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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渣攻(快穿 系统 2) ——即墨遥

 第35章:老师再爱我一次

 
李鸿煊抱着谢何,眼里痛苦的神色怎么都掩藏不住。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师恍恍惚惚从办公楼里出来……原本就瘦弱的老师, 看起来苍白的好像随时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默默的跟在后面,不敢上前……直到他眼睁睁看着老师走向马路中央, 那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住了,要活生生的捏碎。
 
如果他今天没有赶过来, 是不是等到的,就会是老师的死讯?
 
李鸿煊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他把老师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用力到仿佛要把这具孱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师……”李鸿煊凝视老师的面容,声音艰难沙哑, “我们回去好不好?”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一片茫然。许久,他似乎才意识到是李鸿煊来了,他的嘴唇抖了抖,说:“你放过我好不好……”
 
这话仿佛在李鸿煊心上狠狠戳了一刀,但他还是勉强自己露出微笑,轻声道,“老师你别怕, 我不是要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谢何却不听, 使劲的去推李鸿煊,但是推不动,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带着某种尖锐至极的痛苦:“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老师……你在说什么……”李鸿煊表情僵住。
 
“照片……”谢何抬起眼睛,那一贯温柔的眼眸,第一次露出恨意不平来,“因为我不答应你的要求……所以你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鸿煊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老师以为照片是他放出来的……这种认知令李鸿煊痛苦到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怎么会舍得那样伤害老师?
 
照片其实是孙泽洋的备份,他在电脑里面留了一份没有及时删除,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然后今早电脑遗失了……
 
这是李鸿程的手笔,但是老师不知道这些,老师只知道他这里有仅存的照片,而不久前自己还试图用照片来威胁他,所以……会这样误会也很正常。
 
尽管照片不是他放出来的,但如果不是因为他,李鸿程也不会将矛头对准老师,所以这终归还是他的错。
 
是他害了老师。
 
因为他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让老师落入这样的境地,本就这样弱小可怜,活得如此艰难的老师,如何能承受来自这个世界的无情恶意。
 
李鸿煊感受到怀里人的拼命挣扎,哪怕竭尽全力在他看来也那样微弱。可是他不能松开,因为一旦松开,他就会彻底失去老师。李鸿煊紧紧按着谢何的脑袋,在他耳边道:“这件事我回去再和你解释,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是现在,先和我回去好吗?”
 
但是谢何充耳不闻,依旧拼命的挣扎着……
 
李鸿煊叹了口气,一个手刀切在谢何的后颈处,将他打晕了过去,然后无视四周人惊恐的目光,直接将谢何抱了起来。
 
……
 
【444:宿主大大,说实话,刚才那2点好感度涨的莫名其妙啊+_+】
 
【谢何:这个很难理解?】
 
【444:……】他不想说太多给宿主大大攻击他的机会!╭(╯^╰)╮
 
【谢何:男人在面对不爱的人的时候,愧疚也就只是愧疚罢了,但如果是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愧疚就会转化成为爱的催化剂,会想要补偿,恨不得付出自己的一切来弥补过错。李鸿煊越是感到对我的亏欠,就会越爱我,越想补偿我,所以好感度会增加很正常。】
 
【444:(⊙o⊙)哦】
 
【谢何:所以,宝贝,这种复杂的感情你不懂很正常,完全可以大胆问出来。我难道会对你要求很高吗:)】
 
【444:……】这种话听了一点也不开心好吗_(:зゝ∠)_宿主大大竟然对他没要求!他是这样没用的系统吗?
 
谢何慢慢的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此刻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应当是李鸿煊的某处住所。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外面压低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孙泽洋大概是挨了揍,鼻青脸肿的,低着头站在李鸿煊面前:“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李鸿煊垂在身侧的手捏的咯咯作响,但他到底没有再出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孙泽洋愧疚的看着他:“让我去和老师解释!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疏忽才导致了这种事,这样老师就不会怪你了!”
 
李鸿煊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怪不怪我,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对老师造成的伤害已经形成,这种时候追究原因,除了给他自己寻找借口以外,对老师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孙泽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沉默了下来。
 
这时候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孙泽洋转身去开门,发现居然是艾伦站在外面。艾伦的金发有些凌乱的落在额前,表情严肃,大约是匆忙赶过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孙泽洋看到是他,表情顿时变了,但艾伦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撞开门冲了进来。
 
“老师呢?!”他声音焦急,眼中全是担忧。
 
李鸿煊看到他,如何能压抑心中的怒火!就是因为他,自己爱上老师的事才能被李鸿程得知,而李鸿程竟然会用伤害老师的方法来对付他!他一言不发的对着艾伦的脸就是重重一拳!
 
不过这一次艾伦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还是那句话:“老师呢?”
 
“滚出去。”李鸿煊的声音极为压抑,如果不是考虑到老师还在里面,他现在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艾伦!
 
艾伦冷冷瞥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老师呢?!”
 
孙泽洋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他看了看李鸿煊,又看了看艾伦,就准备过去把艾伦拽走。虽然这次他也十分痛恨艾伦的行为,但他知道这定然不是艾伦的本意,而且艾伦现在留在这里,会让李鸿煊失去理智。但他才刚刚抬起脚步,视线无意扫过卧室门口,瞬间对上了谢何的双眼!
 
“老师……你醒了?”孙泽洋惊讶的问道。
 
这句话仿佛某种魔咒,蓄势待发的两人顿时就停住了,齐齐看向卧室处。
 
谢何呆呆的看着他们,脸色苍白,瘦弱的身躯在宽大的家居服下微微颤抖,忽然,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鸿煊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门,就看到老师蜷缩在床脚处,双手环抱膝盖,瑟瑟发抖,他抬起惊惶惶的黑色眸子,看到李鸿煊和艾伦不断靠近,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谢何一边尖叫着,一边试图往里面躲,但他的背后就是墙壁,最后只得紧靠墙壁蜷缩着,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用惊恐至极的目光看着他们!
 
李鸿煊的动作顿时就停住了。
 
艾伦也止步于床前,他看着已然完全崩溃的老师,心中的后悔痛苦要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的错……当初如果不是他教唆孙泽洋拍老师的裸照,如果不是他因为自私的欲望而和李鸿煊对上,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最爱的老师,被他毁掉了。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他的过错。
 
【叮,艾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李鸿煊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的慢慢切割,痛到表情几乎都要扭曲。但是面对受惊的老师,他强迫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慢慢的靠近,最后把那个颤抖的身躯轻轻抱入怀中:“老师,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谢何却好像根本听不到一般,依然拼命的挣扎着,尖叫着,“放开我!呜呜……求你们了,放过我好不好……”
 
李鸿煊的心里在滴血,许久,他艰难的开口,“老师,你答应我不再伤害自己,我就松开你,好不好?”
 
谢何的瞳孔没有焦距,他茫然的睁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叫声:“我没有勾引学生……我没有勾引学生……我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他忽然哭喊起来,一口咬上李鸿煊的手臂,眼睛通红。
 
艾伦看着这样的老师,忽然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褪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伤害是无法被弥补的。
 
他垂下眼睛,深深的望着谢何,“老师,对不起。”
 
他很想碰一碰老师那苍白的面容,想要过去拥抱他,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种资格。所以他只能在旁边看着,说,对不起。
 
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老师的人的,包括他自己。
 
李鸿煊闭了闭眼睛,老师咬的很用力,似乎要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但这和他心里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老师颤抖的背脊。
 
“老师,我知道错了。”李鸿煊看着怀中的人,眼里是一片深深痛苦挣扎,还有不舍怜惜,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哑着声音,道:“我放过你,所以……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叮,目标李鸿煊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8】
 
【谢何: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包金嗓子喉宝。】
 
【444:金嗓子喉宝价值1点经验值,请问您确定兑换吗?】
 
【谢何:宝贝,你的幽默感需要提升啊……】
 
【444:……哦。冷漠JPG】
 
【444:对了……您不是说李鸿煊是绝对不会放手的那种人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反正不问也会被鄙视,还不如直接问呢!╭(╯^╰)╮
 
【谢何:我这不是教会他成长吗?】
 
【444:……】
 
【谢何:这就是青春的疼痛,成长的残酷啊。叹气JPG】
 
【谢何:长大了,自然就会懂得放手了:)】
 
444上帝视角看了看痛不欲生的李鸿煊和艾伦,又看了看真·演技帝·人渣·谢何,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冷漠……
 
第36章:老师再爱我一次
 
李鸿煊怕刺激到谢何,请了一位阿姨来照顾他, 自己基本不出现在谢何面前, 只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才偷偷的过来贪恋的吻上那柔软的唇。
 
谢何沉默的待在这里, 也没有试图逃跑,事实上, 他也无处可去。
 
他就像一个自闭患者一样,不说话不吭声, 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连房门都没有迈出一步。
 
【谢何:有点无聊啊……】
 
【444:放电影您看?】
 
【谢何:宝贝,你终于提了一次有建设性的提议, 非常好。给我来几部悲剧吧,喜剧的话万一看的崩了表情就不好了:)】
 
【444:没问题!地球星系十大悲剧电影下载完毕!】
 
谢何看完十部悲剧,觉得自己的演技又得到了提高,气质再次得到了升华,整个人的模样更加灰败了几分,眼里都是一片荒凉。
 
阿姨看着谢何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她是李鸿煊请来的, 对事情的经过十分了解,非常清楚这个年轻老师身上的遭遇, 每天都很用心的做饭照顾他,但是眼看谢何还是一天比一天消瘦,难过的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 李鸿煊终于再次出现在这里,他还带着徐文昊。
 
李鸿煊把徐文昊领进来之后,自己就出去了,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谢何三米之内。
 
徐文昊看着老师,只觉得眼眶的酸涩感怎么都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个大男生,默默流着眼泪。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沙哑的开口:“你,哭什么……”
 
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李鸿煊在门外站着,背靠墙壁,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要进去,但是他不能,他只会伤害老师,令老师害怕恐惧……他如今,连靠近老师都不能够,只能用一墙之隔,悄悄的躲在外面,贪婪的偷听老师的话语。
 
多么的卑微……只因为老师不想见到他。
 
所以他就不出现。
 
徐文昊擦了一下眼睛,他认真的看着谢何,说:“老师,事情经过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谢何就瑟缩了一下,偏过头,不敢去看学生的眼睛。
 
徐文昊心里十分难过,他抓住谢何的手,诚恳的说:“老师,我一直相信您,您帮助我良多,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相信不止我,还有其他学生,也都是相信您的!”
 
谢何的嘴唇的颤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老师,你一定要好起来,因为我,很担心您,在乎您。”徐文昊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请您不要忘记学生我,还在等您好起来,好吗?”
 
否则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老师怎么会陷入那样的境地?自责的心时刻折磨着他。
 
如果能够预知这样的结果,在寝室相遇的那一天……他一定不会让老师和艾伦离开。
 
一定不会让老师,为他付出那种代价。
 
【叮,徐文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
 
谢何的眼里有片刻的失神,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徐文昊知道这件事不能急,得循序渐进,他在这里陪了谢何一会儿,虽然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但是谢何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抵触的情绪,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最后他说:“老师,您好好休养,我明天再来看您。”
 
他又深深看了看谢何,最后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谢何目送徐文昊离开,开始和444说话。
 
【谢何:差不多到了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444:李鸿煊的好感度还差2点,您打算怎么搞定?】
 
【谢何:今天晚上刷起来:)】
 
……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鸿煊轻轻走进谢何的房间。
 
老师安静的睡在床上,大约是缺乏安全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子滑落在一边,露出他消瘦的肩膀。李鸿煊走到床边坐下,轻柔的撩起老师耳边的碎发,露出那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容。
 
他曾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放手的一天,但事实上不是的,看到老师如此恐惧害怕,他才明白,有时候爱必须懂得放手。
 
只是……真的,那样舍不得。
 
李鸿煊眼里流露出深深痛苦的神色,他低下头,轻轻吻上老师的唇,也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亲吻他深爱的老师。
 
他的动作十分的轻柔,小心翼翼,带着浓浓的眷恋……
 
片刻后……
 
李鸿煊不敢惊醒老师,强行克制自己继续下去的冲动,抬起头,恋恋不舍的离开那柔软的双唇……就在这一刻,老师的眼睛忽然毫无预兆的睁开了,一瞬间,四目相对。
 
李鸿煊的动作顿时僵硬住了,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被发现的慌乱,哪怕泰山崩于眼前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他,这一刻竟产生了紧张无措的情绪。
 
老师好不容易才好一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莽撞,又再次恶化……?
 
他霍的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但是老师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谢何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缓缓道:“李鸿煊。”他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恐惧颤抖,没有憎恨厌恶,就像是喊一个很普通的学生一样。
 
李鸿煊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慢慢的转过身,黑夜中那双眼眸深沉的如同一片死寂的深渊。
 
“那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何平静的看着他,微微启唇,“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李鸿煊原本在等待判决,谁曾想竟会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下一刻,他的眼里浮现一丝微末祈求般的亮光,他顿了一下,重新走回到谢何的床边。
 
“你……你知道了……”李鸿煊怔怔的看着他,声音苦涩。
 
谢何沉默了片刻,又说:“所以,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李鸿煊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热,似乎有什么炙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他听到了什么?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听到这句话,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在承受了这样的磨难后,老师还能对他说,我不怪你。
 
还能给予他,他不敢奢求的宽恕。
 
【叮,目标李鸿煊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叮,该世界目标人物攻略完成,即将于三日内脱离该世界。】
 
李鸿煊张了张嘴,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谢谢你。”
 
谢何看着他,说:“我要走了,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李鸿煊说:“好。”
 
谢何又说:“艾伦也一样,请你帮我转告他,我原谅他。”
 
李鸿煊还是说:“好。”
 
谢何就笑了,这许久以来,他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虽然很浅很浅,但是却似乎拥有扫去世间一切阴霾的力量。
 
李鸿煊看到移不开眼睛,但是他知道他该走了,这样的局面来之不易,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自私,毁掉老师脸上的笑容。
 
他用力握紧手,用低哑的声音说:“老师,再见。”
 
然后他又深深的看了老师一眼,把那张温柔的面容,清浅的微笑,牢牢镌刻在自己心中,确定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怀,他才慢慢转过身,抬起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444:宿主大大,艾伦的还没刷满呢,您要现在就离开吗?】总感觉这不是宿主大大的风格呢……
 
【谢何:别急,不是还有三天滞留时间吗?】
 
……
 
谢何次日一早就离开了那里,回到了苏言在这个世界的家。
 
时间过得不算久,苏妈妈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很意外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谢何随便找了借口就糊弄过去了,苏妈妈也不怎么在意他,继父更不关心这个儿子,很快就把谢何的事儿忘在脑后。
 
谢何乐的轻松,他在回家的第二天,忽然就听到了系统通知。
 
【叮,艾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
 
【谢何:看来李鸿煊已经把我的话带到了。微笑JPG】
 
【444:嗯!】
 
【谢何:现在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给我兑换一瓶安眠药,宝贝。】
 
【444:强效安眠药价值10点经验值,兑换完毕!】
 
谢何的手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药瓶子,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把一整瓶药都吃了下去,然后把房门锁好,来到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张信笺,提笔写下了一句话。
 
“当爱逐渐死去,人心不过是活着的坟墓,当爱与善念走远,社会不过是装满躯壳的坟场。”(注:雪莱)
 
谢何满意的端详了一下,深觉自己尽到了为人师表的责任到最后一刻,然后笑眯眯的告诉444可以离开了。
 
【叮,该世界目标人物李鸿煊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10000,该世界重要角色艾伦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8000,该世界重要角色徐文昊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8000,该世界共获取经验值26000。】
 
【叮,正在脱离该世界,传送进行中……】
 
……
 
苏言的尸体是被徐文昊发现的,他去了李鸿煊那里,才知道老师已经离开了。他不放心这种时候老师一个人离开,打听后才知道老师是回家了,于是就去苏家找老师,只不过打听地址花了几天时间。
 
苏妈妈每天上班很忙,根本没心思管大儿子的事,她几天没见到苏言了,还以为他已经回学校了。直到徐文昊找过来,才意识到不对劲,结果发现儿子的房门从里面被锁住了。
 
苏妈妈这才终于慌了,匆忙找人来开锁,但是进去的时候,只看到苏言面带微笑,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已经死了一天多时间了。
 
李鸿煊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苏言已经被送往了火葬场,他连老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这段时间他忙着对付李鸿程,艾伦倒戈向他这边,和他一起对付家里的人,李鸿煊很快就把李鸿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揭露了李鸿程的多种严重犯罪行为,把他送进了监狱。接着他马不停蹄的解除了和陈莎的婚约,同时开始在学校为老师正名。
 
整个过程艾伦一直十分配合,甚至不惜自己的名声,和孙泽洋一起站出来说出了当初他们威胁苏言的经过。
 
人们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苏言,虽然难免有些心理阴暗的人仍然窃笑鄙夷苏言的愚蠢,认为他是自作自受,但大多数人还是心存善念的,对于之前对苏言的误会伤害十分后悔,不少人表示要亲自向苏言道歉,学校也收回了辞退他的决定。
 
但是他们到底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因为苏言死了。
 
苏言的葬礼上,来了很多很多人,他的学生,他的同事,他的朋友们……
 
徐文昊、艾伦、孙泽洋和陈固也都来了。
 
李鸿煊孤零零的站在远远的角落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敢过去。他攥着手心的一张信纸,那是徐文昊带给他的,是在老师的房间里发现的。
 
老师走的很安详,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这句话。
 
他张开嘴,轻轻的默念了一遍:当爱逐渐死去,人心不过是活着的坟墓,当爱与善念走远,社会不过是装满躯壳的坟场。
 
老师,你是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所以才不愿意留在这个只有恶意的世界。
 
所以带着你仅剩的善念离开了。
 
所以,把我们丢下了……
 
可是,我很想念你。
 
李鸿煊抬起手,轻轻吻上那张信笺纸,似乎上面还停留着老师的气息,那气息平复了他心中的狂暴横流。
 
老师,我终于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了。
 
我终于知道如何才能心存善念,做一个好人。
 
可惜你不在,都看不到了……
 
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因为你不在身边就忘记你的,也不会忘记你带给我的美好,我会保存这份心意和爱恋,从此以后做一个心存希望的人,连带你的那一份,也继承下去。
 
这样等我以后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对我笑一笑的,对吗?
 
第37章:纨绔养成手册
 
【444:新世界传输完毕,记忆传送过程中……】
 
谢何眯了眯眼睛, 这次他的身份是一个纨绔, 名叫邓卓。邓卓之所以有资格做一个纨绔,当然是因为他有个好爸爸邓景文, 邓景文在这个世界里显然是极为有权势的存在,无论黑白两道都非常有势力, 他只有邓卓一个儿子,虽然没怎么用心教养, 但物质条件的给予上绝对是没有任何欠缺的, 而且无论儿子闯什么祸,他都能罩得住他。久而久之, 邓卓就养成了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性子,因为他不管捅了什么篓子,只要说句:我爸是邓景文就可以了。
 
这真是个活得肆意张扬的幸福孩子。
 
【谢何:我这次的攻略目标呢?】
 
【444:邓景文。】
 
【谢何:……宝贝,你确定我这次穿的世界是和谐社会吗?】
 
【444:唔……根据背景线索提示:二者没有血缘关系。O(∩_∩)O~】
 
【谢何:呵呵。】
 
【444:……】
 
谢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包厢的沙发上坐着,右手臂处传来柔软的触感,他转头一看,就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的美女正紧紧贴着他, 而他的手臂几乎陷进了女人的乳沟里。
 
没错,邓卓不但是个纨绔, 还是个恐同直男,最喜欢肤白貌美长腿大胸的女人。因为出手阔绰,而且长的好看, 经常出入夜场的他深受女人们欢迎。不过年纪轻轻,就有纵欲过度的迹象啊……
 
【谢何:这个世界难度略高啊。】
 
【444:( ⊙o ⊙)啊!真的吗?您觉得邓景文很难攻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宿主大大说难度高呢!
 
【谢何:不,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冷漠JPG】
 
【444:……】
 
【谢何:所以进程还是加快点比较好:)】
 
谢何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去了洗手间,这个身体之前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以至于他接收之后,还感到有些头晕。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仔细端详镜子中的人。
 
这一看,连见惯美色的谢何也失神了片刻,真是个……漂亮张扬到极致的男孩啊。
 
秀挺斜飞的眉,精致漂亮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弧形优美的薄唇不点而朱,虽然是东方人,但五官轮廓很深,因此并不让人觉得太过女气,气质张扬,眉目流转之间满是肆意。
 
谢何看的有点小激动,外面那种货色的女人就是一百个叠起来也比不上这个身体的一个小指头,这是多想不开才去泡女人啊。他抬起手看了看,这双手手指修长,淡粉色的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因为没有劳作所以皮肤极为柔嫩,没有一丝茧子……他觉得对着镜子自lu都比面对外面的女人强。
 
这个身体就算没有万人迷血统加持,本身就具有万人迷属性,何况是被加持后的现在呢?
 
谢何觉得每次穿越之后,他都更爱自己多一点!
 
只不过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如果不是有个好爸爸,早就被人当做禁脔收走了吧。
 
【谢何: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这个世界太没有难度。】
 
【444:……?】
 
【谢何:有了这张脸,我可以攻略全世界:)】
 
444:_(:зゝ∠)_
 
谢何擦了一下脸,走出了洗手间,这时候刚好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男人身材颀长,模样俊雅,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好感——正是邓卓的学长宁祁。他刚才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并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邓卓已经换了个芯子。
 
身为宁家大少爷的宁祁和邓卓完全不一样,他是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比邓卓高两届,同时还是学生会长,和鼎鼎大名的草包纨绔邓卓完全是两个极端,但就是这样极端的两个人,偏偏成了最好的朋友。在邓卓眼里,宁祁是个非常照顾他的学长,为人成熟稳重,风趣幽默,不但在学校对他颇为关照,还愿意放下身段陪他出入娱乐场所,一起寻欢作乐,简直是个完美哥们!
 
对,在宇宙直男邓卓眼里,宁祁只是个哥们,但在谢何眼里,宁祁看向邓卓的眼光里包含的温柔爱意简直赤裸裸的毫无遮掩。
 
【谢何:帮我看看他对我好感度多少?】
 
【444:好感度80……】
 
【谢何:事实再次证明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444:……】他表示对这句话无法反驳!orz
 
【谢何:真是可怜呢,明明那么喜欢邓卓,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陪他去泡妞。呵……这就是暗恋的辛酸啊,微笑JPG】
 
不过谢何并不会对宁祁有任何同情,在他看来这还是得归咎于邓卓有个好爸爸,若是地位不对等,以宁祁的身份,哪里会如此有耐心且隐忍的暗恋一个人,八成是直接弄到手再说,他不是天真的系统,可是丝毫不会对这种世家子的节操抱有任何期望的。
 
宁祁刚一回来,就看到谢何往外走,十分意外,“小卓,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沙发上的女人见状也匆忙追了过来,娇滴滴的说:“邓少,今天怎么就急着走呢?再玩儿会儿嘛~~”
 
谢何天生就是弯的,无法面对女人提枪上阵,再‘玩儿’下去就得露馅了,他干咳一声:“唔……忽然想起有点事。”
 
宁祁其实也不喜欢邓卓整天流连在女人堆里,于是顺着他的话道:“去哪里?我送你吧。”
 
谢何就说:“我要去我爸那里。”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和女人演戏,不如先去摸摸底。
 
谢何就让宁祁送他去邓景文的公司,这个点一般邓景文还没有回家,虽然去公司不一定碰得到,但那也是了解对方的一个途径,毕竟原来的邓卓,可是几乎从来不踏入公司一步的。他只喜欢花天酒地,公司向来是没兴趣去的。
 
宁祁把谢何送到公司楼下,眼看谢何就要下车,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深深望着他:“小卓……”
 
谢何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宁祁抿着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道:“明天上午宋教授的课不要迟到了,他很严格的,旷课年底会让你挂科。”
 
谢何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还以为什么事呢……好了知道啦!啰嗦。”
 
宁祁望着他张扬的眼角眉梢,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谢何甩开他的手就上楼了,根本没有回头看。
 
不过不看也知道背后定然是炙热火辣的眼神啊……
 
【444:说实话,刚才我差点以为他要告白了……】
 
【谢何:他要有胆子告白就不会等到今天了,微笑JPG。】
 
【444:说的也是(⊙o⊙)哦!】
 
【谢何: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邓景文才是关键。】
 
谢何虽然和系统说的轻松,但是从寥寥无几的背景资料和邓卓的记忆里,他感觉到邓景文可能不是一个容易攻略的对象。邓卓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被宠的无法无天,但线条太粗,脑子实在缺根筋,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他认为宁祁是个好哥们,但宁祁其实对他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在邓卓眼里,邓景文是天下第一的好爸爸,是他最尊敬崇拜的人,而且他认为邓景文对他很好,因为邓景文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给他兜一切烂摊子,且对他没有任何要求,更从来没有打骂过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父子二人相处的时间有点少。
 
但这些在谢何眼里,没有一个是优点,事情的真相显然也没有邓卓以为的那么美好。
 
首先,一个爱护儿子的父亲,是不会吝啬时间和他相处的;其次,一个在乎儿子的父亲,是不会一味溺爱对他没有任何要求的。
 
若要谢何来总结的话,邓景文养邓卓,大概和养一个昂贵的宠物差不多,给他一切所需要的东西,从不吝啬金钱,却并不真的很在乎这个儿子,从这里可以看出邓景文其实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但邓景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又是怎么看待邓卓的,不能依靠邓卓的记忆,还需要他亲自来看才行。
 
邓卓虽然很少来公司,但得益于他惊为天人的长相,大家都认识他。于是谢何一路十分顺利的到了二十八楼,这一层都是邓景文一个人的。
 
他一眼望过去,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很好!今天运气不错!
 
谢何飞奔过去就要推门而入,忽然被人从后面追过来抓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个带着一副金丝半框眼睛的,表情严肃的男人,此人正是邓景文的左臂右膀刘彦,一般给邓卓买东西擦屁股都是由他出马,所以邓卓和他还算熟悉。
 
“邓少,你现在不能进去。”刘彦抓着谢何的手臂,微笑的看着他。
 
虽然刘彦表情完美,但他眼里的厌恶还是被谢何一丝不差的捕捉到了,显然这位看不惯这个只会闯祸的草包少爷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刘彦的态度,大约也可以看出邓景文身边其他人对邓卓的态度。这样可不太妙呢……不过谢何不会为了扭转别人印象就轻易崩人设,说到底非攻略目标在他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炮灰nρC,若非必要他是懒得理会的,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嚷道:“为什么?我要见我爸!”
 
“邓先生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你不能进去。”刘彦劝道,又耐心的说:“要不你先去外面等会儿,等邓先生忙完了,我再去叫你好吗?”
 
邓卓要是这么通情达理就不是一个纨绔了,谢何当然更不会这么通情达理了,对方越不让他进去,就越说明里面有不能被他看到的东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当然更要进去了!反正他就是个不识大体的纨绔嘛。
 
谢何一把甩开刘彦的手,瞪眼:“让开!”
 
然后就直接把门推开了!
 
刘彦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邓卓闯了进去,脸色难看极了,不过随即眼里又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以邓先生的脾气,这次邓卓总得不了好吧?
 
也真是的,邓先生这样的人,竟然会有个这样不靠谱的儿子,刘彦摇摇头。
 
谢何迈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邓景文。
 
男人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衬衣纽扣扣的一丝不苟,显示出他严谨的性格,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大约是经过了时光的洗练,没有年轻人的锋芒毕露,气质更加内敛,漆黑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然而他淡淡看着你的时候,却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这是长居高位才有的压迫性气场。
 
谢何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挪开了视线,然后眼神牢牢被跪在男人脚边的少年吸引住了。
 
少年皮肤白皙,身材纤瘦,模样清秀可人,他赤裸的跪在男人的脚边,正俯身准备替男人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服务,被忽然闯入的邓卓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谢何对上少年的视线,看着那娇俏可人的脸……这才是他喜欢的类型嘛!
 
但好在谢何没有失去理智,更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他琢磨了一下作为第一次撞破父亲这种事的邓卓该是作何感想,然后强行忍住心里怜惜的情绪,大步走过去一脚将少年踹开!用厌恶至极的语气道:“滚开!不准你勾引我爸!”
 
第38章:纨绔养成手册
 
从谢何突兀的闯进来,到一脚踹开美少年, 这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落入男人的眼里, 但是他的表情,甚至于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那双深沉的黑眸里似乎根本不会产生情绪波动,他的心思——连谢何也看不出来。
 
但是谢何可以猜啊!而且他还有444这个外挂呢!
 
【谢何:邓景文的好感度?】
 
【444:20……】
 
【谢何:假如好感度套用到亲人身上, 那么正常人对自己儿子的好感度至少应该有80以上,不对……应该说正常人养只狗养了十八年都该不止20好感度吧?作为儿子养了十八年才20好感度, 也就比路人多那么一点点, 如何对得起我的美貌:)】
 
【444:……】
 
【谢何:薄情寡性,很好, 我喜欢挑战。】
 
下一刻,谢何一把抱住男人的手臂,用夸张的语气喊道:“爸你快让他滚出去啊!衣服都不穿看起来太恶心了!”谢何心道对不起亲爱的,其实你不穿衣服挺好看的。
 
邓景文微微侧过头,平静的视线看向谢何。
 
谢何被这样的视线一看,心里一悸,不过好在他现在的角色是没心没肺的邓卓,邓卓是看不出这么隐晦的不悦的!他大大咧咧的直视回去, 顺便冲邓景文咧嘴一笑,眼里满是亲昵和讨好。
 
这一笑, 原本就明艳昳丽至极的脸庞陡然生动了起来,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有他所在之处, 其他一切都成了庸脂俗粉,那明亮的双眼里,仿佛有波光粼粼,又仿佛有万千星辉。不说话的时候,就如同世间最完美的造物,谁能知道其实内里是个草包呢?
 
谢何仰头望着邓景文,眼里的崇拜和依赖一览无余。
 
是的……邓卓是不喜欢同性恋,但是邓景文却是超脱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在他眼里邓景文没有任何错误!绝对完美!就算看到了这种事,震惊之余也是厌恶‘勾引’邓景文的人,不会认为邓景文是同性恋,更不会对邓景文有任何不满。
 
这种尊敬、崇拜、敬畏是邓卓从小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邓景文就是指鹿为马,邓卓估计都不会怀疑。
 
邓景文看着冲他笑的灿烂的男孩,眸色略深了一些。
 
人,对好看的人总归是宽容一些的,哪怕这个人只是徒有其表也一样。邓景文虽然并不待见这个草包儿子,但今天这也确实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还没开始……尽管他不觉得儿子多重要,但是一个玩物而已,显然比儿子更不重要。
 
邓景文睨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淡淡开口:“出去吧。”
 
少年被谢何踹了一脚,痛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但是他又不敢走,此刻得了邓景文的话,匆忙不迭的捡起衣服穿上,飞快的跑了出去!
 
谢何心情还不错,他是真没想到邓景文居然好这口!这在邓卓的记忆里可是完全没有的!没想到临时来一次突然袭击,就有了这样的意外收获,可见邓卓这孩子实在过的糊涂。
 
不过邓景文既然有这等爱好,那自己这个身体还怕他不动心吗?这可比把直男掰弯的难度要低多了。
 
谢何笑眯眯的挨着邓景文坐着,也没松开挽着他的手,他露出讨好的笑容:“爸,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邓景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事?”
 
谢何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他眼珠子转了一下,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邓景文还不清楚儿子的脾性?但他也不说破,只是淡淡道:“我还没忙完,要不你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谢何瞪眼,“不,我在这陪你吧!”他也不等邓景文赶他走,飞快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到邓景文的身后,“爸你每天工作这么辛苦,我给你揉揉肩膀!”说着双手就捏上邓景文的肩,男人看起来并不十分强壮,但肩膀宽阔,捏起来肌肉很结实,谢何已经开始脑补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画面了,看来这便宜爸爸保养锻炼的不错嘛……
 
邓景文被这双手捏的挺舒服的,他心里清楚儿子莫名其妙大献殷勤肯定别有所图,但是他并不怎么介意,无非就是要钱罢了。
 
邓卓来找他,十次有八次是为了钱,还有两次是闯了祸。
 
“行了。”过了十来分钟,感觉到捏在肩膀的手渐渐变得绵软无力,邓景文开口了,“需要多少钱,让刘彦打给你。”
 
谢何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撇着嘴,“我不是来要钱的……”
 
邓景文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谢何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琢磨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XXX公司最新出品的全世界限量三辆的超跑……”这个就不是一点钱的事儿了,而且没有本事有钱也买不到,谢何说完头快低到胸口了。
 
这对邓景文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邓景文想起邓卓的荒唐事,便有点不耐烦,声线微冷,“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已经有十八辆跑车了。”
 
谢何:“……”靠,邓卓自己都没记得这么清楚。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邓景文道,说完就站了起来,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谢何表情动了动,笑:“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没事,在这等你一起回去呗~”
 
但是邓景文不理他了。
 
谢何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在邓景文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酒意上头就睡着了,手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邓景文头也没抬,好像谢何压根不存在一样。
 
他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从来不允许任何事情超脱他的控制,但邓卓是唯一的例外,对于这个儿子,一开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期望的,但事实证明,在邓卓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都不值得,这孩子没有继承他一星半点的能力,整一个烂泥糊不上墙,索性后来也就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既然是自己的血脉,就当养个废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邓景文有条不紊的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关掉电脑准备回去。
 
他走到沙发边,正准备把男孩叫起来,但是看着那张睡的香甜的脸……要出口的话忽然顿住了。男孩的睡相并不算特别好,一条腿落在沙发下面,脸侧向一边,红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口水流了一些出来,嘴角亮晶晶的,即使是这样,也艳丽到不可方物。邓景文弯下腰,凝视男孩的睡颜,真是……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邓景文沉默片刻,伸手从下面伸进男孩和沙发的间隙,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男孩动了一下,脸往他胸口上一撞,顺势蹭了两下,像只小猫一样搂着他继续睡……
 
邓景文的眼神暗了一些,抱着孩子直接走了出去。
 
他一定是刚才的欲望没有来得及纾解,所以才会产生那丝奇怪的绮念……这可是他的孩子。
 
刘彦早就把邓景文的车开了出来,又恭敬的替他拉开车门,他看到邓景文小心的把谢何放进车后座上,惊的嘴巴半天没合拢。邓卓那样闯进去乱来一通,邓先生竟然没生气!唔……看来邓先生还是很在乎儿子的嘛。
 
邓景文回到家,把男孩放到床上,正要离开的时候手却被抓住了。
 
“爸爸……再陪我一会儿嘛……”男孩嘴唇动了动,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除了找你要钱……我都不知道还能和你说什么……”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漂亮的眉峰微微蹙起,显然是在说梦话。
 
邓景文顿了一下,弯腰在床边坐了下来,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碰了一下男孩的唇,柔软的不像话……原来这才是他总找自己要钱的原因?因为不喜欢这个儿子,所以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却没有想过儿子其实是需要父亲的。
 
片刻后,邓景文面不改色,慢慢而坚定的把手抽了出来。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1】
 
谢何听到关门声,慢慢的把眼睛睁开。
 
【谢何: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最吝啬的攻略目标了:)】
 
【444:十分赞同_(:зゝ∠)_】
 
【谢何:刚才监视器我已经扔他办公室了,你检测一下有没有问题?】
 
【444:没问题,一切正常。】
 
【谢何:很好。】
 
这次的攻略目标是个有城府有手段的成年人,显然不能再用对付李鸿煊的手段来攻略,值得他进行一些先期投入。谢何消耗了500经验值购买了5个未来科技监视器,刚才在邓景文的办公室扔了一个,再找机会在家里和书房装几个。
 
对于这种攻略目标,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
 
第二天早上谢何神清气爽的起床下来吃早饭,邓卓除非有事是从来不会起来吃早饭的,他的生活日夜颠倒,但是要想继续创造和邓景文相处的时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好在谢何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有求于人的时候殷勤点再正常不过。
 
谢何屁颠屁颠的在邓景文的旁边坐下,然后高喊了一声:“张爷爷,我的早饭呢!”
 
张管家在邓家服务了几十年,已经六十多岁,邓卓虽然在外面嚣张,在家里却是个乖巧的孩子,一直喊张管家为张爷爷。张管家听到喊声,很快安排佣人给谢何端上早餐。
 
谢何吃的嘴巴鼓鼓的,一边吃一边说:“粑粑……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捏?”
 
邓景文已经吃完,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薄唇微启:“车子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刘彦去办了。”言下之意殷勤可以停了。
 
谢何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随即露出惊喜不已的表情,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邓景文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爸爸,我最爱你了!”
 
邓景文措不及防的被亲了一脸口水,但是莫名其妙的,被那柔软的唇瓣擦过皮肤……仿佛是羽毛从心上掠过一般,心里的火气竟然没有发出来。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脸,冷冷看了谢何一眼,转身出去了。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2】
 
【谢何:宝贝,看来此路不通啊……】
 
【444:为什么这样说?】
 
【谢何: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根深蒂固的观感,是很难通过这种手段消除的,除非我能崩掉人设,痛改前非,成为一个像宁祁那样的别人家孩子,否则好感度很难突破30。况且……就算浪子回头,这上涨的好感度也是属于对儿子的亲情,以邓景文的性格,他是不可能爱上儿子的。】否则也不至于放着这么个天姿国色十几年毫不动心了。
 
【444:那怎么办呢?_(:зゝ∠)_】
 
【谢何:宝贝,要不你再给我透露点信息,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不是父子关系?】
 
【444:我的资料都是主系统传送过来的,只有那么多了/(ㄒoㄒ)/~~】
 
【谢何:呵呵。】
 
好像感受到了主系统的恶意呢……谢何唇角微微上翘,既然不知道缘由,那么就只有自己创造机会了,一定要让邓景文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才行,否则根本无法有实质性的进展。
 
谢何这段时间琢磨了不少方法,比如车祸、意外、让人放出流言引起邓景文的疑心等,但又一个个被他否决了,在这个世界,邓景文几乎一手遮天,哪怕是他,在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也很难布置到完全不露马脚,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又过了一个多月时间,谢何好不容易把邓景文的好感度刷到25,揭穿身份的事儿依旧没有头绪的时候……事情忽然迎来了突破性进展。
 
【444:宿主大大!我监视到了不得了的内容!Σ( ° △°)︴】
 
【谢何:放给我看。】
 
谢何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只有他的视角能看到的全息投影,场景是邓景文的办公室。
 
一个双手被拷在身后的邋遢女人站在邓景文的办公桌前,刘彦警惕的站在一旁。
 
女人冲邓景文露出满是恨意的笑,“真可惜没能杀了你!”
 
邓景文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好整以暇的看着女人,淡淡道,“你是那个……什么宋彰的女儿?他在商业竞争中输给我跳楼自杀是十八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惦记着给他报仇。”
 
女人眼里射出刻骨的恨意:“你让我一家家破人亡,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你这样的魔鬼,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邓景文笑了,他的唇边露出很浅的笑意,眼神淡漠:“很可惜,看来是你要先下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报复到你了。”女人忽然阴测测的笑了出来,“你还记得当年你的情妇在第三医院给你生的那个儿子吗?当时我在医院做护士,我没有办法接近报复你,所以偷偷把你的孩子丢掉了,随便抱了一个孩子过来换掉了你的儿子。听说你这么多年一直宠爱着那个我捡来的孩子,而且再没有生别的孩子,你不知道,我每次听到关于你儿子的消息都多么开心……哈哈哈哈哈,你想不到吧!你的儿子早就死掉了!养了十八年的不过是个仇人掉包的野种!这就是你的报应啊!!!”
 
谢何看到这里表情略有点诡异和复杂,他叹了口气。
 
【谢何:说实话,这剧情我没想到。】
 
【444:O(∩_∩)O~看来您不用再操心怎么让他发现您的身份了耶!】
 
【谢何:言之有理。】
 
谢何飞快的从学校冲了出去,开车直奔邓景文的公司!这样的狗血大戏,他怎么能不到场呢!
 
第39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几乎飙到超速,十分钟就赶到了邓景文的公司, 飞奔上楼一看, 邓景文的办公室门口外边还守着人,可见里面的女人还没离开, 很好,终于赶在大戏散场前抵达战场!谢何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然后直奔过去!
 
但是还没进门,就毫不意外的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邓少, 您现在不能进去。”
 
谢何是个有素质的人, 不为难他们做手下的,直接在门口大喊起来, “爸!爸!我来啦,你的人居然不让我进去!”
 
保镖脸都青了,他们只是奉命办事好吗?!
 
喊完不到一分钟,刘彦打开半边门,用复杂怜悯的眼神看了看他,说:“进来吧。”
 
谢何似乎对自己的境地全然无知,还得意的冲那两个保镖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屋里的中年女人从谢何进来开始, 就一直用某种诡异且兴奋的目光看着他,谢何被看的很不开心, 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有毛病啊!”然后转过头,冲邓景文露出讨好的笑,“爸~”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邓景文望着他, 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颔首道:“你来了。”
 
“嗯!”谢何嘻嘻一笑,凑到他跟前,笑的眼睛弯了起来,一脸的迫不及待,“我听说车子快到了。”
 
邓景文点了点头。
 
刘彦站在一边差点想拿手捂住眼睛,这一幕实在太惨不忍睹了!他拼命才忍住没有吭声,但是他忍住了……有人却根本不想忍!
 
女人陡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哈哈大笑声,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这,这就是你儿子……哈哈哈……居然养了这么个废物……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话谢何就不爱听了,他虽然是个纨绔,但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呢,顿时就炸了毛,“找死啊!乱说话!”
 
女人根本不在乎他,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看着邓景文,笑容诡异:“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做个亲子鉴定就什么都清楚了。你也不用问我到底把你亲生儿子扔哪儿去了,我是死都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这就是你的报应啊!哈哈哈……”
 
谢何一脸懵逼,“什么亲子鉴定?”
 
邓景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刘彦道:“把她带下去。”
 
“是。”刘彦走过去一把扭住女人的手臂,把她扯了下去,女人一路上还发出癫狂的笑声,笑的谢何心里发毛。
 
谢何不高兴的撅着嘴,“那个疯女人是谁啊?真讨厌!”
 
邓景文笑了笑没说话。
 
谢何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搂着他的胳膊,亲昵的仰头道:“爸,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邓景文望着男孩近在咫尺的脸,说起来,这个孩子确实长的不像他,他并不怎么怀疑女人的话,死到临头她不会说这种太容易被拆穿的谎言,但他一向是个讲究证据的人,并不听信一面之词,所以亲子鉴定还是要做的。
 
邓景文顿了片刻,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去一趟医院吧。”
 
谢何疑惑的望着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爸你身体不舒服吗?你生病了?”
 
“不。”邓景文轻笑:“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谢何瞬间就懵掉了,语气结结巴巴,“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好好的做什么亲子鉴定……”
 
“因为你可能不是我儿子。”邓景文轻描淡写的道,似乎根本不知道这种话可能会对男孩造成多大的冲击,会产生多残忍的后果。
 
谢何忽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极了:“爸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邓景文并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如果这不是他儿子,那么就没有容忍的必要了。他站起身走到谢何跟前,高大的身躯给谢何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平静的看着面前因为慌张、惊恐、茫然而瑟瑟发抖的男孩,淡淡开口:“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冷静到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谢何终于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忽然大叫了一声:“我不去!”转头就往外跑,但是没走几步,就被门口的保镖抓住了!
 
保镖早就看谢何不顺眼了,此刻毫不留情的一左一右架住谢何的手臂,将他拖了回来!
 
邓景文走到门口,睨了谢何一眼:“走吧。”
 
……
 
谢何被强行押往了医院,一路上无论如何挣扎哀求都不能让邓景文的表情出现哪怕一丝缝隙。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这个一直宠爱纵容他的男人一旦冷酷起来,可以无情到什么地步,于是他没出息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爸,爸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呢……爸爸……”
 
“再等几个小时,就知道是不是了。”邓景文抬手看了看表。
 
谢何被保镖制住,意识到男人不可能改变主意,终于颓然的放弃了挣扎,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
 
处理完那个女人才赶过来的刘彦看到这样的谢何,表情有些复杂,虽然之前他很是不喜欢这个纨绔孩子,觉得他不配做邓先生的儿子。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是邓先生的儿子,以邓先生的性格,是不可能继续容忍他的,想想他的下场,刘彦居然有点同情他了……从天上跌落地下,一般人恐怕都承受不起,何况是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邓卓呢?
 
这孩子……恐怕会受不了这种打击的吧。
 
这几个小时对于谢何来说如同有一辈子那么长,直到医生拿着检验报告走了出来。
 
他抬起眼睛,用眼巴巴的眼神望着医生手上的那两张纸,盼望着结果出来自己依旧是邓景文的儿子,如果是这样,他一定要狠狠的骂爸爸一顿,指责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他!他忍了又忍,耐心等邓景文看完报告,然后他看到邓景文唇边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谢何眼睛猛的亮了起来:“爸爸!我是你儿子对不对?那个女人一定是骗你的!你肯定是搞错了!”
 
邓景文面带笑容放下报告,轻启薄唇,吐出无情至极的话语:“不,你不是。”
 
他看着男孩一瞬间变的惨白绝望的面容,那样苍白的脸……更衬得眼眸黑如星辰,红唇艳如胭脂,微微颤抖的身躯像是摇曳在风中即将凋零的花,让人想要更用力的摧残。之前他认为这个儿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现在他觉得,其实有张好看的脸,也是一种长处,至少还能赏心悦目。
 
原本以为是个废物,没想到……竟然是个尤物,呵。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5】
 
邓景文站起来,走到谢何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谢何嘴唇抖了抖,他跪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眼眸上还蒙着一层水雾,声音因为哭喊,而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爸爸……你骗我的……对不对……”
 
邓景文缓缓摇了摇头,“不要叫我爸爸。”
 
“不,你就是我爸爸!你就是!”谢何倔强的咬着牙。怎么可能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从有意识的第一天起,邓景文就是他的父亲,他那样崇拜尊敬他,凭什么说不是就不是了?!如果真的不是了,他该怎么办?这瞬间,他的天陡然塌了!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可笑的争辩,才能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邓景文露出无奈的笑容,根本无意和男孩进行这种小孩子吵架般的争论,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邓景文的离开,所有人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鱼贯而出,很快医院空旷旷的走廊上,只剩下谢何一个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遗弃了,这怎么可以!他忽然站起来冲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邓景文的车绝尘而去,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最后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444:宿主大大现在怎么办呢?QAQ】
 
【谢何:现在就要使出绝招了,一个字:缠。】他要让邓景文知道死皮赖脸的狗屁膏药到底有多可怕!
 
【444:哦!不过宿主大大您真的猜的很准呢!今天好感度一下涨好多!O(∩_∩)O~】
 
【谢何:宝贝,你真是治愈系。】
 
【444:……】他刚才说了什么了???_(:зゝ∠)_
 
谢何看事情当然不像系统这么表面,邓景文的反应其实超出了他的预料,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知道自己养了十八年的不是亲生儿子,是仇人抱来的替代品,哪怕孩子本身是无辜的,也一定会产生迁怒的情绪,他认为邓景文的好感度应该会有所下降,甚至愤怒之下可能会对邓卓有所伤害,只有等他彻底接受了这个结果,情绪恢复平静之后,好感度才会有可能在攻略下突破性上涨,但事实上——这个下降的过程被省略了。
 
邓景文得知这个真相,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既没有表现出对亲生儿子死亡的哀痛,也没有表现出对邓卓不是他儿子的愤怒,他接受的十分平静,如果一定要形容他的心情转变的话,大约就是两步曲:哦,这个废物原来不是我儿子,终于可以扔掉了——嗯,这个废物长的很好看,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这份控制情绪不为所动的能力,饶是谢何,也有点赞叹呢。
 
不过既然邓景文如此上道,接受的这么毫无障碍,自己就更要赶快送货上门,过程从来都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
 
邓景文说不要这个儿子,就不要这个儿子,一夜之间冻结了邓卓所有的银行卡,而且公司和家里都不再允许他进入。
 
谢何身上只有不到两千元的现金,但是他并没有很节约,因为按照邓卓的性格,他还不懂得生活到底有多艰辛,谢何天天就蹲守在公司或者家门口,蹲守在任何可能碰到邓景文的地方,但是三天过去了,身上的钱花光了,却根本没机会靠近邓景文十米以内。
 
谢何是可以从系统商店兑换食物和金钱的,但是为了演的逼真,他没有那样做,饿着肚子也照样蹲守!
 
【444:宿主大大……您真的好敬业_(:зゝ∠)_】
 
【谢何:宝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饿饿肚子算什么大事:)】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邓景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户前,低头看下去,这已经是第四天了,男孩依旧蹲在公司楼下,因为不被允许靠近,只能在外面站着,被雨淋的湿透了,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像个被风吹雨打的小树,摇摇欲坠,下一刻,毫无预兆的晕倒在地上。
 
邓景文眯起眼睛,沉默片刻,打了一个电话:“把他带进来。”
 
男孩很快被带了上来,一副湿漉漉的可怜模样,被放在沙发上。
 
邓景文走过去,伸手撩起男孩黏在脸上的头发,露出那张苍白昳丽的面容,秀挺的眉微微蹙起,原本艳丽的红唇被冻的没有血色……他轻轻抚上男孩的面庞,光滑柔嫩的肌肤触感,似乎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弄坏。
 
这是他的男孩,娇生惯养十八年……这般好的模样,直接扔掉似乎有点可惜呢……
 
他松开手,重新坐了回去。
 
过了几个小时,谢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旁边坐着的邓景文,脸上陡然露出惊喜的神色,“爸爸!爸爸!”尽管很用力,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沙哑。
 
邓景文望着他,说:“先吃点东西吧。”
 
谢何这才发现面前摆着热乎乎的食物,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此刻哪里还忍得住,狼吞虎咽起来!他第一次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原来这么难受!由于吃的太急,不小心呛住了,拼命的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在他难受的要命的时候,一杯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谢何咕噜咕噜的喝下一杯水,这才喘过气来,那只轻抚在他背后的大手仿佛有着某种镇定人心的作用,让他莫名的安心,他眼泪汪汪的看着邓景文,“爸爸,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邓景文被男孩用这样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微微泛红的眼睛,深深依恋的目光望着,动作不由的一顿。
 
这样的尤物,就算他不要的话,也很快会被别的男人收入囊中的吧?只要想到男孩会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被干到哭泣求饶,竟产生了不悦的情绪,心中的某个念头再也压抑不住……那个将男孩压在身下疼爱的男人,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这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就算要被享用,也该是他才对。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5】
 
谢何扑过去,一把抱住邓景文的腰,哽咽着:“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闯祸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不要再丢下我了……我好怕……呜呜……”
 
邓景文的右手插进男孩柔软的黑发,顺着发丝捋下来,指尖掠过男孩削瘦的脸颊,最后挑起男孩的下巴,拇指轻轻按上那柔软的唇。
 
“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他说。
 
谢何眼里露出惊喜不已的神色。
 
邓景文又接着说:“但不是作为我的儿子,而是——我的情人。”他凝视男孩陡然变得惨白惊恐的面容,唇角微微上扬,轻声一笑:“这样你也愿意吗?”
 
【谢何:爸爸好粗暴好直接哦!我忽然有点喜欢上他了呢:)】
 
【444:……】
 
第40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下巴被捏住,苍白的脸在男人手下微微颤抖, 许久, 他沙哑的开口:“你在开玩笑的,是吗……”
 
邓景文眉梢一扬, 他的男孩,似乎还是认不清状况呢, 这样可是不行的。
 
“我说过,我从来不开玩笑。”邓景文忽的低下头, 不再克制自己吻上那鲜艳的唇, 唇上甜美的触感超乎他的想象,那是前所未有的柔软甘甜,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的一个吻,陡然加深了起来!
 
谢何似乎已经吓懵了,连反抗都忘记了,任由邓景文为所欲为。
 
直到一吻结束,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竟然,邓景文吻了。
 
谢何猛地推开邓景文,缩到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用一种陌生惊恐的目光望着他。
 
邓景文感到怀里一空, 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依旧用一种波澜不惊的目光看着谢何,淡淡开口:“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我……”谢何抖了一下, 他用力擦了一下嘴唇,眼中一片混乱惊恐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人,不是他的……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
 
“你……你还做我的……不行吗……”谢何痛苦的看着他,双手握紧,指甲几乎扎进了肉里。
 
邓景文看着这样的男孩,心里竟闪过一丝怜惜的情绪,但他是不可能继续做他的父亲的,他本就不是他的父亲,更不会允许他继续占据这个身份,这一点,男孩必须要认识清楚。他薄唇微启,“我只会做你的男人。”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忽然抱头尖叫了一声:“我在做梦!这一定是噩梦!”
 
他跳下沙发,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这一定是噩梦,他一定还没醒,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离开就好了……!
 
邓景文看着男孩仓皇逃走的背影,唇边溢出一丝浅笑,他电话叫来刘彦:“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邓卓被我逐出家门。”
 
刘彦刚才看到谢何狼狈的跑了出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来不会质疑邓景文的命令,连忙道:“好的,我这就去办!另外,需要向外公布事情的具体原因吗?”
 
邓景文笑了笑:“不用。”
 
他的男孩还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知道,没了自己的庇护,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
 
……
 
谢何冲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很高兴自己不用再来一次雨中漫步了,刚看完系统传来的全息影像,知道了邓景文的安排,谢何陡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谢何:说实话,爸爸真是太给力了:)】
 
【444:……】他对于宿主的欣赏角度总是这么猎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_(:зゝ∠)_
 
【谢何:可惜我不能这么简单就从了他。叹气JPG】
 
邓卓其实还有一条后路,虽然被逐出家门,但短时间内并不会落到很惨的境地,因为还有一个深深暗恋他的宁祁,而这一点邓景文是不知道的,宁祁掩饰的很好,之前邓景文也并不在乎邓卓的私生活。
 
邓卓在邓景文那里受了这样的打击,自己又因为纨绔嚣张没什么朋友,这时候他就该第一时间想起一直关怀照顾他的学长宁祁了,会本能的生出想要依靠的情绪。
 
但谢何却不愿意在宁祁这里浪费时间。
 
谢何揣摩了一番邓卓的心情,一路走回学校。
 
宁祁刚下课回来就看到男孩颤巍巍的站在他宿舍楼下,连忙走过去,关切的喊道,“小卓!”其实这几天他没有见到邓卓,也联系不上,一直很着急,没想到会在今天突然见到。
 
谢何看到宁祁,原本凄惶惶的表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虚弱的喊了声:“学长。”
 
宁祁看到他这幅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心疼的不得了,“你这是怎么了?”
 
谢何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不想被人知道,他被爸爸丢掉了……很难过,很丢脸。
 
宁祁见状识趣的没有再问,道:“你晚饭吃了没有?”
 
谢何摇了摇头。
 
宁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吃饭。”
 
谢何又累又饿,腿肚子直打颤,被宁祁领到酒店的包间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纠结了一下,低头说:“学长,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宁祁也不问原因,点头道:“好。”
 
谢何抬眼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感动的说:“谢谢你。”
 
宁祁笑了笑,深深望着他没有说话,男孩红着眼睛,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原本漂亮张扬的面容平添了一分柔弱,更加让人想要怜惜……
 
收留一下算什么?如果可以,他更想把男孩永远的留下来。
 
宁祁虽然大多数时候住在宿舍,但他在校外还另有房产,因为要安置谢何,所以晚上也没回学校,直接把谢何带到了他的家里。
 
他看着谢何说:“你先去洗个澡吧。”男孩看起来很是狼狈,之前淋了雨,此刻衣服虽然干了,但还是皱巴巴的黏在身上,宁祁体贴的把自己的睡衣拿了一套过来,“明天再带你去买衣服,我的你先凑合着穿一下。”
 
谢何一声不吭的抱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宁祁看到他关上门,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然后开始打电话。
 
虽然谢何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样子显然不是小麻烦,他必须要弄清楚才行。他本以为打听起来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但是没想到才打了第一个电话,就知道了原因。
 
电话一拨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朋友激动到不得了的声音传出来:“大八卦大八卦!你知道嘛?邓卓被邓景文逐出家门了!!!!”
 
“什么?!”宁祁真被吓了一跳,声音都不由的高了一点。
 
“真的!我也是才听说的,邓景文亲自让人放出的消息,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如此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看来是铁了心要断绝关系了!”朋友声音夸张,“这可真是不得了,邓卓平时那样嚣张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人都是看在邓景文的面子不敢动他,现在邓景文不管他了,我看这小子要死的很惨啊!!!哈哈哈……”
 
宁祁总算冷静了下来,说:“我知道了。”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要说什么?”朋友问。
 
宁祁说:“没什么。”
 
他挂掉电话,眉头皱了起来,复杂的眼神望向洗手间的方向,男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所以自己问他的时候,他才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缘由,恐怕还想着等邓景文气消了就可以回去。但是……这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邓景文是什么样的为人,宁祁还是了解一二的,甚至比邓卓本身还了解的多一些,那是个……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的人。他既然作出这样的决定,就不会更改,更不是开玩笑。
 
刚刚朋友在电话里说的话,还有邓卓可能面临的下场……没有半分夸张。
 
这种时候,他本应该同情担心男孩的。但是……宁祁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他想的是,邓卓不喜欢男人,以前又有邓景文的庇护,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这辈子大约要暗恋到底了。
 
但现在……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呢?
 
谢何慢悠悠的等宁祁打完电话,又给他腾了点消化思考的时间,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宁祁的衣服他穿起来有点大,亚麻格子的睡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若隐若现的锁骨,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于宁祁有多大的诱惑,反正他是直男嘛!
 
宁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谢何……眼神顿时幽暗了些。
 
但他毕竟是个有自制力的人,没有了邓景文,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邓卓了,现在也只有自己有能力,且愿意继续保护他,所以不必操之过急,毕竟他不想吓坏男孩。
 
宁祁微微一笑:“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谢何伸了个懒腰,说:“好啊,早就困死了。”
 
宁祁把他领到卧室,又道:“这里只有一张床,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谢何想也没想的道:“当然可以,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的。”虽然才从邓景文那里受了惊吓,但他对于宁祁还是十分信任的!
 
宁祁唇角勾了勾,“说的也是。”
 
宁祁去洗了个澡回来,男孩已经大咧咧的在床上睡着了,他睡觉的时候不怎么老实,滚来滚去的,睡衣被撩了起来,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宁祁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凝视男孩。
 
男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在他的面前……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克制自己原来是这样难的一件事。
 
很想就这样直接拥抱他,但是宁祁终于还是忍住了,叹了口气,把睡着的男孩轻轻抱到怀里。
 
……
 
谢何早上被阳光照在脸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但更尴尬的是,他感觉到宁祁的那里顶住了他。
 
他一把推开宁祁,从床上跳了起来。
 
宁祁被这样一推,也醒了过来,他微笑的看着男孩,“你醒了。”
 
谢何哼哼了一声,侧过脸没看他,耳根处有些淡淡的红晕。
 
宁祁低头一看,顿时知道男孩为什么不自在了。他平静的起身下床,“这只是正常的反应,其实你也会的不是吗?”
 
谢何当然知道这很正常啊,只不过才经历了邓景文的事,有点惊弓之鸟罢了,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想多了,傲娇的一扭头,眉梢一扬,因为眉目艳丽,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
 
宁祁看到这样的男孩,心里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男孩这样厌恶同性恋,自己一直这样委婉下去的话,什么时候他才能懂自己的心意?他沉默片刻,第一次开口试探了一下:“不过……如果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下一刻,他看到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眼里浮现惊恐的情绪,身子甚至抖了一下。
 
宁祁很意外,虽然存了试探的心思,但刚才那句话其实并不过分,以男孩的粗神经,八成也会当成玩笑来听,今天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宁祁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这里面定有隐情!
 
谢何警惕的看着他,像只炸毛的猫:“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宁祁本来可以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但是……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他盯着谢何的眼睛,说:“就是字面的意思。像是喜欢恋人一样喜欢。”
 
然后他就看到,男孩眼里露出的惊恐、厌恶、复杂、惶恐的神情,他大喊了一声:“为什么你也这样!为什么你也这样!滚开!我不要你喜欢我!”他恶狠狠的看着宁祁,语气里的憎恶简直毫无遮掩!
 
谢何的表现深深戳痛了宁祁的心,他的喜欢,换来的就是这样的憎恶吗?虽然一直都明白男孩厌恶同性恋,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心痛受伤是怎样的感受,他维持着最后的理智,继续问:“你说我也是这样,那么还有谁也喜欢你?也对你这样了?”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男孩惊恐的原因,他是不是被别的男人……宁祁想到这里,眼神微冷,蕴含着压抑的愤怒!
 
“没有,没有人喜欢我!”谢何慌张错开宁祁的视线。
 
宁祁忽然逼近一步,凝视谢何的双眼,沉声道,“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谢何失控的大喊一声:“我都说了没有了!!!”
 
他觉得这样的宁祁很陌生很可怕,转身就要逃走,却被宁祁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重重抵在墙上!宁祁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又沉声问了一遍:“那个男人碰你了?他吻你了吗?”
 
这是他看中的,他默默爱着的男孩,却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这怎么可以忍受!
 
谢何挣脱不开,看着越来越近的宁祁,尖叫道,“你要做什么!”
 
“邓景文已经将你逐出家门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要你了。”宁祁原本不想说的,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愤怒所支配,何况……这个消息也瞒不住的不是吗?他的唇几乎碰到了谢何的唇,“除了我,你现在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谢何脸色苍白,嘴唇抖了抖:“不,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对我的……”但他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不可能?他都能吻你,要你做他的情人,把你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算什么……他本来就不打算要你了!你本来就不是他的儿子!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宁祁看着男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些,柔声道。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满眼无措。
 
宁祁看着男孩那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吻上那柔软的唇,他终于……吻上了他心爱的男孩。
 
【叮,宁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谢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个吻很温柔,和邓景文的不一样……但是……不喜欢,他全都不喜欢!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他当做父亲一样敬爱的人,他深深信赖的学长,都要这样对他!好恶心,好痛苦,好难过……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样子!
 
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谢何忽然抬腿,膝盖猛地撞向宁祁的腿间,宁祁吃痛不得不松开手,谢何趁机跑了出去!
 
他要去问问邓景文!是不是真的昭告天下不要他了!
 
他不相信!
 
谢何因为出来的匆忙,穿着的还是宁祁的睡衣,他也顾不得被人围观,就这样冲上了大马路!他先是去了邓景文的公司,但是被拦在了大门口,一番吵闹之后刘彦出来见了他,告诉他邓景文不在公司。
 
谢何红着眼睛看着他:“爸爸在哪里!我要见他!”
 
刘彦看着这样的男孩,叹了口气,“他在江岸酒店,你真的要见他,就去那里找他吧。”虽然心里同情男孩,但他说出邓景文的行踪却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而是因为这是邓景文的嘱咐。
 
他有点不明白邓景文的心思,既然公开驱逐了邓卓,为什么又要自己把行踪透露给邓卓?
 
谢何知道了邓景文的行踪,掉头就走。
 
【谢何:爸爸真是用心良苦啊:)】
 
【444:(⊙v⊙)嗯?】
 
【谢何:没有他的同意,刘彦怎么敢随便告诉我他的所在,这是等着我去跪求他呢。呵呵,真坏。】
 
……
 
谢何很快就赶到了邓景文所在的酒店,但是还没得及上去,就见到迎面走来几个人。这几个人,全都和邓卓有过过节!
 
【谢何:我今天运气为什么这么好?】
 
【444:……大概,是因为邓卓仇人太多,所以碰到的几率很高?_(:зゝ∠)_】
 
【谢何:宝贝,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看来计划好的剧情可以一天就走完,很好,他最喜欢高效率。
 
走在最前面的赵岭是本市一个黑二代,家里做些不干不净的生意,还最喜欢玩弄女人,有一次看中的女人不巧也被邓卓看中,邓卓向来是眼睛长头顶上横着走的,索要无果后直接上去就把他开了瓢,然后女人也抢走了。赵岭平日里尽做些欺男霸女的事,结果碰到更嚣张的邓卓生生吃了个闷亏,整整一年都被圈子里当做笑柄嘲笑,额头上还留了一道疤,当时若不是他老子压着,他就是不要命也要和邓卓拼了!
 
现在邓卓被赶出家门,邓景文明言不再管他死活,赵岭哪里还坐得住?这滔天恨意如今终于可以发泄了!他本就要去找邓卓麻烦的,谁知道还没动手,邓卓自己就送上门了!
 
谢何很清楚自己的境况,但邓卓可没有这种自知之明,他压根没把赵岭放在眼里。
 
谢何视而不见的从赵岭身边冲过去!结果忽然被人伸脚一拌,一下扑倒在地,他愤怒的抬头:“你找死啊!”
 
此话一出,不止赵岭笑了,他身边的人也全都笑了,都说邓卓是个草包,果然名不虚传!都现在了,居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
 
赵岭走过去,一脚踩上谢何的背,他还没得及爬起来,就又扑倒在地上!
 
“谁找死还说不定呢!”他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那道疤痕,阴冷一笑,“邓大少该不会得罪的人太多,已经忘了我了吧?”
 
谢何恨恨的看着他,“滚开!”
 
赵岭看着谢何,那张漂亮的脸上双目愤怒的似乎要冒出火来,宛如烈焰狂花,真是……比女人还要带劲无数倍!他忽然就伸手摸了一把谢何的脸:“邓景文都不要你了,还嚣张给谁看呢?这模样真不错,据说很多人就喜欢你这种漂亮的男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旁边的人闻言顿时起哄起来,纷纷称赞是个好主意!
 
谢何这才有点怕了,眼里闪过惶恐的神色,下一刻,他被人抓住头发从地上拽了起来,赵岭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冷笑:“我有很多收拾人的办法,保证你痛不欲生身上还不留伤痕,等哥哥我气出够了,再帮你找个下家,怎么样?我对你够意思吧?”
 
“滚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谢何拼命的挣扎着。
 
但是几个男人同时按住他,谢何根本挣脱不开,被一点点的拖了出去,眼里不由得露出绝望的神色!
 
就在这时,邓景文刚好走出酒店,被喧闹声吸引看了过来。
 
谢何眼里射出一缕希冀的光芒,大喊起来:“爸爸!爸爸!救救我!”
 
第41章:纨绔养成手册
 
赵岭等人的动作顿时一僵, 虽然他们都知道邓景文不要邓卓了, 但背后收拾是一回事,当面收拾又是另一回事……想到自己等人正在做的事, 众人不由得心里发恘,十分没底, 毕竟谁知道邓景文对邓卓到底是什么态度呢?是不是真的完全不管了?然而他们正准备放了谢何,等没人的时候再收拾他的时候, 却发现邓景文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继续往外走,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
 
赵岭怔了一下, 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谢何的眼神再没有一丝顾忌!
 
谢何看着邓景文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眼里希冀的光芒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一片灰暗……
 
因为太过震惊,悲伤,他连挣扎都忘掉了……
 
爸爸……怎么可以这样……他是真的,真的不要自己了。
 
这个世界,一瞬间变的没有他的丝毫立足之地,揭开了伪装, 所有人的面目都变的狰狞可怕起来。他终于意识到,没有了邓景文, 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会落入赵岭的手里,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一切……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瞬间,恐惧彻底将他淹没。
 
“爸爸, 爸爸……”谢何没出息的哭了出来,“爸爸……我以后都听你的,求求你让我留下来……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赵岭冷笑一声,“呵呵,现在知道怕了,早知道今天,当初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谢何泪流满面,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邓景文的身上,眼看他的背影就要走出他的视线,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喊道:“爸爸……我答应你!我什么答应你!求求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他不要落到赵岭手里!他不要被那些人侮辱!他不想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那是他的爸爸啊!从小到大一直保护他疼爱他给予他一切的男人!他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只要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所以……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别做梦了,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赵岭嗤笑一声,邓景文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收回过?估计他早就不想要这个草包儿子了,也就邓卓这小子还在做梦呢。
 
“把他带走。”赵岭说,几人就要把谢何拖走。
 
但是原本已经要走远的邓景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向这边走了过来。
 
赵岭见状一下子就懵了,刚才不是还视而不见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别说突然改变主意又要管了啊!赵岭想到这里,冷汗就流了下来。
 
邓景文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走到谢何跟前。
 
他看都没看赵岭一眼,好像那几个人只是不起眼的蝼蚁尘埃,对谢何道:“你想清楚了?”
 
谢何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哽咽道:“我想清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别不要我……”
 
邓景文深深看着他,半晌,说:“好。”
 
谢何露出感动欣喜的神色,“爸爸……”
 
邓景文抬起头,对赵岭等人道:“放手。”他语气淡漠,似乎并没有生气,但依旧让赵岭等人心中一颤,匆忙松开了压制住谢何的手。
 
“对,对不起!”赵岭弯着腰,脸色发白。
 
邓景文视线淡淡扫过他们,这些人竟敢打他的男孩的主意,虽然会出现这样的境况是因为自己的默许,但是……依旧很不快呢。不过收拾这些杂碎并不急于现在,他不能让男孩知道自己其实还在意他的安危,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的认不清自己的状况。
 
“走。”邓景文冷冷瞥了谢何一眼。
 
谢何终于重获自由,眼泪都顾不上擦,踉跄的跟在邓景文的后面上了车。
 
……
 
一路上,邓景文都一言不发,谢何偷偷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露出忐忑的表情,局促的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唯恐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邓景文便又不要他了。
 
失去过,才知道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敢再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
 
车子开回了邓家大宅,谢何小心翼翼的跟着邓景文上了楼。
 
【谢何:宝贝,接下来要少儿不宜了。】
 
【444:O(∩_∩)O~我懂得~刚好上次约了521和818逛街,我现在回系统空间一趟~】
 
【谢何:去吧,好好玩,5000经验值以内给你报销:)】
 
【444:宿主大大窝爱您!(づ ̄ 3 ̄)づ】有大腿的感觉就是不同凡响!他最喜欢别的系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邓景文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着谢何,淡淡道:“关上门。”
 
谢何连忙转身关上门。
 
邓景文又说:“过来。”
 
谢何就走了过去,他因为刚才还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耸拉着脑袋。
 
邓景文看向他的目光越发幽深,他的男孩……身上还穿着别的男人的睡衣,只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就已经被人这样觊觎了吗?而且自己毫无自觉……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就冷了些:“衣服脱掉。”
 
谢何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原本就十分敬畏害怕邓景文,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更加不敢惹他生气,咬着嘴唇,将身上的睡衣脱了下来,他十分难堪的扭过头。
 
邓景文看着他的男孩,那修长纤瘦的身材,艳丽明媚的脸,哪怕很狼狈,却依旧美的动人心魄,仿佛盛开的荼蘼之花在等待采摘。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
 
邓景文的喉结微微耸动了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捏住男孩的下巴,声音低沉:“既然要留在我的身边,那么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
 
谢何眼里露出恐惧挣扎的神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我明白的,爸爸。”
 
“叫我先生。”邓景文说。
 
谢何痛苦的眨了眨眼睛,他都已经愿意被爸爸上了,爸爸却连一个称呼都要剥夺吗?可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忍不住心里难过的情绪,微微哽咽起来,“先……先生……”
 
这句话如同一个导火索,邓景文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
 
他用力的吻上那柔软的红唇,然而那甘甜似乎怎么汲取都不够,于是不由的加重了力道……
 
想到这美丽的尤物即将被他拥有,邓景文几乎从来波澜不惊的心,竟然有了一丝波动,以及一丝迫不及待。这是他的男孩!他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绽放耀眼的美丽……
 
所以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应该是他的!
 
将要被进入的时候,男孩拼命的挣扎哭喊起来。
 
然而邓景文只迟疑了一秒钟,随即眼神重新被冷酷覆盖,毫不犹豫的将男孩抓了回来!
 
……
 
邓景文抱着昏睡过去的男孩走进浴室,男孩白皙的身体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却又性感惑人到极致,他本来并不想如此粗暴的,但是男孩的挣扎反而更加激发了他内心暴虐的一面,绝对的掌控欲让他想要用折磨令男孩臣服。这便是他的本性,既然不是他的儿子……那么就要开始学会服从他。
 
不过……他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脸颊,忍不住又低头吻了上去,如同在给自己领地打上标记一般,这是他独一无二的……想要拥有的宝物,若是能够学会听话,他也不介意稍微温柔一点。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
 
谢何醒过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他的身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了,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舒服的翻了个身。其实顾虑到他是第一次,邓景文的前戏已经做的很有耐心了,而且技巧高超,但这个身体实在是太敏感太紧致了!而小小文又太粗长,所以谢何还是受了一点伤,估计这几天都没有性生活了,想到这里居然有点遗憾呢……
 
【444:宿主大大我回来啦~~】
 
【谢何:玩的开心吗?宝贝。】
 
【444:开心!!!\(≧▽≦)/宿主大大您也玩的开心吗?】
 
【谢何:开心:)】
 
谢何不想起来太早,所以接着倒头睡回笼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穿上衣服准备下楼找吃的,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不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双腿还在打颤,真是个娇弱的身体啊,之前也能纨绔的起来,那些人都是看在邓景文的面子被欺负的不敢还手吧?谢何心里一笑,扶着楼梯往下走。
 
他溜到厨房,因为是半夜,厨房里只有一些剩菜,但邓家过的是何等奢靡的生活,剩菜也很丰盛啊,还有许多这个世界才有的特色美食,尽管谢何很挑食也觉得还不错呢,他惬意的抱着盘子吃了起来……
 
【444:宿主大大,邓景文过来了!】
 
谢何吃的很开心,眼中却露出纠结痛苦的神色,仿佛食难下咽一般……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无意的转过头,就看到邓景文高大的身躯站在厨房门口,顿时吓的脸色苍白!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的似乎要随时摔倒在地上一样。
 
邓景文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惶惶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莫名软了一下。虽然不是他的儿子,却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之前那样张扬的性子,而且在吃食上最是挑剔不过,冷了热了咸了淡了都要发脾气的,现在居然半夜一个人偷偷躲在厨房吃剩菜……
 
他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容忍男孩,但却没有在生活上苛待男孩的打算。
 
大概自己昨天是太凶狠了一点……
 
他走过去,一把拿过男孩手里的盘子,淡淡道:“不知道热一下再吃吗?”
 
谢何胆怯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邓景文直接打开燃气,将盘子里的菜倒了进去,几分钟后就热好了。经过加热后的饭菜冒着诱人的香气,谢何觉得味道应该更好,吞了口口水。
 
“吃吧。”邓景文把饭菜放在他面前。
 
虽然邓景文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但谢何看着他却露出感动的目光,激动的开口:“爸爸……”那明亮灵动的双眸似乎在说,爸爸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邓景文被这样的目光一看,被这样亲昵的声音一喊,心神微微一荡,这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孩子。明明自己才那样残忍的对待过他,结果一顿热饭,他便又开始用这样崇拜感激的眼神望着他喊爸爸。
 
难得的……他这次没有纠正过来。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谢何吃的很欢快,他摸了摸肚子,饱了!
 
邓景文看着他吃完,就说:“上去吧。”
 
谢何点点头,“嗯。”
 
邓景文把他送到卧室门口,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药膏我放在你的桌子上了,你记得自己上。”
 
说完就不再管谢何,转身就走了。
 
谢何关上门往床上一倒。
 
其实他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桌上的药膏了,邓景文之前已经帮他上过一场药了,但是他能动手一次已经很是难得了,肯定不会每天亲自帮他上药。不过谢何却不准备这么听话自己来,身为一个直男,自己给那里上药多羞耻啊,以邓卓的性子,百分之二百会阳奉阴违。尤其是刚才吃了点甜头,更要摸不着北了。
 
谢何估摸着邓卓的性子,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也没打算去学校,每天遇到张管家还会开心的喊张爷爷。邓景文因为早出晚归也没管他,事实上,除了要上床的时候,邓景文不会想起邓卓来。
 
张管家已经知道了邓卓的事,看到他心里难免有点怜惜难过,对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邓景文想着邓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一天晚上又把男孩叫来自己的房间。考虑到男孩的伤势,他这些天不是没有想过要找别人纾解欲望,但是……只要一想到男孩在他身下哭泣时那惊人的媚态,其他任何人都再入不了他的眼,只觉得倒胃口,因此难得耐心的忍耐了一个星期。
 
想到终于可以再次拥抱男孩,邓景文十分难得的产生了期待的情绪。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这种心情了。
 
【谢何:可惜啊,要让爸爸失望了,叹气JPG】
 
【444弱弱的说:他失望的话,要惨的好像是您呢……】
 
【谢何:不会,他不是辣手摧花的人:)】
 
444:@_@他记忆失误了?不是已经催过一次了???下次去检查一下内存条好了……
 
谢何站在邓景文的卧室,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对于邓景文的卧室,男孩显然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显得十分局促害怕,果然,下一刻邓景文就把他拉了过去,直接压倒在那张大床上。
 
男孩颤抖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反抗,只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邓景文……反正……忍耐一下就好了,只要等爸爸发泄完了,他就会变成以前那个疼爱他的爸爸,变成他记忆中的那个爸爸……
 
而不是那个冷漠无情要和他断绝关系的男人。
 
男孩感觉到衣服被褪下,忍住心里难过、恶心、痛苦等等复杂煎熬的情绪,闭上眼睛,等待被入侵。
 
但是迟迟的,邓景文没有动。
 
许久,他听到头顶传来邓景文冷冰冰的声音:“你没上药。”
 
男孩被这样冰冷的声音吓着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我……我……”
 
“为什么不听话。”邓景文又说。
 
男孩说不出理由,支吾着没出声,眼神躲闪。
 
邓景文神色微冷,呵……果然还是那不长记性的性子,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本以为受了这样的教训,男孩会学乖呢,谁知道一点长进也没有……看来还是不能对待他太温柔。
 
邓景文平静的重新把衣服扣子扣好,淡淡说:“下来。”
 
男孩慌张的从床上爬下来,连衣服也不敢穿,就那样站在他面前,因为紧张羞耻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
 
邓景文看着他,眼神越发幽暗,他唇角微微一扯,吐出冰冷的话语,“你需要学学规矩。”
 
第42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脸色白了一下,满脸的慌张无措。
 
邓景文毫不怜惜, 继续道:“你能留在这个家里的前提, 就是要能够取悦你的男人。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你就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这话太过冷酷无情, 谢何微微晃了一下,眼中浮现受伤的神色。爸爸……明明还是在乎他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说这样无情的言语来打击他, 为什么要这样贬低他……
 
但是……他不能被赶出去。谢何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忍下心里的屈辱, “我……我能做到的……”
 
邓景文扯开嘴角:“不,你不能。”
 
谢何眼里终于露出绝望的神色, “爸爸……”
 
邓景文看着他,眼里神色陡然变的冰冷。
 
谢何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僵,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咬着嘴唇,“先生……先生,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做到的……真的!”
 
邓景文冷冷盯着他看了一分钟,最后开口:“穿上衣服。”
 
谢何立刻去捡地上的衣服, 他很快就把衣服穿好,然后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怯生生的看着邓景文。
 
“和我出去。”邓景文说,然后当先走了出去。
 
谢何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想起男人的厉害之处, 心里满是不安的恐惧。
 
……
 
车子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邓景文才带着谢何到达一个略显偏僻的会所。会所在山林间若隐若现,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装修的金碧辉煌,十分奢华。
 
邓景文一进去,里面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立刻殷勤的迎了过来,“邓先生。”
 
邓景文道,“我来看看你们的新货。”
 
工作人员立刻笑了,“请您和我来!您来的可真是巧了,前些天来了几个不错的孩子,刚刚言周教好,正准备送给您过目呢!”他说着又疑惑的看着谢何:“请问这位是?”
 
邓景文以前从来都是一个人来的,这回居然带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难道是邓景文的新宠?工作人员见惯美色,也觉得这样的极品生平仅见!如果能好好言周教一番,该是何等绝色!不过他也只是想想,邓景文的人谁敢动。
 
邓景文瞥了谢何一眼,淡淡道,“我的人,带他来见见世面。”
 
工作人员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看来邓先生的这个新宠不太懂规矩,所以才会被带到这里来学习学习,这样说的话……说不定他还真的有机会经经手呢。
 
邓景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的走到其中一栋别墅里。
 
那边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候好了,恭敬的把邓景文迎进了别墅的大厅,大厅里面只有一张沙发,邓景文坐了过去,然后对谢何招了招手。
 
谢何从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表现的十分懵懂,他其实也去过不少会所般的地方,一般都是为了泡妞……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地方。结果他刚一走过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邓景文一把拉到腿上坐下!
 
谢何的脸色顿时就涨的通红,眼里全是羞愤!虽然他不得不答应做爸爸的情人,但那是……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但是现在,他却在别人的面前被当做宠物一样拉到男人腿上坐着,强烈的羞耻和悲愤的心情让他气的身体微微颤抖。
 
爸爸……谢何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模样,眼眶忍不住红了。
 
但是男人的手毫不留情的扣住他的腰,牢牢制住了他的挣扎!
 
邓景文冷酷的声音在男孩的耳边响起,“离开这里,就再也别回来,再也别求我。”
 
这句话如同最可怕的魔咒,男孩立刻不再动了。
 
邓景文这才对工作人员道:“现在开始吧。”
 
工作人员连忙招呼其他人把言周教好的少年们带了进来。
 
门外鱼贯走进来五个少年,全都是浑身赤裸,他们安安静静的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根本不知道羞耻一样。
 
这样的景象似乎惊到了谢何,一时间连自己的尴尬处境都顾不上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们。
 
邓景文又说:“验货吧。”
 
那几个少年早就是经过言周教的,立刻恭顺的转身背对邓景文跪在地上,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装满各种奇怪狰狞工具的托盘走过来……
 
谢何眼里露出厌恶恶心的神色,只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扭过头!
 
然而邓景文无情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面前,声音冰冷:“给我看。”
 
……
 
谢何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内心暗自兴奋!他虽然是个同性恋,但以前还真没玩过这个,他对待情人们一向是很温柔的,不过听说其实这种玩起来更有别样的兴奋刺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激动呢。
 
【谢何:宝贝,我觉得演技里最难克服的,其实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444:(⊙o⊙)哦】
 
【谢何:给我兑换一盒催吐剂。】
 
【444:是,催吐剂价值100经验值一盒,一盒十剂,兑换完毕!有了催吐剂,从此无论何时何地,想吐就吐毫无障碍~~\(≧▽≦)/请问您需要现在使用吗?】
 
【谢何:给我来一剂!】
 
谢何‘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催吐剂效果太好,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的他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吐了好半天,最后跪在地上腿脚发软。
 
邓景文倒是没想到男孩能坚持到看完才吐出来……他面无表情的等男孩吐完,才把手帕递过去,“擦一下。”
 
谢何感激的接过手帕,但是邓景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神色。
 
邓景文说:“我准备把你留在这里接受教导,一个月后再过来接你。”
 
谢何惊恐的看着邓景文,有过教训的他知道邓景文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是说得出就做得出的,想起刚才看到的可怕景象,他连尊严都顾不得了,直接跪在地上抱住邓景文的腿哭了起来:“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话,先生你不要把我留下来……呜呜呜……”
 
邓景文看着哭的满脸泪痕的男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当然不会真的把男孩留下来,这个身体只有他能碰触,那些肮脏的手怎么有资格碰他的男孩,但他必须要给男孩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他总是学不乖。
 
于是邓景文说:“你没有信用。”
 
谢何偷偷看了一眼还跪在一边的那几个少年,更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汪汪的看着邓景文:“我保证这次一定听话!真的,我保证!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邓景文冷冷盯着他,直到看男孩哭的快要晕厥过去,才缓缓开口:“你要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谢何抽泣着:“我,我知道了……”
 
邓景文说:“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把你送过来。”
 
谢何:“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我一定听话!”
 
【谢何:感谢爸爸,我终于不用反抗他了:)】
 
【444:……】
 
“起来吧。”邓景文站起身,忍住伸手去扶男孩的冲动,冷淡的道。
 
谢何双手撑在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颤巍巍的跟着邓景文走了出去。邓景文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带着谢何去了另一栋别墅,那边的工作人员同样殷勤的把邓景文迎了进去。
 
这栋别墅里面有很多透明玻璃陈列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情趣用品,除了常见的以外,还有许多形状奇奇怪怪谢何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邓景文侧过头,对男孩道:“选吧。”
 
男孩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些东西会用在哪里,眼神恐惧,迟迟不肯上前。
 
邓景文也不勉强,“不选也行,你今天就留在这里。”
 
男孩立刻拼命的摇头,哽咽道:“我没有不选,我刚才……刚才只是在看!”他说完不敢再耽搁,立刻上去挑选,刚才远远的看尚且不觉得,近看更觉得狰狞可怕,想起这些东西要用在他的身上,只觉得暗无天日,一个都不想选!他忽然灵机一动,回头对邓景文说:“要不先生你来选吧……你选的,我都喜欢……”
 
他违心的说完这句话,期盼的看着邓景文,总之不要他来选就好了!
 
邓景文压了压上翘的嘴角,男孩以为玩这种小聪明就能逃脱过关吗?真是太天真了。他说:“好啊。”然后直接上前,一个个的点过去。
 
旁边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一边殷勤的给邓景文介绍那些物品的功用,一边把邓景文选的每一个都记下来!
 
男孩看邓景文选了几十件还在选,最后点到那个比他手臂还粗的上面有许多凸起的按摩棒跟前,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种挖坑埋了自己的感觉!还不如刚才自己选……
 
“好了,就这些吧。”邓景文终于停下脚步。
 
这是大生意啊,工作人员满脸喜色,恭敬的道:“请您稍等片刻,我们马上给您装好!”
 
邓景文点点头,又指着其中一件道:“等下,这个不用打包,直接给我就行。”
 
工作人员立刻把那物件放在盒子里递给邓景文。
 
男孩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邓景文后面,到后来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脑袋,脚步虚浮的跟在邓景文的后面。
 
直到终于走出这间会所,回到车上。
 
男孩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看向邓景文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恐惧。
 
邓景文侧头看着他,“过来。”
 
男孩就小心的挪了过去。
 
邓景文忽然伸手,一把将男孩面朝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扯下了他的裤子。男孩吓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只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进入了身体,浑身紧绷着,明明很害怕,但是丝毫不敢反抗。
 
邓景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孩子太不听话,他也不想这样吓他的,但是想起邓卓以前的劣迹,他的心又冷硬起来。
 
不过今天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介意稍微安抚一下男孩。
 
邓景文低头轻轻吻了吻男孩的耳垂,声音低沉,“养伤的,不准弄出来,知道吗?”
 
……
 
第43章:纨绔养成手册
 
因为有乖乖的养伤,谢何的身体很快就好了。
 
【谢何:世上只有爸爸好~】
 
【444:……】_(:зゝ∠)_
 
【谢何:如此关心儿子的身心健康, 为了教导纨绔儿子, 不惜伪装成这样一个恶人,啧啧啧, 最后雷声大雨点小,爸爸真是忍辱负重。】
 
【444:……】大腿说的话就是不认同也坚决不反驳orz!忍住!!!
 
【谢何:为了儿子的性福生活, 我年迈的父亲操碎了心:)】
 
【444:……】
 
谢何惬意的在家里过上了米虫的生活,直到邓景文再次检查他的身体之后, 觉得他可以承受了, 于是他又被带进了邓景文的卧室。
 
谢何心道爸爸其实很温柔呢,宁可禁欲也舍不得弄伤儿子, 但脸上却露出屈辱隐忍的表情。
 
邓景文看着面前的男孩,尽管男孩已经努力掩饰忍耐了,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惶恐屈辱,依旧一览无余。他知道这一切对于男孩来说,显然是极为可怕的经历,但是他必须要学会习惯。
 
想起这具身体的美妙,邓景文不想再克制自己。
 
他走过去,用力的吻上男孩的唇瓣, 轻轻环抱住这具颤抖的身躯,他的男孩看起来这样脆弱, 像是一个易碎的宝物,只有他可以保护他,也只有他可以拥有他。
 
“你要学会习惯我, 懂吗?”邓景文在他耳边轻声道,声音柔和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这样你才能好过一点。”
 
“是,先生……”男孩不敢有丝毫反抗,低声答应。
 
邓景文再次拥抱了他的男孩,虽然已经承受过一次,但是再次被进入的时候,男孩还是凄厉的哭喊起来……考虑到男孩的身体,邓景文只要了一次便放过了他。既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慢慢开拓这诱人的躯体,他期待男孩自己沉溺堕落下去的那一天……那样一定会绽放出更加令人惊艳的美丽。
 
想到这个美丽的孩子,在他的手里一点点变成一个被欲望支配的美丽氵壬兽,邓景文沉寂已久的心,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自从这天之后,邓景文每晚回家的时间都变的准时多了。
 
谢何过上了白天吃吃睡睡,每晚都有性生活的幸福日子,邓景文的好感度也得到了稳步提升,现在已经是65。
 
唯一遗憾的是,那些玩具全都没用上,邓景文似乎更喜欢用自己来征服他,这让跃跃欲试的谢何还有点小失望。
 
……
 
【谢何:这是个顾家的男人:)】
 
【444:……】
 
【谢何:只有当伴侣的身体对男人有足够吸引力的时候,他才不会想要出轨。】
 
【444:好像很有道理似得……】他表示无以言对!
 
这样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有天晚上到了饭点,邓景文还没有回来,谢何却等来了邓景文的助理刘彦。
 
刘彦对邓卓的事情是很清楚的,毕竟当初处理那个女人的事情就是他一手操办的,后来邓景文对男孩做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原本是十分厌恶这个纨绔的,但如今看着这个再没有嚣张气焰,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男孩……心里只剩下同情,回想一下,虽然荒唐了点,但以前的邓卓也没真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给谢何拉开车门,道:“邓先生今天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所以让我接你去他那里。”
 
谢何心道爸爸这是想玩办公室play了,他露出懵懂迷茫的表情上了车。
 
刘彦把谢何送到,自己很快就出去了。
 
谢何到了邓景文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爸爸?”
 
这孩子上床喊先生,下床就喊爸爸,怎么都改不过来。
 
邓景文微微一笑,“先吃饭吧。”因为男孩的乖巧,他这段时间对男孩的态度也缓和许多,偶尔还会对他笑一笑,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平日里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偶尔称呼错了他也并不追究。
 
谢何有点忐忑的看着他,不过确实有点饿了,听话的开始吃饭。
 
邓景文似乎是专门等他来一起吃,看着男孩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捻去男孩嘴角的饭粒,“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这样的温柔的语气似乎感动了男孩,他用水润的双眸看着邓景文,期期艾艾的喊了声:“爸爸……”
 
这幅小狗期盼的看着主人的模样让邓景文的眼神柔和下来,他耐心的等男孩吃完,又让人把桌子收拾干净,等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才道:“坐到沙发那里去。”
 
谢何乖乖的坐到沙发上。
 
沙发正对面就是邓景文的办公桌,桌上还堆着厚厚一叠资料,看来他今晚确实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邓景文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主人在审视他的所有物,淡淡命令,“站到我面前,打开桌上的盒子”
 
……
 
两个小时候后,邓景文看完最后一份文件,似乎这才想起来男孩还在一样,沉声道:“过来。”
 
男孩蜷缩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着,漂亮的双眸蒙着一层水雾,他似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男人是在下达指令。此时男人的形象在他眼里比恶魔还要可怕无数倍,尽管已经浑身无力,却还是挣扎着慢慢爬了过去。
 
邓景文眼神暗了些,忽然伸手将男孩一把抱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男孩白皙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粉色,眼眸中水光粼粼,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邓景文眸色更深了一些,他低头吻上男孩的唇,似乎怎么都尝不够,想要更深的,更彻底的拥有他。
 
男孩迷茫的睁着眼睛,已经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连仅有的理智和坚持也被抛到九霄云外,被吻的气喘吁吁。
 
……
 
邓景文没有克制自己,把男孩要了一个够,连日来积累的欲望都彻底发泄出来,心中竟生出莫名恬足的情绪。他爱怜的抱着男孩回到家里,这一次他没有让男孩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把他拥在怀中,看着男孩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
 
忽然有点不想松开手。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444:宿主大大,我回来啦~】
 
【谢何:嗯,帮我看看,好感度多少了?】
 
【444:已经70了,宿主大大好棒!\(≧▽≦)/】
 
【谢何:微笑JPG】
 
【444:宿主大大昨天玩的也开心嘛~?】
 
【谢何:别样的酸爽:)】
 
谢何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仓皇的抬起眼睛,就对上邓景文那平静的视线,脸色腾的就红了,“爸,爸爸……”
 
虽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关系,但是这样被男人抱着入眠却是第一次。
 
他感到邓景文的那里还顶着他,想起昨日的荒唐,紧张的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邓景文看着这样的男孩,唇角微微一扬,低头含住男孩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响起:“还想要吗?”
 
谢何拼命的摇头。
 
邓景文也不生气,发出低笑:“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真实感受,明明你昨天也很享受。”
 
谢何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他咬着嘴唇,明明是那样可怕才对……但是……后来……他闭着眼睛颤抖了一下,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不喜欢男人的,但身体竟然渴望被男人占有,脸上浮现痛苦挣扎的神色。
 
邓景文有些怜惜,但这是必须的过程。
 
他缠绵的吻了吻男孩柔软的唇,才松开手:“别担心,我现在不动你。”
 
虽然男孩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习惯承受男人,昨天也没有受伤,但邓景文知道张弛有度,想要更好的拥有男孩,就不能逼的太急,现在已经是很好的进步。
 
谢何感到桎梏松开,逃一般的离开邓景文的怀抱,然而一下床,就腿脚发软跌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爬起来,小腿还在打颤,一脸的委屈。
 
邓景文发出一声轻笑,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他的男孩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他施施然的起身下床,一把抱起谢何,把他放在床上,又去拿来衣服,亲自帮他穿上。谢何脸色红的如同煮熟了的虾子,撇过脸不敢去看邓景文,直到衣服被穿好,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能走吗?”邓景文微笑着。
 
“能!”谢何立刻道,他可不想被男人抱着下楼,那样太丢人!好在这次有了准备,慢慢的站起来,总算晃悠悠的走出去了。
 
邓景文看着男孩的背影,发出一声轻笑。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邓景文将一把车钥匙放在了谢何的面前。
 
谢何疑惑的看着他。
 
“你要的车子,忘了?”邓景文眉梢一挑。
 
谢何想到车子,眼里总算有了些光芒,但是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犹豫了一下,说:“给,给我的?”
 
邓景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是的。”
 
谢何这才抓过车钥匙,像是宝贝一样攥在手里,看向邓景文的双眸里泛着水光,似乎感动的随时都会哭出来:“谢谢,谢谢爸爸。”爸爸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邓景文爱极了男孩这模样,捏住他的下巴又是一个深吻,“这是给你的奖励。”
 
【谢何:我感觉我被爸爸包养了。严肃JPG】
 
【444:QAQ】
 
【谢何:好开心:)】
 
【444:……】
 
……
 
自从那天之后,邓景文的玩法就变得多种多样了起来,他把卧室旁边的两个房间打通,改造成了邓卓的游戏室,里面放满了上次买回来的各种玩具,而且邓景文也不局限在卧室,家里的泳池、花园、书房、厨房、健身房等任何地方都可以玩出新花样,谢何表示爸爸技术高超他很满意,满分100分给他99分,少给一分怕他骄傲。
 
谢何在床上的表现也从一开始的拼死挣扎到欲拒还迎到最后的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总之不要太轻松。
 
与之相对的是邓景文好感度的上升,随着性生活的不断和谐,几乎每隔几天都会上涨一点,很快就已经涨到了78。
 
第44章:纨绔养成手册
 
这样过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好感度已经不涨了, 谢何才意犹未尽的开始考虑下一步。
 
谢何一边看着邓景文办公室的监控, 一边和444说话。
 
【谢何:邓景文是个不沉迷于色欲的人。】
 
【444:因为他没有一天24小时都在和您做吗?O(∩_∩)O~】出镜率超高的马赛克表示不服。
 
【谢何:宝贝,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谢何:面对我这样美丽的身体, 却只给出78的好感度,这简直是对我美貌的侮辱, 我觉得至少有85才正常,宁祁就是正常人, 要是我的话, 给出90都是可以的:)】
 
【444:……哦。】原来您也知道您不正常_(:зゝ∠)_
 
因为谢何不再抵触邓景文,邓景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甚至比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之前还要好,除了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以外,相处的时间也和以前不能相比,虽然一般都是在床上相处。
 
谢何对此喜闻乐见,长时间的身体接触和相处是稳固一个人感情很好的手段,过去邓卓虽然作为邓景文的儿子,但两人之间就仿佛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现在反而关系更亲近。
 
但这还不足以让邓景文爱上他, 在邓景文对他产生足够好感的时候,是时候让他反思一下两人的关系了。
 
邓景文并没有完全限制谢何的行动, 但是他不允许谢何夜不归宿,更不允许他出入花天酒地的场合,这对一个喜欢女色的纨绔来说显然很不人道。谢何很是老实在家待了一段时间, 但是以邓卓的性格,是不可能一直忍下去的,尤其是当邓景文对他越来越宠溺的时候,就该原形毕露了。
 
去不了那些地方,他还可以去学校嘛!
 
邓卓在学校一直很受欢迎,虽然他是个纨绔,但他人傻钱多还长的好看,所以倒追的女生不知凡几,邓卓很喜欢这种感觉,在他眼里,学校就是他的后宫。谢何觉得是时候去学校浪一圈了,只要别让他和女人上床,演个纨绔简直手到擒来。
 
于是周一的早上,邓景文离开家里之后,谢何开着他新到手的那辆酷炫超跑去学校了。
 
谢何一言不合旷课几个月,若是个普通学生早被开除了,但对谢何而言却根本不是个事,所以当他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之前虽然有过一度被邓景文驱逐的风波,但那仅限于上层圈子,同学们大多是不知道的。
 
谢何一进门,就被几个女同学围住了,“卓卓,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小卓,有没有想姐姐?”
 
谢何:“……”
 
【谢何:我不该相信邓卓的记忆的。冷漠JPG】
 
【444:您不是一直都不相信的吗?@_@】
 
【谢何:……】不,他还是相信了那么一丢丢的,以为至少是邓卓在玩女人……而不是女人在玩他。
 
看看那群姑娘眼露绿光的样子……差点没为怎么分他撕起来了,后宫战况惨烈啊……
 
谢何左手被一个妹子抱着:“卓卓,我这边有空位子,坐我这里吧~”
 
谢何右手被一个妹子拉着,“小卓,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面前的妹子摸了一下他的脸,感叹了一句:“手感还是这么好,怎么保养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是纨绔界的耻辱!谢何一把甩开两边的妹子,视线一扫,艳丽的眼角微微一扬,语气慵懒:“都让开,今天我是属于慧慧女神的!”
 
说着直接突破包围圈,走向了班里唯一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高冷美女任慧慧,对坐在她旁边的男生冷冷道:“让开!”
 
男生:“……”
 
任慧慧:“不许让。”
 
男生:“……”他很无辜好吗?
 
谢何哪有这等耐心,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往外一扯,“滚开。”接着一屁股坐了下去!冲任慧慧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呀~”
 
被推了一个踉跄的男同学觉得自己简直日了狗了,然而他看看任慧慧那清丽绝伦的脸,又看了看谢何那更胜一筹的艳丽无双……好吧,这样两个美人,还有什么火气好撒呢?默默的捡起自己的书本坐到一边去了。
 
任慧慧对谢何视而不见。
 
这种难度在谢何看来简直连入门级都算不上,谢何笑眯眯的开始夸她:“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
 
任慧慧面无表情。
 
谢何又说:“但是穿在你身上太浪费了。”
 
任慧慧终于转过头。
 
谢何唇角微扬,用爱慕又真诚的目光凝视她,仿佛咏叹调般的感慨:“你这么漂亮,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看得到你的脸,还有谁去欣赏这条裙子。”
 
任慧慧:“……”
 
围观众人心道卧槽,几个月不见,卓卓撩妹手段怎么脱胎换骨了……
 
任慧慧脸色有点板不起来了,‘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谢何完全不在意,甜言蜜语不要钱的一般往外扔,而且一直表情真诚,直到任慧慧瞪了他一眼:“你还上不上课了!”
 
谢何摇头:“如果不是为了你,谁来上那秃头的课。”
 
任慧慧竟无言以对。
 
一堂课完毕,众人见鼎鼎大名的冰山美女被谢何逗的脸颊飞红跑了出去,都对谢何露出了敬佩的眼神。其他女生更是双眼发光,虽然邓卓还是那个邓卓,但是……总觉得更有魅力更可爱了怎么办?好想他也来撩我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他了怎么办!
 
谢何施施然的走出教室。
 
【谢何:这群肤浅的看脸的女人。】
 
【444:点头点头点头!】
 
【谢何:然而我还是爱她们:)】
 
444:幸好他硬不起来。
 
谢何心情惬意眼眸带笑,直到他在走廊的转角处看到了默默等候他的宁祁,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宁祁眼神复杂,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见到邓卓,如何能让他就这样走?大步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卓!”
 
“你放开我。”谢何很不高兴。
 
宁祁眼里浮现受伤的神色,他沉默片刻,“我们去一边说话。”
 
谢何摇头:“我不去!”
 
但是宁祁看起来没怎么用力,谢何却怎么都挣不开,最后只得被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宁祁死死的攥着谢何的手:“小卓……你还在怪我吗?”
 
谢何:“呸,乘人之危的变态!”
 
宁祁:“……”
 
宁祁心道我要冷静,他不是一直都知道邓卓是怎样的人吗?又不是今天才领教这一点……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想为当时不当的举止向你道歉,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一点。”
 
谢何冷笑一声:“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道歉也是因为我爸。”
 
宁祁微微露出意外的神色,一段时间没见,男孩似乎……敏感了许多,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种变化?他语气低柔下来:“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的脸,你肯定是不信的,但是……我也是喜欢你本人的,而且就算没有邓景文,我也不会伤害你,这点你不用怀疑。”
 
“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我说会保护你的话也是真心的。”宁祁深深望着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如果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当时就可以像赵岭一样对你,但是我没有那样做,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提起赵岭的事,谢何眼里露出愤恨的神色,但宁祁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你……强吻我……”他扭过头,羞愤的耳根都红了。
 
宁祁只觉得这样的男孩如此可爱,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只是情难自禁。”
 
谢何确实不喜欢男人,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并没有伤害过他,只是默默喜欢他的宁祁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了,但也仅限于此,他是不会喜欢宁祁的,于是不耐道:“好了我知道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小卓……”宁祁缓缓靠近了一些,凝视男孩,眼里露出一丝痛苦隐忍的神色,“不要讨厌我好吗?我可以……只做你的学长。”
 
“我不信。”谢何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走。
 
宁祁伸手去拉,一不小心拽住谢何的袖子,T恤的领子顿时被拉开,露出男孩锁骨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宁祁的眼神顿时变了。
 
谢何猛地用力甩开宁祁的手,一把将衣领重新拉了上来!眼里露出惊慌的神色,拔腿就跑!但是宁祁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男孩,将他拖了回来!宁祁一眼便看出,这些都是男人留下的痕迹!而且很粗暴!
 
他的呼吸顿时粗重了一些,眼神也变的幽暗,定定看着男孩,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最不堪的秘密被发现,谢何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恶狠狠的瞪着宁祁,色厉内荏的道:“不关你的事,你放开我!”
 
宁祁却想的更多,他联想起那一天谢何的惊慌,再加上今天看到的东西,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一次,理智压下了愤怒和嫉妒,毕竟男孩是无辜的,他不能再把他推的更远了,于是沉声问道:“那个强迫你的人是谁?”
 
谢何撇过眼睛,紧紧抿着唇不说话,脸色苍白。
 
这幅模样让宁祁心里满是怜惜,他强压下怒火,用柔和的语气道,“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谢何这次终于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消失了,他说:“我不用你帮我。”
 
宁祁定定看着他,“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帮你吗?”
 
谢何咬着唇,“不为什么,你放开我!”
 
宁祁到底不忍心逼的太紧,暗自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他不会放过那个伤害男孩的男人的!许久,他缓缓松开手,眼看男孩迫不及待的离开,忽然又问了一句:“邓景文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邓景文知道,怎么可能允许有人这样伤害他?
 
谢何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快步离开。
 
……
 
谢何回到家的时候,邓景文还没回来。
 
【444:宿主大大,您今天这一出有什么意义呢……】
 
【谢何:我做事就一定要有意义?不能只是出去玩吗:)】
 
【444:……】
 
【谢何:你不会又信了吧?】
 
【444:╭(╯^╰)╮】
 
【谢何:等着看就行了,邓景文应该快回来了。】
 
邓景文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男孩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男孩听到开门声放下手机看过来,立刻冲他露出大大的灿烂笑容,“爸爸你回来啦~”
 
邓景文没有回答,他想着,这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似乎无论自己怎样对待他,无论自己怎样伤害他,只要稍微对他笑一笑,给出一点点善意,便马上又像只小狗一样围着他脚边打转……但是,他不讨厌这样的男孩,相反,享受着那种崇拜依赖的眼神。
 
只不过,想起监视邓卓的人告诉他今天邓卓在学校的作为,邓景文心里微微有些不快,既然作为他的人,就不应该再三心四意拈花惹草,更不应该被别的男人所觊觎,只要想起男孩可能被别人拥有,就觉得心情有些烦躁。
 
他只能是他的。
 
邓景文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佣人,走过去抬起男孩的下巴,问:“今天去学校了?”
 
谢何点点头,他在邓景文面前一向乖巧,“是的爸爸。”
 
邓景文笑了笑:“怎么忽然想去学校了?”男孩是最不爱学习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谢何眼神闪了闪,“我……我想好好学习,不再给爸爸你丢脸。”
 
邓景文说:“真的?”
 
谢何用力的点头。
 
呵……邓景文发出一声轻笑,眼神微微冷了些,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忽然问:“你和宁家的那个小子……宁祁,关系很好?嗯?”
 
听到宁祁的名字,谢何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学长一直很照顾我。”
 
邓景文依旧笑着,但眼里已没有丝毫笑意,“好到你可以穿着他的睡衣,和他睡一张床?”当时男孩穿着别的男人的睡衣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宛如邓景文心中的一根刺,若不是调查后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而且为了此事和宁家为敌也不划算,他是不会那样算了的。
 
但如果宁祁现在依旧对男孩不死心的话,邓景文觉得自己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谢何露出慌张的表情,要是以前,他肯定是觉得这种事没有什么,但是经过了邓景文对他的言周教和宁祁对他的告白后,到底是敏感了许多,立刻察觉出了邓景文的不悦,匆忙解释道:“我,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你不知道他是喜欢男人的吗?”邓景文轻声一笑。
 
谢何听到这轻笑声,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邓景文伸手,按住他的唇,“撒谎的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谢何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虽然这段时间爸爸对他很好……但是,他并不会忘记那些可怕的记忆!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声音颤抖,“我以前是真的不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我根本不喜欢他!”
 
邓景文看着他,“是吗?”
 
谢何唯恐邓景文不相信,几乎指天发誓:“是的,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邓景文神色一冷,“所以你喜欢的,是任慧慧那样的女人了?”
 
谢何被邓景文语气里的寒意吓到了,忍不住往后躲了躲,不敢吭声。
 
邓景文见状更加不快,仿佛心底有簇火苗在烧一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虽然一直知道男孩根本不喜欢男人,男孩对他的依赖崇拜,那种仿若爱意的眷恋眼神……这一切只是因为把他当做父亲。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介意这一点。
 
介意男孩,其实并不真的喜欢他。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0】
 
谢何怯怯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眸上泛着水光,似乎有点不明白邓景文为什么会生气,轻轻咬着嘴唇,讨好的喊了声:“爸爸……”
 
邓景文眼睛微微眯起来,冷冷看着男孩。
 
这声爸爸,比以往的任何时候听起来都刺耳,他根本,就不想做他的爸爸。然而男孩似乎永远都不懂得这一点,无论自己怎样占有他,哪怕在折磨下被迫口里喊着先生,哪怕承欢在他身下,看他的眼神……也永远不变。
 
那是看向父亲的眼神。
 
很不快,很不快。
 
邓景文轻轻抚摸上男孩的脸,已经很久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产生渴望、怜爱、不悦、嫉妒乃至于愤怒的情绪了……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智且善于剖析自己的人,这一刻,他的心起了波动,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爱上男孩,但男孩于他而言,显然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物而已。
 
这是他想要彻底拥有的东西,从身体到心灵。
 
邓景文说:“不要叫我爸爸。”
 
“先生。”谢何立刻乖巧的改口,睫毛颤了颤,这段时间的教训让他知道只要听话,就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邓景文凝视男孩的双眼,这双眼睛里满是敬畏,还隐含一丝恐惧。明明男孩已经没有叫他爸爸了,但他依旧不满意,因为这不是真心的,这一切只是迫于他的威吓罢了。
 
以前他不在乎,反正他需要的只是服从,可是现在他想要更多。
 
“你是我的,明白吗?”邓景文说。
 
谢何连连点头,“我明白!”
 
邓景文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扯开:“你不明白。”
 
谢何有些惊恐的望着他,每当邓景文这样说的时候,往往都会伴随着可怕的后果……他颤抖了一下,声音惶恐中带着一丝急切:“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哦?”邓景文轻声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明白了什么,说来听听。”
 
谢何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我,我是你的人……”
 
邓景文说:“还有呢?”
 
谢何想了想,“我会听话。”
 
邓景文点点头,“继续。”
 
这可把谢何难住了,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想了许久,脸色通红,不确定的说:“我……还要陪你上床……让你高兴。”
 
邓景文沉默片刻,“还有吗?”
 
谢何是真的想不出来了,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邓景文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不明白。”
 
然后谢何就被邓景文抱进了游戏室。
 
两个小时后他就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邓景文的怀里喘气了,邓景文就这样抱着他,细细的、慢慢的亲吻男孩的唇。
 
“你现在明白了吗?”邓景文低沉的声音响在男孩的耳边。
 
谢何迷茫的睁着眼睛,因为被折磨的太狠,嗓音带着破碎的沙哑,“我……”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为什么爸爸还是不满意……
 
邓景文眼神无奈,他的指尖掠过男孩的睫毛,叹道:“你要明白,作为我的人,就不能喜欢别人,不论是男人女人,都不行。”
 
“你只能喜欢我。”邓景文一字字的道。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有点不明白。他是很喜欢邓景文,但那和对女人的喜欢,对朋友的喜欢都不一样……为什么除了他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呢?
 
……
 
第45章:纨绔养成手册
 
男孩的身体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那精致昳丽的脸庞, 美艳不可方物……足以令任何自制力都变成笑话!
 
邓景文喉结耸动了一下, 眸色更深了些,这是他的男孩, 当然只能喜欢他,也只能被他所拥有。
 
邓景文沉默片刻, 忽然说:“我希望你能换一个身份留在我身边。”
 
男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里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只想做他的儿子!他张嘴发出哀求声:“先生, 我会很听话的,求你别不要我……”他抱住邓景文的脖子, 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
 
邓景文不是个可以轻易被动摇的人,但此刻看着男孩湿漉漉的黑色眼眸,心底不知为何软了一下,以至于第一次没有冷酷的对待他,反而在想……
 
也许,他可以给他更多一点适应的时间。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2】
 
……
 
谢何三天没有走出这间屋子, 最后邓景文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提公布他身份的事, 但谢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于邓景文这种人来说,自己能让他稍微延缓一下这个决定, 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想要彻底改变他的主意,现在的好感度还不够。
 
【444:我不太明白啊,彻底公开身份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吗?确定关系难道不会对您更有利?+_+】
 
【谢何:宝贝,你要知道,如果你把感情的主动权交给邓景文这种薄情寡性的人,最后等他新鲜感消失了,只会落到一个被抛弃的下场。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小情儿相比,独一无二的儿子身份显然更有利。】
 
【444:既然这样……您为什么要刺激他呢?如果不是您的行为,他是不会想到要公开你身份的……】
 
【谢何:这是不一样的:)】
 
【444:_(:зゝ∠)_】
 
【谢何:一开始他驱逐我的时候,没有选择公布我的身份,并不是因为他对我这个儿子有感情,而是他根本不在乎我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玩物只需要听话就够了,有没有身份无关紧要。而现在他想要公布我的身份,则表示他开始介意我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介意在外人眼里我们的关系……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我在他眼里,不再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玩物,他想要更多。】
 
【谢何: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你的内心有要求,开始在意你和他的社会关系的时候,就说明他开始爱上你了。】
 
【444:82的好感度,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可以算是爱的范畴了\\(≧▽≦)/】
 
【谢何:宝贝,爱情不是这样算的。】
 
【谢何:每个人对爱情的临界点都是不同的,对于邓景文来说,这还算不上是爱,顶多算是爱的萌芽,但我会让这变成爱的。这场感情的主动权只会在我手里,我会让他反复的索取,不断的失败,男人总是在挫折中沦陷,越得不到便越想要。而且,叫爸爸多带感:)】
 
【444:……】最后一句才是真相对吗?_(:зゝ∠)_
 
……
 
因为谢何第一次主动索取,邓景文心底残暴的一面彻底爆发出来,玩的有点过火,导致谢何后来几天都没能下床。
 
但是谢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和抵触,相反比之前更加听话乖巧,看到邓景文回来了,在床上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身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爸爸你回来了。”
 
邓景文眼神动了动,但是他这次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尽管很刺耳,但其实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孩心底要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他的父亲,而这一点,仅仅靠威胁折磨是没有用的。
 
明明只是个既没骨气也没节操的纨绔草包而已,但在喊他爸爸这一点上,却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坚持执着,让邓景文都无法无动于衷。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4】
 
邓景文走过去,把男孩抱了起来,“我带你下去吃饭。”
 
男孩幸福的窝在他的怀里,说:“爸爸你真好。”
 
邓景文抱着男孩的手微微一紧,眼神中有些许复杂,男孩的笑容,男孩的语气,有时候甚至都会让他产生幻觉,好像自己真的对他很好似得。但其实不是的……自己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很好过,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心,现在更是无情残忍,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一直对他很好呢?邓景文不明白。
 
他让男孩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用勺子喂他。
 
男孩自始至终都很乖巧顺从,邓景文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想起之前男孩还很抵触在别人面前和他亲近,就算是在家里,出了门也不要他抱,现在却如此听话。
 
看来只有让他害怕,他才知道怎样彻底依赖服从自己。
 
又过了几天,谢何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也不提上学的事,更是一次都没有再出过门,每天就像小狗一样蹲守在门口等邓景文回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害怕只要自己有一点点做的不好,或者只是一个走神,就会被丢掉。
 
无论邓景文提什么要求,他也都很配合,还不断重复他最喜欢爸爸。
 
邓景文心道这孩子其实也不那么笨,知道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心软,不公开他的身份。事实上,也许,大概还真有那么一点点作用。
 
这天早上邓景文又把谢何做的腿脚发软,然后对他说:“你该回学校上学了。”
 
谢何露出疑惑的眼神,忐忑的说:“为,为什么……”
 
邓景文唇角一挑,“你不是想要好好学习,不给我丢脸的吗?”
 
谢何听到自己的谎话再次被邓景文提起,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他忽然一把抱住邓景文的腰,脑袋在他胸膛上亲昵的蹭了一下,“爸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去学校了。”
 
呵……还学会撒娇了,邓景文淡淡一笑,他把男孩从床上抱了起来,亲自帮他穿上衣服,才说,“别怕,只是让你去上学而已。”
 
谢何哀求的看着他:“爸爸……”
 
邓景文不为所动,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
 
邓景文捏住谢何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冷淡且不容置疑,“去吧,放学我会来接你。”
 
男孩必须要清楚自己到底是属于谁,必须要知道拈花惹草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有再犯,他是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谢何知道邓景文的决定无法更改,面无血色的下了车。
 
谢何慢吞吞的走到教室,他直接坐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就往桌子上一趴。
 
中途不少人来和谢何说话,他都懒得理会,好不容易上课了才落得清静。之前被邓景文连续玩弄了好几天,这会儿还有些提不起劲,而且为了表示他已经知错不会再犯,当然要和这些花花草草保持距离了!
 
下课的时候女生们就围了过来。
 
“卓卓,你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和我们说话?”
 
“小卓,你脸色怎么不好,生病了?”
 
谢何抿着唇,一脸烦躁的样子,“我没事,都让开!”虽然态度很差,但发出来的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沙哑,像只炸毛的小动物,让人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女生们反而更关心他了,纷纷嚷着要送谢何去医务室。
 
谢何瞪眼:“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们烦不烦!”
 
坐在前排一直无动于衷的任慧慧看谢何那样子,有点于心不忍,难得起身过来,也劝道:“身体不舒服还是去看看吧。”
 
谢何看着任慧慧,这是邓卓追了好久都没有追到的女神,现在第一次主动关心他,按理说应该是很感动的,而且谢何本人对待美女也一向很绅士,但是想起此时正在窥视他的邓景文的眼线,他只能板起脸,说:“滚。”
 
任慧慧惊呆了,随即眼眶一红,扭头就走!
 
四周也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来劝谢何,谢何连任慧慧都能骂,可见是真的不想别人管他。
 
毕竟只是同学而已,心意尽到也就罢了,其他人看了看谢何,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没管他。
 
谢何重新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睡觉。
 
【谢何:宝贝,宁祁过来了记得和我说声:)】
 
【444:好的\(≧▽≦)/】
 
剩下的两节课都安安静静的度过了,谢何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座位,到后来还真的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刚好下课铃声响起,他的手臂都被枕的麻掉了。
 
【谢何:哎,这样睡觉一点都不舒服,我想念爸爸的大床了。】
 
【444:坚持一下?马上就放学了。】
 
【谢何:爸爸如此冷酷无情,不要怪宝宝红杏出墙啊:)】
 
【444:……】
 
【444:哦,宁祁刚才已经过来了……】他被那声宝宝刺激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_(:зゝ∠)_宝宝很惊恐好吗?
 
谢何闻言眯了眯眼睛,很快进入状态,说起来他还真的有点想念宁祁这小伙子呢,温柔贴心型的他喜欢!
 
……
 
宁祁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下心过,自从那天之后,邓卓又消失了一段时间,他打给邓卓的电话全都被拒接了,最后甚至被拉进了黑名单,去邓家找他也被次次拦在门外,于是只能耐下心等待。但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他丝毫查不出邓卓到底是被谁强迫的,邓景文将男孩保护的很好,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但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宁祁对邓卓的暗恋,其实也就邓卓自己不清楚,他身边许多人都知道他喜欢邓卓,因此当邓卓再次出现在学校的时候,很快就有人告诉了他。
 
宁祁第一时间来到邓卓的教室外,安静的等在外面。
 
他很想念男孩,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越来越远,曾经还能默默注视陪伴,现在却连见一面都如此艰难。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连看着男孩的机会都失去……宁祁眉头紧紧皱起来,觉得心口发闷。
 
下课铃声响起,其他学生全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最后教室里只剩下男孩一个人,他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
 
宁祁露出无奈的表情,轻轻走了过去。
 
男孩还是这个样子,上课都能睡的这样没心没肺,但是等他走近之后,才发现这次的情况可能不一样,男孩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但肩膀却有着极轻微的抖动——他是醒着的。
 
宁祁露出担忧的神色,轻轻叫了一声:“小卓?”
 
男孩没有动,好像根本没听到一般。
 
宁祁有些着急了,他伸手扶起男孩的脑袋,就看到他面色绯红,眼角含泪。
 
“你怎么了?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宁祁立刻伸手去抱男孩。
 
谢何忽的一抬手,直接将宁祁的手打开来,大声喊道,“别碰我!”如果被邓景文发现他又和宁祁一起……还不知道回去后会怎样惩罚他!
 
他瞪了宁祁一眼:“不要你管,我要回去了!”
 
宁祁考虑事情要比男孩成熟的多,男孩对他这种态度,还有刚才那委屈的发红的双眼,显然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走了?
 
宁祁看谢何似乎身体有些虚弱,慢慢说:“我的寝室离这里很近,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好不好?”
 
谢何扭过头,说:“我要回家,你,离我远点!”说完就往外走,可是下楼梯的忽然时候一个趔趄,幸好宁祁即使扶住了他,才没有滚下去。
 
宁祁叹了口气,稳稳扶住谢何:“你这个样子没法自己回去,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下。”
 
说着不容置疑的把谢何扶到了他的寝室,然后直接将门反锁了。
 
谢何根本挣不过宁祁,只得被他带了回去,但是想起邓景文很快就要来接他了,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和宁祁在一起……惊慌的道,“我说了没事的,我要回家!”说着又想往外跑。
 
宁祁没有做声,他走过去抱住男孩,安抚了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忽然将他的衣服撩了起来!
 
谢何没想到宁祁会如此动作,顿时拼命的挣扎起来,声音惊恐,“你干什么!”
 
宁祁看着男孩的身体,几乎睚眦欲裂,猜想成为现实……他当做珍宝放在手心守护的男孩,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再被男人无情的玩弄。
 
他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保持冷静,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
 
谢何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眼眶含着泪。
 
宁祁说:“这就是你不敢和我来往的原因,因为那样那个人会惩罚你的,对吗?”
 
谢何哽咽着道:“我都说了不要你管我,你放开我!”
 
宁祁看着慌张的男孩,他的心几乎揪成一团,痛苦怜惜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手紧紧握成拳。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男孩,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那恐惧慌张的眼神,那压抑至极的哭泣……此刻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着,再没有往日的张扬肆意,那漂亮的双眼里再看不到曾经耀眼的笑容,有的只是谨小慎微。甚至被人这样冷酷的对待,都不敢有丝毫违背,只是默默承受。
 
宁祁深呼吸一口气,才慢慢道:“上次我问你那个人是谁,你不肯告诉我,但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吗?让我帮帮你,好吗?”
 
男孩不吭声。
 
许久,宁祁轻轻抬起男孩的脸,就看到他无声的流着泪。
 
男孩定定的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一层水雾,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呢……”
 
宁祁说:“因为我喜欢你。”
 
男孩忽然笑了一下,一边哭一边笑着,喃喃道:“喜欢啊……”
 
所以这才是喜欢,宁祁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温柔的对待他,才会为他担忧替他着急,才会一再想要帮助他,舍不得他伤心难过,更不会伤害他强迫他。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喜欢他。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笨的,他大约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却依旧自欺欺人的认为,爸爸那样对待他,也是因为喜欢他,因为喜欢才会想要和他做那种事。
 
但是此刻面对宁祁的温柔,他忽然没有办法继续骗自己下去了。
 
喜欢不是那个样子的,喜欢他不会肆无忌惮的伤害他,喜欢他不会做让他痛苦的事,喜欢他更不会把他当做玩物一样来玩弄,爸爸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件事可以称得上是喜欢……那只是无情的占有,而他一直不肯认清这一点。
 
不肯认清,他最敬爱的父亲,那个他喊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其实一点点都不喜欢他。
 
所以才能那样残忍的对待他。
 
他害怕认清这一点,自己就会坚持不下去了。
 
第46章:纨绔养成手册
 
“你以后,不要喜欢我了……”谢何的眼神忽然变的平静下来, 他说:“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因为经历过残酷的现实,才懂得宁祁的喜欢有多么难得, 才懂得珍惜这少有的善意。既然给不了任何宁祁想要的东西,就不要让他也陷入痛苦的深渊, 尽管他有点舍不得……这黑暗中的唯一一丝温暖……
 
宁祁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动作温柔, “我喜欢你, 从来不是浪费时间。”
 
这句温柔的话语,将男孩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再次轻易的击溃,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歇斯底里般的喊道,“都说了你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的!”
 
宁祁说:“因为那个人强迫你的对不对?他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你,让你不敢也不能喜欢任何人。”
 
“你,你怎么……”谢何惊恐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宁祁会知道。
 
宁祁深深望着他,一字字的道:“那个人,是邓景文对不对。”
 
谢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身子再次颤抖起来。
 
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正的答案。
 
宁祁闭了闭眼睛, 这一刻,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全都明白了。除了邓景文, 不可能有人能这样对待男孩,还让他敢怒不敢言,甚至连别人的帮助都不敢接受……这段时间,男孩一直留在邓家,而他身上的痕迹却一直很新鲜,可见从未中断过承欢。
 
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邓景文,都不可能再有别人。
 
只是因为结论太过令人震惊,所以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设想过。
 
他不敢想象,邓景文居然能对自己的儿子出手……这个禽兽!
 
宁祁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扎破掌心。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一道低沉优雅的嗓音传进来:“小卓,开门。”
 
谢何浑身僵硬,下一刻他猛地推开宁祁的手,一把提上裤子,踉跄着冲过去打开了门!
 
邓景文站在门口,微微低下头,对谢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厚重低沉的嗓音不带丝毫情绪,“小卓。”
 
虽然他是在笑着的,但谢何却浑身冰冷,血液都几乎凝滞了,身子簌簌发抖,哀叫了一声:“爸爸……”
 
宁祁看到邓景文,只觉得血液瞬间涌上头顶!他看着男孩那恐惧到极点的模样,想起他身上的斑驳痕迹和承受的那些折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冲过去拽住谢何的手腕将他拉回来护在身后!
 
宁祁死死看着邓景文,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的!”
 
邓景文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几秒钟后,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就凭你?”
 
虽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宁祁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十分清楚邓景文的能量,别说他,哪怕是整个宁家,恐怕也无法与他为敌。但是他不能退缩!他不能再看着他心爱的男孩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今天哪怕豁出去一切!他都不能让邓景文再带走邓卓!
 
谢何被宁祁护在身后,看着他高大坚定的背影,一时间呆在原地忘了反应。
 
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这样保护他……
 
他虽然不太懂事,但也知道,宁祁不是邓景文的对手,所以才一直不肯接受宁祁的帮助,因为宁祁帮不了他,反而只会触怒邓景文,让自己处境更惨。但是这一次,他想的却是,不要再拖累宁祁了。
 
不想宁祁因为他而承受邓景文的怒火。
 
他一直都这么没用,一直都是所有人眼里的废物,但至少,他不需要别人再来为他付出了。为他这种人付出,根本一点都不值得。
 
谢何忽然甩开宁祁的手,背对邓景文站到他面前,无声的开口:谢谢你喜欢我。
 
然后在宁祁震惊的眼神中,毫无预兆的抬起手,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里。
 
宁祁被打蒙了,呆呆的看着他。
 
谢何红唇微启,用冰冷厌恶至极的语气说:“我最讨厌你了,请你以后都不要来纠缠我好吗?!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让爸爸收拾你!”
 
说着他转过身来,抱着邓景文的手臂,撒娇般的道:“爸爸……幸好你来的及时,他刚才想非礼我呢!”
 
邓景文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男孩,“是吗?需要我替你出气吗?”
 
谢何似乎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算了吧,反正他也没成功,而且他以后肯定也不敢了。爸爸……我们早点回去好吗……我,好难受……”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哀求的眼神,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
 
邓景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声轻笑,低头吻上男孩的唇。
 
谢何没有想到邓景文会突然吻上来,而且还是在宁祁的面前!他本能的就想躲避,可是想起这样也许会触怒邓景文,生生忍住了!一动不动任由邓景文亲吻他,还配合的微微扬起头。
 
宁祁见到这般情景,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但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邓景文的保镖扭住肩膀重重的按在地上!
 
“放开他放开他!你这个畜生!他是你儿子!”宁祁声音嘶哑,眼里全是痛苦到极致的愤怒!用力的挣扎着!
 
邓景文眼神一冷,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吻着男孩,直到男孩最后无力的软到在他怀里,他才一把将男孩横抱起来,慢悠悠的转头看向宁祁,眉梢一挑,眼神轻蔑:“那又如何?”
 
“你这个禽兽,你不得好死!”宁祁恨恨的看着他!
 
谢何浑身僵硬,他不敢去劝宁祁,只能颤抖的抓住邓景文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哀求,“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邓景文微微眯起眼睛,在谢何惊慌忐忑的眼神中,缓缓说:“好。”
 
他抱着谢何转过身,根本没有再给宁祁一个眼神。
 
谢何躺在邓景文的臂弯里,他微微转过头,又深深看了宁祁一眼,然后垂下眼帘,直到离开这里,都再没有任何表示。
 
宁祁眼睁睁看着男孩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仿佛心里有一块被生生的挖走了。
 
他想起男孩最后对他无声说的那句话,那是……谢谢吗……
 
原来,男孩并不真的讨厌自己,原来自己其实也有着被接受的可能,他们原本有可能幸福的在一起的……但这一切都最终被邓景文毁掉了。男孩为了他,甚至愿意主动和邓景文离开。
 
他帮不了他,也救不了他……
 
其实,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人,连自己爱的人都无法守护。
 
宁祁的手指抓在地面上,因为太过用力,生生带出数道血痕。
 
【叮,宁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
 
回到家里,邓景文直接把男孩抱回了他的卧室,将他扔在床上。
 
谢何眼眶泛红,可怜巴巴的看着邓景文,爬过去抓住他的衣袖,“爸爸……”
 
邓景文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半晌,薄唇微启:“为什么不让宁祁帮你呢?”
 
谢何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惶恐的神色,随即露出厌恶的表情:“我讨厌他,我喜欢爸爸……我只想要爸爸。”
 
邓景文凝视男孩,男孩的演技如此拙劣,以至于一眼就可以看穿。
 
但是……他并不打算拆穿这一点。
 
邓景文用食指挑起男孩的下巴,轻轻一笑,“你确定?”
 
男孩用力的点头。
 
谢何就被做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邓景文抱在怀里。
 
邓景文用指尖轻轻描绘男孩脸颊的弧度,他注意到男孩睫毛颤动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道:“醒了?”
 
谢何慢慢睁开眼,胆怯的看着他,“爸爸……”
 
邓景文平静的看着男孩,那深黑的双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自己十分清楚,他今天有些失控了。只要一想到他的男孩,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强颜欢笑对他进行求欢……就无法压抑心中的怒意。会想要杀了宁祁!但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男孩会不会因此怨恨他?所以他最终也只是命人把宁祁扭送回宁家而已……
 
许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一切尽在掌控,几乎没有任何事能触动他的情绪……而这半年来,却一再因为男孩,产生许多他甚至以为自己不曾拥有的情感,作出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举动。
 
这漂亮的男孩,由他一手抚养长大……现在,又一次次牵动他的心绪。
 
原本只是想要个解闷的玩意儿,却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在意,低估了他对自己而言的重要性。
 
邓景文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么就把男孩彻底掌握在手中,让他完全变成自己的人就好了。想到以后身边有男孩的陪伴,似乎人生也不是那么无聊……
 
但是想要男孩完全成为自己的人,想要他学会爱自己,首先……就不能让他继续把他当做父亲来看待。
 
宁祁愤怒之下的话语,让邓景文终于无法继续无视这个问题。在某些人眼中,邓卓只是他的儿子,虽然他从来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他不能让这种关系成为他和男孩之间的阻碍,不能让男孩再自欺欺人的抱有侥幸心理。
 
他希望有一天男孩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而是以爱人的身份。
 
只要想到这一点,便忍不住心中的期待。
 
这是他独一无二的美丽尤物。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88】
 
邓景文低头吻上男孩的唇,温柔又不容置疑的撬开男孩的牙关,肆意的亲吻着,男孩很快便被吻的喘不过气来,眼眸上浮现一层水雾,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
 
邓景文心底浮现怜惜的情绪,也许他以后应该对待男孩稍微温柔一点。
 
只是唯独一点,不能再心软下去了。
 
邓景文松开男孩,笑:“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到我的房间来吧。”
 
谢何疑惑的望着他,“为什么……”
 
邓景文眉梢一挑,淡淡一笑:“因为我的亲生儿子要回来了。”他看着男孩一瞬间变的惨白的脸色,轻描淡写的说:“所以你的房间,你的一切都该物归原主了。”
 
“不过没关系。”邓景文望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宠溺,轻轻吻了吻男孩的额头,“只要你听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444:不是死了吗?!Σ( ° △°)︴】
 
【谢何:宝贝,这段时间我一直让你放监控给我看,你自己都不看的吗?】
 
【444:……】心虚……_(:зゝ∠)_
 
【谢何:幸好你不是我的员工:)】对待宠物还是不要要求太高了。
 
【444:对不起嘤嘤嘤QAQ】
 
【谢何:邓景文在很久前就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了,他的思路和我是完全一致的,当年那个女人身为医院的一个小护士,要从别的渠道获取一个刚好差不多同时间出生的婴儿来调换他的儿子,是件难度很高的事,但如果只是把医院里同一天出生的婴儿互相交换一下,就会变的很简单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她当时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报复刺激邓景文,但以邓景文的头脑,很快就会想到这一点,他只需要稍微调查一下那一天医院出生的其他孩子,轻易就可以得到他亲生儿子的下落。】
 
【444:那现在肿么办QAQ】
 
【谢何:宝贝,你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邓景文三个月前就已经找到他儿子了。】
 
第47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宝贝,你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邓景文三个月前就已经找到他儿子了。】
 
【444:……】
 
【谢何:他养了我十八年, 也不过20好感度, 说不要就不要,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在他身边生活过的儿子, 难道他会真的很在意吗?如果不是为了用来打击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恐怕暂时都没有把儿子接回来的打算。说到底,这个儿子还在不在, 活着还是死了, 其实都不重要,就算他没有找到, 也可以随便弄个孩子回来和我说这是他的儿子。】
 
【444:+_+】
 
【谢何:他的目的只是要让我意识到,他不是我爸爸。爸爸是那种越喜欢越在乎一个人,就越想教他做人的类型呢,你看他以前就从来都不管我,微笑JPG】
 
【444:……】忽然感觉和宿主大大很像哦……
 
【谢何:刚好我也是这种类型,我越喜欢越欣赏他,就越想教他做个好人,教他怎样才是做一个称职的好·爸·爸, 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444:……还是让这两个人渣互相伤害好了,他只是一个无辜的纯洁的系统_(:зゝ∠)_
 
第二天一大早, 就有人来将邓卓的卧室清空了,将所有的东西都直接搬到了花园后面的仓库,然后迅速将房间重新装修布置, 无论谢何如何撒泼耍赖都没能丝毫延缓这个进程,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房间从这个家里消失了,甚至连一件东西都没能保留下来,就好像自己生存的痕迹,被活生生的抹去了一样。
 
又过了几天,邓景文领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回来了。
 
少年眉目俊朗清秀,单独看尚不觉得,但和邓景文站在一起的时候,任谁一眼看过去都知道他们才是真正的父子。大约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外面的缘故,陡然被接到邓家来,少年表情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性格温和谨慎,和邓卓完全是两个极端。
 
邓景文无视谢何眼里的惶恐愤怒,把少年带到他面前,平淡的开口:“认识一下,这是白晓瑞,以后你要叫他少爷。”
 
谢何双手紧紧握成拳,他用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白晓瑞,一言不发的推门冲了出去!
 
白晓瑞一脸忐忑的看着谢何离开的背影,冲邓景文小声的道:“父亲……他生气了怎么办?”
 
邓景文淡淡一笑,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关系,你不必在意他,让管家带你上去休息吧。”
 
白晓瑞乖巧的点头:“哦,好的。”
 
谢何当晚没有回去,为了表示自己的悲痛欲绝和不能接受现实,他在花园的凉亭里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感觉鼻子塞塞的,大约是要感冒了。
 
【谢何:啧啧,爸爸这份冷酷无情的心性,要是去了谍战剧,绝对可以演特务头子啊。】
 
【444:那一定是非常冷血残忍的那种!=_=#】
 
【谢何:不过他这个儿子,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呢。】
 
【444:(⊙o⊙)哦!】宿主大大看人一向非常准!
 
【谢何:这么好一孩子,他找回来就当做道具用,真是让人于心何忍。叹气JPG】
 
【444:……】这口气,宿主大大该不是看上白晓瑞了吧?他好怕怕……_(:зゝ∠)_
 
【谢何:想到自己要去欺负这样一个孩子,感到良心受到了深深的谴责:)】
 
444:并不觉得您有这种东西,谢谢。
 
白晓瑞有点被邓家的奢华惊到了,一晚上辗转反侧,压根没睡着。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想了又想,便决定去找邓卓。
 
白晓瑞原本是有个幸福的小家庭的,白教授夫妇恩爱,为人品德高尚,对唯一的儿子也很宝贝宠溺,尽管不是大富之家,却极为幸福美满。然而不幸的是,在白晓瑞十二岁那年,白教授夫妇双双车祸身亡,留下孤零零的他一个人。很快家里的财产便被亲戚们瓜分了,他被舅妈一家领养,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白晓瑞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会自食其力,尝遍世态艰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独立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竟会成为邓景文的儿子。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其实是最尊贵的王子一样,做梦都不敢这样想的。
 
但是除了欣喜,白晓瑞感到更多的是忐忑,在他的心里,白教授夫妇才是他的父母,是给了他美好温馨童年的人,对于邓景文,他只觉得畏惧和好奇,对于据说是白教授亲生儿子的邓卓,他的心情更是复杂。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现在的幸运是建立在邓卓的不幸之上的,邓卓……能接受他吗?
 
来到邓家之前,白晓瑞就想着一定要和邓卓好好相处,谁曾想昨天邓卓反应那样激烈……更是让他心生愧疚。
 
白晓瑞询问了佣人,最后在后花园找到了谢何。
 
他远远看着谢何的身影,怔了一会儿,那真是……极为完美的一张脸,完全继承了白夫人的美丽,又更多了一份艳丽张扬,耀眼到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的鼻子不由得就有点酸,他又想起妈妈了……
 
白晓瑞强迫自己回过神,走到谢何旁边,主动的道:“你好。”
 
谢何转头看向他,眼里神色冰冷,抿着唇没有说话。
 
白晓瑞知道他心情不好,并不介意他的无理,又往前走了一步,忐忑的说,“你……昨天看你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谢何定定看着他,忽的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尖锐,“谁要你假好心了!”
 
白晓瑞的表情就有点僵硬,但他还是解释说:“不是的……我是真的关心你,我其实很想和你做朋友。对了……你想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我可以说给你听……”在他心里,那是美好无比的回忆,他想也许谢何会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愿意把那些记忆和他分享,就像和朋友分享秘密一样。
 
谁知谢何忽然死死瞪着他,大声道:“滚开!我不听!我爸爸是邓景文!”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的爱,难道要连唯一的身份都要失去吗!他只有这么一点点奢望和念想了,为什么还总有人要提醒他认清这一点!
 
让他连继续骗一骗自己都不能够……
 
白晓瑞被谢何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慌乱的道,“你怎么了?”他明明只是好心,谢何为什么会这样失态?
 
“你把我的房间抢走了,你把我的身份抢走了,你连我爸爸都要抢走!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谁要你来同情我了!”谢何尖叫一声,眼神悲痛欲绝之中夹杂着愤怒厌恶,声音嘶哑,“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给我滚出这里!滚出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一脚将白晓瑞踹倒在地上!抬起拳头就要揍他!
 
然而拳头还没落在白晓瑞身上,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握住了,握着他的手很用力,谢何只觉得似乎连手腕似乎都要被捏碎了。
 
他红着眼睛转过头,就看到邓景文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正冷冷看着他。
 
谢何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苍白的脸上,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一片惶然,声音颤抖,“爸爸……”
 
邓景文的眼神如一汪深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何,说:“道歉。”
 
谢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不想道歉,为什么他要道歉?白晓瑞把他的一切都抢走了!他却还要向他道歉!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不是爸爸的儿子,所以便要被这样对待吗?
 
邓景文的手缓缓收紧,眼神冰冷,又重复了一遍:“道歉。”
 
谢何痛的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眼里的神色一点点由难过悲伤变成死寂绝望。
 
他看着邓景文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屈辱的跪下了多少次,被迫说出了多少违心的话语……
 
但是这一次,他忽然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反正无论他怎样屈服,无论怎样委曲求全,都无法改变邓景文的决定,不能动摇邓景文的心意,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屈服!
 
谢何松开咬的发红的唇,缓缓露出一个凄厉的笑,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不,我不道歉。”
 
白晓瑞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其实很难过的,明明是一腔好意被这样对待,但是此刻看着谢何的模样,那走投无路的绝望眼神,以及那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悲恸,忽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一如他当初失去一切的时候……
 
他已经走苦难中走了出来,而对于谢何来说,苦难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白晓瑞很害怕邓景文,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父亲,还是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的。”
 
谁知邓景文还没开口,谢何反而先转头看向他,用憎恨无比的目光看着他:“谁要你替我求情我了!谁稀罕你的关心了!”
 
白晓瑞脸色一白,颓然的后退了一步。
 
邓景文对上男孩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口微微一滞,这是他第一次在男孩的眼里看到这般孤寂的绝望……
 
他的心情本来有些烦躁,明明已经说得这样清楚了,只要男孩听话,他可以给他更多,但是男孩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在房里等了整整一夜,想着只要男孩愿意回来,他就原谅他,会好好对待他安抚他,但是这一次……男孩没有回来,他宁可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冰冷的凉亭里,都不肯去他的房间,不肯去乞求他的怜爱。
 
邓景文一夜没有合眼,又到底放心不下男孩,于是悄悄跟在白晓瑞的后面过来。
 
为什么男孩不能明白他的心意?明明总是很容易就屈服,却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冥顽不灵!
 
邓景文忽然很生气,于是他过来阻止了男孩,命令他道歉,男孩必须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既然不愿意像依靠他的男人一样依靠他,就要承担任性的后果。
 
但是这一次男孩没有听从他。
 
他本可以继续强迫下去的,然而这一刻,他看着男孩眼里的绝望,忽然……有点不忍心继续下去。
 
邓景文慢慢的,松开了手。
 
谢何一把甩开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浮现几道深深的红痕,还在微微颤抖着,他定定的看了一眼邓景文,又看了看站立在一旁的白晓瑞,用满是恨意的声音说:“我讨厌你们!”
 
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但是才跑出十几米远,就‘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上,没有爬起来。
 
邓景文看着男孩倒在地上,只觉得心跳都仿佛慢掉了一拍,他的步伐第一次有些慌乱,匆忙跑过去一把抱起男孩,男孩痛苦的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已经是晕了过去。
 
邓景文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的滚烫!
 
第48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大摇大摆的吹了一整晚的凉风,又让444给自己用了一剂强化改良版高级感冒病毒, 成功开始高烧不退。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的手臂上挂着水, 而邓景文就睡在他身边,胳膊被他枕在脖子底下, 将他整个人圈抱在怀里。
 
谢何动了一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
 
他的动作惊醒了邓景文, 邓景文原本就睡的很浅,他直接伸手揽住男孩的腰, 将他拽回来扣在自己的怀里,唇贴在男孩的耳边,声音低沉:“别乱动,你的病还没好。”
 
天知道他有多么担心,男孩昏睡了整整三天!医生说男孩受了风寒,原本身体就虚弱,又因为情绪波动打击太大,极具悲痛之下才会晕倒。看着紧闭双眼昏睡不醒的男孩, 邓景文第一次开始后悔于自己那冷硬的心肠,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竟然真的把男孩晾在外面一整夜,还那样无情的指责他。
 
他不该这么急切的,男孩这么弱小, 他本可以手段更温和一些。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手段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懂得怎样才是正确的爱一个人的方式。
 
说到底……因为第一次渴望拥有一件东西,所以操之过急了。
 
谢何咬着牙,身躯微微颤抖,他说:“放开我。”
 
邓景文耐心的哄着,声音舒缓,“别闹,乖乖躺着,你想再晕倒一次吗?”
 
谢何的牙齿咬的咯咯的响,他睫毛抖了抖,眼眸里全是痛苦挣扎的神色,声音带着压抑的轻颤,“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会在意,我又不是你的儿子……”
 
邓景文失声一笑,这孩子是在赌气吗?他说:“虽然你不是我儿子,但谁说我不会在意了,我很担心你。”他语气温和,轻轻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将他按在床上,“乖,我去叫医生。”
 
谢何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感受着他几乎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和举动,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下来,他也没发出声音,就这样默默的流着泪,怎么都止不住。
 
邓景文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半晌,说:“别哭了。”
 
这句话反而如同彻底打开阀门的咒语,谢何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的更凶了,他泪眼朦胧的看着邓景文,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沙哑的开口:“爸爸……呜呜……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爸爸呢……”
 
“爸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需要你……虽然你总是很少陪伴我,但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你很忙……你从来没有参加过我的家长会,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的爸爸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才不会去这样无关紧要的场合……你没有和我去过游乐园,没有辅导过我的作业,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甚至没有给我过过生日……我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因为我爸爸最厉害,最了不起,所以他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样……”
 
“尽管……我很羡慕那些同学,羡慕他们的爸爸,羡慕那些平凡的生活……”
 
“可是,我还是最喜欢最喜欢你了……因为你是我爸爸,你会保护我爱我,陪伴我一辈子……我没有妈妈,我只有爸爸……”
 
“我只有你……”
 
“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要我了呢,你为什么不要我……”
 
谢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视线一片模糊,因为哭的太凶,胸口一下一下抽搐着。
 
“爸爸……我该怎么办……”
 
原本我还可以骗骗自己,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伤害我,至少你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但是现在连这一点我都没有办法继续骗自己了,因为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别人的爸爸。
 
我真的,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是我的爸爸……
 
邓景文看着这样的男孩,胸腔里似乎有什么闷痛的情绪在一点点滋生。这才是男孩心里真正的想法吗……他以前从来没有反思过,更没有在乎过,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是否合格,对于这个意外而来的儿子,他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给他吃穿便觉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从来没有想过,男孩需要的其实是父亲的陪伴。
 
不,就算他知道,可能也不在意吧……但是此刻邓景文看着男孩,心里第一次浮现愧疚的情绪,他亲眼看着他的男孩一点点的长大,从一个白乎乎的肉团……长成漂亮的少年,而自己的内心却始终自私冷漠,没有一刻真正尽到过父亲的责任。
 
尽管这样,男孩却依旧敬他爱他,把他当做最重要的父亲,用一如既往崇拜依赖的目光注视他。
 
这一瞬间,邓景文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样的渴望男孩。
 
因为男孩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
 
在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便已经习惯了男孩的存在,再不会有其他人,会像男孩这样深深依赖他,哪怕经历再多挫折苦难,也依旧不离不弃。
 
这世上最宝贵最难得的感情,其实他一直都拥有着,只是因为视而不见错过了。
 
他怎么会,舍得不要他的男孩。
 
他同样也需要着他。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0】
 
邓景文把男孩抱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直到男孩停止哭泣,逐渐恢复平静,才低头温柔的吻上男孩的唇,缓慢而郑重的道:“我不会不要你,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只不过,是以我爱人的身份。”
 
然而这一次,男孩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木然的抬起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眼神望着他。
 
从那天以后,谢何就变的十分安静,既不吵闹也不反抗,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邓景文一直亲力亲为的照顾他,因为心里在意一个人而有所寄托……这种奇妙的感受是他以前所没有体会过的。
 
但他并不觉得厌烦,只觉得甘之如饴,沉溺于此。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在邓景文的精心照顾下,谢何的身体总算是好了。
 
邓景文这些天每晚抱着男孩入睡却没碰他,终于忍不住再次要了男孩,男孩在他身下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哭泣,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尸体一样任由他摆弄。
 
看着这样的男孩……邓景文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胸腔里流动,忽然一点兴致也没有了,于是一次还没结束就退了出来。尽管心里十分烦闷,但邓景文还是小心的把男孩抱在怀里,用温柔的声音道:“你还在怪我吗?你要是不想看到白晓瑞,我让他搬出去好不好?”
 
谢何默默的转过眼睛,半晌,说:“不用,我不怪你。”
 
这个男人,就是他一直以来当做父亲来敬爱的人,为什么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到底可以有多冷酷无情。白晓瑞作为他的亲生儿子,他都能这般对待,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何况是自己这个野种呢?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责怪,好不平的。
 
是他以前太贪心了,贪心是会受到惩罚的。
 
男孩的回答让邓景文眼里闪过一丝颓然和烦躁,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明明很顺从,很听话,但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邓景文眸色更深,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我出去一下。”
 
邓景文走到阳台外,被冷风一吹,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随时都处于失控的边缘,会忍不住想要用粗暴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他害怕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而再次伤害男孩……所以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邓景文在外面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他确定自己不会再失控,才重新回到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男孩已经睡着了,男孩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膝盖,神态恬静安详。
 
邓景文的脚步忽然就停住了,站在床边没有过去。
 
事实上,这些天男孩的睡眠一直很不好,总是很难入睡,哪怕最后睡着了,也总是皱着眉头神态痛苦,偶尔还会被噩梦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男孩这样安详的睡容了,安静的让人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惊扰。
 
是因为自己不在身边,所以才不会痛苦难过?所以才能平静的入睡吗?
 
邓景文意识到这一点,呼吸一窒,手紧紧攥起,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能为力,哪怕他拥有一切,也无法控制人心。
 
他其实很想走过去拥抱男孩的,但是如果自己现在过去了,一定会把他吓醒的吧……男孩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他怎么舍得把他吵醒。
 
但是他也不舍得就这样离开,所以邓景文没有动,他就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用深沉复杂的视线望着他的男孩。
 
他的男孩是那样的依赖他爱着他……而他带给他却只有痛苦。
 
只是尽管这样,依旧不想放手。
 
……
 
邓景文站了整整一夜,自从那晚之后,他回家的时间慢慢变的少了,每晚他都等男孩睡熟了才会回家,小心翼翼的躺在男孩的身边,然后在他醒过来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
 
虽然每一夜都躺在一张床上,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天堑般无法逾越的沟壑。
 
谢何没再吵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更没有再针对白晓瑞,他认命一般安安静静的住在邓景文的房间,似乎对一切都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连房门都几乎很少踏出一步。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谢何表示不满极了。
 
【谢何: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性生活了:)】
 
【444弱弱的说:因为他一碰您您就哭……】而且哭的特悲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他都要看哭了/(ㄒoㄒ)/~~
 
【谢何:论一个演员的牺牲,就在于他明明很想要,却偏偏还要说不要。】
 
【444:……】
 
【谢何:而且爸爸越来越不给力了,我说不要他就真的不给了,这样下去他会失去我的爱的:)】
 
【444:……】所以之前那样来硬的才好咯?_(:зゝ∠)_
 
【谢何:宝贝,最近监控有没有认真看?】
 
【444:有\(≧▽≦)/!】
 
【谢何:很好,把邓景文针对赵宏父子的部分导出来给我。】
 
【444:是~】
 
谢何看完监控,眉梢一挑,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最不满的当然不是没有性生活,而是邓景文的好感度不再上升,邓景文因为害怕刺激他始终和他保持距离,更是再没有强迫过他,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几乎形同陌路。谢何不喜欢浪费时间,更没打算等邓景文准备好后再来慢慢感化他,他认为90的好感度,是时候来点波折,给邓景文的爱情迅速升升温了……不过他还需要一个突破口。
 
谢何观察了一个多月,决定把这个突破口放在赵宏身上,赵宏的儿子赵岭曾在他落难的时候威胁过他,当时邓景文装作不在乎,后来却让人断了赵岭一条手臂,手段狠辣无情,赵宏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子,而且爱子如命……如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儿子被废如何能忍?于是和邓景文斗了起来!
 
但赵宏哪里是邓景文的对手,很快便被打的如同丧家之犬!
 
赵宏公司地盘全丢了,只能带着赵岭和几个心腹,裹挟了一些现金仓皇而逃。邓景文为人从不心慈手软,做事向来奉行斩草除根,自然也不打算留着赵宏日后找他报仇,所以一直命人追捕他们,只不过赵宏隐藏的很好,一时间竟无人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这时候444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级系统,低级人工智能,但是他的数据等级却是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体系,所以很轻易就入侵了该世界的监控系统。
 
谢何在邓景文之前找到了赵宏,然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赵宏其实一直潜藏在这个城市没有离开,他们父子二人对邓景文恨之入骨,但又动不了邓景文,于是图谋着绑架邓卓最后捞一笔再走!
 
谢何简直想给他们颁发一个最佳炮灰敬业奖。
 
为了对他们以示鼓励,谢何决定自己送货上门,亲自给他们创造机会!
 
……
 
阔别了许久,谢何终于走出邓景文的房间,第一次主动下楼吃早饭。
 
邓景文早早的就出去了,因此饭桌上只有白晓瑞,白晓瑞看到谢何,惊讶的把自己都给呛住了,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
 
他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什么都不懂了,这些天他听说了许多邓卓的事情,再联想邓卓住在邓景文的房间……白晓瑞心里十分难过。虽然邓卓生长在富贵的邓家,但是那又如何……至少他还享受了父母真心的疼爱,而邓卓呢?无人管教,自生自灭,甚至在身份被揭穿后,成为了邓景文的禁脔。
 
邓景文竟然能对邓卓出手,而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白晓瑞忽然觉得很可怕。
 
“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盛?”白晓瑞看谢何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都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如果他再冲自己发脾气那也很正常的,白晓瑞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怒火的准备。
 
然而谢何并没有生气,他很平静的说:“一碗稀饭就可以。”
 
白晓瑞闻言十分高兴,谢何终于肯好好的和他说话了!他开心的亲自去帮谢何端了稀饭过来,还拿了两个包子,笑着道:“光吃稀饭容易饿的,还是多吃点比较好。”
 
谢何垂着眼睫,默默看着面前的碗,慢慢的吃着……不过只吃了半碗就停了下来。他转过眼睛看向白晓瑞,眼底闪过挣扎的神色……许久,低声开口:“你……能和我说说……我亲生父亲的事吗?”
 
白晓瑞很意外,上次他说这件事引起了谢何的激烈抗拒,谁知道一段时间不见,谢何居然主动问起,他犹豫了一下,“你不生气了吗?”
 
谢何缓缓的,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不……其实我很想知道。”
 
这段时间,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说话温不温柔,生气的时候严不严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亲生父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和邓景文不一样。对了……还有妈妈,他的妈妈是不是长的很漂亮?笑起来会不会特别好看?
 
这一切……他都很想知道。
 
白晓瑞想起父母,眼神变的怀念起来,他认真的看着谢何,“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白晓瑞失去父母的时候才十二岁,但十二岁已经能记得很多事了,在之后艰难的日子里,他更是时时刻刻依靠那些美好的回忆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一说就说了很长时间,说到最后,白晓瑞自己反而哭了起来,他其实也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回想过去了,他想他的爸爸妈妈了。
 
哭着哭着,他发现一张纸巾被递到他面前,白晓瑞抬起头来,就看到谢何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擦一下吧。”
 
谢何的身影在白晓瑞的面前逐渐变的模糊,他……真的和妈妈好像,白晓瑞觉得自己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忽然难过的不得了!眼泪怎么都收不回去!为什么谢何要遭受这一切,太不公平了!
 
第49章:纨绔养成手册
 
许久,白晓瑞才停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 对谢何道:“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明明是想要安慰对方的, 结果谢何没事,自己反而哭的不成样子。只是想起谢何的经历, 他心里就是忍不住难过……
 
谢何平静的看着他,“没关系,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 我的爸爸妈妈,其实是这样好的人, 虽然他们不认识我,甚至至死都不知道有过我这样一个儿子,但至少,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他们能见到我,一定会爱我的。
 
会像爱你一样来爱我。
 
谢何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白晓瑞忽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说:“你要回房吗?”
 
谢何沉默的点了点头。
 
白晓瑞咬着牙, 他一点都不想谢何回去,不想他回到邓景文的房间……他不该被这样残忍的对待的!被自己当做父亲的人无情占有……孤零零留在那个房间的他, 内心该是何等绝望?所以那时候才会对自己反应那么激烈吧……
 
可惜自己没有办法帮他,更没有对抗邓景文的勇气,但至少……他还可以陪陪他, 带他出去散散心,不是吗?
 
白晓瑞想到这里,说:“我们出去玩吧。”
 
谢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晓瑞又说:“有个游乐场,小时候爸爸总是带我去,我带你也去好不好?”
 
谢何的眼里终于微微闪现了一丝亮光,但他还是没有表态,似乎有些犹豫。
 
白晓瑞注意到了谢何眼里一闪而逝的期盼渴望,直接拽住谢何的手臂把他往外拉,笑道:“和我出去啦!天天闷在家里会发霉的!”
 
谢何就这样被拽了出去,两位少爷要出门,也没人敢拦着,飞快的安排司机保镖和他们一起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游乐场已经有些老旧了,只是勉强运营着,园里稀稀疏疏一些家长带着孩子,也大多是附近的人,为了图个方便才来这里。
 
但是白晓瑞却显得兴致很高,他一路上都牵着谢何的手,一边走一边和他说话,“那个摩天轮,小时候我最喜欢了,爸爸被磨不过总是带我来,哈哈……还有那边,以前有个卖棉花糖的小贩,我小时候很喜欢吃,妈妈总会买好在下面等我们……那里那里……”
 
小小的一个地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谢何听的很入神,到最后,就好像自己也身临其境一样。他定定的看着白晓瑞,忽然很羡慕他,很嫉妒他。
 
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个错误该多好,那么享受那一切的人,是不是就会是他?如果能够哪怕拥有一刻那样真切的亲情,就是付出一切他也是愿意的。
 
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人死不能复生。
 
两人走的有些快,后面的保镖不敢打扰他们,稍微落后几米远,再加上许久没有出过事,所以到底是有些大意了。
 
因此当谢何和白晓瑞被从旋转木马旁边突然窜出来的男人制住的时候,那些人根本没有来得及上前!蒙面的黑衣男人用匕首抵住谢何的脖子,厉声喝道:“不许过来!”然后迅速的和同伴一个对视,点了点头。
 
白晓瑞生在普通家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被男人的枪指着,吓的脸色苍白:“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低声说了一句:“带上邓卓,快点走!”
 
谢何很快被拖进了一辆车,后面的保镖紧追不舍!眼看快被后面的人追上的时候,男人擒住瑟瑟发抖的白晓瑞从车上扔了下去!追来的人唯恐伤了白晓瑞,被迫一阻,等他们继续追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
 
绑匪们将车子开进了市区,最后停在了一处地下车库。几人下车将外套一脱面罩一揭,从容的混进了人流,轻易的把谢何带进了一套公寓,没人想到他们其实一直隐藏在闹市里。
 
谢何被人绑在椅子上,浑身狼狈,不过除了最开始的慌乱,后来倒一直还算安静。
 
过了一会儿,赵岭从外面走进来,他的右手衣袖空荡荡的,神色阴鸷,冷冷的盯着谢何,说:“邓少,好久不见啊。”
 
谢何看着他,眉头一皱,“是你。”
 
赵岭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在谢何脸上拍了拍,冷笑一声:“意外吗?”
 
谢何抿着唇没有说话。
 
赵岭呵呵一声:“你没有想到又会落在我的手上吧?放心,我这次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邓景文废我一条手臂,我今天就把你的四肢全都砍下来给他寄过去,你说他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
 
谢何脸色苍白,眼里终于露出恐惧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谢何,道:“这就是邓景文的儿子?”
 
赵岭笑,“是的,爸。”
 
赵宏瞥了谢何一眼,道:“你也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邓景文作孽太多。等我们拿到赎金,就给你一个痛快。”
 
谢何这才是真的怕了,浑身僵硬,他硬着头皮说:“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邓景文的儿子……他是不会为我付赎金的……你们杀了我也没有用!”
 
赵岭愣了一下,随即笑的前仰后合,“邓少居然也会讲笑话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谢何看着他,咬着嘴唇:“我是说真的。”
 
“我看你是欠收拾!”赵岭走过去一脚踹翻椅子,狠狠的踢在谢何的腹部,谢何顿时发出一声痛呼!
 
赵宏眉头一皱,将赵岭拉了回来,沉声道:“别玩了,邓景文很快就会找过来的,不要浪费时间!”说着他拿出手机,直接开始拨打邓景文的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赵宏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都说邓景文最宝贝他这个儿子的吗?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赵岭不确定的道:“难道是没听到?”
 
赵宏心道这不可能,第一步就没有按照常理走,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谢何躺在地上,痛的脸色发白,电话铃声一声又一声……将他的希望一点点击的粉碎。虽然早就知道邓景文不在乎他,只把他当做一个玩物,但是真在生死存亡间被抛弃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可以更绝望一些……
 
还可以跌的更深,心还可以更冷。
 
第一次电话最终显示无人接听,谢何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赵岭:“我都说了我不是他的儿子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傻瓜……他根本不会管我的!”
 
那一通电话让原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赵岭变的极为烦躁!谢何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他狠狠的又踹了谢何几脚!
 
赵宏脸色阴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又开始继续打电话。
 
这一次响了许久,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邓景文冷静淡漠的声音。
 
赵宏沉声道:“邓总,你儿子落在我的手里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那边只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响起一声轻笑:“你是说邓卓吗?”
 
赵宏说:“是的。”
 
这回电话里许久没有回应,就在赵宏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传来邓景文淡淡的声音,“他不是我儿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落在赵宏和赵岭的耳中!
 
赵宏的表情顿时变了!原本沉稳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波动,但他到底比赵岭要有城府,勉强笑道:“邓总说笑吧,虽然我是想找邓总你借点钱使使,但你也不必为了钱连儿子都不认了啊!”
 
邓景文平静的说:“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笑。既然你今天打了这个电话,我也就先通知你一声,我的儿子另有其人,近期我将会正式对外界公布这件事。邓卓只不过是我当初抱错的一个玩意儿,不过我还是挺喜欢他的,你们放了他,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嘟嘟的断线声如同打在赵宏父子脸上的耳光!
 
邓景文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邓卓现在是否还好,是不是还活着。
 
赵宏终于方寸大乱!他再打电话过去!那边却是拒接了!显然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打算!赵宏一把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脸的气急败坏,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因为电话一直都是免提状态,邓景文的话语一字不差的落入谢何的耳中,他的眼里一片死寂,那黑色的眸子里仿佛已经无法折射出一丝光线。
 
是的,这就是他一心当做父亲的男人,他终于不必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他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谢何的表情忽然变的十分冷静,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他对赵宏说:“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儿子了,你们偏不信。”
 
【444:呜哇,我忍不住了,让我哭一哭/(ㄒoㄒ)/~~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不相信已经90了!】
 
【谢何:……】
 
【444:呜呜呜呜这个攻略目标太坏了!/(ㄒoㄒ)/~~】
 
【谢何:宝贝,以后哭之前和我打个招呼好吗?你刚才差点把我表情哭崩了:)】
 
【444:可是我忍不住啊!QAQ】
 
【谢何:亲爱的,看事情不要这么表面,邓景文这几句话说的轻松,但他内心的煎熬可绝不轻松啊。赵宏父子对他恨之入骨,如果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我活着回去的,他们不光要钱还要邓景文悔不当初痛不欲生,拿到钱后第一件事绝对是要我的命!但如果我不是,就还有一线生机,虽然以赵岭对我的恨意我肯定会吃些苦头,但他却不一定会要我的命,这会让他产生让我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的错觉。而且邓景文表现的越是不在意,越是轻描淡写,他们越会方寸大乱,无暇顾忌我。】
 
【谢何:这样的情况下,因为急切而意气用事,将自己的把柄和主动权交给想致你于死地的敌人,才是最愚蠢的行为。如果我是邓景文,也会选择和他相同的做法,先让赵宏自乱阵脚,再伺机救人,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邓景文嘴上说不管我,现在说不定正急的拍桌子呢,微笑JPG】
 
【444:……】不敢想象邓景文拍桌子是什么景象……
 
【谢何:不过很可惜……】
 
【444:?】
 
【谢何:像我这样天真单纯的孩子,不能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啊。】
 
【谢何:我可伤心难过了呢:)】
 
【444:……】我去忽然就哭不出来了……_(:зゝ∠)_
 
……
 
赵宏摔掉手机,神色阴沉的如同滴的出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冷静。
 
赵岭一脸忐忑不安:“爸,邓景文会不会是诈我们的?邓卓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儿子?”
 
赵宏沉吟许久,冷冷吐出两个字,“不会。”
 
“那我们怎么办?”赵岭彻底慌了,冷汗流了下来,眼神里全是怨毒不甘。这次他们冒险出手暴露了行踪,结果邓卓却不是邓景文的儿子!邓景文无所顾忌,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赵宏没有回答,他走到谢何面前,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何用毫无波澜的音调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我不是他儿子。”
 
赵宏点点头:“这点我们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是他的儿子,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不是的,而且既然你不是……为什么邓景文还要留你在身边?”
 
赵宏每问一个问题,谢何的脸色就越加苍白一分,他死死抿着唇,却是再不肯说话了。
 
赵岭冲过来一把抓起谢何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气急败坏的道:“问你话呢!快回答!”
 
谢何倔强的闭着嘴一声不吭,眼眶泛红,神色中带着压抑至极的痛苦……他的身体被绳索绑住,无助的倒在地上,却被迫扬起脖颈,如同被缚的垂死挣扎的天鹅,美的凄厉又绝望。
 
赵宏眼神微微一沉,似乎有什么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问:“半年前邓景文将你逐出家门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发现了你不是他儿子是吗?”
 
谢何神色一黯。
 
赵宏心里便有数了,他顿了顿,凝视谢何的脸,缓缓的道:“据说邓景文最喜欢你这种漂亮的少年,我看你这模样,他肯定也是很喜欢的。所以……他后来改变主意把你领了回去,是因为他看上你了,是不是?”
 
谢何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面无血色,他用冰冷死寂的目光看了赵宏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赵宏和赵岭见状对视一眼,眼里俱都是不敢置信!
 
本以为邓卓不是邓景文儿子的事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谁曾想真相更加令人无法可想!邓景文竟然……
 
赵宏再看向谢何的时候,眼里就只剩下同情了,邓景文是从来不会对自己的玩物动真心的,大多是玩过就扔,从他今天的态度来看,他对邓卓也并没有任何例外,哪怕这个少年是他当做儿子一手养大的。只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情况就糟了,没有了挟制,邓景文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虽然邓景文不怎么在乎邓卓,但他们的行为却是打了他的脸,以邓景文的心性,迎接他们的必定是雷霆手段!
 
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赵宏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果断的道:“我们现在立刻就走!”要趁邓景文找过来之前赶快逃!那样尚有一线生机!
 
虽然知道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赵岭却极为不甘心,“爸,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赵宏说:“不算了还能如何?”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儿子也是被他给惯坏了,落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有责任,只是虽然知道这一点,却也不能看着他去送死!他可就这一个儿子!
 
赵岭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袖子,眼中露出刻骨的仇恨,就这样逃走,然后一辈子躲躲藏藏……怎么甘心!怎么甘心!这一瞬间,愤怒仇恨战胜了恐惧!他对赵宏说:“爸,你先走,我杀了这个小子就过来!”
 
【谢何:宝贝,快给我来段360度无死角的拍摄,然后制作成全息投影录像,我要以后能随时随地都可以欣赏我无暇的美!】
 
【444:现在???】宿主大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自拍?!Σ( °△°)︴
 
【谢何:当然是现在,以后可就欣赏不到这张美丽的脸了,一想到这点,真是令人悲痛欲绝呢。】
 
【444:……?】为什么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谢何:你要知道,太美有时候也是一种阻碍……对了,你拍好了没?】
 
【444:好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宿主大大的吩咐照做就对了@_@
 
【谢何:很好,是时候让爸爸抛开浮华的外表,直击我内心深处的美丽了:)】
 
444:……什么鬼?
 
赵宏闻言神色一冷,厉声道:“不行!把他留在这里牵制邓景文,虽然邓景文不怎么在乎他,但既然肯留在身边这么久,估计还是合他心意的,刚好可以用来给我们拖延一点时间!”
 
赵岭咬牙切齿,“可是……”
 
赵宏喝道:“没有什么可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他转头命令手下:“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赵岭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却转身走向谢何!
 
赵宏看着儿子的动作,生气极了,“你做什么!都说了不要管他了!”
 
赵岭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爸,我不杀他,就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花不了一分钟。”他蹲在谢何跟前,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阴冷,“邓少,看在你命也不怎么好的份上,我今天就不杀你了,不过我看你真的是非常非常不顺眼。”
 
他用匕首挑起谢何的下巴,“看你似乎在邓景文身边过的也不开心,要是没了这张脸,估计邓景文也就对你没兴趣了,我今天帮你一把,祝你早日脱离苦海。后会无期,所以也不必感谢我了。”他话音一落,将刀尖微微插入谢何的嘴巴,在谢何惊恐至极的眼神中,沿着他的右脸颊用力的往上一划!顿时血肉外翻,鲜血狂涌!
 
谢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头无力的垂在地上,脑袋下一片血泊蔓延。
 
赵岭满意的看了一眼,收起匕首跟在赵宏后面走了出去。
 
【444:QAQ!!!】
 
【谢何:宝贝,你有哭的功夫先给我来个痛觉屏蔽怎么样?微笑JPG】
 
【444:……】可是他只能屏蔽30%啊!嘤嘤嘤!
 
【444:不过……您怎么知道他会毁你容呢?QAQ】
 
【谢何: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肯定不会这样简单放过我,十成要捅我几刀再走,到时候我就用脸撞上去,谁知道他这么上道……如此合我心意的专业炮灰,请给我再来一打!:)】
 
【444:……】他的眼泪活生生的憋了回去……这样憋多了会不会憋出毛病来啊,嘤嘤嘤!!!
 
……
 
从距离谢何被绑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却还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邓景文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挥到地上!怒喝道:“给我找!都给我出去找!一群废物!”
 
还没有消息,为什么还没有消息……邓景文站在办公桌前,死死盯着眼前的手机。他很想不顾一切的打回过去,告诉赵宏把邓卓交出来!只要他肯把邓卓平平安安的交出来,钱不是问题,倾家荡产都不是问题……但是,他不能。
 
那样只会让赵宏更加有恃无恐!
 
如果连他都失去理智了,还有谁来保护他的男孩?
 
邓景文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这么长时间了,男孩被赵岭抓去,会不会被折磨,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只要一想起男孩可能面临的可怕遭遇,就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
 
想到自己有可能就此失去男孩……前所未有的惶恐几乎将他淹没。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在乎一个人到这个地步,他宁可自己永远不懂得这一点。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2】
 
刘彦刚刚得到消息,匆忙赶到邓景文的办公室,就看到邓景文陷坐在沙发里,双手交握,手肘杵在膝盖上,那个一向沉稳如山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垂下了肩膀,被颓然与绝望所笼罩。
 
他被这样的景象惊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邓景文抬头看向他,那漆黑的双瞳,深的仿佛看不见底。
 
刘彦一个激灵,匆忙道:“我们知道他在哪了!”
 
邓景文猛的就站了起来,步伐匆忙中带着慌乱,一言不发的快步走了出去!
 
刘彦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向邓景文,忽然心情很复杂。
 
作为见证了邓景文和邓卓之间一切的人,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邓先生,竟然真的爱上了那个曾经是他儿子的男孩。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那栋公寓已经人去楼空。
 
邓景文不顾危险走在最前面,在推门前,他忽然顿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看到的会是他不愿看到的景象。但是,他不能退缩,他的男孩还在等他来救他……邓景文伸出手用力的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他的男孩倒在地上,身下晕染开来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彼岸之花,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邓景文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把男孩抱在怀里。
 
男孩的胸腔微微起伏着,邓景文忽然有些眼眶发热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
 
他的男孩还活着……还活着……
 
他抱着他,轻轻的,唯恐用力一点,会弄疼男孩。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这种伤害……
 
他轻轻抬起男孩歪着的脑袋,露出他朝下的那半张侧脸。
 
这瞬间……邓景文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几乎被凝固了。
 
……
 
第50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伤的并不重,除了腹部有些淤血以外, 就只有脸上这一道伤。他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邓景文的怀里,身下是熟悉的大床。
 
他回到了家里。
 
“小卓……”邓景文一夜没有合眼, 第一时间便发现男孩醒来。他想起发现男孩时的情景,想起他脸上狰狞的伤口, 心口钝痛,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必须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给男孩依靠。所以他只是抱着男孩,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道:“你醒了, 饿不饿?”
 
谢何抬起眼睛,用一种陌生而平淡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邓景文对上这样的视线,不知为何,心里好像一空。这双眼里……再没有对他的依赖崇拜,也没有对他的恐惧敬畏,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看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虽然男孩就在他的怀里, 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他。
 
这种认知,令邓景文的心一点点下沉。
 
“嗯?为什么不说话?”邓景文微微低下头, 唇几乎要碰到男孩的额头,温柔的声音之下是极为压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安, 他笑着,“你在怪我去晚了吗?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过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遭受这样的危险,原谅我一次好吗?”
 
谢何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极轻微的改变,他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看着邓景文,“我没有怪你,谢谢你。”
 
邓景文动作一僵,笑容有些勉强:“谢……我什么?”
 
谢何平静的说:“谢谢你来救我。”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其实你不来,也没有关系。
 
邓景文抱着他的手慢慢收紧,似乎这样便可以确定男孩依旧在他怀里,确定他还依旧拥有着……他说,“我救你是应该的,不用谢我。”
 
谢何慢慢摇了摇头,语气很轻但吐字清晰,“我不是你的儿子,你完全可以不救我的,但你还是救了我,所以我应该感谢你的。只可惜,我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对不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很冷静,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仿佛只是平静的叙述一个事实。
 
不再抱有任何期望,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怨恨不满。
 
邓景文的心终于沉入谷底。
 
他一直希望男孩能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爸爸……现在男孩终于认清这一点了,他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情绪,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男孩把他当做爱人……而不是一个陌生人。
 
邓景文眼中隐含痛苦,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气我。”
 
谢何静静看着他,“抱歉……我没有想气你。”
 
邓景文沉默半晌,道:“那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端吃的进来。”他走出房门,在谢何看不到的地方,一拳重重捶在墙上!
 
谁能想到,他竟然也会有想要自欺欺人的一天。
 
不愿意承认他的男孩不爱他了,不在乎他了。
 
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男孩的眼中,只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会伤害他的陌生人。
 
邓景文一离开,谢何就起身去了洗手间,但是洗手间里的镜子已经消失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右脸颊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因为麻药的效果已经过去,此刻火辣辣的疼着,但就算不看……大约也知道会是何等可怕的模样。
 
邓景文再次回到卧室时,发现男孩已经不在床上,他心底浮现不妙的预感,果然就看到男孩站在洗手间,面朝着曾经是镜子的方向静静站着。
 
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无暇顾及自己的痛苦失望,飞快的走了过去……在带男孩回家之前,他就已经命令人将所有的镜子都取掉了,就是唯恐男孩看到伤心难过。
 
但是,能骗到谁呢?
 
这是他心爱的孩子,他原本是要好好保护他的,可是他没能做到。
 
他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
 
邓景文望着男孩单薄的背影,从后面用力的抱住他的腰,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温和:“小卓,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然而男孩没有反应,他只是呆呆的站着,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似得。
 
邓景文抱着这样的男孩,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想要说出一句话,都显得如此艰难,他缓缓的道:“乖,和我出去好吗?”
 
许久……谢何终于慢慢转过头,他右脸颊的纱布已经被扯掉了,露出狰狞的伤口,鲜红的伤口一直从嘴角到耳根,密密麻麻交错的黑色缝线如同一条可怖的蜈蚣盘踞在那道红色的沟壑上。
 
他定定的看着邓景文,这样近的距离……隐约看到自己的面容倒映在对方的瞳孔里。
 
尽管没有镜子,也知道这张脸已经不再美丽,哪怕多看一眼,都会令人作呕吧……
 
他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的很轻松,很惬意,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除了这张脸,大约再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多看一眼的地方。
 
所以邓景文看上的,无非也只是他这张脸而已。
 
他曾经丢掉尊严,用这张脸乞求男人的怜悯,卑微下贱的留在他的身边,明知道这一切最终只会是自取其辱,却还是舍不得离开……抱着微末的期望,认为这个男人,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
 
现在他终于不必再犹豫不决了,因为他已经连最后的筹码都丢掉了。
 
但他并不觉得难过,他就像一个无法抽身的赌徒,终于输掉了自己的最后一块钱,有的只是解脱。
 
谢何嘴角扬起,伤口蠕动起来,原本应该艳丽至极的笑容,此刻只有丑陋与扭曲。但他的语气,却满是轻松愉悦,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
 
他说:“先生,你曾经说过,我能留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取悦我的男人。”
 
“我想,我恐怕不能再留下来了。”
 
“因为我已经不能取悦你了。”
 
男孩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入邓景文的耳中,仿佛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刺进他的心脏。
 
这是他亲口说过的话,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爱他的男孩,他一定不会那样残忍的对待他。邓景文闭了闭眼睛,掩去眼底深深痛苦的神色,这一切是他罪有应得……但后果不应该由男孩来承受。
 
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声音低沉:“你有没有留下来的价值,是我说了算,我认为你可以留下来,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可是,先生,我不想留下来了。”
 
这一点哪怕男孩不说,邓景文心里也是明白的,但是他不能放他走,离开了他的身边,还有谁来保护他的男孩?男孩会被人欺辱,艰难苟且的活着,甚至……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在无人的角落,而这些,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更不能忍受的是,有一天自己会看不到男孩。
 
邓景文沉默了几秒钟,他说:“我不允许。”
 
谢何又看了他一眼,垂眼眼睫,不再说话。在邓景文面前,他从来没有反抗的余地,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徒劳的反抗。反正这个人……也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想法。
 
邓景文小心的抱起男孩放到床上,迅速叫来医生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从始至终谢何都十分安静,既不喊疼也不吵闹,连医生都有些惊讶,他飞快的处理好伤口,又叮嘱了一番不要再弄掉了更不要进水之后,就离开了。
 
邓景文之前端进来的汤已经冷掉了,他出去重新换了一碗进来,用勺子舀起来,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男孩的嘴边,“吃一点吧。”
 
谢何没有动,像是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坐在那里。
 
邓景文的心一下下的抽痛着,但他还是耐着心,哄道:“我知道很疼,但你还是要吃点东西。”
 
谢何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邓景文眼神幽暗,里面深深压抑着痛苦无奈,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许久,他沉下声音:“听话,否则我会惩罚你的。”
 
听到‘惩罚’两字,谢何的表情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半晌,他慢慢张开嘴,含住勺子,吞咽了一下。
 
邓景文终于把一碗汤喂了下去。
 
邓景文回到厨房,把碗放下,伫立在水池边,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竟难过到想要逃避。
 
这样的男孩……那木然的模样,再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
 
曾经只要他一点点温柔,一丝丝微笑,就能开心的冲他露出笑容,欢快的围着他打转的孩子彻底消失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温柔,不再稀罕他的善意,更不再想要他。
 
失去后才明白当初弃如敝履的东西,其实多么难能可贵。
 
然而那时因为得来的太容易,所以并不懂得珍惜,所以可以轻易践踏……他曾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很需要……那个一直需要对方的人,其实应该是他才对。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4】
 
谢何刚才喝汤的功夫,一边做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状,一边浏览系统商店,顺便和444聊天。
 
【谢何:系统商店的止痛药效果怎么样?】
 
【444:还不错!】
 
【谢何:也不贵,给我来十盒。】
 
【444:好的!】
 
【谢何: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上架的低热量不长胖的美食?给我推荐一下宝贝:)】
 
【444:好勒\(≧▽≦)/】
 
【谢何:等等……催吐剂先给我来一支!吐干净再吃。】
 
邓景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男孩无力的趴在床边,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匆忙走过来将男孩扶了起来,亲自帮他擦了一下嘴巴,又把水递到他的唇边,“漱下口。”
 
男孩这次没有反抗他,听话的喝了一口水,因为刚才的呕吐扯动了伤口,脸上终于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手紧紧抓住床沿。
 
邓景文心疼极了,他的男孩,从小娇生惯养的,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伤害……
 
他轻轻的把男孩抱在怀里,赵宏……邓景文眼里露出冰冷至极的神色,任何伤害男孩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
 
……
 
从那天之后,邓景文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谢何,谢何很配合并不反抗,他深深懂得什么叫做‘该听话的时候绝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偏要听话’的道理,用他的‘温顺服从’慢悠悠的往邓景文心上戳刀子。
 
比如邓景文喂他什么他就乖乖吃什么,但吃完就吐出来,把自己折腾的瘦了一圈。
 
比如邓景文要抱着他睡觉他从不反抗,但总是半夜惊醒发出惨叫,把邓景文吓醒,然后一直哄他到凌晨。
 
再比如绝不喊爸爸,只喊先生,而且表现出极为害怕见人的恐惧。
 
刀刀都戳的很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谢何脸上的伤口终于可以拆线了,逐渐积聚的痛苦无力令邓景文的眼里满是颓然黯淡,而且只要他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邓景文都会十分紧张。
 
但是谢何依旧不满意。
 
【谢何:爸爸不愧是个坚强的人,这样好感度都不涨,让我再次产生了挑战的乐趣呢:)】
 
【444:……】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同情邓景文了?这一定是错觉吧。
 
【谢何:可见我对爸爸还是太温柔太体谅了。】
 
【444:O(∩_∩)O~】确实好‘温柔’呢……
 
【谢何:但是目前看来爸爸不吃这一套,像爸爸这种粗暴的人,肯定比较喜欢粗暴的手段。微笑JPG】
 
【谢何:我要下猛药了:)】
 
444:……我保持沉默。
 
谢何脸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狰狞可怖,但是长长的淡红色刀疤在白皙无暇的脸上依旧十分显眼,如同在最美的画上生生割裂了一笔,令人既惋惜又无奈。
 
邓景文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联系最顶尖的整容医生,足足凑齐了一个团队,就等着男孩好了,给他进行手术。
 
这天他看着男孩勉强吃下一点东西,心疼的不得了。
 
邓景文抱着男孩,柔声道:“我给你请了最好的整形医生,一定可以给你治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让谢何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低着脑袋,问:“真的吗?”
 
这还是许久以来男孩第一次主动同他说话,邓景文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道:“是的,你一定可以恢复的,相信我。”
 
谢何许久没有回应,半晌,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邓景文,说:“先生,我可以不治吗。”
 
邓景文看着这样的目光,心瞬间沉了下去。那双眼里没有半分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这样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令他产生极为不安的情绪,他问:“为什么?”
 
谢何冷冷盯着他,眼里逐渐浮现起厌恶憎恨的情绪,但他的语气还算平静,说:“我觉得这样很好,所以不想治。”
 
邓景文沉默片刻,劝道:“别闹……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听我的话好吗?”
 
然而这句听话似乎刺激到了谢何,他终于无法维持虚假的平静,忽然一把推开邓景文,浑身颤抖,大声道:“我说了我不治!我不治我不治!”喊着喊着眼泪流了下来,美丽的脸上红色的刀疤扭曲起来,表情凄厉又可怖,他红着眼睛看着邓景文,一字字的道,“这就是我留下的价值是不是?把我治好,于是就又可以取悦你了。”
 
“先生,我这张脸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好看到你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
 
谢何伸出手,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多好,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再也不必取悦那个男人了,可是他竟然要把他治好。他恨恨的盯着邓景文,扯开嘴角,发出近乎哭泣的声音:“我只遗憾,当时赵岭为什么没有多划几道,那样就治不好了。”
 
“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如果你能不喜欢我,该多好。”
 
邓景文怔怔的看着男孩……剧痛让他的心脏几乎麻木。
 
所以这就是男孩的真实想法吗?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吗……认为自己把他留下来,费尽心思的照顾他,想方设法治好他,只不过是为了继续使用他占有他,温顺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悲愤无奈的屈从,是无处可逃的绝望。
 
那个曾经渴望他的爱护的男孩,终有一天对他说:如果你能不喜欢我,该多好。
 
对于男孩来说,自己的喜欢,不但不再是他想要的东西,甚至是一种负担和折磨。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
 
憎恨那曾经冷酷无情的自己。
 
有许多人说他会遭到报应的,他以前不信……现在他终于信了。
 
明明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但邓景文却依旧没有离开,他把所有的痛苦混杂着鲜血全部吞咽下去,不表露分毫,展露在男孩面前的,永远是经过伪装的温和包容,他不能再吓坏他了。
 
邓景文伸出手把男孩抱住,说:“你不必取悦我,我只是想把你治好,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的笑,能继续站在阳光下,能过的快乐……是我,想要取悦你。
 
可惜他的安慰已经再没有丝毫作用。
 
一个人之所以能取信于另一个人,依仗的无非是对方的心甘情愿罢了。
 
第51章:纨绔养成手册
 
一旦失去了期待和信任,所有的温声言语都不过是欺骗的谎言。
 
邓景文眼神痛苦, 轻轻拥抱住男孩。
 
谢何却忽然拼命的挣扎起来, 他情绪十分激动:“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他满脸眼泪,哭的歇斯底里, 哭声中夹杂着无助和绝望,似乎终于崩溃了, “你别碰我……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我已经不好看了,真的不好看了……呜呜……”
 
谢何挣扎的太凶, 邓景文唯恐他伤到自己, 只能无奈的松开手,声音艰涩:“我不碰你, 别激动,我不会再勉强你的。”
 
谢何蜷缩起身体,双目泛红,用恐惧又警惕的目光盯着他,瑟瑟发抖。
 
邓景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说:“你别怕,我出去。”
 
邓景文走出房门,背靠在墙壁上, 他仰起头,觉得自己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却没有哭出来。其实他也很难过,但是他不能哭,不能大声喊叫, 不能崩溃,不能脆弱……大约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让他必须冷静的坚持下去,去为他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破碎的声音。
 
邓景文飞快的推门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的碗被打碎了,男孩抓着一个碎片用力的扎在手腕上!鲜血涌了出来!那一地的鲜血令邓景文睚眦欲裂,仿佛那一日寻到男孩的景象再次重现,只差一点点,他便要永远失去他了!
 
他一把冲过去抢过男孩手里的碎片!紧紧握着手里,碎片扎破了他的手心都毫不在乎,眼看男孩继续去抓地上其他的碎片,他用力的抱住男孩的腰,强行把他拖了出去。
 
谢何拼命的挣扎着,但是这一次没能挣脱,他哭着说:“先生,你不要管我这样的废物了。我的脸不会好了,所以我留下来一点用都没有,真的……”
 
邓景文的唇微微颤抖,“别说这样的话……”
 
谢何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下一刻,那泪痕尚未干却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对不起……先生,是我错了,你别惩罚我好不好,我不说了……”
 
邓景文低着头,怔怔的看着怀里的男孩,男孩一会儿哭着,一会儿笑着,一会儿拼命的挣扎,一会儿又讨好恐惧的对他低头求饶。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存在对于男孩来说,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那痛苦要把他逼疯,逼死。
 
而他怎么舍得男孩继续这样痛苦,该承受痛苦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他怎么能因为自私的想要继续拥有男孩,因为不愿意放手……就再次把他的男孩的逼入绝境,他怎么能再次犯同样的错误……邓景文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滴落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压抑而悲绝。
 
“我不喜欢你了,我放你走。”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6】
 
邓景文说出那句话,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心在滴血,但是和眼睁睁看着男孩的痛苦相比,其他一切都变的微不足道。为此,他愿意默默守护,不再出现。
 
“我会让你走的,你先把伤口包扎一下。”邓景文说。
 
自从得到了他的答复,男孩陡然就变的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了,只是神情还有些恍惚,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惊喜来的那么突然,呆呆愣愣的。
 
邓景文松开手去喊医生,硬是没有回头。
 
这段时间因为谢何状况不断,医生一直都住在邓宅,所以很快就到了。因为阻止的及时,谢何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很快就止住了血,缠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
 
邓景文这才抱起男孩,他沉默了片刻,转身把他放到了客房,表情冷漠:“伤好前你就住这里吧。”
 
客房和邓景文的主卧完全不能相比,但是男孩却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乖巧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邓景文转过身,眼里痛苦的神色再也掩盖不住……他的男孩就这样的渴望离开自己,唯恐自己反悔吗……
 
自从邓景文说出那句‘我不喜欢你,让你离开’之后,他就真的没有再出现在谢何面前。
 
谢何每天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过的不知道多惬意了。
 
【谢何:终于离开爸爸的视线了,所以说,家长对孩子关心太过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他语气感慨,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美食,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444:(⊙o⊙)哦,这样吗?】
 
【谢何:宝贝,难道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你吗?微笑JPG】
 
【444:我只是一个系统……】
 
【谢何:叫声爸爸,我来爱你:)】
 
【444:╭(╯^╰)╮】虽然他是系统,也知道宿主大大这是想占他便宜!他才不会上当呢!
 
【谢何:想到就要短暂的离开爸爸的怀抱了,真是有点遗憾呢,微笑JPG。】
 
【444:话说……您为什么不愿意治好脸呢?】宿主大大这么爱这张脸,生死存亡时刻都不忘记自拍……居然能受得了天天顶着一道疤_(:зゝ∠)_
 
【谢何:宝贝,男人都是健忘的。哪怕做过再多错事,也总有会淡忘甚至遗忘的一天,任何歉意和愧疚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淡,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可以延缓这个减淡的过程。】
 
【谢何:这道疤痕会每分每秒提醒他曾经对我犯下的错,让他一刻都不能放下对我的愧疚,时时刻刻都在自责和痛苦,不断凝练他对我的爱。我好不容易才留下的,怎么可能去掉:)】
 
【444:……】
 
一个星期后,医生再次给谢何换药之后,邓景文过来见他了。
 
邓景文视线扫过谢何,眼里痛色一闪而过,他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说:“你可以走了。”
 
谢何露出疑惑的神色,拿出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房产证,车钥匙,还有支票……他的脸色顿时就变的有些惶恐,仿佛手里拿的是烫手山芋一般。
 
邓景文注意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淡平静,说:“我从来不亏待跟过我的人,你也跟了我不少时间,这是分手费,你拿好就是。别想多了,就算是别的人,我也一样会给的,你并没什么不同。”
 
这句话让谢何顿时平静了一些,没有那么激动了,他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想到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家了,解脱之余,忽然生出一种悲伤的感觉。
 
这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家,他现在终于要离开了,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被厌弃的玩物的身份。
 
谢何沉默片刻,说:“先生……我可以不要这些东西,换一件东西带走吗?”
 
邓景文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很想问,你不要这些出去怎么办,你住哪里,你吃什么,你有钱用吗……但是他甚至不敢表露出自己丝毫关心的情绪,只能用极为压抑的声音说:“你确定?”
 
谢何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邓景文定定看着他,说:“好,你要带走什么。”
 
谢何就去了后面花园的仓库,那个角落里的仓库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铁锁上有着斑驳的锈迹……上一次被打开还是在清空谢何卧室的时候,他原本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扔到这里来了,乱七八糟的丢在里面,像是一堆垃圾。
 
他很庆幸这堆垃圾还没有被清理掉,谢何也不怕脏,直接钻进去翻找起来,很快在里面找出一个被压坏了一个角的模型。
 
那是一个小房子,有三室两厅,前面一个花园,上面还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小人。这并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极为特别的……他小时候很笨,连个模型都拼不好,有一次邓景文回家刚好看到了,就随意的帮他拼了起来。他当时开心极了,说这是爸爸,这是我,我们是一家人……
 
这是他记忆里,除了冷冰冰的金钱、车子、奢侈品……邓景文唯一亲手帮他搭建的家。
 
他换了很多车子,但这个小小的模型,却一直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现在他就要离开这里了……这是他唯一想要带走的东西。
 
谢何的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平静悠远,他对邓景文说:“先生,我带走这个就行了。”
 
邓景文看了看男孩当做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模型,那模型已经被压坏了一部分,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值钱,但是男孩却那样小心翼翼,在他眼里,车子房子支票都不如这个宝贵,不如这个能带给他快乐,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勉强的呢?
 
邓景文根本不记得男孩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东西,他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什么,可见并不重要。反正只要男孩喜欢就好,于是他说:“好,你拿走吧。”
 
男孩就走了,他快要走远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邓景文一眼,这么久以来,男孩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虽然面容不再美丽,但那个笑容,却依旧令邓景文心起波澜。
 
男孩微微笑着:“谢谢你。”
 
邓景文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男孩一点点走出他的视线,他害怕只要自己挪动了脚步,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他其实很爱他,很希望他能留下来。
 
但是如果他那样做,无非是再一次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邓景文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开始打电话安排接下来的事,男孩没有要他的钱,自己又没什么求生的本领,出去必定寸步难行。他虽然放他走了,却不能看他过的潦倒,只能另想办法照顾他,还得不露痕迹才行。
 
谢何抱着他的模型走出邓家。
 
【444:宿主大大,现在怎么办呢~】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急躁了,虽然离开了,但宿主大大肯定有办法让邓景文回来追他,跟着这样的宿主大大真的是很安心呢!\(≧▽≦)/
 
【谢何:凉拌。】
 
【444:噫噫噫( ⊙ o ⊙ )啊!】难道这次宿主大大没主意?!
 
【谢何:我就算是个智障,邓景文也能让我活的好好的,先让他冷静一会儿,我会教他怎样才是做一个合格的好爸爸的:)】
 
谢何漫无目的往外走。
 
离开了邓家,没有了身份的邓卓,在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大约,也没有什么未来。
 
因为脸上的伤痕的原因,难免有路人对他指指点点,谢何露出躲躲闪闪的表情,眼神自卑,一直低着头走路,结果走的太急撞上了一个中年女人,她手上端着的咖啡也泼在了自己身上。
 
谢何惊慌的看着她,“对,对不起……”
 
女人原本要生气的,但是一看谢何的脸和那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的表情,忽然露出同情的神色,“算了,我没事。”
 
“哦,谢谢你。”谢何感激的说。
 
然而女人看着谢何,在他就要走的时候忽然喊道,“喂,你这孩子,你要去哪里?”
 
谢何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吭声,表情浑浑噩噩的。
 
女人的表情柔和下来,叹了口气,“你没地方去吗?”
 
谢何抿着唇,眼眶微红。
 
然后谢何就被女人领了回去,她离婚多年,一个人开着一间咖啡店,唯一的孩子也不在身边。她对谢何说:“我叫俞玉,我这里生意不怎么样,平时也不会很忙,你就在我这里帮着做做事,我给你住的地方,包一日三餐,行不行?”
 
谢何感激的看着她:“行。”
 
俞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谢何带到住的地方,只是一个简单的单间,连洗手间都在外面的走廊里,屋里也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个桌子,她交代了一番,告诉谢何上午九点上班,就转身离开了。
 
俞玉刚一出门就接了一个电话,里面传来刘彦的声音,“办好了吗?他有没有答应留下来?”
 
“留下来了,挺乖的一个孩子。”俞玉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迟疑,“你们……为什么要我这么做?他已经很可怜了。”虽然是被人安排来接近谢何的,但是看着那孩子安静胆怯的样子……那张脸如果没有伤疤,该是何等的美丽……实在不忍心他再被伤害。
 
刘彦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你只要照顾好他,别让他察觉出不对来就行了。”
 
谢何坐在那张木板床上,表情是淡淡的忧伤,他是真的有点忧伤,因为他不能躲起来偷偷看电影吃美食了,没有私人空间是何等惨无人道的行为。
 
【谢何:宝贝,这里有多少监视器?】
 
【444:监视器两个,一个在吸顶灯上,另一个在门口。窃听器五个……唔,这么小的房子,其实五个和一个的效果也差不多_(:зゝ∠)_】
 
【谢何:我知道了,爸爸真是控制狂:)】
 
谢何把怀里的模型放在唯一的那张小桌子上,定定的看着,眼里逐渐流露出怀念的温和笑意,仿佛沉浸在什么美梦里一般,连表情都变的幸福甜蜜起来。
 
他的声音轻轻的:“爸爸……”
 
他把模型上有些歪掉的两个小人摆正,面对面的站着。
 
“爸爸,你说这是你和我,你还记得吗?”
 
“这是我们的家,这间房子是你的,这间房子是我的,我们还有一个花园,你就在花园里陪我玩。这是我们呢……”
 
谢何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爸爸……幸好还有你陪着我,我知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第52章:纨绔养成手册
 
邓景文霍的站了起来,手背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开水溅到他的手上, 沾湿了缠绕在手心的纱布,但他毫无所觉, 视线定定的看着眼前电脑的屏幕,看着屏幕里的男孩, 还有那个小小的破损的模型……
 
他想起来了,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只是因为当初太不在意,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天他刚好谈成一笔生意回来, 回家就看到男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一地的模型碎片愁眉苦脸,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模型而已,但男孩怎么都拼不好。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真不像自己,那么笨拙……但他因着心情还不错,就走过去随手帮男孩拼了起来。
 
男孩当时很开心,抱着模型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指着上面的小人说,这是爸爸, 这是我……爸爸最好最厉害,我最喜欢爸爸了……
 
而他只是不在意的笑笑就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眼里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男孩记在了心里这么多年。
 
邓景文微微仰起头,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何等残忍的事。
 
因为自私冷漠的他从始至终眼里都只看得到自己,所以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本会最爱他的人,哪怕这种爱只是基于对亲人的爱,对他而言也如此奢侈。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去了,因为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感情。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8】
 
……
 
谢何开始了在咖啡店打工的生活,因为咖啡店位置比较僻静,平日里客人也不多,大多是一些附近上班的白领,偶尔还有一些学生,确实是十分轻松的。而且俞玉对他很宽容,大约是同情心作祟,估计就是没有刘彦的招呼,她也会这样对谢何的。
 
谢何每天负责的事儿就是帮忙把做好的咖啡端给客人,没事就闲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这个位置是他精挑细选的。
 
因为就在他开始上班的第二天,邓景文就把对面大厦二楼西餐厅靠窗的一个包厢给长期包了下来,邓景文每天都有很长时间坐在那里,默默看着他。谢何是个很体贴的人,主动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被窥视的角度,随时随地展现他的落魄无奈悲凉,给爸爸聊以慰藉。
 
【谢何:真是可怜啊辛酸啊!十八岁少年辍学打工,到底是家庭的悲剧,还是道德的沦丧?】
 
【444:……】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沉默就对了!_(:зゝ∠)_
 
【谢何:宝贝,爸爸好感度多少了?】
 
【444:98了\\(≧▽≦)/】
 
【谢何:看来还差一把火呢,微笑JPG】
 
【444:您准备怎么办?】
 
【谢何:哦,我准备让愚钝的爸爸学习一下优秀事例,了解怎样才是爱一个人的正确方式:)】
 
444:为什么他会有种不妙的预感?……
 
谢何一开始在店里表现的很局促,还会经常出错,过了一段时间渐渐就好多了,手脚也利落起来。店里的工作人员对他也都十分和善,像是宠弟弟一样,谢何表示很感动于这些善意,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还会主动帮别人做事。
 
这天中午谢何出去帮大家买午餐,鬼使神差的绕了一个圈,隔着马路遥望学校的大门。
 
以前他并不把学校当回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沉迷于飙车泡妞吃喝玩乐……如今失去了才开始怀念曾经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那竟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片净土。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正在这时宁祁和几个男生一起从校门里走出来。
 
谢何眼里露出惊慌的神色,转头就走。
 
然而宁祁已经发现了他。
 
宁祁自从被邓景文扭送回家之后,就被宁父关了起来。
 
当日邓卓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不断的在宁祁脑海中回放,令他的内心备受煎熬,可是他却连离开家里都做不到……为了降低父亲的疑心,宁祁表示不再喜欢邓卓,答应决不再管邓卓的事,才终于被父亲放了出来。出来后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听,只能暗地里不断关注邓卓的消息。
 
听说不久前邓卓被赵宏父子绑架了一次,邓景文几乎掀翻了整个城市才把他救了回来。
 
而且还有一种传言逐渐流传出来,说邓卓其实不是邓景文的亲生儿子。
 
每一个消息都令宁祁的心情愈加沉重,男孩被绑架有没有受伤?他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痛苦难过?
 
从邓景文对邓卓的重视来看,那个素来以薄情冷漠闻名的男人,似乎真的对男孩动心了,而男孩又一直最是仰慕邓景文……一旦他们不再是父子关系,男孩是不是会顺理成章的接受邓景文的爱呢?
 
那样他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无论是从实力,还是在男孩心里的重要性而言,他都无法同邓景文相比。
 
宁祁的心情日渐低落,希望也逐渐变的渺茫……
 
今天他心不在焉的被同伴们拉了出来,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男孩孤零零的站在街道对面。
 
尽管男孩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然而还没等他出声,男孩转身就跑,仿佛很害怕被人认出似得。
 
宁祁根本没有心思多做思考,丢开同伴就追了过去,终于在街道转角处追到了男孩!
 
“小卓!”宁祁抓着男孩的手腕,眼里隐含难过和疑惑等等复杂情绪,他既心痛于男孩对他的逃避,又疑惑于男孩的表现,而且男孩为什么会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谢何神色惊慌,他匆忙底下头,压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
 
宁祁满腔悲伤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他的男孩觉得自己这点眼力都没有吗?!他伸手一把掀开男孩的口罩,无奈的笑:“你就这么——”
 
然而他的一句话没有说话,剩下的卡在喉咙,顿时说不出来了。
 
男孩完美无暇的右脸上,一道长长的淡红色刀疤攀附在上,如同最完美的雕塑被人生生劈了一道,无情残忍的撕碎了那美丽。
 
因为面容突然暴露出来,男孩眼里露出惊恐自卑的神色,他飞快的伸手捂住了脸,甩开宁祁低头就跑。
 
宁祁看着手里的口罩,愣了一下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看男孩就要跑出他的视线,匆忙抬步追了过去,一把揽住男孩的腰,低声道:“对不起。”
 
他迅速的把口罩重新帮男孩带上,说:“别担心,没人看到。”
 
大约这句话起到了安抚的作用,男孩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宁祁心痛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都说邓景文很在乎他,将他保护的很好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然而看着男孩那胆怯惊慌的眼睛,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只是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自卑,他微微垂下眼帘,“我,我要回店里去。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送我。”
 
宁祁早已注意到了男孩身上的衣服,眼尖的看到了衣服上的咖啡店标识,于是说:“只是顺路,我正好要去买杯咖啡。”
 
谢何眼里露出无措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宁祁的声音有些难过,他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男孩:“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他已经思念到近乎发狂的地步,如何能当做视而不见的走开。
 
谢何看了看他,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用有些不安的声音说,“不是……我只是……”
 
宁祁说:“那不就行了,走吧。”
 
谢何说:“可是我还有点事……”
 
宁祁说:“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宁祁帮谢何拎着午餐回到了店里,这家店离学校其实也不算很远,想着男孩其实一直都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而他却无从知晓,不由得叹了口气。
 
宁祁不想让男孩为难,点了杯咖啡坐了下来,默默的看着男孩在店里忙上忙下,低眉顺眼的给客人端咖啡,只觉得眼睛微微酸涩。那个曾经张扬肆意的美丽男孩,娇生惯养不食人间烟火……现在他失去了容貌,失去了身份,失去了自信,自卑又小心翼翼的为了生存底下头颅……
 
宁祁的手紧紧攥起,眼中露出悲愤的神色。
 
他竟然差点相信了那些荒谬的传言!邓景文那个畜生!他竟然把男孩逼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让男孩受到这样的伤害,一定不会舍得男孩脸上笑容的消失。
 
谢何忙完了,发现宁祁还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低声道:“学长。”
 
宁祁压下心里痛苦的情绪,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温和低沉,给人以可靠的安全感,“小卓,我说过,你有困难可以找我的。”
 
谢何看着他,眼眶不禁泛红,他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了,而且我现在这样很好,你看我已经会自食其力了。”
 
宁祁心里阵阵钝痛,他说:“你在担心邓景文对付我是吗?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我是想要保护你的。”
 
谢何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学长,你还是喜欢我吗?”
 
宁祁没有迟疑的点头。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他缓缓伸出手,如同上刑场一般,一点点的解下了口罩,露出脸上的疤痕,他一字字的道:“学长,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这样你还是喜欢我?”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再伤害他,因为他已经承受过最绝望的悲痛了。
 
宁祁凝视着男孩,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抚上男孩的脸。那张脸不再光滑,摸起来凹凸不平……是的,一开始他也许是被这张脸所吸引,但这真的就是他爱的全部吗?不是的……正如他所说,他爱的是这个人,从他意识到自己爱上男孩的一天起,容貌就不再是全部。
 
否则为什么此刻看着这张面容,他的心里只有疼惜,没有厌恶呢?
 
宁祁说:“我一直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男孩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自从离开邓家,这是他第一次哭泣,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宽慰,只会让他更加绝望……所以他不能继续哭下去了,他必须要学会坚强起来。
 
但是这一刻,面对宁祁的温声言语,他再也忍不住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人,爱的不仅仅是他的脸。
 
宁祁看着男孩的眼泪,顿时变的慌张无措,匆忙拿出纸巾帮他擦:“对不起,对不起。”
 
谢何抓住他的手,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伤害过我。”
 
宁祁怔了一下,他也没想那么多,看到自己把男孩弄哭了,想都没想便道歉了。
 
谢何看着他,虽然眼角还含着泪,但是眼底却是温和的笑意,他说:“学长,真的谢谢你。只是我配不上你了。”
 
真的谢谢你这样喜欢我……
 
只可惜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狂妄无知了,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和宁家大少在一起?他已经给宁祁添了那么多麻烦,怎么能再让他为了自己和家里反目呢?
 
这句话让宁祁心痛到几乎麻木,什么时候,他的男孩,也会说出这样卑微的话语了。
 
他伸手想要拥抱男孩,然而男孩却转身就走,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徒劳的握住空气。
 
宁祁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心疼不已……但是他丝毫不敢逼迫勉强,只能强行忍住心里的冲动。
 
反正知道了男孩在哪里,他有耐心慢慢感化他。
 
……
 
从那天以后,宁祁每天都来这间咖啡店,为了害怕男孩尴尬,偶尔还会带来自己的同伴。他也不做什么,通常就是喝完咖啡就走,有时候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同男孩说。
 
只要能看到男孩,他便心满意足。
 
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男孩面对他的态度自然了许多,已经不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般自卑躲闪了,时不时会对他露出开心的笑容,那眼底的笑意令宁祁移不开视线。
 
哪怕容貌不再美丽,但他的男孩依旧深深吸引着他。
 
随着谢何对待宁祁态度一天天的改变,宁祁对他的好感度也在稳步上升,很快便到了96。
 
这天突然下起了雨,宁祁来之前没有带伞,要离开的时候谢何主动走过去对他说等等,我去给你找一把伞来。他跑回自己的房间,给宁祁了拿了一把伞,又快步跑了出去,替他撑开。
 
雨幕中两个人站在一起,谢何仰着头,仅仅露出一双依旧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将伞递给宁祁,宁祁微微弯腰接了过去。
 
街道对面的邓景文被这一幕看似美好无暇的画面深深刺痛了眼!
 
他隔着被雨淋湿的玻璃,死死的看着雨幕中近乎依偎般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尖扎入手心。
 
他深深爱着的男孩,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无奈和屈辱,服从和讨好,他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再令男孩对他展露真心的笑颜,投以信任的目光。而现在……男孩终于对另一个男人露出他奢求不得的温柔笑容……把曾经独属于他的爱意给予了别人。
 
他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从此和别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邓景文想到这里,嫉妒的快要发狂。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不再出现,默默守护,只要看着男孩幸福就满足了。
 
但是此刻看着男孩和宁祁站在一起,那般般配,那般开心幸福……他终于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了!他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心里的恨意和嫉妒如同疯狂的藤蔓肆意生长,挤压着他的胸膛,令他痛苦到无法呼吸。
 
痛苦到想要毁灭一切!
 
第53章:纨绔养成手册
 
邓景文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冰冷至极, 任何要谋夺他的男孩的男人他都不会放过的!
 
不过这些事没有必要让男孩知道。
 
宁祁并不知晓自己这段时间的举动悉数落入了邓景文的眼中, 他接过男孩手里的伞,心里泛起甜蜜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这段时间男孩对他的逐渐亲近,他已经想好了, 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就带男孩离开这个城市, 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
 
他会赚钱养家,让男孩生活的无忧无虑。
 
宁祁怀着美好的念头辞别了男孩, 举着伞走入雨幕中。
 
谢何微笑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店里。
 
【谢何:学长真是个好人,可惜要倒霉了。】
 
【444:那是您坑的好\(^o^)/~】
 
【谢何:过奖过奖。】
 
【444:……】他以为自己开了嘲讽体,难道是说的太委婉所以宿主大大没听出来?是这样吗?_(:зゝ∠)_
 
【谢何:刚刚跟踪器我已经扔宁祁身上了,有消息告诉我,我先回去补个觉:)】
 
【444:……哦。】
 
……
 
宁祁想要带邓卓离开,并不是突发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邓卓说邓景文对他已经没有兴趣,但宁祁总觉得心里十分不安, 生活在邓景文的眼皮底下,终究是个隐患……而且他的父亲也不会允许他和邓卓在一起,要想和男孩平安的生活, 离开这里是必然的选择,他准备出国。
 
既然有了目标,就要提前准备好一切,宁祁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大部分资产兑换成现金存入了国外的账户,并且偷偷办理好了两人的护照证件,只等男孩点头便可以带他离开。
 
他沿路办了一些事,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谢何回到卧室睡了一会儿,然后就被444喊醒了。
 
【444:宿主大大!邓景文去宁祁的家把他抓起来了!】
 
【谢何:好的,我这就过去。】
 
【444:可是您以什么理由过去呢?+_+】
 
【谢何:宝贝,你为什么要这么较真?理由这种东西随便想啊,等我去了,邓景文自然会替我脑补一个理由出来的。夜半孤身一人去别的男人的家里,呵呵……问这世间最悲伤最无奈的事,无非是脑补虐自己啊。】
 
【谢何:无论怎样的男人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呢:)】
 
【444:……】
 
谢何之前去过一次宁祁的家,因此轻车熟路的很快就到了,到达门口的时候发现门锁坏掉了,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刚一进门,就被人一脚揣在膝窝处,往前一扑跪了下来!随即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
 
谢何被人从后面制住,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衣男人,不由得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人都是邓景文的保镖!
 
邓景文的保镖也认出了谢何,吓的满脸冷汗,他刚才竟然踹了邓卓!邓先生会不会要他的命?他连忙就想要松开手,可是想起里面的事,又害怕邓卓喊叫,顿时进退两难!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很快另一个人进了书房。
 
然后谢何就看到邓景文从宁祁的书房里走了出来,他震惊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邓景文,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吓的身子簌簌发抖,眼底还隐含愤怒。
 
男孩恨意与恐惧交织的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入邓景文的心脏,他想起了刚刚在宁祁卧室里搜出来的现金和护照,宁祁竟然打算带着他的男孩私奔出国!
 
而且男孩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来,是不是他们就会偷偷离开了?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邓景文强行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嫉妒和痛苦,眼神复杂,说:“松开手。”这句话是命令保镖的。
 
保镖早就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飞快的松手后退了一步。谢何没有了挟制,差点摔倒在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瘦弱的身躯似乎摇摇欲坠,咬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邓景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声音低沉,“你呢,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何不说话,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邓景文握紧手,声音极为压抑,他说,“你是来找宁祁的。”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好问的……男孩出现在这里,除了来见宁祁,还能因为什么?他居然也会问这样多此一举的问题……
 
大约是因为心底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抱有一丝可笑的奢望吧。
 
听到宁祁的名字,谢何眼里不由得露出担忧紧张的神色,虽然很害怕邓景文,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学长呢?你把他怎么了?!”
 
邓景文目光幽暗的看着男孩,“你不该来的。”
 
不该撞破这一切,不该试图和别的男人离开,不该……邓景文的脸紧绷着,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所剩无几的冷静外表。
 
谢何看着邓景文阴沉的表情,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连害怕都顾不得了!抬步冲向邓景文身后的书房,没有人阻扰他,邓景文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男孩从他身边跑过……安静的如同一座雕像。
 
谢何一进去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宁祁,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粘住,衣服脏乱,明显有被殴打的痕迹。谢何的眼眶顿时就红了,颤抖着把宁祁嘴上的胶带扯开,声音哽咽:“学长……”
 
宁祁勉强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谢何咬着嘴唇,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没事……他双手握成拳,指节发白,忽的站了起来!
 
谢何转身一步步走到邓景文跟前,倔强的扬起脖子,用发红的双眼注视着他,声音嘶哑,“是因为我对不对?”
 
邓景文看着这样的男孩,觉得眼睛刺痛。
 
原来他的男孩……也会有这样勇敢的一天,敢于对他发出质问、反抗,只可惜……却是为了别的男人。他想要张开嘴回答问题,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到不听使唤,以至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他害怕自己会失去控制,会把男孩抓回去,囚禁起来,哪怕他疯了,死了,也不能逃离自己的身边!
 
过了片刻,又似乎是过了许久,邓景文眼神沉寂,终于缓缓开口:“是。”
 
谢何的眼里陡然浮现绝望痛苦的神色,什么所谓的放他离开,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好,我和你回去,你放宁祁离开。”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就像是很随意的作出一个决定,而不是就此把自己交付给最憎恶的人的手里一般。
 
既然他这一生无法摆脱这噩梦的循环,那么何必还要垂死挣扎,放弃,不是更轻松吗?
 
邓景文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那句话,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的男孩,却没有半分喜悦,有的只是更深的痛苦。
 
他的男孩宁愿为了别的男人,重新回到那几乎令他疯狂的绝境。
 
如果他有足够伟大,这时候就该成全男孩,让他和宁祁一起离开……他明白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
 
哪怕杀了他,哪怕立刻死去,也无法做到。
 
邓景文闭了闭眼睛,嘴唇动了动,那听似平淡的声音里,有着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至极的颤抖,他说:“好。”
 
谢何点点头,声音冷淡:“谢谢你,先生。”
 
他转身重新走回书房,把宁祁扶坐起来,却没有解开他身后的绳子,他用手轻轻擦去宁祁额头的血迹,露出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容,笑道:“学长,我要走了。”
 
宁祁看着他,眼底是深深的悲痛和孤绝,他说:“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我宁可去死,也不愿意看到你再次落入邓景文的手中。
 
谢何微微一笑,他望着宁祁,表情柔和,眼神含着淡淡的暖意,他说:“学长,从来都是你在帮我,照顾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想要为你做一点事的呢?”
 
宁祁怔怔的看着他。
 
谢何不避不闪的看过去,那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轻轻的声音落入他的心底,“让我也帮你一次好吗?”
 
他说完,忽的低下头,柔软的唇瓣擦过宁祁的唇,一触即分。
 
宁祁觉得仿佛有一片轻柔的羽毛划过,他想要竭尽全力留住,却做不到,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片羽毛被风吹走,飘落在他无法触及的远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哭了:“小卓……”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答复,却是在他彻底失去的时刻。
 
明明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叮,宁祁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00】
 
邓景文一直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男孩同别的男人温柔告别,他竭尽全力才站在原地没有过去……直到他看到男孩主动吻了宁祁,心底疯狂的嫉妒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拽住男孩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冷厉而克制:“我们该走了。”
 
宁祁用满是恨意的眼神看着邓景文,嘶吼道:“不!不要和他走!”
 
邓景文微微移动眼睛看向宁祁,那视线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原本就是要杀了宁祁的,如果他仍旧不知好歹的话……
 
就在这时,谢何忽然动了一下,他说:“先生,如果你杀了他,我就和他一起去死。”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擂上邓景文的胸口,令他几乎站立不稳,又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邓景文的表情终于无法再维持下去,他脸色苍白,许久,惨笑一声:“好,我不动他。”
 
谢何就不说话了,转身就往外走,也不需要人逼迫,主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被丢在后面的保镖对了一下视线,既然邓先生说不动了,那应该是真的不动了吧……?于是也不管宁祁,迅速的跟在后面离开了。
 
……
 
谢何再次站在邓宅,时隔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便又回到了这里。
 
这是曾经他为之眷恋、不惜一切也想要留下来的家,如今已经成为他无法摆脱的坟墓,令他活活窒息,而他却无处可逃。
 
他用一种毫无生气的目光看着邓景文,说:“先生,你需要现在使用我吗?需不需要关掉灯,或者我把脸遮起来?”
 
邓景文表情痛苦,他说:“我不需要你这样。”
 
谢何‘哦’了一声,他冷冷的看着邓景文,“那请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除了这具身体,我想不出我还能对你有什么用处了。”
 
邓景文看着他的男孩,男孩的绝望,男孩的尖锐,男孩的每一丝痛苦,都十倍百倍的回击在他的身上。明明痛不欲生,却依旧无法放手……只要能再次将男孩纳入他的羽翼,能再次拥有男孩,以什么身份……以什么方式,又有什么关系。
 
他愿意给男孩,他最想要的东西。
 
邓景文忍不住眼底的痛色,那双眼里,隐藏了何其浓烈的爱怜,那浓浓的爱和痛苦糅杂成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之色。
 
我最爱的人……从此以后,我以另一种方式来爱你,好不好?
 
他慢慢的,扯开嘴角,发出暗哑的声音,“我是想和你说对不起,爸爸不该这样对你。”
 
谢何的眼里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那声爸爸,仿佛掀开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被人碰触的伤口,他的唇微微抖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邓景文说出那句话,仿佛跨出了他这一生中最痛苦最艰难……也是唯一的一次让步。但他不会后悔,不会犹豫,他会含着自己酿成的苦果,一直走到最后。
 
他上前一步,低头凝视男孩,说:“那份检验报告出了错,你是爸爸的儿子……”
 
“爸爸以后都会保护你爱你,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444:……】
 
【谢何:在爸爸眼里,我宛如一个智障,微笑JPG】
 
【444:从您的表演来看,确实如此……_(:зゝ∠)_】
 
【谢何:不过爸爸总算开窍了,真是可喜可贺。】
 
【444:那是您教导有方!】
 
【谢何:这个认错还算有点诚意,可以给他90分。】
 
【444:那您打算接受了吗O(∩_∩)O~】
 
【谢何:这时候,我就想到了一句老话,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444:……?】
 
【谢何:而且宝贝你要知道,让我喊爸爸的代价,是很昂贵的:)】
 
【444:……所以总结一下,就是您终于把他教好了,却不打算要这个爸爸咯?】
 
【谢何:宝贝你的理解能力最近进步很大啊,我十分欣慰。】
 
【444:那是您教的好,憨笑GIF】
 
【谢何:客气客气。】
 
【444:……】
 
……
 
邓景文伸出手,轻轻把男孩揽入怀中,用极为压抑的声音说:“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谢何被邓景文抱在怀里,浑身僵硬的如同一根木头,似乎完全懵掉了,以至于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邓景文感受着怀中男孩的僵硬,心中满是怜惜的情绪,他很想用力的抱住男孩,亲吻安抚他,但那不是一个爸爸应该有的行为,所以他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用更低柔的声音说:“抱歉我这么晚才发现……我是想要保护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谢何才终于回过神,他的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用力的推开邓景文,双目通红,声嘶力竭的道:“够了!够了!你还要怎么玩弄我你才开心!我都这样听话了还不够吗?!”
 
邓景文眼中闪过一片黯然,他说:“我没有玩弄你,我是你的爸爸,以后我都不会再伤害你。”
 
谢何死死瞪着他,忽的厉声道,“不!你不是!”
 
第54章:纨绔养成手册
 
谢何双目通红。
 
我的爸爸不会那样对我,我的爸爸不会那样无情……我的爸爸不会对我做那种事!
 
邓景文闭了闭眼睛, 掩去眼底的痛色, 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毕竟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你会生气很正常,不过爸爸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谢何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目光空洞, 喃喃自语:“你不是……”
 
邓景文看着他, 声音柔和:“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帮你收拾好了。”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那里,男孩就无法安心待下来,他要给他独处的时间。
 
谢何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
 
过了许久,久到双腿已经发麻,他才动了一下,手脚僵硬, 一步步走上二楼。
 
他曾经的卧室就在二楼……那里曾经被清空过,被别人占据过, 他曾被无情的驱逐出那里……
 
此刻他站在熟悉的门口,伸手要推门的瞬间,忽然露出胆怯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伸手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和他记忆里如出一辙,所有的摆设全都恢复原样,甚至连书桌上随意摆放的小物件都没有变化,似乎……这里从来没有改变过,那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噩梦。
 
谢何终于失去了力气,一点点滑坐在地上,他将头埋在手臂中,肩膀微微耸动着,似在无声的哭泣。
 
【谢何:监视器有的吧?】
 
【444:有……】
 
【谢何:爸爸真是本性难移:)】
 
……
 
邓景文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那天开始,就认真的扮演着一个关爱儿子的称职爸爸的角色。
 
不但绝不做任何过火的举动,就连日常偶尔的碰触,都显得很克制,唯恐谢何想多了,虽然也会对男孩嘘寒问暖,却绝不表露出会令人误会的部分。
 
但是谢何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更没有再喊过他一声爸爸。
 
邓景文心里既挫败又难过,他看着男孩每晚待在房间里哭泣,却还得装作不知道,忍着胸口发闷的情绪,对男孩露出笑容。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邓景文忽然对谢何说:“小卓,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谢何没有做声。
 
邓景文就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前面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炫酷极了的跑车,邓景文说:“这是我让人为你特别定制的,喜欢吗?”
 
谢何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看的不是他曾经最喜欢的跑车,而是一块破铜烂铁,他说:“谢谢先生。”
 
邓景文已经习惯了男孩这样的反应,仍旧宠溺的微笑:“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也没关系,下回我把设计师请到家里来,你喜欢什么样的,让别人给你做什么样的,好不好?”
 
谢何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露出讥讽的弧度,这个男人真是永远不会变。
 
邓景文好像根本没看到一般,他又把谢何带回了屋子,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进厨房端了一个东西出来放在桌子上。
 
谢何看了看,那是个蛋糕,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可见做的人是个新手,上面用奶油写着几个字:生日快乐。
 
谢何的表情终于变了。
 
邓景文对他笑了笑:“小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给你做了一个蛋糕,不过第一次做好像有点失败。”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那目光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人似得。
 
邓景文把蜡烛一根根的插上去,一共十九根,然后他对谢何招了招手,“来许个愿吧。”
 
谢何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那个蛋糕上……仿佛那是某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样……会让他跌入另一个深渊,试图动摇他已经封闭的心。
 
“小卓?”邓景文又喊了一声,疑惑的望着他。
 
用为一直太过用力的睁着眼睛,谢何觉得眼眶有些酸,眼前的一幕是他无数次梦想中的情景,如今终于实现了,却是在他再也不需要的时候……他已经根本不需要这些了!他忽然冲过去,一把将蛋糕摔到地上!生日快乐几个字在他的脚边碎成一滩烂泥!然而这样还不满意,又用力的踩了几脚才够!
 
他用凶狠绝望的眼神瞪着邓景文:“够了!你不是我爸爸!”
 
邓景文脸色白了白,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喉咙酸涩,无法说出话来,于是只能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男孩。
 
然而男孩躲开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的爸爸已经死了。”
 
他的爸爸已经死掉了,在他第一次把他逐出家门的时候,在他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在他将他赶出房间的时候……早就死了,死了,死了!
 
邓景文眼神沉痛,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说:“小卓你又说胡话……”
 
谢何却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双手抱住脑袋,“你为什么要装作我爸爸,你为什么要装作我爸爸!你不是!”他转身就冲了出去,这样的一切他已经无法忍受!
 
他没有这样的爸爸!
 
这美好到不真实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再也不想欺骗自己了,他已经受够了!
 
邓景文看着男孩跑开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
 
他何尝不知道弥补的有些太晚,但是……除了努力扮演一个好爸爸的角色,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还能怎样,才能继续留在男孩身边……
 
邓景文在原地站了片刻,起身追了出去,他也不敢追的太紧,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坠在后面。
 
男孩最后站在一座桥上不动了,扶着栏杆看向远方。
 
大约是发泄了一番的缘故,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已经不再歇斯底里,也不再愤怒发狂,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衣服,似乎要飘然而去。
 
许久,他转过身来,微微启唇,声音轻飘飘的:“你来了。”
 
邓景文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低声道:“和爸爸回家,好吗?”
 
谢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歪着脑袋,漆黑的眸子里似乎酝酿着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仿佛既渴望又害怕,忽然问道:“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邓景文没有犹豫,他说:“是。”
 
谢何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晶莹的光芒,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邓景文抑制不住声音中的悲戚,他说:“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谢何用疑惑的音调重复了一遍。
 
“是的。”邓景文轻轻捧起他的脸,缓缓道:“我爱你胜过一切。”
 
谢何笑了一下,“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做回我的爸爸,你不爱我了吗?”
 
邓景文摇了摇头,“不,因为我更爱你。”
 
谢何望着他,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笑着说:“原来……你爱我啊……”
 
邓景文伸出手,轻轻擦去了男孩的眼泪,轻声说:“对不起……”
 
谢何这次没有生气失控,更没有发狂的喊叫,他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邓景文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留恋和不舍,他说:“爸爸……其实我也一直很爱你。”
 
邓景文看着男孩,他终于又听到了这声‘爸爸’,他等了这么久,这么久……久到如今能听到一声‘爸爸’,也是一种奢望。
 
但他终于还是听到了,听到男孩说:爸爸,我爱你。
 
这一刻,这种爱到底是什么爱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爱的人,也爱着他。
 
【叮,目标邓景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远处的火车驶过来,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似乎令整片天地都压抑起来,压过了此刻的一切悲痛、爱意、难过、不舍。
 
谢何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邓景文的脖子,他柔软的唇轻轻擦过邓景文的耳廓,用清晰而明朗的声音说:“爸爸,我恨你。”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他说完这句话,在邓景文痛苦震惊的视线里,露出一个艳丽明媚的笑,一如许久以前。
 
然后猛的用力将邓景文推开,往后一仰,直接从桥上坠落了下去。
 
邓景文想要伸手去拉,却只和男孩的指尖轻轻擦过,紧握的手中空空如也。他眼睁睁的看着男孩在他面前不断坠落,越来越远,那漂亮的孩子,跌落在铁轨上,手脚摔成扭曲的弧度,身下鲜血晕染开来,如同一朵妖艳的花缓缓绽放。
 
邓景文睚眦欲裂!“不——!”
 
他的男孩,他的孩子……他要去把他带回来,带回来!
 
【叮,该世界目标人物邓景文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10000,该世界重要角色宁祁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8000,该世界共获取经验值18000。】
 
【叮,正在脱离该世界,传送进行中……】
 
一直开车悄悄跟在后面的刘彦及时冲过去,紧紧抱住邓景文的腰往后拖,他和司机两人合力才终于阻止了邓景文!
 
与此同时,疾驰而来的火车从铁轨上碾过……
 
留在邓景文眼中最后的画面,是一片血肉飞溅,染红了他的视线,他的世界。
 
……
 
邓景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有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快就有医生过来了,“邓先生,你感觉如何?”
 
邓景文没有说话,他起身下床往外走,然而刚到走廊就被守在外面的刘彦拦住了,刘彦复杂紧张的看着他,“您,您要去哪里?”
 
邓景文说:“我要去接小卓,他昨天蛋糕都没有吃就跑出去了,这孩子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我不放心。”
 
刘彦觉得自己的喉咙忽然有些哽咽,但是他还是说:“邓先生,您昨天晕倒了,还是不要急着出院比较好。”
 
邓景文的眼神突然就变冷了,喝道:“让开!”
 
刘彦以前从来没有违抗过邓景文的命令,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从邓景文的吩咐,他说:“您别担心,我已经把卓少找回来了。”
 
邓景文伸手一把揪住刘彦的衣领,眼睛通红:“你骗我!”
 
刘彦说:“我骗您什么了?”
 
邓景文的手微微颤抖着,是的……他骗他什么了……他没骗他,骗他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骗自己他的男孩还活着。
 
他试图遗忘掉那段记忆。
 
但是不行,他忘不掉,他全都想起来了,他想起来男孩昨天是怎样绝望的跑出去,他想起男孩对他说,我一直爱着你……他还想起男孩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以及露出的最后那个笑容。
 
他说,爸爸,我恨你。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邓景文忽然觉得头痛欲裂,那惨烈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那扭曲的肢体,那飞溅的鲜血,那滚落的头颅……
 
小卓……
 
我知道你有多恨我了。
 
我终于知道你有多恨我了……
 
……
 
没有人能真的阻拦邓景文,他还是回到了家,家里一片沉寂的氛围。
 
邓景文似乎已经重新恢复冷静,他表现的很正常。
 
他去了邓卓的房间,那个房间空落落的,一切还是原样,似乎这里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似乎那可怕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邓景文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湿漉漉的。
 
男孩的桌子乱糟糟的,可见平时从来没有整理过,邓景文仔细的帮他整理了一番,然后他又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很久,才终于起身出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邓景文脸上陡然出现怒色,走过去重新把门打开,厉声道:“谁让你们关门的!”
 
躺枪的佣人瑟瑟发抖,面对暴怒的邓景文,一句话都不敢说。
 
邓景文凶狠的看着他:“以后都不许关门!”
 
关上了门,他的男孩还怎么回来……还怎么回来……
 
从那天起,邓家的大门再没有关过。
 
邓景文每晚都会打开房门,坐在空荡荡的床上,等着他的男孩回来,他怕关上了门,离开了这里,男孩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样过了几个月,刘彦再来看邓景文的时候,发现这个曾经强大冷漠的男人,已经有了白发。
 
邓景文坐在沙发上,木然的转过眼睛看了他一眼。
 
刘彦压低声音:“邓先生,您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了。”
 
邓景文淡淡开口:“公司的事你负责就行了。”
 
刘彦还试图劝解:“可是……”
 
邓景文忽然问他:“小卓这么恨我,他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吧……你说他不愿意回来我这里,会去哪里呢?”
 
刘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低头悄悄擦了一下。
 
邓景文说:“他这么笨,又不会照顾自己,没有我的话,不管去了哪里都会被人欺负,我真是不放心。”
 
刘彦声音哽咽:“您别想了。”
 
邓景文摇了摇头:“我怎么能那么无情,他只不过离开几个月,我就不想他了,如果他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我的气,我可不敢再惹他生气了。”
 
刘彦没忍住哭了。
 
邓景文说完这句话,看着刘彦道:“去吧,不要再来见我了。”
 
刘彦就只好走了,他准备等过些天再来劝劝邓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总归是要走出来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那个时候,邓景文就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好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邓景文的失踪引起了轩然大波,刘彦和另外几个忠于邓景文的属下,联手稳住了大局,总算保住了部分资产,并且把白晓瑞接了回来。
 
两年后白晓瑞在刘彦等人的帮助下接管了邓家,有一次他去给邓卓扫墓,远远好像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邓卓的墓碑前,男人暮气沉沉的身影孑然立在那里,看侧脸似乎很像是邓景文,可是等他追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邓景文。
 
第55章:陛下,微臣遵命
 
【叮,新世界传送完毕, 记忆传输过程中……】
 
谢何这个世界的身体名叫景昭, 是一个皇帝,虽说是皇帝, 但这一生却着实有点不幸。
 
先皇成元帝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千惠公主,将其囚于深宫, 而景昭就是这样一个乱沦关系下的产物,千惠公主怨恨这个被迫生下来的孩子, 对他十分冷漠不闻不问, 自己身体又虚弱,郁郁不乐, 没几年就病逝了。
 
成元帝的皇后卞氏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可是她入宫八年,皇帝却根本没有碰过她一次,千惠公主的死让她看到了机会,为了获得皇帝的宠爱,皇后主动要求抚养景昭,试图利用景昭来笼络皇帝的欢心。
 
景昭从小没有享受过母爱,小小年纪, 又落入另一个心思狠毒的女人手中。皇后一开始对他还好,但是她很快发现利用景昭来邀宠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成元帝心如死灰,哪怕千惠公主死了,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皇后原本就心怀怨恨, 终于按耐不住,将满腔恨意发泄在这个年仅7岁的孩子身上,从此对景昭暗地里各种折磨,偏偏还让人看不出异样来。
 
成元帝心里只有逝去的爱人,对唯一的孩子疏于看顾,没几年因为心疾缠身撒手而去,他只有景昭一个儿子,而景昭又被皇后养在名下,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皇后联合自己的娘家势力顺利将景昭推上了皇位,从此垂帘听政当上了太后,养起了面首。
 
景昭十岁登基,虽然当了皇帝,但日子并没有任何好转,不但被架空没有实权,还一直受到卞氏的控制,甚至依旧遭受折磨凌辱。从小的磨难令他心思深沉,极为懂得隐忍,他在这样的困境中慢慢长大,在卞氏身边伏低做小,让卞氏对他轻视松懈,一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借助皇叔安王景珩的帮助,一举铲除了卞氏一族,那一夜血流成河,他亲手砍下卞氏的头颅在城门上挂了七天七夜。
 
景昭掌权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宫廷,所有知道他不堪过往的人都被斩杀殆尽,只除了一个曾经在他绝望时帮助过他的太监杨贤,留在身边作为心腹。而且出于忌惮,他得势后便将安王驱逐出京城,不得皇诏永世不得入京。
 
这时候,他才真正成为一个皇帝,然而因为幼年的痛苦记忆,景昭内心冷漠扭曲,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暴虐残忍的一面,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暴君。他喜欢折磨漂亮的少年,经常掠夺民男入宫,死在他手下的男宠不计其数,反对他意见的大臣都残忍诛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再说话。他还不顾连年旱灾,劳民伤财大肆修建自己的陵墓,增加苛捐杂税,他的治下民不聊生。
 
如此不过几年时间,晋国上下已经是波涛暗涌,君臣离心离德,无数人想要致他于死地而后快。
 
谢何总结了一下,这就是一个有着童年阴影的少年长大后报复社会的故事,能力越大,伤害越大。
 
【谢何:宝贝,我总觉得这个皇帝下场肯定不太好。】
 
【444:唔……】
 
【谢何:真的不能OOC吗?我想兑换一批激光枪粒子炮T-0000型战斗机器人,这样我就可以称霸世界广纳后宫,安心做我的皇帝了。微笑JPG】
 
【444:不能啊!!!Σ( °△°)︴这样严重扰乱世界规则的行为会使该世界快速崩溃,宿主也会被抹杀!】
 
【谢何:我开玩笑的:)】
 
【444:……】吓死他了,总觉得宿主大大刚才的语气好认真呢……
 
【谢何:我的攻略对象是谁呢?】
 
【444:大将军楚刑。】
 
【谢何:呵呵。】
 
444:QAQ这种可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谢何理出有关于楚刑的记忆,可以说,景昭之所以安心的做了几年皇帝,楚刑功不可没。若是没有楚刑在边疆征战沙场,大晋早已被敌国攻破城门,他这个昏君也该沦为阶下囚了。按理说这次楚刑破了敌国都城,擒了敌国皇帝,大胜班师回朝他是应该重赏的,但是……不巧景昭前些天玩死的一个少年是楚刑最好的战友英国公世子陈琮的嫡亲弟弟。
 
陈氏一族尽忠职守,男人全都去了战场,只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在京城,哪曾想他们在边疆浴血奋战,唯一的亲人却惨死暴君手中。这件事如同一个导火索,又加上众多大臣氏族的支持怂恿,早已不满景昭的楚刑终于生出了反意。
 
景昭得到了风声,又见楚刑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京城外,顿时起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意图杀掉楚刑除掉这个威胁!十足的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于是景昭在皇宫设宴宴请楚刑,表面上对要他进行嘉赏,其实这是场鸿门宴,就等着楚刑入宫将他一举击杀!
 
而现在,正是宴会的前夕。
 
谢何从床榻上走下来,走到铜镜前,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高冠,镜中的男人眉目阴柔,身材修长,虽然长相不算惊艳,但右眼下一颗泪痣,笑起来天生媚意,这模样着实少了一些九五之尊的威严,又因着眼中的寒意,更显得整个人气质阴鸷。
 
这个身体他还是挺满意的,受到他万人迷血统的加成,倒颇有衣服阴毒美人的味道。谢何眉梢一挑微微一笑,正自沉吟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陛下,楚将军已经到了。”
 
谢何推门而出,就看到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男子垂首立在门外,他面白无须,薄唇高鼻,容貌俊美却略显刻薄,面对谢何十分恭顺,神色卑微,正是景昭最信任的心腹大太监杨贤,也是景昭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谢何眼神微微一动。
 
【谢何:看看他的好感度。】
 
【444:当前好感度98……】
 
【谢何:果然如此。微笑JPG】若是景昭得势之后,还能说杨贤媚上是为了权势地位,但当年景昭正是落魄,凭什么让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而且还多年来不求回报默默守护,不顾天下骂名只求佳人一笑……无非是因为爱啊。
 
谢何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笑容,“走吧。”
 
……
 
宴会就设在御花园,很快就到了,谢何扶着杨贤的手臂下了御撵,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立在那里。男人双手背负在身后,尽管已经脱了盔甲,一身黑色长袍,却似乎依旧能令人感受到那尸山血海中走来的肃杀之气。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过来,转过身来,冷峻的面容五官深邃凌厉,锐利的双眸直直看向谢何。
 
谢何眼睛眯了眯,男人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实在太明显,他想忽视都做不到。恐怕景昭想要杀他,他同样也要杀景昭,今天这一出好戏,就看谁下手更快了。
 
【谢何:看看他的好感度。】
 
【444:好感度0,黑化值100……】
 
【谢何:宝贝,这样也可以?微笑JPG】
 
【444:这个……可能是因为您之前几个世界都完成的太好了,每个世界都顺利攻略成功不止一个角色,得到了主系统SSS级评价,会导致接下来的世界难度大幅提高orz】
 
【谢何: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按理说,才仅仅经历过三个世界,我还属于新手玩家,难易度应该是有一个平衡区间的,宝贝。】
 
【444:也许下个世界会简单些!】
 
【谢何:呵呵。】
 
【444:……】
 
【谢何:我能杀了他吗?】
 
【444:不能Σ( °△°)︴杀死目标人物会受到系统最严厉惩罚!并扣除三万经验值!】
 
【谢何:哦,那让他杀掉我呢?我看景昭不是楚刑的对手。】
 
【444:Σ( °△°)︴消极对待也会受到三倍经验值扣除!】
 
【谢何:我明白了。冷漠JPG】
 
谢何看着楚刑,和蔼一笑,“楚爱卿,你来了。”
 
楚刑声音低沉冷冽,“陛下。”他既没有下跪,也没有高呼万岁,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岳一般巍然不动,视线不避不讳。
 
谢何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一下,看来这位臣子连最后的面子也没打算顾忌了呢。
 
他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来,反而笑道,“爱卿快入座。”
 
楚刑剑眉一挑,敛去眼底的冷意,那深沉的双目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潭,薄唇一勾,“是。”他撩起衣服下摆,施施然坐了下来,没有半分拘谨。
 
“爱卿御敌有功,朕要替大晋的黎民百姓感谢你,朕敬你一杯。”谢何望着他,语气似乎颇为真诚。
 
楚刑身后的侍女立刻躬身为他斟上美酒。
 
谢何端起酒杯,笑意盈盈的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遥遥一看,却见楚刑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便笑问:“爱卿为何不喝?可是对朕有所不满?”他虽语气是笑着的,但话中隐含的冷意,令气氛陡然冷却了下来。
 
楚刑垂眸凝视杯中晶莹透澈的酒液,纹丝不动。
 
谢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这酒当然是毒酒,但景昭早已料到楚刑可能不会乖乖喝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曲,立在他身后的杨贤得到了信号,骤然如大鹏展翅一般扑了过去,随着他的动作,隐藏在四周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刚才还是一片歌舞升平,下一刻便是刀光剑影!
 
楚刑解了兵器孤身赴会,今天是景昭唯一的机会!如若今日不能将楚刑斩杀此处,那么死的就会是他!
 
楚刑从容不迫的坐在那里,轮廓分明的侧颜一如开始的平静,似乎早已对一切有所预料,刀风掠动他的衣摆,在剑刃离他只有不足一寸距离的时候,忽的用手在桌上用力一拍!桌子顿时翻飞起来,将他面前的几人击的倒飞出去!随即往后一仰,双手一抄,便夺去了身后侍卫手中的剑,一剑挑翻两人!下一刻便向着谢何扑了过来!
 
谢何不会武功,景昭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杨贤却不是,他就挡在谢何的面前,直接迎上楚刑缠斗起来!
 
谢何坐在那里没有动,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斗在一起的两人。
 
这样的情形对楚刑是极为不利的,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若是他不能第一时间拿下谢何,只会被车轮战死。
 
楚刑显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他眼中厉色一闪,忽然衣袖一扬,一团白雾撒向杨贤的脸!杨贤眼神一变,连忙屏住呼吸躲避,楚刑窥见了空隙,一剑划破他的手臂!
 
楚刑并不恋战,他的目的很明确!擒贼先擒王!他双腿在地上一蹬,黑色的衣摆在空中掠起一道残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秃鹰扑向他的猎物!下一刻便到了谢何的身后,冰冷的刀刃挑起的谢何的下巴,冷冷道:“都住手!”
 
杨贤眼看谢何落入楚刑的手中,眼神陡变,再不敢轻举妄动,用尖锐的声音喊道:“放开陛下!”
 
楚刑充耳不闻,仿佛只是一只跳梁小丑在他耳边叫嚣。他弯下腰,唇几乎碰到了谢何的耳廓,声音中蕴含冰冷杀意,“昏君,我今天就杀了你替天行道好不好?”
 
谢何表情平静,仿佛根本不是被人用刀架住脖子一样,淡淡道:“朕还以为楚将军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谁知道也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楚刑笑了,“论卑鄙,谁能和陛下相比。”
 
于此同时,楚刑潜伏在外的手下已经杀了进来,围困了整个皇宫,大局已定!
 
谢何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杨贤浑身鲜血淋漓,正试图闯过重围杀过来!谢何微微转动眼睛,对他说:“走!”
 
仅凭杨贤一个人,今天是救不了他的,留下来也不过是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杨贤跟在皇帝身边十数年,最擅察言观色,哪里看不出谢何的意思,他心急如焚,一不留神背部又被人砍中一剑!险些命丧当场!他抬起眼睛,双目通红的看了楚刑一眼,终于猛地一个转身往外闯去!围困他的士兵没有想到他突然转身,又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连杀数人冲出重围!
 
他今天死在这里根本无济于事!只能先逃走再伺机救出陛下!为了陛下,他必须活着!
 
谢何眼看杨贤逃出生天,终于松了口气,这可是8000经验值呢,就这样死了他会很心痛的。
 
楚刑注意到了谢何的表情,声音讥诮,“都说陛下最是薄情寡性,视人命如草芥,不过看来对于那个阉人,倒还是有一丝情分嘛。”
 
谢何唇角一勾,“传言怎可尽信,楚将军今日若是就此退去,朕看在你过往功劳的份上,也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楚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忽然一把抓住谢何的头发将他从椅子上拽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是刻骨的冰冷,“昏君!死到临头还巧舌如簧。”
 
谢何就不说话了,他视线阴冷的看了看楚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角,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
 
楚刑盯着他,“来人,把这昏君关起来!”
 
谢何转身就走,根本不反抗,让上前试图扭送他的两个士兵僵硬在原地,他们摄于皇帝的赫赫凶名,也不敢太过放肆,于是干脆跟在后面,到最后看起来不像是押送囚徒,倒像是护送一般。
 
楚刑冷冷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吩咐亲信道:“去请陈琮入宫。”
 
【谢何:宝贝,我现在直接狗带算不算违规?】
 
【444: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只要您没OOC,没有消极懈怠,应该不算违规吧……只是就算这样,也是会被扣除一万经验值的诶……_(:зゝ∠)_】
 
【谢何:那看来我只能努力的活下去了。微笑JPG】
 
【444:(⊙o⊙)哦?】宿主大大刚才不是还很兴致很低吗?
 
【谢何:扣除的一万经验值加上攻略成功可以获得的至少一万八千经验值,一次性损失直接达到近三万,我从来不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谢何:面对如此艰难的境地,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色诱一下楚将军,让他暂时放弃杀掉我,对我进行更惨无人道的‘肉体’折磨了:)】
 
【444:……】
 
【谢何:你看那腿、那腰、那爆发力……啧啧,绝对器大活好体力持久。】
 
444: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是吗?他什么话都不想说……_(:зゝ∠)_
 
……
 
第56章:陛下,微臣遵命
 
谢何坐在自己的寝宫里,他把棋盘拿出来, 一手执黑子, 一手执白字,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那一派闲适的模样,仿佛根本不是身临绝境一般, 以至于看守他的士兵比他还要紧张。
 
【444:宿主大大,您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 楚刑说要杀你啊!!!QAQ】
 
【谢何:宝贝, 你还不够懂人心。】
 
【444:诶?】
 
【谢何: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仇恨到极点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其实是他的痛苦悔过。他那样说, 无非是认为这句话能令我害怕罢了,我如果不害怕,这句威胁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杀起来也就没什么快感了。】
 
【444:……】
 
【谢何:楚刑现在定然招陈琮进宫商议来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太早。今天事发突然,许多人还没得到消息,他们的行为虽然在我看来情有可原,但在古代毕竟是大逆不道之举, 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要想名正言顺的取代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死我很简单,但我死了这皇位到底谁来坐……呵呵,人类这种贪心的动物, 可是没有什么谦让的美德的。楚刑这种人,更不会傻傻的给人当枪使,这种时候,其实我暂时活着对他更有利,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压下消息,慢慢布局,甚至逼我主动让位再杀我……当然,他手握重兵大局在握,不顾名声直接杀了我也是有可能的。这种时候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暂时不杀我不但更有利,而且更能发泄他们的恨意。】
 
【谢何:简单点说,我若是贪生怕死跪地求饶,他们今天定然会杀了我,但如果我视死如归,他们这一口气憋着发不出来……呵呵:)】
 
【444:……】
 
【谢何:所以对付他们很简单,我不想死就表现的想死,害怕酷刑就表现的毫无畏惧,想要性生活就表现的不想要性生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我最不想要的东西。人啊,就是难免有逆反心理呢。微笑JPG】
 
【444:orz……他们来了!】
 
【谢何:宝贝,帮我屏蔽痛觉。】
 
……
 
大门被推开,谢何稳坐不动,慢慢的捻起一粒棋子放下,看都没有往门口看一眼。
 
陈琮大步而入,一看到谢何,眼睛就红了!他想起他的弟弟,那个害羞腼腆的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一家人都当做命根子一样宠着,结果他九死一生回来,看到的却是弟弟残破不堪的尸体,那个可怜的孩子……连死,都死的那么痛苦!
 
这个昏君,这个昏君!
 
他直接冲过去,一把将棋盘掀翻,黑白棋子滚落一地。
 
谢何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是个帅小伙。
 
陈琮已经气红了眼睛,他一手掐住谢何的脖子,用满是恨意的声音道:“昏君,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谢何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陈琮掐住他脖子的手缓缓用力,眼看谢何面色涨红,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害怕,更没有丝毫不甘愤恨,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甚至有一丝……解脱。
 
陈琮注意到了谢何的表情,满腔愤怒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说不出的烦躁憋屈!这昏君为什么不怕死,好像就等着自己来杀他一样!
 
他猛地松开手,冷冷盯着谢何,他的弟弟死的那么痛苦,这么简单杀了这昏君未免太便宜他了!
 
楚刑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他虽然也憎恨极了这个昏君,但他更理解陈琮的痛苦,因此才决定把昏君交给他来处置,今天无论杀还是不杀,他都尊重陈琮的决定。
 
陈琮在原地转了几圈,用满是冰冷恨意的眼神盯着谢何,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冷笑来:“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最喜欢玩弄男宠,看他们痛苦哀嚎吗?不知道陛下如果自己尝尝被玩弄的味道,还会不会这么享受?”
 
谢何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僵硬和慌乱被陈琮和楚刑捕捉到了。陈琮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他冷冷道:“别急,你用在小琰身上的每一样,我都会让你尝个遍的!”
 
谢何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你敢!”
 
陈琮笑的快意极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看到这个昏君痛苦!他什么都敢!
 
楚刑冷眼旁观,对于这狗皇帝他可不会有丝毫怜惜,闻言直接命人将谢何从地上拽了起来,谢何终于不复从容,拼命挣扎起来,看向楚刑和陈琮的眼神满是怨恨,声音尖利,“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朕迟早要杀了你们!”
 
楚刑冷笑一声:“陛下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谢何被人按在冰冷的地上,两个太监被赶了进来,他们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看向谢何的眼神满是畏惧。
 
楚刑淡淡道:“你们平日里怎么对待那些男宠的,就怎么对待他,做得好了饶你们一命,做的不好,你们就先去下面等你们陛下吧。”
 
虽说话已至此,但景昭在宫里氵壬威已深,那两个太监还是不敢动,跪在地上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楚刑也不劝,直接道,“来人,既然他们这么忠于陛下,就送他们先走一步!”马上有人将那两个太监拖了出去,当场就砍掉了脑袋,鲜血流了一地!然后又换了两个进来,如此反复几次,剩下的太监终于崩溃了,最后被带进来的两个太监一进来就不断的冲楚刑磕头:“奴婢愿意做,奴婢愿意做!”
 
楚刑冷冷盯着他们:“去吧,若是敢手下留情,你们的下场就在外面。”
 
两太监想起外面一地的头颅和鲜血,浑身颤抖,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他们对视一眼,一咬牙走上前道:“陛下,对不起了。”
 
谢何一手甩开他们,直接一巴掌打在一个太监的脸上!寒声道,“滚开!你们也敢碰朕!”
 
那个太监被打蒙了,吓的不住的发抖,眼神惊恐。
 
楚刑见状淡淡开口:“行不行,不行就再换人。”
 
那个太监顿时一个激灵!咬牙再不说话,两人立刻冲上去按住谢何,用绳子直接将他的双手绑缚起来!两人不知对付过多少男宠,其中也有殊死反抗的,因此应对这种情况很有一手。
 
不稍片刻谢何便被吊了起来。
 
他的长发披散下来,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落下来,衬着白皙的脸庞,那张妩媚阴柔的脸庞上满是愤恨屈辱的神色!看向楚刑的眼神怨毒无比,红唇一张一合:“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朕!否则朕一定要诛你们九族!朕还要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
 
楚刑看着眼前的人,这是曾经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九五至尊!此刻却如同阶下之囚一般被吊在他面前,他白肤黑发,挺鼻红唇,凤眼圆瞪……楚刑竟然觉得自己心跳慢了一瞬,但很快他的神色变的更冷,大概是他在没有女人的军营待的太久,才会觉得这个昏君好看,被他迷惑吧。
 
陈琮看着谢何愤怒屈辱的表情,眼中满是快意,只想要他更痛苦!冷笑一声:“动手吧,还等什么!”
 
跪在地上的太监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请,请问要给陛下用什么?”
 
这屋子里的工具实在太多了,他们不敢自作主张。
 
陈琮不耐烦的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做的就怎么来!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吗!”
 
“是是!”两人连连扣头,然后从角落里抱了一个盒子出来,谄媚的道:“一般都是从这开始的。”
 
陈琮一挥手,“用吧。”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陈世子,英国公府来信。”
 
陈琮闻言就顾不得谢何了,匆忙转身出去。他和楚刑一回来就忙着安排一应事宜,还要应对这昏君的暗算,连家都没有回!此刻家里来信,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来找他。
 
他出去一看,是他二姐的家书,说是母亲的病情又反复了,这次恐怕挨不过去,请他速速归家见母亲最后一面!
 
楚刑见状便道:“你快回去吧,我会留在宫里,昏君跑不出我的手心。”
 
陈琮点头,感激的看着他说:“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折磨的他生不如死才行!”
 
楚刑想起屋内谢何的模样,眼神微微深了些,“你且放心。”
 
他看陈琮匆忙离开,才重新回到屋内。
 
谢何看到楚刑,又阴冷的看着他破口大骂,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喉咙沙哑,眼看那两个太监即将碰到他,眼中终于露出绝望的神色,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抬眸看向楚刑,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幽暗,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出、去!”
 
如果这样的结果无法幸免,他宁可被太监玩弄,也不想被这个欺君犯上的逆贼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楚刑一直注意着皇帝的神态,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原本是想要出去的,但是此刻看着那昏君绝望的眼神,楚刑突然就生出了别的心思。
 
这个世间最尊贵的人,呵……他连被自己这样看着都如此羞愤绝望,若是被他眼中大逆不道的反贼碰触到,一定会更痛苦更想死吧?
 
楚刑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谢何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锐利的视线落在这张脸上,抛开那怨毒阴冷的神色,其实昏君长的还不错,尤其那眉眼,细看极为秀美别致,让人移不开视线,昏君的皮肤白皙滑腻,如同最上乘的羊脂玉,哪怕这样近的距离也看不出一丝瑕疵,外面久负盛名的美人儿楚刑也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同这昏君相比……
 
他忽然伸手抚上谢何的脸,这触感……让人一碰上就舍不得松开。
 
谢何感受着男人靠近所带来的强烈的压迫感,脸色苍白,眼睛瞪起,厉声喝道:“放开朕!”
 
楚刑真的松开了,然而却没有离开,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他。
 
谢何松了一口气,恨恨的盯着他,声音沙哑,“你,给朕滚出去!”
 
楚刑眉梢一扬,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忽然对僵立在一旁的太监道:“你们出去吧。”
 
那两个太监如蒙大赦,飞快的把东西交给楚刑,跪着倒退了出去!
 
谢何见状表情陡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楚刑唇边露出冷酷的笑意,“陛下,臣觉得您躯体尊贵,还是应该由臣亲自来服侍您比较好。陛下可得好好享受了!”
 
……
 
楚刑停下动作,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下的人已经不挣扎了。
 
楚刑捏住谢何的下巴扭过来,就发现他紧紧抿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楚刑顿时大怒,立刻从谢何的身体里退了出来,“给我张开嘴!”
 
谢何没有开口,只是眉梢微扬,妩媚的凤眼之下一颗泪痣随之一动,眼中神色一片冰冷决绝!竟有一种美艳凄厉!
 
楚刑呼吸一窒,随即被气笑了,“你以为想死这么容易吗?!”
 
他视线一扫,拿起旁边桌子上一个黄金制作的口枷,左手捏住谢何的两腮,微一用力便强迫他张开了嘴!鲜血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楚刑拿起口枷塞进谢何的嘴里,用两边的链子勒过他的唇角然后绑在脑后,谢何的嘴巴就再合不拢,不会咬伤自己了。
 
楚刑冷笑一声:“陛下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的好好的。”他解开谢何手上的绳索,那纤弱的手腕已经被磨的鲜血淋漓,整个人无力的直接往地上栽去,楚刑伸手一把将谢何横抱起来,然而即将推开门而出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他低头凝视谢何身上斑驳的痕迹,这些全都是他留下的……楚刑眯起眼睛,忽然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一幕,不想被其他人也看到这昏君的身体……他解开外袍盖在谢何的身上,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
 
第57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回到谢何的寝宫,他的手下已经肃清了整个皇宫, 并且严密控制起来, 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这里面的事情外界无人能够知晓。
 
从刚才开始谢何就已经不挣扎了, 不知是没有了力气还是放弃了,此刻躺在床上茫然的睁着眼睛, 里面一片死寂之色,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狼狈不堪。
 
楚刑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想起刚才的一切……眸色略深了一些。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 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10,黑化值90】
 
楚刑定定的看了谢何一会儿,这才出了门,随手叫来亲信吩咐:“去外面寻一个大夫,蒙住眼睛带回来。”
 
大门一关,谢何的表情就变了,眼里的死寂一扫而空, 翻身换了个姿势躺下,哎, 优美好看的姿势其实都不怎么舒服啊。
 
【444:宿主大大你还好吗……/(ㄒoㄒ)/~~】看起来太惨了,刚才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哭的!
 
【谢何:我很好啊。微笑JPG】
 
【444:真的吗?我只能屏蔽30%的痛觉啊……QAQ】
 
【谢何:刚刚好,有点疼, 又爽又刺激:)】
 
【444:……】
 
【谢何:宝贝别担心,我不叫的惨一点,怎么降低他的黑化值?我叫的越惨,表现的越痛不欲生,就越能满足他报复折磨我的快感,黑化值自然就会降。这才刚开始,他完全想象不到我还可以惨到什么地步,微笑JPG】
 
【444:你还在流血……】
 
【谢何:都是些小伤,只是看起来恐怖而已。我只咬了一个小口,几天就能好。安心,别的地方都能受伤嘴巴是绝不能受伤的,我可不想错过享受传说中古代宫廷御膳的机会啊:)】
 
【444:……】
 
【谢何:说起来,刚才我有仔细观察那个屋子,不愧是奢靡的昏君啊,用的东西非金即玉,连银的都少见,虽说没有电动,但胜在古色古香技艺精巧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是登峰造极的古代艺术品,别有一番风味啊……】
 
【444:您看中几样了?】
 
【谢何:不多不多。】
 
444:心疼宿主的他简直是个白痴,冷漠JPG。咦,等等,这种Flag他是不是立了好多次了???
 
……
 
谢何悠闲的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他立刻一个翻身滚落到地上,开始慢慢往外爬,沿路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他刚爬到门口,就看到大门打开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他面前。
 
谢何抬起头,对上楚刑冷峻的面容,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楚刑低头看着谢何,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不是试图自杀就是试图逃走,看来这昏君一点都不老实呢。他弯腰伸手一抄,直接抓起谢何那单薄的胳膊,粗暴的将他拖回了床上。
 
谢何眼里一片绝望,挣扎了一下之后,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楚刑冷着脸,直接捏开谢何的嘴巴,对看傻了大夫道:“还呆在那里做什么?过来看。”
 
大夫战战兢兢的,他好好的待在家里被人绑了过来,真是天降横祸!不过看楚刑那满脸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杀人如麻啊!他丝毫不敢反抗,差点吓的就给跪了。
 
大夫仔细的看了看谢何的嘴,半晌松口气道,“还好这次伤的不重,不过还需要注意,不能再……”他话没说完,但楚刑已经明白了。
 
“把药留下,你可以走了。”楚刑说。
 
大夫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谢谢好汉谢谢好汉!”他这是真的把楚刑当土匪了!
 
楚刑让亲信把大夫重新蒙着眼睛带出去,才转头对谢何露出一丝冷笑,强行给谢何上了药之后,又将那口枷重新给他戴上,这才用冰冷的声音道:“陛下,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谢何紧紧闭着眼睛,作充耳不闻状。
 
楚刑冷笑一声,伸手毫不怜惜的扯了一下他的伤口。
 
谢何因为带着口枷,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痛的扭曲,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他看向楚刑的双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似乎在说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楚刑拍了拍他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陛下这就生气了?这才是刚开始呢……”他低头下,凝视谢何眼中的绝望愤怒屈辱,缓缓道:“我会让陛下知道,有时候想死也是一种奢望。”
 
……
 
谢何没想到楚刑体力那么好,存货那么足,又把他按着做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被做晕了过去。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嘴上依旧带着口枷,身上只简单套了一件袍子,他的双手手腕上已经上过药,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带着一副纯金打造的约三指宽镶嵌着宝石的精美镣铐,镣铐上有着小环,一道可以活动的锁链穿过小环又收紧,将他的双手紧紧拷在身后,锁链又绕过床柱固定住,长度只够他在床上活动。
 
谢何肚子饿的呱呱叫,就不太高兴了,吃不饱是仅次于起床气的令人不快的事儿。
 
【谢何:太不人道了,不是要我活的好好的吗?怎么不给我吃的?想要饿死我:)】
 
【444:宿主大大,我觉得他既然知道您一心求死,肯定觉得你会绝食的……】
 
【谢何:我绝食他不会强迫我吃吗?这点觉悟都没有?差评!】他被囚禁起来是要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手指都不动一下就有性生活的幸福生活的,而不是来挨饿的,这一点就是器大活好都不能弥补!他上下两只嘴都需要喂饱!
 
【444:……】饿着肚子的宿主大大今天好像有点暴躁呢……_(:зゝ∠)_
 
【谢何:呵呵。】
 
楚刑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就看到昏君侧卧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目紧闭,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这样的昏君少了些许平日的凶狠戾气,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他出去时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来,结果没想到会耽误到这么晚才回来,这昏君受了伤又饿了一天,现在肯定不好受。
 
楚刑顿了一下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碗,里面是稀饭炖着很碎的肉末蔬菜,容易消化又方便进食。
 
他走到床边把谢何的上身抱在怀里,取下他嘴里的口枷,这动作令谢何痛苦的皱着眉头,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是楚刑,眼中立刻露出憎恨的神色。
 
楚刑反应很快,飞快的掐住了谢何的下巴,让他没有办法咬伤自己,端起碗就给他灌了下去。
 
然而谢何挣扎的很厉害,一点也不配合,一碗倒完了也没吃下两口,其他的全都撒了出来,弄的衣襟和床上到处都是,他从始至终冷冷的看着楚刑,眼中是讥诮冰冷的笑意。
 
楚刑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笑,“陛下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刑很快出去重新端了一碗稀饭进来。
 
他伸手把谢何的嘴角擦干净,凝视那殷红的薄唇,忽然拿起碗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低头对着谢何的唇吻了上去!在极尽的距离,一眨不眨的凝视谢何眼中的震惊、屈辱和愤怒,一点点把食物渡了过去。
 
这昏君的嘴唇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柔软,似乎还有着某种冷冽的清甜,美味到让人想要直接嚼碎吞噬下去……楚刑眼神幽暗,不由自主的掠夺般的吻了下去。
 
谢何被迫仰起脖子张开嘴,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控制不住自己吞咽的动作将食物吃了下去,眼神变的既羞愤又震怒。
 
楚刑却食髓知味,他每喂一口都要细细的吻过一遍,那感觉仿佛吃了什么令人难忘的美味一样,实在回味无穷……如此过了一会儿,谢何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神色屈辱,艰难的开口,“朕可以……自己吃……”
 
但楚刑却没有成全他的意思,既能羞辱这昏君又能让自己高兴的事儿他怎么会放过?他冷冷一笑:“晚了。”
 
区区一碗稀饭,楚刑喂了将近半个时辰,到最后昏君的嘴唇都被吻的微微肿了起来,红嫣嫣的泛着诱人的色泽才罢休,楚刑垂眸凝视面前的男人。
 
九五至尊的味道果然令人流连忘返。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黑化值90】
 
谢何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凤眸恨恨的看着楚刑,漆黑的长发凌乱的铺散在床上,衬着他白皙如雪的肌肤美不胜收。
 
想到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此刻如同低贱的男宠一样被他玩弄欺辱,楚刑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征服快感,他唇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这才按住谢何给他上药,又把他狠狠羞辱了一番。
 
……
 
楚刑是个有自制力的人,这几天没有再上谢何,不过他却找到了其他的乐子,比如给谢何喂食。自从上次尝了味道之后,他一日三餐都不会漏掉,每天准时亲力亲为喂谢何吃东西,谢何一开始还反抗的很剧烈,但后来就认命了,他的反抗在楚刑看来实在太可笑。
 
楚刑的第二个乐子就是给谢何上药,每次都把谢何弄的羞愤欲死。
 
这样过了几天,楚刑的黑化值又降低了10点。
 
谢何身上的伤都好了,他开始琢磨着改变一下状态了,毕竟他很想吃一吃宫廷御膳,有点厌烦天天喝粥的日子,总带着口枷不太舒服,而且他怀念楚将军的型号了。
 
很快,谢何等待的机会就来了。
 
景昭作为一个昏君,虽然也经常有几天不上朝的情况,但最长的一次也没有超过五天,而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楚刑大军一回京,皇帝就不露面了,又联想起前段时间英国公府的悲剧,引起许多人心里的各种猜测,京城前所未有的风起云涌……谢何如果再不露面,这样虚假的平静就快要持续不下去了。
 
这时候楚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杀了他起兵谋反,要么就把他平平安安的提出来溜达一圈,暂时安抚住朝廷上下,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九天的时候,陈琮又进宫了。
 
他的母亲因为小儿子的悲剧一病不起,见了陈琮一面后就撒手而去,陈琮悲痛万分的安葬了母亲,处理好家里一应事宜,又同时在外面替楚刑安排布局,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再进宫来。
 
他是来和楚刑商量谢何的事的,许多人对他旁敲侧击,怀疑皇帝已死,他快拖延不下去了。
 
陈琮直接来到楚刑的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又和楚刑一起来到皇帝的寝宫,他走进门一看谢何的模样,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之前那个嚣张狠戾不可一世的狗皇帝,此刻双手被镣铐拷在身后,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狼狈不堪的侧卧在床上……黑色的凤眸里一片死气沉沉,看到他们进来,顿时露出怨毒无比的神色,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声音,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陈琮只怔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里这段时间的抑郁顿时消散了大半,只觉得畅快极了!
 
他走到谢何跟前,冷笑道:“陛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怎么样啊?”
 
第58章:陛下,微臣遵命
 
谢何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似乎恨不得食其血肉。
 
陈琮当然不是真的要得到谢何的回答, 他就是来欣赏昏君的惨状的, 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楚刑笑道:“你就一直这样拷着他?”
 
楚刑点点头,淡淡道:“只有这样他才不能自尽。”
 
陈琮呵呵一笑, 又满意的看了看谢何惨状,才和楚刑说:“不过看他这样子, 是没法配合我们了。”
 
楚刑眉头微微一皱,“是的。”这昏君死都不怕, 根本没有弱点可抓。虽然可以折磨他让他求死不得, 但是要让他配合他们装作若无其事是绝无可能的。
 
陈琮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叹道:“既然如此就直接杀了他, 你有大军压境,谅那些人也翻不起浪花来。”
 
楚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虽然憎恶这昏君,但起兵谋反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原本是想要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的……但看来此路不通。直接杀掉也行,不过如此一来恐怕又得血流成河,甚至落得天下骂名。
 
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需要莫大的决断和勇气, 他不是做不到,只是还有些犹豫。
 
陈琮知道他的顾虑, 劝道:“你不必担忧,我们英国公府一系都会支持你的,而且这昏君的暴戾无德天下谁人不知?当年卞太后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但好歹也一手抚养他长大,尽心尽力扶他登上皇位,否则他一个宫女生的低贱皇子如何能有现在的一切……虽然后来卞氏一族难免有些外戚干政的嫌疑,但他一朝得势就不顾丝毫情分诛了卞氏九族,还亲手杀了嫡母将她的头颅挂在城门口!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满室宫人,自己酒池肉林不顾民众疾苦……这样的暴行比比皆是,你杀了他只是替天行道!到时候我们就把他的尸体也往城门口一挂,让那些民众看看这暴君的下场!他们只会交口称快!到时候你再取而代之顺理成章!”
 
楚刑顿了几秒钟,微微颔首,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想起这昏君的身体的美妙,居然有一丝遗憾。
 
他转头看了昏君一眼,意外的发现谢何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正定定的看着他们,凤眸里隐含深深的恐惧绝望。楚刑神色一动,之前无论他怎样折辱这个昏君,昏君哪怕再怨毒的咒骂他时……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惊惶的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在昏君的眼里看到这种深深的害怕恐惧,这一瞬间他意识到——昏君也是有弱点的!
 
而这个弱点就在刚才陈琮的那一段话里。
 
楚刑仔细回想陈琮的话,昏君不怕死,那么怕的应该就是……尸体被挂在城门口被人唾弃了。
 
他想明白这点,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昏君既不怕死,也不怕被人凌辱折磨……他什么都不怕,竟怕死后被人糟蹋尸体!
 
虽然觉得荒谬,但楚刑却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陈琮还在想刚才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谢何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继续道:“就由我来动手吧,今天就杀了这狗皇帝!”他抬剑就要上前,忽然被楚刑拦住了,楚刑冲他摇了摇头,用眼神暗示他稍等。
 
陈琮虽然不知为何,但他一向信服楚刑,于是立刻停止了动作。
 
楚刑一步步走到谢何的跟前,谢何慌张的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可惜这时候躲避已经晚了,楚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锐利的目光直视谢何的双眼,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深处,低声一笑:“陛下,刚才陈琮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谢何脸色一片苍白,他瞪着眼睛试图隐藏内心的恐惧。
 
但楚刑却不会给他糊弄过关的机会,缓缓道:“我们先杀了你,再把你的衣服脱了,将你的尸体在城门上挂上十天半个月,让全天下都看看你这个昏君到底是什么玩意,被万人唾弃……这个下场我觉得很适合陛下你。”
 
谢何的表情终于彻底裂开,他用极度恐惧、憎恨、绝望、悲凉的眼神望着楚刑,浑身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声音!
 
陈琮这时候也发现不对劲了,若有所思的看着谢何。
 
楚刑不疾不徐的欣赏着谢何脸上绝望憎恨至极的神色,才又慢慢开口:“不过,若是陛下能够乖乖听话,我们也可以让陛下死个痛快,再让你安安稳稳的入土为安。”
 
谢何死死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楚刑笑道:“陛下现在别无选择,也只能选择相信臣了,你若是不肯听话也没关系,今天就送你上路,明天就可以让世人瞻仰你了。”
 
谢何的身体抖了一下。
 
楚刑凝视谢何的双眼,一字字的道:“听话还是不听话?入土为安还是被挂在城门口?陛下自己选择吧,若是愿意听话,就点一下头。”楚刑说完就松开了手,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谢何的身体发出压抑至极的颤抖,漆黑的眼眸里各种悲绝的神色纠缠挣扎,许久……他终于,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把自己身为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和坚持都交出去了,他不但需要承受这个逆贼的凌辱,还要听从这个逆贼的吩咐。
 
只求死个安稳。
 
楚刑欣赏着昏君脸上的绝望痛苦,轻声一笑:“那臣现在就帮陛下取下口枷,相信陛下不会再弄伤自己对不对?当然,就是弄伤了也没关系,这次微臣直接送你上路。”
 
他说着就把谢何嘴上的口枷取了下来,这次谢何表现的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挣扎反抗,更没有任何自残的行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20,黑化值70】
 
陈琮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终于发出痛快至极的大笑,眼中一片冰寒,“原来陛下也有害怕的事啊。”这样更好,把这昏君彻底掌握在手中,利用完了再杀掉!以泄心头之恨!
 
楚刑站了起来,淡淡瞥了谢何一眼,转身和陈琮一起走了出去。
 
【谢何:不错,孺子可教,不枉费我的明示暗示。】
 
【444:恭喜您~终于可以吃宫廷御膳了!O(∩_∩)O~】
 
【谢何:宝贝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果然当天晚上楚刑就吩咐侍女给谢何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然后松开床头那端的锁链,使长度足够他坐在桌子边上,笑道:“陛下请用膳。”
 
谢何沉默的望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楚刑又说:“陛下最好吃饱一点,明日还要上朝,如果不愿意的话……”他说到最后,语气微微冷了下来,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谢何脸色一白,认命的拿起筷子,唇紧抿着,一副食难下咽的模样。
 
楚刑倒是很有耐心,也不催促,只是看谢何在那里慢慢的吃,谢何被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只能尽力吃了起来,好半晌才放下筷子,露出屈辱愤恨的神色。
 
楚刑看了看,这昏君确实吃了不少,应该是差不多了,这才满意的让人撤了桌子,然后走到谢何跟前,露骨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隔了这几日的功夫,再一次享用这昏君的身体,楚刑才发觉自己竟没有半分厌倦,反而更加想念了,他满意的抚摸着身下昏睡过去的人的面颊,抚上他紧蹙的眉头,眼神幽暗。
 
想到最后还是要杀了这昏君……真是觉得可惜极了,如果他不是该死的昏君,自己也许会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吧。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黑化值70】
 
谢何昨夜酒足饭饱还有性生活,说不出的满足,睡的正香,结果天还没亮就被从人被子里拽了出来,一下子冻醒了。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皇帝,天还没亮就要上朝,哎——他如果真是皇帝估计也是个不早朝的昏君。
 
谢何的起床气非常重,看向楚刑的眼神就极为不善。
 
楚刑倒是习惯了昏君不善的目光,什么时候昏君不这样看他他才不习惯,冷笑一声,“陛下,您该起了。”
 
谢何恨恨盯着他,虽然他是答应了听话,但不表示他就要表现的事事顺从了,毕竟身为帝王被这样侮辱,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服从这个反贼呢?!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楚刑也知道这一点,他对昏君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他愿意上朝就行,他自然有办法整治得他听话!他将一个红木盒子拿过来放在床上,当着谢何的面打开,皮笑肉不笑的道:“陛下用上这些,就可以去上朝了。”
 
谢何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
 
谢何既恐惧又愤怒,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你何必如此羞辱朕!朕已经答应你去上朝了!”
 
楚刑淡淡道:“可是陛下一向阴险狡诈,不这样微臣实在不放心。”
 
谢何咬着牙:“朕会听话的。”
 
楚刑发出一声嗤笑,他怎么可能相信这昏君的话。
 
……
 
楚刑站起身来,看着这昏君惨兮兮的模样,不屑一笑,解开他手上的镣铐,拿起龙袍给他穿在身上,然后扯住他的手臂让他坐了起来,一串简单的动作让谢何额头冷汗涔涔。
 
楚刑十分满意,这样子昏君就休想试图逃走了,以昏君那近乎变态的自尊,是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他龙袍下的异样的。
 
他凝视谢何痛苦的面容,笑道:“陛下,上朝该怎么做,您知道的吧?”
 
谢何睫毛上沾着一层水雾,红唇微启,发出屈辱颤抖的声音:“朕,朕知道……”
 
楚刑冷着脸拖着谢何一步步走到门口,招呼自己伪装成太监的亲信,让他们扶住谢何,最后警告的看了谢何一眼才转身离开。
 
他是不能和谢何一同出现的。
 
那两个假太监一左一右架着谢何,把他扶上了御撵。
 
谢何无力的靠坐在御撵中,表情痛苦这中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愉悦。
 
444没有注意到,他还沉浸在刚才谢何凄惨的表现里,十分紧张的开口。
 
【444:宿主大大,您这次是真的还是装的啊……】
 
【谢何:宝贝,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这和你无关啊。微笑JPG】
 
【444:诶……?@_@】
 
【谢何:你只要知道我很好就行了:)】
 
呵呵,这个身体不但有隐疾,而且还是个抖M,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事,他怎么可能和444这个喜欢大呼小叫的蠢系统说?
 
虽然这些他早已从记忆里得知,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到来可以改变这个情况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身体对某些痛苦的记忆太深刻,哪怕现在的灵魂改变了,也无法改变身体的本能反应。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谢何就有所察觉了,但当时并不明显,这次他终于确定了,痛苦虐待能令这个身体感受到快感。
 
所以,虽然他表现出来的痛苦有一半是假装的,但很爽却是真的……
 
身为一个皇帝不但不能人道,还享受被折磨的快感,杀尽所有人都不能消除那些痛苦过往留在他身上的耻辱印记,唯有通过折磨别人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不变态才怪。
 
谢何心里一声长叹,果然每一个变态的背后都有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啊。
 
……
 
御撵很稳,并没有让谢何太过颠簸,没多久就到了大殿。
 
假太监把他从御撵上扶了下来,一步步的走进去,谢何紧紧抿着唇,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肃威严,没有露出痛苦或者……别的什么不合适的表情。
 
谢何走到龙椅跟前,缓缓坐了下去,表情极轻微的扭曲了一下,他双手紧紧抓住两边扶手,挺直背脊,冷冷看向下面。
 
下面群臣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何一眼就看到楚刑、陈琮也都跪在下面,他嘴角噙着冷笑,看他们跪了个够,才懒懒的开口说:“平身。”
 
“谢陛下。”众人高呼一声才又站了起来。
 
楚刑站起来,遥遥望着谢何,神色冷峻,锐利的视线似乎要把谢何的身体戳出一个洞来。
 
谢何不屑一笑,这个逆臣贼子,他能答应前来上朝就不错了,难道还想要他对待他和颜悦色不成?那是做梦!没有提剑剐了他便不错了!
 
谢何懒得看他们,直接听起其他臣子的上奏来。
 
不过只听了一会儿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些臣子全都一副为了天下苍生请他如何如何的模样,个个都认为自己忠言逆耳,谢何冷哼一声,他身上还带着东西,没有兴趣听这些废话,一挥手:“退朝。”
 
下面的大臣都愣了,跪在地上不住的冲他磕头,又是一番请陛下三思的话。
 
谢何却听都没听,直接站了起来,扶住旁边假太监的手缓缓往外走。那些大臣眼看他的背影消失,都露出无奈悲愤的表情,心道这个荒唐的昏君!
 
不过如此一来,众人心里的猜疑倒是少了许多,看昏君那个样子,一点也不像被控制了!还是一样的嚣张昏庸!
 
谢何心知自己的作用就是出来转一圈向众人表示他一切安好,剩下的是楚将军要操心的事儿了。
 
反正他又不能留下来做土皇帝,才懒得操这个心,管他这个世界会怎样呢?没有回报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做。
 
两个假太监恭敬的把谢何扶到屋里,表情就变了,神色厌恶将谢何关在屋里。
 
没有外人谢何就不忍了,他脸上浮现痛苦愉悦交织的表情,稍微动了一下,没想到太刺激直接呻吟了出来。
 
444一脸懵逼,卧槽这也行?!真的有这么爽吗?
 
第59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因为有事耽搁回来的稍晚,他一进门就看到昏君躺在床上, 似乎已经睡着了。
 
想起今天昏君的那点小心思, 楚刑一声冷笑,这昏君就是不长记性, 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他走过去粗暴的抓起谢何的头发,令他扬起脖子, 才发现他其实没有睡着,睫毛半垂, 眼神迷蒙, 唇微微张开着。
 
楚刑低声一笑,“陛下, 这两个玩意您还喜欢吗?”
 
谢何慢慢的抬起眼睛,阴冷的视线看着他。
 
楚刑抚上他的脸庞,温柔的声音里含着残酷的冷意,“我看陛下挺喜欢上朝的,以后每天都让您带着这个上朝,您看如何?”
 
谢何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害怕的表情,瑟缩了一下,每天都不能睡懒觉不能忍!不上朝也可以用嘛。他用冰冷恨意的神色看着楚刑:“你这个逆贼!畜生!”
 
楚刑微微一笑。
 
……
 
谢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楚刑居然没有离开,还睡在他的龙塌上, 一只手抱着他。
 
谢何微微一动,楚刑就醒了过来,他昨天把谢何收拾了一个够, 看他就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笑道:“陛下醒了。”
 
谢何不做声,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底一片沉寂。
 
楚刑也不管他,他坐起来就准备出去,忽然视线一扫,发现谢何身下床单湿了一片,楚刑表情顿时变的古怪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立刻就转头去看谢何,发现昏君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几乎将嘴唇咬出了血来!
 
这昏君被他憎恨反贼玩弄到失禁,一定感到很羞耻吧?楚刑不想他又弄伤自己,伸手捏开他的嘴巴,沉声道:“松开。”
 
谢何似乎已经失去了在他面前反抗的意志,闻言缓缓放松了牙关。
 
楚刑这才放手,他发现昏君的双手也握的死紧,于是用力的掰开,就见他的掌心已经被扎的鲜血淋漓。楚刑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并不高兴,他有些烦躁的站起来,准备出去喊大夫。
 
快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微弱沙哑的声音,“楚将军。”
 
楚刑一顿,心头泛起奇怪的感觉,这还是自从他把昏君囚禁起来以后,昏君第一次这样平静的称呼他,而不是对他恶毒咒骂,喊他畜生逆贼。
 
楚刑转过身来,就看到谢何已经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彩,有的只是对这整个人生的无尽冷漠。
 
他微微启唇,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杀了朕?”
 
楚刑听着这句话,看着这个他曾经恨不得想要他生不如死的昏君终于被折磨到一心求死,心口蓦然一悸。
 
真是奇怪,明明这昏君做过比这更过分万分的事!害死过更多无辜的人!他落到这个下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自己竟然会心软。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40,黑化值60】
 
楚刑深深看了谢何一眼,强行压下心底的那一闪而逝的心软,没有回答谢何的问题,转身走了出去。
 
谢何看到大门关上,露出一副唏嘘的表情,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差点爽到露馅了,以景昭的性格,是绝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这个最不堪的秘密的,所以他才一直用惨叫咒骂掩饰这一切……除了杨贤,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都被他杀光了。
 
444一如既往的天真单蠢。
 
【444:宿主大大您好厉害啊!果然越是找死他越是不让你死呢!O(∩_∩)O~】
 
【谢何:那当然了,我可是修过心理学的。微笑JPG】
 
【444:黑化值已经降低很多了呢!好快\(≧▽≦)/】
 
【谢何:一般般吧:)】
 
……
 
楚刑一连几天没有出现在谢何这里,谢何很想吩咐御膳房把所有美食都给他轮流上一遍!然而他现在应该心如死灰,不适合大吃大喝,好在楚将军终于做了件贴心的事儿,他虽然人没过来,但是每天都有吩咐御膳房给谢何准备最好的美食,还怕他不吃,回回都让属下在旁边看守着他吃饱为止。
 
谢何每天吃饱喝足,面容都看起来红润了一些,觉得自己已经满血复活。
 
楚刑再次过来的时候谢何不在房里,他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找到了谢何。
 
谢何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背影单薄消瘦,面前放着一副棋盘,正自己和自己对弈着。他手腕上依旧带着那副黄金镣铐,金链穿过镣铐上的小环,长度只够他的双手打开到比肩膀略宽,他这会儿捻着一个白字,似乎在犹豫该下哪儿。
 
楚刑很少看到这样安静恬然的谢何,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表情阴鸷的,而且只要看到他就会露出怨恨的眼神。他忽然想起来陈琮第一次进宫的时候,那时候这昏君也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坐在寝宫对弈,似乎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派从容,他当时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昏君会痛哭流涕的求他饶命,但其实没有……哪怕在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都没有过。
 
这个人拥有过世间最大的权利,过着最奢靡荒氵壬的生活,本应该留恋不舍的,但是没有,他好像放弃的理所当然,好像他丢弃的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而是一件束缚他的枷锁。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黑化值60】
 
楚刑定定的站在那里,微微有些失神,忽然有点不想打破这份安静,但是……他今天过来是有目的的。
 
他回想起自己从边关回京一路所见民不聊生的惨状,又想起死在昏君手下无数无辜的忠良平民,以及……陈琮的弟弟陈琰,那个孩子他也是见过的,总是很亲热的喊他楚大哥……
 
楚刑的眼神重新变的冷酷起来,他怎么可以被这昏君的假象所迷惑?哪怕长着一副诱惑人的皮囊,本质依旧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楚刑大步走过去,淡淡一笑,道:“陛下好雅兴啊。”
 
谢何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回到棋盘上,举棋不定。楚刑被他这样漠视的态度激怒了,一手将棋盘扫乱,黑白棋子滚落了一地……
 
谢何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紧绷着脸,额头青筋跳起,将手中的白子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楚刑发出一声嗤笑,这昏君又在玩什么花样?不过是打乱他一盘棋而已,这模样看起来比自己艹他还让他痛苦愤怒,真是装模作样!他冷笑道:“陛下,该回去了。”
 
谢何到底是没有再发怒,只是用冰冷怨恨的视线看了楚刑一眼,缓缓站了起来。
 
在楚刑眼里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盘棋,但是在景昭的心里,却是他漫长苦痛生涯中唯一的寄托。这个宫里每一个人都在欺辱他,侍卫、宫女、太监都可以欺辱他,他是这座宫廷里最肮脏最下贱的一个人……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那孤单年少的岁月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极少的间隙中,拿出捡来的一副棋,假装自己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朋友对弈,会让他短暂的忘掉所有的不堪和苦痛,获得片刻宁静。
 
曾经有很长时间他已经没有再下棋了,因为他已经有足够的权势来把痛苦施加在别人身上,尽情发泄他心底暴虐的一面,试图让别人来替他承受这一切。
 
但是命运到底无法饶恕他这个生而有罪的人,所以他又回到了当初,回到了那个无法摆脱的噩梦里。
 
谢何抬起脚步,露出脚踝上的一副粗重的黑色镣铐,这幅镣铐并不是宫里的东西,而是楚刑专门命工匠为他打造的,玄铁而成刀枪不入。
 
谢何不再求死后楚刑就没有再一直把他锁床上了,而是允许他在自己的寝宫内走动,但是又担心谢何逃走或者杨贤余孽来救,所以就打了这幅镣铐给他戴上……这幅镣铐厚重无比,而且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取下来。
 
镣铐很粗重,谢何带着它每走一步都很困难,脚腕上柔嫩的肌肤被磨的鲜血淋漓。楚刑看的眉头一皱,这昏君就不知道安安静静的少走动一下吗?
 
他伸手一捞,直接将谢何抱回屋里。
 
楚刑把谢何放在床上,冷笑一声:“没想到陛下还有自虐的爱好。”
 
谢何扭过头不说话。
 
楚刑心里有气,直接将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谢何又痛出了一身冷汗。
 
谢何抖着苍白的唇,阴冷憎恨的视线看着楚刑,说:“你来做什么。”
 
楚刑也不废话,挑眉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圣旨扔到谢何怀里,说:“我希望陛下明天能当众着人宣读这份圣旨。”
 
谢何打开一看,顿时就气笑了,这圣旨里说他感谢楚刑卫国有功,封他为异姓王!准许他佩刀上殿,自由出入皇宫!其他还有众多赏赐不计其数!他一把将这圣旨扔到地上,寒声道,“你休想!”
 
这个狼子野心的反贼!
 
楚刑眼神冰冷的看着谢何:“为什么?难道陛下不该赏赐我吗?”
 
谢何恨恨道:“哈……你这样折辱朕,还要朕赏赐你!还让你自由出入皇宫名正言顺的来侮辱朕?!”
 
楚刑定定的看着他,忽然轻声一笑,“我差点忘了,其实陛下已经赏赐过我了,我九死一生回来,陛下赏我的是一杯毒酒啊。”他说到这里,想起当日的暗算,眼中再次露出杀意来。
 
谢何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遗憾了!当时居然没能杀了你哈哈哈哈哈!”
 
楚刑发现自己几天没有听到昏君的咒骂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他面无表情的听谢何骂完,才道:“是可惜了,所以现在轮到陛下求着我杀你。”
 
这话让谢何的表情顿时变的难看极了,眼中的怨恨如同滴得出水来。
 
楚刑也不指望这个昏君能有觉悟自己答应,他正准备继续拿曝尸来威胁谢何,但是话到嘴边停住了,楚刑凝视着谢何……这昏君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以后这样美味的身体恐怕就尝不到了。
 
楚刑捏住谢何的下巴,笑道:“不如这样吧,今天我和陛下打个赌。如果陛下忍不住求我上你,就算陛下输了,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封赐我,如果陛下能忍住不求我,这封圣旨就此作废,怎么样?”
 
谢何冷冷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楚刑说:“这是我的一片好心,给陛下一个机会,否则陛下是想明天就上城门吗?”
 
这话顿时让谢何的脸色僵住了!
 
楚刑满意的松开手站起来,“看来陛下是答应了。”
 
谢何咬牙凶狠的看着他,但到底没有再说话了,他看楚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瓷瓶过来,表情微变。
 
谢何有点好奇古代的制药水平可以厉害到什么地步,和系统出品的chun药有多大差别,但是他脸上却露出害怕厌恶的神色,试图躲避!
 
但楚刑怎么可能允许他逃走,冷笑一声将他抓了回来。
 
……
 
陈琮第二天约了楚刑在河上的游船见面,他一见面就问道:“那昏君可答应你的要求了?”
 
楚刑想起谢何虽然还没恢复意识,但昨日确实主动求他了,于是点点头。
 
陈琮抚掌称快,“早就该如此,这也是你应得的,有了这个名声,再让昏君下个罪己诏,选个合适的机会主动让位给你,看那些人还敢说什么。”
 
楚刑点点头,他想起谢何一个人还在那个屋子里,药效也没有完全过去,有点心不在焉。
 
陈琮没有注意到,他看着对面开过来的画舫,对楚刑笑道:“那是春和楼头牌的船,人家早就放言最是仰慕楚将军的英姿,肯定愿意让你做她入幕之宾。”
 
楚刑眉头一皱,他也见过那花魁,确实艳不可挡,但是……他想的居然还是那个在他身下呻吟求欢的昏君。
 
陈琮疑惑的看着他,问:“你怎么了?不喜欢她?”
 
楚刑一笑:“不是的。对了,我们去见刘大人他们吧。”这些御史言官们最是喜欢嚼舌根,还得好好笼络才是。
 
楚刑忙了一天,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想起离开时谢何的样子,匆忙就往那边敢去。
 
谁知谢何把自己弄的鲜血淋漓,已经晕了过去。
 
楚刑没想到药效这么强,看着谢何凄惨的模样,握了握拳头,心里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轻轻抱起谢何回到床上。
 
楚刑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昏君,昏君瘦弱的身躯显得无助又脆弱,胸膛微弱的起伏着,似乎随时都会死去,他痛苦的皱着眉头,似乎在睡梦中也饱受折磨……
 
楚刑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闷的难受,到底是他太粗鲁了。
 
楚刑知道自己不该怜惜这个昏君,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眼中流露出矛盾挣扎的神色。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黑化值60】
 
【444:宿主大大……/(ㄒoㄒ)/~~】
 
【谢何:我在思考问题。】
 
【444:什么?QAQ】
 
【谢何:这个chun药要是进了系统黑店,至少得卖1000经验值,古人的制药水平值得肯定。】
 
【444:……】
 
【谢何:可惜都用掉了:)】
 
【444:您还想用?Σ( °△°)︴】
 
【谢何:哦,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想说不定可以回收呢。微笑JPG】
 
【444:_(:зゝ∠)_】你就是辣种人!
 
谢何感觉肚子饿了,缓缓的睁开眼睛,屋子里没有人,但他有独特的召唤技巧,‘噗通’一声重重滚到地上,果然没一会儿楚刑就赶了过来。
 
楚刑一进来就看到昏君摔在地上,苍白的面容上一双黑色双眸无神的看着他。
 
他匆忙将谢何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回到床上去,张了张嘴,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先开口了,“那份圣旨,朕准了。”那冷漠的眼神,似乎在说这样你可满意了?
 
楚刑目的达到了,却没有多少笑容,只是道:“好。”
 
谢何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似乎根本不想看到这个人。
 
楚刑顿了顿,这昏君昏迷了一天多时间了,现在肯定饿了,于是转身就出去给他端食物进来,因为昏君伤的很重,所以这段时间进食也需要控制。
 
谢何看着面前的粥,眼里露出悲哀的神色,屈辱的喝了起来。虽然他是故意把自己弄的这么惨的来吸引楚刑的注意的,但还是很忧伤……上次的金丝酥雀、如意卷、糖醋荷藕等等他都很想再吃一次!
 
楚刑看昏君毫无反抗的喝着粥,眼神一片荒凉冷寂,胸腔里心疼的情绪忽然被放大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然开始心疼这个昏君,看他痛苦会觉得难过,明明一开始他还是要折磨的他生不如死再杀掉他的,可是短短的时间,却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也许是他那美妙的身体,也许是他视死如归的眼神,也许是那执棋子时一瞬间的安宁……这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眼里如今竟然都是这个昏君。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黑化值60】
 
第60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默默的看谢何喝完粥,然后拿着碗出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个昏君保持距离,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中午晚上的食物也都是吩咐宫人送进来伺候谢何吃掉。直到夜深了楚刑才回来,谢何的身体还需要上药, 而他并不想让别人碰他。
 
昏君侧卧在床上,双手把自己抱起来, 眉头微微蹙起。
 
楚刑轻轻把他面朝下抱在自己怀里,昏君本能的挣扎了一下, 然而清醒后立刻就不动了, 楚刑难得见他如此温顺,眼神也柔和了一点, 很快的帮他上了药,然后将他放了下来。
 
楚刑这次没有玩弄谢何,只是本本分分的给谢何上药而已,但谢何却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反而用更加冰冷憎恨的目光看着他。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一面,到底还是被这个反贼看到了!所以他才会对他温柔,因为他同情他!同情他这个可怜肮脏下贱渴望被折磨的身体!哪怕是被凌辱也依旧产生快感!
 
他宁可被天下人憎恨唾骂,也不愿意被人同情!
 
他的唇微微颤抖, 发出压抑痛苦至极的声音,“朕该杀了你的……”
 
楚刑已经无数次从昏君口中听到这句话了, 一开始还会愤怒,后来就干脆充耳不闻,并不把这无效的可怜威胁放在耳中。但是这一刻他看着昏君那悲愤绝望的眼神, 昏君心里也恐怕也清楚明白那只是一句无谓的话而已,却还是反反复复的说出来……大约是因为,除此以外他也没有别的可以表达愤怒排解痛苦的方式了。
 
被迫向最憎恨的人求欢,将尊严践踏在脚下,对于昏君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耻辱吧……
 
楚刑沉默的看着谢何,第一次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何必这样羞辱一个阶下之囚呢?
 
等此事一了,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好了。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70,黑化值50】
 
楚刑看了看谢何,淡淡道:“陛下该休息了。”然后无视谢何犹如实质的憎恨视线走了出去。
 
谢何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他并不指望楚刑能现在就能完全想明白,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意他的死活,只想要他痛苦,做那一切只是为了羞辱他,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他可以先铺垫铺垫,等到时机到来的时候,自然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
 
谢何的伤虽然没有好,但是两天后勉强下床走路已经是没有问题了。楚刑再次来到他这里,让他带着圣旨上朝。
 
谢何一听上朝,眼里就露出愤恨的神色,显然是想起那一次的痛苦经历了,但是这次楚刑从给他换上衣服到送他出门,都没有再对他使用那些东西,好像根本忘了那一茬一般,更没有再羞辱虐待他,谢何依旧不领情,眼神仍然怨毒非常,只是到底没有再骂,似乎是被弄怕了。
 
虽然这次身上没有再带东西,但是楚刑的手下假扮的太监依旧把谢何看的紧紧的,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而且景昭众叛亲离,除了杨贤也没有可以信任依靠的人,所以说实在的,就算楚刑不动手,他也注定是个亡国之君,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这次谢何表现的很平静,安安静静的听大臣们啰嗦了一上午,然后又当众让太监宣读圣旨,封楚刑为楚王,允许他佩刀上殿,见君不跪,出入宫廷,种种特权极尽荣宠,另赏赐黄金布匹田地不计其数。
 
楚刑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下,谢何心道古人就是虚伪,明明是个要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还偏要讲究名声,皮笑肉不笑的请楚将军不要推辞,这些都是他应得的,充分表达了他对楚刑的倚重,还感慨了一声没有楚将军就没有朕的今天。
 
谢何的这番表现有些人心里有数,有些人十分震惊,他也不管那些人心里的小九九,依旧是完成任务就走。
 
一下朝就被重新戴上脚镣关在寝宫。
 
楚刑当天也没有再过来,看来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谢何很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除了饮食清淡了些其他一切都好,而且得益于他的万人迷血统加成和宫廷御药,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
 
【444:宿主大大,楚刑为什么不来了!】
 
【谢何:他怕到时候下不了手杀我,所以要和我保持距离呢。微笑JPG】
 
【444:Σ( °△°)︴70好感度了还要杀!我看他最近对你挺好的!】
 
【谢何:宝贝,别太高估一个乱臣贼子的良心了,更不要被他大义凛然的外表所欺骗,楚刑可能确实不算是个坏人,他取代景昭对天下来说也确实是个好事,但你要记得,一个想要并且有能力篡位的人,心狠手辣是必备条件,不会轻易心慈手软。别说区区70好感度了,就是80,他都有可能照杀不误,自古以来为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父子兄弟相残的还少了?何况他和景昭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了,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色诱不过是暂时延缓他杀我的时间罢了,他现在对我的宽容,一定要给一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断头饭吧:)】
 
【444:……那肿么办?_(:зゝ∠)_】
 
【谢何:别急,我还有用,他还会来的。微笑JPG】
 
【444:@_@】
 
【谢何:来见我一次,不涨好感度对不起我百人斩的称号:)】
 
【444:……】
 
……
 
果然两天后楚刑又来了。
 
他的属下早已向他禀告过谢何的行踪,谢何这几日一直没有出过房门,待在房间里悄无声息,若不是还按时吃饭睡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
 
楚刑不想惊吓到谢何,很轻的推开门,就看到谢何抱着膝盖坐在床脚,低垂着脑袋,头发也没有束起来,就这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楚刑走过去才发现谢何居然就这样睡着了,他伸出手正要碰上谢何的时候,谢何忽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闭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哀鸣:“不要碰我!”
 
楚刑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哪怕不说,也能想象的到昏君此刻到底沉浸在怎样可怕的噩梦中,楚刑凝视谢何那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睫毛下悬着一滴泪珠,要落未落,如同一个被欺负惨了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的缩在那里……楚刑从来没有见过昏君这样脆弱的一面。
 
大约对于昏君来说,梦里是他唯一可以展现脆弱的地方了吧。
 
楚刑垂首站在谢何的床前,凝视他脸上痛苦苍白的表情,许久没有动。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黑化值50】
 
谢何当然不是真的睡着了,他闭着眼睛做噩梦状,过了段时间觉得再装下去可能真的会困,就慢慢的睁开眼睛。
 
一抬眼就看到楚刑站在旁边,立刻露出厌恶憎恨的目光,沙哑着声音:“你又有什么事?”
 
楚刑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他确实是有事才来的,不需要利用这昏君的时候,他们根本无话可说,可笑他刚才心底的怜惜,估计这昏君知道了,也只会嘲笑不屑吧。他沉默片刻,道:“我希望陛下能下一道罪己诏。”
 
谢何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楚刑拿出诏书,说:“诏书我已经帮陛下拟好了。”
 
然而谢何这次连看都没看,直接挥手将那封诏书打落在地,寒声道:“你休想!”
 
楚刑面无表情的捡起来,“陛下不如看看再说?”
 
谢何还是那句话,咬牙切齿:“你、休、想!”
 
楚刑脸色就冷了一点,还以为这个昏君学乖了,谁知道依然如此冥顽不灵,非要他来威胁他不可,冷冷道:“陛下可是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谢何想起楚刑的威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楚刑弯下腰,凝视谢何的眼睛,“陛下,只是一道诏书而已,你乖乖的照做了,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一个痛快。”
 
谢何恨恨的看着他,“朕没罪!”
 
他是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罪的!他不要下辈子还做一个罪人!
 
楚刑就有些没耐心了,冷笑一声:“看来陛下是不打算入土为安了,到时候去城门上走一遭,想必比这罪己诏效果还要好。”
 
谢何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罪人,罪人……所有人都说他是有罪的,他的母亲说他有罪,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卞氏那个毒妇说他有罪,是个天生的贱种,那些欺辱过他的人都说他有罪,所以活该受此折磨……现在这个凌辱他的反贼又说他有罪,还要他向天下人承认自己有罪,哪怕死后都要被刻上有罪的印记!随他入轮回,生生世世!
 
为什么他要承认自己有罪,他不承认!他不承认!他不承认!
 
谢何慢慢睁开眼睛,用冰冷至极的目光看向楚刑,一字字的道:“你杀了朕吧。”
 
楚刑被谢何眼中的决绝惊了一下,他压下自己心中奇怪的思绪,冷冷道:“陛下当真这样想?”
 
谢何依旧是那句话,表情平静,“你杀了朕吧。”
 
如果结果没有改变,那么为什么还要在乎怎样死?为什么还要在乎死后是否会永不超生,如果他注定是个罪人,至少他到死都没有承认过!
 
这是……他仅剩的坚持了。
 
楚刑无往不利的威胁第一次失效了,他皱起眉头,明明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诏书而已,这天下谁不知道昏君的荒唐无德,难道他不承认别人就不知道他的罪过了吗?一道罪己诏,说不定还能替他挽回一点名声,到时候自己再给他一个尊贵的谥号让他风光体面的走,也算是仁至义尽,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反抗?
 
如此冥顽不灵死不悔改!明明双手罪孽却死不承认!可笑他之前竟还觉得这昏君可怜。
 
楚刑一把掐住谢何的脖子,眼神冰冷,既然这样就干脆杀掉好了。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20,当前好感度75,黑化值70】
 
谢何呼吸困难,但是他眼中的神色却隐含快意,甚至扬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那清冷的笑容,衬着艳丽的眉梢眼角,泪痣微微一动,格外的动人心魄。
 
楚刑定定的看着谢何,视线最后落在那微微开启的红唇之上,想起昏君在他身下求欢时这诱人薄唇中吐出的婉转呻吟……
 
一想到这昏君要是死了,自己便再也不能在这张生动的脸上看到愤怒、生气、动情种种情绪……楚刑心底的杀意忽然动摇了一下。
 
半晌,他慢慢的松开了手,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444:黑化值居然又涨回来了!Σ( °△°)︴】
 
【谢何:正常,以我们的敌对关系,黑化值会根据我是否配合、是否听话、是否凄惨等等因素产生一定波动。】
 
【444:既然这样您刚才为什么还要反抗他?】
 
【谢何:宝贝,不要舍本逐末,黑化值多少其实根本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好感度的提升,就是100都没有关系。之前我需要降低他的黑化值来提升初始好感,但现在好感已经75,黑化值对于刷好感的影响已经不大,甚至利用的好……还可以增加突破的机会。】
 
【444:?】
 
【谢何:人总是要犯错后才知道悔改,不失去就不懂得珍惜。】
 
【谢何:男人本贱啊:)】
 
【444:……】
 
……
 
楚刑出去见了陈琮,脸色阴沉,陈琮见状立刻问道:“那昏君没答应?”
 
楚刑点点头。
 
陈琮十分意外,“之前对你的封赐他都答应了,一封无关痛痒的罪己诏而已,他为什么不答应?”
 
楚刑想起谢何说的话,“他说他没罪。”
 
陈琮一听这句话,脸色就变的愤怒起来,冷哼一声:“他没有罪,那这天底下就没有有罪的人了!我冤死的弟弟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楚刑闻言神色微变,他这段时间……只顾着同情那昏君,刚才那般愤怒之下,居然也只是因为被反抗而生气,差点忘了这件事,这实在有违他的初衷。
 
陈琮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险些因为自己的动摇误了大事。
 
陈琮却没注意到,又问他:“他是真的不愿意吗?只差最后两步了,实在有点可惜,若真是没有办法,也只有杀了他了。”
 
楚刑摇摇头,眼神冷酷,“我会再试一下的。”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断没有心慈手软的道理,那昏君求死也只是被逼无奈而已,若是给他任何一丝机会,他想必会毫不犹豫杀了他,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75,黑化值80】
 
……
 
第61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辞别陈琮,回宫的半路上忽然接到手下急信!他打开一看, 脸色陡变, 飞快的策马回宫!
 
他一进寝宫,就发现谢何的口中鲜血淋漓。
 
楚刑的手下道:“属下送饭的时候发现他又咬舌自尽了, 好在发现及时,人还没死, 现在已经去请大夫了。”
 
谢何还没有晕过去,挣扎着用讥诮的眼神看着楚刑, 似乎在无声的嘲笑他!
 
楚刑顿时大怒, 这昏君总有激怒他的本事!他胸腔一阵起伏,冷冷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不留神就试图自尽,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怪他大意,竟然差点被这昏君迷惑,忘了他们到底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了!
 
楚刑让手下出去,亲自按着谢何不让他抬头,以免被鲜血呛住气管,心道大夫怎么来的这么慢!他等不了,先让人去取了宫廷的止血药来给谢何用上!
 
用药之后血果然流的少了些,没多久大夫过来了, 又是用药又是针灸的总算是把血基本止住了!辛亏发现的及时,只是有点失血过多, 若是晚了恐怕就救不回来了,走之前再三叮嘱千万不可以碰到舌头伤口。
 
楚刑掐着谢何的下巴,冷笑道:“陛下真是让人一刻都不能放心呢。”
 
谢何同样报以冷笑。
 
楚刑微微低下头, 凑到谢何的耳边,道:“陛下别急,我是不会让你这样简单死掉的。”
 
他给谢何重新带上口枷避免他咬伤自己,这才挑起谢何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直视谢何的双眼,道:“陛下很快就会发现,我之前对你有多么仁慈。”
 
对待敌人,原本就不必心慈手软。
 
他又冷冷看了谢何一眼,转身出去。
 
【444:哇,好多血啊怎么办?】
 
【谢何:说实话,咬舌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自杀方式,很疼,而且并不能马上死。】
 
【444:那您为什么还要咬?QAQ】
 
【谢何:因为凄美有逼格:)】
 
【444:……】
 
【谢何:宝贝,你该给我屏蔽痛觉了。微笑JPG】
 
【444:orz!】这段时间宿主大大一直不要他屏蔽他差点都忘了这茬了!
 
这次楚刑确实对谢何没有留情,他在军中多年,对付求死的俘虏的法子多的是,想要让他们活着不是件多难的事儿。
 
谢何被吊了一晚上,晕晕沉沉的半睁着眼睛。
 
忽然看到窗户一动,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谢何心道他的经验值终于活着回来了,可喜可贺,下一步还真需要杨贤来做,否则还要大费周章。
 
杨贤这段时间四处躲避楚刑的追杀,还要忙着调查陈琰的事,一直没有寻到进宫的机会……他听说了谢何在朝上对楚刑的赏赐之后,心中立刻明白陛下恐怕是受了威胁才不得不如此,更是心急如焚!
 
所以今晚他让一个手下冒充自己将楚刑骗了出去,冒险独自一人深入宫中!然而一进来,看到谢何的奄奄一息饱受折磨的模样……杨贤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残忍的一幕似乎瞬间和许多年前重合起来……
 
杨贤飞快上前一剑砍断绳索,用披风将谢何的身包裹了起来,跪在地上将谢何轻轻的抱在怀里,颤抖着解下他嘴里的口枷……
 
杨贤双目通红,声音哽咽,“陛下,奴婢来晚了……”
 
谢何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睛,一会儿才重新对准焦距,他看到杨贤,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你来了。”
 
杨贤颤抖的抱着他,轻轻的说:“是的,奴婢来了,奴婢会救您离开的。”
 
楚刑那个畜生!反贼!天下人都说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大豪杰,什么英雄豪杰!狗屁英雄豪杰!他竟然对陛下作出这种残忍的事,和那些伤害陛下的龌龊之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卑鄙无耻阴险恶毒的伪君子!
 
杨贤心痛如绞,但这里不能久留,他抬剑就砍向谢何脚上的镣铐,然而那黑色镣铐不知是何材质,根本砍不动!且十分沉重!杨贤咬牙直接抱着谢何从窗户里出去,跳上屋顶飞快的往外逃。
 
然而快出寝宫的时候,四周忽然亮起了一片片火把,将这里牢牢围住。
 
谢何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说:“这是陷阱。”今晚楚刑之所以没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杨贤设计诱骗他,他将计就计在他这里等着杨贤!
 
杨贤抱着谢何的手微微收紧,表情冷凝,“陛下别担心,奴婢会带您出去的。”
 
谢何却摇了摇头:“不,你走吧。”
 
杨贤:“我不会丢下您的。”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你带着朕,是出不去的。”
 
杨贤心中何尝不清楚这一点,眼中一片悲哀,他哪怕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但是让他丢下陛下一个人逃走,他是绝对做不到的!除非他死,他都不会让楚刑再伤害陛下!
 
只可惜,这次他不能陪陛下到最后,要先下去一步了,杨贤双目中满是隐忍至极的复杂情意,“陛下,奴婢无能。”
 
谢何看出他眼中的决意,缓缓摇了摇头,“你今天必须活着离开。”
 
杨贤没有回答。
 
谢何一字字的说,“因为朕有件事,只有你能替朕做到。”
 
杨贤从来没有违背过陛下的心意,但这一次他不想答应,不想离开,不想再把陛下一个人留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不想再看到陛下受此折磨,他的陛下,不该被这样对待。
 
谢何眼中露出一抹坚决之色,缓缓说:“朕要去你江州,请安王入京勤王!就说……他当年的要求,朕答应了。”
 
杨贤眼中陡然露出震惊的眼色,嘴唇抖了一下,“陛下……您……真的要……”
 
谢何看向远处的火把,眼神冰冷,“楚刑如此折辱朕,朕就这样白白死在这里,让他轻而易举坐拥天下如何甘心?!他想要名正言顺登上皇位,朕偏要让他名不正言不顺!”
 
杨贤也憎恨极了楚刑,但是安王……
 
谢何收回视线,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杨贤的面容,忽然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去吧,朕只有你了……”
 
“你,不会让朕失望吧?”谢何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杨贤眼里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许久,他终于缓缓放下谢何,小心翼翼的帮谢何整理了一下披风,恭恭敬敬的重重磕了三个头,眼眶泛红,道:“奴婢定不辱命。”
 
然后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要是陛下的心愿,他必定会为他达成,万死不辞!等完成这件事,若是陛下去了,他就随陛下而去便是!
 
谢何看着杨贤消失在夜色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担心杨贤不肯抛下他去做这件事,毕竟他和安王之间的恩怨,杨贤也是很清楚的。
 
当年景昭无权无势,就是卞氏手下的一个傀儡,安王景珩帮他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这当中有许多缘故。
 
景珩和千惠公主虽然不是一个母妃,但从小姐弟两关系很好,后来千惠公主被秘密囚在宫里,他还同成元帝闹过一番,只可惜无济于事。成元帝和千惠公主死后,景昭登基,对于千惠公主同成元帝的儿子,景珩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不疏远也不亲近。他这个人有能力有城府,却并没有多大野心,一直韬光养晦,若不是后来发现了景昭的真实处境,是不会插手皇室纷争的。
 
有一次他进宫来,无意中发现景昭被一个太监欺负,这让景珩很愤怒,尽管景昭的出生不被期待,但毕竟是最纯净最尊贵的皇室血脉,如何能被这等下贱的阉人欺辱!他上前阻止了,那个太监被当场杖毙,但景珩却不会轻易被卞氏给糊弄过去,他开始怀疑这一切。
 
卞氏垂帘听政多年,景珩料想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只是没想到她如此猖獗,竟敢公然折辱皇帝!景珩十分愤怒,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卞家势大,景珩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偷偷入宫和景昭相见。
 
原本他只是为了匡扶正统,但渐渐的,却被那个忧郁隐忍的少年所吸引,他爱上了景昭。
 
想到这里,谢何感慨这景室皇族确实没几个正常人……
 
正是因为对景昭的感情,景珩才不遗余力帮景昭铲除了卞氏,然而景昭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却是驱逐安王离京,他好不容易才摆脱那样的生活,从生理到心理都是非常厌恶男人的,断不可能愿意再次屈身于人下!而且他疑心重,心思敏感,哪怕景珩帮过他,他也不相信景珩会一直这样不变,只要有景珩在一天,他都不能安心做他的皇帝!
 
对于这种薄情寡性的行为,景珩倒没有多大怨恨,他若是真的不想离开,当年景昭是没有办法逼他走的,但是……正是因为了解景昭的悲惨过去,因为在乎这个人,所以他才不愿意勉强他,心甘情愿离开京城。离开前他给景昭留了一封信,说若景昭不愿意再见他,他可以从此以后不入京城一步,若……景昭愿意接受他,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来见他。然后景珩离开京城去了江州,果真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这些事情,杨贤都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很明白谢何说的那句答应是何含义,才会如此痛苦挣扎。
 
陛下为了对付楚刑,甚至不惜再次屈身于别的男人。
 
谢何认为现在到了请安王回京的时候了,江州富庶,安王一个人做了几年土皇帝,再加上他原本的根基,回来对楚刑会是很大的制衡。而且安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景昭的皇叔,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就算景昭死了,有安王在,也轮不到楚刑来当这个皇帝,除非他愿意彻底撕破脸,杀尽景氏一脉,做一个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
 
况且对于楚刑这种人来说,要想让他动心,光靠卖惨也是不够的……召回景珩好处多多,还能顺便刷一把经验值,一举两得的事情谢何当然不会放过。
 
谢何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外边一阵混乱,最后又逐渐安静下来,杨贤约莫是已经逃出去了。
 
忽然一阵冷冽寒风刮过,楚刑一身黑色,踏着月色而来,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人的心上。
 
谢何脸色不变,他抬眸一笑。
 
月光在楚刑凌厉的面容上打下阴影,神色肃杀冷漠,如同黑夜里的杀神,他站在那里俯视谢何,忽然嘴角一挑,发出一声轻笑,“陛下真是不乖。”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20,当前好感度75,黑化值100】
 
【谢何:宝贝,在吗?】
 
【444:在(⊙v⊙)】
 
【谢何:你去玩几天吧,等我叫你再回来,消费全部报销。微笑JPG】
 
【444:啊,又要少儿不宜了吗!(*/ω╲*)】
 
【谢何:嗯。】
 
楚刑直接把谢何拖进了那个屋子,三天三夜之后,谢何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楚刑眼神冰冷的看着谢何,三天了,为什么这昏君还是不肯松口!不肯求饶!
 
这样的酷刑,就是军中久经沙场毅力强大的士兵都不见得能承受,为什么这个从来没有吃过苦受过痛的昏君还能坚持住!
 
难道他真的要杀了这昏君才行吗?
 
楚刑想到这里,莫名觉得心情烦闷。杀这昏君是早就注定的事,从昏君设宴伏击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不死不休!从他选择起兵谋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但是现在……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迟迟没有下手……
 
一再告诉自己这昏君还有用处,还不能死,还再等等……
 
这真的是全部的原因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明明没有其他选择,却还是不想要这昏君死掉。
 
只要昏君肯答应他的要求,他也是愿意放他一条活路的……
 
楚刑捏住谢何的下巴,定定的凝视他的面容。
 
这张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睫毛上沾着一层水雾,眉头痛苦的蹙在一起,双唇苍白干裂……楚刑手上一用力,因为剧痛,刚晕过去的人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又缓缓睁开眼睛。
 
卷长的睫毛如同两道羽扇,一点点的抬起,露出那双妩媚凤眸之中漆黑的双瞳。
 
楚刑微微低下头,直直看入那双黑色的眸子,声音低沉:“陛下何必倔强呢?你这样不过是自讨苦吃。”
 
第62章:陛下,微臣遵命
 
谢何看着他,似乎过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漂亮的眼睛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楚刑看着谢何眼里的笑, 心头一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无论自己怎样折磨他, 他都是这个样子,都是用这种淡淡的笑容看着他, 似乎在嘲笑他别白费力气了!
 
“陛下还是认不清自己的状况啊。”楚刑冷冷道。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说:“其实只要陛下肯乖乖配合, 我是不会为难你的,我说到做到!陛下若是愿意答应, 就动一下手指,好吗?”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许久,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右手小手指,慢慢的曲了一下。
 
楚刑看到了,不知道为何心底好像松了一口气,明明他才是那个施加痛苦的人, 却好像比刑架上的人更加渴望结束这一切,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他取下谢何嘴里的口枷, 看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因为声音太低,楚刑必须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得清。
 
谢何的唇微微动了动, 慢慢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楚刑脸色陡变,他立刻转眼看向谢何,就对上那双明亮的凤眼,眼尾上挑,黑眸中满是肆意的笑!似乎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被他放在眼中!身为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又怎么可能向一个乱臣贼子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这一瞬间,楚刑终于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令这个人真的屈服!
 
谢何无声的笑着,下一瞬间,突兀的闭上了眼睛。
 
楚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匆忙伸手扶住谢何的脸,然而谢何已经没有任何反应,鼻息微弱似无……楚刑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
 
这昏君要死了吗?自己终于把他折磨死了吗?
 
不……他其实不想要他死,尽管他的内心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但是此时此刻他终于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下去了,他想要这昏君活着。
 
只要想到昏君就这样死了,那张生动的脸上,再也不会露出任何表情……楚刑就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偏偏在要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这个人看进了心里眼里,哪怕他罪无可恕,自己却依旧沉沦。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黑化值100】
 
楚刑紧紧握了握拳头,闭了闭眼睛,匆忙把谢何从刑架上放了下来。
 
谢何瘦弱的身躯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碎掉,楚刑不敢稍微用力,唯恐用力一点就会把他捏坏……
 
他把谢何抱回寝宫,招来手下亲信,沉声道:“速速去请太医入宫!”
 
亲信大惊,道:“将军不可,招来太医动静太大,宫里的情况恐怕就隐瞒不住了。”
 
楚刑握紧拳头,眼神冷凝,“去请,来了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至于其他人的猜测,那又如何?”
 
只要能让这昏君活下来,区区流言蜚语又或者指责骂名又有何惧?
 
楚刑转过身,轻轻抚上谢何的脸,眼中神色挣扎犹豫了一瞬,最后变成坚定。
 
他从来都是一个果决的人,正如当时这昏君设宴伏杀他,他就毫不犹豫先下手为强!既然决定要推翻这昏君替天行道,他就毫不犹豫做了这个反贼!
 
现在……他不想要这昏君死了,那么昏君就必须活下来!为此就算多费周折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不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昏君吗?难道他楚刑不杀他,就得不了这天下,站不稳这脚跟吗?
 
难道他不杀他,就会死在他手里吗?他不信!
 
这天下,这个人,都会是他的!
 
其实这时候谢何还没有完全晕过去,但他觉得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于是给444发了个消息,444很快就回来了。
 
【444:宿主大大您叫我呀~~\(≧▽≦)/】
 
【谢何:宝贝回来了:)】
 
一秒钟后。
 
【444哇的一声就哭了:宿主大大您怎么变成这样了QAQ!!!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谢何:还没死,别哭这么早。微笑JPG】
 
【444:您不是说少儿不宜吗,您骗我啊!哇QAQ!!!】
 
【谢何:没骗你,确实少儿不宜。】
 
【444:555555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谢何:所以我这不是叫你回来了吗?快给我兑换一个“我不会轻易狗带”表情包。】
 
【444:哦QAQ!“我不会轻易狗带”表情包兑换完毕,价值1000经验值,功能介绍:想体验生与死的快感吗?想享受生死一线的刺激吗?来吧!尽情享受濒临死亡边缘的绝境体验,然而你不会轻易狗带!】
 
【谢何:很好:)】
 
【444:嘤嘤嘤……】一点也不好好吗!
 
楚刑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紧皱起,他从来没觉得时间居然过的这样慢,厉声道:“再去催!为什么太医们还没到!”
 
他的手下立在一旁噤若寒蝉,匆忙又出去几个人再去催,过了将近一刻钟,太医们总算是赶过来了!楚刑让他们进了寝宫,又让人看守住门口,才让太医们上前给谢何查看。
 
那几个太医突然被人带到宫里,一个个胆战心惊心里暗自揣测是什么事,此刻一看谢何身上的伤,顿时吓的噗通噗通纷纷跪倒在地,再看向楚刑的眼神俱都露出惊恐的神色来!他们这是卷入宫廷斗争里来了啊!没想到楚将军连皇帝都敢伤,之前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今天该不会把他们都灭口吧?
 
楚刑神色冰冷,道:“我是让你们来给陛下看病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太医们连连磕头。
 
楚刑想到谢何命在旦夕,眉毛竖起,眼含怒意,“少废话,快去看!”
 
那几个太医对视一眼,知道如今只能听从楚刑的吩咐,于是颤抖着上去给谢何看伤,这一看才发现陛下伤的比想象的还要重!简直惨不忍睹,几人低声交流了一下意见,最后小心翼翼的道:“陛下伤势太重,我等无能为力……”
 
楚刑忽然一脚踢翻桌子!狠狠的看着他们:“药都没用,试都没试怎么就说不行了!你们太医院的平日里就是这样当差的吗?”
 
太医们眼神惊惧,难道他们竟猜错了吗?楚刑把皇帝折磨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希望他死吗?自己等人只要顺着楚刑的心意说皇帝没救了,再对外公布皇帝病死,说不定楚刑就会放过他们了……但此刻看楚刑的表情,却好像是真的很在乎皇帝的生死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太医们到底不敢再胡乱揣测楚刑的心意了,不敢马虎又上去查看了一番,又是把脉又是翻看眼睑,最后头发花白的古太医作为代表站了出来,颤声道,“我等……想要看看陛下宫中的珍藏,若是能寻到五百年以上的人参,或许可以给陛下吊命,但到底能不能活过来……我等实在……无法保证……”
 
楚刑一挥手,立刻让人带太医们去宫里挑选药材,所幸皇宫珍藏丰厚,不但寻到了人参,还有其他珍惜药材。太医们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至少暂时能保住了陛下的性命,至于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又能熬个几天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楚刑也没放他们出去,而是让他们全部留在宫里随时待命,以防万一。
 
太医们心中惶惶却没有办法,只能尽心尽力的给谢何诊治。
 
楚刑看着屋子里人来人往,最后又重新安静下来,恢复平静,从始至终像是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床上的人面容苍白,但神态安详,似乎已经忘掉了所有的痛苦,安静的沉睡着。楚刑从来没有看到过谢何这样的睡颜,如此的平静温和,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半分阴沉怨毒……楚刑眼神柔和下来,若是昏君能一直这样乖巧,他大概是不舍的那样对他的吧?他轻轻的走过去,指尖碰触到谢何的脸颊,低声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吗?”
 
我不准,我才刚刚知道自己原来这样在乎你,怎么能允许你就这样离开!
 
你必须活下来!
 
……
 
三天过去,谢何始终没有醒过来,太医们又开始慌乱了,昏迷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危险,以陛下现在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到时候楚刑会不会放过他们?
 
楚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是他并没有逼迫那些太医,除了不让他们出去,尽可能的给他们创造一切条件,甚至和颜悦色,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心尽力。
 
楚刑每天晚上就睡在谢何的身边,他把手轻轻放在谢何的胸腔处,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才能告诉自己这个人还活着,而不是已经死掉了。他怕只要离开了一会儿,这个人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三天了,受煎熬的何止那些太医?
 
只要想到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就这样死去的,楚刑就觉得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他这一生,刀头舔血,早已看惯了生死,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也会难过不舍,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
 
他低头下,轻轻碰了碰谢何的唇,声音低沉:“陛下,你赢了,我舍不得杀你。”
 
“醒过来好不好?我不逼你了。”
 
“我也不怪你想杀我了,反正你也杀不了……我和你这个昏君计较什么……”
 
楚刑闭了闭眼睛,想起谢何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又用威胁的语气道,“快点醒过来,否则我可能就不能信守诺言了……你不想死后都被人践踏尸体吧?你活着,我就饶过你。”
 
【叮,目标楚刑黑化值-50,当前好感度80,黑化值50】
 
……
 
太医们被连夜请进宫,一直没有出来,谢何又始终不露面,外面再次谣言四起。陈琮匆忙进宫,就看到楚刑正小心翼翼的抱着谢何给他喂药,然而谢何根本无法吞咽,半天也只喂进去一点点,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陈琮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打翻楚刑手里的药碗,怒道:“你疯了吗!”
 
楚刑也没生气,他把谢何放下来盖好被子,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才对陈琮道:“我们出去说。”
 
到了外面,楚刑就问道:“你进宫做什么?”
 
陈琮瞪眼,“你还问我过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先说说你做的什么事!”
 
楚刑对外面的局势是一清二楚的,淡淡道:“没关系,到时候就说陛下病重这段时间无法上朝,我明日就安排一个太医出去放点口风,那些人也就心里猜猜,不敢真做什么的。”
 
陈琮怒道:“看来你真的打算留着这昏君了?死了就死了!还救什么救!就直接说他病死了!”
 
楚刑微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琮和他多年好友,哪还看不出他的心思,怒火中烧:“你也被这昏君迷惑了吗?好,你下不了手,我去!”说着推开楚刑就冲了进去,直接抽出楚刑挂在墙上的佩剑砍向谢何!
 
楚刑脸色大变,眼看剑刃离谢何的脸不足一寸的距离,牢牢伸手捏住了陈琮的手腕,用力把他拽了出去,脸色铁青:“你在做什么?!”
 
陈琮怒极反笑:“你问我在做什么?你又是在做什么?你忘了这昏君做的事了吗?你忘了他是要杀你的吗?你忘了小琰了吗?他把你当做大哥,你却连替他报仇都不肯!甚至包庇杀害他的罪人!”
 
楚刑面部微微扭曲了一下,眼神幽暗,许久,他说:“我没忘,让他活着,他才更痛苦。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再给他伤害任何人的机会。”
 
陈琮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信。”
 
楚刑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沉痛,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陈琮而言是种背叛,但是让他杀了这昏君……他做不到。半晌,他说:“再给我几天时间。”
 
楚刑让属下把陈琮强行送了出去,他看着陈琮离开时失望的眼神,心情沉重。
 
事实上何尝陈琮不能理解,连他自己也不能够理解,明明知道不应该……却无法控制自己,在意上那个人。
 
楚刑回到房中,轻轻扶起谢何,继续给他喂药,好不容易又喂下去了一点,他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轻声道:“陛下,你如果死了,我恐怕就不能继续护你了。”
 
因为我不能为了一个死人,继续伤了兄弟情义,伤了那些支持我拥护我的人,令大家寒心。
 
到时候,我便只能把你交出去了。
 
但是……如果你醒过来,我一定护住你,好不好?
 
楚刑这些天一次都没有出宫,他送给陈琮的信也一封都没有回。楚刑心知恐怕已和陈琮生了间隙,英国公府那边是靠不住了,好在他的大军还陈兵城外,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直接围了这京城便是,以这京中的乌合之众,又能拿他如何?只不过倒是真的应了这昏君的话,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他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猜想,似乎他做这乱臣贼子,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人。只要能拥有他,就是做一个被天下人唾骂的乱臣贼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念头如此荒谬,却偏生挥之不去。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黑化值50】
 
……
 
又过了几天,有一次太医给谢何用针的时候,谢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太医差点喜极而泣,陛下总算有反应了!
 
楚刑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这些天不动声色,谁都不知道他其实才是最担心的那个人。他匆忙走到谢何跟前,轻轻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醒了是不是?”
 
谢何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似乎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幻觉。
 
楚刑定定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焦急的冲了进来,俯身在楚刑耳边,低声道:“安王殿下回京了,如今正在宫外求见陛下!”
 
楚刑眼神一凝,安王回京他竟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沉声道:“安王带了多少人?”
 
那亲兵道:“安王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楚刑微微颔首,如此就说得通了,安王若是带兵回京是不可能避得开他的耳目的,但如果只有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楚刑随即眉头皱了皱,只是安王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孤身冒险回京?难道他也想要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听到了风声所以回来一争?但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又敢一个人前来见他?将自己置于这样不利的位置,难道不怕他杀了他吗?
 
片刻,楚刑站了起来,淡淡道:“我去会会安王。”
 
安王既然亮明身份大张旗鼓的前来求见,显然是对进宫面圣势在必得,他既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胆敢以身犯险,自己难道还不敢去见他吗?他倒要看看安王打的到底什么主意,这位殿下虽然远在江州,但素有贤名,楚刑对他并不会有任何轻视。
 
楚刑来到宫门,远远就见安王双手负在身后,长身而立,顿时朗声一笑,“安王殿下。”
 
景珩闻言转过身,他一身月白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容貌俊雅,贵气凛然。他深深看了楚刑一眼,声音清越:“劳烦楚将军出来迎接了,本王多年未曾回京,近日来忽然甚是思念陛下,因此冒昧回来求见,还请楚将军通传一声。”
 
楚刑露出沉重的神色,叹道:“陛下最近龙体有恙,所以才召微臣进宫替陛下分忧,现在恐不方便召见殿下。”
 
景珩眼中怒色极为隐晦的一闪而过,他忽然上前一步,侧身用只有楚刑能听清的声音道:“楚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今日过来只问你一句,陛下现在是生是死?”
 
第63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眼神陡变,神色也变的一片冰冷。
 
安王果然知道的不少, 看来来者不善啊, 楚刑声音冷淡下来,眉梢一扬, 说:“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殿下离开京城多年, 没想到还这么关心京城之事。”
 
景珩想起杨贤告诉他的话,忧心于景昭此刻正在遭受的折磨, 又见楚刑如此目中无人, 再也压不住眼中愠怒之色,寒声道:“果然传言不可尽信!都说楚将军是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本王看来此言差矣,楚将军实乃一代枭雄,如此大逆不道心狠手辣,难道就不怕天下人悠悠之口吗?”
 
楚刑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景珩,“那安王殿下呢?你今日出现在这里,难道敢说自己问心无愧,真的只是因为思念陛下吗?”他早就听说过当年景珩扶持昏君掌权后被一脚踹开的事, 这么多年表面安分守己,昏君一有事就立刻冒了出来, 说不定心中也一直图谋不轨,和他有什么区别?
 
景珩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思念……他何止现在才思念, 他已经思念了很多年!然而他小心翼翼不舍的委屈一点点的人,如今正落在这个乱臣贼子的手里遭受折磨!
 
他双目直视楚刑,道:“本王自然问心无愧!”
 
楚刑冷笑一声,“殿下还是请回吧,陛下现在不会见你的。”
 
景珩垂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他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回来就是为了能早一日将景昭救出来,如何能够轻易离开?若不是此刻皇宫京城都在楚刑的把持之中,景昭生死也受制于这逆贼,他连杀了楚刑的心都有,哪里还会和他好言好语相劝?!
 
景珩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声音低沉,锐利的目光看向楚刑,“本王希望楚将军能去见一个人。”
 
楚刑笑了笑,语气淡漠,“哦?我为什么要去见?”
 
景珩道:“事关陈琰之死,楚将军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楚刑眼神微冷,“陈琰就是死在昏君的手里,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是殿下想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我看还是不必白费力气了。”
 
景珩冷冷看着他,“将军既然如此笃定,只是听一听看一看而已又怕什么?万一陈琰之死另有蹊跷,难道你就心甘情愿放过罪魁祸首,被跳梁小丑玩弄于手心吗?”
 
楚刑眼神不变,看起来似乎根本不信,但内心其实并不平静,事实上,景珩的话是很令他动心的。如果……陈琰之死真的另有蹊跷……
 
他忽然无法抑制的希望这件事真的不是昏君的错,似乎这样便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原谅昏君的借口……他知道自己和景珩出去是很冒险的,但是……他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半晌,楚刑缓缓点头,挑眉一笑:“既然殿下如此胸有成竹,那我就随殿下走一趟又如何。”
 
景珩知道楚刑并不信任他,为了以示诚意,带他去了一处空旷所在,一眼望去便知四周没有埋伏。楚刑同景珩走近,就看到亭子里有两个人早已等在那里,待一看清是谁,楚刑的脸色就变了!
 
那个站在里面面容阴柔的人赫然是太监杨贤!杨贤手里还拎着一个五花大绑浑身鲜血的男子!
 
楚刑一看杨贤,眼中就露出冰冷杀意,“真是没想到,你竟敢还出现在我面前。”他转头看向景珩,声音毫无温度:“我还以为殿下是诚心邀我前来,却不知这出又是什么把戏?”
 
安王竟和那昏君的头号心腹勾结在一起!
 
难道安王其实也是昏君那边的人?今天是早有预谋的暗算?楚刑心中顿生杀意,看向景珩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想要把他留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景珩表情平静的看着楚刑,道:“将军为何看人总是喜欢先入为主?”
 
楚刑冷笑一声,满含杀意的眼神掠过杨贤,“那殿下倒是说说,你和这个阉人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杨贤同样用憎恨冰冷的视线对视回去,手紧紧握成拳,若不是陛下还在这逆贼的手中!他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景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身上,不疾不徐的道:“楚将军可认得这个人?”
 
楚刑眼睛微微眯起,“我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景珩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虽然将军不认得此人,但此人的名字将军定然是听说过的,那个名字就是——卞涂。”
 
楚刑表情微微一变。
 
景珩继续道:“他就是当年卞太后嫡亲的侄儿,卞太师的嫡长子,卞涂。”
 
楚刑眼神终于不再平静,沉声道:“世人皆知卞涂已经死了,卞氏一族都死在了那昏君手里!”
 
景珩眼中隐含恨意,寒声道:“若真是死绝了倒好,偏偏有了这个漏网之鱼!杨贤,把他弄醒,剩下的让他亲自向楚将军交代!”
 
杨贤早已等不及,五指成抓重重的扣上卞涂的后颈,他痛的本能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醒了过来。
 
卞涂看了看景珩,又看了看楚刑,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吐血一边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哈哈哈!”
 
杨贤对他恨之欲绝,阴冷的声音道:“卞大公子,把你交代给我们的东西今日再和楚将军交代一遍,若有一点儿遗漏,之前的滋味就让你再尝上十天十夜。”
 
卞涂眼神闪了闪,片刻后,突然看向楚刑,“楚将军,那昏君死了吗?你杀了他吗?”
 
楚刑心头一跳,这人不仅认识他,还知道他做的事,楚刑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确有蹊跷!
 
卞涂又说:“如果你还没杀,可一定要快点杀了他!以那昏君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怨恨死你了。就像他当初怨恨我们一样,哈哈哈哈……将军你可一定要杀了他啊,否则只要给他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景珩和杨贤闻言大怒!这畜生真是死不悔改!杨贤一指摁上卞涂的穴位,卞涂立刻在地上翻滚惨叫起来!大喊道:“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他喊着喊着又猖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折磨我有什么用,我反正是个废人了,死了也有那个昏君给我陪葬,不亏啊——啊啊啊哈哈哈!”
 
某种莫名不安在楚刑的心底一点点升起……他的眼神冰冷,忽然对卞涂说:“你利用我?”
 
卞涂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三人,嘿嘿一笑,“是有如何,你们一个个都这样了不起,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看不起的废物玩弄于掌心!我稍微挑拨一下,你们就自相残杀起来了,那昏君必须死哈哈哈!”
 
大约是知道自己今天死路一条,卞涂忍不住心中得意的情绪,眼中露出阴毒邪恶的神色,笑道:“那陈琰是我毒哑了偷偷替换了昏君的男宠送入宫中的!陈琰一死,陈家怎么能忍!早已不满昏君的贵族们肯定要反!他就是杀了姑姑,灭了我满门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就那个下贱的废物,也配当皇帝!我呸!”
 
楚刑心头震怒,反而表现的越发冷静,继续问道:“陈琰是你送进宫的?”
 
卞涂哈哈大笑,“是啊,楚将军,我这是帮了你的大忙啊!你不是早就看不惯那昏君的所作所为了吗?有了这个引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起兵谋反了!哈哈哈哈!那个贱种落到这个地步纯粹是咎由自取,我只不过是推了一把加快他的死期而已哈哈哈!”
 
他似乎痛到快要失去理智了,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真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那他是怎么死的,你是不知道……当初在宫里,他也就是我们的一个玩意……”
 
景珩神色一变,厉声道:“杀了他!”可以了!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杨贤闻言也神色大怒!早已长剑出鞘!然而楚刑动作更快,一把将杨贤拦住!他今天是必定要知道完整的真相的!
 
卞涂看着杨贤愤怒的表情,笑:“你这个叛徒对他还真是死心塌地啊!当初姑姑待你也不薄,你怎么就心眼偏到那个贱种身上去了?还帮着他来对付我们,难不成你也被那个贱种的身体吸引了?他身体的滋味怎么样?你又不能上他,是怎么玩他的?”
 
杨贤双目几乎滴出血来,“住口!”
 
不许说!不许再说了!他答应过陛下的!这一生这一世都不会让那些事重见天日!
 
这是他对陛下的承诺!
 
卞涂看他愤怒至极的模样,心中更加快意,“你们不是要我老老实实的交代吗?我全部都交代了还不好?也让别人见识一下那昏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当了皇帝杀了我们和整座皇宫的人就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吗?对了……我最自豪的一件事还得说说,那贱种被男人艹出了心理阴影,是个硬不起来的废物哈哈哈,为了让他有儿子继承皇位,姑姑就把我的女人指给他做皇后。我夜夜就在他的龙床上和他的皇后翻云覆雨,让男人在地上一边艹他一边让他看我是怎么玩他的皇后的!哈哈哈哈每次想起来都刺激不已,真是够本!死了也够本啊!!!”
 
楚刑听到这里,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心神不稳,被杨贤一剑划破手臂!鲜血流了出来!
 
利剑刺入皮肤的疼痛,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疼痛,甚至……还有些麻木。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嚣着,这不可能是真的……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为什么不是真的?死到临头卞涂为什么还要说假话?
 
这就是他想知道的真相吗?
 
他从未有一刻这样的期望,这些不是真的。这不是他想知道的,他宁可那昏君当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真相。
 
他不信!
 
杨贤看向卞涂的眼神恨的几乎滴出了血来!
 
这是他的失误!竟然让这个畜生钻了漏洞陷害陛下!今日又被这畜生在这反贼面前抖落出当年的事情,他死不足惜!但死之前也要斩了这畜生!先救出陛下才行!
 
趁着楚刑失神的功夫,杨贤一剑刺穿卞涂的咽喉!卞涂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至死脸上都是扭曲的笑意!
 
景珩强行压抑住胸腔里的愤怒,冷冷看着楚刑,道:“虽然卞涂已死,但本王早已让他留下口供,而且抓住了他的同谋,这些都可以一并交给将军,将军看了自然就知道陈琰之事没有半分虚假!楚将军,冤有头债有主,虽然陈琰是死在皇宫,但陛下却不是有意为之,这件事的过错全部算在陛下身上,未免有失公允。”
 
“只要你愿意放了陛下,退出京城……本王可以替陛下答应你,赦免你之前的大逆不道之罪。”景珩知道对楚刑而言,光靠好言相劝是没有用的,又沉声道,“本王进京之前已派出信使联络各地兵马,如今都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你若愿意后退一步,此事未尝不能和平解决,你已经是异姓王,可以有自己的封地,去做个土皇帝岂不是更逍遥自在?楚将军保家卫国十数年,本王相信你心中自有一番正义,定然不会想见生灵涂炭吧?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何必为了一时贪念让天下血流成河,让自己名声毁于一旦呢?!”
 
景珩这一番话,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容不得人不多想。
 
楚刑定定站在那里,自从刚才被杨贤刺中一剑之后,他就不再动了,似乎因为太过震惊而失去了反应。
 
他的脑中还回荡着刚才卞涂的话……那一句句阴冷恶毒的言语仿佛一声声嘲笑,重重的砰击在他的心上,嘲笑他的一无所知,用自以为是的正义去惩罚一个……本就被伤的体无完肤的人。
 
他的长剑杵在地上,手紧紧握着剑柄。
 
是的……昏君也许有错,但是……他也有错……卞氏更是罪无可恕!所知一切都被无情颠覆,对的变成了错的,错的变成了对的……
 
他所坚持、所信念的东西一瞬间风雨飘摇。
 
许久,楚刑转过眼睛看向安王。
 
安王刚才的那番话他全部听在耳中,安王为什么要为了昏君如此尽心尽力?
 
安王当初帮昏君铲除了卞氏,眨眼却被驱逐出去,多年来毫无怨言,如今昏君有难就不顾一切只身犯险……为的什么?
 
楚刑定定的看着他,缓缓道:“你喜欢陛下,是吗?”
 
除此以外,他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能让安王为昏君这般赴汤蹈火。
 
景珩看着他,目光坦然:“是的。”
 
楚刑的手陡然握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力气,沉默了许久,轻声道:“他还活着。”
 
此刻才算是回答了景珩最初的那个问题。
 
景珩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便是景昭已经死了,那样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幸好……终于赶上了!他看着楚刑转身离开的背影,道:“希望将军能认真考虑本王的话,本王静候你的佳音。”
 
楚刑脚步一顿了一下,声音暗哑,“好。”
 
景珩眼看楚刑离开,眼中神色变幻,如今也只能等了!若是逼的急了这反贼直接杀了陛下,只会前功尽弃!
 
杨贤很想追上去,但是他又不敢再激怒楚刑,唯恐楚刑回去后把怒火发泄在景昭身上,只能强行忍住!但是到底忍不住心中悲愤,提剑将卞涂的尸体扎的千疮百孔才罢休!
 
景珩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吧。”
 
只希望楚刑能好好考虑他刚才的提议……但景珩心中其实却并无多大把握,毕竟正如卞涂所说,楚刑和景昭之间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到了这个地步,想要令一个反贼主动退让,怕是比登天还难。
 
若是楚刑真的杀了景昭,他就是不惜一切,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楚刑回到宫里,他的手下看到他手臂鲜血淋漓,大惊失色,难道将军是受了安王的伏击了吗?愤怒道:“将军!要我们去杀了安王吗?”
 
楚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不必了。”
 
很快太医就过来了,楚刑伤的不重,失血也不多,简单处理一下就处理好了。
 
楚刑也没有去谢何那里,他忽然有点害怕面对那昏君。
 
尽管做了这个乱臣贼子,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问心无愧,哪怕最后对那昏君动了心,也并无多少悔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已……原本他就不该喜欢的,喜欢才是错误。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对他的无情嘲笑!
 
第64章:陛下,微臣遵命
 
楚刑神色痛苦。
 
是的,昏君也许是有罪,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男宠是无辜的, 小琰是无辜的……但是卞氏不无辜,那满室宫人不无辜!还有更多的人是罪该万死不无辜的!
 
楚刑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
 
第二日安王果然将那些人送了过来, 包括许多证据,楚刑亲自审问, 果然没有半分虚假。
 
他走出刑室,片刻后, 道:“把这些人送到英国公府。”事关陈琰之死, 陈琮是最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
 
楚刑在书房待了一日,到了下午时分, 属下说陈琮入宫求见,楚刑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见,请他回去吧。”
 
他无法面对的,何止是那个昏君,他还无法面对自己的兄弟……
 
落入这个境地,怪不得任何人,只怪他对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
 
因为在乎, 所以不能再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
 
谢何的身体虽然一直在沉睡,但他的思想是很清醒的, 除了各种娱乐之外还和444聊天,过的是惬意无比。
 
过了这么长时间,知道谢何死不了, 444也没开始那么激动了,反而有点无聊。
 
【444:宿主大大,您打算躺到什么时候呢?_(:зゝ∠)_】
 
【谢何:我看今晚就差不多了。】
 
【444:真的吗( ⊙o⊙ )!】
 
【谢何:是的,需要借别人的口让楚刑知道的事,他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只能我亲自来,不能假别人之手了。微笑JPG】
 
【444:知道啥?】
 
【谢何:当然是陈琰之死的真相了。】
 
【444:他是景昭杀的千真万确没错啊!@_@】
 
【谢何:宝贝,看来你的系统资料不全啊……老实说,你们给别的宿主的也是这种坑爹的背景资料?景昭虽然是个昏君,但他还没有蠢到明知道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却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动英国公府嫡子的地步,他之前确实是不知道陈琰的身份的,不过陈琰一死,他和杨贤就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了,然而楚刑来的太快,还没揪出那个陷害他的人就被困了。但是这段时间杨贤一直在外面,他肯定已经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了,为了能让楚刑放过我,他和安王会想方设法令楚刑知道真相。】
 
【444:Σ( ° △°)︴是这样吗!那楚刑知道真相后就会放过你了吗?】
 
【谢何:当然不会:)】
 
【444:……】
 
【谢何:若是在楚刑对景昭动手前知道真相,或许还有一丝丝挽回的可能,现在嘛……已经太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对错就可以解决的,退一步就必须要有付出生命的觉悟,现在还不够。】
 
【444:那有什么用……_(:зゝ∠)_】
 
【谢何:但是他会更爱我。】
 
【谢何:当一个人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就是一点点过错都会被放大被厌恶,再可怜也不过多点无谓的同情,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无情冷漠;同样反过来,当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的时候,哪怕那个人罪无可恕,但只要他有一点点优点,都会被无限放大,有一点点冤屈,都会无比心疼怜惜,因为在乎所以会认为对方什么都好,会不由自主的替对方寻找借口,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好恶来决定如何对待一个人。】
 
【444:听起来似乎不太公平……】他们系统才不会这样呢~
 
【谢何:人心原本就是偏的啊:)】
 
……
 
第三日晚上。
 
楚刑在寝宫门口站了很久,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终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断来一般……抬步踏进了这个屋子。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直到他再次站在谢何的床前。
 
谢何依旧脸色苍白,安静的沉睡着。
 
楚刑眼中的沉痛之色一点点积聚起来,浓郁的仿佛犹如实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昏君可以承受他的折磨了,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一生都在承受折磨,自己对他所做的事,和那些伤害他的人并无不同。那些人不能令他屈服,自己也不能。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孩儿,遭遇这一切也该崩溃了吧……而面前的人,身为最尊贵的皇帝,却承受了最悲惨的一切,却依旧坚强的活着。
 
楚刑慢慢的跪在床前,伸手轻轻抚上谢何的脸庞,低声道:“那些都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该多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期待,这昏君当真是个坏到底的恶人。
 
楚刑的指尖轻轻掠过谢何的脸颊,唇瓣,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床上之人的下身上……
 
卞涂说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耳中……那畜生会不会是瞎编的?会不会是因为死到临头为了吐一口恶气而造谣胡说?楚刑无法抑制的不去想这些……到目前为止,唯一能证实的只是陈琰之死,而其他那些早已无从对症,因为所有罪恶都已经被那场杀戮掩埋了,唯一能知晓的也只是那只言片语罢了。
 
但是,他还是有一个办法来证实的。
 
楚刑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终于掀开被子。
 
一刻钟后……
 
……
 
楚刑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终于再没有丝毫侥幸。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
 
因为一直都是在凌辱折磨这昏君,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反应也是正常,甚至……他根本都没有在意过……如果当时能多留一点心,是不是早就会发现异样了?是不是……就不会继续犯下那样的错?
 
不对……就算那时候知道了又怎样?恐怕也只是多了一个羞辱昏君的借口,让自己错的更多罢了。
 
“对不起……”楚刑的唇微微动了动。
 
他用最残忍的方法伤害了面前这个人,折磨他侮辱他,逼他承认自己不曾犯下的罪过……现在这个人终于要死了。
 
大约爱上昏君,就是对他不能明辨是非狂妄无知的最残忍的惩罚,惩罚他为自己的过错一辈子忏悔痛苦,惩罚他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惩罚他永远也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原谅。
 
所有伤害陛下的人,都必将受到惩罚,他也不例外。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5,黑化值-50,当前好感度90,黑化值0】
 
楚刑微微仰起头,似乎这样便把无处倾诉的苦涩吞咽了下去,这时忽然感到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楚刑的心猛地提起,陡然看向谢何,就看到他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喜悦充斥了他的内心!陛下醒过来了……他终于醒过来了!
 
楚刑一阵手忙脚乱,以陛下的自尊,肯定会觉得自己又在羞辱他!楚刑匆忙将手抽了回来,眼神表情十分紧张,有点想要立刻出去,但是又不舍得离开,呆呆的站在床前。
 
谢何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气声,似乎许久才看清面前的人,顿时像只受惊的小狗一样挣扎着躲了开来,用厌恶悲愤又隐忍的眼神看着楚刑,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
 
楚刑心痛不已,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暗哑,“陛下……”
 
这声陛下让谢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除了上朝的时候,这宫里的人从来不会喊他陛下,只会喊他……谢何表情痛苦的扭曲了一下,但他已经习惯忍耐,因此并不明显。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道:“你……是谁?”
 
楚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似乎瞬间凝固了。
 
【444:嗷嗷嗷嗷这是失忆梗吗?!≧▽≦】
 
【谢何:算是吧。微笑JPG】
 
【444:(⊙v⊙)嗯?】
 
【谢何:严格说,这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因为童年有过被xing虐待的悲惨经历,更容易产生这类精神疾病。】
 
【444:Σ( ° △°)︴精神病!】
 
【谢何:宝贝,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正常人生活不顺都可能精神病,何况是备受折磨的景昭呢?他没精神病才不正常,只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才无人质疑而已。事实上,从景昭的记忆里可以得知,他已经有潜在的精神分裂症状,只不过最强大的人格压制住了这一切。暴君景昭就是他最强大的一个人格,冷酷无情残忍,不惧怕任何伤害,喜欢将痛苦施加在别人身上,并且享受别人的痛苦,这样的反社会人格,要是搁现代社会早进精神病院了。呵呵,所以有病还是要治,论缺少心理医生所造成的社会惨剧:)】
 
【444:……】
 
【谢何:简单点说,只要他还是暴君景昭,过去的悲惨经历就无法伤害他,这也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如果没有这个人格的压制,剩下的各种人格将会轮番出现。我认为现在是改变一下状态的时机了,假设这个人格在楚刑的折磨下终于被打压下去了,那么没有了自我保护,景昭内心种种脆弱一面都会暴露出来。】
 
【谢何:以楚刑现在的心态,我如果正常醒过来,必然会陷入一种难以打破的僵局,还怎么和他轻松愉悦的相处?所以暂时的抛开身份更有利于我刷好感度。而且男人嘛……毕竟像我这样温柔细心体贴的好男人是很少见的,大多数男人就是那种你冲他吼你知道自己错哪里吗?他们都会说不知道的那种。指望楚刑这种大男人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仅仅靠别人的只言片语怎么够呢?道听途说终归比不上亲眼所见,我会细心温柔体贴的一点点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微笑JPG】
 
【444:……】好温柔细心体贴呢……
 
【谢何:宝贝,现在我是永远活在十六岁的少年景昭:)】
 
……
 
楚刑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缩在床脚眼神胆怯的谢何,心口一片冰凉。
 
许久,他轻声道:“陛下,您不认得我了吗?”
 
谢何用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个极为可怕的恶魔,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楚刑心里疼惜不已,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谢何,安抚他肩膀的颤抖,然而还没碰到,就看到谢何忽然哭了出来,用恐惧无比的眼神看着他:“不要了……不要了!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楚刑的手就僵硬在半空中,他声音艰涩,缓缓道:“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谢何眨着泪蒙蒙的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依旧用那种警惕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碰您。”楚刑放下手,声音颓然,谢何恐惧的表情如同一把刀剐在他的心上,痛彻心扉。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顿了顿,说:“陛下您睡了很久,有没有饿?想不想吃东西?我去让人给您准备好吗?”
 
谢何依旧没有回答。
 
楚刑便让人去准备膳食,他也没有靠近,唯恐惊吓到谢何,让侍女来伺候谢何用膳。
 
然而谢何看着满桌丰盛的美食,明明饿的肚子在叫,却怎么都不肯动,反而神色越发惊恐,仿佛面前摆放的不是美食,而是送他上路的断肠毒药一般。
 
楚刑紧紧攥着手,不想让别人发现陛下的异常,他把侍女赶了出去,威胁她这里的所见所闻不准透露半句,才重新关上门回来,轻声问谢何:“陛下是不喜欢吗?”
 
谢何身躯颤抖了一下,他用恐惧无比的眼神看着楚刑,颤悠悠的道:“你要杀了我吗……”
 
楚刑身子一僵,“陛下为何如此问?”
 
谢何抬眼看着他,那黑眸中有着极为压抑的隐忍,他含泪说:“娘娘呢……你是娘娘的人对不对……她让你来杀我,她终于要杀我了……”
 
“求求你让我见娘娘一面好不好,我会听话的,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用的……”谢何低声哀求着,眼里隐藏极深的怨恨一闪而逝,随即用讨好又希冀的眼神看着楚刑,说:“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很听话……不会反抗的……求你让我见一见娘娘好不好?”
 
楚刑的指尖扎进手心,唯有疼痛才可以让他保持冷静,他竭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凶恶,缓缓道:“我没有要杀您。”
 
谢何却不信,依旧哀求道:“求求你了……”
 
楚刑定定的看着谢何,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忽然问道:“陛下,今年是哪一年?”
 
谢何似乎呆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天顺六年。”
 
楚刑闭了闭眼睛,天顺六年的时候,卞氏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卞家是京城第一世家,极尽荣宠,尽管半年后这天下第一世家就会灰飞烟灭,但是现在,陛下还受制于卞氏手中,还在为了生存委曲求全。
 
当年陛下在宫中是怎样过活的,他只能从卞涂死前的只言片语中进行猜测,而现在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亲眼见到,才知道可以心痛到什么地步。
 
他终于把他爱的人逼疯了,是他把陛下重新带回了那个噩梦。
 
楚刑压住眼里的沉痛,沉默许久,缓缓说:“娘娘病了,现在不能见您。您放心,我真的不是来杀您的……我……”楚刑看着谢何,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压得很低的语气说:“我是安王殿下的人,殿下让我进宫照顾您。”
 
谢何闻言眼睛终于亮了一下,但很快就熄灭了,用一种迷茫的语气说:“我和安王根本不熟,他为什么要派你进来照顾我?”
 
小皇帝还是很谨慎的,楚刑想,他又说:“陛下不必怀疑我,我知道您一直在和安王联络试图摆脱太后的钳制,这件事您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吧?如果我是太后的人,一定早就禀告上去让她斩草除根,但是我没有,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我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
 
谢何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低头思考起来。
 
楚刑又说:“安王殿下很担心您的身体,您刚大病了一场,不好好休养说不定就坚持不到手刃仇人的一天了,所以您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谢何似乎是终于相信了,看向楚刑的眼神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警惕恐惧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是会被发现的。”
 
楚刑喉咙一梗。
 
谢何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他们是不会让我吃这么好的……你快让他们撤下去,给我一点剩饭剩菜就行了。我一直都吃那些,死不了的。”
 
楚刑觉得自己的眼眶似乎有点发热,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动?”谢何疑惑的看着他,随即表情一变,眼神重新变的惊恐起来,“你……你骗我的对不对?”
 
楚刑忽然撩起衣服下摆跪了下来,沉声道:“是臣无能,竟犯了这样的错误,我这就让人重新准备。”
 
他让人很快的把桌子撤了下去,又用一个碗装了点剩菜剩饭送过来,艰难开口:“陛下,这些可以吗?”
 
这样的饭菜,就是连宫里的下人估计都不吃的,然而谢何看到,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抵触扒着饭吃了起来,好像这才是正常的。
 
楚刑一直站在一旁,看他捧着那只碗,小心翼翼的吃着……这就是陛下的生活吗?什么所谓的锦衣玉食,都是骗人的……他过的连一个最低贱的下人都不如。
 
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奢靡无度,那是他原本就该拥有享受的东西,迟来了那么久,自己却还要责怪他。
 
何其残忍。
 
……
 
第65章:陛下,微臣遵命
 
谢何很快就吃好了,他抬头冲楚刑露出一个笑容来, 像个乖巧的孩子, “谢谢你。”
 
楚刑僵硬的点了点头,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感谢的。几秒钟后, 他微微扯开嘴角,说:“陛下, 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谢何笑着说好, 他眼看楚刑就要走出门, 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刑停下脚步,“我叫楚刑。”
 
谢何点点头,认真的嘱咐道,“你出去后就不要叫我陛下了,会被人发现的,知道吗?”
 
楚刑想起卞涂对他的称呼,几乎双目充血, 他飞快的转过头不让谢何看到自己的异样,说:“我知道了。”
 
……
 
楚刑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谢何的情况, 封锁了消息,又放出皇帝身体有恙的消息。谢何寝宫里的下人和兵丁他也全部都遣散了,陛下穷尽一生也不想被人发现的耻辱秘密, 他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他会竭尽所能去维护陛下的尊严。
 
大约这是他仅有的,能为陛下做的事了。
 
谢何天天在自己的寝宫里溜达,他每次问楚刑什么时候能见娘娘,楚刑就说娘娘病了,问什么时候需要他上朝,楚刑就说不需要,他后来就什么都不问了,乖乖的待在宫里。
 
唯一有一点不能忍的就是每顿饭都吃不好,为此谢何在考虑是不是切换个人格来玩玩,为了演戏他也是拼尽了全力。
 
直到有一天楚刑突然开窍了。
 
这天楚刑神神秘秘的把谢何拉到一个假山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香气腾腾,是一只刚出炉的烤鸭。吃了几天冷饭冷菜的谢何差点口水就流出来了……
 
两人仿佛特务接头,楚刑压低声音:“我偷偷带进来的,陛下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谢何左右四顾,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在寝宫看到其他人,肯定是楚刑遣散了,但样子还是要做的,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确定不会有人来了,这才抓起来就开始狼吞虎咽,吃的满嘴油腻。哎,平日里这种食物他是看不上眼的,但几天没见油星也就凑合凑合了。
 
楚刑深深的凝视面前的人,区区一只烤鸭而已……陛下却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一般……他心里满是疼惜的情绪。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一切……能早一点来到陛下身边,一定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这种伤害,不让他受卞氏那罪妇的欺辱。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谢何的嘴角。
 
谢何动作顿时一顿,呆呆的看着他。
 
楚刑眼中闪过慌乱,匆忙收回了手,“抱歉,我……”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直把楚刑看的几乎无地自容,才忽然一笑,妩媚的眉眼动了一下,“没事,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楚刑一愣,忽然转过身背对谢何,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
 
这就算是真好吗?
 
这样一点点善意而已,就可以获得这样真诚的感谢,他的世界里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吗?以至于会这样轻易被感动。而这样一个孩子……最终被逼成了那个样子。
 
楚刑的手捏的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些罪人的尸体挖出来重新鞭挞一遍!
 
【叮,目标楚刑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2】
 
过了好一会儿,楚刑才重新转过身,就看到谢何正在吸允手指。
 
他耐心的等着,然后单膝跪下来,小心的把谢何的手指擦拭干净,抬头专注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陛下放心,我不会再让人伤害您的。”
 
谢何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他沉默片刻,对楚刑说:“你不行的。”
 
楚刑说:“陛下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
 
谢何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
 
楚刑心口闷痛,是了,对于这样的陛下来说,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承诺呢?想要打破这近十年的噩梦,大约唯有杀尽所有伤害过他的人才行。
 
除此以外,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楚刑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事实上,他不但没有保护过陛下,还是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之一,甚至对他抱着不可言说的亵渎之心。如果陛下想起一切,只会想要杀了他吧……
 
他确实罪无可恕。
 
楚刑垂下眼帘,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正在这时,谢何忽然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你有心了。”
 
楚刑一愣,眼底痛色再也压抑不住,声音沙哑,“陛下……”
 
对不起……
 
对不起。
 
……
 
从那天以后,楚刑就变着花样给谢何偷偷带食物,只有这样谢何才能安心的吃,眼看着谢何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楚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更沉下去。
 
他没有办法令谢何恢复正常,而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而这时他再次接到了安王的求见,楚刑眼神挣扎了片刻,似乎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说:“请安王入宫。”
 
自从那天之后,景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楚刑的答复,心急如焚之下再次冒险来皇宫见楚刑,没想到这次被直接迎了进去,楚刑就在皇帝的寝宫外等着他。
 
景珩一见楚刑就问道:“陛下呢?”
 
楚刑沉声道:“陛下就在里面。”
 
景珩咬着牙,说:“你为什么不让陛下露面,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老实告诉本王!”
 
“殿下亲眼见一见就知道了。”楚刑眼神一黯。
 
景珩见状心头升起不安的感觉,大步走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偌大的寝宫里一个人都没有,荒凉的如同一座坟墓,楚刑就跟在他的身后,缓缓说:“我不想被人发现陛下的异样,所以把这里的人都遣退了。”
 
景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楚刑对视他的双眼,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自己的心上插了一刀,但是,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陛下认为现在是五年前,我想……大约只有殿下,才能让他暂时安心。所以,有劳了。”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嫉妒一个人……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体会过嫉妒的情绪,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景珩死死的看着楚刑,眼中流露出冰冷恨意,这个逆贼!他到底是怎样伤害陛下的!竟把陛下逼到了这个地步!景珩恨不得杀了楚刑,但他知道现在应当一切以陛下为重,于是强行忍下心中杀意,转头就走。
 
景珩在花园里找到了谢何,谢何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似乎在发呆。
 
时隔多年,景珩终于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无数情愫在胸腔里翻涌,他大步走上前,声音压抑而动情,“陛下……”
 
假装发呆的谢何转头看向他。
 
【谢何:宝贝,这位帅叔叔好感度多少?】
 
【444:95\(≧▽≦)/】
 
【谢何:知道了:)】
 
下一刻,谢何眼里露出惊喜的表情,“皇叔,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入宫的吗?”
 
景珩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这张妩媚的脸少了些许当年的青涩,但看向他的眼神一如当年……从来没有变过。这就是他深爱的人,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他轻轻上前揽住谢何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悲痛中蕴含无数情意,柔声道:“皇叔听说你生病了,实在担心所以来看看。”
 
【叮,景珩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8】
 
谢何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楚刑一直在照顾我,他说他是你的人……”
 
景珩立刻抬眼看向楚刑,心道这个逆贼当真卑鄙无耻下作!但是他偏偏不能说什么,只能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他又牵着谢何的手坐下,说:“你别担心,皇叔一定会尽快救你出去的,那些人猖狂不了多久。”
 
谢何勉强一笑,“嗯。”
 
景珩心疼极了,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当年陛下在宫中的遭遇,他却是有所耳闻的,所以才会如此心疼这个孩子,明明这样爱他,却舍不得委屈他一点点。
 
而现在陛下却被楚刑逼的……再次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的愤怒,温声言语和谢何说了会儿话,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楚刑一直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就好像他真的是景珩的手下一样。他定定的看着景珩和谢何说话,在景珩面前,谢何显得开朗的多,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就已经笑了几次了,而他……很少这样对自己笑……
 
明知道和景珩对比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却还是忍不住去想,谢何在景珩面前是什么样子,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子……
 
楚刑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事实上,他应该知足的,若是陛下还清醒着,恐怕只会用怨恨的眼神看他,连这仅剩的一丝笑容怕是都无法拥有。只要想到这里,他竟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忘掉那一切,让他重新开始爱他。
 
景珩走到楚刑跟前,冷冷道:“将军,借一步说话可好。”
 
楚刑沉默的点点头,他知道景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两人出了寝宫,景珩忽然抬手一拳打了过来!堂堂雍容华贵的亲王此刻已经被愤怒所支配,连形象都顾不得了!
 
楚刑本能的闪身一避,一手捏住景珩的拳头!景珩的攻击在他看来实在可笑,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正要反击,就对上景珩那仇恨至极的眼神,忽然如同一盆冷水淋了下来,颓然的松开了手。
 
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景珩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楚刑,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没有再动手,但面对这个恶贼,实乃继续维持风度,他用讥讽的声音道:“陛下变成这个样子,千真万确是生不如死,请问楚将军可满意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剑插入楚刑的心脏,他的耳中回荡着那句‘可满意了’,只觉得脑中嗡嗡的疼痛,眼中一片黯然。
 
景珩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本王之前的提议楚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
 
楚刑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景珩,说:“殿下招来各路兵马实为一招险棋,那些人不受殿下控制,若是得知陛下有难,难保不会动其他心思,毕竟这皇帝的位子,谁都想来坐一坐,有了这个机会,难道还能指望他们真的行忠君之事吗?如果我真的把陛下交给殿下,殿下能保证他们都不会反吗?或者退一步说,殿下如果打算带陛下离开,又能保证自己可以护住陛下安全吗?”
 
景珩咬着牙,他心中何尝不知道这是冒险之举,但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从楚刑手里救出陛下!为了制衡楚刑才不得不行这驱狼逐虎之策!
 
无论如何,保住陛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楚刑看着景珩,似乎终于下定某个决心,沉声道:“我有另一个提议,不知道殿下是否愿意一听。”
 
景珩一字字道:“你说。”
 
楚刑缓缓道:“那些人既然来了,想要再让他们走就不容易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殿下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又有皇族身份,如果有你代表陛下站在我这边,有了大义,再加上我兵力震慑,自然可以让他们乖乖退去,将这场灾难化为无形。”
 
景珩气笑了,“你要本王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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