
这一幕又把封志远气的半死,他指着封言道:“逆子,我在说话你有没有认真听!”
 
封言这才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露关心,眼中却暗藏兴奋的女人。
 
他垂下了眼,想要帝业集团,做梦。
 
“父亲,要我听你的话,也可以。”他慢悠悠道。
 
嗯?
 
郑晓侧头看他,老大,人还抱在怀里就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封志远收了怒色,谨慎问道:“条件。”
 
封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封杨和美妇身上扫了下,
 
“当初,我要求过,这个家里不需要两个外人,你没听我的,如今,只要让这两人消失,我就听你的。”
 
什么?!封志远三人面色一变,尤其是美妇,突的一下哭起来,指着封言哭诉道:“封言!我知道我们母子二人碍了你的眼,可是我怎么说都是你的继母,阿杨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又对封志远哭道:“没想到阿言现在也接受不了我们,既然这样,我跟小杨就离开这个家,再也不碍你们的眼!呜呜……”
 
郑晓看她说的好听,屁股像粘死在沙发上,丝毫不动弹,翻了个白眼儿,这招欲擒故纵使的好。
 
封杨已经忍耐不住,扬起拳头打了过来。
 
“混蛋,我杀了你!”
 
封言眼睛都没眨,郑晓瞅准地方,使了巧劲儿将他拳头拨在一边,封杨显然有些底子,临摔倒的时候腰部一扭,翻到一边。
 
林溪语早已吓的噤若寒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言哥爱上了一个男人,跟伯父吵了起来,然后阿姨哭了,阿杨打言哥,被言哥的男朋友护住了!
 
看了这套家庭大戏,林溪语深深觉得她不该来。
 
此时,一道怒吼声传来:“够了!”
 
封杨停了手,郑晓见状也回到封言身边。
 
封言的目光转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封志远面容挂着寒冰,此时的他终于有了一丝威严的模样。
 
“封言,”他说,“封杨是你弟弟,就算不是一个母亲,你们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他闭了闭眼,道:“你母亲……”
 
他微微出神,许久没有再说话,连美妇都不敢再哭了。
 
封言看着他的父亲,面上一片冷漠,他从来都是一个冷情的人。
 
封志远回过神来,没有再说之前的话题,道:“不管怎么说,你的人生都不应该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郑晓心道,岳父大人,你太天真了,封言这辈子命中注定是我的,除了我,是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果然,封言拥着郑晓站起身,道:“父亲的家务事我不会再提,同样,我的家事您也不要插手,再见。”
 
话落,带着郑晓走了出去。
 
客厅鸦雀无声,良久,封志远捂住了脸,本来整齐的发丝垂落下来,显得颓丧极了。
 
美妇犹豫的唤了他一声,“志远,”
 
“嘭!”
 
众人抬起头来,原来是封杨踢碎了木制茶几,茶几上的水果滚落一地。
 
他没有理会惊吓到的众人,青黑着脸兀自走了。
 
林溪语回过神来,连忙跟封父和美妇告辞,急忙去追封杨了。
 
第205章:封总是我的-14
 
回家之后,封言一直沉默的待在书房里,眼看着快八点了,也没下来吃晚饭。
 
郑晓坐在客厅,叹了一口气,然后塞了一口蛋糕,看向正在播放狗血八点档爱情剧的红果台。
 
电视剧名字叫《红颜劫》,讲述了武林少侠与魔教妖女的爱恨情仇。
 
原谅他几辈子都没看过电视,如今对电视机有种莫名的执着。
 
电视剧正播放结局,少侠男主悲愤的逃离了反对他与女主感情的父母,也甩掉了纠缠不已的红颜知己,独自一人来到与女主第一次见面的山顶,女主被红颜知己所害,大病一场,在男配的温柔照料下终于恢复,得到男主离开家的消息,托着虚弱的病体也来到山顶。
 
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女主美丽的眼睛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支撑不住的倒下时,被男主及时抱住。
 
“云儿,”在山顶被冷风吹了几天的男主仍然丰神俊朗,神采奕奕,他深情的抚摸女主的脸颊,
 
“我在做梦吗?竟然看到了你。”
 
女主苍白的唇瓣缓缓牵起一抹弧度,她伸出纤纤玉手,握住男主抚摸脸颊的手,柔弱道:“傲天,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你怎知,与你分开的日子,我是如何肝肠寸断。”
 
男主面色动容,紧紧将女主抱在怀里,
 
此时,画面拉远,缠绵激昂的背景乐响起,郑晓感慨一声,默默吞了一大口蛋糕。
 
“咔嚓。”书房的门开了,封言走了出来。
 
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他顿了顿,走下楼梯,茶几上摆满了蛋糕零食,郑晓正拥着一块挖掉大半的蛋糕,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剧。
 
看到他下来了,郑晓对他招手,“言言快来,蛋糕太好吃了。”
 
封言倒是很少吃蛋糕这种东西,小时候母亲不在后没有人给他过生日,长大了他自己也不在意。
 
走到郑晓身边坐下,手里便被郑晓塞进一块蛋糕,郑晓笑着推荐:“尝尝这块鲜奶蛋糕。”
 
封言接过郑晓的递过来的勺子,迟疑的剜了一块,放入口中,软绵的口感,带着淡淡的奶味,味道很好。
 
吃完了手里的蛋糕,封言看向郑晓,此时郑晓的注意力已经放在电视剧上,男主的家族是武林正道,男主父亲率人追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卿卿我我,男主父亲恨铁不成刚道:“逆子,你知道这妖女是魔教中人,竟然还与她纠缠!”
 
少侠男主护住身体虚弱的女主,悲伤道:“父亲,云儿是无辜的,她只是被坏人欺骗了而已,她没有杀过一个人,求父亲放过她吧!”
 
虽然深陷绝地,听到男主为她求情,女主仍然露出欣慰之色,柔柔的将头靠在男主背上。
 
男主父亲怒极,蹭的拔出宝剑,道:“住口!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身为我龙家子,竟然是非不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说罢,举起宝剑砍将上来。
 
接下来是精彩的打斗,郑晓紧张的又吞了口蛋糕,封言没有看电视机,而是一直看着身边的郑晓,见他又挖了块蛋糕,不知怎的突然凑了过去,将那块蛋糕含在嘴里。
 
郑晓眨眨眼,转头看向身边兀自嚼着嘴里蛋糕的封言,他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淡定极了,还无辜的对上他的视线,弯了弯眼睛。
 
郑晓想了想,从茶几上拿了块蛋糕,放在他手里,便又开始看电视了。
 
不愧是男主,与男主父亲打的不相上下,不时地还为女主挡住袭来的刀剑。
 
女主感动莫名,紧张的双手握拳抵在胸口,生怕男主受伤。
 
男主父亲当然不舍得捅自己儿子,对"魔教妖女"就没那么客气了,时不时刺过去一剑。
 
与众人缠斗的男主突然面色一变,飞身扑向女主,噗嗤地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一只箭深深埋入男主的背部,箭尾仍然颤抖不休。
 
“啊——!”“天儿!”
 
在场的两个人喊出声来,一个是女主,一个是男主父亲。
 
郑晓心口一揪,面对如此虐的场景,眼睛有些模糊。
 
封言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眼看着郑晓伤心,封言不爽了,只想将电视机关了,只是茶几上摆满了吃食,哪里有遥控器的影子。
 
只见电视中,伤心欲绝的女主悲呼出声,寸寸青丝成雪,竟是走火入魔了,她抱住男主,说了一通仇恨人间的话,抱着男主的身体跳崖了。
 
剜蛋糕的勺子一顿,郑晓眼前划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龙袍,立于高台之上,暮然回首竟是满头白发,郑晓眼中的泪倏地落下,允礽,你也曾为我走火入魔,青丝成雪。
 
郑晓哭了,封言顾不得关掉电视,直接将人抱在怀里,紧紧的。
 
“别哭……”
 
郑晓并未发出声音,只静静的流泪,生生戳痛了封言的心脏。
 
封言直接将他抱起,带回卧房,将人压在床上,牢牢的桎梏在手臂之间。
 
抹去他眼角的泪,封言目光暗沉。
 
又说了一句:“别哭。”
 
郑晓呼出一口热气,眨眨眼,终于收了眼泪。
 
“封言……”他哑着嗓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的顾左言它:“哈,电视剧太虐了,我泪点低,你别笑话我……唔——”
 
封言以吻封之,大手解开了两人的衣服。
 
吻是蛋糕的甜蜜味道,封言很满意。
 
封言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像一个机器人般,规律有力的做着,身体力行的让郑晓彻底忘记之前的哀伤。
 
郑晓很快丢盔弃甲,狼狈的喊了出来,眼角竟然落下眼泪。
 
封言一顿,低下身子,仔细舔去,心情却颇好。
 
第二天,郑晓由于身体原因在家里躺着,封言却在会客室见了《红颜劫》的导演,编剧。
 
一个月后,果果台播放的《红颜劫》也到了结尾,正在书房整理的郑晓被封言拉到了客厅,然后,一本正经的封言打开了电视。
 
郑晓看到正在播放的画面不明所以,结尾他已经看过了呀。
 
等等,这是什么展开?男主和女主跳崖不死,幸运的碰见了世外高人,高人是个大好人,不仅治好了男主的伤,还用冰山雪莲恢复了女主的头发,为两人举办了婚礼。
 
男主女主练就了高人的武功,一辈子逍遥快活,在男主家里有难的时候,还不计前嫌击退了敌人,双手相携飘然远去。
 
郑晓看完了结尾,对封言笑道:“原来是幸福的结局啊,上回没看完结局害得我伤心好久呢,嘿嘿。”
 
封言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第206章:封总是我的-15
 
又是一个周末,郑晓在股市里投的钱赚了不少,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打了些钱。
 
封言难得没有窝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他抬头看向站在阳台处正在打电话的人。
 
“嗯,我知道的,妈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郑晓一边说,一边拿着喷壶给阳台的花浇着水。
 
电话那边急道:“那,那你哪来那么多钱?儿子,十万啊,就算你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郑晓一晒,他是不是一次给太多了,吓到他妈了。
 
他只好保证道:“妈,你放心,这钱是你儿子炒股赚的,法律上是允许的,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妈,”他说:“相信儿子一次吧。”
 
那边郑妈妈只好道:“好吧,儿子,钱妈给你存起来,你也别光顾着爸妈,好好照顾自己啊。”
 
“放心吧,妈。”郑晓面色柔和,挂了电话。
 
将手机揣进围裙前的袋子里,又开始浇花了。
 
阳台上所谓的“花”是三盆仙人球,中间那盆仙人球的枝头上,挂着一朵小黄花。
 
顾虑到封言身体不怎么好,再加上两人都没什么养花的天赋,有一次逛超市,一时兴起想在室内加一抹绿色的郑晓,最终选择了三盆仙人球。
 
养了不到一个月,中间那个就争气的开了朵小黄花。
 
郑晓很喜欢。
 
封言放下书,无奈道:“郑晓,再浇下去,仙人球就涝死了。”
 
咦?郑晓停了手,看着已经很是湿润的土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放下喷壶,
 
他向封言走去,道:“还好有你看着,你也知道的,我不怎么会养花。”
 
封言抬起胳膊,在郑晓坐下后,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修长的食指挠挠他的脸颊。
 
道:“给你父母打钱了?”
 
郑晓拿了一个橘子剥着,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买的几只股票涨了不少,赚的钱就给爸妈了,他们以前总被我拖累,也没享什么福。”
 
剥好了橘子,先撕下一半塞到封言嘴里,封言嘴巴鼓鼓的,一嚼一嚼的。
 
吃下去后,对郑晓道:“甜的。”
 
郑晓这才放心吃起了橘子,他怕酸。
 
封言道:“我上去一下。”
 
郑晓嗯了一声,兀自拿了一个橘子又剥起来。
 
等他剥干净了,封言正好回来了。
 
一张卡递到他面前,郑晓抬头看他。
 
“密码是六个零。”他说。
 
郑晓的目光落到银行卡上,眯了眯眼儿,他背靠在沙发上,懒懒的问:“怎么,这是包养费吗?”
 
封言顿了下,点头道:“你要这样理解的话,也可以。”
 
郑晓的眼睛慕地睁大,他轻笑一声,伸出双指夹住那张卡,没有看一眼,手一扬,卡飞了出去。
 
封言冷静的看着这一切,面瘫脸上没有丝毫起伏。
 
郑晓的脸也冷冷的,眼皮半垂着,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模样。
 
风起,吹动白色的窗帘,仙人球上的小黄花摇摇晃晃,郑晓的刘海也拂到一边。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响,郑晓先动了,他张开手指,里面有那个黄澄澄的橘子,撕下一瓣放进嘴里,一下一下的嚼着。
 
封言知道,郑晓生气了,他心情不好时就会这样,不搭理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言有些无措,他抿了抿紧闭的唇角,坐在郑晓身边。
 
那瓣橘子,郑晓已经嚼了好一会儿了,封言想了想,从他手心拿了一瓣橘子。
 
好酸,封言面无表情的想,怪不得他吃的这么慢。
 
封言伸出手,将剩下的橘子都拿走了,一口气全部塞进嘴里。
 
郑晓的目光流转到他身上。眼看着他被酸的微眯了眼,面上的寒冰这才融化一丝。
 
“我……”封言说,“惹你生气了吗?”
 
郑晓冷哼一声,半响道:“我只是被你包养的小情人,哪里敢生你的气。”
 
封言低下了头,“对不起。”
 
郑晓砸吧砸吧嘴,气道:“道歉倒是利索。”
 
不想再拿话刺他,郑晓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仅仅是被你包养的人吗?你说过的,爱我,也是假的吗?”
 
封言拧眉,抬头看着他,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包养费?!”郑晓坐起身,握紧拳头气道。
 
“因为,”封言看着他的眼睛,道:“因为我想照顾你,让你光明正大的花我的钱。”
 
“哎?”像整个人突然被棉花糖包住,郑晓一懵。
 
半响,他才想明白封言的思路。
 
然后,颇为无语。
 
捂住脸,郑晓低着头平复发烧的脸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这超低情商他是怎么当上总经理的?
 
封言捏紧了手指,冷峻着脸道:“你不想花我的钱,我就不给,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郑晓的身体颤抖起来,封言一瞬间睁大了眼,他额头上冒出汗珠,道:“是我的错,你,你不要哭!”
 
“噗哈哈哈哈哈……”突然爆发出的大笑声吓了封言一跳,本来担心的他,看到郑晓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成一个卷曲的虾米。
 
他终于知道,郑晓好像,没有再生气,还挺开心的。
 
然后,他就有些别扭了,冷着脸扭着脖子,不再看他。
 
郑晓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他坐了起来,然后,飞身扑在封言身上。
 
“小言言~~~”他的声音像抹了糖,还拿一头毛茸茸的卷毛蹭他的颈窝。
 
封言受不住他撒娇,一时有些把持不住,想拥他入怀,想到刚才被戏耍的自己,又生生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双手。
 
郑晓还在蹭啊蹭,像一只大型犬,嘴里还不住说着“小言言,你好可爱,我好爱你。”
 
封言脸有些红,冰山脸融化,嘴角翘起一个弯儿。
 
郑晓亲了亲他的嘴角,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他。
 
然后,封言就很可惜的扭回了身子,蹭到郑晓身边,看着他。
 
郑晓突然站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从沙发上翻下去,封言连忙拉住他的腿,郑晓胳膊一伸,取回了躺在地毯上的卡。
 
郑晓将卡放在封言手心,对他笑了笑说:“封言,我很能挣钱的,不用担心我,如果真的想让我正大光明的花你的钱,就等我们结婚后再说吧。”
 
封言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手中的卡,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郑晓无奈道:“嗯,我刚才知道了。”
 
封言的情绪有些低落,高大的身子都有些弯曲了。
 
郑晓点了点果盘,道:“要吃橘子,甜的。”
 
封言嗯了声,拿起一个橘子,剥掉橘子皮,尝了一瓣,确认是甜的,这才撕下一个橘子瓣,放在郑晓张开的嘴里。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郑晓笑弯了桃花眼,他凑到封言怀里,
 
“真甜。”
 
第207章:封总是我的-16
 
深沉的夜色中,H 市郊外的香山山顶,人声鼎沸。初冬的冷风刮着,各色美女却穿着清凉,露出大腿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好似根本感受不到寒冷。
 
她们裹着单薄的皮裘,美艳的红唇印在手心,向远处的男人们抛出飞吻。
 
男人们坐在机车上热情回应,感兴趣的会招手叫来一位美女,让其坐在自己的后座上。受邀的美女无不喜形于色,她们踩着摇曳却快速的步伐,来到男人们身边,纤手搭在男人身上,有的被男人一把拽过,吻的热烈,气氛轰然高昂,人群一阵激动的叫喊。
 
林诗语坐在机车后座,见到此景,捏紧了身前男人的皮衣,见到有一个女人向他们走了过来,她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模样的瞪了过去。
 
女人不甘得看她一眼,又看到坐在机车前方的男人,当即眼前一亮,
 
只见他身材高大匀称,一只长腿杵在地上,便稳稳的支撑住坐了两个人的重型机车,灯光照亮的半边脸帅气逼人,他抽着烟,飘渺的雾气中,狭长的眼尾扫过她,登时让她的心一阵乱跳。
 
女人露出一抹动人的笑靥,向男人走去,她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男人的胳膊时,男人扔掉了指尖的香烟,戴上皮手套。
 
“滚。”他冷冷道,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女人一愣,然后便是恼羞成怒,正要发作,被一旁的女伴眼疾手快的拉开了。
 
女伴掐着她的手臂肉,压低声音怒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帝业集团的二公子,这片儿数一数二的爷!惹了他我们在这都混不下去,明天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会再带你来了。”
 
女人一听,连忙拉住女伴侣哀求道:“玲姐,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求你了,千万不要抛下我……”在这片富二代云集的机车赛场,没有熟人带路是绝对进不来的,她不少姐妹都攀上了富家公子,过上了奢靡的生活,她对玲姐许诺了很多好处才被带进来,千万不能被打回去。
 
玲姐被她弄的烦了,甩开她的手去别处了,留下女人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
 
看着周围的迷乱的情景,林诗语不安的抱紧身前的男人,
 
“阿杨,我们回去吧,这里……我害怕。”
 
封杨任她抱着,面色冰冷,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戴上头盔,又扔了头盔给身后的林诗语,然后落在机车把手上,
 
旗手有眼色的挥舞旗子,众位与美女嬉笑的富家公子推开怀中暖香的身体,戴上头盔,虎视眈眈的看着远方,机车轰隆隆一片作响。
 
旗手一声令下,机车咆哮着冲向远方。
 
林诗语慌乱的戴上头盔,然后惊恐的闭紧双眼,紧紧抱住封杨的腰,她仿佛被抛向空中,风力强劲,不知将她带去何方,只有眼前的人是连接地面的绳子,不能松手,松手的话,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时候,耳边风声,机车的轰鸣声消失,嘎然停下后,林诗语迷茫的睁开眼,入眼是人群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在喊:“不愧是封少,又是第一名!”
 
封杨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发,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没有回头看被吓坏的女人一眼。
 
林诗语的眼眶当即红了,她抿紧嘴唇,没有对封杨哭诉,因为知道,封杨也不会安慰她。
 
她心里另一个人的影子慢慢浮现,越来越清晰,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记得她的每个生日,只要她有稍稍的委屈,便会抛下一切来到她身边。
 
“言哥……”她小声喃喃道。
 
从H省飞往日本的飞机上,封言掀开眼罩,无奈的看着身旁情绪低落的人。
 
郑晓抱着ipad,一动不动的看着照片中迎着阳光生机盎然的小黄花。
 
是的,在郑晓勤劳的浇灌下,阳台上开花的仙人掌最终涝死了,那朵娇嫩可爱的小黄花也奄奄一息的变成昨日黄花,掉落枝头。
 
郑晓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明明是过了几辈子的人,为何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仙人掌是最好照顾的植物,他连仙人掌都照顾不好,谈何照顾自家老攻呢,说起来,经历过的几辈子,他总是被老攻纳入羽翼下,安然的生活着。
 
突然发现自己如此无能,郑晓抑郁了。
 
伤心之下的郑晓,笑容少了,饭也吃的不多,封言默默的又买了一盆开花的仙人掌,黄色的花,更大更好看,郑晓轻轻碰了碰花朵,反射性的拎起水壶要浇水,手一顿,想起自己照顾死掉的花,他双眸暗淡,放下了水壶。
 
帝业集团与日本的松日公司有合作,双方洽谈了几个月的项目终于要签合同了,作为总经理,封言不能不去。他放心不下郑晓,便将他一同带上了。
 
飞机上,郑晓终于收起了ipad,他沉默一会儿,转头看了下身边额头箍着眼罩,正在看他的男人。
 
他嘴唇张合几下,垂下了视线,修长的手指却捏住了封言的衣角,
 
封言的心柔软了下,郑晓伤心的时候,不时的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柔软而依恋,每一次他的内心都是温暖无比。
 
这也是他卑鄙的没有及时安慰爱人的原因。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爱人黯然的容颜令他更为心疼。
 
头等舱里人并不多,除了他们两人只有角落坐着的一位老人家,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封言握住郑晓的手,另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身体,一用力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拉长安全带扣在他腰间。
 
温柔的亲亲他的脸颊,低声道:“不伤心了。”
 
郑晓受到莫大的抚慰,他轻轻闭了闭眼睛,趴在封言的颈窝,额头紧贴他温热的脸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一直依赖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是迟早要甩掉的包袱累赘。
 
封言侧头贴紧他,想着他们二人相识不到半年,郑晓无论工作生活都是独立的,说一直依赖于他倒不是很准确。不过,他在心里给了自己解释,郑晓,心里是拿他当互相依偎的爱人吧。
 
他把玩着郑晓修长的手,末了与他手指交叉而握,嘴角浮现一抹笑纹,一贯冷凝的脸融化成柔和春风。
 
他说:“我是一棵树,阿晓就是住在树上的鸟,有你在,我的生命才不会枯燥无味,依赖我吧,最好永远不要离开,我是如此真切的期望着。”
 
郑晓闭上了眼,眼角露出点点星光。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啊。
 
第208章:封总是我的-17
 
庭院深深,粉红的樱花飘落清澈的水面,有的落在男人白皙的背上,仿佛上帝用画笔点上一抹粉色,封言眸色渐深,他俯下身去,薄唇准确的映在那一抹红上。
 
细微的痒令郑晓侧了下身子,嘴角浮现笑纹。
 
封言并没有深入,反而抬起身来,拨弄郑晓湿润的黑色卷发。
 
郑晓眯着眼儿,轻轻蹭蹭他的大手,睁开眼睛,含笑看着他。
 
“好舒服。”他说。
 
泉水的温度正好,泡在其中整个人都放松了,再加上心爱的人就在身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他,郑晓未饮酒,却有些醉了。
 
封言见他醒了,嘴角翘起,毫不客气的大手一揽将他抱在怀里,郑晓腰间的毛巾,在这番动荡中脱落,
 
“唉——”他伸手去抓,手臂却被封言半途截住,郑晓眼看白毛巾飘然远去。感受着身下的触感,不自觉缩了缩腿,抬起头对上封言的视线。
 
封言的目光堂堂正正的落在下方,郑晓老脸一红,
 
“看什么呢!”他双手并用,托住封言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俊脸被挤变形,目光垂下与郑晓淡定对视的某人 ,猝不及防伸出舌尖在郑晓的手上舔了一口。
 
“啊——!”如果郑晓身上有毛,就会发现全炸了。
 
他捂住抽回来的手,震惊的看着封言,
 
这老流氓是谁?还是他冷酷内敛的封言吗?
 
封言脸上有温泉泡出的红晕,目光也是湿湿的,郑晓逐渐移不开视线。
 
这一次,是他靠近老流氓。
 
许久之后,郑晓带着满身的樱花瓣,被封言抱到榻榻米上。
 
两人都累坏了,相拥睡去。
 
第二天一早,郑晓睁开眼睛,便看到身着黑色V领毛衣,坐在床头看文件的封言。
 
封言察觉到他醒来,侧过头对他笑了下,目光又移回文件上。
 
郑晓扫了一眼,便知道是此次前来日本与松日公司合作草拟的合同了,这份合同他也看过,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帝业由金融起家,拥有庞大实力后便瞄上了互联网游戏这块大蛋糕,公司目前已经拥有了齐整的开发团队,就差有前景的项目。
 
此次与日本合作的项目是一款基于日本著名动漫《忍者》开发的游戏,就目前国内广大粉丝数量,日渐风靡的游戏市场,只要做出优秀的作品,便有九分的几率成功。
 
12点,封言叫了午餐,两人吃过后便来到了约好的地点。
 
松日公司是日本最大的动漫发行公司之一,此次对于帝业集团的合作也是相当重视。派出的是公司的宣传部的本田部长,双方介绍过后,对合同内容又进行了一番研讨,封言一张冷峻的面瘫脸给了对方莫大的压力,他面前的合同没有翻来,却一字不差的说出了合同中不合理的地方,本田部长忙着翻合同,虽然经验丰富也是额头见汗。
 
会议进行的时间很长,从下午一点进行到了下午五点,最终决定明天继续探讨,本田部长满面笑容的与封言郑晓握手道别,转身就去了社长办公室,
 
“社长,这是今天讨论出的合同条款。”他弯腰双手递上文件,坐在办公桌边头发灰白,面容严肃的男人接过文件,翻开浏览。
 
没一会儿,他的眉头就皱紧了。
 
指着几个与当初内容不一样的条款,男人问道:“本田君,这是怎么回事?”
 
本田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羞愧道:“帝业集团来的两个人,尤其是封言总经理,实在厉害,我,唉,我有些招架不住。”
 
男人严肃的嘴角抿出更深的弧度,他严厉的批评了本田:“招架不住也不能随意将公司的利益退让,本田君,你太让我失望了。”
 
本田面色惨白,颓丧的低下头,道了声是。
 
男人站起身,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面,道:“明天,我亲自会一会这个封言。”
 
第二天,封言与郑晓在下午一点准时踏入会议室,迎面便见到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满身威严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相必这位就是松日集团的社长,石田先生。
 
石田抬手止住本田部长的介绍,站起身上前伸出手。
 
封言面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与石田握了手。
 
石田的目光在封言身上仔细逡巡一周,满是沟壑的脸也笑出更多纹路。
 
“封先生,闻名不如见面。”
 
两人默契的松开了手,封言淡笑道:“石田会长也是老当益壮。”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像早已深交已久的老友,亲切友好的攀谈起来。
 
听着虚伪的问候语,看着封言难得露出的商场老油条的模样,对比平日的面瘫脸实在可乐的很,郑晓不漏痕迹的以拳抵嘴轻咳几声,用来掩饰冲到嘴边的爆笑。
 
接下来,气氛被两人炒热,本田部长适时的递上合同。
 
合同落在桌上,空气中有一瞬间寂静。
 
石田和封言面容淡定的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未竟的笑容。
 
郑晓扭头捂嘴,半响才压下笑意,干咳了声。
 
半响,还是石田开了口:“封先生,原来商议的股份分配是百分之三十,看在你我一见如故的份上,我让出两份,只要百分之二十八,你看如何?”
 
封言淡淡一笑,“石田会长,想必你还未仔细看过合同,昨天与本田部长商议,贵公司的股份,已经是百分之二十五了。”
 
石田睁大了他眯成一条缝的眼,惊呀道:“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他转头严肃的质问本田:“本田,是真的吗?”
 
可怜的本田部长汗如雨下,却不敢擦一擦,连忙点头哈腰道:“会,会长,我,我不太记得了。”
 
哦~
 
郑晓挑高了一边眉毛,兴味的看着一本正经的石田会长,耍赖啊,真的出乎意料呢,不过,更好玩了呢。
 
他放在会议桌下的手挠挠封言的大腿,封言不动声色的看着石田的表演,大手捉住郑晓作乱的手指,狠捏了几下,算做教训。
 
郑晓老实了。
 
第209章:封总是我的-18
 
最终,在许诺出另一部知名度稍差的动漫版权,石田会长成功的将股份要到了百分之三十,此时,气氛已经颇为僵硬,松日公司的两位高层已经笑不出来了。
 
反观郑晓和封言,面带微笑谈吐有理,仿佛身处友人的茶话会上,自在的很。
 
会议进行到这里,郑晓借着端茶杯的动作,给封言打了手势,见好就收,别一次得罪狠了。
 
封言明了,接下来石田会长的几项合理要求,很快便得到了同意,石田终于找回了丢掉的自信,会谈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封总,郑先生,为了庆祝帝业与松日公司的合作,明日会在清酒屋举办酒会,请两位务必参加。”石田会长握住封言的右手道。
 
封言知道这是日本公司的习惯,很利落的同意了,道:“好,我们一定准时赶到。”
 
送走两人,石田会长站立良久,叹了口气。
 
森田部长问他:“社长,您对这次合作不满意吗?”
 
石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纹路更深,道:“不,恰恰相反,封言能力出众,此次合作一定会是双方共赢的局面。”
 
“那,您为何叹气?”
 
石田摇头,良久才道:“要是松日公司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酒店,
 
郑晓懒洋洋的享受封总经理的洗头服务,感受着封言温暖轻柔的大手在头皮穿过,舒服的他不时侧着脑袋。
 
待泡沫冲尽,封言拍拍他的屁股,“去温泉,小心着凉。”
 
郑晓嘿嘿一乐,从木椅上站起身,雄赳赳的小郑晓正好对着封言的脸,他得意的晃了两圈,转过身子,啪嗒啪嗒跑远了。
 
封言眯起眼儿,脑子里全是刚才白嫩的大屁股,喉咙吞咽了下,他忽视身体的变化,拿起洗发香波给自己洗起头来。
 
匆匆揉搓两把头发,开了最大流量的水流冲干净,他摸了把脸,向温泉走去。
 
背对着他的人,坐在温泉池边,拿手捞着飘落在水面的樱花瓣儿,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扬起的嘴角在看到他身前一处时,变成了轻佻的口哨声。
 
封言眸色暗沉,走进水池,迎着郑晓隐含期待的兴奋目光,俯下身去。
 
池水荡漾不休,偶尔难耐的睁开眼睛,郑晓看见刚才收集的樱花瓣捻成了花泥。
 
可惜了呢,他想着,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捞出来的。
 
很快,他的思绪也被汹涌的浪潮拍成细碎的浪花,再也顾不上樱花了。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撒在郑晓布满红痕的身上,他微微皱了眉,浓密的睫毛洒下细密的阴影。
 
等郑晓醒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床头桌上,有一张便签,
 
“我去参加酒会了,好好休息,回来给你带礼物。
 
封言             ”
 
突然肚子一阵哀鸣,郑晓挠挠头,看了眼手机,已经12点了,
 
好饿……
 
掀开被子,想下床吃点东西,然后发现一个悲催的事实,昨晚玩的太狠,他手酸脚软动不了。
 
在努力了几次,感受着越发酸软的腰,郑晓喘着气躺回了床上,算了,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肚子的轰鸣声不时传来,能睡着就有鬼了,郑晓啃着手指头,恨恨的想,把心爱的人抛在宾馆,自己一个人去酒会上吃好喝好的小攻,人干事?
 
等他回来,一定要拿出最严厉的态度,骂上一顿,不,两顿!
 
想曹操,曹操就到,咔嚓一声,门开了,郑晓回头看去,不是自家老攻还是哪个?
 
郑晓开始挤表情,最好凶恶到人一见就怕,
 
封言进了卧室,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包装袋,“给你的蛋糕……你的脸怎么了,抽筋了?”
 
郑晓凶恶的表情摆到一半,听到蛋糕两个字,顿时变成了阳光下开放的向日葵。
 
“我要吃蛋糕~” 他伸出双手拥抱蛋糕,伸到一半,小脸变成了痛苦的神色,捂住了抽痛的腰部。
 
封言刚脱下外套,直接扔了,跑到郑晓身边,大手按揉他的腰部,“好些了吗?”
 
郑晓点点头,来不及委屈,目光就落到蛋糕上。
 
封言抿了嘴角,将他抱在怀里,拿出蛋糕,一口一口喂他吃。
 
郑晓又幸福的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吃完蛋糕,封言拿纸巾给他擦干净嘴,仍抱着不放手,大手按揉怀里人的僵硬的腰部。
 
“对不起。”
 
嗯?趴在老攻温暖的怀里,闭着眼享受的郑晓,听到这句话,不解的抬头看他。
 
封言皱起眉,自责道:“我,弄伤你了。”
 
郑晓一听,眼睛转了圈,道:“那接下来两个月都不做,我好好养伤怎么样?”
 
封言瞪他,
 
郑晓耸肩笑:“以为我会说没关系,满足你是我应该做的?嘿嘿,才不要呢~”
 
封言大手用了劲儿,郑晓一下舒服的软了,他哼哼:“继续,别停。”
 
封言揉了会儿,直到郑晓舒服的快睡过去,才憋出一句:“一周。”
 
郑晓:“噗嗤~”
 
封言恼羞成怒,按揉腰部的大手下移,在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抓了一把。
 
郑晓哎呦一声,差点弹起来,他连忙告饶。
 
封言这才松开手。
 
本来酸痛的腰部,经过封言的按摩,已经舒服多了,郑晓抬起身,在封言嘴角印下一个吻,
 
封言明显被安慰到了,眼睛明亮极了。
 
郑晓眨眨眼:“我高兴着呢。”
 
封言心里一阵悸动,他抱紧怀里的人,深深吻下去,手臂越来越紧,像锁链,锁住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在日本修养了三天,郑晓的腰也恢复了,两人便做飞机回来了。
 
下了飞机,刚坐进司机开来的车里,手机就响了。
 
郑晓有些累,正趴在封言的腿上休息,封言拿手捂住郑晓的耳朵,拿起了电话。
 
电话上显示溪语两个字,他顿了下,按了通话。
 
“喂,”
 
“言哥,你回来了?”林溪语的语气很高兴,
 
封言嗯了声,问她:“有什么事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欢快道:“没有没有,言哥,就是想你了,听到言哥的声音我很开心。”
 
封言愣了下。
 
从来都是有事的情况下,林溪语才会主动联系他,单单想他就打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正想问为什么,那边已经说:“言哥,你才出差回来,好好休息吧,我之后再打给你,拜拜。”
 
电话挂断了,封言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眸色渐暗。
 
也许以前他会派人查看溪语的情况,第一时间帮助她,安慰她,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放下手机,封言轻柔的抚摸郑晓的黑发,他已经有心爱的人了,林溪语的问题,负责的人是封杨。
 
第210章:封总是我的-19
 
回家过了几日,大概是没等到封言来找,林溪语主动来找他了。
 
“言哥,正好我在这附近逛街,想着很久没见你了,就擅自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工作吧?”林溪语坐在封言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粉色露肩连衣裙,双手放在膝上,笑容可爱的说。
 
封言笑道:“怎么会,溪语的话,随时来都可以。”虽然他已决定放下林溪语,但是她总归是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女孩,对她还是不同的。
 
林溪语嘴角的笑意变柔,少了刻意的成分,她感怀道:“言哥,你还是一样,对我永远这么温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细白的手指,它们在微微颤抖着。
 
封言喝了口咖啡,似乎没有留意到气氛的变化,放下杯子,他的笑容不变:“溪语,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那本书吗?”
 
林溪语一愣,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封言,最喜欢的书,是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难言的寂静像空气般缠绕在两人周围,封言的视线低垂,嘴角含笑,并没有妥帖的出声提醒或岔开话题,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林溪语后背一凉,她冥冥中知晓,这是个无比重要的问题,若是回答出了,也许她能抓住命运的尾巴。
 
书,到底是什么?她双目微合,调动全部的记忆拼命搜索着。
 
就在这时,门锁咔嚓一声,打断了这份难言的沉寂,郑晓的半边身子探了进来,
 
“封总,开会了。”短短一句话,被他说的声调平缓,活像个装了电池的机器人,他脸上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说完了话还装模作样的伸出中指尖扶了扶。
 
好一副装逼的精英模样。
 
封言看了他好几秒,这才转过头来,对林溪语道:“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开会。”
 
说罢,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时,林溪语连忙站起来,摆手道:“不,不用了,言哥你忙吧,正好时间也晚了,我要回家了。”
 
“那,再见。”封言道。
 
林溪语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这是第一次,封言没有主动要求送她,她回过神来,匆忙笑了下,在两人的注视下,踩着白色高跟鞋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逐渐消失了,站起身的封言又坐了下来,他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精英男,
 
“下午有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郑晓呵一声,靠在黑色真皮沙发背上,腰背挺直,一条长腿微弯,左手插在裤兜,右手中指尖扶了扶金丝眼镜,眼睛底下的桃花眼一眯,凌厉的视线射在封言身上,
 
“我临时发起的家庭会议,怎么,你有异议?”
 
封言面容沉静的看着郑晓,末了,长腿一翘,双手交叉放在右腿上,道:“悉听尊便。”
 
郑晓冷哼一声,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封言:“男人。”
 
郑晓:“以前呢?”
 
封言:“……女人。”
 
郑晓:“哼。”
 
封言交叉的手指尖绕了绕,没说话。
 
郑晓:“你最喜欢的书,到底是什么?”
 
封言抬头:“你偷听。”
 
郑晓扭头,扶了下眼镜:“这是必要的侦查。”
 
封言笑了笑,雪白的牙齿磨了磨。
 
郑晓被恼人的磨牙声刺着了,他侧仰着头,在金丝眼镜的称托下越发凌厉的视线落在封言身上,冷哼道:“怎么我还不能听么?幸好偷听了,否则怎么发现你对旧情人笑的那么温柔,该死的!”他恨恨的咬牙道:“你最喜欢的书,我都不知道!”
 
封言微微睁大了眼,然后,就笑了,他放松的仰坐在沙发背上,道:“你见过它的。”
 
郑晓诧异的看他,“嗯?”
 
封言笑着眯了眯眼:“只是,我没有告诉过你而已。”
 
郑晓的好奇心一下被吊起来了,“是什么啊?”
 
封言冲他勾了勾手指,郑晓拍开他的手,哼了声,扶着眼镜道:“好好说话,叫小狗呢?”
 
封言舔了舔嘴角,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你不动我也不动,被好奇心折磨的不上不下的郑晓,终于先挪了脚,走近封言,他无奈道:“行,我过来了,快说吧。”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人就被封言拉到腿上了,金丝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
 
“哎?你这人……”郑晓手忙脚乱的扶着封言的胳膊,坐正身体,又伸手扶了歪斜的眼镜
 
刚坐好就察觉到了什么,郑晓睁大眼睛看封言,想到什么,突然气极了,
 
“你这家伙!”他突然用双手抓住封言的头发猛地往后拽,
 
“竟然对着那个女人石更了!”
 
封言的头猛然后仰,他连忙安抚快要爆炸的爱人:“冷静点,刚刚看到你才这样的。”
 
郑晓气道:“撒谎!我穿的那么严实,还戴了眼镜!倒是那个女人露了不少肉。”
 
封言眯了眼儿,将身上的人往下弄了弄:“我说的是真的。”
 
感受到比刚才更大的家伙,郑晓眨眨眼,松了手指,干咳一声,道:“好吧,暂且相信你。”
 
封言无语的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
 
郑晓没忘记正事呢,他坐在人家腿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道:“那本书,到底是什么?”
 
封言抱紧了怀里人的腰,温热的额头与他相抵,嘴角露出怀念的笑,轻声道:“你见过的。”
 
郑晓不解道:“什么时候?”
 
封言笑了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正在看的那棵银杏树。”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一抹粉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来人急切道:“言哥,我想起来了,是那棵……”
 
林溪语嘎然停了话语,双目圆睁,捂住了嘴,双眸泛起泪花。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双双转头看她,直到她仓皇跑了出去。
 
郑晓不解道:“她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为何还这么吃惊。”
 
封言摸着他的背,轻声道:“谁知道呢。”
 
林溪语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帝业大厦,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妆容精致的狼狈女人。
 
她进了车里,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林溪语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细白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原来封家的那一幕,不是封言为了气封父故意为之。
 
那个转身便能看到的,永远对她温柔的笑着的男人已经离开了,他真的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她被宠坏了,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男人的关怀,却忘记了那一天,是所有宠爱的起点。
 
小时候,封言对谁都是一脸冷漠,包括她,母亲说,封言是封家的公子,要讨好他。
 
有一天,她坐车路过公园,偶然看到了他。
 
她让司机停车,走了过去,封言一身精致的西装,正在看一株银杏树,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她上前打招呼,封言看到她,冷着脸转身就走。
 
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了,不过,这棵银杏树真的很漂亮呢。”
 
封言却停下了脚步,道:“它不是树。”
 
“哎?”她疑惑道,
 
封言转身道:“它是一本写着记忆的书。”
 
“这样啊……”她笑了笑,没有反驳他,一颗银杏树而已,封家公子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自那以后,一切都不同了,只要相遇,封言的目光总会追随着她,照顾着她,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直到,封言找到另一个人,愿意与他分享这个秘密。
 
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林溪语攥紧手指,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郑晓,是你抢走了他!
 
第211章:封总是我的-20
 
傍晚,夕阳将大地装点成一片金色, 在银杏公园,漫步其中的封言和郑晓,仿佛身处金黄的海洋。
 
两人来到初见的那一株银杏树下, 郑晓仍然清楚的记得, 自己第一次见到封言的那一幕,男人笔直的立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银杏树,目光怀念而又哀伤。郑晓仔细打量被封言固执的认为是一本书的银杏树,普通的很,在满园的银杏树中瘦瘦小小, 并不十分惹眼, 唯一特别的, 可能是它仍然光滑的树皮,没有变成同周围大树一样的干裂黝黑,他转头看封言,
 
还是一样的怀念的眼神, 封言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他笑了下。
 
“这样是看不到字的,”他说,
 
字?郑晓摸摸银杏树,哪里有字?封言却蹲了下来,他说:“上来。”
 
郑晓立刻转头看看周围是否有人,也许别人都被公园中心更加茂密的银杏树林吸引了过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郑晓内心蠢蠢欲动,他嘿嘿一笑,按了按封言并不十分宽厚的肩膀,说:“撑住了啊。”                            他长腿一迈,坐了上去,封言按住他的双腿,缓缓直起身来。
 
郑晓心里有着隐秘的兴奋,实在是从小到大,从第一辈子到这辈子,坐在他人肩膀上的体会从未有,也许小时候有,可惜他记不得了。
 
随着视线的升高,他扶住树干的手摸到了什么,他看了过去,此处的树干上竟然雕刻着许多字,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了,依稀可辨的只有“言”字。
 
好神奇,郑晓凝神看去,树皮的纹路中间,隐约显示着一道道稚嫩的笔迹,树皮都已长上,可见当初刻下的并不深。
 
封言双手把住郑晓的胳膊,并没有抬头,问他:“看到了吗?那些是我小时候刻的。”
 
郑晓仔细的摸了摸,感受着封言小时候的小清新气息,回想起七八岁时下河摸虾,滚成泥猴子的自己,唉,这就是差距啊。
 
封言的身子晃了晃,郑晓连忙道:“快放我下来吧。”
 
封言嗯了声,小心的慢慢低下身子,让郑晓踩到地上,刚下来,郑晓就回头看封言,只见他脸颊憋的通红,鼻尖甚至有些细汗,此时正微微喘着,不由得有些错愕。
 
“喂,不会吧,平时在床上也没见你身体这么弱啊。”他上前,轻抚封言的胸口。
 
正拿出随身手帕擦汗的封言,闻言抿紧了薄唇,捏紧了黑色的真丝手帕,
 
郑晓连忙顺毛,“哎!你别生气,我说错了,你看看我这体重,不想好就上去了,要是搁我自己,肩上坐一人,那根本站不起来,”最后他深以为然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封言平缓了面色,将手帕塞到上衣口袋,这才肯理会郑晓,他抬起头,看向树刻的方向,面色逐渐变得柔和,郑晓知道,每当封言露出这样的神色,心情必定是温暖的。
 
此时,他对于封言执着的“书”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没等他问,封言先告诉了他。
 
“八岁生日的时候,母亲带我来这里,刻下我们的名字,她说,以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都可以来这里。”
 
封言抚摸着小银杏树,缓缓道:“小时候的我是相信她的,刻了许多话,可是在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刻过了。”
 
良久,他突然冷笑一声,
 
“很幸福吧,病重不治的母亲,与儿子的无聊游戏。”
 
郑晓迷茫的看他,刚才不还是温暖的回忆吗?
 
封言满目的温暖褪去,化作刺骨的寒冰。
 
“她以为我年纪小不懂,带我去父亲那里庆祝生日,却碰上他偷欢的场景。”
 
郑晓震惊的睁大眼。
 
封言抵住树干的指尖发白,抬眼看着银杏树,“回去的半路上经过这片公园,母亲突然拉我来了这里,说什么万一以后妈妈不在了,想妈妈的话就写在树上,这是我们的树,无论在哪里,她都能看见。”
 
封言眼中有晶莹的亮光,郑晓一惊,咬紧了唇,怪不得,封言对他父亲还有继母一家合不来,中间隔了太多的仇恨,没有和父亲断绝关系已经很好了。
 
郑晓迫切的想为封言做点什么,让他不至于太难受,可是一时想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
 
封言留意到他的状况,面容微微缓和,他伸出大手抚在郑晓的头上,道:“放心,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母亲的面容我也快记不清了,悲伤,也应该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郑晓脑海中突然浮现自家老妈的脸,他灵光一闪,兴奋的拉住封言的手,说:“言言,跟我回家吧,以后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我妈人特别好,你见到她肯定会喜欢她的,还有我爸,虽然人不怎么爱说话,可是喜欢下象棋,你跟他玩几把,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封言直直的看着郑晓,有些呆呆的,回过神来,他仓促的低下了头,脸有些红,小声说:“所以,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郑晓爱死他害羞的小模样,笑着拍拍他的背,挤眉弄眼道:“呦呦,这还是霸气侧漏的封总吗,被公司的那些小姑娘看到肯定会怀疑人生的,哈哈哈~”
 
封言恼怒的瞪他。
 
郑晓笑够了,擦着眼角的水花儿,见封言不再沉湎悲伤,心里暗自高兴。
 
从银杏公园回来后,过了三天正好是周末,两人亲自挑了礼品,尤其是封言,竟为两人加急订做了新衣服,收拾妥当,两人便开车出发了。
 
此次回家,只有他们二人,封言开车,郑晓负责人肉导航。
 
幸好郑晓大学毕业后并没有选离家太远的地方工作,出了H市,上了高速,三个小时便能到他家住的小镇。
 
下了高速,郑晓打开车窗,美美哒吹着风,此时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天蓝的像一块剔透的琉璃,郑晓的心情也快活的飞起。
 
细数起来,他已经离家太久了。
 
封言目光定在前方的道路上,突然紧张的问郑晓:“我后背的衣服是不是皱了?”
 
郑晓歪头看了看,是有点皱,拿手顺了顺,衣服料子好,那点褶皱很快不见了,
 
“没事,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封言浑身一震,刷的踩了刹车,郑晓被安全带猛的拉回来,顾不上车憋闷的胸口,他连忙问:“怎么啦怎么啦?”他向车前看,没有小狗也没有碰瓷的,转头看一脸严峻的封言,他想到一种可能性,
 
“想拉肚子?”
 
封言回头看后座,双眼微微睁大,然后满脸懊丧的转过头来,对郑晓道 :“糟了,酒忘记带了!”
 
郑晓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闪的他一个大喘气,他揉揉抽动的额头,无奈道:
 
“我放后背箱了。”
 
封言马上下了车,郑晓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关上的声音,身侧的车门被打开,郑晓抬头看去。
 
封言整个人都轻松了,还转头对他笑了笑,系上安全带,车子又开始向前开了。
 
郑晓等着他再次发作,结果,到家了封言仍然很正常。
 
看着很正常。
 
见到郑爸郑妈,两位老人很高兴,郑晓就是望眼欲穿了,一下车就像一股泥石流冲向了几辈子没见的父母。
 
激动的他眼睛直掉水珠儿。
 
两位老人见儿子这么想家,被儿子的情绪带动,也湿了眼眶。
 
封言左右手拎满了礼物,面带微笑站在一旁。
 
等三人情绪终于收住了,郑爸郑妈留意到这位气质不凡的英俊男人。
 
郑妈妈热情的问道:“你是……”晓晓的朋友吧。
 
英俊男人笑着开口道:“爸妈,你们好,我叫封言,是郑晓的伴侣。”
 
嘎——
 
擦干眼泪的郑晓,听到了爸妈石化的声音。
 
第212章:封总是我的-21
 
饭桌上摆放着香气扑鼻的饭菜, 虽然并没有多精致,可大盆装着的手撕牛肉, 小鸡炖蘑菇,让人看了颇有食欲。
 
郑妈妈将最后一盘锅包肉放上桌, 就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沙发上,郑爸爸抽着烟,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正襟危坐,满面笑容的封言已经很久了, 郑晓吃完一根香蕉,眼珠转了转,嘴角挤出一抹笑来,
 
他小声道:“爸,吃饭了。”
 
郑爸爸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视线移到郑晓身上, 郑晓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笑得无比乖巧。
 
郑爸爸捏着烟屁股, 没用烟灰缸,两根指头一用力,烟屁股尸骨无存,化成渣子飘落到烟灰缸里,然后起身离开了。
 
郑晓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脖颈僵硬的转头看封言。
 
封言慢慢眨了下眼睛,嘴里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然后, 落寞的低下了头。
 
“你父亲不喜欢我。”他说。
 
郑晓心疼了,连忙坐到他身边,拿手呼噜呼噜他的背,跟他头抵着头,小声安慰:“没事啊,你这么好,等相处一段时间,爸一定会喜欢你的,现在不是刚见面嘛。”
 
封言还是闷闷不乐,说“给我揉揉脸。”
 
郑晓歪头:“嗯?”
 
封言小声道:“脸笑僵了。”
 
郑晓心里一柔,抱着这大宝贝就亲了一口,用手指轻轻的揉揉他的脸。
 
封言的表情享受起来。
 
此时,一道刺耳的玻璃剐蹭声响起,正在甜蜜的两人受到惊吓的抬头看去。
 
一道暗黑的人影对着他们,双目闪着刺眼的火光,他的手从玻璃拉门上落下,冰冷彻骨的声音传来:“吃―饭―了―”
 
郑晓浑身一激灵,这才发现,那道人影分明是自家老爸,这浑身冒出的黑气,是冲天的怨气啊!
 
郑晓一个弹跳从封言身边逃开,他哈哈傻笑:“知,知道了,爸,我们这就来。”
 
饭桌上,鸦雀无声,封言低着头,专注的吃着手边的米饭。
 
郑晓眼神扫过兀自夹菜吃饭的爸妈,筷子小心的加了块锅包肉,放到封言碗里,
 
刷——
 
郑晓手一僵,郑爸郑妈的视线直叮叮的落在他手上。
 
郑爸啪一下扔了筷子,拿了根烟吸了起来,郑妈皱了眉头,戳了郑爸一下,“吃饭别抽烟!”
 
郑爸一瞪眼睛:“我就抽。”
 
郑妈二话不说,大手伸出,稳准的抽出郑爸嘴里的烟头,两根指头一夹,灭了火扔进垃圾桶。
 
郑爸干瞪着眼儿看着郑妈,气的扭头出去了。
 
郑晓忐忑的叫了声妈,郑妈叹了口气,道:“晓晓,你跟我出来一下。”
 
郑晓看了封言一眼,封言对他点点头,郑晓跟郑妈出去了。
 
只剩下封言,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沉默的坐着。
 
卧室里,郑晓一进来,郑妈就关上门,道:“晓晓,你跟妈说,那人到底咋回事?妈看他也不像普通的小老百姓,之前你给妈汇了十万,是不是他给你的?他要你做啥了?”
 
郑晓连忙打断郑妈的话:“妈你想哪儿去了?我跟封言是真心喜欢的,是想过一辈子的那种,给你的十万是我炒股赚的,我发誓。”
 
郑妈气的打他:“真心喜欢?你糊弄谁呢?我是你妈,你是不是同性恋我还不知道?”
 
郑晓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告诉他妈,你儿子穿越了几辈子,早就弯成钢丝球了。
 
他抓抓头发,坐在床角,索性道:“妈,你别怪封言,其实……其实是你儿子把人家掰弯的。”
 
啥?!郑母目瞪口呆。
 
郑晓苦笑道:“封言原本是喜欢女人的,你儿子看上人家,死皮赖脸的才追到手。”
 
郑妈合上张大的嘴巴,气的使劲扇了郑晓的胳膊肉,“你这不是作孽吗?人家好好的儿子被你搞的没儿子了,人家父母不得恨死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郑晓连忙给妈呼噜胸口,郑妈一巴掌给扇开。
 
郑晓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缩手缩脚的老实坐着,不敢出声。
 
“不对,”郑母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变成同性恋的?以前不一直喜欢女孩子吗?”
 
郑晓垂下目光,半响没说话。
 
于是郑妈就想到了儿子之前艹蛋的爱情,因为穷被人家女孩子父母嫌弃,受了不少罪,当下心一软,难道儿子是因为受过伤才变成同性恋的?
 
这下,郑母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无力的叹了口气。
 
封言等了许久,才等来郑晓,他抬头看去,当下就急了,
 
“你妈打你了!”他大步走过来,小心的摸着郑晓红肿的脸,气的不行,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心疼看着他。
 
郑晓却对他的笑了笑,带这些得意道:“我跟妈说,是我追的你,她觉得我带坏好人了,就给我揍了。”
 
封言拧眉道:“你妈也下得去手!”
 
郑晓叹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家里是慈父严母,从小到大,我妈就管的严,我挨揍都习惯了。”
 
封言却不这么想,郑晓是他的爱人,一生珍藏的宝贝,别说一巴掌,就是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舍得动。即使是封言的母亲,伤害了心爱的人仍不值得原谅。
 
封言抱了抱郑晓,道:“我去跟你父母说。”
 
话落,人就走了出去,
 
“哎?”郑晓一把没拉住,懊恼的抓抓头发,只觉得事情要不妙。
 
郑家院子里有一株栀子花树,半人高的树上枝叶繁茂,朵朵洁白的栀子花点缀其上,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郑父拿个小板凳,坐在栀子花树的阴凉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脚下的烟灰缸里埋着半缸烟屁股。
 
郑母来了,搬了一只小马扎,紧挨着老头儿坐了下来。
 
半晌,郑母的眼泪下来了,
 
郑父眉心一梗,“哭啥?”
 
郑母抹了眼泪,“晓晓说,是他把那男的拐成同性恋的,我,我给了他一巴掌。”
 
郑父慕地转头瞪郑母,一双干裂的手狠狠指指她,气道:“你说说你,这乱打孩子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晓晓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难得回来躺家,就被你呼一下巴掌,下回还敢回来么?”
 
郑母丧气的垂头,她下意识的凑到郑父跟前,低着头听训。
 
她心里已悔极,只能找老伴儿讨些安慰。
 
老伴儿数落她一阵,叹了口气停了下来,弹弹老长的烟灰,“咱家晓晓打小儿就是个乖孩子,别听他瞎说,指定就是那个男的把咱晓晓拐到岔路上的,那男的,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
 
郑母恍然,“他爸还是你眼尖,我说怎么在那男的跟前就不太敢说话,原来他不是个好人。”
 
郑父道:“现在情况挺危急,咱们儿子就快被那个大尾巴狼抢走了,咱们得想招对付他。”
 
郑母深以为然,“为了晓晓,为了大孙子,咱们得赶走他。”
 
两人凑到一块,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策略。
 
突然便听到身后有人道:“爸,妈。”
 
两老一扭头,差点闪了脖子,他们口中不是个好人的那男的正站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
 
二老的脸当下又青又红。
 
不是个好人的那男的道:“我和晓晓,决定三天后结婚。”
 
啥?!
 
二老直接跳了起来,异口同声道:“不行!”
 
封言道:“你们知道郑晓之前有女朋友吧。”
 
思路一下就被拐了弯儿,反应略快的郑父警惕道:“是,你也知道我们晓晓是喜欢女孩子的,你……”
 
封言没等他说下去,平静的说:“那个女人,嫌郑晓穷,打了孩子另攀高枝去了。”
 
这话说的,郑爸郑妈当下就难受起来,
 
郑母眼角有水花,喃喃道:“大孙子……”
 
封言道:“现在技术很发达,郑晓跟我在一起,孩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真的?”
 
郑母激动极了,“那我要三个!”
 
郑父深觉丢脸,狠狠拉了老妻一把,这男的刚说了一句就妥协了,太没底线了!
 
封言嘴角微微一翘,看向郑父,慢悠悠的说:“郑晓跟我在一起,是一点苦都不能吃的,以后别说是打,碰根儿头发丝都要心疼的。”
 
一番话说的郑母心里不是滋味,和着就你疼晓晓,我们当父母的都是虐待他的?
 
封言见郑母后悔的模样,不再看第二眼,又对郑父道:“您是郑晓的父亲,我见您喜欢烟草,这样,每天送您一条黄鹤楼,”
 
郑父眼睛一眯,一条黄鹤楼8600,别问他怎么知道,资深老烟民的常识而已,这个男的也太有钱了!
 
封言还在说:“外加一瓶贵州茅台。”
 
郑父不自觉咽了口水,他告诉自己,这是物质诱惑,为了儿子他坚决不能妥协!
 
这时,担心的郑晓跟了出来,他小跑到封言身边,担心的看他一眼,眼眸中的爱意简直像泛滥的黄河般一发不可收拾。
 
郑父就相当心塞了。
 
事情总算没有恶化到选父母还是选封言的状况,郑晓松了一口气。
 
菜早就凉了,郑晓帮郑母热了热,大家将就着吃了点。
 
封言看起来心情很好,郑晓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他就笑眯眯的放进嘴里,对着郑晓吃着饭。
 
郑父脑门蹦出青筋,深觉引狼入室。
 
第213章:封总是我的-22
 
在家里呆了三天, 封言的公司离不开人,两人决定明天离开。
 
郑晓稍稍松了口气, 事情总算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果然是亲爸亲妈, 看不得他为难。
 
郑妈妈知道儿子要走了,顿顿大鱼大肉的做,吃的郑晓满嘴的油。
 
晚上,陪郑妈刷完碗, 郑妈拉着郑晓走进卧室,
 
郑妈从床垫下拿出一张存折,“晓晓,这里面是我们这些年给你存的一些钱,还有你寄过来的, 虽然等不到你娶媳妇了, 跟封言在一块也算成家了,封言给我保证了, 以后会有三个孙子,养孩子是个大花销,这钱你拿着。”
 
郑晓想说封言缺什么就不会缺钱,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穿梭几个世界, 已经积累了无数赚钱的技能。
 
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口,面前的存折是爸妈的一片关爱之心, 他只能接下,不能拒绝。
 
打开存折,里面一共十三万四千,除了他上回寄回来的十万块,还多了三万四千。
 
郑晓的眼眶红了,爸爸妈妈没有正式工作,挣钱的方式只能靠种家里的几亩地,一年下来,最多收益两万,除去一年的花销,根本剩不下什么钱,这些年,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钱估计都在这里了。
 
郑晓觉得手里的纸有千斤重,纵使他几世轮回,也只有这一对爸妈啊。
 
“妈!”郑晓将郑妈重重的拥入怀中,感受着手臂间瘦弱的骨感,
 
“谢谢你。”
 
郑妈拍着儿子的背,笑了,“知道妈好啦,那就快点代孕几个孙子,你要嫌小孩子吵,就全给妈带,妈可乐意。”
 
郑晓哭笑不得,松开郑妈,捏着存折,信誓旦旦的跟郑妈保证:“您放心,孙子肯定会有的,到时候,就算把这钱全买奶粉,都不一定够呢。”
 
“哈哈哈。”想到被孙子包围的美好未来,郑妈咧嘴儿笑的开心,啪一下拍了儿子手臂,“你这孩子,就会哄你妈开心。”
 
出了卧室,郑爸竟然在跟封言下象棋,郑爸眉头紧锁,紧紧盯着棋盘,手心捂着一个钢茶杯。
 
封言松松坐着,郑晓出现马上就看了过来,还冲他笑了下,薄唇挑起,露出小白牙的那种。
 
郑晓当下被这销魂的笑勾得心头一颤,仗着他在郑爸身后,郑爸看不着他,刷,甩了个媚眼过去。
 
封言的眼神就很深邃了。
 
郑晓在封言身边坐下,这时,郑爸深思熟滤后,把车从老家调了出来。
 
封言想都没想,马跳过了河。
 
郑爸把车压在马线上,封言三指拿起炮,啪!吃了郑爸刚出动的车。
 
郑爸手一挡,急了:“等等!你的炮啥时候在那儿的?”
 
封言握着郑爸的车,任郑爸怎么弄都夺不下来,面色沉稳道:“在第三步的时候。”
 
郑爸气道:“不行,你刚才挡住了,我没看见,这一步不算!”
 
封言面色淡淡道:“爸,你已经悔棋三次了。”
 
之前让郑爸悔棋没什么,不过郑晓来了,封言的耐心就不那么多了,有这时间,他更想跟亲亲爱人在被窝里打个架,碰个嘴儿啥的。
 
郑爸的脸就又红又青了。
 
郑晓一看事儿不好,连忙打哈哈:“爸,你别生气哈,封言脑子不转弯,你原谅他这次,就算不悔棋也没啥的,您老可是打遍全村老头无敌手,还教训不了他嘛!”
 
没曾想,郑晓这马屁一出,郑爸的脸更红了,啪一声摔了棋盘,砸下一句“不玩了”,拎着钢茶壶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卧室。
 
郑晓不明所以,一看棋盘明白了,郑爸的红方大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车,封言这边大将齐全,跟刚开局似的。
 
他爸曾打遍全村老头无敌手,如今在封言小辈这里连悔三步棋,下马威没使出反倒狠狠落了脸,怪不得一张脸又红又青了。
 
郑晓懊恼自己没头脑,转头埋怨封言:“怎么不让着点爸,让他输了多没面儿。”
 
封言拉过郑晓,亲了亲他的脸,说:“本来让让他也没什么,你一来我就没心情照顾爸了,怨你。”
 
郑晓脸黑了,那我真谢谢你了。
 
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封言往郑晓身上扑,被郑晓推开。
 
郑晓眼睛亮亮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存折,正是郑妈给的那张,
 
“看,妈给的存折,如今我也是有嫁妆的人了。”
 
封言凑过去看了看,想了想笑了。
 
郑晓问你笑啥。
 
封言说:“你爸妈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这笔钱应该是他们为你攒的老婆本。”
 
郑晓笑着点点头,感慨道:“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被女孩子甩了,穿越了九个世界弯成一个基佬,回到现实社会找到爱人,回到家里,说服爸妈同意他们在一起。
 
回归现实世界后,他经历的所有像梦一样美好。
 
封言点点他的小鼻子,道:“你父母攒钱不容易,回去后多给他们打些钱,反正我的钱你都能用,打多少你说了算。”
 
郑晓很高兴,笑着说:“这还用说。”他回去就给爸妈打一百万,希望不要吓到他们才好。
 
乘着郑晓心情好,封言又扑了过去,这回郑晓没有推开他,反而张开双臂,用温热的身体迎接心爱的男人。
 
第二天,吃过午饭,封言车子的后备箱也塞满了吃的,两人拥抱了郑爸郑妈,封言抱住郑爸的时候,老头的脸终于没再臭着了,难得的还拍了拍封言的胳膊,
 
郑爸一脸严肃道:“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好好对晓晓,我们也就放心了。”
 
郑妈没忍住,抱着郑晓哭了,“你可要多回来啊。”
 
郑晓瘪了瘪嘴,也红了眼眶,重重的嗯了声。
 
离开了家,回去的路上,郑晓心里既高兴又酸楚,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车子还没上高速,封言将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将郑晓拥在怀里,亲吻他的头发。
 
“不哭了啊,晓晓,你哭的我心疼。”
 
闻着封言的味道,郑晓翻滚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哑着嗓子道:“封言,你不知道,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爸妈了,可是回来的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回去见他们,我很不孝……”回来的他,一心想着找到相爱九世的恋人。
 
封言不知道郑晓说回来,之前是去了哪里,他没有问,只是静静的抱着郑晓,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
 
郑晓心里明白,从回来了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封言了,重要到令忽视一心待他的父母。
 
他很伤心,却也幸福,这世上他最爱的人也爱他,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回到家,没有休息,封言去处理公事了,身为助理,郑晓本应到场,可封言硬是将他按在床上,命令他好好休息。
 
郑晓听话的睡着了,他确实有些累了,一闭上眼,整个人就沉入黑甜的梦乡。
 
冥冥中,一阵音乐连连续续的响起。
 
“你不说,我不说,我们的心会懂,思一场,梦一场,轮回的伤会痛,没有你的世界,我不停留……”
 
是他的电话铃声,郑晓闭着眼睛摸过电话,接通,迷迷糊糊的说:“喂,”
 
“总算接电话了,呵呵,这才下午三点,就开始睡觉了?”
 
电话里充满磁性的声音令郑晓意识清醒过来,想了想,他恍然道:“你是封杨,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封杨道:“拿到你的电话并不难,不多说了,下楼开门。”
 
郑晓一下坐起身:“你在门口?”
 
封杨笑道:“不笨嘛。”
 
郑晓一只手开始穿衣服,诧异道:“你来这儿干嘛?”
 
封杨并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啪的挂了电话。
 
郑晓看了眼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摇摇头,弄不懂封言这个弟弟的脑回路。
 
下了楼,打开门,果然一身朋克风格的封杨等在门口。
 
他摘下墨镜,径自走了进来。
 
郑晓在他身后刚要说拖鞋在鞋柜,那大爷已经踏上了地板。
 
郑晓索性也不说了,他问道:“喝点什么?”
 
“随便,”封杨道,他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别墅里温馨的装饰,沙发上柔软的垫子,地板上雪白的长毛地毯,这一切明显出自这个叫郑晓的男人,他见过封言曾经的房间,黑白灰房间冷硬的能冻死人。
 
踩在地毯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靴子有点不合时宜。
 
但他显然不是方便别人委屈自己的人,走到厨房门口,封杨抱起手臂兴味盎然的看着里面冲泡茶水的人。
 
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卡其色的休闲裤,一头半长的黑色卷发垂到眼角,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青年转过身来,白皙的皮肤上殷红的嘴唇微微抿起。
 
顺着他的视线,封杨看到视线的终点就是自己的靴子。
 
他莫名感觉不爽。
 
郑晓将茶托放在茶几上,对他示意了下,自己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有些湿润。
 
第214章:封总是我的-23
 
“废话不多说, ”封杨迈动大长腿,在郑晓惊讶的目光中, 走到他身前,右手穿过他的发尾, 啪的按在沙发背上。
 
郑晓整个人被封杨的影子盖住了。
 
他睁大了眼,抬头看去,本来松松弯着的背都挺直了。
 
封杨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一寸寸的扫过郑晓的脸, 果然,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觉得他长的好,不是那种逼人的艳丽,而是越看就越有味道的那种。
 
在他的身下,这个人平日慵懒的半睁着的桃花眼, 此时圆圆的, 整个人带着点无辜可怜的味道,真是, 让人想狠狠欺负呢。
 
封杨性感的薄唇勾起一道弧度,每当他想勾引美女时,这招屡试不爽,
 
他说:“甩了封言,跟我吧。”
 
郑晓的心脏受到一点小刺激, 他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茶压压惊。
 
然后,他就笑了。
 
幸好封言不在, 要是让他看见这一幕,还不得气出个好歹。
 
郑晓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背,自然的仰起头对封杨道:“没门儿。”
 
封杨嘴角的笑意一僵,他设想过郑晓一时不会答应,但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彻底。
 
毕竟,比起身材,人缘,魅力,他可是样样强过封言。
 
他冷哼一声,伏下身体,整个人像抓住猎物的黑豹,他与郑晓的距离不足十厘米,直到察觉到郑晓轻柔的呼吸才停止靠近。
 
充满雌性的声音暧昧的低语:“拒绝的可真彻底呢,宝贝,你可真狠心,封言那个呆子,想必连做ai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跟了我,我会让你飞上天。”
 
郑晓脑海不受控制的闪现封言在床~上绝对控制的画面,他的脸腾的一红,连忙低下头咳嗽几声。
 
封杨得意的看着他,嘴角勾起熟练的弧度。
 
他自以为得手,身体前倾,薄唇眼看着就要印上郑晓的嘴唇。
 
身体一空,他不解的偏头,看向在最后时刻逃开他的青年。
 
郑晓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问封杨说:“喂喂,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误以为能强过封言。”
 
封杨直起腰,侧颜看着郑晓,冷笑道:“宝贝,告诉你一件事,封言那个呆子,从小到大都活在我的阴影里,父亲,朋友,恋人……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抢走了,当然,你最终也会离开他,来到我的身边。”
 
郑晓嘴边的笑意消失了,他感觉到封杨说的是事实,听到自家老攻这么被人欺负,他哪里还笑得出来。
 
从封杨出现,直到现在,郑晓的表情第一次认真起来,他问道:“理由,如此仇视封言的理由。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你们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封杨捂着额头哈哈大笑起来,
 
别墅客厅里回响着他张狂的笑声,郑晓就静静的看着他发疯。
 
终于笑够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郑晓,指尖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然后,
 
笑意一丝一丝的从眼中褪去,直到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郑晓知道,一开始的邪肆诱惑都是他的伪装,这才是封家二公子,封杨真正的面目。
 
“小子,你管的太宽了。”封杨的眸光锐利如刀,冷冷的落在郑晓的面上。
 
“紧张”的郑晓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咽下一口茶水,他姿态端的足,道:
 
“明路上,我是封言的伴侣,你的长辈,私底下来说,记性不好的你刚才还热情满满的让我抛弃封言,跟你双宿双飞,哎呀呀,人家其实不好意思说,封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珍宝,就算拿全世界来换也抵不上一根头发丝儿的地步,呵呵呵,”他又抿了口茶,对着封杨眯着桃花眼儿露出一个笑,
 
“你算老几。”
 
“你!”封杨怒目而视,郑晓的一番话怼的他心口疼,这个男人,可恶之极,他刚才是瞎了眼,竟然觉得他好看。
 
郑晓知道这小子是不会把仇视封言的理由说出来了,他也不想再听他废话,指指大门口,
 
“慢走,不送。”
 
封杨恨恨的看了他良久,终于不甘心的向门口走去,
 
“嘭——”
 
郑晓心疼自家大门,叹着气摇了摇头,有这样一个中二病的弟弟,封言也是够辛苦的。
 
出了别墅大门,封杨的脚步一停,他的瞳孔一缩,
 
“你都听到了?”
 
别墅门口,封言靠在自己的车上,曲着腿抽着烟,耳边挂着蓝牙耳机。
 
扔掉少了大半的烟头,封言这才看向自己的“弟弟”。
 
对上他的目光,封杨忍住没有撇开视线,嘴唇抿紧。
 
封言静静的看了他良久,才道:“郑晓,是不一样的。”
 
封杨双眼瞬间睁大,他知道封言的意思,
 
父亲,朋友,林溪语,他都可以夺走,唯有郑晓,他不能去抢,去夺,因为封言,不允许。
 
他脖颈隐隐露出青筋,拳头握紧,迎着封言平静的目光,他突然喊道:“别自以为是了,你喜欢林溪语十八年,还不是说放手就放手了,郑晓,哈,你们在一起才多久,有三个月吗?”
 
封言不再看他,抬脚向前走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封杨睁大眼转头看去,封言的背影清瘦,一步一步,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心里酸涩的激流左冲右突,眼圈儿发红,
 
封言,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再也夺不走了。
 
呵,呵呵,他笑了,笑出了眼泪。这些年,他都在干什么,回收垃圾吗?
 
没有了封言的在乎,夺过来的一切,毫无价值。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郑晓回头看去,见到封言,
 
他笑着道:“回来啦,今天回来的挺早,对了,封杨刚走,你应该碰到他了吧。”
 
郑晓以为封言怎么也要问一句他来干什么,却见封言一言不发的脱了鞋子,挂了大衣,大步向他走来,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跪在地上,将他一把拥入怀里。
 
仿佛饥渴的鱼,一个猛子扎进他这条河,透着一股急切的味道。
 
郑晓反射的回拥了他,愣愣的抱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
 
封言这是想他了啊~
 
他心里就美颠儿美颠儿的了。
 
第215章:封总是我的-24
 
郑晓发现, 封言似乎更爱他了,无意间他就感觉封言在偷看他, 他顺着目光的来源追过去,某人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一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样子。
 
这害羞的小模样,忒惹人爱。
 
又是一大早,郑晓难得的比封言醒的早,要知道虽然夜晚封言更累些, 他却总是第一个睡去,最后一个醒来。
 
封言面向他侧躺着,平日总是冷凝的脸此刻柔和的沉睡着,嘴唇也显的比平时厚些。        郑晓不由的想起亲吻它的感觉,接触时是冷的, 亲着亲着, 会慢慢变热,直到变得滚烫。
 
郑晓很想凑上去亲一口, 但是他没有动,封言很敏感,即使沉睡,感受到细微的动静会醒来。
 
他维持着不动的姿势,静静的看着封言, 眼睛亮亮的。
 
透过窗帘的光辉逐渐明亮,现在早已过了封言平日醒来的时辰,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 郑晓连忙捂住,没来的及。
 
封言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他迷糊了一瞬,看到郑晓,伸直手臂,将他拉过来紧紧搂住。
 
此举深合郑晓心意。
 
他顺着封言的力道凑过去,在人家的怀里拱了拱脑袋,满足的叹了口气。等封言完全清醒,他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有些不敢置信,“我醒的这么晚。”郑晓从他怀里抬起头,笑眯眯的:“是不是昨晚太累了?”封言眸色一深,大手伸进被窝,在某人的屁股上狠狠抓了下。
 
“放心,你老公收拾你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郑晓忍了下,挣脱封言的桎梏直往厕所而去,该死的,憋了一早上,差点让他这一下按出来。
 
早上起晚了,郑晓简单的给他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封言几口吃了,匆匆的走出门,郑晓叼着面包片看着他,眼见着他在门口穿鞋,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笑:“扶墙,小心摔着。”
 
话音刚落,封言倒在了地上,像一只木偶突然断了线。
 
郑晓脑子一嗡,他的灵魂比身体先跑了过去,等他紧紧抱着封言,意识才恢复清醒,
 
封言像睡着了,面目安详。
 
郑晓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的喊了一声:“封言!”
 
手术室外,郑晓靠在门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封言倒下的那一幕,他一动不动的,面色苍白,呼吸轻浅急促。
 
路过的护士看到他,皱着眉头走过来,
 
“先生,你没事吧?”
 
连喊了几遍,郑晓才愣愣的看向她,看着她在说话,却听不见声音,他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封言倒下的轻响。
 
他磕到脑袋了,一定很痛吧,早知道,他一定会在玄关铺上地毯。
 
护士见他不妙,跑去叫医生了,她见过很多病人的家属,悲伤过度晕过去的不少,这位也快了。
 
医生还未到,封家的人来了,
 
封父面色冷凝,大步生风的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美妇和封杨,
 
“怎么回事?”他怒视着郑晓,问道:“封言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郑晓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封父怒气上涌,他抓起郑晓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你说!封言到底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美妇和封杨在一边看着,没有上前拉开的打算,美妇面上一片担忧,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封杨冷冷的看着郑晓,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
 
郑晓的身体被剧烈得摇晃着,衣领紧紧勒着脖颈,呼吸困难,他的脸都涨红了,脖颈勒出一条条红痕。
 
即使如此,他没有丝毫挣扎。
 
护士及时带着医生赶过来了,几人连忙跑了过来,
 
乘着男医生拉住封父,女护士护住郑晓退后,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皱眉对封父道:“请冷静点,这里是医院,如果你再闹事,我们就通知保安了!”
 
封父甩开男医生的手,冷哼着整理衣服,不懈于跟小小的医生说话。
 
手术室前,只有护士小姐询问郑晓是否去处理伤口的声音。
 
郑晓沉默着。
 
许久后,护士小姐被男医生拉着,离开了。
 
咔嚓——
 
手术室门开了。
 
封言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医生一边走出来,一边摘下口罩,封父立刻迎了上去,
 
“我儿子没事吧,他为什么晕倒?”
 
医生呼了口气,看着封父面色为难道:“经过我们全面检查,发现您儿子的内脏器官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衰竭,这种情况应该是很久以前,在他小时候就开始了,衰竭情况很细微,平时可能很难发现,只是人显得瘦弱些,但是,衰竭的情况逐年积累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以后……您保重吧。”
 
封父眼睛一红,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阿言虽然长的瘦点,一直都很健康,医生,你好好检查过了吗?”
 
医生知道做父亲的知道这种消息没有不悲痛的,他没有在意封父的冒犯,嘱咐好好照顾病人的身体,就走了。
 
封父捂着脸,喉咙耸动,咽下无声的呜咽。
 
他回头,见到郑晓跟在封言的病床边,握着封言的手。
 
一股强烈的怒气在胸腔爆发,他过去,一把拉开失魂落魄的男人。
 
“滚!——”他喊道,愤怒的目光射在郑晓身上,里面包含着悲痛转化成的仇恨。
 
“都是你!阿言在家里一直好好的,跟你在一起没多久就得了这么个病,都是你的错!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接近阿言一步!”
 
郑晓眼看着他们推着封言远去,想追过去,腿却没有一丝力气。
 
他靠着墙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紧紧的。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言,他会死。
 
郑晓抱住头的手泛起青筋,颤抖的,抓紧头发。
 
双目通红,水珠一粒粒掉了下来,
 
他走过了九辈子,才找到了封言,他一直相信着,那些经历过的艰难,是为了最终,现实世界的幸福。
 
游戏中的世界,爱人死去,他没有绝望过,应为他知道,下辈子还能找到他。但是,现实世界,他走了,自己又能去哪里找他呢?
 
深切的恐惧如黑暗般包围了他。
 
郑晓不住颤抖,紧紧闭上的眼睛关不上眼泪,他不敢睁开眼。
 
有人发现了他,以为他不舒服,连忙叫来了护士。
 
护士推了推他,他倒在了地上。
 
人已经晕过去了。
 
第216章:封总是我的-25
 
这里是, 哪里?
 
周围是拼命挤压身体的海水,没有一丝空气, 他快受不了了。
 
呼噜噜,张口吐出水泡, 郑晓明明没有睁眼,却看到一片黑暗,海水,冰冷刺骨。
 
好难受, 谁来救救他……
 
封言,封言,你在哪里?
 
封言……
 
对了,他晕倒了,医生说他快死了。
 
“不……”
 
郑晓皱紧了眉, 眼角滑出一颗颗水珠。
 
他撕扯着刺痛的胸口, 发出一阵阵悲鸣。
 
机器响起刺耳的鸣叫,正在查房的女护士连忙按住不停挣扎的病人, 她按了警铃。
 
在医生赶来之时,郑晓睁开了眼睛。
 
护士急速说着,“病人情绪激动,有自残行为,快准备镇定剂!”
 
医生熟练的配药, 正要注射时,他看见了郑晓的眼睛。
 
那布满泪水的眼睛里,哀求的看着他。
 
医生手一顿, 停下了,看了眼资料牌,问他:“郑先生,你恢复清醒了吗?”
 
郑晓点点头。
 
医生示意护士松开按紧郑晓的手,他翻看病历记录道:“之前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晕倒了,最好卧床休息。”
 
郑晓看一眼连在手背的输液管,平静的问医生:“封言住哪个病房?”
 
没等医生翻看住院记录,护士已经道:“你说的是封家的大少爷封言吧,他早就转院了,听说是去了首都B市第一医院。”
 
这个事儿整个医院都传开了,那个被确诊为脏器衰竭的病人原来是帝业集团的大公子封言,
 
有人感叹,就算是再有钱,得了病也享受不到了。
 
郑晓谢过护士,低下头沉默了。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也许是过于明亮,没有被光照到的地方显得灰暗。
 
郑晓坐在灰暗的一角,良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拔了输液管,向门外走去,到了一楼结算台,付清了医药费,走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郑晓等着出租车,边上是一家人,年轻的小伙子一把抱起轮椅中的老头,对一边的老太太说:“妈,你先上去,去后座。”
 
老太太应了,还是等着老头被儿子小心放在后座上,她才上了车,小伙子利落的收好轮椅放在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门,门关上后提醒司机开慢点,他爸做了手术没多久。
 
郑晓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死了,爸妈怎么办?他们老了,病了,没有人照顾,还要为你伤心,真不是人。
 
打到了车,郑晓回了他和封言的家,家里空荡荡的,桌上还摆着那天没吃完的早餐。
 
郑晓直接上了二楼卧室,拿出自己全部积蓄。
 
抽屉的角落,静静的躺着一张黑色的卡。
 
是封言的副卡,能调动他全部的资金。
 
郑晓拿起那张卡,捂在胸口,紧紧的。
 
他买了当天最快的飞机,去了B市,上飞机前,他给郑爸打了一个电话。
 
“晓晓,”电话里响起郑妈的声音,是她接的。
 
郑晓:“妈,我跟封言要去B市出差,可能时间要久一些。”
 
郑妈妈担心:“要去多久啊?”
 
“一个月吧。”
 
郑妈妈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封言。等回家来,妈给你们炖鸡吃。”
 
“妈……再见。”
 
“晓晓,等办完了事就回家来,啊。”
 
郑晓良久才答应,“好。”
 
去往B市的飞机上,郑晓疲惫的躺在椅背上,身体很疲惫,脑袋里一阵阵轰鸣,可是睡不着,他的心在烈火中煎熬。
 
下了飞机,郑晓直接打车去了第一医院。
 
医院一楼的大厅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挂号窗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郑晓走到服务台,正在打电话的护士抬手示意他稍等,拿起笔在纸上记下一个电话,说:“好,我知道了,等体检结果出来了就马上通知您,嗯,再见。”
 
挂了电话,护士看向郑晓,
 
郑晓问:“请问,封言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电脑,“哪个封,哪个言?”
 
郑晓:“信封的封,言语的言。”
 
护士点着鼠标,短短十几秒,郑晓扣在台上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
 
终于,护士开口了,“封言是吧,在8楼,806。”
 
郑晓浑身劲一松,他虚弱道:“谢谢。”转身快步向电梯走去。
 
到了八楼,郑晓一眼就看到806,门口守着两个人。
 
郑晓走了过去,那两个人见到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封言就躺在这间病房里,郑晓急红了眼睛,
 
“让开!”
 
两天没吃饭,又晕倒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力气,很轻易的被两个保镖推开了。
 
保镖早就见过郑晓的照片,他们的老板封总说,“这个人,见到他就给我拦住,不能让他接近封言一步。”
 
保镖说,“郑晓是吧,你死心吧,有我们哥俩在,你就甭想进去了。”
 
郑晓身体虚弱,被他们推倒在地,索性也不站起来了,他靠着墙壁坐着,喘匀了气,看着两个保镖,笑了。
 
两人被他笑的摸不着头脑。
 
郑晓拿出手机,“你们知道我跟这个房间里的封先生是什么关系吗?”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郑晓在手机上翻出和封言的亲密照片,给那两人看了一眼,
 
照片里郑晓趴在封言身上,笑容灿烂,封言转头温柔的看着他,两人脸颊相贴,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两人是恋人。
 
两保镖恍然大悟,原来是豪门棒打鸳鸯戏码,他们并不歧视同性恋,看向郑晓的眼神带了点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拿了钱就得办事。
 
郑晓笑了笑,道:“一百万,让我进去就给你们。”他摇了摇手机,“马上转账哦。”
 
两保镖呼吸都粗了,他们只是封父临时雇来的保镖,一天一千。
 
保镖A咽了口唾沫,“说话算话啊。”
 
郑晓笑着点头。
 
病房里,封言躺在床上,挂着点滴,整个人仿佛都瘦了一圈。
 
郑晓轻轻走了过去,摸摸他的脸,胡茬冒出来了,有点扎手,
 
此时,身体深处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郑晓挣扎着去卫生间洗了脸漱了口,脱了衣服,躺在封言身边。
 
他侧卧着朝向封言,握紧他的手,意识下一秒沉入深渊。
 
第217章:封总是我的-26
 
“喂, 醒醒, 醒醒!”身体被摇晃着,郑晓疲惫的睁开眼睛,
 
穿着白大褂的那医生面色不好的看着他,旁边的护士倒是眼神忽闪, 双颊通红的瞄着他们。
 
郑晓怔愣一瞬,清醒过来, 他人正躺在封言的病床上,边上就是沉睡的封言, 他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男医生没好气道:“你这家属怎么当得?病床也上,压着病人了怎么办?”
 
郑晓呆呆的看着他,反应过来, 连忙下了床, 道歉道:“不好意思, 我,我没想太多。”
 
男医生哼了声, 拉上口罩,拿出检查工具,开始检查封言的身体, 郑晓呼吸都轻了,一双眼专注的看着医生。
 
女护士挨挨蹭蹭的挪到郑晓身边,拿胳膊肘撞了下他,
 
郑晓回头看她, 女护士冲他眨眨眼, 一副强忍兴奋的样子,“哎,你们是一对吧~”
 
郑晓当然知道腐女这种生物,没想到这就碰上一只,他点点头。
 
护士眼睛噌的一亮,连珠炮的问:“哎,你们谁攻谁受啊,看你这么紧张病人,肯定是病弱攻痴情受吧,哇哦,这cp带感~~”
 
男医生额角青筋一蹦,回头给了女护士一个脑瓜蹦,他压着声音吼:“林雯你能正常点吗?看见个男的就攻受cp,这么喜欢你怎么不去泰国变性!”
 
林护士怒视男医生,“杨振天你个锤子,老子喜欢腐,干你个锤子关系,自己没有男朋友,万年单身老萝卜,你凭啥子说我”
 
场面一度失控,两人就差打起来时,郑晓上前拉开两人,
 
他看向男医生,面色很不好:“医生,封言怎么样了?”
 
男医生粗喘着,整理了下被疯女人扯皱的白大褂,说:“病人的身体正持续虚弱,目前来看,新的治疗方案并没有起到作用。”
 
什么?!
 
郑晓耳迹一阵轰鸣,身体摇晃着就要倒下,男医生和女护士连忙扶住他,女护士担心道:“哎,先生你还好吗?”
 
郑晓闭着眼,忍过一阵晕眩,他无助的看着医生,他发现当绝望来临,除了祈求没有其他的做法。
 
郑晓握住男医生的胳膊,紧紧的,“医生,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男医生明显见多了这种场景,他只能道:“我只能说会尽全力,至于结果……封先生这种病是临床罕见,谁都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我们也只能一步步摸索着来,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郑晓喉咙一哽,几乎喘不上起来,那两人见他不妙,想拉他去检查,郑晓拒绝了,他说:“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最终,病房里只剩下封言和郑晓两人。
 
郑晓握紧封言的手,亲吻他的手指,目光定定的注视着他脸,他总有一种感觉,封言的眼睛,下一秒就会睁开。
 
过了几天,封家的人一直没有来,郑晓在给封言擦身时,电视上播报了一则新闻,帝业集团董事长封志远因长子病重,无心掌管集团事物,现将所有股份和总经理的职位任命于次子封杨……
 
郑晓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他轻柔的擦净封言的脸颊,俯下身亲吻他的薄唇,爱人如此乖巧,如此残忍的沉睡着,他的世界满是寂静的空虚。
 
下午阳光正好,郑晓给封言换了干净的病服,将他抱进轮椅,推到医院楼下散步,
 
郑晓轻声跟他说着前世的故事,“你绝对猜不到第六世的身份,是青楼的公子哟,还是头牌呢,那时候我才五岁,痴痴傻傻的,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为了得到你,拼命攒钱想给你赎身呢,结果,哈哈,你的身份不一般,竟是一国的王子,那时可真吓了一跳呢,”
 
他俯身,亲昵的刮了下封言的鼻尖,继续说着:“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拿一把琴,将所有的仇人都杀了,复国大业,轻轻松松的完成了,雪国的子民视你为神,在他们,在我的眼里,你无所不能。”
 
郑晓将头靠在封言的腿上,泪水滑落在毛毯上,“你这么厉害,区区小病,怎么能将你打倒呢。”
 
封言靠在椅背上,头轻轻垂着,没有一丝儿反应。
 
郑晓握紧他的手,“我常常在想,那么多时光,虽然困难,最终也都幸福的过来了,到了现实世界,没道理是悲剧的结局,上天如此厚待我,怎么会突然变得残忍呢。”
 
“所以,”他伸手抚摸封言的脸颊,流着泪微笑道:“一定会挺过去的,我们这辈子,也一定会是幸福的结局,对吧,封言。”
 
一转眼,一月已过去,
 
郑晓在喂封言喝水时,封志远和封杨来了。
 
一见到郑晓,两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封父厉声呵斥:“你怎么又来了?保安!保安!”
 
门口蹲守的两人见封父来了就知道不好,眼见被抓到玩忽职守,相必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他们早已拿到足够的钱,足够回家买套房娶媳妇了。
 
哥俩没有听封父的话,将郑晓赶出去,而是劝道:“老爷子,一个月来这小子给你儿子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们可亲眼看在眼里的,现在社会开放了,同性恋也没啥了,您老还是开明些吧。”
 
封父气了个倒仰,他怒视着两人,指着门口喊:“滚出去!”
 
那哥俩翻了个白眼儿,有钱了不起啊,他们向郑晓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大摇大摆的走了。
 
封杨没有在意这些无所谓的变故,他的眼睛看着沉睡不醒的封言,封言整个人被打理的很干净,只是面色苍白,人也瘦了,再也没有人前高大冷峻的影子。
 
封杨嗤笑一声,觉得莫名讽刺,他一直将封言当做挡在人生路上的高山,他不择手段的要推翻他,踩踏他,可是他用尽全力,这座大山仍然伫立在眼前,嘲讽的,冰冷的看着他。
 
结果,谁能想到呢,这座大山有朝一日,会自己垮塌。
 
如今的他,已拥有了一切,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郑晓没有理会封父和封杨,他只是小心的喂封言喝了水,拿毛巾擦掉嘴边的水珠。
 
封父气急败坏的上前拉开郑晓,在他心里,儿子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就是这个郑晓的错。
 
“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里,封言的身体一直好好的,跟你在一起没多久就病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快离开我的儿子!”
 
封父抓住郑晓的手腕,就要将他拉走,郑晓使了个巧劲,挣脱了封父的手。
 
他皱眉看向封父,冷冷道:“安静点,封言在睡觉。”
 
位高权重的生活使封父很少有被人顶撞的经历,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就是勃然大怒,他举起拳头扑了过去,
 
郑晓轻松闪开,拽住他的胳膊顺着力道一扯,封父脚步不稳,倒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封杨立在一边,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封父粗喘着站起来,向他喊道:“你还要看多久,快过来帮忙!”
 
封杨冷笑着看了封父一眼,没听他的,反而脚步一转,向郑晓走去,
 
郑晓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小,最后停在了半臂的距离。
 
封杨低头,侵略性十足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郑晓,说:“喂,封言不行了,要不要跟着我。”
 
封父险些气抽了过去。
 
郑晓对这二人的举动不胜其烦,他皱眉对封杨道:“看在你们是封言家人的份上,我容忍你们接近封言,但是,说了多少次,他在睡觉,需要安静。”
 
他深呼吸,按住额角:“你们怎么就是听不懂。”
 
在封父和封杨震惊的面色中,郑晓拽着两人的衣领,将他们扔出了病房。
 
终于安静了,郑晓揉着手腕,走到病床边坐下,给封言翻了个身。
 
封言的脸对着他,郑晓目光温柔,抚摸着他的额发,“你也不想看到他们,是不是?我已经将他们赶走了,你可以睡个好觉,别忘了,梦里要有我啊。”
 
转眼一年过去,医院外的大树再次落光了叶子,天气渐渐冷了,郑晓拎着骨头汤,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呼出的气息已出现白色的雾气。
 
封父后来又闹了几次,郑晓在正常情况下,武力值还可以,再加上封家继母和封杨并不希望封言回来,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就连封父,除了前几个月每月来看一回,如今已经几个月未来过了。
 
郑晓将封言抱着坐起身,盛了一碗白色的骨头汤,慢慢的喂他,亲亲封言骨头汤味的薄唇,
 
“阿言不要伤心,你的家人不来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午后,一天最暖和的时候,阳光不甚强烈,郑晓推着封言在楼下散步,
 
两位老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郑晓看到他们,笑了:“爸,妈,你们来啦。”
 
郑爸郑妈走了过来,郑妈仔细看看封言,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晓晓,医生有没有说,封言的病怎么样了?”
 
郑晓垂下了头,长久未曾打理的卷发遮住他的眉眼,他笑了下,说:“医生说,阿言恢复的很好哦,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
 
郑妈妈惊喜的笑开了,“真的?太好了,晓晓,封言总算能好起来了。”她擦擦湿润的眼角,儿子这一年过得太苦了,她的心也跟着疼。
 
幸好,有宝贝孙子陪着她。
 
郑妈妈颠颠怀里的大宝贝,笑着对郑晓道:“快来看看你们儿子,咱家封晓阳已经会爬啦。”
 
郑晓抬头,露出卷发下发亮的眼睛,他从郑妈妈手里接过儿子,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怀里的小男孩睁着清透的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粉红的小唇微张,露出粉红的牙床。
 
孩子不是郑晓生的,但的确是他的孩子。
 
封言卧床十个月的时候,这个孩子被送了过来,郑晓那时才知道,从自己家中出来,他已经找人代孕了。
 
郑晓照顾封言心力交瘁,实在照顾不了孩子,只好送回家里。
 
郑妈郑爸看到孩子,欢喜的像见着了无价之宝。从头到尾的围着孙子,将儿子都忽略了。
 
转眼过去几个月,这孩子也长大不少,没有了当初的小猴子模样。
 
郑晓有过孩子,无一不是细心照料长大的,唯独晓阳,从出生开始,这还是第二次见到他。
 
心里涌出无穷的愧疚,他抱紧孩子,轻轻闭上了眼,鼻尖是孩子好闻的奶香味,。
 
郑妈妈眼角又湿润了,郑爸拍拍郑妈的背,无声的安慰她。
 
两位老人从家里带来了鸡汤,还有郑晓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看着郑晓吃完才放心的走了。
 
夜晚,医生每日最后的检查后,郑晓给封言按摩肌肉,翻身,活动关节,封言安静的躺着,脸颊有些红润。
 
郑晓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些,他亲亲封言的唇,笑着说:“阿言,你累了么?”
 
他的唇在温热的两片上流连,滑过下颌的弧度,在凸起的喉结辗转,舌尖轻吐,在封言的敏~感带上灵敏的滑动……
 
终于来到了…… 郑晓最喜欢的地方。
 
主人在沉睡,凸起的地方却精神的很,郑晓用脸颊感受炙热的温度,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只有此时,他才感觉到,封言还活着。
 
他用唇~舌将凸起彻底润~湿,褪下两人的衣物,伏在心爱之人的身上,缓缓坐了下去。
 
呼吸灼热,他的眼神迷蒙,找到封言的双手,紧紧握着。
 
“阿言,阿言……”
 
他的唇间呢喃着,一声急过一声,终于在最高的一点,喊了出来。
 
趴在封言的胸口,郑晓的呼吸终于变缓,他抬起身子,躺在了一边。
 
封言额角划过汗液,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他仍然沉睡着。
 
郑晓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到丝毫的颤动,可是,直到眼睛酸涩,发疼,那双眼睛仍然安静的闭合着。
 
郑晓咬紧了嘴唇,不服输的一直看着。
 
眼睛花了,有水滴下来,他仍然坚持着。
 
最后,他拉过封言的手,紧紧抱在怀里,空荡的病房中,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第218章:完结——烛九渊是我的
 
奇迹, 郑晓等了一辈子。
 
封言在一个清晨安静的走了, 郑晓抱了他很久,直到医生将冰冷的躯体从他怀中拖出来。
 
那一刻, 郑晓的头发全白了。
 
他望着这个冷冰冰的世界,没有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一切都陌生了起来。
 
有时他会想, 他经历的十个世界, 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自己又是真的么?
 
直到他看见郑妈留下的眼泪。
 
他伸手擦去母亲眼角的泪珠,笑着说:“妈, 放心, 我会活下去的。”
 
剩下的十几年, 郑晓过得浑浑噩噩, 他有按时吃饭,睡觉,想封言了, 就拿起画笔,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一幅又一幅, 堆满了所有的房间。
 
后来,他去世了。
 
人们整理它的遗物时, 所有人被他的画吸引了, 无数幅画中, 只有一个人, 他对着人们微笑着,整个人温暖而又明亮,与之相反,画面的背景色深沉而又压抑,只有男人是唯一的光明。
 
看着这些画卷,所有人会无意识的流泪,据说死去的郑晓先生,一辈子没有笑过,与他接触的人都怀疑郑晓先生是否有感情。
 
显而易见,郑先生所有的感情全部投入到了画中的男人身上,仅仅看到这些画作,人们就能体会到,郑先生所有的爱恋以及绝望。
 
有人愿意出天价股购买这些画作,却被郑先生的儿子拒绝了,郑晓阳带着手套小心的将画作收好,他说:“这是父亲的一部分,缺了它,父亲的人生也将不再完整,有当儿子的,会卖掉自己的父亲吗?”
 
不知沉睡了多久,郑晓听到一首熟悉的曲子,是什么时候听过的呢?由低沉磁性的声音哼出来的,动人心弦的调子,令他的灵魂都舒适的想要熟睡。
 
有人触碰他的脸颊,暖暖的,郑晓漂浮的思绪想着:“他是谁呢?”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主人,凤族的赔礼已送走,以蓝鸟的脚力,相必半月便能送达。”
 
“嗯,“曲调停了,哼歌的男人道:“做的不错。”
 
受到夸奖的男人高兴极了,他右手捂住心口,向男人深深的俯下身去:“主人,这是乌湛的应尽的职责。”
 
男人低沉的声音又道:“王子们,怎么样了?”
 
乌湛看了眼沉睡的郑晓,低头道:“几位王子正由祭祀主持脱去尘世之躯,回归正体,只是晓阳王子没有您的血脉,只能泡甘池之水,洗成仙体。”
 
男人点头,挥手让乌湛退下了。
 
郑晓昏沉的意识逐渐清晰,他迫切的想要醒来,冥冥中他知晓,醒来的话,就会看到他。
 
他是谁?
 
男人看到郑晓睁眼,惊喜的握住郑晓的手,“你醒了?”
 
郑晓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俊美逼人的男人,他黑色的长发及地,一身黑色暗金的长袍,狭长的双目泛着喜悦的光芒。
 
郑晓看到他,心里涌起滔天的喜悦,像身处荒漠,即将死去的旅者,遇到了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
 
这情绪太过强烈,使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男人喜悦之极,一把将郑晓拥入怀中,紧紧的,他急切的说:“晓晓,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我在,我在”
 
郑晓的双眼豁然睁大,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声音,是,是他的老攻啊。
 
“呜呜”两人狠狠抱紧着,恨不能融入骨头里。
 
是梦吗?如果是的话就让他一直做下去吧
 
郑晓幸福极了,他抚摸着梦中爱人温柔的眉眼,爱人告诉他,他是天界龙族的少主,九天玄龙烛九渊,
 
度过九天雷劫便能度化飞升,成为神界第一条九天神龙,可是他在度过雷劫后元神大损,唯有天地间最后一滴灵露能补齐他的元神。
 
他的仆人,就是发布任务的的黑衣人,啊,他在梦中有一个名字,叫乌湛,据说是传说中的种族乌见神鸦 ,与天地间有一丝感应,费劲心力找到了在红尘中打滚的他,用尽所有仙力打通九个世界的连通通道,再设了圈套让郑晓心甘情愿的给主人
 
补齐元神。
 
所谓的补齐元神,便是两人水乳交融,生下带有二人血脉的孩子,每个孩子自出生之时,在传承九天玄龙的血脉时,也会反馈给父亲一丝玄龙之息。
 
凭借九道玄龙之息,烛九渊补齐了元神。
 
天雷劫结束,神界会降下一道天赋神光,九天玄龙沐浴这道神光,才会打破仙界桎梏,化身九天神龙,按理说,烛九渊一旦元神恢复,便应该回到天界沐浴神光,万一这神光突然消失就不好了,可是他康复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破时空壁垒,找老婆去了。
 
本来一脸喜色等着迎接主人的乌湛,突然发现自己的主人跑了,急的恨不能直接拽回来,可是仙力耗尽,他也无能为力,只好上天界找祭祀帮忙。
 
就在天赋神光快成为天界一景,祭祀心惊胆战的每天看着,生怕它突然消失时,见到了乌湛,知道了这倒霉孩子的事,当下气的胡子直竖。
 
他紧急联系了其他辅祭祀,众人合力张开召回大阵,将红尘中的九天玄龙召回来,烛九渊蒙头蒙脑的回来了,就被祭祀反手一抓一抛,扔到天赋神光里,天赋神光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迫不及待的涌入烛九渊的身体,烛九渊化为龙身,长啸之后,便陷入沉睡状态。
 
祭祀大人缕着胡子笑了,未关闭的召回大阵突然宝光连闪,一个又一个人抛了出来。
 
祭祀一愣,这气息,没错,全部是九天玄龙啊!!!
 
一共九个孩子,没错,在祭祀眼里,这些人世的中年人都是小孩子,一番询问,原来,这些都是烛九渊和灵露生的孩子,而且都继承了九天玄龙的血脉,祭祀乐的牙豁子都出来了,他们龙族千万年才出一只的九天玄龙,这一下就得了十个,他做梦都能笑醒啊。
 
他倒乐了,苦了郑晓,封言突然失去元神,一睡不醒,他日日在痛苦中守着那点希望,直到死去。
 
灵露脱去凡胎,在红尘中漂泊,被沉睡中醒来的九天神龙一爪子捞了回来,拢在怀里。
 
他知道尘世中,郑晓还有一个孩子,也一爪子将郑晓阳捞到天界,给了祭祀,拜托他给这孩子换仙根。
 
他则一直照顾着郑晓,等他醒来。
 
郑晓看着老攻直笑,心想这真是个不错的梦,老攻编的还挺合理的。他点点头,摸摸老攻的头,心里就幸福极了。
 
封言睡着的时候,可一次也没进过他的梦,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他喜欢这样,反正他都死了,死了的话,这场美梦便能一直都做下去了吧。
 
然后,他就见到了他的孩子们,看到他们的瞬间,郑晓就认了出来,他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孩子们,郑晓欢喜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们早已熟悉了彼此,也将父亲们每个世界的故事都说了好多遍,众兄弟还依照身高排了大小,现在最大的是当初在龙岛生的小格瑞,他本身就是龙,如今对自己的变化还算熟悉,他告诉郑晓爸爸,自从他们走后,他伤心了很久,后来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还生了好多小龙。
 
郑晓高兴之余,也担心孩子们太久离开家不好,跟老攻说了,老攻便劝服了祭祀,将孩子们放回原来的世界,等他们想回家了,再回来。
 
有家室的孩子很高兴,跟两位爸爸腻歪许久,便回去原来的世界了。
 
老祭祀挨个摸摸小龙的头送走他们,回来就生烛九渊的气了,他说,“你不再生一窝小龙,休想让我再理你!”
 
烛九渊笑眯眯的答应了,回头就拐着老婆四处游玩去了,他们把曾经经历的每个世界都走了一遍,又去了很多未曾到过得地方,直到,郑晓又怀孕了。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天界没过去一个月,老祭祀就见烛九渊扶着大肚子的郑晓回来了。
 
老祭祀眼睛一亮,飞过去绕着郑晓的肚子走了一圈,就乐出了牙豁子,
 
“一条小玄龙啊,哈哈,跟他爹一样是小黑龙啊,哈哈哈!”
 
龙族生育艰难,已经很久没有在族内诞生的孩子了,老祭祀谨慎的指挥着烛九渊带着郑晓泡甘泉,给祖宗上香,吃对胎儿好的仙果。
 
等到生产那日,郑晓痛的打滚,龙蛋出来的一刻,他终于发现,这一切,不是梦啊!!!
 
尼玛梦里生蛋哪会这么疼啊!!
 
龙蛋出现的那一刻,烛九渊抵不过慈父的本能,化为龙身,缠上龙蛋,安静的孵蛋了,等郑晓做好月子,小儿子也出壳了,看着活泼的小龙四处飞,就要撞到郑晓了,烛九渊温柔的拿爪子团吧团吧 ,给儿子扔出宫殿外了。
 
虽然看了很多次,郑晓仍然心有戚戚,他瞪了老攻一眼,“儿子还小,你要温柔。”
 
烛九渊蹭蹭郑晓的脑袋,眼睛享受的眯起,他说:“放心吧,他是最纯正的九天玄龙,这点力气算不了什么”
 
“对了,”烛九渊道:“儿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郑晓笑了下,“我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呢,直到儿子出生那天才醒悟过来,就叫他烛梦回吧。”
 
烛九渊连连点头,“嗯,我家晓晓就会起名字,比我的名字好听多了。”
 
郑晓笑了,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问老攻:“对了,我刚醒的时候,听到什么凤族,是怎么回事?”
 
烛九渊身体一僵,龙头直冒冷汗,他手慌脚乱的解释:“晓晓,凤族真的没啥,就是龙族和凤族在我小时候定下的亲事,你放心,我已经回绝了。”
 
看着老攻慌乱的样子,郑晓哈哈笑了起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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