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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渣攻(快穿 系统 4) ——即墨遥

 第97章:帝国的俘虏

 
兰斯看着谢何眼中的恨意,才刚刚愈合没多久的心脏似乎又再次被撕裂, 可是走到这个地步纯粹是他咎由自取, 他们原本就处于对立面。
 
是他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想要留下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他的人。
 
一个原本就是要来杀他的人。
 
谢何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人是他。
 
但是他竟然会可悲的想,幸好那天谢何来杀他了, 否则他恐怕将和这个人错身而过。
 
那该是何等遗憾。
 
至少他们相遇了。
 
兰斯慢慢走到谢何跟前,伸出手来。
 
谢何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用厌恶憎恨的视线看着他, “别碰我。”
 
兰斯心口抽搐了一下,但是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漠而没有变化的, 他大步上前直接将谢何逼到背靠墙壁,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碰触上他的脖子,‘咔嚓’一声,金属环应声而开。
 
“我不会说你是自由的,但是……”兰斯缓缓开口:“你不是一个奴隶。”
 
他眸光微暗,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转身走了出去。
 
谢何摸了摸自己的空荡荡的脖子,陡然失去了束缚, 反而一阵不习惯,他怔怔的看着兰斯离开的方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谢何:哎……】
 
【444:(⊙v⊙)嗯?】
 
【谢何:这段时间看来都不会有性生活了, 叹气JPG】
 
【444:您想看电影还是吃美食还是玩游戏?最近系统商店新上架的娱乐产品需要我给您推荐一下吗?O(∩_∩)O~】
 
【谢何:宝贝你最近怎么这么体贴?想要什么直说吧。】
 
【444:我好久没逛街了/(ㄒoㄒ)/~~】上次666那个混蛋还嘲笑他最近是不是被宿主大大嫌弃了555555
 
【谢何:去吧,看在你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报销:)】
 
【444:宿主大大我爱您QAQ】
 
……
 
兰斯最近过的很不轻松,每天晚上都是很晚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谢何总是已经睡了,他不忍心吵醒谢何,只是轻轻的抱着他入睡,第二天在他醒过来之前就离开。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但只要还能真切的拥抱这个人,兰斯就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一切阻难。
 
这段时间帝国内部风起云涌。
 
皇帝上次在斥责过兰斯之后身体状况极具恶化,他太苍老了,改朝换代势在必行,这时候米恩开始坐不住了,他联系其他两位被兰斯驱逐出去的皇子,三人试图联合在一起对抗兰斯。
 
一周后皇帝去世,帝星中央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过程很少有人知道,但结果是米恩和其他两位皇子大败,一死两伤,活着的也被判处叛国之罪处以永久监禁,这一场斗争终于尘埃落定,兰斯登基成为新的皇帝。
 
兰斯接见了无数向他表示臣服的帝国贵族,处理完了焦头烂额的事物,这才让人把谢何接到了皇宫。
 
从今以后他就是帝国的新主人,他可以随意的使用一切资源来拯救他所爱的人,而不用担心有跳梁小丑胆敢给他找麻烦。
 
和太子宫殿比起来,帝国皇宫要庞大的多,但这里对于谢何来说,不过是个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谢何一直表现的很淡定,只要兰斯不对联邦出手,怎么对他他都不在意,他愿意用自己这即将走到终点的生命来发挥最后的作用。
 
这就是他回来的目的。
 
和谢何的淡然相比,兰斯的内心却一直备受煎熬,他的医疗官告诉他谢何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已经逐渐产生了抗药性,药物和维生系统的治疗效果越来越差,哪怕他如今已经是帝国皇帝,拥有整个宇宙,也没有办法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他们终归只是人,而不是神,连他的父皇都会死去,何况原本就油灯枯竭的谢何呢……
 
比爱而不得更可悲的,大约就是生死别离了。
 
连默默看着对方活下去都不可能。
 
这天兰斯从大殿回来,径直回了寝宫,他这段时间一直面临着许多压力,身为新的帝国皇帝,他有职责维护帝国的统治,保障帝国贵族的权益。索耶的背叛和联邦对帝国北部的侵占,已经损害到了许多帝国贵族的切身利益,那些帝国贵族联合起来影响力不容小觑,而他刚刚登基地位尚不够稳固,所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层级分明的帝国贵族制度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是兰斯也不能随心所欲,因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帝国皇室赖以生存的基础,就是那无数帝国贵族,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巩固着皇族的统治。
 
兰斯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谢何坐在皇宫的生态植物园里,看着面前的郁郁葱葱在走神,他似乎很喜欢这里,只要醒着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里。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过去。
 
兰斯从后面拥抱住谢何,在他耳边道:“你喜欢这里?”
 
谢何没有回头,发出一声轻笑:“怎么可能?我只是没有地方可去罢了。”这个肮脏的星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沾着鲜血的罪恶味道。
 
帝国是令他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
 
兰斯沉默了一会儿,说:“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我不会再那样对你,留在我的身边,你会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人。”
 
“我不稀罕。”谢何声音冷淡。
 
兰斯眼中闪过一丝颓然无力,他虽然拥抱着这个人,两人就在一起,但他永远都无法靠近这个人的心丝毫,永远都无法真的拥有他,尽管他早已知道这个答案,但人总是贪心的,想要得陇望蜀,他也不例外。
 
无力感几乎令他窒息,他既不能拯救这个人,也不能得到他的心。
 
既然如此,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只剩一片空寂。
 
兰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闭了闭眼睛,眼底溢满痛苦之色:“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谢何终于回过头,笑道:“我想要你的命,你愿意给吗?”
 
兰斯看着谢何的眼睛,那双深蓝的眼眸神色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这就是谢何的心意。他愿意倾尽一切给他任何东西,但这个人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他的命。
 
“好,我等着你来拿。”兰斯缓缓道,然后一手扣住谢何的后脑,低头重重的吻了上去。
 
……
 
兰斯一如既往的繁忙,但只要回来都会陪在谢何身边,哪怕谢何永远都是冷眼相对他也不在乎。
 
【444:宿主大大,您打算怎么办?您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很长时间了@_@】
 
【谢何:我在等一个契机。】
 
【444:(⊙v⊙)嗯?】
 
【谢何:不要急,耐心等待,很快就会有的。】
 
【谢何:惦记着我的人可不止兰斯啊:)】
 
【444:@_@】
 
又过了几天,谢何终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乔安娜一身华贵的拽地长裙,金发用蕾丝发带绑住,漂亮的眼睛里却带着淡淡的忧郁,她看着谢何,声音感慨,“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乔安娜自从那次谢何的事情之后便和兰斯逐渐疏远了,她回去后就请求父亲解除她和兰斯的婚约,但一向对他宠爱有加的加拉赫公爵在这件事上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甚至严厉的训斥了她。乔安娜这才明白在父亲的眼里,他的权势地位更加重要,为了联姻甚至不惜牺牲她的幸福,将她嫁给那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这件事对乔安娜打击很大,她完美幸福的生活如同一个虚幻的泡沫,破碎的那么突然,她以为完美深情的未婚夫其实是个可怕的恶魔,而她最信赖的父亲看重皇后的位置更甚于她的幸福。
 
乔安娜将自己关在家里有很长时间没有出门,她既不想见她的父亲,更不想见到兰斯。
 
她没有办法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更没有办法不去想谢何。
 
她总会想起那个男人如深海般温柔坚定的双眼,然而那样一个人却只能被当做奴隶欺辱,而自己却要被迫嫁给一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人。
 
尽管乔安娜没有出去,但兰斯顺利登基成为新的皇帝,加拉赫公爵也权势更甚,他们的婚事又成为帝国的最热门话题。不少人在她耳边说起闲话,说兰斯在皇宫里藏了一个奴隶,而且非常宠爱那个奴隶,甚至为了他不惜违反原则放过联索耶那个叛徒和联邦那群杂碎,那些人都劝她去和兰斯谈谈,身为兰斯的未婚妻,即将成为帝国皇后的女人,怎么能让一个奴隶骑在她的头上?
 
那个奴隶必须除掉!
 
乔安娜听了,却没有丝毫想要和兰斯谈谈的念头,她并不认为自己和兰斯有什么好谈的,她想的是……那个奴隶,会不会是谢何?
 
不是听说逃走了吗?难道又被兰斯抓了回来?
 
她犹豫了几天,终于还是决定来看看,她知道兰斯一定不会愿意让她来见谢何的,所以趁着兰斯去接见大臣商讨事宜的时候,利用自己的身份强行闯了进来。
 
谢何似乎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个女孩,他怔了一下,微微一笑,眼神温柔下来:“是你啊。”
 
这个女孩,是他在帝国所见唯一的温暖。
 
乔安娜轻轻走到谢何的身边,她嘴唇动了动,眼神中溢满担忧,说:“是兰斯把你抓了回来吗?”
 
“不,是我自己回来的。”谢何说。
 
乔安娜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为什么?”
 
谢何并不愿意多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淡淡看着乔安娜,“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你不懂。”
 
乔安娜皱眉想了想,气愤的道:“是他威胁你了,对吗?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谢何却似乎无意继续下去,只是道:“你还是走吧,如果兰斯看到你来了,他会不高兴的。”
 
乔安娜有点委屈:“我只是想帮你。”
 
“你为什么想要帮我呢?我们是敌人不是吗?”谢何平静的看着她,“而且你也帮不了我。”
 
“我……”乔安娜怔怔的看着谢何,眼眶泛红。
 
是的,她这么没用,根本帮不了谢何,她连自己都帮不了。虽然她是身份高贵的帝国贵族,但这一刻却在谢何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病相怜之感,那种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无奈。
 
谢何见乔安娜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有点心疼,他只是不想拖累她,却并不愿意她伤心难过,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我不该这样说你。”
 
乔安娜被谢何温暖的手掌抚摸着,终于忍不住心里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哭了出来:“我的父亲要我嫁给兰斯,可是我不愿意,但是我没有办法反抗父亲……呜呜……我不想嫁给他……”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这些话时时刻刻压在她的心里,可是她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迫切渴望看到她嫁给兰斯,剩下的是幸灾乐祸希望她能失宠的人,根本没有人在乎她高不高兴,快不快乐……但是她本能的觉得,谢何是会在乎的,这是唯一一个会在乎她心意的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想要见到这个人了,她想念他的温柔,只有在他身边才会觉得安心,才会轻松快乐。
 
谢何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伸手慢慢的抱住乔安娜,像是哄一个孩子,声音宠溺,“那就不嫁给他好了。”
 
乔安娜抽泣着,红着眼睛摇头,“我,我没有办法……”
 
她从未有过如此惶然无依的时候。
 
谢何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帮你的。”
 
乔安娜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们甚至都不熟……”
 
谢何失声一笑,似是有点无奈:“那你刚才又是为什么要帮我呢?傻姑娘。”
 
他看着乔安娜,眼神怀念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低头凝视怀里的人,眼看便要亲吻到她的额头……谢何顿了顿,放开了乔安娜,抬起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兰斯回来了。
 
兰斯眼神一片幽暗。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看着谢何温柔注视乔安娜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几乎要将他灼伤,他终于意识到当初为什么会那样生气于乔安娜和谢何的幽会了,原来从那个时刻开始,他就已经把这个人划归到他的心里,因为在乎,所以才不容许任何人觊觎,因为爱,才不准许他喜欢上别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可能会爱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他就会产生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谢何脸色变了变,他不在乎兰斯怎么折磨他,但是并不愿意乔安娜受伤。
 
乔安娜看到兰斯突然回来也有点吓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兰斯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乔安娜的手腕,温和的笑道:“你是走错路了吗?我送你出去。”
 
乔安娜胆战心惊的看着兰斯,她已经做好兰斯的生气的准备,谁知道兰斯似乎完全没有要发作的意思,一时间有点迷惑。
 
谢何愤怒的盯着兰斯:“放开她。”
 
兰斯心中怒火沸腾,为什么要他放开她?因为你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吗?兰斯恨不得直接杀了乔安娜,但他知道这样只会让谢何更加憎恨他,强行压抑住声音里的愤怒,缓缓道:“加拉赫公爵对于乔安娜突然离开家很担心,刚才找到我这里来了,我只是送她回家,你大可放心。”
 
说完不顾谢何,直接将乔安娜拉了出去!
 
一离开谢何的视线,兰斯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冰冷的金色眸子泛着无情的寒光,“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的,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乔安娜原本是十分害怕兰斯的,但是她想到被囚禁在这里的谢何,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勇气,她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软弱下去?!谢何明明境地比她还要糟糕无数倍,却从来都不会屈服害怕,还会温柔的安慰她,而自己却一味的逃避,什么都不能做,她很想为谢何也做一点事!她也可以勇敢一点的不是吗?
 
乔安娜抬眼看着兰斯,声音颤抖却坚定的道:“你才不对,你不该这样对他!他不是你的奴隶!”
 
兰斯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他不是我的奴隶。”
 
乔安娜却根本不信,她瞪着兰斯:“你不要骗我,当时是你亲口说他是你的奴隶的,还要我……不准同情他!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兰斯看着乔安娜明明害怕极了,却还鼓起勇气反抗他的样子,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勇气来反抗他?她就这样的喜欢谢何吗?明明自己都是个无害的小白兔,却还试图对他张牙舞爪。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就像是两情相悦的爱人一样,兰斯眼中泛起暴虐的神色。
 
兰斯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乔安娜的脖子,低头凝视她的眼睛,“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嗯?”
 
乔安娜的咽喉被兰斯掐住,呼吸困难,神色惊恐。
 
兰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不是我的奴隶,是我的爱人,如果你再敢靠近他,哪怕你是加拉赫的女儿,我也不会放过你,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一次警告。”说着松开手,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乔安娜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兰斯。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爱人?兰斯竟然说谢何是他的爱人?!这个冷酷无情的人口中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怎么可能……”乔安娜仰头看着兰斯,声音颤抖,“你这种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一个人。”
 
“我为什么不懂?”兰斯声音冷冷的。
 
“你根本不尊重他,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在乎什么,也不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人看待,只会强迫,你这样的行为,凭什么说爱?”乔安娜双手握紧,颤声道。
 
兰斯眼神一凝,他沉默而了好一会儿……然后直接吩咐人将乔安娜送回公爵府,自己转身回到谢何所在的宫殿。
 
……
 
谢何从刚才就试图追出去,但是被守卫拦住了,此刻看兰斯回来,神色焦急,厉声道:“你对她怎么了?”
 
兰斯对上谢何质问的眼神,仿佛心脏上被插了一把刀,他寒声道:“你就这么担心她。”
 
谢何冷冷看着他,“我和她根本没有什么,你根本没有必要对付她,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兰斯一步步走过去,他回想起谢何凝视乔安娜的温柔宠溺眼神,以及那几乎要亲吻到她额头的动作,嫉妒灼烧着他的神经,“可是你喜欢她。”
 
谢何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紧张,他摇头:“我没有喜欢她。”
 
尽快谢何掩饰的很快,但兰斯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这一瞬间他几乎快要无法控制自己,失去理智。他竭尽全力也无法抓住的人,心里喜欢着另一个人。
 
“真的吗?”兰斯轻轻抚上谢何的脸颊,忽然直接将他按倒在草地上,一手捏住谢何的下巴,从极尽的距离凝视那深蓝的眼眸。
 
谢何挣不开兰斯的束缚,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放开我!”
 
这段时间兰斯已经没有再碰过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他既愤怒又厌恶!
 
“就是这种眼神……”兰斯深深望着他,“你这样的厌恶我,但是却喜欢她。”
 
他原本一直催眠着自己,因为谢何憎恨他,才会这样看他,这都是正常的,是他的错,他可以忍耐的。
 
但是当有了对比的时候,当他看到谢何温柔的注视乔安娜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了,这种痛苦几乎要令他彻底发狂!
 
谢何无法摆脱兰斯也生气了,他冷冷盯着兰斯,“是的,我是喜欢她怎么样?我喜欢她所以引诱了她,这就是事实,你满意了吗?这都是我的错。”
 
既然隐瞒毫无意义不如直接承认,至少也不能让兰斯继续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乔安娜身上。
 
哦……真是令人感动的两情相悦的感情,明明都身不由己,却还愿意为了对方奋不顾身,不惜一切。
 
兰斯轻笑一声,眼底的痛苦积聚的犹如实质,而他就是那个阻碍他们爱情的坏人。
 
可是这个坏人……他只会做到底。
 
兰斯亲吻着谢何的唇角,声音微冷:“真是可惜,她是我的女人,她即将嫁给我,我是不会成全你们的。”
 
谢何想起乔安娜对他的哭诉,扭头躲开兰斯的吻,恨恨道,“她根本不想嫁给你!你身为帝国皇帝难道还缺少女人吗?何必一定要勉强她?”
 
兰斯说:“我不缺女人,但缺一个皇后,她的身份很合适。”
 
谢何愤恨的看着他,“你这个混蛋!”
 
兰斯神色冷漠,“不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娶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谢何问:“什么条件?”
 
兰斯凝视谢何的眼睛,缓慢道:“你来做我的皇后,我就放过她。”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迎娶乔安娜,之所以没有解除婚约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加拉赫那个贪婪的老家伙。
 
他的皇后,他的爱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就是谢何。
 
【叮,目标兰斯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6】
 
第98章:帝国的俘虏
 
谢何不敢置信的看着兰斯,“你说什么?”
 
兰斯看着谢何的眼睛, 眼中只有认真, 声音徐缓,“我说, 你做我的皇后,我就放过她。”
 
“你疯了!”谢何瞪着眼睛, “我怎么可能做你的皇后!”
 
兰斯扯开嘴角,声线清冷, “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你这么一点代价也不愿意付出,凭什么要我放过她。还是说……你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谢何咬着牙, 眼睛充血,许久,一字字的道:“你……要说话算话。”
 
兰斯笑了,眼神陡然温柔下来,低头吻上谢何的唇,“我说话算话。”
 
谢何便不挣扎了,任由兰斯亲吻着他,明明厌恶极了, 却还忍受着这个男人掠夺的气息疯狂的席卷一切。反正……他就快要死了,如果这样能帮助到乔安娜, 有什么不可以。
 
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兰斯用细腻的亲吻描摹着身下人面部的轮廓,他的吻一个个落在他的眼睑上、鼻尖上、唇上、喉结上……
 
就算没有乔安娜, 他也只会要他做他的皇后。
 
兰斯很想就这样直接占有身下的人,但他想起乔安娜对他的指责,到底还是松开了谢何,没有继续强迫他。
 
他抱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眷恋。
 
……
 
【谢何:我对兰斯小妖精有点失望啊,那么好的机会都不做到底,这种只撩不上的行为严重降低了我对他的好感度。】
 
【444:……O(∩_∩)O~】
 
【谢何:再这样下去,就是那张脸都无法挽救我对他的爱啊:)】
 
【444:……】实在笑不出来了_(:зゝ∠)_
 
兰斯除了不允许谢何出皇宫以外并没有限制他的活动,帝国皇宫很庞大,就是想逛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自从答应了做兰斯的皇后之后,谢何不再只是待在自己的宫殿,而是逐渐开始在皇宫走动,皇宫里有一些地方是严禁进入的,但是没有人敢阻拦谢何,之前有过侍卫曾对谢何不敬直接被兰斯处死了。所以如今不论谢何去往哪里,宫里的侍卫都毕恭毕敬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心中则是叫苦不迭……暗自埋怨陛下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敌人放进皇宫。
 
要知道皇宫可是整个帝星中枢,并不简简单单只是一座宫殿……这里可不是能随便让敌人进出的地方。
 
【444:宿主大大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准备逃跑?Σ( ° △°)︴】
 
【谢何:宝贝我只是熟悉一下环境,身为未来的帝国皇后,了解一下自己家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微笑JPG】
 
【444:是这样吗……】
 
【谢何:是啊:)】
 
【444:(⊙o⊙)哦!】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总有一种被敷衍的感觉呢?是他的错觉吗?
 
谢何几乎把帝国皇宫都转了一个遍,最后才去往前殿。谢何过去的时候兰斯刚好和一群大臣走出来,双方撞了一个面对面。
 
兰斯十分意外,连忙走到谢何跟前,轻声问道:“今天怎么想到来这边了?”
 
谢何冷眼瞥着他,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的意思:“不关你的事。”
 
兰斯对谢何的态度毫不在意,但是那些大臣看不下去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不断的劝兰斯对联邦动手,但都被兰斯否决了!现在又看到谢何对兰斯不敬的样子,更是气愤不已!陛下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联邦俘虏是非不分吗!
 
荒唐!太荒唐了!
 
“注意你的身份!一个俘虏竟敢这样对陛下说话!”大臣的手指几乎指上了谢何的鼻子。
 
谢何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正准备反唇相讥,忽然兰斯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兰斯没有看谢何,紧紧握着他的手,对那名大臣道:“佐伊阁下,他不是俘虏,而是我未来的皇后,我即将解除和乔安娜·加拉赫小姐的婚约,除了洛伦,我不会再娶任何人。”
 
“所以,该注意身份的是你,你没有资格质疑他的措辞。”兰斯冷冷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名大臣顿时都懵掉了,视线惊疑,结结巴巴的说:“陛下,您……您是说真的吗?您要娶一个联邦俘虏作为您的皇后?”那眼神无疑再问兰斯是不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和引起整个帝国的激烈反弹吗?
 
他要是真的喜欢就收了做个宠奴又如何?根本不必要让他做皇后啊!
 
任何一个帝国贵族,都不会认同这件事的发生的,虽然有过之前的背叛风波,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联邦的权益之词,帝国贵族们对真相都心知肚明,而且洛伦的身份太过敏感。
 
身为帝国皇帝率先打破了帝国自己制定的规则,娶一个俘虏作为皇后!让一个低贱的奴隶踩在所有帝国贵族的头上!兰斯无疑在以一己之力和整个帝国做对!
 
兰斯眼神明朗,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很认真,很快我就会对外公布这件事。”
 
大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其他众人也纷纷上前劝道。
 
兰斯说:“不用劝我,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说完不再理会瞠目结舌的大臣们,牵着谢何的手回宫了。
 
谢何一直跟着兰斯回到寝宫,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
 
兰斯对他笑了笑,眼神柔和,“如果你想去前殿可以等没人的时候,这样就不会有人冲撞你了,不过想什么时候去是你的自由,身为我的皇后,你完全不必在意他们。”
 
谢何看着他,神色略有一丝复杂,终于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皇后。”
 
这句话,他之前没有问过,那时候他并不把兰斯的话当真或者放在心上,认为那只是兰斯为了要挟戏耍他的新花样。但是今天……亲眼看兰斯在众人面前对他毫不犹豫的回护,和那认真的眼神话语,到底还是有一丝动容。
 
那名大臣能想到的事情,他怎么会想不到?怎么可能不知道兰斯这样做所面临的压力,和所付出的代价……
 
他其实并没那么迟钝,这次回来之后,兰斯对他态度的转变,他不是感觉不到,但他一直不愿意多想,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那么何必去想那些会令自己徒增烦恼的事情,反正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何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兰斯看着谢何,他抿着唇,许久,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
 
兰斯带着谢何坐上飞船,飞船飞了一天时间,最后停靠在一座漂亮的小星球上。
 
兰斯先一步下了飞船,对谢何伸出手:“和我来。”
 
谢何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交给了兰斯,他走下飞船,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沙滩前面是一片碧蓝的海洋,映着夕阳粼粼波光回荡在人的眼底,美不胜收,沙滩的边上,是一大片造型特色的建筑,五颜六色的房子看起来温馨又可爱。
 
谢何眼神怔了怔,又看向身后,远处高地上一大片蓝色的草随风摆动。
 
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静谧的世界美的如同一幅画卷,谢何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眼睛酸涩。
 
兰斯牵着谢何的手,一边走一边道,“我让人查阅了许多的资料,最后在资料库中得到了一部分资料照片,海蓝星域在消失之前曾有一名以喜欢游历出名的帝国公民去过,他拍了许多珍贵的照片和收集了许多资料,幸好有这些资料在,我才能还原这一切……当然,毕竟只是一些影像和资料,和你记忆中肯定有许多差别。”
 
“而且时间仓促,很多东西因为缺少信息也无法还原……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兰斯声音轻飘飘的,随风落入谢何的耳中。
 
谢何没有回答,他的手微微颤抖。
 
两人不知不觉的走着,终于走到了那片蓝色的草地上,谢何弯下腰,轻轻抚摸了一下随风摇摆的小草,这是他家乡特有的蓝凌草,在夜晚会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十分美丽,如同仙境。
 
举目四顾,兰斯为他还原了一个星球。
 
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这里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他的朋友,这里空荡荡的如同一座坟墓……但,这却是他只有在梦中才能得见的美景。
 
他不惜一切为之战斗的,他一直不肯放弃的坚持,就是不希望有人再和他一样,失去家园,失去一切流离失所。
 
他没有办法逆转时光回到过去,但是他可以守护未来。
 
谢何伸手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哭了,他不是个脆弱的人,上一次流下眼泪,是他被迫离开家乡的那一刻,他亲眼看着自己所深爱的一切灰飞烟灭,站在那空荡荡冰冷的飞船里遥望家乡的方向,流下了眼泪。
 
从此以后,哪怕受再多的伤和痛,他都再也没有哭过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哭泣。
 
却是因为一个假象。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想念这一切,这是他心中仅存的净土。
 
那些被掩藏在心底的记忆不受控制的破土而出,他想起许多年前,他和家人一起坐在温暖的小屋里,看着外面盈盈的月色,听着舒缓悠扬的歌曲,吃着用蓝凌草汁做的糕点……
 
后来这一切,都成为了幻想。
 
“对不起。”兰斯看着无声流泪的谢何,看着这个坚强的男人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胸腔被痛楚所填满,他的声音有些无措,“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们就回去。”
 
他只是想尽自己所能来弥补谢何,想要为他寻回失去的东西……但是也许对谢何而言,都只是痛苦的回忆。
 
他只能还原这些冰冷之物,无法还原那些逝去的生命。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谢何的想法,明白了他的坚持。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心会跳动,血是热的,人会不由自主的爱上别人,会欢乐悲伤愤怒痛苦。
 
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他人不应该也无权去剥夺。
 
弱者也有着生存的权利。
 
谢何回头看向兰斯,他嘴唇动了动,“不,我喜欢这里。”
 
兰斯金色的眸子中忽的有了一丝亮光,他的表情温柔下来,“你喜欢就好。”说着他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在那片蓝色的草地上单膝跪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枚和他手上指环一模一样的银色指环,兰斯抓起谢何的手,缓慢而坚定的将指环轻轻替他带上,仰起头道:“我的皇后,我还欠你一个求婚。”
 
谢何垂下眼帘,这个俊美高傲,全宇宙最尊贵的人此刻跪在他的面前,用隐含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他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次谢何没有甩开兰斯,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缓缓的道:“你爱上我了,是吗?”
 
兰斯低头轻轻吻上谢何的手指,说:“是。”
 
这一刻,他丢开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心甘情愿臣服在这个人的脚下,诉说出他不可能被接纳的爱意,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供人取笑衡量。
 
因为爱一个人,才愿意走入他的内心,才会懂他的喜怒哀乐。
 
因为爱,他不再无所畏惧。
 
【叮,目标兰斯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9】
 
【444:嘤嘤嘤,好感人QAQ】
 
【谢何:……】
 
【444:嘤嘤嘤……】
 
【谢何:宝贝,要不你还是出去玩玩?】
 
【444:为什么?QAQ】
 
【谢何:我怕伤害你的世界观:)】
 
【444:……】
 
第99章:帝国的俘虏
 
兰斯亲吻着谢何的手指,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夜空, 此刻整个世界只有这一道声音,如同某种亘古不变的诺言, 他说:“我爱你。”
 
谢何深蓝的眼眸中闪过复杂挣扎的神色,怔怔的看着兰斯, 许久没有做出反应,甚至忘了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兰斯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当他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 便已经知道这份心意会被扔在地上无情践踏,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说出来了。
 
但令兰斯意外的是, 预料之中的讥讽迟迟没有到来……他看着谢何的眼底的挣扎犹豫,不知为何心底陡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奢望……难道,谢何对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的吗?
 
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
 
他在犹豫挣扎什么?
 
许久,谢何嘴唇动了动,发出轻微沙哑的声音:“谢谢你。”
 
兰斯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听到了什么?谢谢?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这声谢谢来的太突然,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情形,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听到一声谢谢。
 
这一刻,他的心底陡然被柔软温情所覆盖,满腔浓烈情愫几乎要无法抑制。
 
他从未想过, 自己的心意可以得到回应。
 
尽管没有答复,只是一句谢谢……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般容易知足的人。
 
兰斯怔怔的看着谢何,此刻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用忐忑的声音道:“你说什么?”
 
他忽然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因为太渴望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谢何忽然笑了一下,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容显得柔和了一些,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笑意,这笑容那样的温暖动人,是兰斯从来没有见过的……谢何道:“我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切。”
 
兰斯抓着谢何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发抖。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你,让我爱上你。
 
他犹豫迟疑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轻轻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吻上他渴望已久的柔软唇瓣。
 
这是他深爱的人啊……他是这样的想着他,想要他。
 
谢何脸上浮现一丝不自在的神色,神色挣扎,似乎想要推开,但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动……他慢慢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如蝉翼般撩拨着兰斯的心,又如同蝴蝶的翅膀掀起他胸腔中的汹涌情潮。
 
兰斯动情的吻着怀里的人,男人没有反抗他,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顺从的时候,但是他能感受到男人内心的抗拒和厌恶,但是这一次……尽管没有迎合,但兰斯就是明白,他的行为是被默许的。
 
他占有了这个人无数次,却是第一次被默许拥抱他。
 
而不是强迫。
 
兰斯将谢何轻轻放在草地上,垂首凝视着他的面容,亲吻落在他的唇角,耳垂,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声音带着压抑的情动:“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
 
谢何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他就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一瞬间,喜悦几乎从兰斯金色的眸子中溢了出来,他温柔的褪下男人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进入了他。
 
他终于彻底的拥有了身下的人。
 
不再是强迫,他所爱的人心甘情愿的接纳着他,这样的结合仿佛令他的灵魂都变的轻盈了起来……
 
这就是他所爱的人啊,他愿意为他奉上整个世界。
 
【叮,目标兰斯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该世界目标人物攻略完成,即将于三日内脱离该世界。】
 
……
 
谢何咬着嘴唇发出低低的喘息,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那熟悉的深邃夜空,鼻端嗅着蓝凌草的清雅香气,那填满他身体的炙热第一次没有令他感到厌恶作呕,反而有种异样的满足。
 
空寂荒凉已久的心灵,这一刻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冰冷的身躯被温暖的躯体所包围,从内到外都是那样的温暖……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的敌人,该多好……
 
谢何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兰斯的脸颊,凝视这俊美的面容,他看到了那深情双眸中倒映的自己的模样……谢何轻轻的笑了,手指插入兰斯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低声道:“对不起。”
 
下一刻,他右手抓住从兰斯的制服上扯下来的尖锐金属徽章,猛地扎进兰斯的颈侧!
 
鲜血疯狂的涌了出来,溅的他脸上身上都是,还有一些鲜血顺着唇缝流进了他的嘴里,他吞咽了一下,那腥甜的味道……是兰斯的鲜血。
 
只要能杀掉这个人,他可以违心的装作接受他的爱意。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足够光明磊落的人,但是在兰斯这里,他一再做着卑劣的事,利用兰斯对他的爱来伤害他。
 
是的,他也有着这样卑劣的一面。
 
谢何看着兰斯的眼睛,露出无声的自嘲的笑容,笑着笑着胸腔忽然一阵翻涌,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他的身体原本就不行了,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迅速恶化。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杀不了兰斯……但是他尽力了。
 
他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撑过了所有的酷刑,伤害了深爱自己的人,现在他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如果他不能继续坚持下去了,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吧?
 
美不胜收的夜景之下,蓝凌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据说在海蓝星域,相爱的人们会在蓝凌草的夜光之下诉说对彼此的爱意,此刻两人就相拥在这里,仿佛动情的爱人一样在夜色下紧紧结合……可是鲜血染红了这一切……无情的昭示着假象的破灭。
 
谢何的视线一点点变的模糊,他的脸上身上都是鲜血,有兰斯的,也有他的……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兰斯凝视着怀里的人,连自己的伤口都没有去管,任由鲜血染红地面,浸入泥土。
 
他看懂了谢何想要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
 
他说,对不起……我还是要杀了你……
 
从天堂跌落地狱,大抵也就是这种感受吧。
 
原来他自以为心意相通的结合,自以为被接纳的爱意,只是又一场为了夺取他性命的算计。
 
那刚刚还火热的心脏,似乎瞬间被冻结了,冷彻心扉。
 
兰斯忽然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也不错,他忽然这样痛恨自己身为进化人强大的身体,哪怕被刺穿心脏,被戳穿动脉,骨骼尽碎都死不了……
 
而他所爱的人,却要先他一步而去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是他亲手毁掉了他。
 
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人。
 
……
 
【444:/(ㄒoㄒ)/~~】
 
【谢何: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444:您快死的时候……】
 
【谢何:那挺早啊,微笑JPG】
 
【444:……】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好吗……为什么做着做着就血溅当场了?他不该回来的这么早的QAQ
 
【谢何:你怎么了宝贝?】
 
【444:您已经攻略完成了……QAQ我还以为您会选择直接脱离的……】
 
【谢何:虽然打完最后一炮直接走很爽,但我毕竟是个有始有终的完美主义者:)】
 
【444:……最后一炮???】所以宿主大大那样做不是为了暗杀兰斯是为了最后一炮吗?Σ( ° △°)︴
 
【谢何:我是这样的爱他,毕竟他不论长相还是技术都这样合我心意,想到就快走了不能享受小妖精的服务了还真有点遗憾,我这是为了给彼此留下最后美好的回忆啊:)】
 
【444:真是美好的回忆呢……】求当事人兰斯的心理阴影面积_(:зゝ∠)_
 
谢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浸泡在维生舱中。
 
一直守候在外面的医疗官看到谢何醒了,立刻将他从里面移了出来,迅速的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谢何的身体十分虚弱,但是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没有什么反应,他问道:“兰斯呢?”
 
医疗官想起兰斯受的伤,忽然很痛恨面前的人,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作践陛下的心意?就因为陛下爱他,所以可以一再伤害陛下吗?!医疗官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想起兰斯对他的吩咐,不情不愿的回答道:“陛下去了议会,因为要立你为皇后的事,引起了帝国贵族的强烈不满,于是议员们联合起来提议了对他的质询。”
 
谢何面无表情的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慢慢的回到寝宫,挥退了所有的侍从,打开通讯器接通了乔安娜。
 
乔安娜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郁郁寡欢,她没有想到会收到谢何的通讯,十分意外,激动又紧张的看着他,一连串的问道:“兰斯不允许我来看你,你还好吗?他为难你了吗?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谢何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了想,也只有你能帮我。”
 
乔安娜一听谢何说请她帮忙,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传了一段秘密通讯和联络密码到你的系统,我希望你能离开帝星将这段通讯交给联邦的索耶元帅,请他来救我。”谢何温柔的看着她:“我没有办法直接将通讯传出帝星,所以只能请你帮我去做这件事……这件事有些危险,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去的。”
 
乔安娜犹豫了一瞬,送信给联邦,这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但是……谢何说他找不到别的可以帮他的人了,自己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
 
乔安娜说:“好,我一定会替你送到的。”
 
谢何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我希望你现在立刻就去!”
 
乔安娜坚定的点头:“好的!我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你的!等着我!”说着就挂断了通讯。
 
谢何看着黑掉的通讯屏幕,眼中流露出歉疚的神色……对不起……
 
对不起骗了你。
 
……
 
乔安娜按照谢何的指示启动了公爵府的飞行器,悄悄的离开了帝星,得益于她的身份,很轻易的就离开了。
 
离开了帝星的屏蔽系统,乔安娜一边将飞行器设置为自动驾驶模式,一边使用谢何的联络密码联络索耶。索耶其实就隐藏在帝星附近的一刻小行星上,一直在寻找机会救谢何出来,这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段秘密联络请求。
 
接通一看竟然是乔安娜,索耶十分意外,沉声道:“是你。”
 
乔安娜挺紧张的,她也知道索耶背叛的事,所有人都骂索耶是帝国的叛徒,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做了背叛帝国的事,心虚不已,颤声道:“是的,是洛伦让我联系你的……他让我告诉你去救他,对了,他还准备了一段通讯给你。”
 
索耶并不怀疑乔安娜的话,没有人会傻到用乔安娜来做奸细的,而且这个联络密码也只有谢何知道。他沉声说:“发给我。”
 
乔安娜迅速的将加密的通讯发给了索耶,然后焦急的等待着。
 
索耶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想着谢何,他亲手将自己爱的人送给了别的男人,塞西尔醒来后他就独自离开了联邦,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对谢何的营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连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谢何向他求救?
 
索耶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通讯,谢何英俊沉稳的面容出现在里面,他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很好。
 
“抱歉,现在给你发来这样一段通讯,我只是想和你说,你不用来救我了。”
 
“我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希望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兰斯决定立我为皇后,我答应了。身为帝国皇后拥有和皇帝一样的权限,所以我想要试试,看能否启动帝星的自毁程序,如果成功了,请你们立刻做好安排部署,务必打帝国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没成功……”
 
谢何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深深望着索耶,轻声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不要等我了。对了……帮我照顾一下乔安娜,拜托了。”
 
索耶听到这里,神色大变,这根本不是求救,而是诀别!谢何决定冒险启动帝国皇宫的自毁程序,他准备死在那里!
 
不……为什么不等我去救你,为什么不再等等!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索耶,他意识到自己即将彻底失去这个人,不,不能够!我说过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索耶双目通红,猛地站了起来。
 
【叮,索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
 
……
 
谢何听着耳边传来的好感度提示声,微微一笑,然后起身来到皇宫的大殿,望着高高在上的王座。
 
他抬起手,手指上还带着那枚银色指环,这枚指环和兰斯手上的一模一样,一开始他以为那枚指环只是兰斯操纵金属环的控制器,后来他发现应该不仅仅如此,无论什么情况下,兰斯的这枚指环从来没有离过手。
 
这其实是象征他身份权限的控制器,控制金属环只是其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作用罢了。
 
而身为帝国皇后的他,拥有和兰斯几乎完全平起平坐的权利,这枚指环,应当有着和兰斯相同的权限,以兰斯对他的爱,会给出这样的权限丝毫不稀奇。
 
从兰斯向他求婚给出指环的那一刻起,谢何就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试一试也不会吃亏不是吗?反正好感度都已经拿到手了。
 
谢何一步步走上王座,缓缓坐下去,他的右手抓住扶手,片刻后指环亮了一下,谢何转动指环,一道电子声响起:“尊敬的皇后陛下,请问您需要开启中央控制室吗?”
 
谢何说:“是。”
 
电子声说:“好的,这就为您开启。”
 
光滑可鉴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通道,王座迅速下降,最终来到了皇宫地下千米之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控制中心,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谢何操作过各种机械和武器战舰,虽然帝国的操作系统有些陌生,但他有着最高权限,所以操作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很快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他转了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有着红色盖子的按钮前。
 
大多数星球的王室几乎都有着同样的自毁设置,这是一个国家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身为庞大帝国的皇室,有着对帝国的绝对掌控,他认为帝国皇宫应当同样也有着这样的存在,这是最后的威慑。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谢何伸手抚摸了一下玻璃盖子,忽然将指环对准上去,盖子应声而开,同时四周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注意!注意!请您确认是否要开启自毁装置!”
 
谢何转身从里面将控制室的门锁死,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按钮按了下去!
 
“自毁装置启动,倒计时九分钟六十秒!”
 
“倒计时九分钟五十九秒!”
 
“倒计时九分钟五十八秒!”
 
【444:天啦撸宿主大大你在做什么啊Σ( ° △°)︴】
 
【谢何:就是你看到的啊宝贝。微笑JPG】
 
【444:你这是要炸了这星球啊!】
 
【谢何:是的,有问题吗?】
 
【444:……=口=】卧槽他很想说有问题然而仔细一想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没毛病,符合人设!可是好可怕啊啊啊宿主大大要炸了这个星球啊!!!
 
……
 
与此同时,兰斯站在议会的大厅里,神色淡漠的睨着那些质询他的议员。
 
那一声声的指责,夹杂着回声响彻在他的耳边。
 
但是兰斯的思绪却飘回到了皇宫,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那些议员的指责如果是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吧?谁会知道他会爱上一个人,会动了心。
 
在谢何开启自毁装置的那一瞬间,兰斯就知道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指环,眼神恍惚了一瞬,接着唇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的爱人啊,真是既聪明又无情……偏偏他就是爱着这样的他。
 
兰斯又低头看了看那些议员丑恶的嘴脸。
 
他们迫不及待的试图阻止他的决定,因为他的决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动摇帝国的根基,他们决不允许有奴隶能摆脱掌控,这会让更多的奴隶想要反抗,他们害怕被反抗。
 
害怕有一天自己的罪恶统治会被推翻,不能再随心所欲的操纵他人的生命。
 
这一颗颗冰冷丑恶的心,和他以前一模一样。
 
兰斯定定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回去阻止谢何。
 
他什么都不想做。
 
他想到的是,医疗官告诉他,哪怕倾尽帝国的资源,也不能再延长谢何的生命,那如果这是他的心愿,他就成全他吧……
 
就在这时,兰斯的通讯器响了,是谢何打来的,兰斯有些意外,但还是神色柔和的接通了。
 
那个他深爱的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冲他微笑着。
 
兰斯扬起唇角:“你有什么事吗?”这语气就像是很平常的问候,而不是生死时刻的最后诀别。
 
谢何说:“我想起有句话忘了和你说。”
 
兰斯温柔的望着他:“什么话?”
 
谢何笑了起来:“我想说,如果下辈子我们不是敌人,也许我会爱你也说不定。”
 
兰斯愣了一下,然而那边已经挂断了通讯。
 
他低头看着下面一群神情惊怒目瞪口呆的议员们,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刚才他爱的人和他说——下辈子他也许会爱他,这是兰斯这一生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兰斯难得和颜悦色的笑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继续说吧。”
 
“陛下您不能立洛伦为后,这样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帝国的利益!这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应该有的作为!”那议员愤怒的吼道。
 
兰斯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那名议员还以为终于说服兰斯了,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滔滔不绝,忽然兰斯的近卫长官撞开大门跑过来,焦急的大声道:“陛下!皇宫的自毁装置被启动了!这里将于九分钟后被炸毁!请您立刻离开帝星!”
 
这句话顿时如同沸油落入水中炸开了窝!
 
“什么?皇宫的自毁装置?”
 
“帝星要被炸毁了!”
 
“天哪!赶快逃走!”
 
刚才还一个个衣冠楚楚装腔作态的议员们惶惶如同面临世界末日,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他们,一个个疯狂的跑了出去,他们连指责兰斯的心情都没有了,连兰斯的近卫官都劝兰斯逃走了,连皇帝都要逃走了!这件事无可挽回!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太可怕了,这种可怕的噩梦居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们逼得无数种族家破人亡,让无数星域沦为人间地狱或者从此消失在宇宙里,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灭顶之灾会发生在他们的头上!
 
兰斯看着那群跳梁小丑一哄而散,对近卫官轻声笑了笑:“你走吧,能走几个是几个。”
 
近卫官焦急的看着兰斯:“陛下,您不走吗?”
 
兰斯望着近卫官,微微笑了笑,说:“不,我爱的人还在这里,他希望我陪着他。”
 
说完他闭上眼睛,我陪你一起死,你高兴吗?
 
……
 
索耶自从接到那段通讯,就飞快的启动了战舰试图冲进帝星救人!然而还没等到他靠近,就看到远处陡然升起一朵绚丽的烟火。
 
那烟火照亮了黑暗的宇宙,带着它的炽烈热焰,燃尽了这个宇宙最邪恶的一切,一起消失在夜空里。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场烟花。
 
索耶没有办法再靠近,他定定的看着前方。
 
帝星,毁灭了。
 
星历3754年,统治宇宙数千年之久的帝国分崩离析,帝国皇族连同绝大多数帝国贵族,和那颗宇宙里最庞大美丽的星球同时化为灰烬。
 
只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但是失去了强大的帝国皇族,那些乌合之众根本无法重整被重创的帝国。
 
联邦军队毫不犹豫的出击了,迅速击溃了帝国的许多个要塞,失去了帝星的中枢控制和高层指挥的帝国军们,不再是无可战胜的,相反他们开始混乱,内斗,逃走……
 
无数殖民星球奋起反抗,还有许多偏远逃过一劫的帝国贵族各自为政。
 
宇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时代。
 
虽然混乱,但希望却无处不在。
 
又过了一百多年,战火渐渐的平息,联邦首领塞西尔控制了大部分星域,他制定了公平合理的治国方案,将权利下放给大多数的人,虽然难免有疏漏,但至少已经拥有了和平。
 
索耶一直征战四方,他斩杀了大多数逃匿的帝国贵族,那些帝国余孽听到他的名字便闻风丧胆。
 
渐渐的,宇宙中流传出了新的传说。
 
每一个重获自由的人们都感谢着一个叫洛伦的人,他们说他联邦最伟大的战士,是帝国皇帝最深爱的人,那荡气回肠的爱情有无数个版本,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为了和平和自由,选择了和帝星同归于尽,而深爱他的帝国皇帝选择和他死在一起。
 
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世界。
 
尽管在那些帝国余孽的嘴里,洛伦是一个肮脏的魅惑他们皇帝的奴隶,是个卑鄙无耻之徒,而他们的皇帝是个被迷惑的昏君,无情的放弃了自己的臣民,选择和一个无耻的骗子死在一起。
 
但更多的人,感念于他们的爱情,感谢于今天能拥有的一切。
 
一个偏远的美丽小星球上,这里有一个孤儿院,收容着许多因为战争而失去父母的孤儿,他们虽然失去了父母,但还拥有家园,能吃饱穿暖,他们最喜欢院长乔安娜夫人,喜欢听她讲大英雄洛伦的故事。
 
乔安娜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没有改变她柔软善良的心,她耐心的等孩子们吃完饭过来,笑着道:“你们今天还要听大英雄洛伦的故事吗?”
 
“是的是的!我们要听!”一群孩子围着她拼命的点头。
 
乔安娜失声一笑,她眼中闪过怀念的神色,道:“说起来,当年我们也是认识的,我还追过他哦……”
 
孩子们发出长短不一的惊呼,瞪大眼睛看着她:“真的吗?乔安娜院长,您真的认识洛伦吗?”
 
乔安娜点点头,笑,“是的,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第100章:徒弟的炉鼎
 
【叮,该世界目标人物兰斯攻略完成, 获得经验值30000, 该世界重要角色塞西尔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24000, 该世界重要角色索耶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24000, 该世界共获得经验值78000。】
 
【叮,新世界传送完毕, 记忆传输过程中……】
 
新世界是仙侠修真世界, 谢何的新身份名叫季行,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魔道邪修, 人称东阳魔君。
 
但是没有人知道,季行曾是正道第一仙门长生宗的弟子。季行少年时和同村好友云怀羽一起拜入长生宗,因其天赋卓绝,根骨极佳,很快就在宗门内崭露头角,本该是仙途一片坦荡。
 
直到一次秘境寻宝,季行和云怀羽一起深入东阳山脉,在山脉深处发现了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圣灵果。圣灵果可以洗练经脉, 没有灵根的凡人食用了能够修仙,原本的修仙之人食用了则可以改善体质更上一层楼, 这种能够提升修士天赋灵根的宝物,但凡修仙之人无不动心。
 
和原本就天赋不凡的季行相比,云怀羽却灵根平平, 在长生宗内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弟子。
 
季行其实一直暗恋云怀羽,便想将这圣灵果取了给云怀羽食用,但是他低估了圣灵果对云怀羽的诱惑力。云怀羽虽然知道季行对他有意,但是一直表现的若即若离,一边享受着季行对他的诸多照顾,却又从不肯给季行任何回应,云怀羽生性多疑且自卑,以己度人认为季行一定会霸占圣灵果,而自己根本无抢夺之力……于是他在季行冒死取来圣灵果之后,假装对季行有意,然后趁季行不备一剑刺穿他的胸膛将他推下了地底深渊!
 
季行怀着满腔爱意想将圣灵果取给云怀羽,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得到的就是所爱之人的无情一剑。
 
万幸的是季行命大,虽然跌入地底深渊的滚滚岩浆之中,但因为有师父赐予的护身法宝挡了一瞬得以逃命生天,只是却身受重伤经脉尽毁,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又着实是精彩绝艳之辈,困在地底自创术法,利用深渊熔岩之力受尽痛苦强行修行,百年后才终于逃出地底深渊!
 
季行出来后发现当年在默默无闻的云怀羽因为圣灵果的原因,修为突飞猛进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更成为长生宗最年轻的长老,战绩非凡,又因其人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乃是当今正道仙门极为推崇的高人修士。
 
云怀羽当年孤身回到宗门后谎称他和季行同时遇险,季行为了救他坠下深渊而亡,见到季行竟然活着回来十分震惊,但很快就对季行的归来表现的欣喜若狂,还说要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季行对云怀羽颠倒黑白的行为愤怒不已,然而当年之事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如今云怀羽是长生宗权势赫赫的长老,而他失踪百年修为地位皆已不如云怀羽,没有人相信他,反而指责他‘诬蔑’云怀羽,心怀不轨。
 
季行怒而叛出宗门,他原本就性格冷傲孤僻,经此一事更是变的极端,干脆就入了魔道,独来独往,行事越发乖张狠戾,平生最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季行当年为了重获修为逃出深渊,借助熔岩火灵之力倒行逆施强行修行,炎毒深入心脉无法驱逐,虽修为高强但因为经脉被毁无法再有寸进,原本通天仙途被断……且每月有一天炎毒会全力爆发出来,失去理智和自保之力,为了拔除炎毒季行用尽办法也无济于事。
 
如此又过了几十年,一日季行路过一个隐秘的小山村,发现一个村子都是魔门修士,这些魔修欲截杀他反而被他全灭,季行扫荡对方老巢时发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身具天灵血脉,被这魔门当做祖宗一般供养着。这天灵血脉之体更甚季行当初,乃是传说中的修仙绝世之才,举世罕见,季行便动了心。他将那个孩子的记忆封印后收为徒弟,取名墨沧,只等墨沧长大修为足够的时候进行夺舍,这样他便可以摆脱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重新开始修炼。
 
季行原本只是将墨沧当做一个夺舍容器来培养,对墨沧也并不好……但这孩子却一直表现的很信任依赖他,对他无所不从,十几年的朝夕相伴令季行本来封闭冷硬的心也稍微有了一丝裂缝,有一次季行为了抢夺灵物被正道围攻,身受重伤,是墨沧冒死救了他。季行虽然外表冷漠,内心却是爱憎分明之人,便干脆放弃了夺舍墨沧的想法,从此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徒弟,对他也越发信任。
 
谢何读完记忆,不由感慨季行情商之低令人发指,那云怀羽明显是个善于隐忍工于心计之人,当年一直吊着季行只是想从他那里得到好处而已,也就季行掏心掏肺的对别人好,最后落得一个被背叛的下场,搭进了自己原本光明坦荡的一生,最后颠倒黑白叛出宗门,天之骄子沦为一个前路尽毁的魔修,也难怪会性情大变愤世嫉俗了。
 
【谢何:宝贝,我的攻略目标是云怀羽还是墨沧?】
 
【444:墨沧O(∩_∩)O~】
 
【谢何:哦?】
 
【444:怎么了宿主大大?(⊙o⊙)】
 
【谢何:没什么:)】
 
【444:对了宿主大大,这次也是高级位面,依旧是三倍经验值哦\\(≧▽≦)/而且我已经是五级系统啦!】
 
【谢何:很好。】
 
谢何有点意外,季行对云怀羽的记忆很深刻,爱恨交织深入骨髓,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云怀羽报仇。但是对墨沧的记忆印象却明显有些流于表面,虽然彼此也相处了十几年,但是前十年季行就只是把墨沧当做一个用来夺舍的容器,根本不关注墨沧的喜怒哀乐,只在意他的修为进展……后来墨沧救他一命,季行才终于开始在意起这个徒弟,但他并不是个会关爱弟子的人,基本上还是任墨沧自生自灭……到最后唯一的印象就是这是个听话懂事可靠的徒弟,从来不让他费心。
 
对于墨沧其人,谢何认为还需要亲自接触一下才能下决断,季行的记忆并不靠谱,情商低的男人伤不起。
 
谢何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哗啦啦金石碰撞之声,这才发现自己手腕脚腕处都被厚重的玄铁镣铐锁住,而自己正困在一个石室里。他很快就想了起来,因为炎毒的作用,每月初一季行都会失去理智发狂,他为了保护自己,每到那一日就将自己锁在这个秘密的石室里,等到清醒过来才出去。
 
昨日刚好又是初一,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谢何将自己身上的锁链解开,把破损的衣服脱了下来,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新的黑色长袍换上,然后走到水池边看去。
 
无论来到哪个世界,谢何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关注自己的长相,毕竟这可是攻略的第一要素。
 
水池中倒映的男人黑发黑眸,长长的黑发几乎垂到地上,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色,鼻高目深,唇形稍薄,黑眸锐利,那漆黑的瞳孔中因为所修行功法的原因隐隐有红芒闪烁,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冷傲无情。
 
谢何摸了摸下巴,表示很满意,又酷又帅他喜欢。
 
现在就剩见见他的宝贝徒弟了。
 
谢何离开后山的石室,重新设置好阵法隐藏了这里,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季行一直独来独往,而且为了躲避仇人和防备正道修士的追杀,洞府的位置十分隐秘。
 
谢何穿过熟悉的迷阵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古色古香一草一木皆是不凡,他走到檀木桌椅前坐下,从戒指里拿出季行珍藏的灵茶给自己泡了一壶,那清雅香气顿时令谢何眼前一亮,当真不是凡品,他喜欢这个修仙世界!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系统商店兑换的修仙界食品,俱都味道不凡且价格高昂,如今终于亲自来了,没有什么能阻碍他享受修仙界的美食!
 
【谢何:宝贝,帮我看看这个灵茶可以回收吗?】
 
【444:可以的,一两价值100经验值!】
 
【谢何:我知道了:)】
 
他又试了几种物品让444进行报价,系统商店根据物品的珍贵度不同给出了不同的价格,一如既往的黑,压价凶残,但尽管如此,季行的珍藏若是全部兑换也至少值10000经验值,谢何简直再满意不过了,他喜欢天降横财。
 
而且越是稀有的天材地宝系统商店给出的回收价格更高,谢何顿时对这个世界的宝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是一个魔修嘛,争夺修炼资源再正常不过了!这个世界看来收获会令人很满意的。
 
谢何心情十分愉悦,又过了一会儿墨沧从外面回来了。
 
墨沧每个月初一都会前往山下集市,伪装成散修替季行采购兑换一些物品,从许多年前开始便一直如此,初一是季行定下的规矩,他不愿意被任何人发现他的弱点,所以连唯一的徒弟也要支开。
 
墨沧身材挺拔,在遍地长发的古代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刘海下一双黑色眸子深沉如潭,眉目冷峻气质沉稳,一身简单的灰色劲装,不过因着那张俊朗面容和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哪怕打扮朴素也令人眼前一亮。
 
啧啧,这可是传说中的天灵血脉呢!连季行都动心想要夺舍的稀罕存在,搁在外面那些宗门得打破头抢回去做真传弟子供着,在这里却像个跑腿打杂的小厮。
 
此刻他低眉顺目的对谢何道:“师父,您要的几味草药我都买回来了,只是还剩一味古藤根没有买到。”
 
谢何维持住一贯的冷漠神态,淡淡道:“下月初一再去买吧。”
 
墨沧应了声是,又道:“那我这就去为您做饭。”
 
谢何说:“等等。”
 
墨沧顿时就站住了,也没有问为什么,似乎对于谢何的任何话都没有异议。
 
谢何眼睛微微眯起来,是的,在季行的记忆里,墨沧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声不响十分听话。
 
季行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他觉得徒弟就该是这样的。但谢何却想的更多,要知道……季行对待墨沧可从来谈不上好,他本身就是个冷漠孤僻的性子,入了魔道之后更是用的魔修那一套,在墨沧很小的时候就逼他杀人见血,而且为了能够夺舍给他定下了严格的修炼计划,若是达不到他规定的修为有时甚至将墨沧打的吐血……不修炼的时候,唯一的徒弟还当做仆人来使唤……这种情况下谢何认为很难产生什么感人的师徒之情。
 
而且魔门讲究的是强者为尊,弑师灭祖六亲不认的事儿从来不少……但如果墨沧的服从完全是被迫假装的,又如何解释他救季行的行为呢?难道是真的把季行当做师父来尊重,觉得季行对他只是严厉了一点?
 
以残酷的修仙界来说,季行也确实算不上最苛刻残忍的师父,只能算是冷漠无情了一些。
 
谢何看着墨沧的眼睛,那双黑眸如深潭般毫无波动,连谢何都看不出什么来,年纪轻轻仅这份内敛和不动声色的功力就不容小觑,谢何甚至觉得季行是小看他了,这个徒儿可不止是天赋高,心性也不一般。
 
这种时候谢何毫不犹豫的使用外挂了。
 
【谢何:宝贝,给我看看他的好感度。】
 
【444:当前好感度……咦,75!!!Σ( ° △°)︴居然这么高!】
 
【谢何:原来如此。微笑JPG】
 
【444:_(:зゝ∠)_】您又明白什么了?
 
谢何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弧度,这个世界真是福利满满啊……满地都是经验值不说,还有一个这么上道可人的徒弟,什么尊师重道都是屁话,墨沧只不过是看上季行了,连自己的师父都敢觊觎胆子不小嘛,而且当真心机深沉隐藏的很完美,如果不是可以查看好感度连谢何都没看出来。
 
谢何放下茶杯,淡淡道:“待会你去将后面药草园的紫月株采摘一些拿来做饭。”
 
墨沧愣了一下,说:“是,师父。”
 
那紫月株可是季行悉心培养许久的用来炼丹入药的,今日居然吩咐他去拿来做菜,墨沧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谢何见墨沧离开,笑眯眯的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那紫月株既是一种珍贵药草,也可以当做食物,十分美味连季行都念念不忘,他非常想试一试,毕竟赚钱的前提就是为了享受,谢何从不委屈自己,当然是先享受了再说。
 
【444:宿主大大,您好像心情很好哦!O(∩_∩)O~是因为墨沧喜欢您吗?】
 
【谢何:有吗?微笑JPG】
 
【444:没有吗( ⊙ o ⊙ )?】
 
【谢何:喜欢就要大胆上不要怂,这种偷偷暗恋不敢动手的徒弟为师很失望啊……】
 
【444:……】
 
【谢何: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身为师父却没有好好教导他,明明是个魔修做事却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干脆利落,这都是为师的错。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为师会好好教他怎样爱一个人的:)】
 
【444:……】是他有毛病吗?他怎么觉得墨沧真的上了才是大逆不道呢?_(:зゝ∠)_
 
谢何等了约半个时辰,墨沧便已经做好饭菜了,他伺候了季行十几年,手艺相当不错,谢何吃的十分满意内心给乖徒儿点了个赞,饭后墨沧准备起身去洗碗,谢何叫住了他,“过来。”
 
墨沧来到谢何跟前,垂眸道:“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谢何说:“把手伸出来。”
 
墨沧毫不犹豫的撩起袖子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腕递给了谢何,这种时候谢何就是要杀他都是很容易的,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表现出了对谢何极度信任。
 
谢何心道这个徒弟当真不一般,有这份波澜不惊的心态,也难怪哄得季行对他放下戒心了。他将手指搭在墨沧的手腕上,灵力探入,稍微感受了一下墨沧的修为就退了出去。
 
不愧是天灵血脉,区区十几年的时间居然就有这般修为,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
 
谢何沉吟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石递给墨沧:“你如今已是凝神后期,这清心石对你修炼突破有用,拿去吧。”
 
墨沧眼神闪了一下,恭敬的接了过来,“谢谢师父。”
 
谢何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冷漠的态度,好像给出的不是珍贵的清心石,而是一件不值钱的普通物品一样,挥了挥手:“去吧。”
 
“是。”墨沧说。
 
墨沧离开谢何的院落,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打开手掌,晶莹的玉石在他的手心散发着淡淡荧光。
 
他想起刚才季行微凉的手指落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心底深处的某种欲望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抓住那双手,用力的……碰触那个人,但是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他仰望了十几年的,冷漠高傲无情的男人,迟早会是他的。
 
……
 
谢何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除了偶尔让墨沧用他种植的灵草给他做饭,还会去附近的山脉猎杀灵兽,那些灵兽肉也极为美味,内丹和皮骨还可以拿去卖钱。季行本身也过的比较肆意,但并不是很耽于口舌之欲,谢何也不好做的太过分,难免有自己一个人开小灶不让墨沧发现的时候。
 
这个世界444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宿主竟然还有这种吃货属性,连游戏都没怎么玩了,电影都没怎么看了,攻略都好像不急了!修仙界的美食吸引力如此之大?!
 
这样过了几个月,又逢月底,谢何决定给他的宝贝徒儿制造一点机会,他实在不忍心看他忍的这么辛苦。
 
这天谢何去了一趟山下,故意偶遇了几个正道修士,和对方厮杀了一场。他虽然修为很高,但对方也不是弱手,而且人多势众,谢何好不容易才抢了对方的宝物脱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因为受伤的原因,炎毒恐压抑不住会提前发作。
 
但是此刻墨沧还没有离开,谢何只能强行忍住伤势,将墨沧招来道:“你现在下山,去帮我寻一些寒灵冰沙回来。”
 
这是他用来压抑自己体内炎毒的一味重要灵材。
 
墨沧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质疑,动身就下山了,谢何见墨沧离开,吐了一口血出来,转身就离开洞府去了后山。
 
墨沧下山后却没有离开,而是转头就跟上了谢何。
 
其实他从很久以前就对季行命他初一下山的事产生了怀疑,因为有一次他提前回来却发现季行不在,后来他又数次提前悄悄回来,每次季行都不在洞府,那一天他总是会莫名消失。
 
只不过墨沧当年修为低微,不敢贸然跟踪查探季行之事,但他性格隐忍且步步为营,这么多年下来,一点点摸清了季行的习惯,提前将许多药材灵物都准备好,初一假装下山再偷偷回来,第二日将之前准备的物品拿出来蒙混过关,骗季行他是下山采购的,这样就是他没有下山季行也不会怀疑。
 
这次谢何要求的寒灵冰沙他刚好有,上次的古藤根也不是没买到……所以他压根就没准备下山,他看出谢何受伤了,并不想放过这绝好机会,打算再试一次。
 
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力反抗的孤儿,前段时间刚好又有突破,一身修为并不逊色季行多少,所谓的凝神后期只不过是他伪装的表象,因为他的体质特殊连季行也瞒了过去。
 
谢何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后山走,一边放出灵觉查探,并未发现有人跟随。
 
【谢何:宝贝,我的乖徒儿跟上来了吗?】
 
【444:跟上来了!】
 
谢何心道这个徒弟果然不太老实呢,虽然他受了一些伤,但如果墨沧果真只是凝神后期是不可能避开他的查探跟上来的,他原本还打算装作重伤没发现……现在看来是不必要了。
 
天灵血脉因为太过稀少,季行被瞒了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谢何来到石室,觉得自己体内炎毒已经快压抑不住了,他抓过镣铐锁在自己的手腕脚腕上,刚一扣好,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脑袋,浑身灵力暴乱,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444:宿主大大,需要我为您屏蔽痛觉,保持清醒吗?】
 
【谢何:不必,录下来就好了:)】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费力气演戏,只需要等着看效果就行。谢何撑了一会儿,手指在石板上抓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墨沧跟在后面,屏住呼吸眼神微凝,这是他第一次,成功的跟踪了谢何,知道了他去往哪里。
 
他跟在谢何的后面小心的穿过迷阵,来到那个隐秘的石室前,要推门前墨沧犹豫了一瞬。这就是师父的秘密……其实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这里面会有什么?墨沧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终于伸手缓缓将石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看,他顿时就怔住了,呼吸一窒。
 
那个他平日里只能抬头仰望,高傲强大不可侵犯的男人,此刻手脚都被厚重的镣铐锁住,双目通红,喉咙里溢出痛苦的低吼声,那秀挺的眉峰蹙起,他似乎想极力挣脱束缚,锁链被扯的笔直,然而却无济于事,石室的地上墙上全是他留下的抓痕,可见每个月的这一日,他都在这里……承受痛苦折磨。
 
墨沧的视线落在谢何那因为挣扎而露出来的锁骨,以及隐隐约约的胸膛,白皙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淡红色,似乎浑身被什么灼烧着一般,黑色的锁链衬着苍白的肌肤……如同垂死挣扎的美丽野兽……
 
被残忍的困锁在祭坛之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惨烈……却又那样的,吸引着他的目光……令他移不开视线。
 
第101章:徒弟的炉鼎
 
墨沧眼神幽暗,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个他渴望已久的男人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对这个身为他师父的男人产生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 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师父,虽然是师父, 但是对他却算不上多好,他能看得出这个男人眼里的冷漠无情, 一开始他的服从听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
 
但是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修为的提升, 他的想法开始改变了……
 
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的追随这个男人的身影, 崇拜仰慕着这个强大冷酷的男人,渴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强大……不, 应该是更强大!
 
一年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终于有一天,高不可攀的男人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似乎只要伸手就能碰触到……欲望在心底滋生,开始想要越来越多,不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听话的徒弟。
 
而是想要更靠近这个人,想要把这个曾经可以轻易执掌他生死的男人压在身下,令那冰冷的双眼再也无法轻视忽略他, 只能看着他。
 
他知道如果想要得到这个人,冲动莽撞是绝不可取的。如果被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对他怀有这种心思, 一定会杀了他吧?在没有足够万无一失的实力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于是他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慢慢麻痹他的戒心, 让他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一点点的布下天罗地网。
 
墨沧的视线落在石室内的男人身上,喉结耸动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控制不住的炽烈之色。
 
这就是他想要的人,此刻毫无防备的被锁链束缚在他面前,如同祭品一般等待他的享用……这就是师父想要隐藏的秘密,如今这个秘密终于展现在他眼前。
 
真是,令人惊喜……
 
他本想再等一段时间的,他的修为其实不是凝神后期,而是通神中期,离师父的通神后期只差一点点而已……他觉得自己突破在即,很快他就不必再忍耐了。
 
他即将比这个男人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拥有他。
 
他已经忍耐了很多年……谁曾想今天会看到这一幕,克制忽然变成很难的一件事。
 
墨沧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正自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发现谢何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他的呼吸几乎瞬间停顿了,整个人的神经陡然绷紧!
 
就在他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却发现谢何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扭过了头,继续吼叫挣扎着……
 
墨沧一怔,然后眼神微变,这模样……倒真的像是失去了意识和理智的野兽。
 
墨沧沉默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忽然猛地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他一步步走到谢何的跟前站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谢何发现了有人过来,猛地扑过来就要撕咬他,但是他的手脚俱都被锁链扯住,指尖离墨沧的衣角相隔不到一寸的距离的时候锁链被拉的笔直,却是怎么都碰触不到!泛着红芒的眼睛冷冷看着墨沧!
 
明明碰不到,却还一次次的伸出手,锁链被拉的哗哗作响。
 
墨沧定定看着谢何的双眼,许久……终于确定此时谢何是不认识他的。他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谢何因为挣扎而露在外面的大片白皙肌肤,以及手腕处磨出的红痕,原本高傲冷峻的男人此刻衣衫不整仰头看着他……墨沧心中欲望再也压抑不住。
 
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却根本不认识他。
 
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还要忍耐呢?
 
墨沧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忽的一把抓住谢何将他扯到自己的面前,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缎带蒙上了谢何嗜血发红的眼睛,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结。
 
虽然现在谢何的状态不对劲,但墨沧并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他一向性格谨慎,不会给谢何发现是他的机会。
 
墨沧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红色缎带覆上男人苍白冷峻的面容,一截从脑后垂落下来落在他的身前,原本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顿时沦为案上鱼肉……等待他的享用。
 
师父……你一直教我想要的东西就去抢去拿,遵从自己的本心肆意而活……身为一个魔修,可别学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是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东西就是你。
 
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师父你觉得我做的如何?可还令你满意?
 
谢何的视线陡然被覆盖住,眼前一片黑暗,顿时变的更加狂躁起来,张嘴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但是他体力灵力不受控制,刚才又挣扎了许久,力气一点点变的衰弱,墨沧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
 
墨沧一手扣住谢何,指腹下是男人光滑滚烫的肌肤,他的指尖掠过谢何的脸颊、下巴……幽暗的眼神落在那殷红的唇上,这就是他当做神祗一般仰望追随的人,如今终于被他握在手中,他终于第一次亲手碰触到了这个人……墨沧不再忍耐,低头用力的吻上那柔软的唇瓣!
 
那唇上似乎有着某种灵草的清新香气,如同这个人一样,冷冽又诱人,引诱他不断沉迷……
 
墨沧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这个吻,用力的撬开谢何的牙关,谢何一边挣扎着一边就要咬下去,但是墨沧迅速的捏住他的两颚,令他无法合拢嘴,用力的汲取着那甘甜……
 
亲手碰触到了,才发觉这个人是如此的诱人,比他想象中更令人沉迷无数倍!根本不想放开!
 
他伸手一撕,直接将谢何身上凌乱的衣袍撕了下来!男人完美修长的身躯彻底展现在他的眼前,此刻在墨沧的眼里,这具躯体比世界上任何一件天材地宝都更令他心动!
 
……
 
墨沧温柔的亲吻着身下的男人,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满足表情。
 
这就是他渴望已久的人,他终于得到他了。真正交融结合的那一瞬……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如何的想要拥有他,是多么的爱慕他,只要可以一直占有他,他可以不惜一切。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谢何已经昏迷过去,黑色长发凌乱的铺散在石台上,胸腔微微的起伏着,白皙的身体上满是事后留下的痕迹,眼睛上依旧蒙着红色缎带,红肿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满是凌虐之美。
 
墨沧爱怜的看着他,忽然一点都不想松开,他很想就这样下去,但最后到底还是解开了谢何身上的锁链,将他抱到了旁边的水池里,小心翼翼的帮他清洗干净,这才重新将谢何放回石台,替他穿上衣服,将镣铐锁上恢复原状。
 
他深深看了谢何一眼,捏住他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
 
我的师父……现在你是我的了……
 
墨沧一吻结束,才取下蒙在谢何眼睛上的缎带,转身离开。
 
……
 
谢何醒过来后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石台上,手脚处的锁链还在,衣服也还在,但是……浑身酸疼,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因为每次醒来都不会有失去理智时的记忆,如果是季行老处男恐怕还得惊怒思考很久才能反应过来,但谢何却是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何:宝贝,视频放我看。微笑JPG】
 
【444:嗯(*/ω╲*)】
 
谢何一会儿就看完了,脸上顿时露出遗憾可惜的表情。
 
【谢何:我后悔了,昨天应该保持清醒的。】
 
【444:……为啥?】
 
【谢何:没想到我这宝贝徒弟一点儿也不怂,给他一点机会提枪就上,悟性非同凡响,做事干净利落,为师错怪他了,早知道他活儿这么好,怎么都得清醒的陪他爽一爽。叹气JPG】
 
【444:……】
 
【444斟酌了一下:宿主大大,下个月初一我帮您保持清醒?】
 
【谢何:宝贝你悟性也是越来越高了,我很欣慰啊:)】
 
【444:……O(∩_∩)O~】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他只想做一个纯洁的系统,然而最终向大腿妥协了_(:зゝ∠)_
 
第三天墨沧才从外面回来,他一身风尘仆仆,恭敬的对谢何道:“师父,您要的寒灵冰沙山下没有,我又去了百里外另一个修仙门派下的集市才买到,回来晚了。”
 
谢何神色疲惫,那晚的事情令他惊怒不已,事后仔细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心情有些阴郁。但他丝毫没有怀疑墨沧,对他十分信任,而且也不认为墨沧有这种本事能力,只是冷冷道:“东西拿来。”
 
墨沧立刻将之前准备好的寒灵冰沙和古藤根等几味灵材交给了谢何。
 
他视线掠过谢何的侧颜,恨不得能时时刻刻留在师父身边,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在外面躲了两天才回来,此刻看着谢何苍白冷冽的面容,不由得想起他在他身下露出的前所未有的媚态,以及那动情的声音……眼底深处神色微动。
 
不过谢何只顾着灵材,并未注意到这个徒儿第一次露出的一丝异样。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吗?”墨沧又问道,他发现自从有了那次肌肤之亲,面对谢何想要克制自己变的困难无数倍,唯恐被谢何看出异样来。
 
谢何上次受的伤还没有痊愈,摆了摆手让墨沧出去,然后拿着灵材去了炼丹室。
 
季行确实是个天才,不但体现在修行上面,连炼丹炼器也都擅长一二,所以作为一个独来独往的魔修还能混的风生水起,如果不是当年的事,如今成就绝不止这个地步。
 
只可惜浑身经脉被毁,一身修为只是强行借助外力提升,但也止步在通神后期无法更进一步。
 
谢何在炼丹室一待就是二十天,炼丹是个很枯燥的事儿,不过这时候444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谢何让444给他观察火候,订好闹钟,及时提醒他投入药材,鉴于系统的精密性,成功率比以前还高,而且谢何还能腾出时间看电影。
 
如果444有手有脚,谢何觉得完全可以出一条生产线,自己不用动手了。
 
只是可怜了444,在宿主大大休闲娱乐的时候还得提起一百分精神干活,这时候他深深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的觉悟还有所不够,没有从内心深处和宿主大大保持一致,他明白了只有宿主大大爽到他才能爽到,因为宿主大大爽的时候就给钱让他出去逛街挥霍聊天八卦,宿主大大不爽的时候他就要在这里做牛做马供宿主大大解闷。
 
444迫切的渴望下月初一的到来,宿主系统二人的意志第一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
 
狗腿境界再次得到了升华。
 
谢何在炼丹室待了一个够,伤养好了才出来。
 
他把墨沧叫过来,将一把弧形长刀随手扔给墨沧,说:“给你的,虽然只是一件地阶中品仙器,但你目前用来足够了。”
 
这就是他上个月从那些仙门手里抢来的,也是因此才受了伤,只不过这种事没有必要和徒弟说。
 
墨沧有点动容,谢何说的轻松,但地阶仙器在外面可是很珍贵的,地阶之上就是天阶,天阶仙器极为稀少,每次出世都会引起修仙界的厮杀抢夺,所以对一般修士来说,地阶便已经是最好的了,也只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才用得上。
 
他感激的看着谢何,说:“多谢师父。”
 
墨沧眼里的感激不全是假的,师父能拿到这个仙器给他,可见是用了心的,最近几年,虽然师父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他能感受到那冷漠外表之下和以往还是有些许不同。
 
他的心底柔软了一些,忽然更想拥抱这个人。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2】
 
“去吧。”谢何给完东西就让墨沧离开,他一向是这样的,没事从不和徒弟多话,惜字如金。
 
墨沧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拿着东西离开了。
 
很快便又是初一了,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再次占有拥抱这个人了。
 
……
 
谢何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没事料理一下他的菜园(药草园),来一顿野外烧烤(烤灵兽肉),感觉自己完全是闲云野鹤羽化登仙的节奏。
 
直到又一次初一来了,他才重新回到那个石室。
 
谢何这次没有丝毫大意,将外面的阵法改良加强了好几倍,又将石门打上封印,几乎把能想到的招数都用上了,才满意的重新锁上自己。
 
【谢何:宝贝,这次记得帮我保持清醒。微笑JPG】
 
【444:宿主大大没问题!】
 
【谢何:很好:)】
 
【444:不过宿主大大……您这次如此戒备森严,墨沧他还进的来吗?_(:зゝ∠)_】
 
【谢何:不知道。】
 
【444:诶Σ( ° △°)︴】
 
【谢何:考验我宝贝徒儿水平的时刻到了,为师充满期待啊:)】
 
墨沧当然不会让谢何失望。
 
他初一照例装作下山,一直等谢何已经离开了,才按照原路来到那个隐秘的石室,他走到迷阵跟前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阵法的改变,挑眉一笑,看来师父这次是早有准备呢。
 
只不过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他不但知道了自己血脉的特殊,修为进展神速不说,还一直抓紧时间研习各种阵法和术法,只不过师父一直对他颇为忽视,才没有发现这些,而且他也一直很懂得藏拙。
 
墨沧眼神微沉,抬步跨入阵法中,忽然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眼前视线一变,原本平凡无奇的草地顿时变成刀山火海。
 
墨沧神色从容,一步步往前走,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走了约一个时辰。
 
终于走出那个阵法,墨沧伸手推门的时候又顿住了,上次轻轻一推就开的石门,这次却如同长在山上一样,纹丝不动。他双手抓住石门,全力运转功力,虽然只是通神中期,但因为其血脉的特殊性,可以短暂的爆发出超越两阶的实力!那坚不可摧的石门在他的手下一点点打开……
 
墨沧额头蒙上一层薄汗,他眼神幽暗,缓缓走进去凝视着石室中的人,唇边含着丝丝笑意。
 
师父……想要摆脱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呢。
 
他走到谢何的跟前,再次拿出缎带蒙上他的眼睛,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上那渴望已久的唇。
 
他忍了一个月了。
 
食髓知味之后才发现等待的时间如此难熬……
 
谢何到最后不知道自己是被炎毒弄晕的还是被做晕的,那感觉太酸爽了,小墨沧的大小长度他也特别的满意!差点要把他捅穿了……花样也特别多。
 
而且那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谨慎,明知他根本不会记得还是把他眼睛蒙起来,但是蒙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一切欢愉痛苦都被别人掌控,那种身不由己胆战心惊的感受……特别刺激呢。
 
【444:宿主大大,您昨天开心吗?O(∩_∩)O~】
 
【谢何:开心:)】
 
……
 
谢何再次回到洞府,神色比上月更显阴郁,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
 
墨沧伺候谢何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就差没把谢何当祖宗供起来了,然而谢何还是对他越发冷淡。
 
但是不论谢何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他都表现的无所谓,任打任骂。
 
如此过了几个月时间,谢何每到初一都是变着花样想尽办法设尽阻碍,但是对方似乎总是技高一筹,每到初二醒来他的身上总是留下被凌辱过的痕迹,而且对方显然也越来越猖狂,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到后来甚至不会帮他穿上衣服,那种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被做的浑身酸痛的感受令他几乎羞耻愤怒到发狂。
 
身为一个魔修,狡兔三窟还是有的,谢何发现那里根本无法阻挡那个人,于是换了另一个隐秘的地方,但是……
 
他用尽办法,无论去哪里,或者设置什么阻碍,那个可怕的噩梦都如影随形。
 
谢何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眼中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冰冷。
 
这天又是月底,而谢何甚至忘记了安排墨沧下山,于是墨沧主动来向他请示:“师父,徒儿明日就要下山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谢何根本没有心思应付他,只要想起明日又会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所侮辱侵犯,心中尽是暴虐之意,一挥手打开墨沧,寒声道:“滚。”
 
他这一下子没有收住力道,而墨沧又毫无防备,顿时被打的飞了出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是墨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声道:“对不起,让您生气了。”
 
谢何怔了一下,他不是有意要伤墨沧的,见状心里稍微有些过意不去,语气软和了一些,“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是。”墨沧低着头离开,在谢何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谢何看到墨沧离开,阴沉着脸也离开自己的洞府。
 
这次他来到很远外的另一个洞窟,设置重重禁法之后,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一枚黑色丹药吞了下去。这种丹药炼制起来十分困难,且材料昂贵,谢何一共也只有几颗而已,可以稍微压制炎毒,令发作的时间缩短,可以提前清醒过来。
 
墨沧前些时间已经突破到通神后期,身具天灵血脉不但修炼神速,而且没有任何瓶颈阻碍,其他修士为了踏破一道门槛提升一阶绞尽脑汁的时候,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便可以水到渠成的突破。
 
而且因为血脉纯净,灵力也更精纯,大半年下来,他的修为已经完全不低于谢何,轻而易举的再次跟了上去。
 
墨沧深深凝视的面前失去神智的男人,拿出缎带蒙上他的眼睛。
 
……
 
墨沧满足的抱着谢何,缓缓的抚摸着身下的躯体,漆黑双眸中满是渴望眷恋,这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人。他本可以不必继续伪装的,他可以直接抓住这个人,囚禁这个人,每日每夜都占有他……但是心里有一点不舍。
 
墨沧想起这段时间谢何一日更比一日阴郁的神色,既心疼又复杂……想到可能被师父用憎恨仇视的目光注视,墨沧的心口就莫名一紧,也罢……还让你继续做我的师父好了……
 
反正你也只会是我的……
 
根本逃不出我的手心。
 
墨沧琢磨着时辰差不多应该离开了,只是心里十分不舍,手指插入谢何的的头发,扣住他的脑袋,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
 
就在墨沧吻的动情的时候,原本沉睡在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他陡然察觉出不对劲!猛地就要躲开!但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被谢何一手抓住肩膀打了个措手不及,尖锐的指甲刺入他的血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第102章:徒弟的炉鼎
 
谢何刚刚醒过来,打了墨沧一个措手不及!立刻就要伸手去掀眼睛上的缎带, 那个可恶的混蛋竟然蒙上了他的眼睛!如果让他知道他是谁, 必定将他千刀万剐!
 
墨沧本是个十分警觉的人,刚才也是动情失神才被谢何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当然不能让谢何看到他,飞快的抓住锁链用力一扯将谢何拉到跟前!然后死死的摁住了他的双手!谢何甫一恢复清醒, 体内灵力还不受控制,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 没能第一时间杀了这个人, 又没看到他的模样,已知自己今天还是失败了。
 
谢何挣扎了一下, 发现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钳制,寒声道:“你是谁?”
 
墨沧凝视着身下的男人,刚刚经过一场欢爱,男人苍白的面容上还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嘴唇破碎红肿,哪怕声音阴冷冰寒,却少了一丝平日的凛然,多了一份诱人的性感, 如同羽毛拂在他的心上……冰冷高傲与妖娆妩媚交织在一起,美的动人心魄。
 
墨沧不由主的, 又低头吻上了那柔软的红唇……
 
谢何询问未果,却发现那人又吻了下来,男人极具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 顿时气的浑身颤抖,锁链被他挣的哗哗作响,原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无法摆脱的束缚!
 
“放开我!”谢何被吻的气喘吁吁,极度的羞耻愤怒令他脸色绯红。
 
墨沧却是爱极了他这个模样,虽然失去神智的师父不会像现在这样反抗,会被本能驱使迎合他,但清醒着的师父……愤怒质问他的师父,更有别样动人的一面。
 
他能清晰记得自己带给他的一切,不会醒来便忘掉……
 
墨沧想到这里,才刚刚发泄过的欲望便又起来了。
 
他想要更彻底的拥有这个人,想要他真切的记得自己,牢牢记住自己带给他的一切!
 
谢何发现摁住自己的男人忽然不动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又惊又怒勉强自己沉下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努力回想自己有哪些仇家对他这般恨之入骨,要用这种方法折磨羞辱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那几个有足够实力的仇家不像是这种性格,若真是他们八成会直接杀了他夺宝,更没必要鬼鬼祟祟不敢示人。
 
到底是什么人,会这样如同附骨之咀对他紧抓不放?
 
墨沧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谢何脸上神色变幻,那红色缎带覆盖下的双眼……一定满是仇恨厌恶吧?但他又忍不住去想象那星辰般的漆黑双眸因为愤怒而展现的耀眼光芒,定是十分美丽。
 
他低下头,轻轻隔着缎带吻上谢何的眼睛。
 
谢何感受着他的动作,用力的撇过头躲开,墨沧勾起唇角,无声的笑着,眼神却满是侵略性。既然醒过来了,那就更好的记住我吧……
 
墨沧俯身而下。
 
谢何本以为已经结束了,谁知那人明知自己醒了过来,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顿时竭尽所能挣扎起来!
 
“你是谁!住手啊——”谢何喝骂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男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不,我要将你抽魂夺魄要你求死不能!”
 
谢何紧紧咬着牙齿……明明愤怒至极,却又无处可逃,只能任人鱼肉……
 
……
 
墨沧抱着谢何,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谢何的脸,男人苍白冷峻的面容染上动情的绯色,明明愤恨不已却无法反抗,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熟悉的冰冷话语,又带着动听的颤音……
 
墨沧的眼中渐渐浮现柔和的色彩,这样的师父……比无意识的时候更令他不想放开呢。
 
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对待?
 
好好记住我,只有我能这样对待你。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5】
 
谢何再次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睛上的覆盖已经没有了,身上的锁链也已经被解开,只是自己依旧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次不再只是模糊的噩梦,对方的每一丝所作所为都如同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谢何脸色铁青,抓起衣服穿上。
 
因为被折腾了一天一夜,谢何站起来的微微摇晃了一下,双腿还在颤抖,顿时恨的一掌挥在墙上,将坚硬的石壁砸了一个大坑!
 
……
 
【444:宿主大大,您今天失败了诶_(:зゝ∠)_】
 
【谢何:谁说我失败了?】
 
【444:您不是要揭穿他的身份吗?@_@】
 
【谢何:不,我只是在刷好感度。微笑JPG】
 
【444:……】
 
【谢何:我之前有点低估我这乖徒儿了,除了第一次外,锲而不舍的上了我这么多次居然一点好感度都不涨,当真是个拔吊无情的,我很欣赏他啊,所以这是给他制造一点新的情趣呢,果然很管用:)】
 
【444:……】
 
谢何当然不着急揭穿身份,他玩的不亦乐乎,虽然一个月一次的性生活频率是低了点,但是太早揭穿他怕掌握不好尺度的小徒弟玩脱,毕竟太容易得手的东西人都不懂得珍惜,这是个只知道掠夺占有的狼崽子,爱情方面还懵懂的很呢。
 
他既然喜欢玩猫戏老鼠的游戏,就暂且让他以为自己是那只猫好了。
 
快要回到洞府的时候,谢何整了整脸上的神色,浑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这才推门而入。
 
墨沧早已在家等候着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来:“师父您回来了。”
 
谢何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面走,结果坐下来的时候脸色微变,眉头蹙起。他这是被弄的狠了,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想起那人对他做的事,眼中恨意浓郁的几乎犹如实质。
 
墨沧看着谢何苍白的脸和冰冷的眼神,心知肚明他是为何生气,却装作完全不知,一脸关切的看着谢何,“师父,您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难道自己的异样有这么明显吗?谢何闻言更是惊怒,这种丑事怎么能被人发现!他声音冰冷,“我没事,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出去!”
 
墨沧早已习惯了谢何的呵斥,表情没什么变化,恭顺的出去了。
 
谢何以为他就是这样离开了,谁知道过了不到一会儿,就看到墨沧又过来了,还端着两个精致的小菜,低声道:“师父,我给您做了两个平日喜欢吃的菜,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休息?”
 
谢何看着墨沧手里的饭菜,果真是他平日里喜欢的,但他性子高傲,刚刚发生了这样难以启齿的事,哪里还有心情看徒弟哄他吃东西,不耐烦的道:“拿走。”
 
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开,他得再想想,下月初一的时候该怎么办……
 
谁知道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墨沧眼看谢何站立不稳,连忙伸手去扶,声音十分紧张:“师父小心。”
 
谢何的手腕被墨沧握住,那有力的手掌……指腹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用力挥开墨沧,厉声道:“别碰我!”
 
刚才……就好像回到了那黑暗中,被男人无情玩弄的噩梦里……
 
就是这样一双手……
 
墨沧一脸仓皇无措,明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连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何眼神冰冷的看了他许久,最后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他刚才竟把墨沧想象成了那个人……这怎么可能,墨沧才什么年纪,怎么可能有那种修为?能有凝神中期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而且这孩子一向对他恭敬有加,从不敢有半点违逆,和那个卑鄙邪恶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他一定是魔怔了才会产生这种可笑的想法。
 
谢何一直养了几天身体才恢复过来,虽然心里认定那人不可能是墨沧,但每日夜里却依然噩梦不断。
 
噩梦里男人的脸不再是模糊的,而是成了墨沧的脸,在梦里……恭敬听话的徒弟化身为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恶魔,俊朗的面容上挂着邪恶的笑,漆黑的眼眸如同黑暗深渊,他一次次……将那些可怕的事情施加在他身上……谢何无数次从梦中惊悸而起。
 
每每再看到墨沧的时候,谢何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虽然不可能……但若是万一呢?
 
谢何看向墨沧的眼神也越发不对。
 
他之前伤了那个人,这么短的时间伤势必定还没有痊愈,查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就在谢何准备将墨沧招来查看的时候,却发现墨沧下山了,而且一夜未归连任何讯息都没有,谢何不由得大怒!难不成真的是这孽畜?否则他怎么敢不告而别?
 
谢何当即就下山追寻,使用墨沧常用的物品施了追踪术,很快在一个破庙里寻到了奄奄一息的墨沧。
 
墨沧伤的很重,半边身子鲜血淋漓,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看到谢何来了,眼睛睁开了一瞬,又无力的闭上了。谢何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甚至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匆匆找出来,抱着墨沧回到了洞府!
 
他原本对墨沧就怀疑不大,面对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得先救人才是!
 
谢何解开衣服一查看,才发现墨沧的伤势比外表看起来还要重的多,应当是被火焰灼伤,从肩膀到腹部几乎半边身子都烧焦了,肺腑也伤的很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里也无人知晓。
 
谢何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灵丹,又亲自渡了功力过去护住墨沧的心脉,折腾了许久才终于保住了他的性命。
 
墨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盘膝坐在床上,而谢何正在他的身后,他勉强自己转过头,声音低沉暗哑,“师父……”
 
谢何一直忙着救人都顾不上生气,此刻见墨沧醒来终于忍不住心中火气,怒道:“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就打算死在外面吗?”
 
想到墨沧可能就这样死了,心底莫名一紧。
 
墨沧脸色一白,垂下眼帘:“对不起,是徒儿无能……”
 
谢何冷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您不是一直让我留意寒灵冰沙吗……我那天好不容易买到了一些品相不错的,但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长冲门的弟子,之前我和他们因为争抢灵材结下了怨恨,于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暗算了。”墨沧脸上浮现一丝羞愧,“寒灵冰沙也被抢了,徒儿没有脸面回来见您。”
 
谢何闻言眉头一挑,“区区寒灵冰沙而已,抢就抢了,当然是保命要紧,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墨沧抿着唇没有说话,眼中神色有些意外动容,他低垂眼帘:“对不起。”
 
谢何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这是怕自己办事不利回来会被他责罚,宁可死在外面也不吭声。他……怎么就养了个这么愚钝的徒弟!难道他觉得自己还没有那点寒灵冰沙重要吗?
 
他虽然不是个善于表露感情的人,可能对墨沧是不太好,但心里还是有这个徒弟的,他怎么就不懂?
 
“记住,我的徒弟可不是能随便给人欺负的。”谢何不忍心再冲墨沧发脾气,冷冷站起来,一手抓住他,同时祭出飞剑飞了出去!
 
谢何乃是通神后期,在修仙界绝对属于实力强大的修士之列,区区长冲门这种小门派,连门主都只有通神初期,竟然敢伤他的徒弟!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谢何就带着墨沧来到了长冲门。
 
他也不多说话,直接一道法术轰下去,整个长冲门都如同地震一般天翻地覆,接着许多人跑了出来,还有一些修士祭着飞剑仓皇往外逃!
 
谢何将墨沧放在身边,伸手凌空一抓,就将那些人抓了好几个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重伤吐血。
 
他一手持剑走了进去,那些乌合之众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过一招,长冲门门主见大事不妙,就要静悄悄的从密道逃走,结果却被谢何发现了,直接一剑刺穿肩膀钉在地上!
 
长冲门主逃跑无望神色惊恐,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招惹了东阳魔君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真是倒了血霉!他连问都不敢问,老脸挤成一团,拼命哀求,“魔君饶命魔君饶命啊……长冲门的宝物您都可以拿走,只求魔君饶我一命!”
 
“抢了我的东西,还敢要我饶命?”谢何冷冷瞥着他。
 
长冲门主差点哭了出来,连声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敢抢魔君您的东西呢?”
 
谢何冷笑一声,回头对墨沧道:“伤你的是谁?”
 
因为谢何之前出手连续重伤几人,剩下的人都不敢再跑了,此刻都胆战心惊的待在一旁,那些人见墨沧看过来,俱都紧张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墨沧扫视过去,抬手一指,“师父,那三个人。”
 
谢何顺着墨沧的方向看过去,三个畏畏缩缩的修士站在那里,修为最高的也才凝神后期,还有一个凝神中期,就是这么几个杂碎,竟然差点杀了墨沧!
 
长冲门主这会儿也看明白了,恨不得直接撕了那三个混蛋,谁知道东阳魔君竟然还有一个徒弟,他们竟抢了东阳魔君的徒弟!现在师父找上门了,夭寿啊!
 
那三人看着墨沧的手指指过来,吓的几乎晕厥过去,如果墨沧当时说他是东阳魔君的徒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抢他啊!修仙界杀人夺宝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做,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魔君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愿意双倍……不,十倍补偿给您,求魔君饶命啊!”三人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接着转头又向墨沧求饶:“您大人大量饶过我们……我们一定再也不敢了!”
 
谢何根本不将那几个蝼蚁放在眼里,哪有心情听他们啰嗦,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他们杀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有被杀的一天。谢何抬手一挥,飞剑直接穿过那三个人,剑上炎火将三人直接灼烧成灰,最后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一声!
 
接着谢何又回头看向长冲门主。
 
长冲门主对上谢何那冰冷无情的双眼,一个激灵,飞快的将自己的储物戒指取了下来恭敬的递给谢何,“这里是我几百年的积蓄,本门所有宝物,今日全都献给魔君,一点小小心意魔君切勿推辞!”
 
谢何看着他,唇边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没想到倒是个聪明人,他剑尖一挑将戒指挑到自己手里,淡淡道:“看在你知情识趣的份上,今日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断你一臂长个记性。”
 
话音一落一剑斩下长冲门主一条手臂!
 
长冲门主手臂鲜血淋漓,脸色痛的扭曲,愣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止血都不敢,颤抖的匍匐在地上。
 
谢何目的达到,重新抓住墨沧,头也不回祭出飞剑离开。
 
回到洞府,谢何打开长冲门主的储物戒指一看,这老东西的珍藏还不少,只不过对于他却没多大用处,谢何直接将那戒指扔给墨沧,“给你了。”
 
墨沧十分意外,“师父……这是您的……”
 
谢何看着他,却没有收回的打算,而是缓缓道:“好好养伤,这段时间就不用下山了。”他看了看墨沧,眼神闪过一丝无奈,他之前竟然怀疑那个人是墨沧,真是可笑,他连那这么几个杂碎都收拾不了。
 
自己果然还是胡思乱想了。
 
墨沧握着戒指,想再说什么,但谢何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孤傲冷清的背影。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谢何毫不犹豫给他治伤,替他报仇出气,站在他面前渊渟岳峙般的身影……一刻都不曾在他眼里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其实早已不需要他的保护,但是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竟意外的好。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
 
……
 
谢何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脸色神色顿时变的慵懒下来,冰冷散去,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他悠闲的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虽然早已料到墨沧会使用苦肉计掩饰自己,但舍得下这种重手真有点让他意外,乖徒儿对自己格外的狠呢。
 
如此过了两天,谢何收到了一柄飞剑传书。
 
虽然他一向独来独往,但和其他几个魔头也有一些联系,找他的是荒山老妖。
 
这老妖的本体是一头野猪,什么都吃,运气好吃到了天材地宝一下子成了精,活了一千多年,按照人类修为如今也属于通神后期,是个大名鼎鼎的老妖怪。
 
他来信说前些日子吃了几个人类修士,得到了一个消息,说三灵山有天阶神兵出世,邀请谢何和他一起同去。
 
神兵出世一向是修仙界的大事,天阶神兵在整个修仙界都无比稀少,大宗门拿到了可以增强宗门实力,散修抢到可以提升自己实力,谁不想要一个神兵利器?
 
而且伴随神兵出世的往往还有其他天材地宝,每次都引得修仙界风起云涌。
 
荒山老妖也很心动,但他也是个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不去又心底痒痒,就想到了谢何。
 
他听说谢何貌似和长生宗有仇,最不喜欢长生宗弟子,为了说服谢何特意说明此次长生宗云怀羽将亲率门人前去,到时候就算抢不到宝物,抢抢这些正道修士也不错,碰到长生宗的弟子他保证不和谢何抢!当然,其他好处还是要一起分嘛。
 
谢何看完微微一笑,是时候会会旧情人晾晾这个臭小子了。
 
经验值他从来不嫌多。
 
谢何于是出门来到墨沧的住所,墨沧这几天都听话的在家里养伤,看到谢何过来了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道,“师父。”
 
谢何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拿出一瓶丹药放下来,这才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家里吧。”
 
“我和您一起去。”墨沧立刻道。
 
谢何眉头微皱,冷声道,“你去了只是累赘,认真修炼,免得出去了又给我丢人。”
 
墨沧闻言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谢何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444:宿主大大,您不打算带着他嘛?】
 
【谢何:别担心,我的好徒儿不会这么听话的,他最喜欢阳奉阴违了:)】
 
【444:……】
 
第103章:徒弟的炉鼎
 
长生宗乃天下第一仙门,门人弟子无数, 其内又有三山十八谷, 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其中一座嶙峋陡峭的山峰之上,云怀羽推开一间竹屋小门走了出来, 他一头黑色长发,温雅如玉, 目若朗星,一身淡青色长衫, 衣袂随风而动翩若惊鸿, 好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区区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他从长生宗不计其数的普通弟子中脱颖而出, 一步步成为颇有权势的内门长老,直到二十年前成为位高权重的三山之一北丘山之主。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臻至通神后期巅峰大圆满,离灵神合一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这一步却迟迟跨不出去。
 
闭关已经没有作用,他遇到了心魔……这个心魔就是季行。
 
云怀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长生宗了,他一心追求大道,世人说他慈悲为怀高风亮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内心是何等的冷漠自私,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
 
只不过这个人如今连是死是活都不知晓了,自从百年前季行回来后又离开宗门, 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偏偏这个人……却成了他追求大道之路上无法跨越的阻碍。
 
这两百年,他一刻都没有忘记季行跌下深渊时的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时候他才真的相信明白, 季行是想要将圣灵果给他的……可惜已经晚了,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修仙路上,他只相信自己。
 
但是,为什么忘不掉,为什么你要一直出现?
 
云怀羽闭上眼睛,如果你还活着,是不是很高兴?你终于报复到我了。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轻飘飘的飞过来落在云怀羽的手中。
 
他打开一看,唇边露出一抹淡笑,原来三灵山有神兵出世,这件神兵长生宗志在必得,于是宗主遣他带门人弟子前去。也罢,如今留在宗门也没有寸进,不如出去一趟。
 
……
 
谢何心情愉快的上路了,他其实很想一路游山玩水的,不过不想荒山老妖等的太急,所以不到十天时间就赶到了三灵山。谢何拿出之前荒山老妖给他的信物,那是一只他蜕下的牙齿,放出一点灵力探入,那枚牙齿亮了亮,很快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胖子跳了出来,开心的想过来给他一个拥抱,被谢何嫌弃的躲了过去。
 
荒山老妖不但是个胖子,还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富家翁的模样,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黄山,在他的地盘上开了一个山庄,专门坑那些落单的修士,他最喜欢人类修士的味道,据说肉质十分美味。
 
“东阳兄终于来了,老黄我等了很久了啊。”黄山笑眯眯的拍着胸脯笑。
 
谢何冷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淡淡道:“距离神兵出世还有多久?”
 
黄山说:“看这样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谢何又道:“那些人类修士来了吗?”
 
黄山眯眯眼里露出一抹亮光,舔了舔嘴唇,“来了来了,来了好多了,不过我不敢打草惊蛇,只偷偷吃了两个。”
 
谢何冷淡的瞥着他。
 
黄山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凑到谢何跟前:“不过长生宗的还没来,听说如今已经过了河口,晚上应该就能到了。”
 
谢何眼神微凝,这才点点头:“多谢了。”
 
黄山搓搓手,一脸好奇,“不谢,小意思。对了,东阳兄你和长生宗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你问的太多了。”谢何眼中露出一丝不悦来。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黄山嘿嘿笑:“要不先去我那待几日?我占了一个好位置,到时候一定能抢到好东西!”
 
谢何摇头:“你先走吧,我晚些再去找你。”
 
黄山点点头,他知道谢何一向是这独来独往的性子,自己也是机缘巧合才能和他当上朋友的,他们一魔一妖,也不讲什么客套,反正现在还有几日时间,各忙各的很正常。给了谢何一个标记了地址的玉简就走了。
 
谢何看黄山摇摇晃晃的走了,也转身离开。
 
黄山的情报还是没问题的,他在三灵山的入口处等了一晚上,果然看到长生宗的弟子们来了。长生宗的弟子们统一穿着白色的服装,唯独最后面一个身高颀长的男子身穿淡青色长衫,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脚踏飞剑,神色淡然。
 
【谢何:宝贝,给我看看他的好感度。】
 
【444:好勒,云怀羽好感度20】
 
【谢何:好的:)】
 
这个好感度倒是有点出乎谢何的意料,记忆里云怀羽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季行,最后还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夺宝,他曾怀疑云怀羽是厌恶季行的,但现在看来……云怀羽其实对季行也不是全无好感。
 
他之所以当初能无情出手,不是他有多厌恶季行,而是他重视自己的利益胜过一切,所以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朋友。
 
谢何悄悄尾随在长生宗弟子的后面,他也不敢跟的太近,远远看他们进了三灵山,在最靠近中心的位置安顿下来。
 
那是个极好的位置,最有利于争抢宝物,如果是别的散修或是宗门占了,绝对会被在场的修士们吃的渣都不剩,但是长生宗驻扎在那里却无人敢吭声,仿佛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天下第一仙门的威赫了。
 
云怀羽身为长生宗北丘山之主,又修为高深,许多其他宗门之人都来和他客套招呼,云怀羽俱都微笑应对,没有半分不耐,不管是地位修为相差多少,他都一视同仁,令人如沐春风。
 
要知道大多修士性格都不算好,专注于修炼情商低的更是不在少数,云怀羽有如此地位还始终平易近人,也难怪口碑人缘好了。
 
谢何看的啧啧称叹,简直是伪君子的登峰造极版啊,就是天天演戏着实有点辛苦。
 
他也没有多看,心里有数就离开了,云怀羽既然不讨厌季行,那么这好感刷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
 
谢何在三灵山转了几日,摸清了大概情况,这才寻到黄山同他会和。
 
黄山来的很早,找了一处距离主山峰很近的位置隐藏下来,因为他只是一个人,所以也没人发现。
 
谢何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大快朵颐,含糊着回头道:“东阳兄你来了啊,我发现这三灵山的雪蹄鹿非常好吃啊,你要不要来尝尝?!”
 
谢何嗅了嗅香气眼神微动,忽然看这胖子顺眼了起来,毕竟有共同爱好不容易啊!只不过他这吃法太粗糙了一些,谢何这有许多从系统商店兑换的调料,如果由他来做味道必定更加美味。
 
可惜……面对美食还要维持高冷,谢何深深觉得这比攻略难多了。他冷着脸,淡淡道:“不用了,你吃吧。”
 
黄山还不放弃,拿着一只香喷喷烤的滴油的鹿腿来到谢何跟前,嘿嘿的笑:“真的很好吃,你确定不试试看?人生在世就要及时行乐,这口腹之欲是最重要的啊,整天清心寡欲的和那些装模作样的正道人士有什么区别?来!拿着不要和老黄我客气!”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这胖子是系统派来考验他意志力的吗?真是用心险恶啊!
 
半晌,他缓缓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上油腻的鹿腿,一脸冷漠道:“我吃就是了,少啰嗦。”
 
黄山搓了搓手,“嘿嘿,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谢何眼神冷淡,似乎根本懒的理他,拿着鹿腿走到一边,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嫌弃的咬了下去。
 
【谢何: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简直太棒了!】
 
【444:宿主大大您OOC了啊!当前OOC5%!当前OOC5%!】
 
【谢何:不是可以OOC10%吗?】
 
【444:虽然是这样……】
 
【谢何:权限就是拿来使用的,明明有权限却不使用而委屈自己的行为,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微笑JPG】
 
【444:……】
 
【谢何:宝贝,淡定:)】
 
444:不……他只是忽然有点心疼那些被宿主大大渣过的男人,他们还不如一只鹿腿_(:зゝ∠)_
 
谢何慢条斯理动作优雅的吃完鹿腿,又用法术凝聚了一捧清水给自己洗了洗手,心道果然美味,待会定要把这鹿捉几头带回去的时候,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黄山‘啪’的一声扔掉手里没吃完的肉跳了起来,嚷道:“开始了!”说着如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谢何动作也不慢,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御剑而出!
 
这动静简直如同十级地震,耸入云霄的山峰陡然从中间裂开,地面塌陷进去,四周尘土飞扬!只不过有胆量来三灵山夺宝的最起码都是凝神后期以上的修士,个个御剑飞行不在话下。
 
谢何追上黄山,传音入密道:“待会抢到的东西全归你,我一件都不要。”
 
这话吓的黄山差点从天上栽了下去,颤声道:“你说什么?”
 
他们可是六亲不认的妖魔啊!谢何冒着生命危险帮他抢东西这种白日梦他是不会做的,突然这么好心难道是想先麻痹他然后杀人灭口夺宝!他老黄虽然智商不高也不会这么简单被骗的!
 
谢何淡淡道:“你别紧张,我没打算杀你。”
 
黄山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的问:“那是为什么?”可别说看上他了,那样更可怕啊!
 
谢何转过眼睛,“我要你在我杀云怀羽的时候,帮我拖住其他长生宗弟子,你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
 
黄山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愿意愿意!都是老朋友,这么一点小事怎么会不愿意!”
 
没想到谢何和云怀羽竟然有深仇大恨……为了报仇连宝物都不要了,倒是便宜他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冲了进去,一道道剑光闪过无数修士都往这边飞来!
 
黄山别看长的肥头大耳,其实精明的很,他压根没打算去抢那天阶神兵,毕竟他只是一个妖修而已,再厉害也没法和那些大宗门相比,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因此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些其他天材地宝,能孕育神兵的地方绝对还有其他天地灵物!
 
果然一进去就看到地上一片顶级灵晶,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但修炼能用还特别值钱!
 
谢何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火焰长剑随身缭绕,逼开了其他过来的修士,一眨眼的功夫黄山已经将那些灵晶收了起来,其他那些人眼看慢了一步只能掉头离开,这两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抢其他的。
 
两人配合的很好,一会儿功夫黄山已经收宝贝收的盆钵体满,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谢何一边给他掠阵,一边注意着中间的情况。
 
那天阶神兵是一件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不会有人会轻视它。长剑四周战况最为激烈!无数修士厮杀在一起,之前和颜悦色互相客套的修士这会儿都杀红了眼。
 
云怀羽一身青衫,表情平静,但下手却没有丝毫留情!直接一剑刺穿了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修士,最先冲过去一把抓住长剑!
 
长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云怀羽脸上沁出一层薄汗。
 
跟随在他身后的长生宗弟子见状立刻围拢了过来,保护在他身边,事已至此几乎尘埃落定,东西已经到了长生宗的手里……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还有一些实在不甘心,但大多数人只好就此散去。
 
谢何和黄山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抢的差不多了,现在该离开了。否则等那些正道修士回过神来,肯定要杀了他们这两个邪魔‘替天行道’抢东西。
 
……
 
云怀羽拿到长剑,丝毫不敢有大意,当即便招呼门下弟子回程。
 
谢何和黄山就悄悄的坠在他们后面。
 
三天后,谢何见云怀羽等人歇息在一处野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对黄山道:“该你出马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谢何辛辛苦苦的帮他抢了这么多东西,自己一件都没拿,这点小事黄山不敢推辞,利落的嘿嘿一笑:“没问题,包在我老黄身上了!”
 
说着摇身一变化为了原型,成了一头数百米长的大野猪!浑身黑色的尖利毛发,两根獠牙向上翘起,森森凛然,他跺了跺脚一阵地动山摇,就向着长生宗的营地冲了过去!
 
那些长生宗弟子本已经睡了,忽然被震醒,还以为地震了,抬头一看顿时吓的一个激灵!这么大的野猪!
 
云怀羽坐在一个火堆边,伸手抚摸着黑色长剑,黑色长剑在他手下轻微的震动着,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微凝。
 
一名长生宗弟子踉跄着跑过来,“山主,有妖怪!”
 
云怀羽手指一动,将长剑背在自己身后,站起身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一眼便看出那野猪是通神后期修为,虽然有点棘手,但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区区妖修竟敢来找长生宗的麻烦。
 
云怀羽一抬手就要祭出飞剑,忽然侧面一阵冷风袭来!那妖修还有同伙——云怀羽瞬间意识到这一点,转头抬剑迎上!这一看顿时一惊,一瞬间甚至忘了反应,被谢何直接轰出了数百米远!
 
他从地上站起来,那从来都波澜不惊面带微笑的脸,此刻一片冷凝,定定的看着走到他面前的男人,缓缓启唇:“是你。”
 
谢何一步步走到云怀羽跟前,眼中是刻骨的冰冷恨意,他说:“是我。”
 
云怀羽看着谢何,这就是无数次在他心魔里出现的人,和他记忆里有些许不同,那容颜似乎更加锋利冰冷,黑色瞳孔中隐隐有红芒闪烁,一身黑衣黑发,如同出窍利刃。
 
他终于又再次见到了他。
 
“你是为我而来,还是为剑而来。”云怀羽目不转睛的看着谢何,问。
 
谢何唇角上扬,冷冷一笑,寒声道:“为取你命而来!”
 
云怀羽忽然笑了,声音如清泉击石:“这么说,是为我而来了。”
 
他眼神温和,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两百年物是人非,这个人却一如当年,至情至性爱憎分明。当年有多么爱他,如今就有多么恨他……明明踏上这无情修仙路,却总是感情用事。
 
他的命……哪有这天阶神兵重要,杀他可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这么简单的算盘,这人还是不会算。
 
【叮,云怀羽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
 
云怀羽对谢何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我奉陪到底。”
 
这是他的心魔,原本就该有个了断。
 
谢何手中长剑火焰缭绕,极高的温度将附近的草木都灼烧成灰,提剑就毫不留情的杀了上去!云怀羽抬剑抵挡,神态从容,他看出谢何乃通神后期修为,谢何当年孤身一人离开,却还能有如今成就,当真是惊才绝艳,但……
 
这两百年他身处长生宗高位,享受着天下第一仙门的资源,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宝,天下最顶级的术法珍藏,又有着宗门赐予的法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普通弟子了。
 
云怀羽的视线落在谢何的脸上,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仰望这个人了,他甚至比他更强!
 
谢何招招夺命,云怀羽却没有回击,只是一直抵挡闪避,他见状心头怒火起,喝道:“你做什么?难道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云怀羽一边打一边后退,抬眸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谢何怒喝,眼中射出冰冷光芒。
 
云怀羽定定看着谢何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你……是不是杀了你,你就再也不会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再也不会来扰乱我的心神了?如果杀了你,从此以后就能彻底了断,我会毫不犹豫的再杀你一次……
 
但是这一次,我不确定了。
 
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个样子……其实一点都没变。我才发觉我竟然在思念你……
 
可是不杀你……我何时才能踏出那一步?
 
谢何见状怒极,认为云怀羽这是轻视自己了,强行提升功力!剑光一闪,烈焰破开云怀羽的护身灵力,灼烧了他的一缕头发。
 
灼热的气温掠过脸庞,云怀羽眼神微变,死死的看着谢何,唇抿的发白。
 
忽然,他右手一抖,一柄短剑飞出直接刺向谢何的腹部!谢何虽然十分警惕,但云怀羽的暗算来的太过突然,躲避不必腹部直接被刺穿,鲜血涌了出来!
 
但谢何根本不在意,浑身灵力凝聚在长剑上,一步步往前逼去,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直接将云怀羽抵在了地上!
 
云怀羽看似处于弱势,但声音却依旧平淡,他说:“你杀不了我。”
 
“谁说的?”谢何眉梢一扬,忽的一笑,那冷峻的眉眼中似乎有流光溢彩,陡然生动鲜活起来,他低下头,几乎碰到了云怀羽的唇:“和我死在一起,怎么样?”
 
云怀羽瞳孔猛地收缩,伸手就要推开谢何,但是已经晚了,谢何不顾自己的身体被剑刺穿,紧紧的抱住了他!
 
“你疯了!”云怀羽厉声道!
 
谢何微微一笑,定定的看着他,两百年了……他一刻都没有忘掉这个人,他曾经把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捧到这个人的面前,可是他却不屑一顾,他甚至还要杀了他。
 
他知道自己如今实力已经不如云怀羽,想要正面杀他很难,但是同归于尽却要容易多了。
 
谢何体内的灵力疯狂的运转起来,浑身气流如同飓风,四周空气中的灵气都开始躁动。
 
云怀羽拼命的想要推开谢何,然而谢何死死抱着他,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铁了心要和他死在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云怀羽几乎能从谢何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是他负了他……又何必赔上自己的命?他就恨他到这个地步吗?还是说,因为依然爱着他,所以宁可和他死在一起?
 
他这种卑鄙小人,哪里值得谢何为他执着到不惜一切了?
 
云怀羽自从踏上修仙路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这一路艰难险恶,生死有命,要想活下去,要想有机会得证大道,就必须不择手段,绝情弃爱,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产生了怀疑,如果他是对的,今日为何要死在这里?
 
为什么……要死在一个本该爱他的人手里。
 
难道是他错了吗?
 
【叮,云怀羽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谢何深深凝视着面前的人,慢慢合上眼睛,闭目待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师父!”
 
谢何蓦地回头,就看到墨沧站在那里,他的脸被气流割开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流了下来却浑然不觉,他伸手抓住谢何的肩膀,黑眸一片深沉:“你如果死在这里,我也死在这里!”
 
第104章:徒弟的炉鼎
 
谢何神色大变,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墨沧为何会突然出现, 寒声道:“走开!”
 
墨沧定定的看着谢何:“不, 我不走。”他眼神坚定,不避不闪的看着谢何, 仿佛在说今日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谢何眼神一怔, 体内灵力一滞。
 
他死了不要紧,可是墨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冒死也要过来?
 
这一瞬间, 谢何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强行收回已经处于暴乱边缘的灵力,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墨沧见状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 一把搀扶住谢何,却没有敢把他拉起来,云怀羽的剑还插在谢何的腹部。
 
他刚才情急之下也只是一赌,并不认为自己真的重要到令谢何改变主意,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他能囚禁占有这个人,却无法阻止他自爆,他只希望能令谢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这样他才有机会打断他。
 
所幸的是, 谢何改变了主意……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其实在他心里其实也有着一席之地呢?
 
只是尽管如此……一想到谢何竟要和别的男人同归于尽, 心中便依然忍不住嫉妒怒火沸腾!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2,黑化值+50, 当前好感度90,黑化值50】
 
云怀羽本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却谁知突然出来一个人阻止了谢何!是什么人……能令谢何改变主意,放弃这样难得杀他的机会?
 
险死还生又突发变故,这一切令云怀羽有片刻失神。
 
他怔怔的看着谢何……
 
忽然,谢何一手抓住云怀羽背后的黑色长剑,右手一掌没有丝毫迟疑的打在云怀羽的胸前!这一掌倾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云怀羽没有想到谢何伤到这个地步还会突然出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黑色长剑也被谢何抢走。
 
云怀羽嘴角渗出血迹来,抬头看向谢何,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他错了,谢何从未放弃杀他,他只是为了别人,放弃了同归于尽而已……
 
谢何一如既往的果断狠决,这一次他却迟疑了。
 
谢何一掌打在云怀羽胸口,挣扎着站了起来,腹部长剑一点点抽出,他捂住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脚下微微一晃。
 
墨沧连忙扶住谢何,冰冷的视线看向地上的云怀羽,如果这人胆敢再动手,他宁可暴露实力也要杀了他!
 
云怀羽确实是准备动手的,他不能让谢何就这样离开,但这一瞬间,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他而来的杀意!那杀意如此之强,令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至于停住了接下来的动作……不对,这个徒弟的实力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他转过视线,终于认真的看向谢何身后的墨沧。
 
墨沧从后面扶住谢何,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冷冷盯着云怀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云怀羽看到了墨沧眼中的嫉妒和杀意,以及隐藏其中的极具占有欲的幽暗之色……这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墨沧对谢何的企图。但是……谢何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这个所谓的徒弟根本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定然直接动手了,不会如此忍耐。
 
尽管没有一句言语,但两人却眨眼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的交锋。
 
云怀羽眼神微凝,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取代他占据在谢何心中的地位,这一刻,他忽然有点嫉妒,谢何的心原本是他一个人的,现在却被别人瓜分了。
 
而他竟然很介意这一点。
 
【叮,云怀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云怀羽重新转头看向谢何,视线平静声音舒缓,问:“你不杀我了?”
 
谢何当然是恨极了想要杀他的,但是他不能不顾墨沧安危,让他的徒弟陪他送命。
 
这仇恨他已经放在心底两百年,再等等又如何?何况今日重伤了云怀羽又抢了天阶神兵,足够这卑鄙小人心痛了!谢何寒声道:“改日再来取你的命!”说完就祭出飞剑准备逃走,若是等那些长生宗弟子追过来,自己恐怕就不能带着墨沧离开了。
 
云怀羽看出了谢何的想法,他轻轻咳了一声,却根本没有要追的意思,淡淡道:“那把剑,送你了。”
 
谢何眼神终于一变,回头看向他。
 
这一看,就落入一双温和淡然的双眼,云怀羽眼中含着淡淡笑意,唇角上扬:“我欠你的太多,根本还不完,只可惜不能把命赔给你,这剑你若想要就拿去吧。”
 
仿佛放弃的不是一件天阶神兵,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谢何看着这样的云怀羽,恍若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安静的少年,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拜入仙门,一起……而他总是跟在他的身边,无论他何时回头,都能看到那温暖平和的笑容……他便是沉溺在那微笑里,一点点不可自拔,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谢何忽然感到手腕一痛,原来是墨沧用力握着他的手腕,沉声道:“师父,小心他是迷惑你的!”
 
这话让谢何陡然清醒了过来,眼神重新变的冰冷,他怎么可能再次相信云怀羽?他难道还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有多么卑鄙无耻吗?那一次血的教训,换来是他充满仇恨的一生……
 
谢何最后看了云怀羽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云怀羽看着那一道流光远去,许久一动不动。
 
他一向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如若不是墨沧还在那边虎视眈眈,自己今日必定要留下谢何和神剑。
 
只是既然留不下……何必还白费力气,不如表现的洒脱一点为自己谋取好处。
 
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在算计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神剑毕竟乃身外之物,就算抢到回去也是上缴宗门,其实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犯不上为此和墨沧拼命。
 
倒是谢何……云怀羽眼神微微一暗,眼中神色复杂。
 
谢何唯恐云怀羽和那些长生宗的弟子追上来,带着墨沧连飞数百里,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连人带剑一起坠落下去!
 
墨沧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谢何的情况,见状立刻抱住谢何,轻轻的落在地上。
 
墨沧定定看着怀里的男人,男人苍白的脸没有半分血色,双眼紧闭,鲜血浸湿了黑色的长袍,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墨沧低头轻轻吻了吻谢何的唇,竟然想要丢下我一个人去死……师父,我真的很不高兴呢……
 
……
 
谢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他伤的很重,浑身经脉都在疼痛,好在屏蔽了50%的痛觉,因此不觉十分难熬。
 
【444:宿主大大您终于醒了!您伤的很重啊!】
 
【谢何:没事,死不了:)】
 
【444:哦QAQ】
 
谢何推门走出去,刚好看到墨沧回来,墨沧见谢何起来了,连忙迎上去,扶住谢何的手臂,低声道:“师父,您的伤还没好,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就行了。”
 
谢何深深看着他,忽然抬起手重重的扇了墨沧一巴掌!
 
他打的很用力,顿时又扯的胸腔一痛,摇晃了一下才站稳,寒声一字字道:“谁让你擅自过去的!”
 
墨沧的头被打的侧过去,他似乎没有想到谢何会如此反应,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漩涡一般,他抿着唇,许久才道:“如果我不去,您就要和那个人一起死吗?”
 
这是墨沧第一次没有顺着谢何的话认错,第一次反驳他质问他。
 
谢何闻言更是生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啪’的一声又扇了他一巴掌!道:“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墨沧没有躲,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口腔内是血腥的味道,但他更痛的不是这两巴掌,而是……谢何的心意。他在怪他不该去救他,不该阻止他……
 
即使到现在,师父都想要和那个人死在一起。
 
墨沧回想起他赶过去的时候,谢何凝视云怀羽那深情的目光……仿佛那不是同归于尽,而是情人之间的生死与共,心中的嫉妒之火又开始翻滚。
 
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趟是有去无回,所以才不要他跟上的?
 
墨沧抬眼,定定的看着谢何:“那您呢……您选择去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丢下我的呢?”
 
谢何看着墨沧,凝视他那漆黑的双眸,眸中似乎无尽悲哀,忽然心头一痛,移开视线沉声道:“我死了,这洞府便是你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留给墨沧的,足够他修炼到实力强大可以立足,他其实什么都考虑过了。
 
墨沧闭了闭眼睛,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慢慢说:“我知道了,多谢师父。”
 
所以,这就是师父留给他的东西,冰冷的死物。
 
师父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男人,自己算什么呢……大概只是他无聊时捡回来的一个玩意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忍耐自己,直接锁住你,困住你,让你哪里都去不成就行了。
 
反正,你也不会在乎我。
 
只是……那时候你为什么要为我改变主意?如果你没有,我现在,大概就不必犹豫了吧……
 
“师父,您的伤还没好,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让您费心。”墨沧垂下眼帘,又恢复往日的恭顺。
 
谢何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下,刚才喝骂过后,此刻看墨沧这幅模样,又不忍心再说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墨沧小心翼翼的把谢何扶到床上躺下,又忙前忙后的熬药做饭,照顾谢何。
 
如此过了十多天,谢何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虽然还没好,却不会轻易反复了。直到又是月底的时候,谢何嘱咐墨沧明日不用过来伺候他,这才一个人离开。
 
……
 
谢何因为伤势很重,这次没有锁住自己,只是封闭了石室的大门。
 
很快炎毒就如往日一般发作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又被蒙上了,双手则被绑在身后。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那个男人没有离开,反而依旧抱着他,甚至没有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他埋首在他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轻轻吻着他的脖子。
 
对于这样的境况,谢何丝毫不意外,尽管心中愤怒羞耻极了,声音却反而冰冷平静,不像第一次时那么震惊了,“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墨沧抱着谢何,看着怀里的人,扭过他的头爱怜的吻上那红润的唇瓣,在心里回答:我想要的是你,师父。
 
谢何却根本不知道,咬牙忍耐着,恨的身躯微微颤抖。
 
墨沧伸手拂过谢何眼上的缎带,即使不用看,也知道这双眼里此刻该是何等憎恨……他本来是不在乎的,反正只要能拥有这个人,是不是憎恨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一刻他忍不住会想,如果现在拥抱谢何的是云怀羽,师父会是什么表情?
 
还会是这样憎恨厌恶吗?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又到底有什么爱恨难舍?以至于……让师父宁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就像一个根本无法插足的外人,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一切……因为他来的太晚了。
 
谢何一直在竭力忍耐,他感到抱着他的人不动了,因为目不能视,一直高度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忽然他感到对方揽着他的双手猛地一紧,接着被用力的粗暴的按在地上!
 
谢何一惊,用力的挣扎起来,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也知道对方这是处于暴怒的状态,这样粗暴的动作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不好的预感令他头皮发麻!本能的就想要逃离……
 
墨沧看着地上挣扎的男人,嘴角一扯,师父,你害怕了吗……
 
可是我真的很生气很难过,因为你竟然爱着别的人,要和别的人死在一起,你就这样丢下我了,就这样不要我了……你知道我有多么辛苦,才忍住没有伤害你吗?
 
你一点点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痛苦。
 
……
 
炎毒早已过去,但谢何足足几天没有离开那个石室,这几天简直如同噩梦,那个男人一刻都没有离开,他仿佛根本不懂得疲倦,竭尽所能的折腾他,从里到外的彻底占有他。
 
用尽一切方法在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留下他的烙印,时冷时热的灵力,如冰如火,令他在天堂地狱间轮回。
 
谢何早已放弃了挣扎,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以这样耻辱的方式死掉……但是每当他觉得承受不了的时候,那人又耐心的温柔下来,甚至会渡过精纯的灵力帮他调养身体。
 
他根本不会让他死掉,他只是想折磨他……
 
但更可恨的是,面对这样的侮辱,他竟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身体渴望被男人占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住牙不发出声音……
 
黑暗的石室,被覆盖的双眼,令谢何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男人终于离开了。
 
谢何试图站起来,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
 
【谢何:爽过头了,没想到乖徒儿花样这么多:)】
 
【444:(⊙o⊙)哦!】他什么都没看到,他是纯洁的孩子,去逛了好几天街,每天花钱买买买的生活太开心了!\(≧▽≦)/
 
谢何回到洞府,才发现墨沧不在,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有限制过墨沧的行动,墨沧以前也会自行下山。
 
虽然这几天墨沧玩的很过火,但是他其实一直很注意谢何的身体,不用隐藏实力的时候一直有渡灵力过来为谢何疗伤,因此谢何的伤势其实恢复的很好。
 
谢何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把抢来的神剑一直放在这里,谢何轻轻抚摸上漆黑的剑身,触手冰凉十分沉重。如今伤好了,可以试试看能否祭炼这剑了。
 
【谢何:宝贝,帮我看看这个能不能回收?】
 
【444:好的!话说,宿主大大您抢这个难道是为了回收吗?!Σ( ° △°)︴】居然不是为了打击云怀羽吗?
 
【谢何:天阶神兵,一定很值钱。微笑jpg】
 
【444:……宿主大大对不起QAQ不能回收,估计您需要先祭炼认主才行……】
 
【谢何:我知道了:)】
 
这个结果在谢何的意料之中,这可是天阶神兵,在认主之前他甚至无法将他收进储物戒,使用起来肯定有一定限制,刚才也不过是为了试试看罢了。
 
不过祭炼的结果不太顺利,谢何尝试了很久,发现自己都没有办法把灵力输入进去,这神剑完全不理会他。
 
谢何也不在意,他一向看得开,这个世界宝物多的事,这个不行还有其他的,既然自己无法收了这神剑,就废物利用一下留给自己的宝贝徒儿吧,他是天灵血脉,说不定这神剑就看得上他呢?
 
这几天趁墨沧不在,谢何又开垦了一下自己的菜园,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潇洒舒服,唯一的遗憾就是三灵山的雪蹄鹿没来得及抓几头,那味道他还念念不忘。
 
【谢何:人生如此美好,何必如此暴躁。】
 
【444:@_@有人暴躁吗?】
 
【谢何:也许有吧:)】
 
【444:……】
 
谢何一边给灵草浇水一边微微一笑,墨沧如今修为已经和他相同,随时都有可能打破季行当初下的封印,回想起一切,这是必经的过程。
 
不过爱情有点波折,不一定就是坏事,这孩子还需要成长啊。好在90的好感度,已经可以经历一点风雨了。
 
……
 
墨沧是出去替谢何寻药去了,自从发现谢何每月一次的秘密之后,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灵物替谢何治伤,不忍心看他一直被炎毒折磨。
 
这次他在一处修仙门派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沉寂河谷那里有万年冰凌花出现。
 
这万年冰凌花是极为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对压制谢何体内的炎毒有很好的作用,所以墨沧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沉寂河谷一向危险重重,到处都是高阶妖兽,还有很多毒虫妖草,普通修士进去九死无生。
 
墨沧虽然是通神后期巅峰修为,但最后寻到冰凌花的时候,也是身受重伤,但他想起谢何还在家里等着他,咬牙又砍杀了一头妖兽,拼命的往回奔走。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一刻都没有放松精神,长时间的不间断厮杀令他精神疲惫,眼看就要离开这里了,忽然入口处一根巨大的藤蔓缠绕过来,死死缠住墨沧的身体,就要把他拖入地底!
 
墨沧早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拖下去,他的眼前忽然浮现谢何的脸,他的师父……冰凌花一定要带回去……师父一直在受炎毒折磨……
 
他一定要回去!
 
这生死一瞬间,墨沧再次强行激发血脉之力,天灵血脉中精纯的灵力涌动起来,竟然一瞬间碰到了灵神合一的门槛!墨沧的修为再次突破,一刀斩杀了那妖藤!一口气冲出了河谷!
 
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周身如同漩涡一般疯狂的吸纳着空气中的灵力,灵力从量变达成质变,神魂不断凝练,灵神合一令他的神魄升华到了另一个更高层的层次……
 
与此同时,一段被鲜血沾染的记忆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墨沧痛苦的捂着脑袋,眼睛泛起鲜红的血色……他的眼前全都是血,他瑟瑟发抖的躲在屏风后面,从缝隙里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持剑走进来,男人的剑上没有血,因为赤红火焰燃尽一切……他所熟悉的人,他的师兄师弟师父全都在那把剑下化为尘埃……
 
最后那个男人终于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着他。
 
那闪过红芒的冰冷黑眸……
 
是停留在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幕,一切戈然而止。
 
【叮,目标墨沧黑化值+50,当前好感度90,黑化值100】
 
第105章:徒弟的炉鼎
 
谢何怡然自得的过着悠闲的日子,墨沧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药草园里伺候他的宝贝蔬菜,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444这次主动警报了。
 
【444:宿主大大,墨沧黑化值100了!Σ( °△°)︴】
 
【谢何:谢谢提醒, 宝贝。】
 
【444:肿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彻底黑化了!好可怕!Σ( °△°)︴】
 
【谢何:小孩子嘛, 记起点不开心的往事,会闹脾气也正常, 没关系的, 我会好好开解他的。微笑JPG】
 
【444:真的吗……】
 
【谢何:真的:)】
 
谢何转头冷淡的看了墨沧一眼,接着视而不见的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墨沧站在后面,看谢何弯腰拨弄一株珍贵的灵草,小心翼翼捻掉上面的虫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掠过灵草淡紫色的叶子,如同蝴蝶在上面舞动。
 
他的视线从那双手上慢慢上移,落到谢何那苍白冷削的侧脸上,那漆黑的眼眸中隐隐有着红芒闪过……
 
和那被鲜血染红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墨沧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握紧着,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没有直接上前质问这个人。
 
许久,他用低沉暗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师父。”
 
谢何轻轻擦掉灵草叶子上的水珠, 慢慢转过身,淡漠道:“什么事?”他既没有问墨沧去了哪里,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关切, 冷淡一如既往,仿佛对墨沧的去留毫不在意。
 
墨沧看着这样的谢何,心底仅有的奢望一点点淡去……但是,真是不甘心。
 
他多么希望那记忆是假的,那只是自己的臆想,但是,只要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甚至都没有办法骗自己师父是在乎他的。他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来,那时候师父是怎样对待他的,那冷漠的双眼是怎样看他的……就像是看一个死物,一件物品……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因为他原本是要杀他的。
 
墨沧定定的看着谢何,缓缓开口:“师父,你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呢?”
 
谢何闻言动作一顿,眼神微微一凝,这个徒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转过眼睛看着墨沧,这是个身高挺拔容貌俊朗气质沉稳的男人,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怯怯的男孩了,甚至长的比他还要高……那张脸上更没有半分青涩,这二十年,他始终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后,喊他师父,一点点长大,渐渐的……他也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徒弟。
 
但这一切都不会让他忘记自己当初留下这个孩子的目的。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躯体来夺舍,因为他残破的身躯无法继续修炼,大限将至……他收养他,是为了有朝一日抹杀他、取代他。
 
可是这个答案,面对墨沧眼底隐隐期艾的神色……谢何无法说出口。
 
谢何垂下眼帘继续拨弄手中的药草,嘴唇轻轻动了动:“为什么想起问这个。”
 
墨沧死死看着谢何的脸,看他移开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血液一点点变的越加冰冷……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为什么要回避,因为你的答案无法说出口?对吗?
 
墨沧能隐瞒实力修炼到如今地步,当然不是个天真的人,他很早就察觉了自己血脉的特殊,也知道自己这血脉天赋会引来一些人的觊觎,身在无情魔道……他一直在努力变强,他要强大到无所畏惧,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
 
他一直小心翼翼而努力的活着。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一直对他怀着杀心的,其实是他最爱的人,他最亲近的师父……
 
他收养他,不过也是为了他这身血脉罢了。
 
这一切如此明了,他却自欺欺人的骗自己……骗自己这个人不会真的伤害他,骗自己这个人只是生性冷漠而已,故意无视这残酷的现实。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黑化值100】
 
墨沧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之色,他应该杀了他的,先下手为强!但是他可悲的发现,自己竟舍不得动手,明知道这人如此无情,却依旧在这里……像个可怜虫一样乞求一点希望。
 
墨沧声音越发低沉,他没有动,只是又问:“师父,你有在乎过我吗?”
 
谢何的动作一顿,有吗?
 
也许是有的吧……也许在他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就本能的把墨沧当做弟子来爱护,只是他一向不是个善于表露情感的人,想起墨沧之前的阳奉阴违差点丧命,此刻面对他不知进退的咄咄逼问,难免心中不悦,眉头一皱冷声道:“你问的太多了。”
 
若是以往,面对谢何的这般语气,墨沧早就低头认错了,但是他今天依旧一动不动,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又问了一遍:“师父,你有一点在乎过我吗?”
 
谢何终于放下手中的药草,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那冰冷的黑眸中泛着无情的光,微微启唇:“让开。”
 
他原本就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应对墨沧一反常态的胡搅蛮缠,顿时十分不耐。
 
墨沧没有让,他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谢何冷哼一声,一挥手将墨沧打到一边,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墨沧没有躲避,他被谢何一掌打在胸口,摔倒在地上,这一掌不算十分用力,但那蔓延在胸腔的疼痛,却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是的,他该认清现实了,放下不该有的妄想。
 
他不能对不起他被无情杀戮的满门,沉溺于一个根本不会爱他的人。
 
这样也好,他不必再犹豫了。
 
墨沧伸出手,手心躺着那株他千辛万苦差点赔上性命才找来的冰凌花,美丽的花朵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黑化值100】
 
……
 
谢何离开药草园回到自己的房间,慢吞吞的给自己泡了杯茶,他最近是越来越喜欢这修仙界的灵茶了,令人神清气爽。
 
【444终于忍不住了:哇,宿主大大您不是说要好好开解他的吗?QAQ】这是开解吗?这是火上浇油啊!
 
【谢何:宝贝,我是说会开解他,但有说是现在吗?】
 
【444:……】
 
【谢何: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444:好感度降了20啊!QAQ】这还是第一次下降好感度呢……
 
【谢何:这很稀奇吗?年轻人的爱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忽冷忽热的再正常不过了,一点小事就情绪波动,高兴的时候为你生为你死,不高兴的时候弃如敝履……没关系,我会让他醒悟过来的,毕竟经历过风雨的爱情才更坚定啊。微笑JPG】
 
【444:_(:зゝ∠)_】他觉得不是一点小事呢……
 
【谢何:何况拿了我的总会加倍还回来:)】
 
【444:……】
 
谢何漫不经心的喝着茶,语言总归是苍白的,人一旦认定一件事,任何开解都是徒劳,只会被当做狡辩。他今天就算说出自己的心意认真回答墨沧的问题,也无法真的化解他心中的仇恨,只不过让事情变的更纠结复杂而已。何况墨沧也没明说……再说以季行的性格,也不屑于去为自己辩解,他是不可能对墨沧说:我之前是想杀你的可是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杀你了请你原谅我。
 
这种既崩人设又没作用的事情谢何才不会做。
 
有些东西,自己认识到的,比别人说一千一万句都管用,人永远都只相信自己。
 
至于好感度……谢何很早之前就认识到了,墨沧对季行的好感度,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占有欲,虽然占有欲也是爱情的一种,但却稍显肤浅了一点,所以一开始他才会说要教他好好爱一个人。
 
真的爱一个人,不该是不顾一切的占有和强迫。
 
不过谢何没想到墨沧还真的挺沉得住气的,一连许多天都没有再出现,更没有直接动手。
 
谢何于是抓紧难得的时间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自己做美食,毕竟等他的宝贝徒儿动手了,估计上面这张嘴暂时就顾不上了。幸好这身体是修仙人士,怎么吃都不长胖,全部化作灵力消化了,谢何对此很满意,他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一个不管怎么吃都不会走形的身材,简直不要太棒。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谢何过的十分充实,他不光把药草园里能吃的食材都吃了一遍,还研发了几个新菜,对了……之前受的伤也好了。
 
直到月底的时候,才照例来到那个石室。
 
【谢何:我觉得我的幸福生活要开始了呢,终于可以提高一下性生活的频率了,一月一次实在太低了。微笑JPG】
 
【444:O(∩_∩)O~】还是保持微笑就好了……
 
【谢何:宝贝无聊就出去玩玩吧,我报销:)】
 
【444:谢谢老板!\(≧▽≦)/】这其实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啊!
 
……
 
谢何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像往常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眼睛依旧是被蒙上的。这次对方格外粗暴,毫不留情的玩弄他的身体,那有力的大手扣着他的腰部,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微弱的挣扎了一下。
 
墨沧动作一顿,凝视着怀里的男人,醒过来了吗……他的指尖掠过谢何的下巴,缓缓往下落在他扬起的脖颈处,苍白的皮肤,耸动的喉结,莫名的性感……墨沧的手握住他的脖子。
 
他完全可以就这样杀了他,但是……不甘心呢,就这样杀了他,完全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痛苦。
 
谢何感受到男人的手落在他的咽喉处,感受到对方散发的冰冷杀意……浑身一阵僵硬,死亡的危机如此之近。他缓缓开口,“你要杀我了吗?”
 
这声音如此平静,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事实上从他无法摆脱这噩梦开始,就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的生命一直都被握在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手中,他掌握了他最致命的弱点,一点点逼近他,戏弄他……如同猎人玩弄自己笼中的猎物。
 
这一天的到来并不意外。
 
墨沧听着谢何平静的声音,胸腔中的愤怒仇恨又开始蔓延肆虐……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那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丢下他选择和别的男人同归于尽,现在又这样淡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死……
 
不,我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痛苦,让你感受到我的绝望。
 
死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承受折磨。
 
墨沧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谢何第一次听到男人发出声音,这笑声……令他一瞬间怔住了。
 
墨沧右手陡然凝聚出一根冰锥,毫不留情的插入谢何的身体!
 
谢何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猛地一阵痉挛,羞耻和痛苦令他的面容都开始扭曲,不复之前的淡然,厉声喊道:“我要杀了你啊!”
 
墨沧死死按住挣扎的谢何,唇贴在他的耳廓边上,发出一声戏谑的低笑,“是吗?那你真该早点动手,现在太晚了,师父。”
 
第106章:徒弟的炉鼎
 
刺骨的凉意从身体内部扩散开,冻僵了他的血液……浑身冰凉, 然而身上的痛苦比不上心中的震惊, 谢何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甚至一瞬间忘了反抗。
 
墨沧抱着谢何, 吻了吻他的唇角,发出戏谑的笑声, “怎么了师父,我弄的你太舒服了?叫这么大声……”
 
他说着解开谢何眼睛上的缎带。
 
红色缎带落在地上, 谢何眼前重现光明,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转头定定看着身后的男人, 唇上没有半分血色:“是你……不可能……”
 
墨沧低低的笑着,将谢何的双手拉到身前锁上,然后将他吊了起来。谢何这才发现手腕脚腕上的镣铐已经不是他之前为自己打造的那副黑色镣铐,而是换成了一副漂亮精致的银色镣铐,上面雕刻着复杂精密的法阵花纹,细细的银色链子缠绕过他的手腕,看起来似乎有些华而不实,但谢何的脸色却变了……
 
“师父,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墨沧笑着道:“这是珍贵的湮银打造的,可以完全克制修士的灵力, 你现在是不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他满意的看着谢何……眼前的男人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无力的如同一件祭品被悬挂在他眼前,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
 
可怜又美丽, 让他心中的暴虐之意得到了暂缓平息。
 
他会一点点让他尝到绝望的味道。
 
谢何失神的看着墨沧,似乎犹未反应过来,许久,他黑色的眼眸中浮现痛苦之色,“为什么……”
 
那个无数次带给他噩梦的男人,竟然是墨沧。
 
为什么要是你……
 
我是这样的相信你。
 
墨沧唇角一挑,这张脸上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顺从,只有冰冷残忍无情,他笑了笑:“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收养我呢?”
 
谢何神色终于变了。
 
一开始是因为太过震惊失望才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到这句话,再回想墨沧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哪里还不知道墨沧隐藏了修为,如今怕是早已超过他了!既然如此,当初他下的封印也该被解开了。
 
谢何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道:“你记起来了。”
 
墨沧笑了,“是的。”
 
他走过去抓住谢何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垂首在他耳边道:“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会想起来。”
 
谢何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是的,哪怕他知道墨沧是天灵血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超过他。痛苦愤恨羞耻和意外震惊难过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谢何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你很早就知道了,对吗?”
 
所以说,他已经算计他很久很久了,至少从他第一次凌辱他开始,就应当已经记起来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要这样折磨羞辱他。
 
当他傻傻的把这个人当做徒弟,担心他保护他的时候……墨沧在心里怎样的嘲笑他?
 
谢何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片冰凉。
 
这瞬间难过失望甚至超过了愤怒仇恨,这是他的徒弟啊……
 
墨沧眼神动了动,他知道谢何误会了,但是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只想要他痛苦,冷笑一声道:“是啊,师父你被我艹的爽吗?我觉得你挺喜欢被这样对待的,爽到了还会抱着我不放手呢,你不知道那样子有多欲求不满。”
 
谢何死死看着墨沧,气的嘴唇颤抖着:“孽畜!”
 
墨沧抬手就扇了谢何一巴掌,冷冷道:“你封印我记忆带我回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师父。”
 
谢何的头被打的侧过去,嘴角渗出血迹,许久,他慢慢回过头,眼神冰冷:“不要叫我师父。”
 
这句话让墨沧眼神一凝,他看着谢何那无情冰冷的双眸,胸中又开始怒火沸腾!为什么不害怕不恐惧?为什么这样理直气壮的好像他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真是……令人不快啊……
 
他想要看到谢何脸上更多痛苦的表情,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能得到平静。
 
墨沧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谢何,忽然动了一个念头。
 
他捏住谢何的下巴,不允许他躲避,强行吻上那红润的唇,眼中满是欲望,低笑道,“既然不想做我的师父,那就做我的炉鼎吧……这样极品的炉鼎,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使用你的……”
 
谢何闻言眼中顿时浮现极为羞愤的神色,“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墨沧眼神轻佻,炙热的亲吻落在谢何的脖颈处。
 
温热的气息令谢何的皮肤泛起丝丝麻痒,这样的羞辱轻薄让谢何眼神通红,他咬着牙发出冰冷彻骨的声音:“孽畜,我该杀了你的……”
 
墨沧一边亲吻着他,一边低笑,“这就生气了?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到这一步?”
 
正如你当初为了夺取我的血脉而收养我,如今你失败了沦为我的炉鼎,不是再公平不过了吗?
 
是你先要杀我的……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应。
 
墨沧走到谢何的身后,扣住他的腰,直接从后面进入了他。
 
谢何拼命的挣扎着,口中发出愤怒的咒骂……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开始变的无力,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向身后汇聚……因为锁链的束缚,他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被为所欲为。
 
灵力的流逝带过他的每一分神经,到最后前所未有的快感竟压下了痛苦。
 
……
 
墨沧将晕过去的谢何放下来,经过连续的折磨,原本就苍白的男人此刻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谢何走到水池处。
 
怀里抱着这个他心心念念的男人,他终于不用再掩饰了。
 
如今他光明正大的拥有了这个人,却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恨他。
 
为什么,你要是我的仇人。
 
如果不是,该多好。
 
【叮,目标墨沧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70,黑化值90】
 
谢何醒过来的时候墨沧已经出去了,他的手脚依旧被锁链锁着,没有钥匙,没有灵力,根本挣脱不开。墨沧甚至没有给他穿衣服,他从地上站起来,锁链只有几米长,只够他在这个石室中行走。
 
这本是他为自己建造的巢穴,如今彻底困住了他。石室里不分日夜,只有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大约又过了几个时辰,墨沧才回来。
 
谢何转头看向墨沧,脸上如同蒙了一层寒冰,只是无物可以遮体,这冷傲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丝毫气势,反而似乎在引诱着别人来摧残。
 
墨沧冷笑一声,直接抓住锁链将谢何扯了过来,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强迫他打开身体,道:“师父,你这个样子可是不行的呢……不如学着讨好我,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对你好一点。”
 
这样的动作令谢何眼中浮现羞耻的神色,他扭过头不去看墨沧,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这痛苦羞愤的神色却显然取悦了墨沧,只有看到这个人痛苦,他心中无处发泄的悲愤苦痛才有了倾泻的出口。
 
墨沧毫不留情的又上了谢何。
 
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在这个没有日夜的石室里,没有尊严没有自由,赤身露体如同等待主人的使用……这里只有黑暗和绝望。
 
谢何终于知道原来之前墨沧有多么收敛,如今的墨沧简直如同一个魔鬼,他将那无数花样残忍的施加在他的身上,哪怕以他坚定的心性,到最后也总是被玩弄到失去理智的求饶……
 
而且被当做炉鼎吸取功力令谢何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来,但是相反的……炎毒的发作被延缓了。
 
谢何当年跌下地底深渊,身受重伤经脉尽毁,强行纳入外力修炼才拥有了通神后期的修为,但副作用就是炎毒之力无法驱逐,因为那炎毒和他的修为息息相关,是他强行获取地底火灵之力后无法排除的毒素。
 
但是随着体内灵力一点点的被剥夺,炎毒也开始逐步减弱。
 
与此同时,吸取了谢何身上的灵力,墨沧的修为则在不断的快速增长。
 
他原本就突破到了灵神合一之境,又身具天灵血脉,吸取了谢何的灵力后摈弃了其中的毒素,转换为精纯的灵力,进境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和谢何的痛苦相比,墨沧一日比一日更加沉溺于占有这个人。
 
哪怕已经占有过很多次了,清楚的了解这个人身体的每个地方,每一处敏感,却没有丝毫厌倦,反而更加不愿意放手。
 
这一日墨沧又把谢何做的晕了过去,墨沧凝视着怀里的男人……随着谢何的修为被逐步剥夺,身体也越发虚弱起来,往往他还没有满足,谢何便已经被弄的失去意识。这样下去……这个人会死的吧……
 
想到这里,墨沧心底不由的一悸。
 
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折磨他,杀了他的,但是为什么真的这一刻快要来临的时候,会犹豫不舍呢?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0,黑化值-10,当前好感度80,黑化值80】
 
谢何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温暖所包裹着,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浸泡在热水里,背后贴着滚烫炙热的胸膛。
 
他低垂着眼睛,神色一片淡漠,忽然开口道:“我很后悔。”
 
墨沧的动作陡然一顿,眼神一怔,除了揭穿身份的那一日……面对他的种种凌辱,谢何再也没有同他说过话,就算偶尔痛苦愤怒极了,也只会骂他一声孽畜……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谢何第一次平静的开口说话。
 
“后悔什么?”墨沧不知为何竟有点紧张。
 
你在后悔什么?后悔你那样对我,后悔你不在乎我,后悔你想杀掉我吗?
 
他忍不住心里的期盼,如若谢何肯认错道歉……自己也许会好好对他,虽然不可能放手,但是他一定会试着温柔一点。墨沧的手紧紧抱着谢何……他竟想要找一个可以原谅谢何的理由。
 
他不想失去这个人。
 
谢何薄唇微启,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刻骨的冰冷恨意:“后悔当初没有杀掉你。”
 
墨沧眼神陡然一冷,刚刚心中一闪即逝的柔软再次被冰冷所覆盖,眼神幽暗如同漩涡,寒声道:“后悔也晚了。”
 
……
 
谢何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几乎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一下,他躺了好长时间才缓口气过来,把墨沧塞在他身体里的玩意扯出来,一点点爬到石室的角落。
 
锁链的一头就镶嵌在角落的石板上,湮银虽然是克制修士灵力的绝好材料,但是也有弊端,就是不够坚硬,谢何每天都花一点时间慢慢的磨,终于将锁链一根根磨断了,墨沧来的时候就假装扣在一起,其实是松开的。
 
只是锁链虽然断了,但手腕脚腕处的镣铐却不敢弄出痕迹怕引起墨沧怀疑,此刻只能带着断掉的那截链子站起来走到水池边。
 
这里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巢穴,以防万一其实还准备了另一个出口,出口就在水池的底部。
 
谢何闭气潜入水底,摸到机关,咔嚓一声通道就打开了,他随着水流被席卷了出去。
 
水流有些湍急,过了好一会儿谢何才被冲了出来,落入一条浅浅的小河里。
 
谢何挣扎着爬起来,一转头就看到河边一个小姑娘呆呆的看着他,完全傻掉了。阿绣只不过是来河边洗衣服而已,这个突然被水流冲出来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赤裸的身体上,那是个极为完美的男人,只是身上满是被凌虐的痕迹,手腕脚腕处还带着银色的锁链……
 
谢何眼中陡然露出杀意来,他这般模样竟然被凡人看到了,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他要杀了她……
 
然而还没靠近,就噗通一头栽到水里,刚才已经是最后的力气。
 
阿绣被水花溅了一身,吓的差点就要逃走,但是她回头看了谢何一眼,忽然就移不开视线,那是……多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啊,简直如同受难的天神一般……镇上最受追捧欢迎的小白脸张秀才在他面前简直如同地上尘埃。
 
她犹豫了许久,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拿出衣服给谢何穿上,然后把他带回了家。
 
谢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身穿粗布衣衫,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尽管被褥极为粗糙,但比起石室冰冷的地面却要好了无数倍。
 
【谢何:宝贝,收假了,回来了。微笑JPG】
 
【444:宿主大大窝回来啦\(≧▽≦)/】
 
【444:哇,宿主大大您逃出了啦~!不待在墨沧身边继续刷了吗(⊙v⊙)】
 
【谢何:是时候冷落他一下了,偶尔距离产生美啊:)】
 
【444:(⊙o⊙)哦】
 
【谢何:给我兑换一件物品,高级定位术一次,定位云怀羽。】
 
【444:好哒!高级定位术价值1000经验值兑换完毕,产品介绍:有缘千里来相会~想要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吗?有了高级定位术从此不再是问题,世界辣么大!偏偏遇到你!高级定位术帮你俘获如意郎君,缘分来的就是这么措手不及O(∩_∩)O~】
 
【谢何:很好:)】
 
阿绣回来的时候看到谢何醒了十分惊喜,但是又有点害怕他,怯生生的站在一边道:“你,你醒了……”
 
谢何冷冷看着她,他原本应该杀了她的,只是她却救了他,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绣也不介意谢何的冷漠,又问:“你,你受伤了……哦,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你可以安心的留在这里养伤。”
 
谢何原本是要离开的,但是看阿绣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心头一动。他现在浑身灵力被封,又受了伤,行走在外并不安全,不如暂时隐藏在这里,待恢复一些再走,想到这里,他缓缓点了点头。
 
阿绣见谢何点头,高兴极了,出去给谢何熬了粥送进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但是她煮的很烂,又加入了刚采摘的野菜,香气浓郁,谢何吃了一点,味道竟然不差。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只是依然没有兴趣面对一个凡人,闭着眼睛又开始休养。
 
阿绣见谢何吃了就睡,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心道难不成这么漂亮的男人竟然是个哑巴?真是可惜了……但是尽管如此,只要看着他还是会脸红心跳。
 
谢何休养了几天,身体有了些力气,便在阿绣家里找了把柴刀,一点点的磨手腕脚腕处的锁链和镣铐。锁链好处理一些,多砍几下就断了,但是镣铐却需要一点点的磨,他的双手双脚被刀刮的鲜血淋漓,总算把镣铐给取了下来。
 
摆脱了镣铐体内的灵力终于可以再次调动,只不过那段时间一直被墨沧当炉鼎使用,此时修为大降,只有凝神后期修为。这身修为……别说找墨沧和云怀羽报仇了,连自保都难。
 
他这一生,到底无法快意恩仇。
 
最后落得荒凉收场。
 
阿绣这天回来的时候,看到谢何一如既往安静的坐在门口,但是那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压抑着什么极为痛苦悲凉的情绪,让她看了都心中难过。
 
她轻轻的走过去,说:“你不高兴吗?”
 
谢何看都没有看她。
 
阿绣早已习惯谢何一言不发,自顾自的说着:“你不要难过啊,不高兴的时候想想开心的事,一定还是有开心的事吧?”
 
“要不,我唱歌给你听,虽然我唱的不好,你可别笑话我啊……”
 
阿绣抱着膝盖坐在谢何的身边,婉婉转转的唱的起来,只是很普通的民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调子,但是清亮愉悦,让人心情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
 
谢何终于转过眼睛看向她,他凝视着女孩琥珀色的通透双眼。
 
阿绣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的心情好点了吗?其实我也有不开心的事的,我爹最好赌,他因为赌钱逼的我娘自杀了,还想要把我嫁给镇子里最不要脸最为富不仁的地主做小妾,不过我才不会被他卖掉!我趁他出去的时候偷偷跑掉了,一个人躲到山上来,他收了钱又交不了人,肯定要被人给打个半死……”
 
阿绣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有没有觉得我更惨,得到安慰了吗?”
 
谢何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凡人安慰,而且还真的被安慰到了,不是因为她也很惨,而是因为她的心很温暖。
 
他定定的看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
 
阿绣顿时十分高兴,又拉着谢何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说她今天偷偷去了镇子一趟,卖掉药材买了肉回来,腌起来他们今年冬天就可以吃……然后忙前忙后的给谢何做饭,这才休息去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何突然就醒了过来。
 
他是一个修士,哪怕现在只有凝神后期,对于凡人来说也足够强大了,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过来。
 
一开始他并没有准备多管闲事,直到那些人砸破门闯了进来。
 
那是几个长相凶恶穿着家丁服的汉子,他们看到了睡在床上的谢何,和裹着被子睡在地上的阿绣,喊道:“好啊,你这个小婊子,难怪敢一个人偷偷跑了,原来是在外面藏了野男人!”
 
阿绣顿时吓醒了,看到他们不由得瑟瑟发抖,“你们,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男人冷笑道:“你敢下山,就没想到会被人找到?快点和我们回去,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们老爷了。”他又看了眼谢何,狠声道:“哪来的野男人,直接杀了!”
 
阿绣吓的面色惨白,但还是猛地跳起来,一推谢何说:“你快点逃!”竟是要自己来阻挡那些人给谢何制造逃跑的机会!
 
谢何却没有走,而是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复杂,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开阿绣的手腕,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那几个男人面前。
 
那几人看谢何居然敢不知死活的过来,拿起刀就准备砍了他!谢何抬起手指,直接握住了刀刃,轻轻一推,那力道便把男人震出十几米远!
 
接着右手一挥,一道火焰凭空出现!
 
那些人原本还准备扑上来,此刻看到那道火焰吓的双股颤颤,忽的就匍匐在地:“仙师啊!仙师饶命!”
 
但谢何却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直接手指一动,火焰落在他们身上将几人灼烧成灰!
 
谢何将刀扔在地上,回头发现阿绣呆呆的站在那里,双眼发直,见到谢何走回来,忽然吓的后退了一步。
 
谢何看到阿绣脸上的惊恐,忽然就停住了脚步,他沉默片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过还没走多远,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阿绣抬起头道:“对不起,我刚才吓着了,你杀的是坏人,我不怕你的。”
 
谢何望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拉开她的手,“逃吧。”
 
说着没有管被丢下的小姑娘有多震惊难过,毫不留情的离开了,毕竟他原本就不会久留的,何必浪费感情徒惹悲伤。他直接赶到了山下的镇子,寻到了那为富不仁的地主家砍了他的脑袋,接着又搜刮了一袋子金银,回到山上扔在那小木屋前,这才离开。
 
……
 
【谢何:宝贝,云怀羽到哪了?】
 
【444:来了,已经入了这边的地界了!】
 
【谢何:好的。】
 
谢何从前几天就一直关注着云怀羽的行踪,这修仙大陆太广阔,而长生宗又离这里太远,想要偶遇是很难的一件事,不过他不是很担心,因为云怀羽一定会来找他的,他放不下他。
 
而且有了高级定位术,现在差不多该偶遇一下了。
 
谢何离开了那座山,向着云怀羽的方向前进,没几天就被几个正道修士给围住了。
 
最前方的那个修士一身紫袍,拿着拂尘作道士装扮,他说:“你就是张山镇那个作恶的魔修对吧!竟然滥杀无辜!贫道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谢何一点也不意外,这张山镇就是和清河门的势力范围,他也没收敛自己的行迹,出了这种事肯定有人会来调查的,只不过动作有点慢,现在才追上。
 
谢何冷冷看着他们,“就凭你们几个?”
 
那几个道士气的吹胡子瞪眼,纷纷祭出武器开始攻击谢何!谢何修为比他们略高,只不过浑身无一物,他的储物戒也落在墨沧的手里,只能赤手空拳凭借法术进行攻击!
 
不过虽然他修为倒退了,但毕竟境界在那里,拼着重伤也干掉了那几个修士!
 
正要继续逃走的时候,后面竟然又追了一波过来,原来那清河门不止来了这几个人,还有几人因为事情耽搁了落在后面,此刻看到同门被杀,个个眼睛发红就要杀了谢何!
 
谢何本就受了伤,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被打的吐血倒地,眼看对面的修士祭出飞剑,那一剑就要刺穿他,正闭目待死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清越嘹亮的鹤鸣,紧接着一道白光击飞了那飞剑!
 
谢何睁开眼睛,就看到云怀羽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的站在一只仙鹤上,清澈澄亮的目光注视着他。
 
第107章:徒弟的炉鼎
 
这一幕惊呆了那几个清河门人,他们看着仙鹤之上的云怀羽, 哪怕云怀羽神态温和看似全然无害, 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因为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云怀羽的修为。
 
正自惊疑不定的时候, 其中一人视线落在云怀羽的腰间玉佩之上,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了一句:“阁下可是长生宗弟子?”
 
云怀羽微笑点头, “在下长生宗云怀羽。”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大变!之前的警惕怀疑顿时全都消散, 只剩下敬畏震惊, 立刻拱手道:“原来是云山主,我等乃清河门弟子, 山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云怀羽淡淡一笑,眼神和煦,声音清越:“诸位客气了,我也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贸然插手还请诸位见谅,不知此人是为何得罪了你们?”
 
清河门弟子愤恨的道:“他是一个魔修,不但在镇子里滥杀无辜!还杀害了我们的同门!”
 
云怀羽眼神一动,他脚步微抬步下仙鹤, 缓缓走到那几人面前,拱手道:“原来如此, 只是我和此人有旧,他曾经是我的朋友,可惜后来误入歧途……能否请诸位卖个人情将他交与我来处理, 我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公道。当然我能理解诸位痛失同门的心情,愿意出一万上品灵晶作为对诸位的弥补。”
 
他说这话的时候,始终态度谦和面带微笑,没有半分以势压人的意思。
 
那些清河门人听到前面的时候还觉得很是气愤,哪怕以云怀羽的身份,要带走杀害他们同门的凶手也委实过分了一点,但听到后面的时候,眼神就都变了。
 
一万上品灵晶……那可不是小数目。
 
清河门只是当地一个小门派,一万上品灵晶快比得上宗门宝库了……这是一笔普通修士无法拒绝的诱惑。
 
就算几人一分,也足够购买许多修仙资源。
 
为了几个死人,拒绝这一万上品灵晶和云怀羽的人情?
 
不,没有人这么傻。
 
何况云怀羽愿意出一万灵晶,若是他强行要带人走他们也根本阻拦不了,还不如把好处拿到手。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道:“既然他是云山主的朋友,我们没有意见,我们相信云山主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云怀羽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伸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们,“多谢了,这是一万灵晶,还请诸位清点一下。”
 
那清河门人咳咳两声,接过来赶紧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笑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不用点不用点,云山主的为人品行天下皆知,我们有什么信不过的!”
 
云怀羽唇边含笑:“客气了。”
 
那清河门人又道:“山主既然来了这里,请务必到我们清河门做客。”
 
云怀羽这才摇摇头,“我还有事,以后若有机会再去吧。”
 
那几人也不勉强,灵晶到手迫不及待的就想离开分赃,于是笑道:“好!既然山主有事,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行告辞。”
 
几人杀气冲冲而来,笑容满面而去,再也没看地上的谢何一眼,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
 
谢何看着那几人离开,唇边露出不屑的嗤笑。
 
这就是那些名门正道的做派,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卑鄙。他看云怀羽一步步款款向他走过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抬眸讥笑:“为什么要救我?是准备亲手再杀我一次?”
 
云怀羽深深望着谢何,他弯下腰将谢何抱了起来,黑眸中浮现淡淡柔和之意,说:“我不会杀你的。”
 
自从那一日三灵山分别,他丢了神剑回到长生宗,受到了宗主的指责和一些同门的落井下石,花费了一些时间心思才总算平息了那件事,然后再次闭关。
 
这一次闭关,之前始终没有半分动静的门槛第一次有了松动,突破在即,心魔变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想要谢何死。
 
这两百年……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其实是后悔过的,后悔伤了那个人,后悔将那个爱他之人推下深渊……只是他的内心一直不肯正视这一点,坚定于自己的修行之道,不肯承认自己的选择其实是错误的。
 
而现在他没有办法继续欺瞒自己下去了。
 
他想念着他。
 
【叮,云怀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云怀羽抱着谢何踏上仙鹤,寻了一处客栈安定下来,谢何因为伤的很重,只能任由云怀羽抱着。
 
云怀羽小心翼翼的将谢何放在床上,解开他身上的衣服,谢何顿时挣扎起来,死死看着云怀羽,身上鲜血又涌了出来。云怀羽立刻按住他,垂眸柔声道:“别动,我只是给你上药。”
 
他看着谢何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拿出长生宗的灵药小心的敷了上去,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抚上谢何的伤口,谢何感到他的指尖掠过之处带起一阵酥麻疼痛,但是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闭着眼睛侧过头去,唇抿的发白。
 
云怀羽凝视着床上的男人,动作轻柔的帮他上好药,然后手指搭上谢何的手腕,竟发现他体内空虚,灵力薄弱,一身修为已经跌至凝神后期……云怀羽眼神微凝,这就是谢何为什么连那么几个修士都无法对付的原因,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何一直闭着眼睛,冷峻的侧脸上浮现隐忍痛苦的神色。
 
云怀羽凝视着季行苍白消瘦的面容……忽的又忆起当年那个耀眼的天之骄子,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他却总是站在他的身后仰望他的背影,后来他们一起拜入长生宗,这一切依旧没有改变。他是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而他是前途无量的内门核心。
 
云怀羽一直都明白季行的心意,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接受他,尽管为了利益他一直隐藏自己的本性装作一个温柔可靠的好友,但他的内心其实嫉妒着。
 
嫉妒着为什么季行生来就拥有一切,而自己则需要汲汲算计。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不是天赋也不是运气,而是无人所知的艰辛付出和心如铁石的无心无情。
 
人生来便是不公平的,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为求长生不择手段,这修仙路上利益高于一切,所以那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对季行下手了,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可是他错了,他本可以相信这个人的。
 
如今他已站在修士之巅,见遍人心冷漠,才发觉当年自己拥有的,是多么珍贵难得的东西,却被他丢弃了。
 
“阿行……”云怀羽低下头,黑发顺着脸颊一侧垂下来,衬着他温雅如玉的白皙脸庞,如水双眸中盛着浅浅辉光,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对不起。”
 
谢何霍的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怀羽。
 
他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他用这温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再见他对自己这般微笑。又有多少次……在梦里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眼前的是什么,难道是又一场可笑的梦吗?
 
云怀羽看着失神的谢何,微微笑了,他轻轻抓着他的手,说:“我一直想着你。”
 
谢何听到这句话,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清明,最终被寒冰所覆盖。
 
梦太美了,都是假的。这个人若是有一点点悔悟,有一点点在意他,当年便不会在他回来的时候倒打一耙,更不会两百年毫无音讯……他至今无法忘怀那穿胸一剑,和当日那无情双眸,前一秒说他爱他,后一秒便推他下万丈深渊。
 
他扯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要杀就杀,何必戏弄于我。”
 
云怀羽笑容一滞。
 
谢何眉梢一挑,道:“我早已清楚你的真面目,所以你根本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是……你装的太久了,连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云怀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片刻后又再次展颜,他抓着谢何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隐含无奈,说:“也许吧……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我根本不必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所以……”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云怀羽定定的看着谢何的双眼,缓缓道,“我知道你大约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是我想要补偿你,这句话,也是出于真心。”
 
谢何咬着牙:“滚。”
 
够了,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做出这副可笑的姿态,我根本不需要!
 
云怀羽面不改色,眼神柔和:“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说着松开手走了出去。
 
云怀羽来到门外,脸上笑容淡去,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他就握着谢何的手,其实不想松开,但是他并不愿意逼的太紧。
 
他还是骗了他,什么补偿,什么原谅,都是假话……
 
他只是想要他而已,当年失去的东西他也会寻回来,用面具伪装自己来获取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是他最擅长的事。
 
当年他骗这个人,是为了杀他,如今他骗这个人,是为了得到他。
 
这修仙路上,不当有后悔遗憾。
 
【叮,云怀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
 
谢何见云怀羽走了,脸上露出慵懒的表情翻了一个身。
 
【444:宿主大大云怀羽好感度涨的很快啊O(∩_∩)O~】
 
【谢何:正常。】
 
【444:(⊙o⊙)哦!】
 
【谢何:男人就是这样的,落魄的时候觉得爱情不能当饭吃,只想着功成名就,等真的功成名就高处不胜寒的时候,又开始怀念当初纯真的爱情了,开始追求心灵上的满足。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让他感受到我还是一如当初没有改变,他就会迫不及待的追着我跑了。】
 
【444:所以还是一定要失去才知道后悔么……_(:зゝ∠)_】
 
【谢何:不,关键是我依然帅的惊天动地,久别重逢如果我已经是个肥胖庸俗糟老头,恐怕他就不会想追求当年心中纯真的爱情,只想快刀斩乱麻了,男人就是这么肤浅,不要想太多。微笑JPG】
 
【444:……】
 
【谢何:其实我特别体谅他的,身为一个有野心有追求的男人,不择手段一点算什么,只可惜就是为人太卑鄙虚伪了一点。没办法,为了经验值只好委屈他重新做人了:)】
 
【444:宿主大大加油↖(^ω^)↗】他一点也不同情云怀羽!
 
谢何发觉长生宗的灵药效果很好,身上的伤势已经不怎么痛了,这就是身为大公司高管和寒酸个体户的区别了,资源差距太大,云怀羽显然很有钱啊。
 
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就准备逃走。
 
谢何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因为扯动伤口又是喉头一甜,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往外走,他离开小镇来到一座山上,有些累了才靠着一棵树坐下休息,结果一会儿便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架起了一堆火,云怀羽一身白衣,却毫不避讳的席地而坐,手上正烤着野兔,见谢何醒来浅笑道:“你醒了,饿了吗?给你。”
 
说着将手上烤好的野兔递给谢何,眼神温柔,声音低沉,“还记得我们拜入长生宗之前,也经常一起上山去打猎吗?那时候总是你抓了猎物烤给我吃,都怪那时候我太没用,才一直让你照顾。”
 
谢何眼神微变,他怔怔的看着那只烤的泛着油光,冒着诱人香气的野兔,似乎想起了什么既怀念用痛苦的回忆,眼中陡然闪过剧烈的挣扎之色,但最终还是冷酷的将东西打落在地,寒声道:“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云怀羽看着好不容易烤好的野兔落在地上,沾满灰尘,眼中浮现一丝黯然受伤之色,“对不起。”
 
谢何的手陡然握紧,额头青筋暴起,“够了!不要再说了!”
 
云怀羽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痛苦,想要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谢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就走。云怀羽也立刻跟着站起来,他也不阻拦,就那样跟在谢何后面,谢何走他就走,谢何停他就停。
 
谢何走了一会儿回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云怀羽深深望着他:“我不放心你。”
 
谢何气的紧紧咬住牙,继续掉头就走,然而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云怀羽,这一路云怀羽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每当谢何累了睡了起来,就会发现云怀羽会给他盖上衣服或者帮他准备好食物,也从不多话只是默默照顾着他。
 
就这样过了几天,谢何又一次醒过来,发现云怀羽依然坐在他的面前,冲他笑道:“我发现这里有一片野杏林,刚才摘了几个发现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他摊开手,捧着几个杏子,讨好的对谢何道。
 
谢何眼神复杂,他闭了闭眼睛,忽然说:“你过来。”
 
云怀羽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来到谢何身边坐下,将杏子递给他,说:“真的一点也不酸。”
 
谢何看了看杏子,眼神怔怔的,他抬起手,似乎要去拿杏子……然而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忽然方向猛的一转!五指成爪抓向云怀羽的咽喉!
 
云怀羽一直心怀警惕,飞快的抬手一挡,抓住谢何的手腕就将他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谢何突袭失败,被云怀羽摁住,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你不是一直很愧疚很抱歉吗?为什么不干脆把命赔给我,你死了我一定原谅你。”
 
杏子滚落了一地,刚才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空无冷寂。
 
许久,云怀羽松开谢何,眸底闪过痛苦之色,他说:“我死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谢何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云怀羽定定看着他,声音苦涩:“我知道,但是我想保护你。”
 
谢何眼神讥讽,却是懒得理他了。
 
这一路摆不脱甩不掉杀不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又过了几天,有一天晚上谢何正闭目浅寐,忽然一股熟悉的燥热感再次从体内浮现……他眉头皱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好,炎毒又发作了……
 
虽然被吸取功力之后炎毒发作被延缓了,而且程度也减轻不少,不会再失去理智,但疼痛却依旧难忍。
 
他踉跄着站起来,不想被云怀羽看到他这个狼狈的样子……
 
尽管知道这约莫只是徒劳,却依然不想放弃。
 
谢何走了几步,到底还是坚持不住往地上栽去,一直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的云怀羽立刻上前抱住了他,这才发现谢何浑身滚烫,脸色也十分难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顿时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
 
谢何咬着牙,眼睛微微发红,“你放开我!”
 
云怀羽看着他,眉峰蹙起,一字字说:“不行,你现在状况很不对。”他抱着谢何制住了他的挣扎,一把扣住谢何的手腕,微凉的灵力探了进去。
 
这才发现谢何浑身灵力都处于混乱不受控制的状态,在破损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是一个修士,立刻意识到此刻忍受这一切的谢何必定十分痛苦。
 
许久,云怀羽松开手,沉声道:“你的灵力不受控制。”
 
他也是见多识广,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谢何当年定然是为了强行修炼落下了病根,才会有这种后遗症。一想到谢何可能每年每月都要受此折磨,云怀羽的心口忽的一痛。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心疼的情绪……
 
谢何早已没有力气理会云怀羽了,他全力抵挡炎毒的发作,因为太过难受,在云怀羽的怀里挣扎着,衣服被蹭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云怀羽按住谢何的腰,视线落在他的漂亮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处……眼神微暗。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是优秀的、高傲的、俊美的……但这却是第一次离他这样近,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的怀里,他想要他,也可以得到他。
 
手掌碰触到这个人,云怀羽的心中第一次浮现了前所未有的欲望。
 
他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这一整夜,云怀羽都紧紧抱着谢何,一直到炎毒发作过去,谢何的身体瘫软下来。
 
他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缕黑发黏在额前,殷红的唇微微开启着,喉结无意识的耸动着……如同被从水里捞起来的美丽野兽,漂亮又性感……
 
云怀羽的视线从谢何的唇缓缓上移,落入那黑色双眸,忽的轻声道:“阿行……你还爱我吗?”
 
谢何视线有些恍惚,怔怔的看着云怀羽。
 
云怀羽微微俯下身,从极尽的距离凝视谢何的眼睛,那瞳孔中似乎有漩涡卷动,让人不由得心驰神往,移不开视线……他薄唇微启,说:“我爱你。”
 
谢何看着他……眼前似乎浮现多年前那个他深爱的少年的脸庞,他笑着对他说:阿行,我爱你。
 
这是梦吗……真逼真,但是……他爱他啊……
 
那样爱他,爱他到不惜一切。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对他倾诉心声……
 
谢何忽然伸出手,挽住了云怀羽的脖子,眼中似有无尽深情,轻轻唤道:“怀羽,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很想你……”
 
云怀羽低低笑了,眼神温柔:“我也很想你。”
 
这是惑神术。
 
动摇人的心神,让人沉浸美梦,不愿离开。
 
抱歉……为了得到你,我用了卑鄙的手段。
 
谢何闻言露出笑容,这笑容似乎融化了他脸上的万年冰寒,此刻他温情脉脉的看着云怀羽,仰起头便吻了上去,碰上了那清冽的唇瓣……这是他爱的人啊,他想要亲吻他,想要拥抱他,想要靠近他……
 
云怀羽没有动,在谢何吻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都停顿了,他只迟疑了一瞬……然后猛地将谢何按在地上,重重的吻了上去!
 
他第一次尝到动情的味道,才发现如此甘美,令人难以抑制,胸腔中似乎有什么要倾泻而出!
 
【叮,云怀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谢何被吻的气喘吁吁,情动不已,他感到云怀羽又吻了下来,那微凉的唇落在他的脖子、喉结处……
 
他抱着云怀羽,仰起脖子发出轻轻的叹息,“怀羽……”
 
“我在。”云怀羽抬起头,那眼眸中深深情意不再掩饰,音调略低哑,“阿行,我要你好不好?”
 
谢何看着他,扬起唇笑了,“好,我也想要你。”
 
云怀羽听着谢何的话,哪怕明知这话只是谢何在神志不清下被操纵说出来的,却依然觉得胸中情潮翻涌。他不再克制自己,温柔的褪下身下人的衣服,细细亲吻着他……
 
……
 
就在他即将进入的时候,忽然一把长剑划破长空刺了过来!
 
云怀羽正动情沉醉,差点被一剑刺中,连忙一个侧身躲了开来!那长剑紧紧擦过两人深深刺入地面,剑身兀自轻轻颤动着。
 
【谢何:说实话,虽然是计划好的,还是差点吓痿了。】
 
【444:Σ( ° △°)︴好口怕!墨沧过来了,黑化值又变成100了!!!】
 
【谢何:哎,就差临门一枪了。叹气JPG】
 
【444:……】
 
第108章:徒弟的炉鼎
 
墨沧先一步祭出飞剑阻止了云怀羽,这才飞身落在他们面前!他看了看衣衫不整的云怀羽, 又死死看着地上赤身露体的谢何, 顿时双目通红!
 
【叮,目标墨沧黑化值+20, 当前好感度80,黑化值100】
 
云怀羽眼神一凝, 飞快的捡起衣服盖在谢何的身上,然后系好腰带转头看过去。这是谢何的那个徒弟, 他之前见过一次, 当时便知他对谢何心怀觊觎,现在看来连伪装都不要了。
 
谢何裹着衣服从地上站起来, 他完全对墨沧视而不见,抓住云怀羽的手焦急的道:“你没受伤吧?”
 
云怀羽看着他眼神柔和,虽然没能做到最后,不过没关系……至少他知道谢何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否则惑神术效果不会有这么好。
 
“我没事。”云怀羽按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墨沧见状几乎睚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谢何主动抱着别的男人亲吻,看着谢何对别的男人展露那前所未有的深情眼神,甚至主动敞开身体求欢……这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 甚至未曾奢望过的。
 
而现在,他明明站在这里, 谢何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只关切的询问云怀羽……如同两情相悦的爱人。
 
强烈的嫉妒愤怒灼烧着他仅剩的理智,他现在只想毁灭一切!
 
墨沧凌空一握, 飞剑回到他的手里!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着云怀羽扑了过去!
 
云怀羽一把推开谢何,举剑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修为通天的高手,一举一动几乎可以劈山裂海,云怀羽担心余波伤到谢何,出手十分克制,但尽管如此,两人也几乎打的地动天摇!
 
谢何炎毒刚刚发作过,还处于虚弱的状态,而且他原本就修为大降,此刻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焦急的站在一旁看着。
 
墨沧原本和云怀羽修为相当,但这段时间吸取了谢何的修为,境界又一再突破,此刻已经比云怀羽要强上一筹!再加上他心中怒火沸腾,招招都如同拼命!灵力全力爆发没有丝毫留手!云怀羽顿时被压制住,不由得连连后退,没多久被墨沧一掌打在胸口飞了出去!
 
墨沧眼看云怀羽摔落在地,毫不犹豫的提剑就上!他要杀了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师父爱的人……师父爱着这个人,甚至愿意主动雌伏于这个人……不能允许!他要杀了他!
 
杀了他!师父就再也不能爱他了!
 
一直盯着他们的谢何却在这时忽的扑的过来,直接赤手抓住墨沧的剑刃!他狠狠的看着墨沧,厉声道,“住手!”
 
墨沧的动作陡然一顿,他的视线落在谢何抓住剑刃的手上,鲜血顺着剑身……滴答滴答落下来……他就这样挡在云怀羽的面前,不顾一切的……
 
“为什么?你不是要杀他的吗?我帮你杀了他难道不好吗?”墨沧缓缓道。
 
“你不能杀他。”谢何仰头看着他。
 
墨沧闭了闭眼睛,他定定的看着谢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爱、他。”
 
谢何说:“是。”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墨沧漆黑眼眸中如有浓墨翻滚,谢何的手在滴血,但是他的心却在滴血……
 
这些天来,他为了寻找谢何,一刻都没有休息,已经整整十几天没有合上过眼睛。他一边生气愤怒于谢何的逃走,一边又担心着修为大降的谢何在外面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遇到仇家,会不会被人杀掉……
 
他一直提心吊胆着,每一天他的心都备受在煎熬,他是这样恨着这个人,又是这样爱着这个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找到谢何的时候,谢何却正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不是被强迫的,而是自愿的。
 
当初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眼前,那一次谢何为了这个男人要抛弃他去死,这一次他依然为了这个男人奋不顾身……
 
他活着只爱那一个人,死了也只爱那一个人。
 
自己明明应该死心的,但是为什么做不到……反而心中嫉妒压过了愤怒。
 
为什么师父不能爱他?
 
为什么。
 
明明他这么爱他,为了他装作一个听话的徒弟十几年,为什么即便这样,师父也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黑化值100】
 
云怀羽怔怔的看着护在他身前的谢何……他没有想到才隔了短短时间,墨沧的修为居然进展到如此地步!他的手搁在腰间玉佩上,那里封印着一道攻击,是他危急时刻保命的最后招数,然而还没等他动手,谢何就扑到了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墨沧。
 
云怀羽凝视着谢何的侧脸,眼中神色复杂。
 
他没有想到谢何会冲过来,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虽然他的惑神术在中断后还能持续一段时间,但是其效果却因人而异,这法术的根本只是引诱,而不是强行改变一个人……谢何能被诱惑,是因为他心里依然有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被迷惑的谢何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云怀羽忽然明白什么是生死与共。
 
有这样一个人,在这无情修仙路上,可以放弃圣灵果给他,又在被他那样伤害背叛之后……心底依然记着念着他,他要杀他是因为恨他,然而有爱才有恨。
 
他心中炽烈的感情,这难以舍弃的爱恨两百年都没有变。
 
云怀羽看着谢何,忽然轻轻笑了,“我没事,你别担心。”
 
今日如果是和这个人死在一起,似乎也没有那么不甘心。
 
【叮,云怀羽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谢何却没有动,依旧挡在云怀羽的身前,他想要保护云怀羽的心情不会有丝毫动摇!在此刻他的心中,这不是那个背叛他的云怀羽,而是当年那个温柔冲他浅笑的少年,是他最深爱,宁死也无法放下的人!
 
墨沧死死看着谢何,看着他们视死如归的模样,血液被妒火灼烧到沸腾,心口却偏生冷的如同被寒冰冻住。
 
许久……他忽的将剑抽了回来,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你以为我会成全你,让你们死在一起?”
 
不,那样太便宜你了,你想和他死在一起,我偏不让!你爱这个人,我偏让你不能待在他身边!我要让你们活着分离!
 
不论是生是死,你都是我的人,休想和别人在一起!
 
墨沧一把抓住谢何,冷冰冰的睨了云怀羽一眼,踏上飞剑转身离去!
 
云怀羽咳出一口血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看墨沧的行事,哪还不知道这段时间折磨谢何的人正是墨沧。
 
想到谢何被折磨到功力大损,浑身伤痕,云怀羽胸口闷痛,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等着我……阿行,我会救你出来的。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这一次是真心。
 
……
 
墨沧带着谢何回到洞府,将他重重的扔在地上。
 
谢何被冷风吹了半天,又隔了这许久,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哪里还不清楚自己是中了云怀羽的法术,才会被迷惑了心神,那个无耻的卑鄙小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才动了一下,就被墨沧猛地扣住咽喉按在地上!
 
“师父,你想去哪里?”墨沧低下头,唇贴在谢何的耳边,声音阴冷如同毒蛇,“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你的心上人了?”
 
谢何呼吸困难,伸手抓住墨沧的手腕……想到被墨沧看到自己那样不知羞耻的在野外抱着云怀羽索要,脸色羞愤到通红,云怀羽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他竟不知道他除了阴险狡诈之外,还有这样寡廉鲜耻的一面!
 
墨沧凝视谢何脸上的红晕,却以为他是想念云怀羽,心中更是愤怒,表情却变的越发平静起来,缓缓道:“你就那么爱他?”
 
谢何掰不开墨沧的手,他看到墨沧眼中的森森寒意,忽然意识到墨沧很生气。
 
他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他逃走了,更因为他误以为自己还爱着云怀羽。
 
尽管不知道墨沧为何会如此介意这一点,但只要能让墨沧不高兴,他凭什么要解释?何况那件事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谢何冷冷看着他,眼神讥诮:“呵呵……是啊。”
 
墨沧的手猛地收紧!
 
谢何瞳孔收缩,顿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脸色涨红的如同要滴出血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墨沧忽然松开了手,他垂眸对谢何笑了笑,“真可惜不能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何兀自弯腰咳嗽着。
 
墨沧把谢何抱了起来,将他带到洞府里用来闭关的地方,这里已经被改造过,四个墙角分别有着粗重的锁链镣铐,他用镣铐将谢何的手脚锁住然后扯开成大字型,接着将锁链用力拉紧。
 
谢何便一动都不能动了,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扯的四分五裂,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师父你真是一点都不乖,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墨沧轻轻抚摸着谢何的脸庞,眼中闪烁着冰冷寒芒,低笑道:“所以我只能让你再也逃不了了,过程可能有点痛苦,你忍一忍。”
 
不知为何,谢何有种莫名心寒的直觉,声音低哑,“你要做什么……”
 
墨沧没有回答,他嘴角噙着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何,一只银色的虫子出现在他的手心,那虫子十分漂亮,看起来并不恐怖,透明的翅膀微微扇动着。
 
谢何看着那虫子,脸色大变!
 
那虫子飞到谢何的跟前,忽然张嘴吐出无数道银色丝线!那些银色丝线刺入谢何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缠绕上他的骨骼……谢何张嘴发出痛苦的嘶鸣,额头青筋暴起!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虫子终于停止吐丝,翅膀一震钻进了谢何的嘴里!
 
谢何已经痛的瞳孔涣散,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在疼痛,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着,直到最终一切停止,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已经彻底虚脱。
 
墨沧一直冷眼旁观,眼神冷漠残忍,那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隐隐红色闪现。
 
谢何晕过去又醒过来,发现身上的锁链已经被解开了,他就那样躺在地上,而墨沧还如之前一般站在那里。
 
墨沧见他醒来,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容,说:“过来,吻我。”
 
谢何眼神满是冰冷恨意,正要唾弃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想要说话,但是张不开嘴,想要停住,但双腿却自己迈起步伐……
 
哪怕他竭尽全力,也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丝毫!他就仿佛一个牵线木偶一般,被别人操纵着!
 
终于,谢何走到了墨沧的跟前,他伸出双手抱住墨沧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递了上去。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
 
谢何的眼中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这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这是墨沧的傀儡,而自己不过是被困在这具傀儡驱壳里的无法解脱的囚徒。
 
墨沧抱着谢何,怀里的男人前所未有的顺从,主动张开嘴亲吻着他,邀请着他。
 
他再也不会违逆他,不会逃跑,不会反抗,不会说他不想听的话……
 
从此以后你将彻底属于我,再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的手指插入谢何的发丝,用力的扣住他的脑袋重重的吻了上去!
 
反正你也不会爱我,那么就这样好了。
 
这样就好了……
 
这一吻是那样的绵长,谢何眼中的神色从愤怒到痛苦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沉寂。
 
墨沧凝视着谢何眼中的沉寂之色,微微一笑,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属于谁。
 
谢何已经放弃了反抗,放弃了对身体的操控……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抱住墨沧的手,像个木偶一样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唯一的一件外衣落在地上,毫无遮拦的身躯呈现在墨沧眼前,那身体上尚有着云怀羽留下的痕迹……
 
墨沧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暗,如果他来的再晚一点……他想到这里,眼神越发冰冷。
 
紧接着谢何感到自己又再次不受控制伸手抱住墨沧的脖子。
 
仰头深深吻了上去……
 
【谢何:这修仙界真是处处是惊喜啊,我这好徒儿怎么连这种玩法都想得到?】
 
【444:……】无fuck说。
 
【谢何:终于不用反抗了,我倒是挺轻松的就是辛苦他了。】
 
【444:……】
 
辣眼睛,他还是个宝宝啊!他还是出去逛街吧,实在看不下去了_(:зゝ∠)_
 
……
 
第109章:徒弟的炉鼎
 
谢何着实过了几天没羞没躁的生活,如果他是一个懒癌晚期患者, 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因为连吃饭做爱都有人操纵他的身体帮他完成,还每天爽爽爽的不要不要的……
 
【谢何:双修大法好, 双修大法妙,个中奇妙滋味谁试谁知道。微笑JPG】
 
【444:宿主大大您最近好像很开心呢O(∩_∩)O~】
 
【谢何:宝贝, 云怀羽最近动向如何?】
 
【444:定位显示他回了一趟长生宗,现在正在赶来这边的路上, 应该快到了!】
 
【谢何:好的:)】
 
谢何睁开眼睛, 自从墨沧将他炼制成傀儡之后就不再用锁链束缚他了,不过他依然不能动, 因为只要墨沧离开就会操纵他令他无法动弹,只能乖乖躺在床上,所以对于谢何来说,只有吃饭和啪啪啪的时候他才是能够活动的。
 
好在这点小事完全难不住谢何,因为他闭着眼睛也能看电视,最近闲的把之前追的剧都补完了。
 
晚上的时候墨沧又回来了,他心念一动,谢何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坐到了他的腿上, 双手挽住墨沧的脖子,低头吻上他的唇,一缕黑发从脸颊边垂落下来, 神态柔顺,如若忽略那双眸中的隐忍痛苦,就仿佛在亲吻自己归家的爱人一般。
 
墨沧按住谢何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没一会儿就动情了,直接把谢何按在床上又做了一遍。
 
男人顺从的接纳着他,主动伸手抱着他。
 
墨沧眼眸中一片幽暗之色,就是这样的……当时他看到谢何躺在云怀羽的身下时,就是这样的。
 
现在师父也这样在他的身下渴求他。
 
他终于彻底得到他了。
 
……
 
事后墨沧抱着谢何,谢何有些意识模糊,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
 
墨沧看着这样的谢何,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怜惜的情绪来,怀里的男人如此的温顺,不会再反抗喝骂他,更不会试图逃跑离开他……你看,只要你听话,我也可以对你很好的……
 
因为,我是这样爱着你。
 
“师父……”墨沧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他吻了吻谢何的头发,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如果你愿意对我好一点点,爱我一点点……我都不会舍得这样对你。
 
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其他选择。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墨沧的手指轻轻碰上谢何的睫毛,那双黑眸上蒙着一层水光,似梦似醒,也没了往日的憎恨厌恶,只有一片迷茫。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这样我就可以骗自己你是爱我的。
 
“师父,抱抱我好吗?”墨沧的唇贴在谢何的耳边,声音低柔。
 
谢何果然就伸出手来抱了抱他。
 
墨沧眼中透露出温柔的笑意,他回抱住谢何,感受着怀里男人身体的温度,说:“师父,我真的好喜欢你…哪怕你杀了我整个宗门我也依然喜欢你,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本来应该杀了你的,可是我舍不得,所以只好委屈你这样留在我身边了……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以后我会照顾你的,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好不好?”墨沧望着谢何。
 
谢何就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墨沧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他抱着谢何躺下来,又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唇角带笑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墨沧没有出门,他亲自帮谢何把衣服穿好,又拿起梳子帮他梳理头发,动作轻柔十分耐心,最后打来水替谢何擦脸。虽然这些事他全部都可以操纵谢何自己来完成,但他似乎十分享受这种亲力亲为的过程,愿意帮谢何打理一切。
 
这是他心爱的师父,他会好好爱护他。
 
“师父,和我来。”墨沧笑着牵起谢何的手,来到洞府后面的药草园。
 
谢何一看,药草园里大变模样,原本稀稀疏疏的药草园种满了各种灵草,好不漂亮,其中不乏许多珍贵的品种,比如他很喜欢吃的紫月株,原本快吃光了,现在又是一大片在眼前随风摇曳。
 
墨沧说:“师父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谢何眼神微微一变。
 
乖徒儿有心了啊!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比较隐秘了,谁知道还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有几种灵草确实特别好吃!但是太珍贵了,而且怕崩人设也没能经常吃,谁曾想墨沧竟然注意到了。
 
这满园珍贵灵草弄起来并不容易,原来墨沧这段时间经常出门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只是光有蔬菜没有肉不行啊,谢何琢磨着该怎么暗示一下才好。
 
“师父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墨沧扶着谢何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便起身做饭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端着几个精致的小菜上来了,用的是顶级灵草,做法是修仙界独有的烹饪手段,谢何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但是他还得一直端着脸,眼神冷漠。
 
墨沧笑了笑,这次却没有指挥谢何自己吃饭,而是坐到他的旁边,用筷子夹了起来递到谢何的唇边,说:“师父你试试看?”
 
谢何发现自己张开嘴咀嚼了几下,满意的吞了下去,嗯,完全保持了食材本来的特色,非常美味。
 
他心满意足的对墨沧露出一个愤恨的眼神。
 
墨沧全然不在意,耐心的喂谢何吃饭,直到觉得谢何大约应该是饱了才终于放下筷子,自己却是一口都没吃。他俯身过来,细细的舔舐过谢何的唇,过了片刻松开来,勾唇一笑:“我吃饱了。”
 
谢何心道这徒弟了不得啊,这撩人的手段不错啊,该狠的时候狠,该温柔的时候温柔,真是人不可貌相,一点都不老实。
 
墨沧又说:“我还抓了几只凤尾兽,明日做给师父你吃好不好?”
 
完了,谢何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他了。
 
如此过了几天,墨沧每日都换着花样给谢何做饭,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搭配丰富的性生活,谢何觉得自己气色越来越好。
 
墨沧整日自导自演好像两人真是相爱的情侣,也玩的乐此不疲。
 
两人俱都对现状十分满意。
 
【谢何:说实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我这乖徒儿,有点舍不得教育他了。】
 
【444:最近好像是对您挺好的O(∩_∩)O~】
 
【谢何:宝贝,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黑化值可是一点都没降呢。微笑JPG】
 
【444:……我去,还真是_(:зゝ∠)_】
 
【谢何:不过重回90的好感度,差不多该教他做人了:)】
 
【谢何:打是亲骂是爱,身为一个合格的师父,不能因为溺爱徒弟就不好好教导他:)】
 
【444:……】
 
……
 
这天墨沧从外面抓了一头稀罕的妖兽回来,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后又亲自喂谢何吃,一边喂一边深情的凝视他,谢何吃了发现简直不要太好吃,比当初三灵山雪蹄鹿的味道还好,他十分满意又冲墨沧丢过去一个冷漠愤恨的眼神。
 
正当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时候,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洞府的禁制被攻击的摇摇欲坠,墨沧眼神一凝,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禁制终于被轰破了,一道道流光飞了进来将墨沧和谢何团团围住!
 
这是一群白衣修士,当先一人正是云怀羽,他身后还站着九人,每一人都有通神中期修为!
 
云怀羽自知不是墨沧对手,但他为人一向狡黠,根本没有打算和墨沧单打独斗,于是回了一趟宗门召集属下同门,说发现一个滥杀无辜作恶多端的魔修,带领门人前来除魔卫道!这九人个个都是通神期,且合击之术极为厉害,今日必要杀了墨沧将谢何救出来!
 
墨沧带着谢何没有办法躲开云怀羽的追击,于是只能迎战,他倒也怡然不惧,冲云怀羽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还敢来?”
 
云怀羽冷冷看着他,“为何不敢,倒是你,如果现在放下季行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他说着视线转向谢何,见他似乎一切正常,并未受到折磨,陡然松了一口气,声音温柔:“阿行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谢何看着云怀羽,眼神复杂,却没有动也没开口说话。
 
云怀羽想起之前自己的行为,心中有愧,只以为谢何在生气,并未发现他的异样,转头继续对峙墨沧。
 
墨沧的眼神则满是杀意,云怀羽竟然还敢觊觎他的师父!他放过云怀羽一次,岂会再放过他第二次?如今师父已经是他的傀儡,今日他就让师父亲眼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死在他的手上!这样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念想了!
 
云怀羽也不指望墨沧真的能放手,右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动作,那九人立刻围住墨沧祭出了飞剑!形成了一个杀阵!云怀羽便是这杀阵的核心。
 
好在双方都有默契,不愿意伤了谢何,于是一边打一边往外面移动。
 
云怀羽早有准备,占尽优势,招招致命,墨沧一时间处了下风,他双目通红,陡然提升自己的灵力,强行激发自己的血脉,一时间爆发出两倍实力,一剑斩杀了那围攻他的其中一人!
 
阵法被破,墨沧势如破竹,又连杀两人直逼云怀羽!
 
云怀羽没有想到墨沧竟然还有底牌,神色大变,“怎么可能?”说着被墨沧一剑割破手臂!
 
眼看今日杀死墨沧无望,云怀羽心思一动,一个转向奔向谢何!墨沧没有料到云怀羽会忽然舍他而去夺谢何,连忙追了过去,却晚了一步被云怀羽将谢何抱在怀里!
 
墨沧眼神通红就要杀过去,却被云怀羽的门人抵挡住!
 
云怀羽一把将谢何抱在怀里,正要带他离开却忽然发现不对劲,谢何一动不动也不反抗,更不说话,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唯独那双眼中流露出痛苦复杂的情绪。
 
“阿行,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云怀羽眼含忧虑,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吗?”
 
墨沧一时间无法逼近,冷笑一声道:“别白费功夫了,师父是不会回答你的!”
 
云怀羽抬眸冷冷看向他,那一向和煦的面容上如同凝结了一层寒冰,“你对他做了什么?”
 
墨沧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道了句:“回来。”
 
谢何忽然就动了起来,一把推开云怀羽,一步步往回走,云怀羽连忙伸手去抓谢何的手臂,但谢何却依旧不为所动,依旧挣扎着想要摆脱云怀羽回到墨沧那里去。
 
云怀羽看着谢何面无表情的脸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都颤抖起来:“阿行?”
 
谢何没有回答。
 
墨沧哈哈大笑一声,道:“他现在是我的傀儡,我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你就算抢走他又如何?他永远都只可能是我的!”
 
云怀羽脸色终于变了,他转头看向墨沧,眼中满是惊怒和不敢置信,“他不是你的师父吗?你竟然能对他下此毒手?!”
 
“为什么不能?”墨沧声音阴冷:“他杀我满门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是他先要杀我的。”
 
云怀羽摇头道:“不可能,那次他甚至为了你放弃与我同归于尽,怎么可能会要杀你?而且我知晓他的为人,是断不可能滥杀无辜的,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误会?”墨沧一声嗤笑,他已经给过谢何忏悔的机会了,可是他没有!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误会!
 
云怀羽凝视墨沧,眉头深深皱起来,墨沧的状态很不对劲。
 
云怀羽忽然沉声道:“你确定没有误会吗?我知道你喜欢他,不要因为冲动作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墨沧冷冷盯着他:“不论我们有没有误会,也轮不到你来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
 
云怀羽定定看着墨沧,半晌,慢慢松开了抓住谢何的手,眼睁睁看着他走回墨沧,缓缓道:“我不插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说的那些事可是你亲眼所见,他又是否真的想过动手杀你。”
 
事到如今,他根本无法留下谢何,反而可能导致墨沧一怒之下命令谢何自尽,所以只能放手。
 
他到底是来晚了。
 
云怀羽面容沉静,心却如同巨石般往下沉,这是他的错,如果他当年相信了谢何,没有对他下手,如今他们二人在这修仙路上该是何等逍遥自在。
 
可惜他到底是做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他悔悟的太晚了。
 
“都住手吧。”云怀羽命令属下门人,然后再次看向墨沧,缓慢的说:“你可以带走他。虽然我不知晓你们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但阿行此人一向恩怨分明,绝不可能做那丧心病狂之事,你好好想一想,希望你能善待于他。”
 
他又深深看了谢何一眼,眼中是说不尽的温柔深情,然后转身离开。
 
为了谢何的安危,他可以暂时放手,在不能解除傀儡术之前,他都不能再激怒墨沧,否则墨沧必定会伤害谢何,到时候只能追悔莫及。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稳住墨沧的情绪,再另行寻思办法。
 
墨沧看着云怀羽离开,脸上的怒意却没有半分消散,那强行压在心底的愤怒嫉妒再次涌现出来!一把抓住谢何离开,他带着谢何飞了数百里,来到自己一个隐秘的洞窟中,这才将谢何扔在地上。
 
他在石窟中来回踱步,双眸中一片血红,连眼白都布满红血色。
 
生气、愤怒、嫉妒在他的胸腔里冲撞。
 
云怀羽的表情、话语、眼神都不断在他的眼前回放,云怀羽为什么这么了解谢何,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因为他们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吗?而自己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之前那样不是很好吗?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无人打扰,为什么要来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刻,心中暴戾的情绪如何都压抑不住!
 
墨沧唇边露出一抹冷笑,一把抓住谢何的头发,寒声说:“你是不是很开心,你的老情人放不下你,要来救你呢。”
 
“他还帮你说情,怕我伤害你。”墨沧眼神冰冷,“其实想要弄清楚有没有误会也很简单……”
 
他看着谢何,眼中的理智一点点被疯狂所淹没。
 
他其实有办法的,他可以知道谢何和云怀羽的过去,也可以知道谢何如何杀害他满门,那些他不曾了解的过往他其实一直有方法知道的……
 
如今他再也抑制不住胸腔内疯狂的嫉妒和仇恨,再也不想忍耐。
 
他想要知道这一切!
 
凭什么他要一无所知的承受这种煎熬!
 
墨沧一把抓住谢何的后脑,凝视入他的双眼,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师父,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同我说的,但是我会知道的……”
 
只要用搜魂术,他就什么都能知道,这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将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沧指尖插入谢何的皮肤,鲜血从他的发丝间流下来,墨沧双眸中如有亮光闪烁,元神攻击直接入侵到谢何的脑海!
 
【444:警报!精神攻击已屏蔽!】
 
【谢何:他攻击不了我的,是吗,宝贝。】
 
【444:是的,我们系统有对宿主的灵魂保护设置,任何精神攻击都是对您无效的,所以之前的惑神术也没有作用,只要您不愿意,墨沧无法查看您的记忆!\(≧▽≦)/】
 
【谢何:那我可以选择给他看部分记忆吗?】
 
【444:可以的(⊙v⊙)】
 
【谢何:很好,将季行的记忆提取出来给他看:)】
 
【444:咦,要给他看?】
 
【谢何:是的,我不是一直都说要好好开解教育他的吗,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了。微笑JPG】
 
【谢何:我这徒儿虽然修为一日千里,但是心性到底还不够沉稳,修为增长太快这是有了心魔啊,所以才会如此容易暴躁,继续下去必定会失去理智堕入疯魔。身为一个有责任心关爱徒弟的师父,和他的人生心灵导师,有义务帮助他破除魔障健康成长。给他看季行的记忆,看看他就清醒了:)】
 
【444:……(⊙o⊙)哦】
 
墨沧凝视谢何的双眼,一动不动,忽然视角一变。
 
他变成了季行。
 
朦胧如幻的记忆里,少年季行和云怀羽一起长大,一起拜入长生宗山门……两人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他能看出季行对云怀羽的心意,对云怀羽的种种关照。
 
墨沧嫉妒不已,继续看下去,一直到了东阳山脉,云怀羽竟然为了圣灵果将季行推入深渊!季行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
 
场景接着一幕幕变化……墨沧愤怒嫉妒于季行和云怀羽之间的爱恨纠葛,眼中红芒越盛,终于看到季行来到他当年所在的山村。
 
季行原本只是路过那里的,但是却被人暗算,截杀季行的人就是他的同门!
 
墨沧神色微变,原来当年竟是他的同门先动手的吗?他的心里陡然产生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咬牙看下去……
 
季行被暗算不成反而杀入他的老巢,一路所向披靡,终于门主、也就是墨沧的师父出现了。
 
他逃跑失败被季行抓住,在就要被杀的时候忽然跪地苦苦哀求了起来:说他有个秘密要献给季行,只求季行放过他一条生路!他说他当年路过一户人家,意外发现那人家的儿子竟是极为罕见的天灵血脉,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孩子的全家将他抢走了,这些年一直当做自己的弟子细心抚养,就等他长大一些将他祭炼成人丹服用!天灵血脉可是世所罕见,不论是夺舍还是炼丹都是极品,他愿意将这个孩子献给季行,只求季行饶他一命!
 
但是季行却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直接一剑了结了那卑鄙小人的性命,又把这满门魔徒杀了个一干二净!
 
最终他提着剑来到那个孩子的面前。
 
墨沧定定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这一刻记忆再次重叠了……他看到幼年的自己恐惧憎恨的脸,想起自己竟把那真正的仇人当做亲人来看待……忽然头痛欲裂!
 
墨沧看到季行走过去,这一次,他看到了季行眼中惋惜和无奈,季行看着孩子害怕憎恨的脸,抬手封印了他的记忆,将他带了回去。
 
他还看到了季行眼中的犹豫挣扎,他也许是动过夺舍心思,因为他就要死了……他很需要这个身体,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一直放任他长大,变强……
 
他还看到季行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偶尔对他露出的柔和目光,以及为他修炼准备的种种资源,他不善表达,却是认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徒弟的。
 
最终为了他放弃了夺舍,放弃了自己长生问鼎大道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师父……季行。
 
墨沧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这才是真相……这才是真相……
 
他把仇人当做亲人,把亲人当做仇人。
 
最后伤害了他最爱的师父……伤害了那个原本是在乎他爱他的人。
 
墨沧眼中的红芒散去……理智终于重新回到脑海,那双眼里再没有往日的阴冷怨毒,只剩一片凄惶,仿佛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一如当年。
 
他抱着季行,怀里的男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因为功力尽失,又元神大损,原本黑色长发一寸寸变的雪白。
 
墨沧怔怔的看着谢何,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5,黑化值-100,当前好感度95】
 
【谢何:我说了他会冷静的吧,亲眼所见开解效果就是这么好。微笑JPG】
 
【444:……_】
 
第110章:徒弟的炉鼎
 
怀里的男人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头乌发寸寸化为白雪……鲜活的人一点点褪去了颜色, 仿佛要就这般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墨沧的手在颤抖, 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怀里人那胸腔里依然轻微的跳动,他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压抑而痛苦的悲鸣:“师父……”
 
对不起……
 
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却自以为是的被虚假的现实所蒙蔽, 又被自私自利的占有欲所支配……最终作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我本来应该信任你的,但是我没有。
 
我知道错了, 你醒一醒好不好?
 
墨沧垂下头, 伸手轻轻抚摸上谢何的眼睛,然后男人安静的模样仿佛睡了过去, 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他的手指轻轻的捋起一缕白发,紧紧的攥在手心。
 
他将他的师父炼成了傀儡,还残忍的对他使用了搜魂术……
 
这是他最亲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可是他却一再背叛他,伤害他。
 
墨沧眼中凝聚的痛苦仿佛要滴出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银色蛊虫从谢何的嘴里爬了出来,漂亮的虫子震动翅膀落在墨沧的手中, 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而墨沧毫不犹豫的用力一握, 虫子顿时化为齑粉消散,这是他用心神炼制的银丝蛊,此刻自毁蛊虫伤了心神, 顿时又喷出一口血来!
 
但是墨沧却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擦了擦嘴角,小心翼翼的将谢何抱了起来,一步步走了出去。
 
……
 
谢何的洞府已经恢复了原样,之前被打斗损毁的地方墨沧全部仔细的修复了,他又重新打理了谢何的药草园,除了有事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待在谢何的身边。
 
几天过去,谢何依旧沉睡着,墨沧单膝跪在谢何的床边,动作轻柔的扯了一下被子,小心翼翼的帮他盖好,连一点皱褶都抚平了。他怔怔的待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所事事,过了会儿又出去端了一盆水进来,给谢何擦拭了一下脸颊,湿润一下他干裂苍白的唇……
 
直到最后是真的找不到事情做了,墨沧眼中再次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师父,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了,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
 
但是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
 
已经十几天了,谢何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墨沧凝视他的白色长发,心脏似乎被一次次撕裂。
 
这都是他的错,他把师父当做炉鼎吸取功力,又强行炼制将他炼为傀儡,最后还不顾他虚弱的身体使用了搜魂术,原本就不稳固的修为彻底崩塌,灵力溃散,如今就如同一个废人……失去了灵力,这幅残破的身躯根本无法维持,才会头发全白昏迷不醒……油尽灯枯。
 
这一切,都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墨沧俯身下来,低头看着谢何的面容,那冷峻的面容如同被冰雪覆盖。
 
他的视线落在那淡色的唇上,怔忪了许久,似乎想要吻上去,但最终又不敢……墨沧闭了闭眼睛,敛去眼中的痛苦之色:“师父……”
 
他翻身上床,侧卧在谢何的身边,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仿佛在寒冷的冬天抱着唯一的热源。
 
这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人。
 
哪怕这一生都只剩后悔痛苦,也不想放开。
 
……
 
【444:宿主大大,最近系统商店又上了几款新游戏呢?您想玩试试吗?】
 
【谢何:不了,差不多该醒过来了。微笑JPG】
 
【444:(⊙v⊙)嗯】他看宿主大大每天玩的这么开心,还以为他不打算起来了呢。
 
【谢何:我觉得我的乖徒儿应该已经反省的差不多了,毕竟我宽宏大量的给了他这么多独处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的错误,有我这样耐心的长辈是他的福分啊:)】
 
【444:……】说实话,他觉得宿主大大对墨沧严厉点估计他更开心_(:зゝ∠)_
 
墨沧晚上的时候再次来到谢何的房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浑身血腥气。今天他又出去替谢何寻找可以续命的天地灵物,但是半路遇到一群妖兽的袭击,差点殒命在外面,好不容易才脱身开来。
 
他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谢何如今的身体如同一个漏斗,根本无法积聚灵气,需要不停的进食灵物才能勉强维持,否则随时都可能死去。
 
墨沧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取出今日得到的一颗河心莲子,轻轻掰开谢何的嘴放了进去。
 
莲子入口便化为一滩淡绿色的晶莹液体渗透了进去。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灵物,药性温和生气充足,就是凡人用了也能起死回生,但是用在谢何身上,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两日罢了。
 
墨沧做完这些,才准备去换洗一下,这样脏兮兮的样子如何能待在师父的身边。
 
然而还没来得及出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十分轻微的声音,那声音轻微的如同微风拂过,不仔细根本都听不到,但落在墨沧的耳中,却如同惊雷,脚步陡然顿住了!
 
师父终于醒了吗?!墨沧的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就要转身回去,然而突然迟疑了一瞬。
 
这又会是他的臆想呢?他这段时间每每都在梦中见着师父醒来了,又时而恍惚好像听到师父唤他的声音……但其实都是假的,每当他抱着万分期望看过去的时候,都会发现男人安静如昔。
 
这一次……又是他的幻想吗?
 
墨沧脸上浮现痛苦挣扎的神色,一点点转过身,哪怕是幻想又如何?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他早已习惯承受失望,他只害怕错过师父的苏醒……
 
他一步步走回去,视线落在谢何的脸上,轻声唤道:“师父,你醒了吗?”
 
但是谢何没有动,依然沉睡着。
 
墨沧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浮现自嘲的色彩,再次准备离开,但是就在此时,床上的人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沧瞳孔猛地收缩,不,这一次不是他的梦。
 
刚才,是真的动了……
 
墨沧猛的俯身下来,靠近谢何,他的双手抓在床沿边上,微微颤抖着,他的心脏用力的跳动着,咚咚的响,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眼神既期盼又害怕,声音沙哑,“师父……”
 
谢何如雪的眼睫抖了抖,慢慢的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如平静的湖泊,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眼前的人。
 
墨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他想起自己对谢何做下的种种残忍的错事,想起谢何之前看他的痛恨眼神,忽然喉咙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做好被厌恶指责的准备的时候,忽然看到谢何露出恐惧害怕的神色。
 
谢何张开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啊啊”的声音,眼神陌生神色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存在,拼命的往后躲了躲。
 
墨沧的心陡然如堕冰窟。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的眼底顿时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这就是他之前为何那样嫉妒愤怒,都不愿意对谢何使用搜魂术的原因,因为搜魂术损害元神,被施加过搜魂术的人大多数非疯即傻……
 
他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抱着可笑的妄想,妄想师父可以撑过来……结果他错了。
 
他不该抱有任何可笑的妄想的,从他失去理智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的那一刻开始,就再没有任何侥幸。
 
这一刻,墨沧宁可面对的是谢何冰冷恨意的双眼,哪怕被指责被痛骂,也好过现在面对这个,恐惧害怕他的谢何。那个曾经如此高傲强大的男人,终于被他折磨成了这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墨沧咽下喉咙中的苦涩,心底的痛苦湍流融进血液里,如有拨皮拆骨之痛。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7】
 
许久,墨沧轻轻的开口:“师父,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是谢何似乎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喉咙里依旧发出啊啊的恐惧叫声,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一头白发铺散在床上,肩膀颤抖着。
 
墨沧伸出手来,想要抱住那颤抖的肩膀,但是还没靠近,就听到谢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手顿时僵硬在半空中。
 
他深深的看着谢何,终于慢慢收回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慢慢说:“你别怕,我出去。”
 
说完转身抬步走了出去。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脚如有被铁浇筑。
 
【444:……】
 
【谢何:怎么了宝贝?】
 
【444:O(∩_∩)O~】没什么,就是有点辣眼睛,智障的宿主大大他还没见过呢。
 
【谢何:宝贝,你在歧视智障吗?微笑JPG】
 
【444:没有!Σ( ° △°)︴】
 
【谢何:关爱智障人人有责,而且做一个智障是多么幸福的事,我觉得宝贝你应该对此深有感触:)】
 
【444:……】感觉自己好像被指桑骂槐了?这是他的错觉吗?他又不是智障!╭(╯^╰)╮
 
……
 
墨沧整整一夜没有进来,他其实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唯恐谢何出了事救治不及,根本不敢走远。
 
过了好长时间,就在墨沧以为谢何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噗通一声响。
 
他连忙推门进去,就看到谢何扒在窗户边上试图逃走,结果力气不支连窗台都没爬上去就摔了下来。他看到墨沧进来陡然露出惊恐至极的神色,原本就苍白的面容一片惨白,黑色的双眸里盛满恐惧,一个转身就奔到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墨沧很想上去抱住他,安抚他,告诉他不要害怕,但是他到底没能那样做,而是颓然的再次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色微微亮,墨沧该出门了,谢何每天都需要进食灵物来维持生机,这种吃法,就是大宗门都消耗不起,墨沧只能不断想尽办法出去寻找,所幸他修为高强,否则早已支持不住。
 
他担心谢何乱跑伤了自己,用法术将屋子的门窗锁死,这才不放心的离开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墨沧又是一身伤痕,只不过今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找到。
 
他换了一身衣服,洗去了浑身血腥气,这才来到谢何的屋子。
 
即将要推开门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了片刻。
 
墨沧眼中闪过悲哀无奈之色,还是伸手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谢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他动作轻柔的把谢何抱到了床上,抓起他的手准备给他盖上被子,这才发现谢何手上都是伤,应该是趁他不在的时候用手挠门弄出来的。
 
墨沧心疼不已,一点点帮他擦拭干净,又拿出药膏涂抹上。
 
他怔怔的坐在床边,看着皱眉陷入沉睡的谢何,忽然发出低哑的声音,“师父,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骂我打我好不好,我保证一定听话……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
 
墨沧一连几日都奔波在外,可是却没有什么收获,这附近方圆千里的艰难险恶之地他都去过了,有用的灵物也被他采摘干净了,但是不够……完全不够用……
 
这天晚上他回来,发现谢何没有吵也没有闹,安安静静的睡着,只是脸上蒙了一层死灰色。
 
墨沧颤抖着双手抱起他,轻轻唤了声:“师父?”
 
谢何没有答应,依旧沉睡着,呼吸微弱。
 
墨沧的心仿佛在滴血,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把师父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师父原本就在地底深渊受过重伤,好不容易才重新修炼有成,再次灵力全失造成的后果就是这具身体再也无法容纳任何灵气,如同一个破败的漏斗。
 
那些灵物哪怕吃了,也吸收不了百分之一,所以才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墨沧痛苦的看着谢何,“师父,我太没用了,找不到灵物了……”
 
其实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谢何维持下去,那就是通过双修渡给他自己的灵力,谢何被他炼成炉鼎,身体是契合接受他的,这样渡给他灵力的效果比进食天地灵物还要好。
 
但是墨沧不能那样做,他不能再次伤害谢何……
 
可是这一刻,墨沧看着谢何没有生气的面容,想到这个人就要死去了……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真火所祭炼灼烧,痛不欲生,他怎么能失去这个人?他不能啊……
 
墨沧轻轻抱起谢何,眼神仓皇无措,像个孩子一样,许久,他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之色,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师父,你别怪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会继续去寻找灵物的……只是我需要时间……”
 
因为害怕弄伤弄疼了谢何,墨沧的动作极为轻柔,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但尽管如此,谢何还是疼的醒了过来,虽然不记得,但这一切如同噩梦般的记忆如同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不由的挣扎惨叫起来,竭尽所能的想要摆脱。
 
墨沧小心的抱住谢何,根本不敢用力,声音低柔的安抚:“别怕,别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是谢何却充耳不闻,只凭借本能挣扎着。
 
墨沧看着谢何仓皇的面容,听着他发出的恐惧的叫声,心痛如绞,又仿佛身处炼狱熔炉。但尽管这样痛苦,却还要坚持下去,一点点的将精纯的灵力重新渡了过去。
 
直到谢何的脸上重新浮现了一丝生气,墨沧毫不犹豫的停止了动作,用被子将谢何包裹住,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背脊,声音低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结束了。不痛的。”
 
他闭了闭眼睛,转过头去。
 
他的眼眶有些酸涩,但他不想让谢何看到他此刻的面容,哪怕谢何根本不懂……如今自食恶果是他咎由自取,所以理应独自品尝。
 
【谢何:宝贝,最近回收了多少经验值了?】
 
【444:10000了\\(≧▽≦)/】
 
【谢何:很好,继续这样下去:)】
 
因为他的身体原本就无法存储灵力,所以墨沧找来的那部分给他续命的灵物,除了极少数一部分被吸收的,大多数都让系统回收了,虽然被消耗的灵物能量回收价格要低很多,但架不住量大,实在颇为丰收。
 
经验值性生活两不误,谢何表示很满意。
 
第111章:徒弟的炉鼎
 
墨沧虽然渡了灵力给谢何,但谢何的身躯无法储存灵力, 因此依旧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每隔几日便需要重新渡一次灵力。每一次谢何的表现都很凄惨,到后来一看到墨沧就会惊恐的尖叫。
 
墨沧看的心疼不已, 越发努力的出去寻找天地灵物来给谢何续命,但灵物岂是可以轻易寻找到的, 收获一日比一日艰难。
 
这天墨沧听说天元山有天才地宝现世的消息,匆匆的赶去了, 才知道是几个魔修放出来的消息, 就是为了暗算那些前来的寻宝的修士,墨沧因为忧心于谢何的伤势, 一不小心中了暗算,虽然最后还是杀了那几个魔修,自己却也身受重伤。
 
墨沧最终空手而归回到洞府,站在谢何的门前,想到又要面临谢何那憎恶恐惧的目光,忽然没了敲门的勇气,眼中一片悲凉。
 
他就如同身处无间地狱,无论做什么, 往哪边走,都看不到尽头。
 
无论他付出再多努力, 也不会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和一个善意的微笑……但是他却不能放弃,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墨沧定定的站了许久, 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何正躺在床上,他看到墨沧回来了,挣扎着就要逃走,但是却没有力气,距离上一次渡灵气已经过了三天。墨沧走过去轻轻抱住谢何,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谢何就无法动弹,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师父……”墨沧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的视线落在谢何的侧脸上,白色的发丝划过脸颊,那黑色的双瞳中再没有往日的冷清锐利,只有茫然恐惧,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
 
“师父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墨沧安抚的吻了吻谢何的耳垂,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
 
墨沧小心翼翼的将灵力渡了过去,然后才退了出来,替他穿上衣服。
 
谢何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些生气,他感觉手脚有了一点力气,又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手肘重重撞在墨沧的胸口处。
 
墨沧痛的脸色一白,咳出一口血来,刚才谢何那一下子刚好打在他的伤口上。
 
谢何却似乎根本不懂一样,挥开墨沧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睁大眼睛看着他。
 
墨沧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咽下喉咙里的血,他没有再过去,而是定定的看着谢何,声音轻缓的说:“师父,你要是能清醒过来就好了,我就可以把我的身体给你了。”
 
如果能让谢何活下去,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他原本就该死的,师父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对他这个逆徒心慈手软,否则如何会落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如今谢何元神大损,神志不清,根本做不到夺舍。
 
是他亲手断了师父的最后一条生路。
 
又强行用这种方式给他续命,如果师父还清醒着,一定会更恨他的吧……但是他宁可被憎恨,也希望他能活下去。
 
墨沧深深看了谢何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日,墨沧一次从外面回来,看到云怀羽等在洞府门口,他孤身一人前来,也没有硬闯,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在那里,见到墨沧回来对他点了点头,说:“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墨沧对云怀羽不可能有好颜色,这就是当年为了一个区区圣灵果背叛师父的人,但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却偏偏是师父深爱的人,直到今日都没有改变。
 
对云怀羽,墨沧心中只有嫉妒和厌恶,但他不会再对云怀羽动手,因为师父一定不会高兴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墨沧冷冷道。
 
云怀羽却不急不躁,眸光清澈淡淡看着他,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听听再做决定,我的提议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愿意用百万灵晶来交换季行,你就是再怨恨他,这般折磨也应该已经够了,不如你将他交给我,用一个无用的傀儡换百万灵晶,这笔买卖怎样都是划算的。”
 
云怀羽这些年汲汲营营,身家丰厚,才能拿出百万灵晶,尽管如此这也是他能给出的极限了。修行路上没有一个人会嫌资源多的,他既然不能硬抢,便只能来软的。
 
只要能交换季行回来,就是倾家荡产他也愿意。
 
谁知墨沧额头青筋跳起,他紧握着手,厉声道:“他就值百万灵晶?”
 
在云怀羽的眼里,师父是可以用灵晶来衡量的吗?
 
云怀羽却认为墨沧是还不满意,缓缓说:“那你觉得多少才合适?只要你愿意把他交给我,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墨沧转头看着他:“滚!”
 
云怀羽脸色微变,眼中也终于抑制不住愠怒之色,他想到谢何被此人当做傀儡折磨,更是心痛焦急不已,沉声道:“你不要伤害他。”
 
墨沧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寒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当初背叛他的人不是你吗?为了区区一个圣灵果就背叛了爱你的人,现在有什么资格同我说不要伤害他?!”
 
云怀羽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的?季行和你说的?不……不可能……”季行根本不是那种人,更不可能会和墨沧说这些。
 
墨沧想起被搜魂术伤害以至于痴傻的谢何,眼中闪过沉痛之色,他说那番话着实是因为嫉妒,说到底,他错的更多,云怀羽伤了师父,但他却要了师父的命。
 
他不能再被嫉妒所掌控作出错事了,墨沧不愿意同云怀羽纠缠,转身就走。
 
云怀羽眼中闪过厉色,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见到季行!他假装要走却突然转身偷袭墨沧!墨沧原本就受了伤,这段时间又一直奔波劳累,措手不及被云怀羽闯了进去!
 
云怀羽冲进洞府,神魂扫过,很快就发现了谢何的所在,在墨沧追过来之前冲了过去!
 
他一剑劈开大门,就看到一头白发的男人静静坐在床上,听到动静看过来,那黑色双眸无神茫然,呆呆的看着他。云怀羽一瞬间就惊住了……怎么回事?
 
谢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候墨沧也赶了过来,他恨不得杀了云怀羽,却因为顾忌谢何没有动手,只是寒声道:“让开!”垂在身侧的手捏的咯咯作响,极力才克制住自己动手的冲动!
 
然而谢何看到他,茫然的双眸中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就往床里面缩了一下,口中发出低低压抑的叫声。
 
云怀羽看着这样的谢何,心一点点下坠,他到底是来晚了吗?他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阿行?”
 
谢何没有理会他,依旧害怕的看着墨沧。
 
云怀羽心中如有惊涛骇浪,这样的谢何……让他的心痛成一团,他终于转过视线落在墨沧的身上,声音微微发颤:“你对他做了什么?”
 
墨沧的唇抿的发白,没有回答。
 
云怀羽又道:“你对他用了搜魂术对不对?”只有这样,墨沧才会知道他们当初的事,也只有这样,才会令谢何变成这般模样……
 
“你竟然……”云怀羽眼睛发红,忽然就挥剑杀向墨沧!
 
他知道自己不是墨沧的对手,他这一生一直都在理智权衡事情的利弊,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更是最为惜命不过……但这一刻,他的心中愤怒冲动第一次压过了理智,他只想杀了墨沧!
 
这个畜生!
 
墨沧心中有愧,面对云怀羽的质问无话可说,只能步步后退。
 
是他的错……是他让师父变成这样的……
 
云怀羽愤怒至极,招式狠辣!墨沧一味地躲避,狼狈不已,他再次躲过一道致命攻击,终于退无可退,提剑还手,一把将云怀羽打了出去!
 
云怀羽吐血倒地,恨恨的看着墨沧。
 
墨沧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冰冷的看着云怀羽……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白,他很想杀了他……
 
就在这时,谢何忽然冲了出来,挡在了云怀羽的前面。
 
墨沧的脚步顿时一顿,他深深望着谢何,面前的男人虽然十分害怕,却依然为云怀羽站了出来,他就这样的爱他吗?这一刻墨沧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许久,他慢慢开口,声音悲凉:“师父,你不怕我了?”
 
师父……你就这么爱他吗?
 
哪怕失去神智,哪怕变的痴傻,也依然记得爱着那个人是吗?
 
谢何听不懂,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云怀羽失神的看着谢何,他知道被施加过搜神术的人是如何的,但是哪怕已经失去记忆和理智,他却还是想要保护他吗?这一次不是被他所迷惑,而是出自内心……
 
他当年该是何等愚蠢,才会伤害了这样一个人,这一刻云怀羽心中的悔意达到了巅峰。
 
背叛谢何,是他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没有了谢何,这修仙路哪怕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叮,云怀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墨沧看着两人,眼中的悲伤无奈越来越盛,许久许久,他似乎终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对云怀羽道:“我不能让你带走他,因为现在只有我能让他活下去,但是……你可以留下来。”
 
云怀羽没有想到墨沧的态度会突然转变,不由得怔了一下。
 
墨沧闭了闭眼睛,说:“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说完转身就走,既然谢何喜欢和云怀羽在一起,那就让他们一起好了。
 
他可以做到的,不再自私,不再冲动……不再被占有欲所支配。
 
因为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的心意。
 
只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样难过呢?就好像活生生把自己的心掏了出去。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
 
【谢何:为师真是很欣慰啊,乖徒儿终于懂得爱情的本质是无私的了。】
 
【444:……】
 
第112章:徒弟的炉鼎
 
墨沧足足有好几日没有出现,任由云怀羽陪在谢何的身边。
 
虽然那一日谢何冲了出来, 但是他似乎完全不认识云怀羽, 墨沧走后又维持住发呆的姿态,整日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
 
云怀羽看着他的满头白发和呆滞的神情, 心痛如绞。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如果当年他相信了季行, 没有背叛他,现在他们又会是什么局面?云怀羽每想一次, 心就更痛一分。
 
他已经从墨沧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 但比起对墨沧的痛恨,他更痛恨自己。
 
他的自私多疑, 才是悲剧的开端。
 
也是他的那一剑,毁了季行的修行路,让他不得不走上魔道。
 
云怀羽身上也有不少天材地宝,有些其珍贵程度甚至不下于当年的圣灵果,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拿了出来,只要能让季行多活一天,他都不会再吝啬于这些身外之物。
 
云怀羽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付出了无数代价, 才获取了许多天材地宝,得益于他这两百年的伪装和维系, 其人脉远非墨沧可比,无数灵物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不过短短一个多月, 花费的何止百万灵晶。
 
墨沧依旧奔波在外,有了云怀羽的信息和情报,又抢夺了许多灵物回来。
 
只是谢何的身体却如同一个无底窟窿,再多的天材地宝堆砌下去,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灵物日渐减少,云怀羽眼底忧色日复一日的加重。
 
他抱着谢何,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轻声道:“阿行,我知道错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要圣灵果,我只要你。”
 
“没有你,这修仙路一个人走,又有什么意思。”
 
云怀羽黑眸中盛满痛苦悔恨之色,他低下头,轻轻吻上谢何的唇,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带着无尽温柔和深情。
 
当年种下的因,便是今日的苦果。
 
走不出跨不过,这才是他真正的心魔。
 
但是他却甘愿沉溺。
 
……
 
无数灵物入了谢何的口,无法吸收的部分全部化为了经验值。
 
谢何表示人生很美好,他整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那里发呆就行了,不但不影响他看剧,还有大笔经验值入账,这感觉就像上班天天在摸鱼,老板还一个劲的拼命给他发奖金。
 
躺着都能赚钱。
 
【谢何: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微笑JPG】
 
【444:最近回收经验值30000了Σ( ° △°)︴】这还仅仅是被分解的能量,如果是完整回收,价格还会高上几十倍不止!
 
【谢何:可见怀羽小可爱很有钱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们了:)】
 
【444:O(∩_∩)O~】
 
虽然每天都有很多经验值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但是看着云怀羽和墨沧两个人每天出生入死倾家荡产的给宿主大大弄灵物还要饱受心灵折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心酸呢_(:зゝ∠)_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晚上云怀羽没能准时拿灵物回来。
 
他像往日一样抱着谢何入睡,谢何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是在他身边总是显得很安静,也不吵闹,因此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陪在谢何身边,墨沧根本不出现,只是在谢何睡着后才会偷偷来看一眼。
 
第二天早上云怀羽发现谢何没有醒过来,依旧闭着眼睛。
 
他的手颤抖着摸上谢何的脸,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张脸依然冷峻,若是忽略那白色的头发和睫毛,就仿佛和以前一样。云怀羽轻轻摇了摇谢何的肩膀,声音低柔:“醒醒,阿行,天亮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何慢慢睁开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灰败之色,木然的看着云怀羽。
 
云怀羽定定的看着谢何,忽然用力的抱住他,说:“阿行,我一点都不想放开你,真的。”
 
谢何没有做声,疲惫的又闭上眼睛。
 
云怀羽没忍心再吵醒他,轻轻的起身出去了。
 
他来到另一个院落,看到那里正打理药草园的墨沧,尽管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再来了,但墨沧依旧每日细心打理,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哪怕再累在忙也一样,似乎随时等待谢何的查看。
 
墨沧见到云怀羽来了,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仿佛云怀羽根本不存在一样。
 
云怀羽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似乎终于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说:“我需要你帮忙。”
 
墨沧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依然没有回头。
 
云怀羽说:“我找不到灵物了,今天阿行没有按时醒过来,我需要你帮忙。”
 
墨沧终于回过头,那黑眸如深潭,溢满深沉复杂之色,他说:“你确定?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云怀羽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知道墨沧也是爱着季行的,他既然能为了阿行选择放手,自己也可以为了让阿行活下去选择让步。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敌人,他们唯一的目的,都只是希望那个人,能活下去罢了。
 
“好。”墨沧漠然的说,转头继续打理草药:“我晚上去找你。”
 
云怀羽又出去了一趟,依旧空手而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谢何自己醒了过来,正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到云怀羽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云怀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说:“阿行,你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想我?”云怀羽低低的笑着,爱怜的凝视他的侧脸,“……今天阳光是不错。”
 
“我陪你一起晒晒吧。”云怀羽就挨着谢何坐着,一个人自言自语。
 
“其实这样也挺好,难得清闲,以前总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多,不是修炼就是勾心斗角,我的心思从来不像你那么纯粹,其实过的挺累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光羡慕你的天分,还羡慕你的心性,羡慕你可以获得那样潇洒,直面自己的心意,肆意自然。”
 
“大约从那时候起,我就爱上你了吧。”
 
“可是直到今日才明白。”
 
云怀羽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也不在乎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一直到了晚上,他才把谢何抱回了屋里。
 
他小心翼翼的将谢何放在床上,俯身下来凝视他的面容,黑色长发垂下来和谢何的白发纠缠在一起,衣袂铺开,十指交握。
 
云怀羽低头吻了吻谢何的唇,“阿行,我想要你,你不要怕……是我……不是别人……”
 
谢何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反应,呆滞的目光茫然的看着头顶,但也没有反抗,似乎根本无所谓一样。
 
云怀羽眼中露出温柔的神色,他轻轻解开谢何的腰带,微凉的唇落在他的脖颈处……
 
“阿行,我蒙上你的眼睛好不好,被你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
 
云怀羽抬眼看着谢何,黑眸中波光粼粼,蕴含无尽情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说着取出缎带蒙上谢何的眼睛,又吻了吻他,忽然起身出去了。
 
墨沧就站在门外,他看到云怀羽出来了,直接一言不发走了进去,同他错身而过。
 
墨沧看着床上安静不动,被蒙上眼睛的男人,伸手抱住了他。
 
谢何看不到,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墨沧惊恐尖叫,就连被他抱住都没有什么反应。墨沧此刻抱着他爱入骨髓的人,感受着他的温顺,心中却没有半分感动愉悦,只有痛苦,因为他爱的人只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罢了……
 
他不过是云怀羽的替身,连面目都不敢露出来,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被看到……也只有这时,他的拥抱才不会让谢何恐惧尖叫。
 
墨沧紧紧抱着谢何。
 
只要能不让你痛苦难过,我宁愿做别人的替身。
 
代替别人来拥抱你。
 
哪怕你根本不知道此刻抱着你的人是我,也没有关系……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墨沧轻轻吻了吻谢何的唇角,他进入的时候感到怀里人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拼命挣扎,过了一会儿就适应了。很快屈从于身体的本能,仰起脖子接纳着他。
 
墨沧闭上眼睛,他怕一睁开,眼泪会忍不住落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落泪。
 
……
 
云怀羽就站在外面,一门之隔,如同化为一座雕像。
 
那一声声缱眷低吟落入他的耳中。
 
他就站在这里,听着他所爱之人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可是他却不能阻止,不能出现,甚至……要主动拱手相让。夜里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那冰凉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带起一阵阵仿佛刮心蚀骨之痛。
 
阿行,对不起……
 
我食言了,我本来决定再也不骗你的,可还是骗了你。
 
哪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想你难过……我曾经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一再欺骗你,但如今我骗你,只是为了你。
 
【叮,云怀羽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8】
 
墨沧将灵力一点点渡过去,然后披上衣服就起身走了出去,他害怕哪怕多停留一刻,便会忍不住崩溃。如今他存在的作用,也只是为谢何提供续命的灵力罢了,他不应当奢望太多。
 
他推门走出去,看都没有看云怀羽一眼,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云怀羽走进去,视线落在谢何身上的痕迹上,眼睛仿佛被刺痛,但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多年练就的城府让他善于伪装自己,他也一直那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但这一刻,一向擅长的伪装他却几乎无法维持。
 
他很想表露出自己的愤怒和痛苦,但他不能。
 
云怀羽将谢何抱在怀里,解开他眼睛上的缎带,柔声道:“阿行……”
 
谢何微微转头眼睛,眼神呆滞的望着他。
 
“阿行,我说了不用怕的……对不对……”云怀羽眼睛微微弯起来,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意。
 
……
 
谢何很高兴自己现在是一个合格的“智障”,否则墨沧乖徒儿那么粗那么长,活儿那么好,灵力那么精纯,想要装作分辨不出来实在太困难了。
 
【谢何:智障好,智障妙,做一个幸福的智障人生就是如此美好。】
 
【444:……】
 
【谢何:宝贝,你怎么了?】
 
【444:……没,没什么。】
 
【谢何:无话可说的时候微笑就好了嘛:)】
 
【444:O(∩_∩)O~】
 
自从那天以后,云怀羽和墨沧依旧非常辛苦的替谢何寻找灵物续命,找不到的时候就蒙上他的眼睛让墨沧过来,等结束后再换回来。
 
又一次墨沧给谢何渡过灵气离开,还没离开院落就吐出一口血出来,他前日出去又受了伤。
 
云怀羽顿了一下,抬步走了过去,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我这里有一瓶伤药,你拿去用吧。”这是长生宗长老级别以上才能领用的灵药,在外面是万金难求的。
 
墨沧却没有接,冷冷看了云怀羽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云怀羽淡淡道:“我不是为了你,如果你不小心死在外面,谁来帮阿行续命。”
 
墨沧眼中痛色如有漩涡,停住脚步寒声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收起你的好心。”这段时间,他从始至终都不说话,就是唯恐开了口,会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痛苦嫉妒的情绪,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破坏一切。
 
师父命不久矣,他却依旧被嫉妒所支配。
 
“你这句话错了。”云怀羽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怜悯你,只想杀了你。”
 
墨沧咬着牙,冰冷的眼神盯着云怀羽,他也想杀了他。
 
“我当年是对不起阿行,但是他变成今天这样,却是你下的手。”云怀羽深深看着墨沧,“他把你当做徒弟来信任爱护,你却背叛他伤害他,你和我一样,今日受的痛苦都是罪有应得,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来赎罪。”
 
墨沧死死的看着云怀羽,终于伸手接过了药瓶,声音如同含着冰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怀羽顿了顿,说:“有。”
 
墨沧就看着他。
 
“我很羡慕你。”云怀羽说。
 
墨沧脸色变了变,额头青筋跳起,“别开玩笑了!”
 
“我羡慕你这些年陪在他的身边,羡慕你在他心底占据的位置,羡慕你所拥有享受的一切。”云怀羽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难道你到今日,还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吗?我真是为他感到不值。”
 
“他爱的一直都是你。”墨沧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
 
云怀羽轻轻摇了摇头:“他如果恢复记忆,只会想杀了我……当年他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他不会原谅我。”他虽日日在这里,又何尝不是活在一个可笑的幻想里。
 
墨沧发出一声嗤笑,“是吗……难道那一次他拼死救你的时候,也是像这一次一样没有记忆吗?”他无法忘记当日谢何挡在云怀羽面前那坚定决绝的神色。
 
是的,他可以安慰自己现在的谢何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会本能的依赖喜爱云怀羽。但那一次的谢何呢?
 
他是清醒着的……清醒着的护着另一个人。
 
爱着另一个人。
 
正是如此,才会让他嫉妒愤怒到疯狂,最终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云怀羽眼神恍惚了一下,说:“那一次啊……那一次他刚刚炎毒发作完,我对他用了惑神术。”他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他若是但凡有一丝清醒,都只会想杀我。”
 
墨沧眼神一震,“你说什么?”
 
云怀羽扯开嘴角,声音自嘲,“你不是对他用了搜神术吗?难道没有看到那一段?”
 
墨沧眼神剧震,忽然转身踉跄着走了出去,他觉得天地几乎都在旋转。他没看到,他没看到……因为当时他没有看完就坚持不下去了。
 
原来那一次师父不是自愿的,他只是被迷惑了神智,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原谅过云怀羽,一次都没有。
 
而自己却误以为师父还爱着云怀羽,嫉妒愤怒到失去理智。
 
是他把师父亲手推到了别人那里……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当日没有做出那以下犯上的禽兽之行,没有误会师父将他炼成傀儡,如果他能一直做一个听话的徒弟……如果他能信任着他所爱的那个人,如果他能更尊重他所爱的那个人。
 
他们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他们本可以做一对和睦的师徒,哪怕只是做一个本分的徒弟,只能默默看着师父,他也心满意足。
 
可是如今……却连这样都不能够。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
 
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两人都心头越发压抑。
 
直到有一天云怀羽收到了一个消息,身为长生宗长老,他得知这一次有一个极为罕见的天地灵物出世,名为炼神果,这炼神果可以凝练元神,破除魔障,作用多多,最强大的功效就是可以令修士炼成第二元神,修成身外化身,相当于多了一条命,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但云怀羽看中的却是它的另一个作用,他认为炼神果可以修复季行被损的元神,重新恢复神智!
 
为了季行,这炼神果他势在必得!
 
云怀羽来到谢何的房间,对他说:“阿行,我要出去几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谢何怔怔的转头看着他。
 
云怀羽扬起唇角笑了笑,眼神柔和,“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他说着深深眷恋的看了谢何一眼,起身出去了。
 
云怀羽回到长生宗,假装愿意替宗门出战,带领长生宗弟子前去抢夺。
 
这一战极为惨烈,比上一次天阶神兵出世来抢夺的人要更多,为了第二条命,修士们都杀红了眼。
 
云怀羽带领的长生宗弟子几乎死伤殆尽,战况惨烈,最后云怀羽才终于抢到炼神果,但回来的一路都面临无数追杀。
 
长生宗的宗主得知云怀羽抢到炼神果的消息十分高兴,满怀期待的等着云怀羽回来,谁知云怀羽没有回到宗门,直接带着炼神果逃走了!连宗门发出的讯息都一概不回,如同消失在天地间。
 
长生宗宗主大怒,这才知道云怀羽为了炼神果竟然不顾牺牲的同门,违背宗门命令一个人抢夺宝物后离开,当即下令将他逐出宗门,又派出戒律堂追杀这个叛徒!
 
一时间天下哗然,谁曾想赫赫有名的云怀羽,长生宗三大山主之一,竟然为了私吞一枚炼神果叛出宗门!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修仙界消息传递很快,原本人人敬仰地位崇高的云怀羽瞬间成了修仙界第一伪君子,卑鄙小人,身败名裂……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正道惊掉了眼睛,魔道幸灾乐祸。
 
这些云怀羽都不在意。
 
他身受重伤,终于带着炼神果回到了谢何那里,其实墨沧这一路也帮他不少,否则他一个人,哪里能躲过重重追杀回来?
 
云怀羽和墨沧一同回到洞府。
 
墨沧在门外停住了脚步,他沉默片刻,对云怀羽说:“你去吧。”
 
云怀羽没有推辞,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炼神果来到谢何跟前,蹲在他的面前仰起头道:“阿行,我回来了。”
 
谢何垂眸望着他。
 
云怀羽将小小的果子送到谢何的唇边,笑道:“吃吧,吃了就好了。”
 
谢何已经习惯云怀羽给他喂食灵物,本能的就咬住吞咽了下去。
 
云怀羽紧张的看着谢何,双手握紧,虽然都说炼神果神奇,但是到底有没有作用,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心中并没有底气。
 
因为太过在乎一个人,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谢何吃了果子,过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晕眩,眼睛一闭就倒了下去。
 
云怀羽及时接住了他,轻轻将他抱到床上放着。
 
他也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谢何,唯恐漏掉了任何一丝变化。墨沧也是心中焦急,站在窗户边死死看着里面。
 
谢何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就在云怀羽和墨沧等的越发焦灼的时候,终于手指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云怀羽匆忙俯身过去,眼中含着紧张之色,轻声唤道:“阿行?”
 
谢何静静看着云怀羽,漆黑眼眸中一片冷寂之色。
 
第113章:徒弟的炉鼎
 
“阿行?”云怀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视线落入谢何那深不见底的黑眸, 心猛地提了起来。
 
谢何定定的看着他, 双手撑住床沿慢慢坐了起来,云怀羽连忙就要伸手去扶, 却被谢何猛的打开了!
 
云怀羽眼神一黯,答案毋庸置疑, 谢何恢复了,只不过却不知道记起了多少?他也不敢再碰谢何, 只能看着他自己坐起来, 浑身因为紧张而变的僵硬。
 
谢何眼神冷淡的盯着他,许久,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出去。”
 
云怀羽表情一凝,他沉默了几秒钟,站了起来,柔声说:“好,我出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还轻轻的帮谢何带上了门。
 
云怀羽来到院落外面,微微侧头,就看到倚在墙上一身黑衣的墨沧, 缓缓道:“你都看清楚了。”
 
墨沧说:“是。”
 
云怀羽说:“好,东西早已准备好了, 我为你们护法。”
 
墨沧淡淡说:“我去见见师父。”
 
云怀羽没有做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墨沧一眼,墨沧愿意为谢何付出生命, 他又何尝不是,所以他能理解墨沧的所思所想,更不会阻止他……他只要谢何能活下去。
 
墨沧转身走进院落,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上一次见到清醒的师父,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是这样的想念他,却又如此的害怕面对他……但害怕不能解决问题,他欠师父一句道歉,这句话,他希望能亲口告诉师父。
 
如果此时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墨沧推门进去的时候,谢何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坐在那里,见到他来了,既不惊讶也不愤怒,仿佛只是一个路人。
 
“师父。”墨沧轻轻唤了一声,他走到谢何的床前,径直跪了下来,黑眸中盛着浓浓的眷恋不舍和悔恨痛苦,声音低哑:“对不起。”
 
谢何终于抬起眼睛,定定看着他,忽然高高扬起手,但要落下的时候又陡然停住。
 
时至今日,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手颓然的放下来,到底还是没有打下去。
 
墨沧眼中划过一丝苦涩的神色,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掌十分用力,以至于嘴角直接渗出血来,他说:“师父您只需要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不必自己动手。”
 
谢何看着这样的墨沧,他的恭敬一如既往,就仿佛之前那十几年一样……但是他竟从来不知道,他最为信赖的徒弟,那恭顺听话的外面之下,竟隐藏着这样的狼子野心。
 
他一点点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全部都记得,墨沧的痛苦挣扎他看在眼里,墨沧的低声爱语他听在耳里,墨沧为了寻找给他续命的灵物一次次重伤归来却装作若无其事,他也全都记得……原本心中充斥的愤怒仇恨似乎也变的不那么纯粹了。
 
他宁可都不记得。
 
便不用被这以爱为名的伤害所折磨。
 
“走吧,你也走吧。”谢何的声音带着深深疲倦之意。
 
都走吧……他真的很累了,累到不想坚持下去了。
 
墨沧却没有走,他依旧跪在那里,背脊挺的笔直,幽深眷恋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谢何的脸。
 
“师父,你不怪我了吗?”墨沧缓缓开口。
 
他一直在等谢何的指责,但是没有等到,只等到一个没有落下的巴掌,只等来一句走吧……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以至于此刻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师父他,连责怪他都不屑了。
 
谢何闭上眼睛,面无表情。
 
墨沧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他说:“师父,我知道您不想见我,但是我还是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您答应我,我就再也不来烦您了,好吗?”
 
墨沧的视线落在谢何的脸上,他说:“……请您夺舍我的身体。”
 
他不惜一切也要让谢何恢复神智,就是为了这一刻,谢何神魂大损,已经不足以夺舍任何人,但是如果被夺舍的人心甘情愿放弃抵抗,再加上谢何神志清醒,还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他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谢何一线生机,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谢何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又睁开眼睛,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改变。
 
被夺舍,被人彻底消灭神魂,清晰的感受自己的元神一点点的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离,是何等残忍的事,没有人会愿意的……但是墨沧愿意,他竟然愿意。
 
可是……
 
谢何嘴唇动了动,唇边荡开一抹淡笑:“我不想。”
 
墨沧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男人高大的身躯,仿佛有什么无法承受的重担要几乎将他压垮,他的手握紧,声音颤抖,“师父,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
 
谢何侧过头,白发垂落下来,唇角勾起:“如果我不考虑呢,你就要用别的方法强迫我活下去,是吗?就像你当初将我炼成傀儡一样,你总有办法的,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谢何连那些事都记得吗?他眼中痛色凝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
 
“走吧,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谢何眼神一片冷漠,转头再没看墨沧一眼。
 
墨沧怔怔的看着谢何,然而谢何再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又跪了许久,终于慢慢的站了起来,低声说:“我不会了。”
 
然而谢何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墨沧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沉默转身离开。
 
云怀羽看到墨沧一脸黯然的出来,问道:“你说完了?”
 
墨沧唇边露出一丝惨淡的笑,他说:“师父不愿意,他不愿意夺舍我。”
 
云怀羽顿时脸色大变,如果谢何本身不愿意,他们是没有办法强迫的,他虽知道谢何不会原谅他们,却没想到他连夺舍都不愿意,竟是一心求死吗?
 
他也顾不得墨沧了,匆忙赶到谢何那里。
 
谢何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见云怀羽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云怀羽紧张的看着谢何,手足无措,声音哀求:“阿行,你为什么不肯夺舍?”
 
谢何看着这样的云怀羽,似乎依稀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期期艾艾的跟在他的身边,偶尔遇到难事了,便会是这般表情,紧张担忧的问他:阿行,怎么办?
 
他总是会回答他:没关系,有我在。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这样回答他了。
 
谢何眼角忽然荡开淡淡笑意,这一笑把云怀羽看的愣住了,他很少很少看到谢何这样笑,别说如今了,哪怕是当年他们尚在一起的时候,谢何这样笑的时候都不多,他大多时候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心悦于他,也表现的不甚明显,只是默不作声的为他付出。
 
“阿行……”云怀羽有些欣喜又有些紧张,不知道谢何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去以前的地方看看。”谢何说。
 
“阿行,如果你不想用墨沧的身体,用我的也可以。”云怀羽小心翼翼的看着谢何,“好不好?”
 
谢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了解云怀羽的为人,这种人居然也愿意……但他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有点想家了,你带我回去看看好吗?”
 
云怀羽当然不会不答应,虽然心中焦虑,却还是说:“好。”
 
……
 
墨沧听说谢何要出去,二话没说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这时候外面都是追杀云怀羽的人,他们独自出去他不放心。
 
谢何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办法单独行走,只能靠人搀扶着。
 
他一直表现的十分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挣扎,就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一样。
 
他们来到一座繁华的小镇,因为正是节庆,镇上十分热闹。
 
谢何走在略显狭窄的小路上,看着身边人来人往,忽然对云怀羽说:“这里变了许多,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两百年了。”云怀羽声音轻轻的,“凡人一生不过百年。”
 
当年他们从这里离开,如今这里却早已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了。
 
“也没什么不好。”谢何说。
 
谢何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他咳嗽了几声,笑了笑:“怀羽,我原谅你了。”
 
云怀羽震惊的看着他,嘴唇抖了抖,“什么?”
 
“我说,我原谅你了。”谢何眼神清明,语气平静,“人这一生,最怕求不得放不下,若是作为凡人也就罢了,最多不过苦上百年,大限一到,不想放下也放下了。但是我们修仙之人,若是放不下,便是数百年,上千年,如此来说,竟是比凡人要更苦更难……但修仙乃逆天而行,想要得到更多,自然就要付出更多,承受更多。”
 
“所幸的是,如果这是我修仙路上的一场劫难,现在也该结束了。”
 
“求不得的不必再求,放不下的不想放也该放了。”
 
云怀羽扶着谢何的手颤抖着,他明白了谢何的意思,但是他宁愿不明白。
 
他一直奢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谢何的原谅,但这一刻真的得到了,却希望谢何永不原谅,不原谅,便会恨他憎他,便会想要继续活下去……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轻飘飘的说出放下。
 
因为不再爱了,不再执着了,才能够原谅。
 
只是你却不知道,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再放下你,如果你是我修仙路上的劫难,这场劫难才刚刚开始。
 
他很想再劝谢何,却无法开口,无法勉强。
 
【叮,云怀羽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谢何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起身往前走,走了一段时间,似这才想起墨沧,对他颔首道:“你过来。”
 
墨沧立刻走过去,低声道:“师父。”
 
谢何说:“你会变成这样,我难辞其咎。”
 
墨沧眼中顿时露出悲哀的神色,刚才谢何和云怀羽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哪里还不清楚谢何的心意?他根本不想活下去了,可是自己却连开口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谢何如今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后的话……以后都再听不到了。
 
他不能不听,舍不得不听,又不想听。
 
“因为我不会教徒弟,所以没有教导好你,也没有以身作则。”谢何淡淡道:“你天赋非常,心性却还嫌不够,日后不妨多来凡间走走,见见人世百态……我一直都认为,这修仙路上,你能走的比我更远。”
 
“我以前对你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也没有对你说过我对你的期望,我总以为……还有时间。”
 
墨沧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悲寂,“师父,您可以不说的。”
 
“你我没有亲人朋友,相遇相识,师徒一场便是缘分,我一直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就算没有那些事,我这身体原本也撑不了几年了。”谢何扯开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怕我走了没有人来保护你,怕你被人骗了欺了……现在看来,这些都不必我来担心。”
 
“我本来很生气你骗我的……可是仔细想想,竟觉得欣慰,我可以安心了。”谢何忽然笑了,“因为你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墨沧的指甲扎进了手心,他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关怀,终于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心意,他的师父一直在乎着他……但这些心意却是伴随着诀别而来。
 
过去的他,为何要鬼迷心窍,认定这个人是不在乎他的呢?为什么要对那些关怀视而不见,一味的掠夺。
 
他不后悔自己的心意,却后悔于自己错误的方法。
 
他本可以好好的爱这个人,却亲手毁掉了。
 
而这样的他,竟然还能得到师父的心意。
 
只是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需要你……
 
【叮,目标墨沧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谢何转过身,他抬头看了看路边客栈的旗子,说:“我有些累了。”
 
“那上去休息一下。”云怀羽扶着谢何说。
 
“好。”谢何道。
 
谢何走进客栈,客栈的伙计对他殷勤的道:“这位大爷,您是要住店吗?”
 
谢何面不改色,“是的。”
 
“好勒,我带您上去。”伙计热情的说,恭敬的在前面带路。他看着谢何,这个人一头白发,皮肤苍老,唯独双目依旧清澈明朗,看起来就年轻的时候一定不是一般人,至于搀扶着他的人估计是他儿子,跟着的应该是他的侍卫。
 
谢何来到客栈的房间,他没有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大约是不好看的。因为极耗心神,又没有得到灵气补充,枯竭的身体迅速的苍老下去。
 
他走了这短短一段路,就如同凡人走完了一生。
 
爱恨往事灰飞烟灭。
 
谢何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倚在床上,视线看向外面,忽然轻轻叹了句:“我这一生信了两个人。”
 
最终却是这两个人伤了他。
 
因为信,所以伤。
 
好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叮,该世界目标人物墨沧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30000,该世界重要角色云怀羽攻略完成,获得经验值24000,该世界回收经验值50000,该世界共获得经验值104000。】
 
【叮,该世界脱离中……】
 
云怀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季行闭上眼睛,感受到他最后一丝生机的消散,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许久,他轻轻把季行抱了起来,原本冷峻张扬的男人,眨眼变成苍老枯败的老人。
 
就如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走的安然了无牵挂。
 
可是……我心里的牵挂怎么办?
 
我又该往哪里去?
 
我去陪你好不好?
 
墨沧定定的看着季行,他想要伸手,却慢了一步,正如他来得太晚,一开始就慢了一步。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努力,都只是为了你而已。
 
你走了,哪怕从此以后问鼎仙途,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也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
 
墨沧回到他和季行的洞府,原本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家,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每日早起打理药草园,然后会做两个小菜,摆两双筷子,假装那个人还在。
 
晚上他会来到师父的房间,躺在师父曾经躺过的地方,想象着那个人的模样。
 
墨沧整整在洞府待了十年,没有踏出一步。
 
直到又有一日惊醒过来,想起师父对他的嘱托,希望他能多去人间看看,墨沧决定下山走走。
 
他下山前整理了一下东西,这才发现师父的储物戒指还在他这里,墨沧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空空荡荡的,唯独一把黑色长剑十分醒目。
 
这剑他还记得,是当年师父九死一生从云怀羽那里抢来的,他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所以一直就在师父那里。
 
如今这把剑上有着一个剑鞘,古朴的剑鞘上刻着一个‘沧’字,墨沧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仿佛依稀看到了师父当年坐在炉前,亲自帮他炼制剑鞘的模样。
 
这是师父给他留下的,他却直到今日才发现。
 
墨沧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把那把剑抱在怀里,师父……我很想你,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你知不知道?
 
又过了百年,修仙界多了一个修为通天的疯子。
 
据说那疯子总是抱着一把黑色长剑,邋里邋遢沉默寡言的,行踪不定喜怒无常,有时候会出现在凡间小镇,有时候会出现在旷野山林,有时候会出现在灵山宝地……
 
一开始还有修士试图挑衅他,想要收拾这不长眼的疯子,但是从没有人成功过。
 
于是这疯子渐渐就出名了,不少修士到处寻找他,试图杀他扬名,但都折戟沉沙。
 
最后连赫赫有名的隐士高人,大派宗主都出手了,结果也都以失败告终。
 
偌大一个修仙界,竟无人能奈何一个疯子。
 
后来修士们都学乖了,遇到他都躲着走,反正这疯子也奇怪,整日抱着一把长剑呓语,你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你。
 
如此又过了几百年,这疯子再没有出现过了。
 
最终只是成了修仙界的一段奇闻异事,供人口耳相传。
 
第114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叮,新世界传送完毕, 记忆传输过程中……】
 
这一次是现代世界, 谢何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叫白穆,是一家影视娱乐公司的总裁, 二十六岁那年父母意外身故后接手公司,不到十年时间将原本不愠不火的一家普通公司打造成了上市企业, 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要让谢何来说,白穆是个标准的温文尔雅型总裁, 虽然做的还算可圈可点却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拿出来说的, 对于当惯了总裁的谢何来说,这种角色信手拈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谢何:宝贝, 我这次的攻略对象是谁?微笑JPG】
 
【444:您的男友叶锦州~】
 
谢何立刻调出关于叶锦州的记忆,最开始他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人物。在谢何眼里,男友这种更换频率太高的生物存在感实在太低了,而且既然已经是情侣,想必也没什么攻略难度,在白穆的记忆里,也就是很正常的一段恋爱而已,以至于他第一次接收记忆的时候直接忽略了他, 现在看来恐怕还有另有蹊跷。
 
白穆是个同性恋,八个月前在酒吧偶遇了叶锦州, 双方一下子就看对了眼,白穆是个有需求的成年人,两人直接干柴烈火的开了房, 本以为只是个一夜情,谁知后来又一再偶遇对方,叶锦州年轻英俊热情似火,一来二去的两人又睡了几次,白穆动心了。
 
没多久白穆和叶锦州同居,确定了恋爱关系,叶锦州也表现的十分爱他,记忆里都是些腻腻歪歪的事儿,看着都牙酸,而且白穆比叶锦州年长几岁,凡事也都多忍让包容一些。
 
在谢何看来,白穆是真的想要和叶锦州安定下来的,他甚至有求婚的打算。
 
谢何查看完记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黑色的大床上凌乱的丢着衣服,他坐起来,顿觉腰酸腿软,想起昨天晚上白穆才和叶锦州疯狂了一晚上,没错……白穆和叶锦州在一起的时候是下面的那个。白穆本身可攻可受,不过叶锦州显然是个攻,还是器大活好体力持久的那种,而且年轻人难免血气方刚欲求不满的,经常弄的白穆下不来床。
 
谢何披上睡衣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男人面目俊雅,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成熟有魅力的时候,笑起来眼神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身材也保持的不错,腰腹没有丝毫赘肉,谢何很满意。
 
他洗了把脸走出去,刚好看到叶锦州从外面走进来。
 
叶锦州松垮垮的穿着一条亚麻睡裤,见到谢何起来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五官轮廓分明,唇形削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扬,显得眼眸略显锋利。身材高大,粗略一看大约有一米八多,腹肌比谢何还多两块,身材性感又充满力量。
 
他走过来直接给了谢何一个热情的早安吻,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笑意:“亲爱的不多睡会儿?”
 
【谢何:宝贝,我们州州好感度多少呢?】
 
【444:0……】
 
【谢何:我很高兴啊。】
 
【444:Σ( °△°)︴为啥?】他都震惊了好吗!这么亲密的情侣关系竟然好感度为0,太口怕了!让他想起了被宿主大大支配的恐惧……_(:зゝ∠)_
 
【谢何:你看州州小朋友演技多好,我们两个同台搭戏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微笑JPG】
 
【444:……】
 
【谢何:宝贝给你一个任务,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调查出来:)】
 
【444:(⊙v⊙)嗯!】
 
谢何回头对上叶锦州深情款款的眼神,露出无奈宠溺的微笑,“九点钟还有一个会。”
 
“好吧……”叶锦州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耸了耸肩,俊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我去开车。”
 
谢何点点头,两个好感度互为0的人含情脉脉的凝视对方半晌,一个去开车,一个去换衣服了。
 
谢何原本对于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兴趣缺缺,现在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致。白穆认为认识叶锦州只是一个偶然,也是真心的投入这段恋爱的,但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别有用心的算计罢了。
 
在白穆彻底陷入这段感情的时候,叶锦州根本没有对他动过心,所谓的完美深情男友不过是表演出来的。
 
而且演技着实不错,才能让白穆无所察觉。
 
谢何换上一身浅灰色西装,为了遮盖脖子上的吻痕将衬衣的纽扣扣到最上一个,然后打上领带,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总裁。他走下楼,叶锦州已经在下面等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掠过谢何被剪裁贴身的西装紧密包裹的躯体,唇角一挑:“亲爱的你穿成这样,让我更想把你的衣服脱掉了。”
 
谢何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说:“在家就算了,到了公司可不要乱说话。”
 
叶锦州走过来一把揽住谢何,大手在他的腰上拂过,低下头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声音暧昧,语调似笑非笑:“我知道了,白总。”
 
谢何真是无奈极了,瞪了他一眼。
 
叶锦州笑嘻嘻的开车去了。
 
谢何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所以有时候真是一物降一物,白穆这样一个斯文儒雅的人,偏偏被一个看似无赖的叶锦州吃定了。
 
叶锦州说自己没有工作,想去白穆的公司上班,白穆就巴巴的给他安排了工作,叶锦州说想做他的秘书,这样就可以朝夕相处了,白穆也同意了,原本谢何倒没觉得什么,只认为白穆爱叶锦州爱的有点没原则,公私不分,不过此刻看来,叶锦州要去白穆的公司上班,显然是别有用心。
 
真可惜,他爱的人不但一点都不爱他,而且胃口不小啊。
 
白穆有好几处房产,平日里住的最多的就是那套高级公寓,离公司也最近,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
 
叶锦州来到公司立刻换了副面孔,安安分分的跟在谢何的后面做足了秘书的姿态。谢何在公司自然也不会像在家一样,身为偌大一个公司的总裁,虽然为人可以和蔼可亲,但基本的威严还是需要保持的,谢何沿路对员工露出温和疏离的淡笑。
 
他来到会议室,公司其他副总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已经来了。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即将上映的新电影的。
 
白穆能在短短几年内把公司做大,和他独到的眼光离不开关系,这些年电影市场发展迅猛,大片模式越发成熟,观众接受程度也很高,他接连投资了几部大片都大赚,很快就在影视圈占领了一席之地。去年白穆又看中了一个大IP,是一部未来科幻题材的大片,为此投入了近二十亿,请的是最大牌的导演演员和最强的班底以及特效制作公司,对此寄予厚望。
 
现在电影后期制作已经完成,公司再次开会讨论宣传计划以及上映日期。
 
谢何坐到会议桌的中间,叶锦州则拿着笔记本坐在后面。
 
谢何笑了笑:“关于电影的宣传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我先来发表一下意见吧。”坐在谢何右手边的男人开口笑道,他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嘴角噙着笑,正是公司的副总林然,也是谢何的至交好友。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马上就是情人节了,距离电影上映也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认为可以先放出第一只预告片炒一炒热度。”
 
谢何点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宣传部的经理接着说:“预告片我们已经收到了几个不同的版本,现在展示给各位看看,有不足的地方可以要求对方再修改。”
 
说着拿出遥控器,开始在投影仪上播放预告片。
 
谢何看的兴致勃勃,这片子确实制作的不错,预告片也剪辑的很有水准。
 
看完预告片大家又开始讨论先放哪个,最后一致认为第三个比较好。谢何一直含笑听着,时不时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会议室氛围很和睦。
 
叶锦州安安静静的坐在谢何的后面,低头掩去了眼中的冷光,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留下有力流畅的文字,唇角挂着略显冰冷的弧度。
 
他的耳中听着谢何和公司高管们的讨论,很快就初步敲定了宣传计划,还定下了上映日期。
 
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散会的时候叶锦州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抬头脸上表情已看不出丝毫端倪,他跟在谢何的后面正准备出去,就看到谢何动作一停,原来是林然把谢何拦住了。
 
林然笑着看着谢何,镜片下眼眸中含着柔和之色,说:“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去你办公室谈吧。”
 
谢何笑:“好。”
 
【谢何:宝贝,帮我看看这位帅哥的好感度。微笑JPG】
 
【444:80呢!】
 
【谢何:非常好:)】
 
在白穆的记忆里,林然只是他的好朋友。林然和白穆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白穆父母出事后仓促间接手公司,遇到了很多困难,这时候林然毫不犹豫的加入了白穆的公司给他帮忙,这一呆就是近十年,林然既是白穆最为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是白穆显然不知道这位好朋友暗恋了他十年,在他眼里,林然只是他的朋友,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他也不会对最好的朋友动别的心思,令这份友情变质。
 
谢何心中唏嘘了一下,所以爱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否则也就只能做万年备胎了。
 
林然跟着谢何来到办公室,叶锦州身为秘书,就要去给林然泡咖啡,却被谢何阻止了,谢何说:“我来吧。”他亲自用咖啡机给林然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多放了一包糖,递到林然的跟前。
 
林然接过来,抿起唇角笑了笑:“还是你熟悉我的口味。”
 
谢何笑了笑,白穆和林然认识十几年,自然是熟悉对方的,但偏偏这样熟悉,却不知晓对方的心意。
 
叶锦州站在一旁,也没出去的打算,他双手抱胸倚在墙上,长腿伸展开,斜斜的看着两人。
 
林然注意到了一旁的叶锦州,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白穆和叶锦州交往的事虽然白穆一直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看了出来,而且白穆对叶锦州的宠溺在意林然也一直看在眼里,此刻看着叶锦州,难免心情有些复杂。
 
“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谈谈。”林然抿了一口咖啡,笑道。
 
谢何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转头对叶锦州道:“你先出去一下吧。”
 
“好。”叶锦州二话没说就走了。
 
林然开门见山的对谢何说:“你在和叶锦州交往,对吗?”
 
谢何顿时露出惊讶又尴尬的神色,以他的为人性格,让男朋友给自己做秘书这种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因此才一直对外保密,没想到还是被林然看了出来,干咳一声说:“你们都知道了?”
 
林然摇摇头:“只有我知道。”
 
谢何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是的。”
 
林然沉默片刻,神色有些复杂,说:“你和他是认真的?”
 
谢何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林然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他从在学校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欣赏白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欣赏变为喜欢……但是因为太熟悉,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出口,因为白穆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丝毫这方面的意思,如果白穆无意,自己贸然开口,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而且他知道白穆自从和陆嘉宁分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再和谁有过固定长期的关系,他认为白穆还是放不下陆嘉宁,又因为担心害怕被拒绝,所以才一直按捺自己的心思。
 
谁曾想,白穆竟然会喜欢上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如果自己早点告白,会不会也有机会呢?
 
林然一直是个很冷静理智的人,而且知道此时插手未免有些卑鄙,却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他说:“我觉得你们不是很合适。”
 
谢何讶异的挑了一下眉,却没有生气,毕竟林然和他关系不同,诚恳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他还不够成熟,你和他在一起,有没有想过以后呢。”林然淡淡道:“而且他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去努力做份事业,要来和你做秘书,难道他这辈子就打算依靠你混日子吗?如果你只是玩玩我没意见,但如果要在一起的话,我认为他并不合适。”
 
谢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若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要不高兴的,但说这话的是林然,他就不好生气了,只是说:“他挺好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起吃个饭,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的,你会这样想只是因为不了解他。”
 
林然皱眉,他了解白穆为人,知道他外表不显其实内心固执有主见,认定一件事不会轻易动摇,白穆既然都这样说了,再争论下去恐怕不好收场,而且他刚才本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于是林然不再提叶锦州,只是道:“好,那有机会认识一下。对了,电影的成片已经送过来了,下午我让人把片子拷贝一份给你,你可以先看看。”
 
谢何笑了,“那再好不过。”
 
林然又和谢何聊了一会儿,最后看有些晚了,才说:“那我先走了。”
 
谢何起身把他送到门口,一打开门就发现叶锦州还待在门外,也没找地方坐着,就那样站在那里,他看到谢何和林然出来,对林然露出一个冷淡的眼神。
 
谢何见状有点头痛,他的男朋友和好朋友显然是互相看不顺眼啊。
 
林然一走,叶锦州就进来了,反手把门一锁,对谢何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谢何想起林然对叶锦州的评价,避开了叶锦州的眼神,说:“没什么。”
 
叶锦州忽然上前一把将谢何直接推到沙发上,长腿曲起抵在一边,伸手摁住谢何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吃醋了。”
 
谢何不由得哑然失笑,“这醋吃的有点莫名其妙啊。”
 
叶锦州说:“林总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谢何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住了,露出十分意外的神色。
 
叶锦州低头看着谢何的眼睛,说:“他喜欢你,自然就不喜欢我,肯定要在你面前告状了,那个卑鄙小人。”
 
谢何本来还有点紧张,以为叶锦州是听到他们谈话了,此刻听到叶锦州的分析只觉得无奈,说:“他只是我的朋友,并不喜欢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想太多了。”
 
叶锦州冷哼一声,惩罚性的咬上谢何的嘴唇,“你在帮他说话。”
 
谢何觉得左右为难,正要推开叶锦州,忽然发现叶锦州陡然靠近,一手探进他的衣服,谢何察觉到了他的打算,嗔道:“别胡闹。”
 
叶锦州磨蹭着他的脖颈,“没有胡闹,我这是在工作啊。”
 
“说什么胡话呢。”谢何无奈道,他实在拿着个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男朋友没辙了。
 
“当然是我的工作,秘书的工作就是要让老板床上满意啊,所以我一定要让你满意才行。”叶锦州逼近下来,锐利的黑眸凝视谢何的眼睛,唇角勾起,“你说是吗?白总。”
 
说着嘴唇压下来堵住了谢何要出口的话。
 
……
 
叶锦州真的体力很好,直接就在沙发上认真的‘服务’了谢何,直到谢何开口求饶了才放过他,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咬着他的耳垂说:“白总,你满意了吗?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再来的。”
 
谢何听说再来顿时脸色发白,板着脸说:“满意了!”
 
叶锦州见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黑眸中盛着暖暖爱意,说:“下回你再偏心别人,我就让你下不了床,你只能喜欢我。”
 
他早就看出林然对谢何的居心了,也就谢何自己没有察觉而已。他好不容易才哄住谢何,自然不能让林然来破坏他们的关系。
 
【谢何:我很欣赏他啊,很好很好。】
 
【444:???】
 
【谢何:功夫了得啊,难怪白穆会喜欢他了,就冲这份床技做秘书绝对合格了!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做过以后1点好感度都不涨。微笑JPG】
 
【444:……那哪里好了?_(:зゝ∠)_】
 
【谢何:我觉得这回可以多做几次了:)】
 
【444:……】
 
亲身体验一番和记忆里查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谢何心满意足,也对叶锦州露出满是爱意的眼神,他勾住叶锦州的脖子,仰头吻上去:“我本来就只喜欢你。”
 
叶锦州似乎很满意谢何的回答,抱着他腻歪着不肯撒手,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听,说:“午饭到了,我去拿。”
 
谢何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坐起来,过了一会儿叶锦州也上来了,这个时候饭菜能送到,显然是刚才他和林然谈事的时候叶锦州便已经叫了,叶锦州叫的是白穆最喜欢吃的一家法国餐厅的菜,谢何试了一下,非常满意,顶级食材非常新鲜,烹饪的水平也很高,绝对是大厨,白穆品味不错。
 
谢何吃饱后看叶锦州更顺眼了,不但随时随地都能有高质量的性生活,还有人负责照顾他的吃喝,谢何觉得自己对叶锦州的好感在蹭蹭蹭的涨。
 
【谢何:有点心疼我们州州。】
 
【444:为什么?】
 
【谢何:他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我,却还要装作很喜欢我卖力的伺候我,这是一种多么无私和舍己为人的胸怀啊。微笑JPG】
 
【444:……】
 
一直到了晚上,谢何‘平凡无奇’的一日工作结束,两人回到自己的爱巢。
 
叶锦州亲自动手做了谢何喜欢吃的菜,连碗都洗了,这才和谢何吻着吻着滚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谢何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就听到444在他脑海里大呼小叫。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的资料调查出来了!!!】
 
【谢何:别激动,慢慢说:)】
 
第115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看完444给的资料,心道这简直是标准的八点档狗血剧, 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叶锦州的父亲叶澜和白穆的父亲白荣凯当年是好朋友, 两人一起创业开了一家公司,也就是白穆现在这所公司的前身。但白荣凯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看当时公司发展前景不错,就试图将叶澜赶出公司, 独占全部股份,叶澜当然不同意, 两人不欢而散。
 
白荣凯为了逼叶澜卖出股份费尽心机, 有一次又把叶澜约出去商谈,但是叶澜和他产生争执离开的时候被车撞了, 司机吓的逃走了,现场只剩下白荣凯,白荣凯没有打求救电话,亲眼看着叶澜咽气了才离开。
 
几天后叶澜的尸体才被送回来,叶夫人当时差点哭死过去。
 
白荣凯这时候装作好人出面,说要买下叶夫人手里的股份,愿意给她一大笔钱。叶夫人也不傻,叶澜死后她心知自己孤儿寡母, 斗不过心狠手辣的白荣凯,于是果断的将股份卖给了白荣凯, 拿着钱带着孩子出国了。
 
这个孩子就是叶锦州。
 
白穆其实是认识叶锦州的,只不过当时太年幼,又时隔二十多年, 所以压根没有想起这个叶锦州便是当年的那个喊他哥哥的小孩。
 
叶夫人带着叶锦州出国一开始也过的不容易,虽然有钱却也不敢乱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直到叶锦州长大成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要说叶锦州,此人确实是男主标配,哪怕身处异国他乡,也照样混的风生水起,高中的时候就拿着当年出卖股份的钱在股市大赚了一笔,随后大学又和同学合伙创业建立公司,如今这家公司就是在这个世界里赫赫有名的SL集团,而叶锦州是SL集团的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资产实力其实已远胜于现在的白穆。
 
一年前叶锦州无意中从叶夫人那里得知父亲死因蹊跷,于是回国调查,千辛万苦找到了当时的资料,推测出白荣凯应该是见死不救才导致叶澜身亡,但是白荣凯已经死了十年,叶锦州心有不甘主动接近白穆。
 
其实叶锦州如果想直接收购白穆的荣致传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显然不打算让白穆好过,白荣凯已经死了,但他还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当初白穆在酒吧‘偶遇’他的一幕,叶锦州当时的本意大约只是想接近白穆看看,谁知道白穆却对他很有好感,竟然还想睡他,于是顺其自然的就睡了白穆。
 
自己送上门的为什么不利用?
 
【谢何:我们州州不但有着男主标配的身材,还有男主标配的实力,以及男主标配的脑回路。想要报复白穆其实很简单,偏偏要使用自己的肉体,我简直……太喜欢他了。微笑JPG】
 
【444:……您喜欢就好O(∩_∩)O~】
 
谢何很高兴,睁开眼睛就抱着叶锦州给了他一个爱意满满的深吻。
 
叶锦州很快反应过来,用力的回吻过去,把谢何压在身下,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笑道:“怎么这么兴奋,难道昨晚我还没满足你?”
 
谢何澄亮明澈的双眸看着他,语气深情的道:“我爱你。”
 
叶锦州勾起唇角,“我也爱你。”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谢何的脸庞,看着谢何眼中的爱意,低低的笑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凭什么你能有父亲疼爱,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只要看着你,就会想起我和母亲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的日子,就会想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用何种卑鄙手段夺来的,真期待看你这张脸上露出失望痛苦的神情。
 
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叶锦州眼含笑意,又低头吻上谢何的唇。
 
……
 
谢何简直不要太爽,又被叶锦州做的腿脚发软,他伏在床上,叶锦州在后面给他揉腰,不由得舒服的哼了一声。
 
知道了叶锦州的身份目的,再看他行事就处处都是端倪了。叶锦州在床上一直有些粗暴,索取无度,原本白穆只是认为他年轻气盛不太懂分寸,现在看来他只是没有耐心对白穆多温柔而已,随时随地的把自己的仇人艹的哭泣求饶,在他的身上泄欲,顺便再算计一下他的公司,想象一下他从天堂跌落地狱时的痛苦,一定很能满足叶锦州的报复心理。
 
谢何决定好好的配合他。
 
谢何享受了一番叶氏按摩,又吃了叶氏爱心早餐,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对叶锦州说:“我们今天来看电影吧。”
 
叶锦州笑着道:“好啊。”
 
昨日下午林然就已经让人将电影的拷贝送给谢何了,谢何带了回来。
 
白穆对这部电影期望很高,不过投入越高风险越大,电影从前期筹备到开拍和完工经历了将近两年时间,白穆花费了很多心思,如今终于到了将要收获的时候,他很愿意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提前分享这种期待和喜悦。
 
白穆本身也是一个电影爱好者,家里专门有一个房间作为家庭影院,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设备,哪怕在家里看,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很快电影就开始播放了,谢何回到沙发和叶锦州肩并肩坐在一起,两个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影视剧和游戏是谢何穿越诸多世界最主要的几项娱乐之一,地球的外星的现代的未来的谢何可谓是阅片无数。从制作和技术本身来看这部电影和星际世界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作为这个世界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画面效果非常棒,故事节奏张弛有度情节转换十分自然,既从视觉效果上满足了普通观众也具有一定深度和艺术性,演员表演也都很到位。谢何毫不犹豫的给了个高分,如果不出意外,这部电影是能大赚一笔的。
 
叶锦州搂着谢何的脖子也看的津津有味,这种科幻大片很能满足两个大男人的胃口,里面的爱情也挺感人的,看到最后谢何又动情的抱着叶锦州亲吻了起来。
 
叶锦州很配合,将谢何吻的气喘吁吁的,在他耳边低笑:“这部电影很好,我觉得一定能火。”
 
“嗯……”谢何眨着略显湿润的眼睛,眸中含着浅浅笑意,“我也这么觉得……”
 
“锦州……”谢何抱着他的脖子,声音清朗悦耳:“我很高兴遇见你。”
 
在谢何看不到的角度,叶锦州的眼中闪过一道轻蔑冷淡的光芒,但他的声音却依然是低沉而饱含深情的,“是吗……我也很高兴遇见你。”
 
只不过这样轻易就爱上一个人……你的爱情真是廉价啊。
 
……
 
如此谢何过了几天幸福又忙碌的日子,叶锦州绝对是个合格的好男友,对谢何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还每晚都很卖力的干活。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涨呢,您看起来好像完全不着急( ⊙o ⊙)】
 
【谢何:宝贝,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谢何:以他对我的观感,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我的,这种时候我只需要等他先出手,动手就会有破绽,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够了。微笑JPG】
 
【444:原来如此O(∩_∩)O~】其实不太懂……
 
【谢何:而且如此性福美好的生活,我为什么要着急:)】
 
【444:……】
 
【谢何:宝贝,你要懂得享受生活啊。】
 
谢何是真心不急,叶锦州对他好感度为0其实是不是坏事,不是负好感说明此人其实也没有真的多恨他,他最恨的还是白穆的父亲白荣凯,对白穆只是迁怒罢了。只不过虽然不怎么恨,也谈不上喜欢,毕竟隔着血海深仇呢,单纯就是不想放过他。
 
预告片按照计划在情人节当天投放了,刚一放出点击率就过了千万,关注度十分高,许多人纷纷表示很期待电影上映,公司上下都十分高兴,谢何心情也非常好。
 
今天叶锦州没有和他一起来上班,而是早上就请假了,根据444给的情报,叶锦州是去见男朋友了。
 
没错,叶锦州还有个正牌男友,名叫许真,是叶锦州在国外的大学同学,许真一直很喜欢叶锦州,多年来始终温柔陪伴在叶锦州身边。对于叶锦州回国的事情许真是知道的,但是后来叶锦州接近白穆的行为,却是许真没有想到的。
 
许真当然不高兴,但他知道叶锦州和白穆的恩怨所以无法阻止,又害怕失去叶锦州,只能压下心里的嫉妒伪装成一个通情达理的男友,但心底的不安却在一直扩大,他担心叶锦州真的爱上白穆,所以情人节这天,放下工作专门坐飞机赶了过来。
 
叶锦州得知许真要过来,因此早上才同谢何请了假。对于这段时间和谢何一起的事,叶锦州对许真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早早的就去了机场等着。
 
叶锦州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许真从飞机上下来了,许真模样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驼色风衣,简单轻便的拎着一个手提包,他动作熟悉自然的走到叶锦州的副驾驶上坐下,笑道:“等了多久了?”
 
叶锦州笑了笑:“没多久。”
 
叶锦州先帮许真把行李送到了酒店,然后才寻了一个安静有情调的餐厅,笑着将一个盒子推到许真的面前,“给你的礼物。”
 
许真打开一看,是一副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袖扣,他露出一抹浅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叶锦州靠坐在椅子上,温柔的看着他,笑道:“你这次过来打算待多久?”
 
许真俏皮的一笑,“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叶锦州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沉默了几秒钟,他说:“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不用等我。”
 
许真闻言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就用那种平静的眼神深深望着叶锦州,忽然说:“你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叶锦州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许真定定的看了叶锦州半晌,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收购荣致传媒,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叶锦州微微眯起眼睛,慵懒的耸了一下肩膀,声音带着丝丝冷意,“用一大笔钱收购他手里的股份,去买原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然后让他去逍遥快活吗?不……我要让他知道被背叛的滋味,我要他一无所有。”
 
“可是……”许真认真的看着他,柔声继续说:“害死伯父的人并不是他。”
 
叶锦州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声音淡淡的:“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劝我放弃的吗?”
 
许真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波光粼粼的双眸看着叶锦州,说:“我只是想你了。”
 
他放在桌子下的手收紧,他很不愿意叶锦州和白穆在一起,也会愤怒嫉妒,却必须要装作这种伪善和善解人意的大度模样,因为他知道叶锦州对他的感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叶锦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为了白穆冷落了许真,语气缓和下来,“别多想,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许真唇边露出苦笑,“那今晚……你能留下来吗?”
 
叶锦州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今晚不行。”
 
……
 
谢何早就让444将追踪器安装到叶锦州的手机,此刻一边上班一边看现场直播,内心啧啧叹息。
 
【谢何:太冷漠太无情了,这样的一个可人儿,也舍得这样不留情面,就不能多哄哄吗?】
 
【444:……】
 
就在谢何看的兴致勃勃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亮起‘陆嘉宁’三个字,谢何眼神微微一变。
 
【谢何:情人节真是个好日子。微笑JPG】
 
【444:因为是过节吗?O(∩_∩)O~】
 
【谢何:不,因为这一天不管前任还是现任的内心都在骚动啊。这种节日是最检验一个人的心思的时候了,抓奸八成都能一抓一个准,呵呵。】
 
【444:……】
 
【谢何:我的前任也是不甘寂寞呢:)】
 
陆嘉宁是白穆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个男人,他是白穆的初恋,两人谈了整整八年,从少年到成年走过最灿烂的那段年华,只不过人生总是充满遗憾,初恋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当时两人都还年少轻狂,不懂得怎样维系一份感情,磕磕碰碰的,后来白穆家中变故接手公司,专注于自己的事业,陆嘉宁同样也很忙碌,缺少对白穆的关心,而且那时候陆家还准备让陆嘉宁和别的女人联姻。各种误会和缺少相处最终让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于是又一次吵架后就顺理成章的分手了。
 
白穆和陆嘉宁分手后,前几年忙于事业,没有心情再谈恋爱,后几年虽然稳定下来,又找不到当年的激情了,一直这样得过且过,直到遇到叶锦州,才终于再次对一个人动心,起了过一辈子的心思。
 
至于陆嘉宁,自从分手后,两人就几乎再没有什么联系了。
 
谢何看着手机屏幕,一直到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接了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陆嘉宁本以为白穆不会接这个电话,谁知道在最后时刻还是打通了,心顿时提了起来,他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的熟悉的低柔的嗓音,眼前再次浮现白穆柔和的眉梢眼角,和他对他浅笑的模样……
 
他这些年也有过几段恋情,但是……他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忘记白穆,总是试图从别人身上寻找白穆的影子。
 
他发现自己还爱着他。
 
今天他看着外面成双成对的身影,早已不再年轻的陆嘉宁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忽然很想见那个人,很想听那个人的声音。
 
他鼓起勇气打出了那个电话。
 
陆嘉宁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说:“小穆,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谢何沉默片刻,说:“没时间。”
 
陆嘉宁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沉下去,他顿了半晌,声音轻轻的:“你还在怪我吗?”
 
谢何忽然笑了,轻松的说:“没有,只是因为晚上我要陪男朋友。”
 
过去的事情就应当过去,他断没有抛下男友在情人节去会前男友的打算,对于陆嘉宁,他其实早就放下了。
 
陆嘉宁的声音忽然变的苦涩起来:“你有男朋友了。”
 
“是的。”谢何笑道:“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多聊了,再见。”说着挂断电话。
 
陆嘉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紧紧握着手机,许久没有放下。
 
……
 
谢何从抽屉里拿出许久之前白穆就准备好的礼物,驱车回到家里。
 
他回去的时候叶锦州已经到家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没一会儿准备了一桌丰盛精致的饭菜,还用烛台点了两根蜡烛。
 
叶锦州见到谢何回来,回头冲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本来想早点准备好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外面堵车堵了我几个小时,这才回来晚了。”
 
谢何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叶锦州,“没关系,你在就是我的惊喜。”
 
叶锦州眼里顿时露出动容的神色,他扬起唇角,替谢何把椅子拉开,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让他坐下,在他耳边低语:“今天你是我的主人。”
 
谢何眼里露出无奈宠溺的笑,“少贫嘴。”
 
叶锦州笑眯眯的吻上谢何的唇角。
 
谢何仰头和叶锦州来了一个深吻,然后松开他,拿出自己替他准备的礼物,笑道:“给你的。”
 
叶锦州打开来看了看,里面是一只手表,一个很昂贵的手工定制品牌,表盘上镶嵌着钻石,叶锦州是个识货的,也有收集不少名表,所以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他的眼神动了动,忽然把东西放下,说:“我不能要。”
 
谢何看着他,说:“为什么?”
 
叶锦州挽着谢何的脖子,眉梢一挑,笑了笑:“因为太贵重了,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是被你包养的。”
 
谢何失声一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锦州用一种患得患失的深情目光看着谢何:“因为我们差距太大了,我怕你哪一天就不会喜欢我了。哎……这样想的话我还是收下吧,万一什么时候被你甩了,卖掉这块表还能赚一笔,也算不亏。”
 
谢何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深深看着叶锦州的眼睛,一字字的道:“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吗?”
 
他抓住叶锦州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漆黑的眼眸里只有认真,语气低柔缱绻:“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感受不到吗?”
 
“我爱你。”谢何缓缓说。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停顿了一瞬,他已经无数次从谢何的口中听到我爱你这个字眼,也无数次和这个人同床共枕,但他从未真的正视过这个人的心意。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很随便的人,随随便便的就能和人上床,随随便便的就能泡到手,随随便便的就说爱上别人……而且他还是白荣凯那个卑鄙小人的儿子。
 
这种人的心意,可笑到不值一提。
 
但这一刻,他的视线落入谢何的深沉双眸,那双眼里看不出丝毫随意,郑重的仿佛在说出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
 
他,确实是爱他的。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叶锦州把手抽了回来,笑:“我也爱你,我从未怀疑过你。”
 
他将手表带上,满意的端详了片刻,说:“我很喜欢,可惜我没钱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不过我已经想好,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你,亲爱的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谢何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这人就正经不了一会儿,正转过头……忽然被叶锦州一把按住腰,重重的吻了下来。
 
叶锦州吻的谢何气喘吁吁,转头唇瓣擦过谢何的耳廓,声音低暗,“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一定也要收下我的礼物才行。”
 
说着直接将谢何摁在餐桌上,手从衣摆下探了进去。
 
谢何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伸手就要去推叶锦州,但是叶锦州却显然不打算停手,直接抓住谢何的双手按在桌子上,笑道:“我的礼物够粗长吗?”
 
猛地进入让谢何发出一道短促的声音,他咬牙:“你就这么一会儿也等不了吗……”
 
叶锦州低笑:“是啊……因为你太诱人了。”
 
……
 
谢何双眼蒙着一层水雾,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眼神迷茫,只能任凭叶锦州摆布。
 
叶锦州双手和谢何的双手十指交握扣在桌子上,他低下头,炙热的吻落在谢何的后颈处,眼中浮现淡漠的笑意。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烛光微微摇曳,旖旎的氛围令整个空间都染上了暧昧的色彩,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最开始谢何没有去接,但是那个电话十分执着,一直响一直响。
 
谢何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伸手去抓手机,咬住嘴唇压下口中的声音,这才划开屏幕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林然焦急的声音:“不好了,片源被泄露了!”
 
谢何的眼神陡然变了。
 
叶锦州唇角勾起,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惊喜吗?
 
第116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紧紧抓着手机, 厉声道:“你说什么?!”
 
林然的声音也很不平静, 他沉声道:“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我们的成片片源被泄露了, 现在已经被免费上传到各大论坛和网站……”
 
谢何‘啪’的挂掉手机,甚至顾不得叶锦州, 推开他就来到电脑跟前。
 
果然网上到处都是在讨论这件事的,许多网站论坛的电影下载量已经很高, 这种时候哪怕等这些网站删除也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因为还有更多的无穷无尽的盗版网站会继续疯狂传播。
 
谢何也下载了一份下来,果然是完整的成片……
 
他的眼前一阵恍惚, 只觉得头痛欲裂,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叶锦州就站在谢何的身后,眼神冷漠嘴角带笑。
 
你所期待的东西,我都会一点点毁掉的……
 
谢何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冷静的吩咐叶锦州:“你现在去通知公司其他副总和部门负责人,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说完就要起身去换衣服, 因为走的太急,差点摔倒了, 他感到有什么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谢何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
 
叶锦州匆忙扶住他,脸上的冷漠已经消失, 眼中满是担忧愧疚的神色:“是我不好,刚才太粗鲁了……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谢何抓着他的手臂,沉声说:“不关你的事,我去换衣服,你迅速通知其他人参会。”
 
“好。”叶锦州应道,他柔声安慰谢何:“你也不要太担心,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嗯。”谢何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松开叶锦州去了洗手间。
 
他关上门,叹了口气。
 
【谢何:这个电话来的太不巧了,再晚半个小时我觉得比较合适。】
 
【444:……】
 
谢何简单清洗了一下,又换上衣服出来,叶锦州已经打完电话了,下楼把车开了出来。
 
他一路上表情严肃的开车把谢何送到了公司,谢何正要推门下车的时候,叶锦州忽然一把按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黑眸定定看着他,声音低沉暗哑,“别着急,慢慢来。”
 
谢何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很少看到叶锦州这般一本正经的沉稳模样,突然间竟觉得他十分温柔可靠。他顿了顿,眼中露出笑意:“我没事。”
 
叶锦州能帮得上什么忙呢?自己竟觉得他能依靠……大概只是因为在困难的时候有爱人陪伴在身边,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他并不需要他帮忙,需要的只是他的支持理解罢了。
 
谢何眼底露出温柔的神色,他看了叶锦州一眼才推门下车,乘坐电梯直达会议室,因为他住的比较近,所以来的很早。
 
过了一会儿,其他副总也都到齐了,林然他住的地方有些堵车,是最后一个赶到的。此刻会议室的氛围显得十分沉闷压抑,早上的欢欣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所有人的心情都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脸上都是阴郁之色。
 
谢何心情也很不好,但这种时候他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要冷静理智的处理问题。
 
“刘经理,你调查的情况如何?”谢何眼神犀利,直接问向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技术部刘经理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得到消息后我们立刻进行了调查,视频最早是在下午5:27分被上传在XXX论坛的,随后迅速被上传到各大网站并且发帖吸引人点进去,我们试图追踪对方的地址,但是对方黑客水平很高,没能查出来……”
 
“继续调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谢何说完又立刻转头对另一个人道:“张经理,应急预案启动了没有?立刻联系各大网站的负责人,请他们迅速删除侵权的视频。”
 
公关部张经理连连点头:“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有一部分网站已经删掉了,但是有几个网站还需要继续协商,对方表示只是用户上传的和他们没有关系,不能随意删除用户的帖子。”
 
“公关费我批了,如果还是不删,那就准备律师函给他们!”谢何声音严厉。
 
“是是。”张经理也擦了一下额头。
 
谢何闭了闭眼睛,他为了拍这部电影不但投入了公司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还同银行有大笔贷款,若是亏损将对公司造成巨大的打击。之前期望越大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他还是有些急躁了。
 
林然看了看谢何,抬了一下眼镜,说:“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想如何补救,盗版扩散的速度很快,时间越长对我们损害越大,我认为应该提前电影的上映档期,吸引观众进电影院观看,尽量减少损失。”
 
这也是谢何的想法,他点点头,“是的,关于电影提前上映的事宜,我会亲自去同几大院线的负责人洽谈。”
 
谢何顿了顿,又道:“电影的宣传计划需要重新制定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叶锦州依旧坐在往日的位子上,听着他们焦急又激烈的讨论,垂眸掩去眼底的冰冷笑意。他知道谢何为了这部电影投入了多少,一旦电影严重亏损,将直接导致整个公司的经营状况陷入困境。
 
大制作虽然成功赚的多,但是失败风险也大,被大片拖垮的公司荣致传媒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谢何重新安排部署了一系列计划,这才神色疲惫的离开会议室。
 
等其他人都走了,谢何对林然说:“我想单独和你谈一下。”
 
叶锦州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主动对谢何道:“我先去下面等你。”
 
谢何点点头,和林然回到办公室。
 
在林然面前,谢何没有故作平静,他扯了扯领带,眼底露出焦灼的神色,声音也不太平稳,“这件事你怎么看?你觉得是外部入侵,还是我们公司……有了内奸?”
 
林然今天其实过的也不容易,明知道谢何和他的男朋友在共度情人节,自己却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问候都不能。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就在这时又得知了这样一个不利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道:“现在还不好说,要等调查结果,但我认为有内奸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只有很少人接触过成片,而且我们并没有上传到电脑上。”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有内奸的可能性确实更大,这个人必须找出来!”谢何声音里有了冷色,若是让他知道是谁,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然道:“我会仔细调查那些人的,如果真有内奸,一定不能容许他继续留在公司。”
 
谢何吐出一口气,深深望着林然,语气缓和下来,露出一丝苦笑,“谢谢……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有权限泄露片源的一定是公司高层或是重要关键岗位的人员,现在谢何认为这些人里面出了问题,以至于他看谁都觉得疑神疑鬼,但林然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这么多年也是林然一直在帮他,是他的坚实后盾,他们一起见证了这所公司的成长。
 
谢何对林然是彻底信任的,所以才会叫来林然单独说这件事,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林然看着谢何的眼睛,他一直知道谢何是信任他的,但是在这样艰难的境地听谢何亲口说出来,依旧有些感动。
 
他们是这样好的朋友,这样亲密的关系,如果让谢何知道他的心思……这份信任会不会改变?
 
林然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想私事的时候。他上前抱住谢何,像一个朋友或者兄长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出那个人的。”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谢何的脖颈处,那白皙的肌肤上还有这未曾消去的吻痕,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性爱……林然抿了抿唇,眼神黯了黯,缓缓松开了谢何。
 
刚才大约就是,我能离你最近的距离了。
 
真是不甘心。
 
【叮,林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
 
谢何和林然分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叶锦州长腿随意的曲起,正慵懒的斜倚在车门上,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他看到谢何出来了,也没问他和林然谈了什么,沉默的替谢何拉开车门,然后开车回家。
 
谢何回到家里,看着已经熄灭的烛火和冷掉的饭菜,微微恍惚了一瞬。
 
他也没心情和叶锦州说话,转身就去洗手间洗澡,等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冷菜已经被收掉了,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叶锦州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今天晚上一口饭没吃,又忙到现在,肯定是饿了,还是先吃点再睡吧。”
 
谢何确实是饿了,他根本没顾得上吃饭的事,但是叶锦州还记得……
 
他走到椅子跟前坐下,默默的吃了起来,觉得胃里暖暖的也没那么难受了。
 
叶锦州就坐在谢何的对面,沉默的看着谢何吃面,他见谢何吃完放下筷子,说:“快去睡吧,我来收拾。”
 
“好。”谢何轻声道,回到房间无力的躺下来。
 
谢何闭着眼睛,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身边一沉,叶锦州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叶锦州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知节制的索取,只是这样安静的抱着他。
 
今天既是开心的一天,也是糟糕的一天,但是不论有多么糟糕,当他半夜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一个他喜欢的人陪伴在他身边,让他不会饿着冷着,还会抱着他给他温暖……
 
谢何反手抓住叶锦州的手掌,声音轻轻的:“幸好还有你在。”
 
叶锦州没有回答。
 
他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你就一点点,都没怀疑过我吗?
 
无论是在震惊的第一时间,还是冷静下来思考之后,你都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我等了整整一晚上,在等你质疑我,结果没有等到……就等来一句幸好有你在。
 
我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你为什么要这样相信我?
 
真是遗憾……你总有一天会后悔遇到我的。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
 
谢何连续几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脸上已经很久没有笑容。
 
虽然大部分网站都已经将视频删除了,但是下载的人数已经很多,而且数不清的盗版网站上都有已经有了资源,这些都是谢何无法控制的……更糟糕的是,一些人开始在网上对这部电影恶评如潮,而且在几个重要电影网站上打低分,不断拉低观众的期望值。
 
谢何十分愤怒,如果一开始还认为这只是一次恶意攻击而已,现在就明显是有人在针对他们公司了!先是泄露片源,接着雇水军抹黑这部电影,这一系列的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血本无归!
 
谢何叫来林然:“你的调查进展如何了,有没有查出那个人?”
 
林然摇摇头,眼底也是一片青色,这几天他不断忙着安排电影新的宣传计划,还要应对网上的恶意攻击,同时还要不动声色的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内奸,也是心神俱疲。
 
谢何叹了口气,说:“我今天晚上约了ZD院线的赵总,讨论一下电影上映的问题。”
 
ZD是国内最大的院线,占总份额的一半以上,如果能早上映多排片,还是能挽回一点损失的。林然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何就没再说什么。
 
一下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谢何心神不定。
 
快到五点钟的时候,谢何提前来到酒店点好饭菜,开始等赵总过来,但是原本约好6点钟的,一直到六点半了,赵总还没有过来,谢何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7点的时候,赵总才姗姗来迟,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略有发福,笑呵呵的对谢何道:“抱歉抱歉来晚了,让白总久等了,我自罚一杯。”
 
谢何有求于人,当然不能让赵总自罚,客气的把他迎了进来,说:“没关系,快请坐。”
 
赵总也不客气,连样子都没做,见谢何说不客气也就不说自罚了,大咧咧的坐下来,笑道:“白总今天约我是有什么事?”
 
谢何说:“确实有个事想麻烦赵总。”
 
赵总眼睛眯起来:“电影的事?”
 
谢何点点头,“原本是定于三月后上映的,但是最近有点意外,想要提前上映,这件事还得麻烦赵总你了,我敬你一杯。”说着端起白酒,一饮而尽。
 
赵总并没有阻止谢何,他等谢何喝完了,才道:“突然提前三个月,这件事我也有些难办啊,白总你应该也知道,最近上映的片子不少,也有几部大制作,档期都是早就排好了的,现在临时加入新的电影我们也为难啊。”
 
对于荣致传媒最近出的这件大事,赵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算盘,知道谢何迟早会找上他的。原本通融一下也没什么,毕竟这部电影他原本还是很看好的,卖谢何一个面子,到时候票房高就多排点,票房低就少排点,他也不会吃亏,只不过现在嘛……
 
他想起刚才才见过一面的SL集团的代表,心道对不起了。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只需要稍微为难一下你就能拿到SL集团给的好处,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谢何心里咯噔一下,他也就久经商场的人,哪里听不出赵总话里的态度,今天这事情恐怕不好办了。
 
尽管心里生气,但谢何脸上还是露出笑容来:“我也知道这件事让赵总为难了……但还是希望赵总能帮个忙,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还另有重谢。”
 
赵总笑呵呵的看着谢何,过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说:“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毕竟你这是临时安排进来的,我最多只能给出20%的场次,而且还有一个条件……”
 
20%对于一部大片来说也太少了!但谢何没有急着反驳,他沉声问道:“什么条件?”
 
赵总说:“我要在院线原本的分成比例上提高一成,若是白总觉得可以,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若是觉得不可以,那就下次再合作好了。”
 
谢何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院线原本的利润占比就高,现在只给20%的排片还要提高分成,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谢何脸上的笑容也绷不住了,他竭尽全力才没有露出怒色来,沉默许久,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赵总也不生气,笑道:“那可得快点考虑,说实话,那个电影我也看了,还不错,出了这种事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
 
谢何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送赵总离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
 
网上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糟糕,谢何又连续见了几个院线的负责人,但商谈的结果都不令人愉快,原本还算好说话的人,忽然都一个个变了脸,摆出趁火打劫的卑劣嘴脸。
 
这一切就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不知不觉的笼罩下来,无论他做什么,对方似乎都等在他的前面,时刻等着给他迎头一击。
 
是谁,是谁要这样对付他?
 
短短几天时间,谢何就憔悴了一圈。
 
【444:呜呜呜呜叶锦州是个坏人QAQ】
 
【谢何:……】
 
【444:宿主大大现在肿么办?】
 
【谢何:顺其自然,如果不是直接把公司送给他会让他没有成就感,我真是懒的这样演的……你要知道既要表现出我很着急很努力却又无法力挽狂澜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差点忍不住就想揭穿他了。微笑JPG】
 
【444:……】
 
【谢何:而且从这件事里,我们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444:不能随便相信别人么……QAQ】
 
【谢何:不。】
 
【444:那是什么?】
 
【谢何:打击盗版,人人有责。没有盗版,就没有伤害:)】
 
【444:……】
 
这天晚上谢何又出去陪客吃饭,喝的酩酊大醉,还没到家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叶锦州搀扶着谢何回到家里,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又帮他脱掉鞋子,他凝视谢何的眼睛,低低喊了声:“白穆……”
 
谢何双眼一片朦胧,脸色绯红。
 
叶锦州看着谢何迷糊的样子,闻着那浑身酒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好像是瘦了一点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一直温文尔雅自信成熟的男人被折腾到这样,竟有一点心疼。
 
谢何明显已经不太清醒,叶锦州也没有继续维持那虚伪的表象,他用那种冷淡的目光注视着身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竟然会心疼这个人,怎么可能。
 
【叮,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
 
谢何因为宿醉,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但还是勉强起床去了公司,只是脸色十分不好。
 
林然一大早就来到谢何的办公室找他,看他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关切的道:“生病了就不要过来了,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谢何对他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我没事。”
 
林然知道谢何的固执,也知道他放心不下,没有再劝,他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叶锦州,对他说:“我这有份资料,请你帮我去复印二十份,谢谢。”
 
叶锦州眼中掠过一道光,没有吭声直接拿着资料出去了。
 
谢何立刻意识到林然是有话要和他说,而且不想让叶锦州知道才用这种方法把他支开,眼神微凝,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林然看着谢何的眼睛,说:“我怀疑那个内奸是叶锦州。”
第117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林然看着谢何的眼睛,说:“我怀疑那个内奸是叶锦州。”
 
谢何脸色微变, 他沉默了几秒钟, 道:“为什么这么说?”林然做事一向严谨,如果他已经调查出证据, 就不会使用‘怀疑’这个字眼,更不必把叶锦州支开, 完全可以直接报警抓他。
 
现在他支开叶锦州这样说,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证据, 只是猜测。
 
这种猜测如果是由别人来说, 谢何必定是不屑一顾的,但既然是林然说的, 肯定有他的理由。叶锦州可能是那个奸细吗?谢何想到这里……心忽然揪了起来。
 
“我调查过所有可能接触过片源的人,那些人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见了谁。但是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我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林然抿了抿唇,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光,“然后我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接触过片源,但是被我忽略了, 那就是叶锦州。叶锦州……他是看过电影的,对吧?”
 
谢何没有否认, 点点头,“我把电影带回家,和他一起看过。”
 
林然缓缓道:“那你认为, 如果是他,有没有作案的机会?”
 
谢何表情一凝,忽然没有吭声。
 
如果是叶锦州……当然有作案的机会,但是……他是那样的相信他,所以根本没有怀疑过他。
 
谢何看着林然,片刻后道:“既然你对他产生了怀疑,肯定是已经调查过他了,结果如何?”
 
林然眉头皱起,叹道,“什么都没有查到,他的身份非常干净……干净到我反而觉得不正常,而且比起那些在公司就职多年的员工来说,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他显然更值得怀疑,这是资料,你可以看看。”
 
说着将手中的另一个资料袋递给谢何。
 
谢何打开来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很干净的资料,从小到大,父母家人亲戚关系,都找不出一点瑕疵,而且行踪也没有问题……
 
许久,谢何放下资料,对林然说:“这些不足以说明什么……他是我的爱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我会保持对他的基本信任。”
 
这是林然第一次从谢何口中听到‘爱人’这个字眼,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低沉:“你就这么相信他。”
 
谢何轻轻笑了笑,“是的,除非他真的令我失望了,否则我都会一直信任他,我不会因为莫须有的怀疑而给一个人定罪。”
 
“但是你可以和他暂时保持距离,以防万一。”林然仍不死心,他还是觉得叶锦州嫌疑最大。
 
谢何笑容淡了些,“我会考虑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叶锦州低沉的声音传进来:“资料已经印好了,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谢何和林然对视一眼,他将资料袋锁进抽屉,朗声道:“进来吧。”
 
林然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转身离开,和叶锦州擦身而过。
 
叶锦州拿着资料走进来,一脸诧异的对谢何道:“林总的资料不要了吗?”
 
谢何笑了笑,说:“给我吧。”
 
叶锦州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资料递给谢何,然后又体贴的给谢何泡了一杯茶,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摩太阳穴,粗糙的拇指在穴位上轻轻旋转摩擦着……他垂首在谢何耳边道,声音低沉悦耳:“有没有好一点?”
 
谢何觉得似乎有一阵电流从额头扩散开来,放松又舒服。
 
只不过想起刚才林然说的话,心情忽然有些压抑,为什么林然要怀疑叶锦州……
 
谢何忽然抓住叶锦州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道:“好多了,谢谢你。”
 
叶锦州深深望着他,“不用谢,为你做一切我都是高兴的。”
 
谢何凝视着叶锦州的面容,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他从来不愿意怀疑他……谢何抱住叶锦州的脖子就仰头吻了上去,许久才松开,红润的唇一张一合,黑眸中隐含期待盼望:“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叶锦州定定看着谢何:“对。”
 
从林然把他支开他就猜到了林然要对谢何说什么,林然肯定是对他产生怀疑了,但他什么都不会查出来。
 
叶锦州抚摸着谢何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低笑:“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谢何的耳根浮现一丝红晕,他侧过头,“没有。”
 
“我知道了……”叶锦州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一伸手……接着上身压了下来,声音低哑:“一定是我最近没有满足你……”
 
谢何瞪了他一眼,这样在椅子上的姿势让他感到有些羞耻,伸手就去推叶锦州,“别闹……”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炙热的吻堵住了嘴唇。
 
慢慢的……推拒的双手也变的越来越无力。
 
……
 
谢何仰着脖子,脑袋靠在椅背上,他的领带已经被扯了下来,白皙的皮肤上浮现着淡淡的粉色,柔软的黑发落在额前,半睁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双眸中水光粼粼。
 
他的手无力的搭在叶锦州的脖子上,喉结上下耸动,唇中溢出无奈沙哑的声音:“行了啊……”
 
叶锦州含着他的耳垂,笑道:“是你不行了吧?”
 
谢何抬起眼睛不悦的瞪着他。
 
本以为叶锦州会像往常一样蒙混过去,谁知道他忽然紧紧抱住谢何,似乎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双手十分用力,“抱歉,其实多愁善感的人是我,我害怕会失去你……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我还拥有你,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碰你了……”他说到后来,声音里似乎有些委屈。
 
谢何想起自己这些天确实为了公事冷落了叶锦州,心里有些愧疚,也不好责怪他不分场合的胡来,说:“想些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叶锦州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失落,“我担心你会怀疑我……毕竟这么久都没有找出线索,而我又来的这么晚,在你身边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会怀疑我吗?会觉得我没用,不能帮助你吗?”
 
谢何想起这些天叶锦州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默默照顾他,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情绪,却原来是压抑在心里。是他没有顾虑到爱人的心情……他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在这段关系里感到自卑,谢何认真的说:“我没有怀疑过你。”
 
“爱人之间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信任,我信任你。”谢何眼中盛着淡淡笑意,“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怀疑,或者因为心情不好就随便质疑迁怒自己爱人的人吗?只要你没有那样做,根本就不必要担心,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叶锦州嘴唇动了动,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谢何伸出食指按上他的嘴唇,笑:“所以……如果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可是要生气了。”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看到了那黑色双眸中的温和柔情,以及那属于内心的坚定美好品质。敷衍虚伪的话第一次说不出口,于是,他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一定会很失望难过吧?
 
这其实就是我想看到的,看你失望,痛苦,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但是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呢。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5】
 
……
 
经过了连续十几天的忙碌,和公司上下的齐心协力,电影泄露的风波得到了一定的平息,各大网站和平台已经将视频删除了,电影的上映时间也重新敲定,为了能让电影顺利上各大院线,谢何为此付出了不少的代价。至于网上抹黑的水军,公关部也在不遗余力的雇佣水军进行反扑,反而借机炒作了一番。
 
虽然难免会有损失,但如果电影顺利上映,还是能收回一部分成本的,现在就看观众买不买账了。
 
谢何每天都十分忙碌,又过了几天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内奸被找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找出来的,而是有一天技术部的一位资深员工没有按时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同事担心找过去,才发现那位员工已经潜逃了,而且在他的家里找了电影的拷贝。
 
毋庸置疑,那位员工做了泄露片源的事,担心东窗事发自己逃了。
 
谢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陡然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巨石也松开了,不用再每天担忧。这个内奸终于自己浮出水面了,而且这个人,不是叶锦州。
 
林然也很意外,但不论怎样说,知道这个人是谁就是好事,他就怕有人一直潜伏在暗地里。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谢何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他经营公司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最后也都过来了。
 
相信这一次也能化险为夷。
 
电影还有几天就要上映了,谢何决定放松一下自己。
 
他和叶锦州回到家,吃过晚饭两人就干柴烈火的滚到了床上,事后他们抱在一起窝在被窝里,谢何看着叶锦州的俊脸,忽然笑道:“我觉得遇到你,喜欢上你,真的是一种缘分。”
 
叶锦州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还活着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叔叔,他总带着儿子来我家玩,他的儿子就叫叶锦州,比我小几岁,总是叫我哥哥,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谢何眼神柔和,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久以前的美好回忆,轻笑:“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出国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样。”
 
叶锦州抱着谢何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低沉,“他为什么出国呢?”
 
谢何摇摇头,笑,“据说是国外有亲戚,准备去外面发展才走的吧……说起来那时候我还小,一开始舍不得他走,天天闹着问我爸,把我爸都问烦了,后来有段时间都不理我。”
 
叶锦州胸腔中似乎有什么悲愤的情绪在酝酿,想要爆发出来……去国外发展?呵呵,这种谎言确实是白荣凯说得出来的,他害死他的父亲,逼的他们母子背井离乡,然后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谎言……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谢何感到叶锦州握着他腰部的手十分用力,疼的皱了一下眉,疑惑的道:“你怎么了?”
 
叶锦州回过神,缓缓松开手,他看着怀里的男人,以及对方眼里担忧的神色……慢慢的露出一个寡淡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挺意外的,看来我们确实很有缘分。”
 
谢何弯起眼睛笑了下,“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叶锦州也笑了笑,然后状似不经意的道:“你当时既然这么舍不得他,后来就没有想过要打听他的消息吗?”
 
谢何摇摇头,“人生总是要认识很多人,要分别很多人,那么久远的事了,也许他现在在外面过的很好……我没有必要去打扰,顺其自然吧。如果能再遇到他我会很高兴,不能也没关系。”
 
叶锦州低笑:“说的也是。”
 
“睡吧。”叶锦州吻了吻谢何的额头,说。
 
原来你还记得我,你还想过我……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一直记得你。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但是很可惜,我的记忆……却没有你那样美好。
 
大约因为你心中留下的只是美好而有遗憾的回忆,所以才可以轻易放下吧……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尝遍人情冷暖,大约就不能轻易的说出这样无所谓的话语了。
 
因为仇恨总是更刻骨铭心一些,被伤害的人总是更难遗忘一些。
 
我会让你也无法忘记我的,这样才公平,你说对不对?
 
……
 
就在谢何以为可以放下心,距离电影上映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娱乐圈忽然曝出一件巨大的丑闻!
 
丑闻是关于著名影帝方城的,这个一向公众形象良好,在娱乐圈这种每天都有绯闻出没的地方多年来没有任何丑闻,顾家忠诚宠妻爱子的影帝,居然被曝出婚内出轨!包养多个女大学生,对妻子家暴,还在私底下发表性别歧视,侮辱女性的言论,种种恶劣行径一下子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网上骂声如潮,各种关于他的新闻霸占了所有的头条。
 
谢何听到差点砸了桌子,方城正是这部电影的主演!当时选角也是经过了多方考虑,才选择了一个既有实力又有口碑的老牌演员,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的人,隐藏的这样深,而且更不巧的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曝了出来!网上已经有不少人表示要抵制他的电影!
 
方城最新主演的大片也被再次推了出来,网上还有人故意引导舆论,说这种人渣垃圾的电影不能去电影院支持,网上盗版多的是。
 
哪怕谢何雇佣更多水军,也无法改变几乎一面倒的舆论走势。
 
电影如期上映了,原本提前匆促上映没有时间做足够的宣传造势,又受到盗版冲击和方城事件的影响,票房完全低于预期。
 
一周后,又一次公司高管会议,大家看着最新的数据,个个都面色难看。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这个大投资的电影已经彻底失败,按照目前的态势,收回成本根本不可能,只是亏损多少的问题。
 
又过了一个星期,银行的人过来催还贷款。
 
因为之前荣致传媒经营状况一直良好,银行很大方的给了大笔贷款,但是现在谁都知道,这部电影的亏损将给荣致传媒带来巨大的打击,银行一向晴天送伞雨天收伞,担心继续拖下去贷款更难收回,所以才过来了。
 
谢何好不容易才请求银行宽限一些时日,他因为各种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谢何接到了陆嘉宁的电话。
 
谢何的声音有些疲惫,淡淡道:“陆总,有什么事吗?”
 
陆嘉宁顿了下,“为什么叫我陆总,你我需要这么见外吗?”
 
谢何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是的,他们的关系……本不必这样见外的,但是有些事放下就是放下了,没有可能就不要纠缠不清,否则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谢何的声音越发冷淡,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事?”
 
陆嘉宁叹了口气:“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谢何说:“没时间。”
 
陆嘉宁说:“白总,只是谈生意而已。我听说你最近公司遇到点困难,正到处奔波找人,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的前男友,你就要区别对待敬而远之吗?这不是一个合格生意人的作风吧?还是说你其实放不下我,所以才不肯见我?”
 
谢何沉默许久,陆嘉宁都摆出这种姿态了,他有什么不敢见的?
 
“好,晚上哪里?”谢何说。
 
“我五点来接你。”陆嘉宁说完就先挂断了电话。
 
谢何看着挂断的电话一会儿,把叶锦州叫过来,说:“晚上我就不回家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叶锦州刚才就在旁边隔间,隐隐约约听到了谢何的谈话,他调查过谢何,知道他有一个谈了八年的初恋男友名叫陆嘉宁,刚才八成就是陆嘉宁的电话。叶锦州心里不屑,但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柔的看着谢何:“好的,不要多喝酒,晚上早点回来。”
 
谢何笑了笑:“嗯。”
 
……
 
谢何提前让叶锦州走了,笑眯眯的坐在办公室等陆嘉宁。
 
【444:宿主大大,您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哦~】
 
【谢何:经验值自己送上门这种事,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444:O(∩_∩)O~】
 
【谢何:而且是时候让我们州州有一点危机感了:)】
 
【444:……】
 
陆嘉宁五点整准时来到谢何的公司,他给谢何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在下面等待。
 
虽然这些年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但碰面的机会却屈指可数,原本最亲密无间的人,终于变成点头之交,如同熟悉的陌生人……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深也深,说浅也浅。
 
原来只要不苛求,哪怕身处同一片天空下,想要相遇也是这样困难。
 
陆嘉宁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谢何从公司大门处走出来,男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低调妥帖的西装,眼神温柔,眉目雅致,那张面容比以前看起来成熟了一些,但其实也没多大变化,依旧是那个不疾不徐的模样,让人和他在一起,心底就不由的安宁愉悦。
 
陆嘉宁的心跳的有些重,有些快。
 
他微微握紧手,不得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放下过这个人,他一直想着他,想要把他找回来。只有这个人,才是茫茫人海中他心灵的归宿。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犹豫摇摆,不会再幼稚莽撞……不会再错失所爱。
 
【叮,陆嘉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谢何也看到了陆嘉宁,这是个很成熟稳重的男人。
 
陆嘉宁微笑着道:“你来了。”
 
谢何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嘉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替谢何拉开车门,驱车带着他去了一个大学城附近,不算特别高档,但是环境清雅的餐厅。
 
谢何看着这个餐厅,虽然有重新装修的痕迹,但和记忆里的模样并无多大差别,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们两个人总会在没课或者闲暇的时候,一起来这里吃饭……
 
此刻他哪里还不清楚陆嘉宁的心思,难怪他不肯说出地名,要来接他了,这是害怕他会拒绝。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谢何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白总,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能有什么意思。”陆嘉宁微微一笑,凝视谢何的眼睛,缓缓说,“还是说,你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所以才会这样问吗?”
 
谢何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垂眸掩去眼中的复杂之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什么,陆总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陆嘉宁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忽然想起我和宋行长还有点交情,听说他最近为了荣致传媒的贷款很上火,我愿意去和他谈谈为你做个担保,宽限一些时间。”
 
谢何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陆嘉宁说的轻描淡写,但其实却为他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他的这笔贷款可不是小数目。如今正是他孤立无援,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的时候,荣致传媒能否挺过这一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陆嘉宁……却愿意在这时对他伸出援手,替他周旋。
 
没有哪个商人会做这样愚蠢的事的。
 
谢何定定看着他,一字字的道:“陆嘉宁,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陆嘉宁表情不变,唇角上扬,眼含笑意:“不叫我陆总了?”
 
谢何有些生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瞥了他一眼,那漂亮的眉眼竟有些妩媚之色,他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样的行为,难道就是合格的商人的行为了吗?”
 
“小穆。”陆嘉宁忽然喊了他一声,眼神认真,声音缱眷,“结束了也可以重新开始,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叶锦州就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他淡淡看着陆嘉宁和谢何,忽然唇边露出一抹冷笑,推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第118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过来了!预计还有3分钟抵达战场!】
 
【谢何:很好,宝贝:)】
 
谢何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就是他用尽所有爱了八年的男人, 是那最刻骨铭心的一段爱恋,但最后无疾而终了, 要说完全不遗憾是骗人的。
 
当年他们都还年轻,很多事谈不上是某一方的错, 只是都不够成熟,不够体谅对方, 才会让一点点小错误和误会让一切逐渐变的不可挽回。
 
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那些深刻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脑海里一点点变的模糊。
 
他们还可以重来吗?
 
他这样问自己。
 
谢何看着陆嘉宁, 终于开口:“陆嘉宁,我们不合适。”
 
时隔多年,当他曾经最深爱的人坐在他面前,问是否可以重来的时候,他却只能说一句……不合适。
 
陆嘉宁眼中闪过黯然之色,他缓缓道:“你还在怪我。”
 
谢何摇了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怪你。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陆嘉宁说:“可是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过去。”
 
谢何垂下眼帘, 唇角一挑:“是吗?听说你还没结婚,伯父伯母没有催你吗?”
 
陆嘉宁抿着唇:“我不会和女人结婚的。”
 
谢何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这个人似乎总有办法牵动他的思绪, 让他变的奇怪和不理智,这句话说的实在不合适。
 
但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会忍不住想要质问他。
 
为什么你当初不能给出这样斩钉截铁的肯定答复,为什么不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十年了……为什么没有在我还未曾放下你的时候回来同我说这句话。
 
谢何定定的看着陆嘉宁,却一句都没有问出来……他到底已经不年轻了,不会再像一个沉迷爱情的小男孩一样说那些可笑状似赌气的话。
 
何况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谢何最后只是笑了笑:“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嘉宁其实偶尔有关注过谢何的消息,知道他这么多年都单身一人,认为谢何其实也对他心存留恋……只是为什么现在就突然就有了男朋友?他直直看入谢何的眼睛,问:“真的吗?还是这只是你为了拒绝我的借口?”
 
当然是真的……谢何正准备开口,忽然被一双手从后面抱住脖子,接着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柔声说话:“亲爱的,这是谁?”
 
谢何顿时浑身僵硬,似乎没有想到叶锦州会突然出现,竟有种幽会前男友被现任抓包的窘迫感。
 
尽管他和陆嘉宁早已没有什么了,但现在的情景依旧让他十分不自在,本能的抓住叶锦州的手臂拉了下来,眼底隐含责怪的神色:“你怎么过来了?”
 
陆嘉宁刚才注意力一直在谢何的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叶锦州,此刻见状十分意外和震惊,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叶锦州,这是个很年轻英俊的男人,同样也看着他,修长的凤眸中气势凌厉。
 
叶锦州看了陆嘉宁一眼,随即不经意的移开视线,似乎根本不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转头委屈的看着谢何,说:“你不是让我过来接你的吗?难道我来早了?打扰到你了?”
 
谢何眉梢挑了一下,他可没让叶锦州过来接他,不过现在还有陆嘉宁在场,不是揭穿叶锦州的好时机,只好暂且放过这一茬,说:“没,我刚好也要准备走了。”
 
这时候陆嘉宁开口了,他收回视线对谢何笑道:“难得见一次,还是吃了饭再走吧,菜都来了。”
 
谢何看到确实上菜了,现在离席是不太礼貌,但叶锦州的突然到来让他觉得场面有些尴尬。
 
陆嘉宁面色如常,语气自然的笑道:“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
 
谢何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并不介意让陆嘉宁知道他有男友,但怎么介绍还得想一想。
 
叶锦州见状心中冷笑,会旧情人感到不自在了吗?他扬起唇角,主动对陆嘉宁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锦州,请问你是?”
 
“陆嘉宁。”陆嘉宁的回答十分简洁。
 
“你好。”叶锦州大大方方的一笑,然后对谢何说:“既然陆总请吃饭,那就吃完再走吧。”
 
连叶锦州都同意了,自己这时候再坚持离开就太刻意了,也罢,来就来了,谢何点点头,“好。”
 
陆嘉宁似乎十分高兴,叫来服务员,“我们要加几个菜,对了……叶先生,你有什么忌口的没?吃不吃辣?”
 
叶锦州微笑:“我的口味和白穆差不多,微辣就行。”
 
陆嘉宁捏着菜单的手指微微用力,两人面带微笑的对视,但视线深处似乎隐有刀光剑影,好在二者都是有心机城府的人,很快面色如常的错开视线。
 
点完菜,陆嘉宁似乎对叶锦州很有兴趣,笑着问道:“叶先生和小穆认识多久了?”
 
小穆?叫的这么亲热?叶锦州心中不悦,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有一年了吧。”
 
“一年啊……”陆嘉宁轻笑,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在意,仿佛时间短的不值一提,又道,“叶先生现在做些什么?”
 
叶锦州哪里听不出陆嘉宁表面温和优雅的语气下隐含的轻蔑,这是从认识时间上碾压对手呢。他眼神微冷,后面的问题就不太想回答了……他之前并不觉得给谢何做秘书有什么不好,反而对于把谢何耍的团团转很得意,但是面对陆嘉宁的询问,却无法开口。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情敌鄙视的。
 
就在这时,谢何忽然开口了,“锦州目前在帮我做事,他很不错,帮了我许多忙。”
 
陆嘉宁果然就不再问了,对谢何说:“那就好。”
 
正在这时又有菜上来了,陆嘉宁动作自然的将一盘菜推到谢何的跟前,“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
 
叶锦州瞥了眼陆嘉宁,这是在不动声色的给他上眼药呢,这个人完全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这么有风度嘛。叶锦州声音凉凉的:“读书的时候?那得十几年前了吧,白穆口味变了许多,已经不喜欢吃这个菜了。”
 
谢何简直头痛欲裂,他又不是白痴,还看不出他前任和现任暗地里的交锋吗?简直如坐针毡,真是后悔出来这一趟。
 
不过他不好说陆嘉宁,毕竟两人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在他眼里陆嘉宁是外人要保持客气,叶锦州是他的爱人,于是伸手悄悄掐了一下叶锦州的腿,暗示他适可而止,不要闹的太难看。
 
叶锦州眼神微微一冷,他知道陆嘉宁现在找谢何肯定是对谢何还抱有想法,出来搅局是为了不让谢何和陆嘉宁旧情复燃,给他的收购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为什么……好像真的在嫉妒生气?
 
你背着我出来会前男友,现在还要我先让步?
 
叶锦州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谢何的暗示,对陆嘉宁笑道:“陆总是白穆的同学?”
 
陆嘉宁颔首微笑:“我们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
 
叶锦州露出吃惊的表情:“那可真是不容易,既然这么熟悉,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如果不是今天见面,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个朋友。”
 
陆嘉宁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真是个一点都不肯吃亏的臭小子。
 
谢何真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快吃吧,菜都凉了。”
 
叶锦州呵呵一笑,听话的开始吃饭,陆嘉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中途叶锦州和陆嘉宁还偶尔互相‘客气’的交谈几句,谢何觉得额头隐隐作疼,从来没有觉得一顿饭吃的这样难。
 
要散场的时候,谢何重重了松了一口气,也没兴趣寒暄,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陆嘉宁眼看谢何就要和叶锦州走出去,忽然喊了一声:“小穆。”
 
谢何回过头,就看到陆嘉宁对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他说:“银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不用了。”谢何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陆嘉宁没有再说什么,依旧保持微笑的表情,目送谢何和叶锦州离开,直到看不到了,脸色才缓缓沉下来。
 
……
 
叶锦州一离开餐厅,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默不作声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他一脚把大门踢上,然后直接把谢何摁在墙上,冷声道:“那个人是谁?”
 
谢何知道这件事糊弄不过去,何况他也问心无悔,干脆坦诚的道:“前男友,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很久没联系他还这么热心?”叶锦州冷笑。
 
谢何哑口无言,事实上他也没想到陆嘉宁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只好解释道:“我说了不用他帮忙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就算没有叶锦州,谢何也不会随便接受陆嘉宁的帮助的,既然不打算和他重新开始,就不能接受这种难以偿还的人情,贷款的事情他自己会想办法。
 
叶锦州却不信,忽然唇角一勾,扯下谢何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扔到床上。
 
谢何脸色变了变,虽然以前叶锦州也喜欢玩点情趣,但把他绑起来还是第一次,他被压在床上无法挣脱,听到身后传来的叶锦州低沉的声音,这种全然被掌控的姿态令他头皮有些发麻,“你做什么?”
 
“满足你啊,免得你还有时间去见前男友。”叶锦州的声音凉凉的。
 
谢何有点生气了,“我们只是谈公事,根本没有什么。而且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他原本就是要责问叶锦州的,谁知道被他恶人先告状的挤兑了一通,差点忘了这事了。
 
叶锦州垂首在谢何耳根处轻轻说:“我担心你喝多了醉死在外面,才跟过去的,谁知道却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谢何挣扎了一下:“我没和他纠缠不清,而且这也不是你跟踪我的理由!”
 
叶锦州的手稍一用力,就把谢何摁的动弹不得,“如果我没去,你会和他旧情复燃吗?”他低头吻在谢何的后颈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谢何顿时一个颤抖。
 
叶锦州的眼眸中浮现幽暗之色,这样的姿势谢何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柔情,只有冰冷,还有一丝愤怒嫉妒。
 
真是见鬼了,他竟然会嫉妒,嫉妒陆嘉宁可以认识这个人几十年,嫉妒他们相恋了那八年,嫉妒他拥有了这个人最美好的一段感情,占据了他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而自己算什么呢?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
 
谢何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泪流了下来,睫毛上还沾着一层水雾,视线朦胧。他原本体力就不如叶锦州,又因为双手被绑着,完全无法逃离。
 
叶锦州将谢何抱在怀里,舔去他的眼泪,问:“你还喜欢他吗?”
 
谢何本来不想回答,忽然脸色猛地一变,咬着牙道:“不……不喜欢了!”
 
“记住你的话。”叶锦州的神色重新变的温柔下来,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这个人修长白皙的躯体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美丽又引人肆虐。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是的,他根本不是在乎这个人,只是被他的身体引诱了而已。
 
他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吸引人,无论是在床上的动情模样,还是平日里穿着西装的禁欲优雅……都是这样的吸引他。
 
一点点的,不动声色的,让他移不开视线,慢慢沉溺。
 
叶锦州眼里重新浮现欲望之色,再次压了下去。
 
谢何脸色苍白,想要躲开又没有力气,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我真的不行了……”
 
叶锦州扯开嘴角:“明明还能说话,怎么就不行了?”
 
接着继续解锁新姿势。
 
第二天早上谢何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骨头架子都和散了一样,他闭着眼睛在床上装死。
 
【444:宿主大大您还好吗?QAQ】
 
【谢何:很好很好,果然我们州州就是需要一点危机感,最近他为了演戏太克制太含蓄了,都没怎么碰我,我很替他担忧啊……幸好是个可造之材懂得把握一切机会,昨晚我十分满意。】
 
【444:……】他刚才一定是数据错乱了才会说那句话的嗯。
 
【谢何:助攻好助攻妙,每一个助攻都是可爱的小天使。微笑JPG】
 
【444:O(∩_∩)O~】
 
【谢何:如果他每天都这么卖力的伺候我,我一定会更爱他一些的:)】
 
【444:……】
 
【444:O(∩_∩)O~】不对,差点忘了微笑!
 
叶锦州看谢何确实是没力气了,把他抱到洗手间清洗干净,谢何压根没给他一个好眼色,今天这样上午是没法去上班了。
 
叶锦州讨好的给谢何准备了早餐,喂到他嘴边:“你生气了?”
 
谢何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呢?”他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破碎,想起自己昨晚被逼着说的那些羞耻的话和发出的声音,脸色涨的通红。
 
叶锦州也注意到了,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眼神委屈:“可是我看你昨晚明明挺享受的。”
 
谢何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懒得和他说话了!
 
谢何在家躺了一上午,下午因为公司要开会,勉强自己起来,他穿上衬衣,发现即使扣上纽扣也遮盖不了脖子上的吻痕和咬痕,气的一路上都没给叶锦州一个好脸色。
 
他板着脸来到公司,假装对别人好奇的视线视而不见。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白总昨晚有了一场激烈的性生活,职员们都交头接耳,没想到白总平时看起来那么儒雅保守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狂野的一面,真是没看出来啊!
 
谢何来到会议室,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副总诧异的看了看他,然后猥琐一笑,“白总,你家的小野猫性子很烈啊。”
 
跟在谢何身后的叶锦州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谢何顿时脸色僵硬。
 
谢何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开会吧。”
 
那副总看谢何没有谈论这件事的意思,也就不再说了,一同走进会议室。
 
……
 
会议结束后谢何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神色疲惫,一会儿林然过来了,他早就注意到了谢何脖子和嘴唇上的痕迹,不难想象昨晚发生了什么,有些生气的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稍微节制一点吗?你就让他这样胡来,不知道别人都看着你吗?”
 
谢何当然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这模样,不过他不好在林然面前抱怨自己的爱人,解释道:“不是他的错,这次情有可原……下次不会了。”
 
林然还是很愤怒,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当然应该多站在对方的角度为他考虑,这样不顾谢何的形象,不顾影响谢何的工作,只顾自己快活的行为很难让他相信叶锦州对谢何的心有几分真诚,但是谢何相信叶锦州,自己说了只会让谢何不悦,甚至误认为自己挑拨他们情侣关系。
 
林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问:“银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已经出来了,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谢何想到这里,眼底浮现一层阴郁之色,叹了口气:“我会再想办法的,先撑一段时间,看其他电影能不能帮我们收回一些成本。”
 
林然心情沉重,他们公司当然还投拍了其他电影,但是却并不能抱太高期望,毕竟其他电影的制作和演员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个窟窿太大不好填。
 
“白穆,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对付你?”林然忽然问道。
 
谢何眼神一凝,事实上,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沉默片刻,说:“我也想过,可是想不通有什么人要这样对付我。”
 
林然说:“我想办法接触过那些院线的负责人,如此一致的刁难实在太巧合了,可是他们口风都很紧,什么都不肯说……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忧,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很可能是我们无法应对的存在。”
 
这些谢何何尝想不到,这一切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在阴影中不断逼近,可是他却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许久,谢何说:“对方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他迟早会自己浮出水面,也许只是一次恶意商业竞争。”
 
林然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现身,但那时候肯定已经晚了……
 
谢何心情沉闷,正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一听,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连声道:“谢谢,好的,我知道了。”
 
他又寒暄了几句挂掉电话,眼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然紧张的问:“什么事?”
 
谢何说:“宋行长说贷款的事不急,愿意再宽限一段时日。”
 
林然同样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可不认为对方这是良心发现,连道:“为什么?”
 
谢何垂下眼睛说:“是陆嘉宁帮的忙。”
 
林然表情微凝,声音低了下来:“是他。”
 
谢何也没想到陆嘉宁居然真的去了,还这么迅速利落,让他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
 
林然看着谢何的眼睛,忽然问:“他回来追你了?”
 
谢何点点头,林然很清楚他和陆嘉宁之间的事,因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林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苦涩,“那你的想法呢?”
 
谢何缓缓摇头:“你知道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毕竟只是过去的事了。”
 
林然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失望,庆幸的是原来谢何是真的放下陆嘉宁了,哪怕陆嘉宁回头也没改变心意……失望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些尝试,否则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明明他一直离他最近,却一再错过。
 
两人都各怀心事,一时间有些沉默。
 
……
 
谢何回到家里,犹豫了一整天,还是给陆嘉宁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似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谢何忽然有点紧张,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用平淡的语气说:“我说了不用你帮忙的。”
 
陆嘉宁轻描淡写的笑:“又不算什么大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是不会挟恩图报的。”
 
宋行长可不是慈善家,怎么会那么好说话?谢何听了陆嘉宁这语气,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可是……”
 
陆嘉宁先开口了,笑道:“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请我吃顿饭感谢一下好不好?”
 
谢何犹豫了许久,说:“好。”
 
上次叶锦州在场有些话不好开口,这样不是办法,他和陆嘉宁……确实该说清楚了。
 
谢何挂掉电话,来到厨房吻了吻正在做饭的叶锦州,说:“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个饭局,不能在家吃饭了。”
 
“又有饭局吗?”叶锦州似乎很失望。
 
谢何心里有些愧疚,撇开眼睛说:“是的,和赵总谈其他电影发行的事,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他担心叶锦州又跟过去,才特意说了是和公司的赵总一起,而且让他不用等他。
 
然后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444:宿主大大您为啥要说谎?( ⊙ o ⊙ )】
 
【谢何:宝贝你不懂,谎言也是爱情的调剂品啊,多少美丽的误会由此而来,光想象就令人心情愉悦呢。微笑JPG】
 
【444:……】恕他无法理解谎言的美妙从何而来……_(:зゝ∠)_
 
【谢何:州州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非要人多敲打一下才行。他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费时费力的留在我身边出卖身体,他的身体比他的内心诚实多了,爸爸我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啊。】
 
【444:……】
 
【谢何:What a lovely night :)】
 
【444:……】
 
第119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很快来到陆嘉宁说的酒店,沉默片刻, 推门而入。
 
陆嘉宁已经先到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谢何脖子上的痕迹,眼神微微一黯。想到昨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谢何和别的男人一夜疯狂,心中的嫉妒疯狂蔓延, 这曾经是……只属于他的人。
 
“小穆。”陆嘉宁咽下喉咙中的苦涩,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你来了。”
 
谢何眼神很复杂, 他沉默了会儿, 说:“谢谢你,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上贷款的, 不会让你为难。”
 
陆嘉宁叹了口气,“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
 
谢何的手紧了紧,他看着陆嘉宁:“我一开始就说过,不需要你帮忙的。”
 
“为什么?”陆嘉宁忽然问:“怕你的男友不高兴吗?”
 
谢何神色顿时有些窘迫,他当然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被陆嘉宁看在了眼里,他一向是个内敛的人,这种张扬委实不是他的作风,但事已至此, 不如直接利用一下。他垂下眼帘,说:“是的,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喜欢吃醋。”
 
“可是他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添麻烦。”陆嘉宁淡淡一笑:“和自己的秘书发展关系, 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谢何的脸色浮现一丝羞红,“你打听他。”
 
陆嘉宁温柔的看着谢何:“我说过,我放不下你。”
 
谢何看着这样的陆嘉宁,神色有些激动,终于忍不住道:“够了,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插手我的事?”
 
陆嘉宁说:“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在乎这家公司,为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我只是舍不得看你失望,想要尽我所能帮你守护你在意的东西。”
 
谢何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眼眶有些酸涩。
 
是的,他知道……因为知道他有多在乎,才毫不犹豫在他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面前的男人成熟、稳重、温柔体贴有担当,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变了许多……记忆里的陆嘉宁年轻、冲动、有些粗心,还有点自私。
 
但毫无疑问,他们是同一个人,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如果当时陆嘉宁就是现在这样,他们是不会分手的吧?
 
可是……
 
谢何闭了闭眼睛,声音木然,“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对不起。”
 
再次被拒绝,陆嘉宁并未表现出生气或颓然,依旧神色和煦,笑道:“没关系,你这么优秀应该会有不少人追求你,我愿意重新追求你,你也完全有不接受的权利,所以根本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何无言以对,他并不善于挤兑别人,陆嘉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对了,既然今天是请我吃饭,那么喝点酒没问题吧?”陆嘉宁笑道。
 
谢何沉默片刻,说:“好。”
 
陆嘉宁为了不让谢何不自在,不再提追求的事,更没有说煽情怀旧的话,只是很平常的如同商业伙伴一般同谢何闲聊,还帮他出出主意,偶尔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
 
谢何虽然心情复杂,但陆嘉宁毕竟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只当是陪客人,喝酒喝的很干脆。
 
他酒量还行,但喝多了还是会醉,不过酒品还好,并不会发酒疯。
 
陆嘉宁喝的慢一些,也有了一些酒意,但是却比谢何要清醒的多,他看着谢何泛红的脸颊,波光潋滟的双眸,忽然胸腔中浮现了一丝冲动。
 
酒精总是能让男人变的不理智。
 
谢何的视线有些朦胧,他望着面前的男人,似乎依稀回到了许多年前,声音低柔:“嘉宁……”
 
陆嘉宁知道谢何这是醉了,他听着所爱之人用轻柔沙哑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心底似有羽毛掠过,痒痒的麻麻的,眼中不由有些动情,声音低沉,“我在。”
 
谢何说:“我爱你。”
 
陆嘉宁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停顿了一瞬,他说:“你说什么?”
 
谢何笑了,红唇一张一合,黑眸中似乎有说不清的深情,又带着一丝无奈悲哀,“我说我爱你,我对你的爱……一直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他说着说着笑容仿佛变成了哭泣,“我放下了……”
 
“嘉宁……爱是可以成为往事的。”谢何轻轻一叹,伸手又去抓酒瓶,却抓了一个空。
 
人生总有很多遗憾,然而时光最是无情……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陆嘉宁觉得自己心口闷疼,谢何的话让他的心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忽的从顶端坠下,喜悦变成痛苦,最后痛彻心扉。他握着谢何的手,忽然一用力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面前的男人如玉的脸庞上泛着诱人的红晕,细密的睫毛颤动着,黑眸中盛着如水的温柔,他认真看着你的时候,你能感受到那如流水潺潺般的细腻情意。这个人……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放下了,但是在我的心里,这份爱尽管被繁华俗世蒙蔽过,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其实半点都没有褪色,历久弥新。
 
我爱你更胜以往。
 
【叮,陆嘉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陆嘉宁忽然一把抱住谢何,沉声道:“我也爱你……一直爱你。”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此刻男人毫无防备,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多么美好,就好像以前一样,他喝醉了窝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拥抱着到天明……
 
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最后却各分东西。
 
陆嘉宁的视线落在谢何脖子上的吻痕处,眼中闪过痛苦至极的情绪,他轻轻解开谢何的衣领,露出那白皙锁骨上的斑斑痕迹……
 
他的爱人,被别人毫不怜惜的占有着,而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还要装作大度的模样,因为他只是他的——前男友。
 
“小穆……”陆嘉宁双眼中满是浓浓眷恋情意,他的食指掠过谢何颤动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低头吻上了那红润的唇。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碰触到这柔软的唇瓣,这是独属于他的爱人的,是别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如此的令他眷恋沉迷。
 
谢何迷迷糊糊的也没反抗,被陆嘉宁吻的发出轻轻的哼声,脸颊绯红……
 
叶锦州在谢何出去后,就沉着脸跟了出去。
 
谢何实在太不会说谎了,骗人的时候都不知道看着对方的眼睛,毫无疑问,他是去见陆嘉宁了,否则根本没有必要骗他……
 
他尾随在谢何身后来到酒店,不过这家酒店很大,停车后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打听到谢何的包间。
 
叶锦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应该一再跟踪谢何,这样会引起谢何的不满和警惕,并不是明智的决定。陆嘉宁一个人既改变不了局势,也阻止不了他,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只要一想到谢何此刻就和陆嘉宁在里面,和另一个他深爱过的男人相谈甚欢,他就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包间的门没有锁,叶锦州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终于还是推开了门,然后他看到谢何衣领大开,被陆嘉宁抱在怀里亲吻……
 
这一幕,忽然刺痛了叶锦州的眼睛!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明白这种怒火烧红了眼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就是本能的不想看到这一幕,想要破坏这一切!
 
叶锦州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陆嘉宁的衣领将他掀翻在地上!
 
陆嘉宁抱着心爱的人正吻的动情投入,却不想忽然被人冲进来打断,再一看这个人就是叶锦州,顿时也怒火沸腾!二话不说的冲上去一拳砸向叶锦州!
 
两个被愤怒嫉妒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毫不顾忌的大打出手!酒瓶和杯子摔的稀里哗啦的一地碎片!
 
谢何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惊讶的道:“锦州……你,你怎么过来了?”
 
叶锦州一脚将陆嘉宁踹开,根本懒得理会谢何,就要上去继续揍陆嘉宁,谢何忽的扑了过来抱住他,红着眼睛道:“住手!你在做什么?”
 
叶锦州的动作猛的顿住,回头凌厉冰冷的视线落在谢何的脸上。
 
谢何因为醉酒脸颊有些红,他抬起水光粼粼的黑眸看着叶锦州:“不要打了。”
 
叶锦州抬起谢何的下巴,凝视他的眼睛,忽然勾唇一笑:“心疼了?”
 
谢何一怔,他只是本能的不想他们打下去而已……
 
叶锦州忽然不再管陆嘉宁,直接拽住谢何的手臂,将他拖了出去。
 
谢何被拉的一个踉跄,试图掰开叶锦州的手,但是那双手就如同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捏的他的骨头都在疼,不由的道:“你放开我。”
 
叶锦州不为所动,一言不发的将谢何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锁好车门,直接驱车离开。
 
谢何晕乎乎的被叶锦州带回了家,眼神迷蒙的看着他。
 
叶锦州捏着谢何的手臂,粗暴的将他拉到了洗手间,直接将他的上身摁在浴缸上,打开花洒冲着他的头部淋了下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冰冷的水将谢何淋的湿透,冷水流进他的脖子,衣服黏在身上,顿时冻的瑟瑟发抖,拼命的挣扎起来。
 
可是他力气不支又喝醉了,根本挣不开叶锦州的手,没一会儿冻的嘴唇发紫,有气无力的软倒下来。
 
叶锦州这才关掉花洒,低头看着谢何的眼睛:“清醒了?”
 
谢何嘴唇颤抖着,眼眸中已经恢复清明,他想起自己喝醉了和陆嘉宁吻在一起,而且被赶来的叶锦州看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叶锦州跟踪他的问题,心虚愧疚令他几乎不敢看叶锦州的眼睛。
 
“为什么不看着我。”叶锦州捏住谢何的下巴,令他不能躲避。
 
谢何疼的眉头微皱,眼中浮现歉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叶锦州冷笑一声。
 
谢何解释道:“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去见他只是为了和他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怕你不高兴才没和你说……”
 
“那你们显然谈的不太顺利啊……”叶锦州的声音凉凉的。
 
对于和陆嘉宁接吻之事谢何确实无法狡辩,他愧疚的看着叶锦州:“我以后不见他了,好吗?”
 
因为和前任纠缠不清导致叶锦州生气的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也是他没有处理好,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
 
叶锦州看着这样的谢何,忽然扯掉他的衣服将他按在冰冷的浴室地面上。
 
粗暴的进入令谢何痛的一个颤抖,但他心里有愧,尽管又冷又痛,也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任由叶锦州在他的身上发泄。
 
然而这样的顺从不但没有让叶锦州消气,反而令他心中的暴虐之意更加滋长。为什么不反抗?因为心虚吗?但是更令他生气的是,他发现自己变的愤怒且不理智。
 
“谁稀罕你见不见他?”叶锦州低下头,在谢何耳边寒声道。
 
……
 
叶锦州松开手,发现身下的男人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理智终于一点点回到脑海。
 
他看着谢何身上的痕迹和双腿间的血迹,忽然脑中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站起来脚步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他为什么要这样生气?他的柔情蜜意从一开始都只是伪装而已,他根本不在乎他,更不可能喜欢上他……谢何爱不爱别的男人,有没有别的男人,会不会和别的男人上床,他根本都不在乎!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意谢何的心意,会因为看到他和别人接吻而生气?
 
他喜欢上他了吗?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
 
叶锦州闭上眼睛,他是不可能喜欢他的,他怎么能喜欢这个人?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都不可能喜欢他。
 
也许只是演戏演的太投入了,也许……是该早点结束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将谢何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摸了摸谢何的额头,因为喝醉后被冲了冷水,又接着被他折腾了一番,已经发起了高烧。
 
叶锦州走到外面拿了退烧药过来,可是谢何紧闭着眼睛,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吃。
 
如果是往常,他可以假装恩爱的用嘴巴喂谢何吃药,哪怕日日和这人共床共枕做着最亲密的事,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所以不会犹豫……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似乎有个声音在他心底不断的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了!
 
叶锦州单膝跪在床边上,手捏的指节发白,终于还是将药片塞进谢何的嘴里,然后托着他的脖子,含了一口水吻了上去。
 
许久……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凝视着怀里的男人,男人因为痛苦眉头在皱在一起,睡的并不安稳。
 
叶锦州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漆黑的眼眸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也许我不该来见你。”
 
……
 
谢何早上醒过来,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有点感冒的迹象。他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叶锦州不在家,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起床时叶锦州不在身边。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早上就出去了,据他通话显示他又要继续对付你了!】
 
【谢何:嗯。】
 
【444:为什么明明好感度涨了反而还加快动作了呢_(:зゝ∠)_】
 
【谢何:60好感度完全不足以令他改变主意,但会令他犹豫,他害怕会真的爱上我,一定会试图早点脱身,所以会加快动作解决这件事。微笑JPG】
 
【444:(⊙o⊙)哦】
 
【谢何:他不搞垮我是不会甘心的,不甘心就无法全身心的来爱我,这家公司就是最初的恩怨的来源,是我们爱情路上的拦路石啊,赶快搬开就能让他少花点心思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多花点心思来爱我了,所以我会好好配合他的。】
 
【444:……】
 
【谢何:只不过现在才想要脱身有点晚了:)】
 
【444:……】
 
谢何过了一会儿给叶锦州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有打通,他只好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上班去了。
 
叶锦州其实听到了谢何的电话,但是他假装没有听到,一直等到对方挂断,他看着谢何发过来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拨通了另一个电话:“Steven,现在开始打压荣致传媒的股票,准备收网了。”
 
……
 
谢何来到公司,很快就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最近的内部财务报表被泄露了,对公司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
 
林然十分焦急,在谢何的办公室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是谁做的?之前那个内奸不是已经找出来了吗?这次又是谁?”
 
谢何神色疲惫的闭上眼睛,“是啊,是谁呢……”
 
林然十分清楚这件事对公司是雪上加霜的打击,对方的手段一个接一个,显然不把他们搞垮不罢休,而他们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谢何很晚才回到家里,他咳嗽了一声,按开客厅的灯。
 
家里没有人,往日总是陪在他身边的叶锦州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到现在也没回家,原本显得颇有生气的家此刻只剩一片冰冷,他的公司已经岌岌可危,而他的爱人也不知所踪……
 
谢何没有睡,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打开电视。
 
他看着看着眼皮打架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时候……终于听到开门声,勉强自己睁眼看过去。
 
叶锦州不想和谢何碰面,所以才故意这么晚回来,谁知道一打开门家里灯光大亮,谢何没有睡,竟在客厅里等他。
 
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是看着谢何苍白虚弱的模样,黑漆漆的眸子期盼的望着他,忽然就无法离开……脚步不听使唤的一步步走过去。
 
“怎么还不睡?”叶锦州说。
 
谢何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责备他,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看着他:“等你回家。”
 
叶锦州的呼吸一滞,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你不该等我的,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许久,叶锦州慢慢弯下腰,把谢何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谢何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好。”说着听话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他确实很累了,只不过是为了等叶锦州才一直硬抗而已。
 
叶锦州看谢何闭上眼睛,忽然又忍不住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是我不对在先,让你没有安全感……但是你不必怀疑我,我现在爱的是你,我是不会背叛你的。”谢何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叶锦州。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通透双眸中自己的身影,第一次没有向往日一样说我也爱你,也没有吻他安抚他,只是冷淡的说:“哦。”
 
不过谢何以为他还在生气,而且因为太过疲倦没有多想,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
 
又过了几日,公司的股票连续跌停。公司其他项目也没能及时收回资金,缺少流动资金的他甚至连公司员工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谢何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他已经很多天没能安稳的入睡了。
 
但再累也要坚持下去,这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是他的父亲给他留下来的,他不能轻易放弃。
 
这天谢何受邀参加另一个公司的庆祝酒会。
 
谢何端着一杯酒有些心不在焉,尽管不愿意放弃,但到了这个地步……除非出卖股份引入其他资金,他根本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他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清俊的年轻人微笑着向他走过来,笑道:“请问你是荣致的白总吗?”
 
谢何疑惑的看着他,这个人面容很生,应该不是本地的企业家,他点点头:“是的,请问你是?”
 
年轻人笑了一下,冲谢何伸出手:“SL集团,许真。”
 
谢何有点意外,SL集团他当然是知道的,听说最近是有意进军国内市场。他连忙客气了握了握许真的手:“许总,你好。”
 
许真微笑看着谢何,“我们集团对国内的电影市场很看好,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今天能认识白总很高兴。”
 
谢何思及自己的现状,勉强一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许真还准备说什么,忽然抬头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叶锦州,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说:“这是我的名片,我还有些事,下次再去拜访,到时候还请白总多多指教。”
 
“好。”谢何客气的道。
 
叶锦州刚才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许真竟和谢何站在一起!不知为何心头升起莫名的不安来,但是等他走过来的时候,许真已经先行离开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张:“刚才是谁?”
 
谢何并未注意到,随意的道:“刚才是SL集团的许总。”
 
叶锦州抿了抿唇,眼神幽深,“他和你说了什么?”
 
谢何有点意外的看了叶锦州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许真,不过还是耐心的说:“没说什么,就是认识一下,看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叶锦州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叶锦州对谢何说:“这里有点闷,我去外面转一转。”
 
谢何微笑:“好的。”
 
叶锦州离开谢何来到外面,转身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拨通了许真的电话。
 
许真很快就来了,他对叶锦州露出一个微笑,眼神深情的看着他,“你找我?”
 
叶锦州紧紧绷着脸,忽然冷冷道:“谁让你过来的?”
 
许真怀着满腔欢喜而来,却只得到叶锦州的冷言责问,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说:“你不是让Steven来收购荣致传媒吗?我和他说我刚好在国内,可以替他办这件事,让他不用过来了。”
 
叶锦州眼中闪过冷厉之色,声音低沉:“谁允许你们这样做了?”
 
许真抬眼看着叶锦州,一字字道,“他来做和我来做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认为我连这么一点事都做不好吗?”
 
叶锦州一噎,过了一会儿,淡淡说:“我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
 
许真看着这样的叶锦州,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并没有多喜欢他,一直都是他死皮赖脸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都是他在追着他……但此刻依然会觉得难过。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陪伴,还不如一个只出现了不到一年的人呢?
 
这个人的心,就是捂不热的吗?
 
许真定定的看着叶锦州,眸中似乎隐有水光,他露出一个涩然的笑容,缓缓道,“你这样……好像我才是那个第三者一样。”
 
……
 
谢何悠闲的在大厅里待了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外走,是时候给他们制造一点乐趣了。
 
【谢何:宝贝,州州和真真碰面了吗?】
 
【444:已经接头了!(⊙v⊙)】
 
【谢何:很好,带路:)】
 
【444:出门左转走100米……现在右转走28步……再往前走绕过那颗大树,他们就在那颗树后面\(≧▽≦)/】
 
叶锦州看着这样的许真,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的心底也正掀起惊涛骇浪。
 
正如许真所说,谁来办这件事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一点?为什么要害怕谢何和许真碰面?
 
许真的话,就好像戳破了他心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的隐秘一样,令他一时间难以应对。
 
叶锦州的手握了握,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谢何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找了半天了……咦,这不是许总吗?你们认识?”
 
叶锦州的身子陡然僵硬住了。
 
第120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意外的看着叶锦州和许真:“你们……认识?”
 
叶锦州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过了一会儿, 慢慢转过身, 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对谢何说:“是的, 其实我们是大学同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撇过头不敢看谢何的眼睛。
 
谢何见状更是疑惑,刚才叶锦州明明还表现的不认识许真, 结果现在就和许真站在一起。而且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认识许真, 只不过刚好被撞破,才不得已承认下来, 为什么?
 
许真也很紧张,抿着唇没有说话。
 
谢何看了看许真,又看了看叶锦州,虽然他很好奇叶锦州和许真的关系,但却不会现在就质问叶锦州,那样会让叶锦州面子下不来。
 
于是谢何笑了笑,对许真客气的道:“没想到许总和锦州是同学,那真是难得, 不如一起坐会儿吧。”
 
但是许真还没回答,叶锦州就先开口了, 他说:“今天会不会不太方便?”
 
许真担心叶锦州不满本是想先退一步的,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到叶锦州的话,一副唯恐他和谢何接触的模样, 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疼痛,第一次有了逆反的心思。
 
明明他才是叶锦州的男友不是吗?凭什么他要畏畏缩缩躲躲藏藏?
 
许真没有顺着叶锦州的话拒绝,而是笑道:“好啊,我刚好有时间。”
 
谢何只是个客气话,见叶锦州不愿意就准备算了,没想到许真真的答应下来,只好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444:宿主大大,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呢?@_@】
 
【谢何:宝贝,这叫做从内部分化敌人,真真身为正牌男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第三者亲亲我我,还要表现的毫不在意,这是一种多么残酷的考验。再大度的人都会忍受不了的,我这是帮他早日醒悟过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颗歪脖树上。微笑JPG】
 
【444:……】
 
【谢何:不过我还是很欣赏我们州州的,临时应变的能力着实不错,光明正大的表现出难言之隐,像我这么有风度又体贴的男人,当然不会当面戳穿他了,有事也得回家关上门说嘛,到时候理由还不好找?】
 
【444:宿主大大您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吗_(:зゝ∠)_】
 
【谢何:宝贝,男人背着现任偷偷见面不敢被发现的人,通常也只有前任和小三了,小三不合适,真真这是无辜“被前任”了啊。叹气JPG】
 
【444:Σ( °△°)︴还能这样!那许真不是要气死了!】
 
【谢何:所以有些男人啊,总以为开后宫是件很轻松愉悦的事,我会让他知道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
 
【444:……】
 
谢何一边走一边对许真笑道:“许总远来是客,今天机会难得,我做东请许总试试这里的特色菜吧。”
 
许真表现的很随和,“客随主便,今天就听白总安排了。”
 
于是叶锦州开车,谢何和许真坐在后面一同出去了。
 
谢何找了个比较有特色又不失档次的当地饭馆,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叶锦州表现的十分沉默,从始至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谢何和许真聊了会儿,转头动作自然的给叶锦州夹了一筷子菜,肩膀挨着叶锦州的肩膀,眼神温柔的望着他笑道:“这是你喜欢的。”
 
许真虽然假装不在意,却一直悄悄注意着叶锦州和谢何,此刻见谢何动作熟练自然的给叶锦州夹菜,如同很普通的相爱的情侣一样,一时间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陪在叶锦州身边多年,何曾和他这样亲昵过,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尽管叶锦州一再说他不会爱上谢何,不可能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
 
但是这一切,真的都只是表演吗?
 
许真深吸一口气,抬头对谢何笑了笑,说:“白总和叶锦州是情侣?”
 
谢何坦然道:“是的。”
 
“看得出来……你很爱他。”许真幽幽的望着谢何,声音似乎有些遗憾,“只可惜……”
 
谢何疑惑的看着他,“可惜什么?”
 
叶锦州猛地抬眼冷冷看了许真一眼,声音冷淡,“没什么可惜的,我们彼此相爱,一切都很好。”
 
许真脸色一白,差一点点就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谢何还想再问,但是叶锦州一把抓住他的手,对他笑道:“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样就太不礼貌了,许真还在一边呢,谢何脸色微变:“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陪许总就行。”
 
叶锦州捏着谢何的手微微用力,死死看着他。
 
许真看了一会儿,桌子下的手死死攥紧,垂眸掩去眼中的黯然之色,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今天能认识白总很高兴,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事已至此谢何也不好说什么,他又挽留了一下,但许真执意离开,而且拒绝了谢何的相送。
 
许真一走,谢何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认真的看着叶锦州,“你今天欠我一个解释。”
 
叶锦州侧着头,神色有些冷峻,过了好一会儿,他提高声音说:“只准你有前男友吗?”
 
过了好几秒钟,谢何似乎才反应过来,十分意外的道:“许真是你前男友?”
 
叶锦州耸了耸肩,点头道:“是的,我怕他会说些什么让你误会的话……”他定定的看着谢何,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忽然伸出手抱住他,“不好意思,我不该隐瞒你的。”
 
谢何一直感觉这几天叶锦州对他有些疏离,认为他在为了陆嘉宁的事同他冷战,此刻被叶锦州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有力的拥抱……仿佛之前的隔阂无声无息的就消散了。
 
他唇角扬了扬,“我觉得许真不是那种人,而且……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叶锦州嘴唇动了动,垂下眼帘似乎有些羞愧。
 
谢何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浅浅的温暖笑意,柔和的声音如同羽毛落在人的心上,“既然你也见了前男友,那我们就算扯平了,之前的事情揭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看着那双眼里的情意和真诚。
 
当他身为你的爱人的时候,会毫不保留的信任你……他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不会同你无理取闹,他既有身为情人的浪漫,又有着身为爱人的忠诚,和作为一个男人的包容和胸怀。
 
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和倾尽所有的爱。
 
只可惜,我们没有可能。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叶锦州慢慢松开手,移开视线,说:“我们回去吧。”
 
谢何和叶锦州回到家,他有些累了,叶锦州也难得没有索取,只是抱着他入睡,这一晚谢何难得睡的安稳了一些。
 
尽管事业不顺利,但至少还有爱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
 
现实往往是最无情,也从不会有侥幸。
 
谢何的公司状况急转直下,自从出现了第一个缺口之后,窟窿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这天谢何把林然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收购公司,否则我们就只能宣布破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不像是要卖掉自己付出了无数心血一手打造的公司,而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般,但越是这样,林然越加心痛。
 
林然知道这一定是谢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们也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但仍旧十分难过,“你确定吗?”
 
谢何轻轻笑了一下,“不要这个样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商场如战场,这十几年我们看到多少家公司起来,又有多少家公司消失,谁能保证自己一直成功不会失败呢?只不过这一次我失败的比较彻底而已……我更倾向于卖掉公司,这样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心血,也基本不会给其他员工带来什么改变,只不过如今公司状况很不好,而且还有大额债务,恐怕不一定有人愿意完整的接手。”
 
“不,我觉得有个人应该是很愿意接手的。”林然忽然说。
 
谢何眼神闪了一下,声音也低沉下来,“那个暗地里攻击我们的人。”
 
“卖给他,你甘心吗?”林然深深看着谢何。
 
谢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我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下,先找找别人……就算最后真的只能卖给他,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林然叹了一口气,他只恨自己的无力,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他也只是对谢何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果日后有了其他的打算,可不要忘了我。”
 
谢何认真的看着他,眉梢一挑,笑:“只要你不嫌弃。”
 
谢何把林然送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颓然了闭上眼睛,他在办公室不声不响的坐了近乎一个小时,才终于下了什么痛苦的决定一般,拿出许真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被接通了,里面响起许真的温和笑声,“白总?”
 
谢何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许总,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许真很爽快的说:“有的。”
 
……
 
谢何和许真约好地点,就驱车离开公司,他们约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许真一身休闲西装,笑盈盈的坐在里面对谢何招了招手:“白总,这边。”
 
谢何立刻走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久等了。”
 
许真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刚好我比较近而已,不知道白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谢何掩去眼中的无奈悲哀之色,深深望着许真,说:“不知道许总对我们公司怎么看?”
 
许真笑道:“在国内影视公司里面算挺好的。”
 
谢何直接说:“那许总有没有兴趣接手我的公司?听说SL集团有意进军国内市场,但以前并没有影视制作方面的经验,直接接手一家成熟的公司比自己重新打造班底要方便多了。”
 
许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眼神,看着谢何,声音都有点不平稳了,“你,想要卖掉公司?”
 
许真的震惊不是表演的,而是真的。
 
因为叶锦州的原因,他也是调查过谢何的,知道他对这家公司的在乎,他甚至认为谢何宁可破产都不会选择卖掉公司。但是许真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出手,谢何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这一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为什么?”许真平复了一下情绪,定定的看着谢何。
 
谢何苦笑一声,“我们公司的状况,许总恐怕已经早有耳闻了吧。”
 
许真点点头。
 
谢何的手抓住膝盖,他缓缓说:“我对这家公司很有感情,不希望他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我认为贵集团有能力让他变的更好,而且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我希望你们能尽量保留公司原本的模样。”
 
他选择许真也是有原因的,荣致传媒的摊子不小,不是一般公司能完整吃得下的,随便拆开卖掉更简单,但是那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大动荡,那些跟了他许多年的员工恐怕多数都无法留下,整个公司都会被彻底吞并消失。但如果SL集团愿意完整的接手,更换的只是管理层而已,而且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和后续支撑,这家公司甚至可能比在他手上走的更远。
 
只需他一个人离开,就可以挽救如今的局面,他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甚至担心对方不愿意。
 
许真看着谢何,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但生意是生意,就算没有叶锦州,许真也不会对谢何同情心泛滥,他平静的说:“那样的话,我们整编起来会麻烦很多,而且你要知道,接手后我们就要承担荣致本身的债务,以及后续投入大量资金,所以恐怕不能给你一个理想的价格。白总,恕我直言,你找上我我是乐意的,但对你而言并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谢何说。
 
许真看了看他,点点头,说:“既然如此,这件事我还要同公司其他董事商量一下,到时候再联系你,好吗?”
 
谢何笑道:“好。”
 
两人敲定了一些初步意向,谢何就告辞离开了。
 
许真一直看谢何走远了,才拨通叶锦州的电话,将谢何今天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是他主动找上我的,我决定过两天联系他,答应他的条件。”
 
其实许真刚才所说的条件,比叶锦州一开始计划的要宽容不少,但他意外的没有反对,只是说:“好,你去做吧。”
 
许真捏着手机,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
 
叶锦州说:“很快。”
 
许真忽然有点生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的结束通话,而是咄咄逼人的问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你的目的都达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你不是说你不会爱上他的吗?”
 
叶锦州淡淡道:“我没有爱上他。”
 
许真说:“那你为什么不走?”
 
叶锦州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行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许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脸色难看极了,恨不得将手机摔了。
 
……
 
谢何回到家里,发现叶锦州已经回家了,自从那天误会解开之后,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如胶似漆,只是叶锦州看似一样,却又总有哪里好像变的不一样了,令谢何心底莫名不安。
 
谢何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叶锦州的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开口:“锦州,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就有时间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之前你说想一起出去一趟,可我总是没有时间……”
 
虽然在外面谢何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哪怕作出卖掉公司的决定也始终从容,但其实内心并不如外表看起来这般无所谓……只是因为有时候你已经无路可走,与其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不如表现的豁达一点罢了。
 
然而回家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卸下伪装的外壳,才忍不住流露出内心的脆弱。
 
“现在怎么有时间了?”叶锦州对原因心知肚明,却还是问了出来。
 
谢何将下巴抵在叶锦州的肩膀上,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决定将公司卖掉,所以……之后一段时间我都会很闲,我们可以去做很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你说好不好?”
 
叶锦州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有些低暗,“你决定了?”
 
谢何轻轻‘嗯’了一声。
 
叶锦州想,这就是他的目的,他就要达到了,等谢何卖掉公司,他就可以嘲笑他他到底有多么愚蠢,到底是怎样被他玩弄于鼓掌的……他本应该很开心的。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一点开心的情绪也没有,一点成功的成就感也没有,反而觉得自己卑劣的像一个小丑。
 
愚弄,欺骗,戏弄这样一个人。
 
根本不会令人开心。
 
叶锦州嘴唇动了动,说:“那个打压……你的人,你会恨他吗?”
 
谢何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吧,不过恨一个人太费心力了,一个连面都没露的人,不值得我去恨他。”
 
叶锦州拉开谢何的手,转过身定定看着谢何的眼睛。
 
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会恨我吗?
 
但是他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看着谢何那蕴含淡淡情意的温柔黑眸,低头吻了下去。
 
想到以后也许就不能再离他这样近,不能这样抱着他……
 
就好像心底空了一块一样。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那种即将失去的冲动令叶锦州不再克制自己,重重的将谢何压在床上,撕咬般的再次吻上那柔软的唇。
 
谢何抱着叶锦州的脖子,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和自己的爱人痴缠在一起。
 
他们如此的竭尽全力,就仿佛这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一样,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从此不再分离。
 
谢何发出低低的喘息,咬着叶锦州的耳朵,声音沙哑而性感:“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
 
谢何第二天起来去了公司,召集高管开会,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安排种种事宜。
 
他很快就等到了许真的答复,双方讨价还价了几天,一个急着买,一个急着卖,对于这样一个大公司来说,谈判的速度已经超乎想象的快了。
 
当谢何终于在协议上签下字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个他的父亲给他留下来,耗费了他十年光阴的公司,再也不属于他了。
 
他放下笔,再也掩不住眼中的颓然无力,和无可奈何的悲哀。
 
【谢何:终于卖掉了,为了能卖的不引起怀疑,我也是不容易啊。微笑JPG】
 
【444:O(∩_∩)O~】
 
……
 
谢何不用再去公司,有了大把的时间和叶锦州待在家里,他估摸着许真应该快忍不住了,现在不多睡几回以后就不容易睡到了。
 
他对州州的活儿还是非常满意的,两个人天天腻在家里如同像是度蜜月一样。
 
又一次事后两人拥抱着躺在床上,谢何望着叶锦州的眼睛,声音动情,轻轻的:“我现在只有你了……”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忽然猛地闭上眼睛。
 
他怕被谢何看出他眼中的痛苦挣扎。
 
他本该离开的,但是却没有……每一次面对谢何的深情,都仿佛是一次对他心灵的质问,他本该恨他的,现在却恋恋不舍。
 
如此又过了几天,谢何再次听444放了许真和叶锦州的通话之后,对叶锦州说:“今天林然约我有事,谈一谈以后的打算,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叶锦州说:“好。”
 
谢何就独自离开了家。
 
【谢何:真真小可爱快要忍无可忍了:)】
 
【444:(⊙v⊙)嗯?】
 
【谢何:他来了记得提醒我,宝贝。】
 
【444:嗯!】
 
【谢何:而且是时候给州州一个惊喜了。宝贝,给我兑换一对戒指。微笑JPG】
 
【444:(⊙o⊙)哦,铂金戒指一对价值10点经验值,样式有一千多种,宿主大大您要哪一款?】
 
【谢何:宝贝,随便挑一款,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444:……】
 
谢何一走,叶锦州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今天再次在电话里和许真谈的不欢而散。
 
叶锦州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去见许真一面,却没想到还没出门,许真却自己找过来了。
 
许真同谢何签下协议后,一直在等着叶锦州回来,但是等来等去,始终没有等到。
 
他忍不住打电话质问,但叶锦州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
 
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不肯走?除了动心了,还有什么解释?!
 
许真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找了过来!
 
叶锦州打开门,意外的看着许真:“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许真没有像往日一样温顺的笑,而是淡淡道:“只有你会调查别人吗?何况白穆的家,又不是什么机密。”
 
叶锦州眼神微沉,“你不该来的。”
 
许真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胸腔里的悲愤,眼眶微微泛红:“我为什么不该来?你不是我的男友吗?你不是说你不会爱上他的吗?”
 
叶锦州撇过眼睛,说:“我说了会很快,你还要怎么样?”
 
许真死死看着叶锦州,一字字的道,“你放不下他,对不对?”
 
这句话让叶锦州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不,他怎么可能放不下那个人?他只是……还没想到怎样摊牌而已……
 
之前想象的那些痛快的羞辱的话,每当他看着谢何的脸,就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但是这些,他没有办法同任何人说。
 
叶锦州过了一会儿,慢慢的道:“你该走了。”
 
“为什么,怕被白穆看见你和我在一起?”许真发出自嘲的笑,“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和白穆说我是你的前男友,他都和我说了呢。前男友……哈……”
 
叶锦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有些僵硬,“那只是权宜之计。”
 
许真如此不避不让的一面让叶锦州很不习惯,而且连他自己都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意……终于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沉声说:“你先回去,我会尽快和他说清楚的。”
 
许真咬着牙,“不,我不走。”
 
叶锦州的声音便又冷了下来,一把抓住许真的手臂,低头道,“够了。”
 
许真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够了?
 
凭什么够了的是他?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寻回自己的爱人,难道也错了吗?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推开,谢何走进来看到叶锦州抓住许真的手臂,两人似乎在争执,顿时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叶锦州瞳孔猛的收缩,谢何提前回来了!
 
许真的手臂被叶锦州捏的生生的疼,他转头看向震惊意外的谢何,忽然冲叶锦州露出一抹冷笑,道:“既然你说不出口,我来帮你说好了。”
 
第121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怔怔的看着叶锦州和许真,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疑惑,“许总?”
 
这个声音让叶锦州猛地惊醒过来, 顿时松开了抓住许真的手,脸色铁青。
 
许真看了看仿佛被抓奸在场的叶锦州, 又看了看一脸迷茫仍旧被蒙在鼓里的谢何,心口一片冰冷, 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既然叶锦州不愿意开口……那就由他来结束吧!
 
“白总,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在对付你, 是谁泄露了你们的电影片源,披露你们的财务报表,还打压你们的股票,让你走投无路……你一定很好奇吧?”许真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阴郁,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谢何看着这样的许真,脸色一点点变白,眼中渐渐浮现不敢置信的神色。
 
许真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哪里还猜不到里面隐含的含义?但这是为什么?他一直把许真当做朋友……谢何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颤抖, “是你……”
 
许真唇角上扬,弯起眼睛笑了笑,“也不能说是我吧, 毕竟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没有理由要这样算计你,我也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罢了……”
 
就在这时叶锦州忽然大喝一声:“不要说了!”
 
许真回头冷笑一声,眼眶发红,“为什么,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做都做了,现在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住口!”叶锦州额头青筋跳起,那暴怒的模样似乎随时要上前揍人一般!
 
就在这时,谢何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许真的前面,沉沉的黑眸看着叶锦州,声音暗哑,“让、他、说。”
 
叶锦州呼吸一滞,谢何的眼神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毫无波澜的沉寂眼神,里面只有一望无际的寒冷。
 
许真呵呵一笑,继续对谢何说:“其实我挺同情你的……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谁在算计你,巴巴的把公司送到仇人的手里,最后被赶了出来还要感谢仇人买了你的公司。”
 
谢何慢慢转过身,微微启唇,一字字的道:“那个人是谁。”
 
许真露出怜悯的眼神,声音轻飘飘的:“是谁有机会轻而易举的拿走你的片源,是谁能对你的公司状况了如指掌,针对你的每一步计划作出打击回应,是谁能不知不觉做到这些事……你难道还想不到吗?”
 
不,他不是想不到,但是他一定要亲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只有亲耳听到了,他才不会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谢何闭了闭眼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又问了一遍,“他的名字。”
 
许真叹了口气,他将视线从谢何的脸上移开,慢慢的挪到叶锦州的脸上,他看着叶锦州那阴沉的如同滴得出水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些许快意来,柔情似水的道,“亲爱的,你不打算和白总自我介绍一下吗?告诉他你是谁,告诉他你是为了什么回来的,告诉他你做了什么……我又是你的谁,如果再说什么前男友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叶锦州死死抿着唇,冷冰冰的看着许真,许久,缓缓开口:“你说完了?”
 
“没。”许真勾起唇角,回头对谢何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看来他是不好意思向你自我介绍了,还是由我来向你介绍吧,这位是Eric,中文名叶锦州,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我的现·任男友,不过他这人一向很低调,你可能没有见过他的照片。关于对荣致传媒的收购项目,也是他亲自吩咐安排的,其实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想办法收购你的公司……而且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你,他对你只有利用而已,等让你一无所有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许真说完这些话,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仿佛把所有的郁气都吐了出来。
 
他已经受够了忍让了,受够了永无止境的委曲求全,哪怕他再大度,也得不到这个人的爱,不如就这样好了。破坏掉一切!毁掉所有的希望!
 
以他对谢何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原谅叶锦州的这般欺骗的。
 
这些话落入谢何的耳中,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混乱,仿佛一股突入袭来的乱流扰乱他的思绪,试图让他无法思考。
 
许久,他才慢慢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真看着谢何,他其实很嫉妒他……不过此刻看谢何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这不过是又一个爱上叶锦州的可怜人,语气不由的带了一丝同情,淡淡道:“是不是真的,你的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这句话,让谢何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身躯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微微摇晃了一下。
 
谢何闭上眼睛,是的……其实从叶锦州第一次开口阻止许真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所以才一再询问,到了这一刻,仍旧自欺欺人的不肯相信自己所爱的人,背叛了他。
 
然而许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锤在他的心上,如果那个人是叶锦州,一切说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困扰他许久的谜题也有了答案……叶锦州有着最便利的身份,最完美的时机,他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地里的人,他一直在他身边。
 
而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愚蠢的信任着他,爱着他,毫无所觉的把一个最可怕的恶魔当做最亲近的人,最后一步步被推进深渊。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一边算计着他,一边和自己的男友嘲笑他,最后眼睁睁看到自己双手把公司奉上,还能若无其事的睡他,在内心讥诮他的愚蠢。
 
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对他吐露心事,说爱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这样卑鄙的人。
 
谢何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西装口袋里还装着一对戒指,他提前回来本是想给叶锦州一个惊喜,来向他求婚的。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事业……但至少在他最低潮的时候,他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他相信他们一定能过的很好,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他曾认为失败不能将他击垮,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只是败的还不够彻底而已,而现在,他输的一败涂地。
 
谢何慢慢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叶锦州,他的声音暗哑,含着压抑至极的痛苦和悲哀:“……为什么?”
 
叶锦州也一直看着谢何,没有移开过视线。
 
从谢何挡在他的跟前,让许真继续说的时候,叶锦州就没有再试图阻止,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现在阻止,根本于事无补。
 
许真的那些话……正是当初他准备对谢何说的,然而他最后没能说出口,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就这样离开,让这些秘密被尘埃掩藏……但这些话,最终还是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弯掉的指针被重新掰了回来,滴答滴答……一切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
 
此刻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无法说出那些话,大约是……他心里隐隐清楚,一旦说出口一切都再无法挽回,而他不想变成这样。
 
不想看到这个人,用憎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原来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这个人的温柔、热情、真诚和内心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所打动……
 
他开始变的离不开他。
 
而现在,他终于失去这个人了,如他所愿。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为什么?”谢何看着叶锦州,又缓缓问了一遍。
 
叶锦州深深看着面前的人,看入那双他眷恋的黑色双眸,扯开嘴角,“你说过,你还记得我的,记得我小时候到你家找你玩,叫你哥哥……还说你很舍不得我……”
 
谢何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眼里再次浮现不敢置信的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令他震惊。
 
叶锦州眼神幽暗如一汪深潭,慢慢的道:“只不过我不是出国发展去了,我爸死了,我妈担心白荣凯会继续对付我们母子,所以卖出股份带着我出国了。”
 
“你说什么?!”谢何忽然大喝一声!
 
这句话里隐含的恶意猜测令他浑身颤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爸间接死在白荣凯的手里,我回来本来是要找他报仇的,可惜他已经死了。”叶锦州说到这里,似乎自暴自弃了,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父债子偿,我只好找你了……”
 
谢何忽然大喊一声:“住口!”
 
叶锦州眼中浮现一丝阴暗之色,冷冷道,“为什么这么激动?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在你的记忆里,白荣凯肯定是个很完美的父亲吧……哈……”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他就是害死我的父亲,逼的我们母子出国的卑鄙无耻之徒。”叶锦州道。
 
他终于说出来了,但是……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奈。
 
他没有办法对那个罪魁祸首说出这句话,却伤害了一个无辜的,爱他的人……
 
谢何看着叶锦州,眼里的悲痛、震惊种种情绪最后变成一片漠然和失望。
 
这就是他所爱的人,从始至终,一切都是一场谎言……
 
谢何闭了闭眼睛,忽然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叶锦州的脸上!他的眸中一片彻骨冰凉,微微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第122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叶锦州被打的侧过脸,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过头, 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眸沉沉的看着谢何, 淡淡道:“所以,这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你,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谢何的手在颤抖, 所以这才是真相, 由叶锦州亲口说出来的真相。
 
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醉人的缠绵爱语, 全都是假的……
 
谢何胸腔起伏了一下,竭尽所能的维持面容的平静,又重复了一遍:“滚出我的家。”
 
许真一直在旁边看着,从谢何打出那巴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谢何和叶锦州已经结束了……只不过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和满足。
 
这场错误的复仇里,没有一个人是赢家,每个人, 都输的惨不忍睹。
 
“走吧,既然主人不欢迎你,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许真声音凉凉的,带着些许讥讽,“而且你不是早就答应我, 说清楚就走的吗?”
 
叶锦州没有看向许真,仍旧定定的看着谢何,过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他不会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所以他不能请求谢何的原谅。
 
既然一切已经明了,唯一能做的便是毫不留恋的离开,哪怕心里不舍,也要装作毫不留恋。
 
谢何看着叶锦州和许真离开,过了许久,才颓然的上前关上门。
 
转过身,脸上已经一片淡然。
 
【444:宿主大大,您的戒指不打算使用吗?@_@】
 
【谢何:用啊,10点经验值呢,这么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444:……】这不会是反话吧,他用的都远远不止10点经验值啊_(:зゝ∠)_
 
【谢何:只不过人总是对别人双手奉上的东西不珍惜,所以我并不打算现在给他,戒指当然要等他自己发现才是惊喜。微笑JPG】
 
【444:那您为什么现在就要兑换?_(:зゝ∠)_】
 
【谢何:因为一直赢下去的诀窍不是你有多强大,而是无论对手多么弱小都绝不大意,哪怕一切尽在掌握也不要得意忘形,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444:(⊙o⊙)哦……】
 
【谢何:宝贝,不用假装听懂了,我对你没要求的,你只需要听话就行了:)】
 
【444:……】
 
谢何掏出戒指盒子,随手丢到沙发角落里,然后惬意的坐下来吩咐444给他开展娱乐活动。
 
……
 
叶锦州离开谢何的家,在楼下停住了脚步,转身对许真冷淡道:“你满意了?”
 
许真表情再次恢复平静,他呵呵一笑:“就算没有我今天这番话,难道你以为你们还有可能吗?”
 
这句话让叶锦州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被拆穿的秘密,你能找到他的身上,他迟早也会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骗了他。”许真的笑容带着些许讽意,“我倒是想问你,你现在清醒了吗?”
 
叶锦州的手紧紧捏成拳头,他最终没有责备喝骂许真,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孤身一人离开。
 
许真看着叶锦州的背影,眼中露出悲哀之色,他最怨恨的,其实既不是白穆,也不是叶锦州,而是自己……他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站出来,没有早点阻止叶锦州,没有早点告诉白穆事情的真相……
 
如果那时候他站出来了,叶锦州和白穆根本没可能会爱上,是他的懦弱无为放任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他忽然有点明白自己的爱为何不被尊重不被珍惜了,因为他爱的太卑微太怯弱,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尊重你?
 
越是害怕失去,便越容易失去。
 
只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叶锦州走到大路上,冷风吹在脸上,带起如同刀刮一般的疼痛。
 
他为了报仇,来到这个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城市,去接近了一个他认为应该被惩罚的人,但越靠近越了解,才发现那个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不是有着这样的恩怨,他大约会毫不犹豫的爱上他吧。
 
就像他演出来的那一样……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离开,离开那个如同家的地方,离开那个人的温暖。
 
因为他不能爱他。
 
那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爱的人。
 
……
 
谢何将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任何电话都不接,专心玩游戏。
 
如此过了几天,林然找上门了。
 
这天谢何正在玩一款系统商店新上架的全息模拟网游,作为一个土豪人民币玩家,正穿着一套顶级装备虐的对方哭爹喊娘,这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谢何恋恋不舍的让444把游戏收了起来,然后起身去开门。
 
林然打电话本来是想问问谢何的近况和打算,谁知道电话竟打不通,一连几天都是关机状态,这才着急的不得了,匆匆找上门来。
 
他一看谢何的模样,顿时惊讶不已!明明前几天看起来还好好的,连卖掉公司的时候都表现的很平静,而且有叶锦州陪着,似乎也没有要消沉的意思,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一幅憔悴的模样了?
 
林然走进来一看,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只有谢何一个人,顿时生气的道:“叶锦州呢?”
 
这种关键时刻为什么不陪在谢何的身边?!
 
谢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然望着他,“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谢何脸色暗淡,歉意的道:“对不起,忘了充电。”
 
林然和谢何一起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颓废黯然,实在是心疼的不得了,他本以为叶锦州会照顾好谢何的,谁知道人影都不见一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叶锦州为什么不在,他去哪里了?”
 
谢何的手握了握,知道自己到底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终于道:“不要问他了。”
 
林然一怔,他听着谢何的声音中深深的悲哀无力,以及眼中隐隐沉痛之色,心里一个咯噔,难道,他们分手了?
 
谢何对林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不会回来了。”
 
林然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很想问问是什么原因,但是不舍的谢何伤心,只是道:“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谢何沉默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看起来很糟糕?”
 
林然严肃的点头,“十分糟糕。”
 
谢何看着林然这副故作严肃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等我去收拾一下。”
 
谢何去洗手间重新打理了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虽然神色还是有些憔悴,但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林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忍不住开始冒出不可抑制的念头……谢何和叶锦州分手了,又正是脆弱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了呢?但现在说的话……会不会有趁人之危之嫌?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谢何说:“我想喝酒。”
 
林然就去搬了整整一箱酒回来,豪气冲天的说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两个大男人放纵自我喝的烂醉如泥。
 
谢何脸色通红,眼眶湿润,十分感动的叹道:“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不论我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你都在,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心甘情愿。”林然声音沙哑,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谢何的唇一张一合,红润的唇上泛着淡淡的水光,这样近的距离还能嗅到清冽的酒香,他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吻上去……去品尝他奢望多年的绝美味道,林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满腔爱意几乎无法抑制……
 
我一直这样爱你,你却从不知晓……
 
林然慢慢低下头……差一点就要碰上谢何的唇……
 
谢何笑盈盈的看着林然,忽然醉醺醺的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道,“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对不对?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到林然的头上,他的眼中陡然浮现一丝清明,手心都是冷汗,动作僵硬在原地。
 
谢何却似乎毫无所觉,仍旧搂着林然的脖子,“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林然怔怔的……眼中闪过苦涩之意。
 
现在正是谢何最脆弱最难过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飘忽不定随时都会背叛离开他的情人,现在是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能因为自己自私的心意而让谢何连最后的朋友都失去呢?
 
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只做你的朋友。
 
【叮,林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
 
谢何第二天早上起来宿醉头疼,来到客厅才发现林然没有走,而且还帮他买了早餐。他们是多年好友,偶尔留宿在对方家里的情况也都有过,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林然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倒是你,有没有好些?不高兴我们今天继续喝,一醉解千愁嘛。”
 
谢何眨了眨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黯然,轻声道:“不用了,人总归是要往前走的,我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了。”
 
林然看着这样的谢何,既心疼又欣慰,“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穆。”
 
无论面对多少苦难挫折,永远都不会轻易放弃。
 
谢何挑眉一笑,“对了,正好要请你帮个忙。”
 
林然问:“什么事?”
 
谢何垂下眼帘:“我想请你和我一起调查一件事。”他相信叶锦州的话,但是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决定亲自调查。
 
“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有大把时间。”林然答应的毫不犹豫。
 
从那天后,谢何每天和林然早出晚归,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无迹可寻,但若是真的有心,还是能找出蛛丝马迹的,只不过答案显然和叶锦州说的一样……这也让谢何的心情越发沉重。
 
【444:宿主大大,这件事我不是早就给您调查过了吗……_(:зゝ∠)_】
 
【谢何:宝贝,有时候事情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微笑JPG】
 
【444:过程?】
 
【谢何:比如我现在和林然每天朝夕相处,相互扶持一起努力,看起来是多么美好啊,有人肯定会嫉妒的。】
 
【444:……叶锦州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你。】
 
【谢何:我知道:)】
 
谢何淡淡一笑,叶锦州虽然喜欢他,但中间隔着这样的仇恨,不给他一点压力,他会慢慢克制自己压下这份喜欢直到可以放下离开,但谢何不会给他冷静下来慢慢思考的机会。
 
喜欢变成爱,有时候也只差那么一点而已。
 
……
 
叶锦州自从那天离开后,没有一天不在想谢何,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谢何当时看他的冰冷眼神,以及那声决绝的滚。他数次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伸手摸去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的,他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公司到手了,对手打击了,他是那个赢家,所以该潇洒的走了,为这一趟复仇画下圆满的句号。可是他发现舍不得,舍不得有这个人存在的城市……
 
叶锦州不能允许自己死皮赖脸的去纠缠谢何,但是他又忍不住去想谢何的近况,想他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颓废消沉,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他都很想很想知道。
 
也许知道了,就不会一直想个不停了,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于是叶锦州就像个跟踪狂一样悄悄的跟上谢何。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憔悴男人,但事实上,谢何只关着门消沉了几天,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然后不断的和林然一起出入,林然……甚至还多次留宿在谢何的家里。
 
叶锦州胸腔中的嫉妒怒火开始不断的沸腾,恨不得打死和谢何形影不离的林然!谢何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林然对谢何的心思吗?想起那个觊觎谢何多年的男人,终于有机会趁虚而入……很快就会取代他成为谢何的爱人,会和谢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睡他睡过的位置,抱他抱过的人……叶锦州几乎愤怒到要发狂!
 
为什么,你不是说爱我吗?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能这样若无其事转眼和别人好上?为什么能忘的这样快?
 
连我都没忘,你怎么就忘了?!
 
这天晚上叶锦州的车子就停在谢何的楼下,他知道谢何又和林然出去了一整天。他看到两人回到家,在他和谢何曾经的爱巢里滞留到很晚,然后终于等到林然离开……
 
叶锦州闭上眼睛,不住的想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每天都要一起待到这么晚,林然已经告白了吗?谢何接受了吗?他刚刚失恋,现在马上又有人说喜欢他,一定很高兴可以得到慰藉吧?说不定他们每天晚上就在一起……
 
叶锦州眼中一片阴冷抑郁之色,猛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谢何和林然一直讨论到很晚,最近的调查结果十分不乐观,他送走林然后疲惫的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门铃响个不停,以为是林然又回来了,于是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开门。
 
门一打开,谢何就愣住了,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叶锦州!他一身黑色风衣,神色冷冽,眼神死死的看着他。
 
下一刻,叶锦州忽然伸手将谢何推到在地!
 
谢何摔在地上,疼的眉头一皱,就要爬起来,却被叶锦州用膝盖抵住,怎么都爬不起来!
 
叶锦州黑瞳中愤怒的情绪如同风暴一般在席卷他的理智,他看着刚刚洗完澡的谢何,柔软的黑发落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滑进那白皙细腻的脖颈……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这是刚刚完事了吗?叶锦州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一把将谢何的浴衣扯了下来!
 
谢何震惊的看着叶锦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身上一凉,这样被压制的姿态令他感到十分羞耻,拼命的挣扎起来,眼睛泛红,“你放开我!”
 
叶锦州眯起眼睛,死死看着身下的男人,这具身体依旧完美无瑕,对他的吸引力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更胜以往。
 
他一眼就看出谢何和林然并未发生关系,心中的怒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然而谢何的扭动挣扎,无意中的摩擦令他的欲望毫不犹豫的抬头了,叶锦州眼中神色幽暗下来,他是这样的渴望着这个人……
 
叶锦州微微低下头,掐住谢何的脖子令他无法动弹,凝视他的眼睛,“你喜欢林然吗?”
 
谢何瞪着眼睛,叶锦州的出现和问题都如此的莫名其妙!怒道:“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开!”他真是怒极了,伸手握拳就要打过去,叶锦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谢何的手腕用力的按在头顶。
 
谢何用尽力气都无法挣脱,脸色涨红,他被叶锦州这样按在地上,如同件货物一样被检查打量,眼中露出羞愤不已的神色,以及深深的悲哀。
 
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羞辱他?
 
拿走他的公司还不够吗?背叛他们的爱情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哦……他是这样的恨他,一点点都没爱过他,当然知道要怎样伤害他了……
 
他回来只是为了羞辱他。
 
谢何闭了闭眼睛,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混蛋。”
 
“彼此彼此,刚分手就和别的男人打的火热,我真的要怀疑你当初说的爱我是真是假了。”叶锦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我们也算是半斤八两吧……”
 
谢何不敢置信的看着叶锦州,看着这张他熟悉深爱的面容露出这样恶劣的笑容,吐出这样冰冷的言语,仿佛内里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竟然,这样羞辱他的爱情。
 
谢何气的浑身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和你说过林然喜欢你的吧。”叶锦州的手一点点收紧,眼神越发冰冷,“明知道他喜欢你还和他离的这么近,是不是在故意引诱他啊?毕竟我不在,你是不是感到空虚寂寞了?”
 
“对了,你就是因为寂寞才把我带回来,才会说爱我的吧?因为我每次都让你很满足,都把你填的满满的……”叶锦州唇边的笑容满是恶意,“是不是换了其他人,你也一样会爱上他啊。”
 
叶锦州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谢何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每说出一句话都仿佛有刀割在自己的心上,却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与其说是在羞辱谢何,不如说这就是他所害怕的事,他会忍不住想自己对谢何而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分开了也就随便丢弃了,不会再多想一次,不会再多看一眼。
 
如此决绝,如此无情,而自己却一点都放不下……
 
现在这样就好了,让他知道谢何依然还在乎他,因为在乎才会生气,不是吗?
 
叶锦州靠近谢何,低沉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耳边,“是不是,谁把你艹爽了你就会爱上谁啊?”
 
谢何的瞳孔一阵收缩,眼中露出痛苦至极和不敢置信之色。
 
【谢何:……】
 
【444:宿主大大您肿么了Σ( ° △°)︴】这还是宿主大大第一次在飚戏的时候召唤他,好紧张好紧张,难道出大事了吗???
 
【谢何:州州竟然道出了这样的真相,让我如何反驳他?痛心疾首JPG】
 
【444:……什么话?】不会是他想的那句吧?_(:зゝ∠)_
 
【谢何:没办法,像我如此诚实的人,实在不能违心否认。】
 
【444:……】冷漠JPG
 
谢何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他扯开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发出一声轻笑,“是啊,你终于发现了。”
 
“如果不是你的活儿好,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一无所有的你。”谢何唇角勾起,神色讥讽,“什么爱你?只不过是哄你玩的,养个小情人算什么,你又不是我养的第一个。”
 
叶锦州死死看着谢何,眼神幽暗,理智一点点崩断。
 
“我输给你,只怪我大意,玩之前没想到调查一下你的身份,否则怎么会给你这样的机会。”谢何声音冷淡:“怎么,你还真以为我爱过你?别天真了。”
 
叶锦州沉默许久,忽然冷笑一声摁住谢何,“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再让你满足一下。”
 
谢何抬脚就要踢他,但是叶锦州毫不留情的镇压他的反抗,谢何只觉得骨头都在痛,哪怕竭尽全力也没能摆脱叶锦州的桎梏,终于无力的放弃的反抗。
 
叶锦州低头咬在谢何的喉结上,声音中带着丝丝冰冷笑意:“好好记住我的滋味,毕竟你为此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谢何颓然的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等待即将到来的入侵……他不敢睁眼,怕睁眼会被叶锦州看去自己的痛苦狼狈,会被他发现自己还爱着他……会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被丢弃。
 
只是……真的很痛苦,痛苦到快要无法忍受,谢何嘴唇慢慢动了动,“恶心……你让我觉得真恶心。”
 
叶锦州动作猛地一顿!
 
空寂的屋子里,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叶锦州的心上,令他陡然冷静下来。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因为嫉妒愤怒……用最下流不堪的语言羞辱这个人,然后还试图强暴他……这是他所爱的人啊……那些话并非他的本意,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就要走了,这个人就要忘了他,从此和别人一起重新开始,在没有他的人生里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他算什么呢?
 
为什么这样不甘心?大概是因为他爱他吧……尽管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是他确实爱他。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第123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叶锦州停住动作,许久, 慢慢的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他定定看着地上的男人, 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他这样的侮辱他伤害他, 所以会被厌恶,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只是看着谢何眼中的憎恶, 听着那冰冷的言语,就仿佛被一把刀切开了胸腔, 涌入的冰冷气流令他浑身都冻僵了。
 
这本是最爱他的人, 但现在……只会觉得他恶心。
 
谢何摆脱了桎梏,飞快的站起来穿好衣服, 他的手抖了抖,很想不顾一切的一拳砸在这个人的脸上,但是打不过的吧……既然如此何必表现的那样没有风度,就好像他已经爱他爱到失去理智,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妇一样。
 
尽管他依然爱着他,他需要时间慢慢放下……但是他现在就可以表现的毫不在乎。
 
他可以用坚硬的外壳重新伪装自己。
 
谢何吐出一口气,再次抬起眼睛,眸中只剩一片冷漠, “请你离开我的家,否则我要报警了。”
 
叶锦州看着谢何的眼睛, 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
 
他爱上的是一个不该爱的人,而这个人如今对他只剩厌恶, 那么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留下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一次,是真的应该走了。
 
“我走。”叶锦州深深看着谢何,他慢慢说出这两个字,仿佛道出了某种诀别一般。
 
从此以后,这份爱我会放进盒子锁起来,深埋心底,再也不会尝试去碰触。
 
谢何漠然的看着叶锦州,在他离开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大门。
 
叶锦州还没走远的脚步忽的停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厚重的铁门阻隔了他们两个人,就如同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一座天堑一般。
 
……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真的走了诶,现在肿么办_(:зゝ∠)_】
 
【谢何:现在我也该走了。】
 
【444:(⊙v⊙)嗯?】是他脑回路太慢了吗?为什么叶锦州走了宿主大大也走,两个都走还怎么继续攻略?
 
【谢何:他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失去,差不多该下点猛药了,否则这一关我家州州跨不出去。微笑JPG】
 
【谢何:宝贝,给我兑换一个“主角光环之就是死不了”。】
 
【444:O(∩_∩)O好的,“主角光环之就是死不了”价值1000经验值兑换完毕,产品介绍:你想和电影主角一样挑战生存极限吗?跳河坠崖都不会死?跳飞机还是跌穿大气层也能死里逃生?这一切主角光环帮你实现!带你见识生命的顽强和美丽!没错,史上最强幸存者就是你了!】
 
谢何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找到的资料,事实表明白父和叶父当年确实是好友,也是一起创立的公司,但是后来叶父车祸身亡,叶母带着叶锦州出国。
 
这些资料444早就给谢何调查出来了,而且还要详尽许多。
 
其中肇事司机的一段不起眼的证言很重要,他说当时叶父和朋友在一起,但叶父却依然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亡,也就是说明当时白父没有报警或者抢救,这也是叶锦州调查到的。
 
谢何琢磨了一下白穆的心思,然后决定去拜访一下当年那个司机,根据消息他已经刑满释放了。
 
谢何把那些资料装在文件袋里,扔到车后座啊,然后连夜驱车出去了。
 
他接连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一直到了另一个城市,然后在路过一座大桥的时候,猛地一打方向盘直直撞向护栏!一阵碰撞的巨响,紧接着车子冲出桥面直接坠入下面湍急的河流!
 
【44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何:宝贝你怎么了?】
 
【444:要死人啦!!!!】
 
【谢何:刚刚和你兑换的商品,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我还是得攒钱给你升级了,叹气JPG】
 
【444:……】根本不一样好吗!实际看起来恐怖多了啊啊啊!
 
明明他只是一个恋爱攻略系统,为什么总要带他见识生死时速QAQ
 
车子落入河面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强力的冲击力令原本就因为撞击变形的车辆破损的更厉害,哪怕有很好的安全措施,谢何也被撞的五脏六腑都疼,车门已经推不开,他解开安全带从车窗钻了出去。
 
谢何心道主角光环就是名不虚传,这样都不死。
 
……
 
叶锦州并不知道谢何在他离开后就出去了,他回到酒店,疲惫的倒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相册里有许多他和谢何的合照,一起吃饭的,一起躺在床上的,一起逛街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沉寂了许久,终于慢慢的将照片一张张的删掉……最后食指落在一张他特别收藏的照片上。
 
那次谢何正在专心上班,被他故意弄出的动静吓了一跳,惊讶的回过头来,无可奈何的埋怨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眸中的宠溺和爱意,似乎能透过屏幕溢出来……
 
叶锦州屏住呼吸……他嘴唇无声动了动,留一张吧,我只留一张好不好?
 
我就要走了,这次是真的。
 
叶锦州第二天醒过来,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去机场,走出酒店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许真等在外面。
 
这些天许真一直没出现,叶锦州甚至快要忘掉他了。
 
许真的脸色白到有些透明,他看了看拖着行李箱的叶锦州,轻声开口:“我们说好,等结束了一起回去的。”
 
可是你却要,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先走。
 
叶锦州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错身而过。
 
许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让叶锦州和谢何分开了,然而他的爱人还是没能回来……他的心没有回来。
 
叶锦州来到停车场,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其实他的行李并不多,孑然一身而来,又孑然一身离去,谢何给他买的东西,全都留在了那个家里,一件都没有带走。
 
不,他不但没有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把还别的东西落下了……
 
叶锦州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车子的发动机一阵轰鸣,踩下油门开了出去。
 
今天的路上有些堵车,令人心烦气躁,天气也乌沉沉的……半路上叶锦州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他留下负责荣致传媒的公司中层,叶锦州沉默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才听了一句就脸色大变!喝道:“你说什么?!”
 
“不,这不可能……”叶锦州脸上血色尽皆褪去,手机也从手上滑落下来……
 
红灯过了绿灯亮起,后面的司机见前面的车子一动不动,焦躁的按着喇叭,但是叶锦州充耳不闻,他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许久……他猛地用力一转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连交通规则也全然不顾,直接窜上另一条街道冲了出去!
 
……
 
叶锦州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车子也被捞了起来。
 
大桥坚硬的金属护栏被撞出一个缺口,车头已经完全陷了进去,车身残骸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地上一滩水渍……这一幕仿佛某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眼前一片模糊,几乎无法动弹。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谢何的车。
 
叶锦州怔怔的转过眼睛,看到前面站着林然,林然比他先得到消息赶过来,此刻正在那里和交警交谈。
 
这一刻他是如此的茫然无措,以至于连林然都让他觉得如同是救命稻草,林然那么爱谢何,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救他,一定会的……
 
他一定知道谢何的消息。
 
叶锦州一步步走过去,僵硬的开口,声音暗哑:“人呢?”
 
林然这才看到叶锦州,他死死看着这个男人,想起刚才和交警交谈的内容……心中的怒意再也无法遏制!都是这个人,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谢何根本不会出事!
 
林然一言不发重重一拳砸在叶锦州的脸上!
 
叶锦州被打的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似乎仍旧没有回过神,双目没有焦距,呆呆的看着林然。
 
林然觉得一拳不够解恨,扑上去就揍叶锦州!
 
叶锦州就和没了灵魂一样根本不还手,倒是旁边的围观群众和交警看不下去,纷纷上前阻止,架住林然劝道:“冷静冷静。”
 
叶锦州见林然根本不打算回答他,连脸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无助的抓住身边的交警,问道:“人呢?找到了吗?”
 
那交警看着叶锦州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可怜人,他说:“还没找到,这条河流很湍急,有可能被冲走了,我们会安排人沿下流查找的。”
 
“那什么时候能找到?”叶锦州又问。
 
交警顿了顿,“这个不好说,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叶锦州一呆,“为什么?”
 
交警犹豫了一下,他觉得人应该已经死了,这种高速坠下这条河,几乎没有生还可能。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家属比较好吧……他就想离开,但是叶锦州死死抓着他不放手。
 
交警也十分无奈,“你冷静一下,先等消息,着急是没有用的。”
 
叶锦州的双眼一点点恢复焦距,极大的恐惧感令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他,死,了,吗?”
 
交警不知道该怎么接,眼神同情。
 
林然双眼通红,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对抓住他的人说:“我没事了,不会再打他的,我和他说几句话。”
 
那些人看林然确实冷静下来了,就不再管他了,这种时候人们也不想多管闲事。
 
林然走到叶锦州跟前,冷冷的看着他,“别问了,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仿佛一把刀刺在叶锦州的心上,他颓然的松开手,转身看向林然。
 
林然冷笑一声,“你不是想要知道情况经过吗?我都知道。我来告诉你,一点不漏的告诉你。”
 
“你的背叛对白穆打击很大,一开始他很消沉,不愿意相信你说的话,后来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就找我和他一起调查真相,说如果当年真的是他父亲的错,他愿意把公司赔给你。而且在调查出结果来之前,他拦住我不允许我去找你的麻烦。”
 
“所以这些天我们都是在调查当年的事,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哪怕你这样背叛他,他还是放不下你。”
 
“你知道他昨晚出去做什么吗?他是要去找当年那个司机,车子里还有我们调查出来的资料……他为什么要这样着急,为什么要晚上出来,不能再等等……”林然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如果他不要这么急,就不会因为疲劳驾驶而出车祸,如果他等我一起,也不会出事的……为什么他一定要昨天晚上出来……”
 
“过去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一个背叛他欺骗他的人有那么重要么,何必一定要弄清楚,直接让一切过去不好吗?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费心。”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出事。”林然死死看着叶锦州,眼中恨意毫不掩饰。
 
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我……
 
叶锦州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原来谢何还爱他吗……原来他和林然说过这样的话吗……
 
原来他有那么在乎他吗……
 
他为什么昨晚要急匆匆的出去?是因为被自己气到了吧……所以才连夜出去。他什么都不说,却一直默默的在意着,哪怕被自己这样欺骗愚弄,也是理智的想要弄清楚真相再做决定。
 
哪怕表现的那样不在乎,但……到底还是被自己气到了。
 
叶锦州第一次觉得,他宁可谢何不在乎他这个卑鄙小人,不在乎他说的那些混账话,这样他就不会出去了。
 
不会出事了。
 
他会一直好好的。
 
所以林然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他。
 
叶锦州如同一座石像一样静静的站在大桥边,后来车子被拖走了,现场被清理了,交警和围观群众离开了,连林然也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直站到天明。
 
他没有等到谢何,没有找到他,他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说八成是已经死了,这条河流很急很深,尸体找不到是常有的事情。
 
叶锦州在这里住了下来,然而他等了整整一个星期,也再没有谢何的消息,后来也没有人继续搜救了,所有人都说谢何已经死了。
 
他在第十天的时候离开了这里,回到谢何的家,站在那个熟悉的门口。
 
慢慢的拿出钥匙插进去,‘咔嚓’一声,门开了。
 
原来谢何没有换过锁。
 
叶锦州换下鞋子,走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他像往常一样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服架子上,然后走了进去。
 
这里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卫生间的漱口杯还在,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他的拖鞋,他的手表,他的所有东西都还在,一点都没有变化……
 
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样。
 
叶锦州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你没忘记我,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其实我也爱着你。
 
……
 
叶锦州就待在这间屋子里,许多天没有出门,他想如果谢何回来了,肯定要回家的,但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回来。
 
他早上站在卫生间里刷牙,忽然就走神了,想起往常这时候,谢何很可能会走过来,从后面给他一个拥抱。他站在厨房里,会忍不住多做一个人的饭菜,多放一个人的碗……他晚上躺在床上,这是他熟悉的大床,但是那个会用火热的身躯贴着他,会抱着他说我爱你的人,不在了……
 
叶锦州打开自己的手机想看看照片,却发现都被自己删掉了,只剩下最后一张。
 
他看着那最后一张照片,那仅剩的一点回忆……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他原本拥有那么多的美好,拥有着全世界,却被自己一点点的亲手毁掉了,像是被删除的存档一样,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
 
因为他愚蠢的复仇。
 
他终于明白,过去的仇恨和他们无关,和谢何无关,但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因为仇恨毁掉了自己,还用这仇恨毁掉了他爱的人。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家里的门铃第一次响了,叶锦州浑身一个激灵,他激动的冲到门口打开门,然而门口站着的是许真。
 
这瞬间,他眼中的光彩陡然消散。
 
许真表情平静的走进来,他看了看叶锦州满脸胡茬,淡淡道:“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
 
叶锦州慢慢转过身,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他今天做了谢何最喜欢的菜。
 
许真走到他跟前,“你不打算走了,是吗?”
 
叶锦州依旧没做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许真道:“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他虽然不是死在你的手里,却是间接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你,他有着自己的公司,生意顺风顺水,也不会没事想去打听什么过去的事,更不会半夜出门出车祸。你都害死他了,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不觉得恶心吗?”
 
叶锦州抓着筷子的手青筋跳起,用力到颤抖。
 
但他没法反驳,许真说的没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可是……他已经无法离开了。
 
许久,叶锦州终于转过头,声音沙哑:“有句话,我早就该同你说的……我们,分手吧。”
 
他本以为许真会很生气,但事实上,许真依旧很平静,他甚至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声音轻飘飘的:“你终于说出来了。”
 
叶锦州说:“对不……”
 
“不用说对不起。”许真笑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犯贱,一定要往一个不爱我的人跟前凑。你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他已经死了。”
 
叶锦州脸色一白,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真轻轻说:“我走了,我不会再爱你了,也不会再管你了。”他说完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无声的启唇,说了两个字:保重。
 
我的爱人,我终于懂得放手了,但是你的劫难,却才刚刚开始,而我爱莫能助。
 
叶锦州看着许真离开,回头定定看着面前的菜。
 
菜已经凉了。
 
你看,连许真都觉得我对不起你,但是为什么当初的我没有发觉这一点呢?为什么没有早点醒悟过来,为什么没有及时收手呢……
 
而现在,我想说对不起,却连听的人都没有了。
 
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我这样爱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
 
却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叶锦州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他觉得自己有点晕眩,过了好一会儿才好,然后走到沙发上躺下,他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目不转睛的看着。
 
往日美好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可是都没有了,最后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念想了……
 
他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胸前,贴着自己的心口,就仿佛拥抱着那个人一样……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中谢何又回来了,笑意盈盈的望着他,那清淡儒雅的面容仿佛有着包容一切的温和,他眼中的爱意如同海洋……叶锦州不由自主的靠近,想要离他更近一点,但是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用一种失望之极的眼神望着他,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叶锦州猛地惊醒过来,急促的呼吸着,这才发现自己滚到了地上,他正准备爬起来,却发现沙发底下有个不起眼的绒布盒子,像是个没人要的垃圾一样被丢弃在那里。
 
叶锦州愣了一会儿,然后怔怔的伸手拿了出来,打开一看,这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顿住了。
 
盒子里放着一对银白色的男士对戒。
 
叶锦州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他定定的看着这两枚对戒,像是看着某种极为美丽又可怕的东西,如此的引诱着他,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无法停住脚步,心甘情愿的坠落。
 
他慢慢的拿起那两枚戒指,摩挲转动,然后看到里面分别刻了一行字。
 
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For my  forever love.”
 
“Let us share in joy &care.”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第124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444:宿主大大现在肿么办?(⊙v⊙)】
 
【谢何:外面什么情况?】
 
【444: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外面都认为您已经死了。他们都来这些城市找过你, 但什么都没找到~】
 
【谢何:是时候给我可爱的初恋一个机会了。微笑JPG】
 
【444:(⊙o⊙)哦!】
 
【谢何:宝贝, 给我调查一下陆嘉宁的行踪,来了告诉我。】
 
陆嘉宁那天也得到了谢何出车祸的消息, 匆忙赶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人们都说谢何已经死了,他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陆嘉宁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力, 他没能阻止谢何卖掉公司,没能帮到他, 现在连他的生死都不知晓……
 
时隔近两个月,陆嘉宁再次来到沿河的另一个城市,他总是抱着微末的幻想,想着也许谢何是被人救了……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陆嘉宁漫步在河边的街道上……他真的没有想到,诀别会来的这样快。
 
他是这样的爱他,现在却连再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色渐渐晚了,陆嘉宁正准备离开回去,忽然发现前面人群中一个男人走过, 那人的侧脸和谢何如出一辙,熟悉到哪怕在重重人流之中, 他也一眼就看了出来。陆嘉宁的心跳猛地变快,抬步就追了过去!然而人太多,等他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不是谢何?他是不是真的被人救了?只是还活着为什么不联系他们, 为什么不回去?
 
陆嘉宁心乱如麻,仔细回想又开始不确定了,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太想念而看错了,但是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陆嘉宁让人发布寻人启事,在这条街上问每一个路过的人,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消息,说是住在河边拾破烂的张老头前些日子捡回了一个男人,和照片上的人很像。
 
陆嘉宁谢过路人,按照地址急忙找了过去。
 
那是个十分破旧的小屋子,据说只住着一个老头,靠捡破烂供自己唯一的孙女上学,有一天看到河边冲上来一个人就救了回去,那人伤的倒不是很重,但是撞了头没了记忆,张老头见他无处可去就收留了他。
 
这就是陆嘉宁得到的消息,他站在那个逼仄的木屋前,焦躁的来回踱步,这回是不是又是空欢喜一场?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陆嘉宁才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姗姗来迟。
 
高个的男人穿着廉价粗糙的衣服,踩着一双布鞋,但这仍然不能遮掩他本身的光芒,俊雅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矮个的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老头,背着一个拾垃圾的蛇皮袋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夕阳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竟显得十分温馨。
 
陆嘉宁看着那个男人,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是他爱的人,他还活着。
 
谢何手里拎着菜,和张老头有说有笑的走回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不知为何,他一眼就能看出男人低调的穿着价值不菲,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低头对张老头道:“是来找你的吗?”
 
张老头摇摇头,“不认识。”
 
谢何就笑着问陆嘉宁:“请问你是?”
 
陆嘉宁看着谢何对他言笑晏晏的模样,如此的,鲜活生动……他又想起之前以为谢何死了时的那般绝望,剧烈的喜悦和失而复得令他这一刻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什么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谢何见状十分无措,这个看起来很沉稳的大男人为什么忽然就哭了?他踟蹰了一下,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进来坐一下……”
 
他话说未说完,忽然落入一个有力的拥抱!
 
陆嘉宁死死抱着谢何,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空寂的内心仿佛瞬间被填满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幸好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谢何被人这样抱着,有些尴尬的道:“你是我的朋友吗?对不起我什么不记得了,你……能不能先松开说话。”
 
陆嘉宁深深看着谢何,忽然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谢何顿时十分意外,“那你是?”
 
陆嘉宁说:“我是你的爱人。”
 
谢何:“……”
 
【谢何:我有点欣赏我们嘉宁了,很懂得当机立断啊:)】
 
【444:……】
 
张老头看到这里,咳咳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我这里地方小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既然你的家人找来了,你就和他走吧。”
 
谢何挣脱陆嘉宁的怀抱,脸颊上浮现一丝红晕,他对张老头说:“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了?”
 
张老头呸了一声:“要不是看你无处可出扔了要死在外面,你以为我愿意留下你吃我的喝我的。”
 
谢何严肃的说:“我伤一好马上就出去打工赚钱了,除了吃喝全部上交给你一分钱都没留。”
 
张老头道:“那就当住宿费吧。”
 
陆嘉宁看出来了,别看两人嘴巴上都说的不好听,其实一个很关心对方,一个很感激对方。事实上陆嘉宁也很感激张老头,毕竟是他救了谢何。
 
“十分感谢您救了他。”陆嘉宁说:“这是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他来之前便做了准备,提前去取了一笔现金,想着万一真是谢何肯定是要表达谢意的,没想到果然用上了,这是陆嘉宁这一生里最渴望用出去的一笔钱,他用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张老头却不高兴了,“我救他的钱他已经付过了,难道我救一次人还要收两次钱吗?”
 
陆嘉宁说:“那是不一样的,你救了我的爱人,如果我不表示感谢,良心都会不安的。”
 
张老头还是不肯要,背着袋子进屋了。
 
谢何叹了口气,对陆嘉宁说:“给我吧。”
 
陆嘉宁从善如流的把袋子给了他。
 
谢何伸手一拎便知这是不小的一笔钱,他没说什么直接拎着袋子走了进去,张老头一个人带着孙女,正是缺钱的时候。谢何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说:“看样子我还是很值钱的,你不收下就吃亏了。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玲玲着想一下。”
 
张老头看着谢何,眼神有些落寞,其实他有点舍不得谢何离开……但从他救回来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这种人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这里的,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何轻声道:“我要走了,我想要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不过我还会回来看你的,不要太想我。”
 
张老头:“滚滚滚,谁想你了。”
 
谢何抿着唇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陆嘉宁安静的等在外面,柔声道:“现在可以走吗?如果你还有事要处理,我们可以等等没关系的。”
 
谢何定定看着他,忽然道:“你真的是我的爱人吗?”
 
陆嘉宁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谢何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我不记得你了,你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很想知道。”
 
陆嘉宁说:“你叫白穆。”
 
谢何点点头,眼神感激,眸光粼粼而动:“谢谢你找到我。”
 
……
 
陆嘉宁带着谢何回到城市,但是他既没有让谢何回到他自己的家,也没有告诉林然等其他人,而是悄悄隐瞒下了消息,将谢何藏在他在城郊的一栋别墅。
 
因为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唯一能重新拥有谢何的机会。
 
如果谢何回忆起过去的事,他会爱上叶锦州,只会像之前一样拒绝他。
 
而现在……如同白纸一张的谢何,只属于他一个人。
 
过去的遗憾既然无法弥补,那么就让那些彻底消失,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老天让他先一步找到谢何,是对他的厚爱。
 
谢何来到陆嘉宁富丽堂皇的别墅,笑道:“这里是你的家吗?”
 
陆嘉宁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家。”
 
谢何看着这陌生的地方,虽然陆嘉宁一直对他关怀备至,但这里并未给他任何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尽管表现的很平静,但其实内心深处却仍然有着一丝惶恐,他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他到底是谁?
 
“你能和我说说我的事吗?”谢何问道。
 
“当然可以。”陆嘉宁说。
 
陆嘉宁动作自然的牵起谢何的手,来到沙发上坐下,双目中蕴含深深情意,他说:“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比你大一岁,我们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偷偷背着家长相恋了,后来一直持续到现在,我是你的初恋,你也是我的初恋,小穆……你一直是我最爱的人,你不知道得知你出事的消息,我有多么难过,幸好……你还活着。”
 
谢何看着陆嘉宁眼中的深情,有些感慨又有些感动:“那真是……美好到难以置信……”
 
陆嘉宁有些难过的看着他,“你不相信吗?”
 
谢何心底确实有一丝迟疑,十几年的感情,从初恋走到社会,确实美好的不像真的,眼前的人也完美的太过梦幻……但陆嘉宁的表现又没有丝毫虚假,他眼里的感情也如此诚挚,于是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我觉得我很幸运,能有你这样一个恋人。”
 
陆嘉宁凝视着谢何的眼睛,抑制不住心中的情动,忽然按住谢何的肩膀重重的低头吻了上去!
 
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这一幕,渴望这个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终于等到了……
 
谢何本能的就想躲开,可是想到这是自己的爱人,而他因为他承受了这样的担惊受怕,实在不忍心用这样举动令他难过,于是勉强自己配合的扬起脖颈。
 
大约是他主动的迎合,令陆嘉宁更加凶猛的掠夺,将他压在身下用力的汲取他口中的甘甜。
 
谢何被吻的几乎呼吸困难,他感到陆嘉宁松开他,炙热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往下……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陆嘉宁,脸颊绯红:“我……我们还是接着说以前的事,好吗……”
 
陆嘉宁稍微一顿,没有强迫谢何,而是顺从的松开他道:“好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他既然已经拥有了这个人,不会连这么一会儿都不能忍耐的。
 
谢何松了一口气,又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家人没有来呢?我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出事?”
 
陆嘉宁叹了口气:“你的父母十年前就去世了,你也没有其他亲人。至于你……你一直在我的公司上班,两个月前你出差从外地赶回来,结果因为疲劳驾驶坠河了。”
 
“这样啊……”谢何垂下眼帘,许久,他轻声道:“那我现在只有你了……”
 
“别怕。”陆嘉宁轻轻拥抱住谢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最爱的人,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叮,陆嘉宁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8】
 
……
 
陆嘉宁对谢何照顾的无微不至,哪怕每天上班时也不忘抽空给谢何发消息,还带谢何去各大医院检查,但是医生检查的结果都说能否恢复记忆要看运气,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
 
陆嘉宁表面遗憾,其实心底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温柔的待在他身边的谢何,心道这样就好……如果他想起来了,一定会离开他吧。
 
陆嘉宁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看谢何并无想起来的迹象,慢慢的就放下了心,温柔攻势不减的继续软化谢何。
 
谢何感到他确实是爱自己的,尽管没有记忆,但陆嘉宁眼中的爱意无法作假,渐渐相处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疏离了,偶尔也表现的亲密。
 
而且他看到许多他和陆嘉宁一起的照片,从小到大,还有他们彼此写过的信件,送过的礼物,这一切都毫无虚假,越发相信陆嘉宁,他能在陆嘉宁这里找到自己以前生存的痕迹。
 
【谢何:叹气JPG】
 
【444:怎么了宿主大大?】
 
【谢何:没什么,我只是感慨一下,嘉宁还是太温柔了,机会这种东西不抓紧把握,是会转瞬即逝的啊。微笑JPG】
 
【444:(⊙v⊙)嗯?】他觉得陆嘉宁已经很懂得把握机会了啊……难道是因为没有性生活?
 
【谢何:州州最近如何了?】
 
【444:他前段时间回了一趟总部,现在又回来了,看他的安排似乎是打算住在你家里不走了。】
 
【谢何:很好,差不多可以偶遇一下了:)】
 
这段时间谢何几乎哪里也没去,他让陆嘉宁给他买了很多书,想要重新学习适应现在的生活。
 
晚上陆嘉宁回到家,谢何听到开门声走过去帮他接下外套,陆嘉宁一把抓住谢何的手腕就拉到怀里,给了他一个缠绵的深吻。
 
谢何露出无奈的表情,陆嘉宁实在太粘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何有些犹豫的说:“我想回去上班,你觉得如何?”
 
陆嘉宁笑了笑:“难道你觉得我养不起你吗?不要勉强自己,好好恢复才是最重要的。”
 
谢何眼神有些暗淡,这样什么都依靠陆嘉宁,并不会让他觉得快乐。
 
陆嘉宁眨了眨眼睛,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是无聊的话我们明天出去转转好不好?”
 
谢何勉强一笑:“好。”
 
陆嘉宁就不再说什么了,低头吃饭。
 
他不是看不出谢何眼里的黯然,但是他还没准备好……他担心接触太多熟悉的人会让谢何知道自己的谎言,知道他们其实早就分手了,知道他现在的爱人另有其人。
 
陆嘉宁并不知晓叶锦州和谢何之间的恩怨,这件事只有林然和许真知道。但他知道叶锦州一直都没有走,显然对谢何并未死心,所以他不敢冒险。
 
晚上吃过饭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陆嘉宁忽然抱着谢何道:“我真的很爱你。”
 
谢何哑然失笑,“我知道。”
 
陆嘉宁垂下眼睛,等你重新爱上我,我再告诉你以前的所有事,好不好?
 
……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谢何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风衣,陆嘉宁穿的也是同款衣服,两人俨然一身情侣装。
 
谢何见状微微一笑,陆嘉宁这么大的人了,但是和他一起的时候总不忘一些小浪漫。
 
陆嘉宁开车带谢何来到市中心,路过一所商场的时候,谢何忽然问道:“这里是哪里?”
 
陆嘉宁看了一眼,说:“这是XX商业广场。”
 
“要不就去这里吧。”谢何转头笑道,“有点眼熟,说不定我以前来过。”
 
陆嘉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说:“好的。”然后直接掉头驶进了商场的停车场。
 
两人走进商场,陆嘉宁紧张的看着谢何:“你想起什么了吗?”
 
谢何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展颜一笑:“没,只是觉得有点熟悉罢了。”
 
“不要勉强,慢慢想。”陆嘉宁握着谢何的手,柔声笑道:“反正有我在,就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你说的是。”谢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陆嘉宁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谢何点点头:“听你的安排。”
 
陆嘉宁就带着谢何上了九楼,寻了一家餐厅,吃到一半的时候,谢何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何起身离开这里,来到外面。
 
【谢何:宝贝,州州在哪里呢?】
 
【444:他刚一个人看完电影出来,现在在八楼的走廊处(⊙v⊙)】
 
【谢何:好的,我知道了:)】
 
……
 
这里是以前叶锦州和谢何常来的地方,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今天又有一部新电影上映,是以前谢何还在荣致传媒的时候投资的,并不是什么大片,但是据说谢何很喜欢……叶锦州就想来看看。
 
他如今能做的,大约也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寻找谢何存在的痕迹了……
 
电影还不错,只可惜谢何没能看到。
 
叶锦州顺着人流往外走,大约是有些心不在焉,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对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
 
这道声音落入叶锦州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
 
他蓦地转过头,就看到那个撞了他的路人已经走开了,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同他错身而过,只留下一个熟悉的背影……叶锦州猛地迈开步伐,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声音颤抖:“白穆?”
 
谢何闻言诧异的回头,他看着面前明显有些情绪过于激动的男人,难道是以前的熟人?迟疑的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第125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叶锦州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这就是他深爱的人, 那眉眼, 那笑容,那低柔的嗓音, 每一样都如同镌刻在他的心底,但是现在这个人, 如今看他的眼神完全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爱也没有恨……他不记得他了。
 
“你……不认得我了……”叶锦州涩然道, 指甲攥在手心。
 
谢何微微一笑:“我前段时间出了一点事故, 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抱歉没有认出你。”
 
“没, 没关系,你还活着就好……”叶锦州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他忽然一把紧紧抱住谢何,“你还活着……”
 
“我很想你……”叶锦州声音哽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还活着更重要了……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忘了我不爱我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爱你的。
 
谢何没想到会被一个大男人当众抱住,旁边的路人已经看了过来, 顿觉十分尴尬,可是看叶锦州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又不忍心呵斥,迟疑了会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部,像哄孩子一样柔声道:“没事了, 我还活着。要不……你先松开说话?”
 
叶锦州听着谢何温柔的声音,这个人,哪怕失去了记忆,还是那样的体贴善良,心里也依旧那样柔软……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曾经是多么的愚昧,才会想要去伤害这样一个人。
 
他又是怎样狠下心的?
 
谢何十分无奈,他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个伤心欲绝的小孩,你劝他别哭了,他反而哭的更厉害……正是无措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小穆。”陆嘉宁大步走过来,他等了许久没有看到谢何回来,就出来找,谁知却看到谢何被叶锦州抱在怀里,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谢何见陆嘉宁脸色不好,不想被他误会,终于狠狠心把叶锦州推开,大步走了回去:“不好意思,遇到一个以前认识我的人,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正准备回去的。”
 
叶锦州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怀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他顺着谢何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陆嘉宁站在那里,他们穿着情侣装,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谢何正微笑着同陆嘉宁说话……
 
这一幕让他的心直坠地底,往日的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谢何还是爱上了陆嘉宁。
 
不……他原本就是爱他的,只不过又回去了而已,而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嘉宁看到叶锦州,心也猛地提了上来,唯恐谢何想起来叶锦州才是他现在的爱人,但是现在看来谢何并没有想起来的意思,稍微松了一口气,冷冷瞥了叶锦州一眼,牵起谢何的手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回去吧。”
 
“好的。”谢何微笑点头。
 
叶锦州看陆嘉宁牵着谢何的手,两人转身离开,仿佛就这样要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从此看着谢何和别的男人相亲相爱……不,怎么可以?决不允许!
 
叶锦州忽然冲过去,一把揪住陆嘉宁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陆嘉宁上次被叶锦州打断,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直接握着拳头打了回去!
 
谢何大惊失色,为什么两人突然就打起来了?但是他是不会让叶锦州伤害陆嘉宁的,眼看陆嘉宁不敌叶锦州,毫不犹豫的冲过去给陆嘉宁帮手,一把架住叶锦州的手臂,冷冷道:“住手!”
 
叶锦州被谢何拦住,听着他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呆住了,措不及手被陆嘉宁一拳打在脸上!
 
但这比不上他心里的疼痛,这一次谢何是清醒的,没有醉酒……他清醒的在帮陆嘉宁,毫不犹豫的站在了陆嘉宁那边,对他出手。
 
可是他却连气都生不出来,心里只有难过悲哀……
 
如果谢何没有失去记忆,他也不会原谅他的,只会更憎恨他。
 
是他把自己送入了一个死局,拥有记忆的谢何恨他,失去记忆的谢何爱着另一个男人,他算什么?如果他知情识趣,就该自己滚的远远的,只是他做不到。
 
他无法放手。
 
叶锦州舔舐了一下嘴里的血,怔怔看着谢何:“对不起……我只是……”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但这样的行为最好不要再有下次。”谢何声音冷淡,他转头对陆嘉宁说:“我们回去吧。”
 
陆嘉宁死死看着叶锦州,他不是很甘心……但是担心留下被叶锦州说出更多的事,不如吃点亏让谢何的心向着他,所以并未反驳。
 
叶锦州的手紧紧握着,在身侧颤抖,不行……不能冲动,不能再冲动。
 
现在谢何不记得他了,其实对他而言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他就不会记得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了,他既然有办法让谢何爱上他一次,就能让他爱上他第二次,但是他现在必须冷静,冲动只会坏事。
 
叶锦州微微眯起眼睛,到底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对着他们的背影道:“我不知道陆嘉宁和你说了什么,但你们十年前就分手了,我才是你现在的爱人,我一直爱着你,哪怕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会等你回来的。”
 
谢何脚步一顿,还是和陆嘉宁一起离开了。
 
叶锦州看他们离开,立刻拿出电话,吩咐人调查陆嘉宁最近的动向,他要知道陆嘉宁是什么时候找到谢何,又是怎么把他偷偷藏起来的。
 
……
 
因为这样一个插曲,两个人都没有心情继续去看电影逛街了,而是回到了家。
 
谢何拿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酒精轻轻擦拭陆嘉宁的嘴角,陆嘉宁疼的咧了一下嘴。
 
谢何叹了口气:“忍一下。”转身放下棉签,就在这时陆嘉宁一把握住谢何的手,深深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相信他的话了吗?”
 
谢何眼里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的神色,没有回答。
 
陆嘉宁露出受伤的表情,哪怕失去了记忆,叶锦州也能轻易动摇谢何。
 
他沉默许久,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我有些事确实瞒了你,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下去了。”
 
谢何十分意外的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你,真的骗了我?”
 
“对不起,我只是不能失去你……”陆嘉宁眼中浮现愧疚的神色,“你确实是我的初恋,我们相恋八年,但最后还是分手了……可是我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忘记你,你也没有忘记我,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和别人交往过,但是去年你忽然谈了一个男朋友,就是叶锦州。”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他,也许你只是想气气我也说不定……”陆嘉宁抱着谢何,“但我确实嫉妒了,不想你想起他,不想他横隔在我们之间。所以我说谎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知道你也还爱着我,你亲口和我说过,这份爱一直在你的心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陆嘉宁哀求的看着谢何。
 
谢何凝视陆嘉宁的眼睛,他能看出那双眼里的真挚情谊,但是这谎言却让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到底没有回应陆嘉宁的话,而是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陆嘉宁看着谢何离开的背影,紧紧抓着沙发,谢何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次,我爱你。
 
他虽然把这个人留在了身边,却从没有真的走进过他的心。
 
失去记忆,也不能阻挡时间的流逝吗?
 
……
 
【444:宿主大大,您现在怎么打算呢(⊙v⊙)】
 
【谢何:现在我只需要配合州州就好了,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抢回去的。微笑JPG】
 
【444:(⊙o⊙)哦】
 
【谢何: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念他了。】
 
【444:诶?】
 
【谢何:毕竟他总能伺候的我很爽,而且想必经过我爱的教育,现在应该觉悟更高了:)】
 
【444:……】
 
谢何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陆嘉宁已经出去上班了。
 
但是家里很快迎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是陆父和陆母,陆父容貌威严,只不过不年轻了,鬓边已经有了白发,陆母保养的很好,穿着打扮雍容华贵。两人显然都是认识谢何的,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陆母叹了口气,“真的是你。”
 
谢何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说:“请问您是?”
 
陆母说:“我们是陆嘉宁的父母,听说你车祸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表情还算温和,语气也还好。
 
谢何连忙客气道:“快请坐。”然后又亲自去给他们泡了茶。
 
陆父坐在沙发上,一直表情沉沉,他似乎有些不耐烦,更没有兴趣听妻子和谢何寒暄,直接对谢何道:“嘉宁一直不肯结婚,现在又把你藏在身边,看来这十年也没放下,既然如此……我可以允许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们陆家不能没有继承人,你让陆嘉宁去找人代孕一个孩子给我们抚养,以后你们的事,我也就懒得管了。”
 
陆母柔声补充道:“小穆,虽然我们是同意这件事了,但其实要我说,你何必还要和嘉宁一起呢?既然你们以前能分手,想必也不是非在一起不可,我知道你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也不太好过,你如果愿意离开嘉宁,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她虽然语气柔和,但话里话里都透露出不支持谢何和陆嘉宁一起的意思,甚至愿意拿钱打发他,觉得他是为了钱才和陆嘉宁复合。
 
谢何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缓缓道:“你们今天过来的事,嘉宁知道吗?”
 
陆母叹了口气,“我怕他生气,所以没有提前和他说,不过只要你同意,想必他是不会反对的,他一向听你的。”
 
“我知道了。”谢何淡淡道:“等他回来,我会和他商量的。”
 
谢何终于送走陆父陆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迎来第二波不速之客,这次来的是个优雅漂亮的年轻女人,虽然女人看起来出身不错,但说话却显得十分刻薄,她鄙夷的看着谢何,说:“白穆,你到底要纠缠嘉宁到什么时候?以前不是那么有骨气,说分手就分手了吗?现在怎么好意思死皮赖脸的回来?一无所有了才想起嘉宁来了,我以前倒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谢何冷着脸道。
 
女人冷哼一声:“你不就是生意失败公司被卖了吗,嘉宁好心才愿意收留你,也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谢何压下心里的震惊,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你喜欢他?”
 
女人呵呵一笑,道:“是啊,而且伯父和伯母都喜欢我,如果不是你不要脸的回来纠缠,我们迟早要结婚的。”
 
谢何看着她:“我觉得不见得,十年了,如果他愿意和你结婚,估计早就结婚了。”
 
女人被说到痛处,愤怒的破口大骂。
 
谢何直接道:“好走不送。”
 
女人骂了一会儿,发现谢何根本不理会她,她也不敢和谢何动手,灰溜溜的走了。
 
谢何见人离开,表情松懈了一下正准备回房间,忽然听到444的警示。
 
【444:宿主大大,叶锦州过来了,就在你的房里!】
 
【谢何:不错啊效率挺高的,一波接一波简直不给人休息的机会,这是疲劳战术啊。微笑JPG】
 
谢何脸上迅速换上一副疲惫不堪之色,然后伸手推开门。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猛地压在墙上,用力的吻了下来!谢何吃惊的瞪大眼睛,看清是叶锦州便拼命的去推,但是根本推不动,这个人的力气大的离谱……他被叶锦州吻的气喘吁吁,嘴唇绯红,好不容易才被松开。
 
“你做什么!”谢何胸膛起伏了一下,愤怒的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锦州说:“翻窗户进来的。”
 
谢何被他恬不知耻的模样气到了,伸手就要打,但是看他可怜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就好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于是拼命的亲近摇尾巴……于是手落在半空没打下去。
 
谢何冷冷道:“刚才的人是你找来的?”他也不傻,怎么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
 
叶锦州摇头:“没,我只是让他们稍微了解了一下陆嘉宁最近的动向,他们就自己找上来了。你看,陆家没有一个人欢迎你,陆嘉宁甚至要把你藏起来……而且你们早就分手了,何必留下来自取其辱。”
 
谢何冷笑一声:“所以你用这种卑鄙手段拆散我们还理直气壮了?”
 
叶锦州委屈的看着他:“是他先用卑鄙手段的,你原本是我的爱人,他把你抢走了,还不准我抢回来吗?”
 
谢何简直被这无理取闹的理论惊到了,他顿了顿,“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叶锦州说:“你和我回家,就都知道了。”
 
谢何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
 
时隔几月再次回到他的家,家里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显然居住的人一直很用心的打理,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谢何看着这里,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就是觉得莫名的熟悉。他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下,这里的设置布置每一样都是他亲手设计选取的……
 
哪怕没有记忆,本能也告诉他,这才是他的家,这里给了他和陆嘉宁那里不一样的亲切。
 
谢何摸索着摆放在床边的相框,回头对叶锦州道:“这里真的是我的家?”
 
叶锦州看着他,面容上隐隐带着一丝哀伤,他轻声说:“是的,你感受不到吗?”
 
谢何眼神微凝,不,他感受得到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衣柜,里面是两个人的衣服,卫生间里摆着两个人的杯子,甚至连厨房里的碗,都是成双成对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你也住在这里。”
 
叶锦州点点头。
 
谢何回头看着他,眼神似乎隐有动容,“那……我死了以后,你还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叶锦州点点头。
 
谢何忽然笑了一下,打趣道:“你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叶锦州继续点头。
 
谢何就怔了一下。
 
叶锦州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郑重的说:“只有这里有你存在的痕迹,我的心落在了这里,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谢何看着他眼里的认真,不知为何有些心疼,他忍不住道:“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叶锦州低低一笑:“那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叶锦州伸手轻轻抱住谢何,他并未很用力,谢何本可以轻易推开的,但是这次他没有。在这熟悉的地方,被这熟悉的拥抱所环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告诉他,这才是他需要的,这才是他应该停留的。
 
这才是真实的……而在陆嘉宁那里,他从未感受到过这种真实,一切都如同空中楼阁一般虚幻。
 
叶锦州的唇落在谢何的耳边,低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极深的悲戚:“我做了一件错事,你很生气,那天晚上我和你吵架了,你连夜开车出去出了车祸。我以为你死了……”
 
“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是我害你出事的,都怪我……如果我没惹你生气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该怎么办……”
 
谢何听着他的声音,心底不由得蔓延出闷疼的情绪,这一刻他清楚的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回来,叶锦州该是在何等的愧疚和痛苦中度过一生……
 
而他不忍心让他这样难过。
 
谢何伸出手,轻轻的抱住叶锦州:“没事了,我回来了。”
 
叶锦州忐忑的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谢何轻声一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怎么生气?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我生气了?”
 
叶锦州抿着唇,“我不想告诉你。”
 
谢何挑眉:“这么严重?”
 
叶锦州一字字的说:“但是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能回来吗?我真的无法离开你,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
 
谢何心道也就年轻人的爱情要死要活的,要是陆嘉宁,一定不会这样死皮赖脸。他想到陆嘉宁,脸色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叶锦州看到了,忽然一把顺势将谢何推到床上,直接咬上他的脖颈:“不准你想他。”
 
谢何伸手就推,谁知道叶锦州一用力,就将谢何的双手按在头顶处,委屈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难过,我好不容易得知你还活着……可是你忘了我,和别的男人一起,还为了他打我。”
 
谢何表情有点不自在,他内心已经有些相信叶锦州的话……如果这都是真的,那自己的行为着实伤了他的心。
 
可是他想起陆嘉宁,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对他的背叛,眼中不由得露出挣扎不决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但是还没等谢何想出个所以然,忽然感到叶锦州的动作,脸色不由得变了变,这个混蛋在脱他的衣服,顿时喝道:“你做什么?”
 
叶锦州原本显得有些凌厉的凤眸,看向谢何的时候只有满满的爱意,瞳孔中倒映着谢何的面容,他深情款款的说:“我很想你,想到要发疯了。”
 
“你住手。”谢何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他还是觉得叶锦州有些陌生。
 
叶锦州不想再听他说话,也不想再给他思考的机会,炙热的吻堵上了他的嘴唇,动作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继续着。
 
谢何被叶锦州制住,被吻的头晕眼花,他不忍心真的对叶锦州下狠手,结果这么会儿犹豫的功夫,就被叶锦州挤了进来,不由得张嘴发出一道短促的声音。
 
叶锦州吻着他的脖子,低笑:“不要害羞,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你就睡了我,那时候你表现的大方多了……我会让你记起我的……”
 
“你最喜欢我这样对你了……”
 
谢何睁大眼睛,他竟然是这种人吗?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锦州就猛地动作起来,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
 
叶锦州的腿压在谢何的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唇抵在谢何的耳垂处,低声道:“亲爱的,我们去结婚好不好?”
 
那声音里除了温柔缱眷的爱意,还有几乎不可闻的深深压抑的颤抖和恐惧。
 
谢何半垂着眼睛,他还是有点没有回过神,自己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叶锦州睡了,而且回想自己的表现,确实是欲拒还迎,这让他觉得额头隐隐作疼。
 
叶锦州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你出事后我才发现。”叶锦州望着那枚戒指,再次回想起当初的绝望痛苦,他闭了闭眼睛,抓起谢何的手指,虔诚的吻了上去,然后将戒指慢慢戴了上去,“我爱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2】
 
第126章:总裁的落跑爱人
 
谢何怔怔的看着手指上的戒指,一瞬间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住了, 那种几乎无法呼吸的情绪是什么?
 
叶锦州看着谢何, 低头轻轻吻了吻谢何的唇,他闭上眼睛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如同溺水的人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对不起,我不敢说出真相, 因为那样你一定会离开我的。
 
“我们出国去结婚,然后去蜜月旅行, 好不好?”叶锦州声音低柔, “你出事前一直和我说工作太忙,等有时间了要出去转转, 我们现在有很多时间。”
 
谢何压下心中诡异的情绪,他想起今天听到的那些话,问道:“那个女人说我生意失败公司破产,是怎么回事?”
 
叶锦州呼吸一滞,他用尽所能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是的,荣致传媒就是你之前的公司,因为一些事导致亏损严重, 不得已卖掉了。”
 
“哦。”谢何眼神微微一黯,他不记得公司的事情, 但这件事陆嘉宁显然和他说谎了。
 
叶锦州眼神闪了闪,“你想去公司看看吗?”
 
谢何道:“好。”
 
回到他工作过的地方,事情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一个人想要骗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要让所有人都骗他,显然是不可能的。
 
……
 
叶锦州第二天就带谢何去了公司。
 
事实上,他在遇见谢何的当日不但安排人调查陆嘉宁,同时安排好了公司的事情。公司有了集团的注资很快重新走上正轨,除了部分高层的变动,其他人员都几乎没有变化,知道他暗地里算计谢何的人只有林然,而林然已经在谢何离开后主动离职了。
 
这里如今全部都是他的人,他早已悄悄安排如今公司新的负责人斯蒂文来接待谢何。
 
斯蒂文见到谢何,客气的笑道:“白总,前段时间听说你出事了,我真是十分意外和难过,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谢何笑了笑:“我只是随便看看,希望没有给你造成麻烦。”
 
斯蒂文哈哈大笑:“当然不会,虽然你不在这里了,但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看看,说起来我刚接手公司不久,有些事还要同你请教呢。”
 
谢何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恐怕帮不了你什么,我失忆了。”
 
斯蒂文摇摇头,“那真是太遗憾了,衷心祝愿你早日恢复记忆。”
 
谢何点点头:“谢谢,我想回来看看,也许看到以前熟悉的环境能帮助我想起些什么。”
 
斯蒂文深表赞同,然后看向旁边的叶锦州,说:“这位叶先生以前就是你的秘书,对这里也熟悉的很,可以让他带你随便走走。”
 
谢何说:“好。”
 
斯蒂文就继续忙去了,从始至终没有对叶锦州表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前任老总的一个秘书一样。
 
谢何和叶锦州走出去,沿路遇到一些公司员工,全都热情关切的上来询问谢何:“白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当时都担心死了。”
 
不论男女都对谢何表露了极大的热情,还有几个多愁善感的女员工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差点以为您死了。”
 
谢何看着他们眼里的关切和感激,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顿时觉得心里十分温暖,回来这么久,才终于感到自己重新融入了这个世界,他安抚的道:“我没事,不要哭了。”
 
那些女员工依旧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这么温柔的男神,哎,为什么要出事呢?幸好平安回来了。
 
谢何在公司转了一圈,收获了无数真诚问候,等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对叶锦州笑了笑:“没想到我以前人缘这么好。”
 
叶锦州看着谢何眼底那发自内心的开心笑意,心情似乎也感染的明朗了一些,他凝视着谢何的面容,郑重的说:“因为你有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谢何失声一笑,摇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总会有不喜欢我、讨厌我的人的。”
 
叶锦州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可笑行为,是啊……他原本不喜欢他的,这是他做的最错的事,以至于犯下了无法饶恕的错误。他抓住谢何的手,认真的说:“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了解了就会喜欢上你的。”
 
谢何挑眉看着叶锦州,心道这真是个孩子,谁会在意这种事呢?淡笑道:“我从来都没奢望过要所有人都喜欢我,这种事顺其自然,和喜欢的人相伴,和不喜欢的人远离,不就可以了吗?不必强求。”
 
叶锦州脸色白了一下。
 
谢何还以为他是不舒服,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叶锦州心口沉闷,他摇摇头,“我没事。”
 
谢何颔首笑道,“那就好,不说那些无聊的话题了,至少我现在遇到的都是喜欢我的人,而且还有你陪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幸运。”
 
叶锦州闭了一下眼睛,心底的痛苦忽然迅速的蔓延开来。
 
明明这个人在温柔的对他笑着,但是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这短暂温柔的前提是他的卑劣骗局,一旦谢何知道真相,便不会再对他笑了。
 
他想起当初谢何也曾说,能遇到他是他的幸运……可是你不知道,后来你会认为遇到我是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们回去吧。”叶锦州声音有些暗哑,他眼底痛苦的神色几乎要无法掩饰。
 
谢何察觉到他似乎并不高兴,不过既然叶锦州不想说,他也不问,转移话题笑道:“对了,没想到你以前还给我做过秘书,我……居然也会做这种事,哈哈。”
 
叶锦州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
 
……
 
两人回到家,谢何走出电梯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表情就恢复了平静,对站在门口的男人说:“你来了。”
 
陆嘉宁定定看着谢何,他说:“我找了你很久,后来想你是不是回来了,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谢何想起这个人对他说的那无数爱意绵绵的话语,但却一直隐瞒最重要的事,声音不由冷了下来:“很意外?你不希望我回来对吗?”
 
陆嘉宁眼里浮现痛苦之色,“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找过你了,他们早就不能管我的事了,你别听他们的。”
 
谢何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嘉宁继续道:“张倩那个女人我也警告过她了,其实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不可能和她结婚的。”
 
谢何看着陆嘉宁,忽然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嘉宁紧紧握着手,这一刻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谢何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人,也不需要这些解释,他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是他为什么要骗他。
 
而这偏偏是他无法解释的唯一一点。
 
许久,陆嘉宁轻声说:“我害怕你离开我,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谢何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你总算说出来了。”
 
陆嘉宁声音痛苦:“小穆……”
 
谢何眼神清明,语气冷静,他说:“只是因为你的不自信和恐惧,你就想自私的剥夺我的人生,剥夺我的过去,让我成为只能依赖你的附庸。你这样的爱,恕我无法接受。”
 
陆嘉宁脸色惨白。
 
“我想,这大约也是我以前和你分手的原因吧,因为你的爱情太过自私,而我想要的却是可以互相理解互相依靠的相濡以沫。”谢何淡淡看着陆嘉宁,轻叹:“你走吧,我们十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陆嘉宁听着谢何平静的话语,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一次分手前白穆也是这样平静的对他说:嘉宁,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一想呢?
 
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不耐烦,他觉得他已经替白穆想了许多,已经很迁就他了,为什么白穆还是不满意?后来他想了很多年,年岁渐长,设身处地的站在白穆的角度想了想,终于明白自己当初没有顾忌到对方,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事,却根本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那样幼稚。
 
这一次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做错了,却不想依然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倾尽自己所有的爱献到这个人的面前,却没有想过他要不要……他因为害怕失去而一步步踏错。
 
陆嘉宁深深看着面前的人,他是这样的爱这个人,可是当年他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等他懂得的时候,却又患得患失,因为害怕这个人不再需要他的爱而强行施加在他的身上。
 
“小穆。”陆嘉宁缓缓开口:“你有我的电话的,如果什么时候需要了,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一直是朋友。”
 
我会一直爱你的,哪怕你不再需要。
 
这一次,主动权交给你。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原地等你,爱你一如既往。
 
【叮,陆嘉宁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陆嘉宁说完那句话,眷恋的看了谢何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站在谢何身后的叶锦州一眼……嫉妒,自私,愤怒这些情绪,有时候明知是错的也无法控制……但是他不能再任凭这些负面情绪掌控了。
 
那样只会将所爱之人推的越来越远。
 
谢何看着陆嘉宁离开,电梯的门关上,眼中浮现一丝黯然之色,过了一会儿,他打起精神笑了笑,对叶锦州说:“我们回家吧。”
 
叶锦州一直默默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背景一般,他听着谢何和陆嘉宁的话,屏住呼吸,浑身冰冷。
 
谢何对陆嘉宁说的每一句话,仿佛同时砰击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谢何走进屋内的背影,那个颀长的身影仿佛就要这样缓缓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忽然冲过去紧紧抱住谢何,声音颤抖:“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谢何被叶锦州紧紧抱住,无奈的道:“你又没有骗我。”
 
叶锦州的手缓缓收紧,不,我骗了你,我骗的更多……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你会生气,我知道一旦谎言戳穿将万劫不复,但是我无法停止,就像饮鸩止渴一样……因为如果不这样,我甚至连再次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去旅游好不好?”叶锦州声音涩然,慢慢说:“我觉得出去转转,对你恢复记忆有一定好处。”
 
谢何迟疑了一下:“可是我暂时不想离开,我想多了解一些我过去的事。”
 
叶锦州说:“求你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
 
谢何简直拿他没办法了,这是个无赖吗?声音不由严厉了一些,“你放开,我们才好商量。”
 
叶锦州担心谢何真的生气,只能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他知道林然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所以才想赶快带谢何离开,不论如何他绝不能让林然见到谢何,叶锦州垂眸掩去眼中的冷光。
 
“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吗?刚才是我不对。”叶锦州顿了片刻,抬头讨好的道:“我去给你做饭。”
 
谢何又叹了口气,这样子让他还怎么生气,只能作罢。
 
叶锦州见谢何笑了,终于松了口气去了厨房,没多久就做好饭菜端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谢何,“这是你以前喜欢吃的,你试试看。”
 
谢何试了一下,味道不错,鼓励的笑了笑:“很好。”
 
叶锦州顿时就也笑了,眼眸蕴含深深的情意,“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失忆了连口味都会变。”他过了一会儿,语气低了下来,轻声一笑:“真好……”
 
谢何随意接道:“真好什么?”
 
叶锦州说:“你还能和我坐在这里吃饭,之前……我总是一个人坐在这里,面对一双空碗筷,那样太冷清了。”
 
叶锦州说的很平静,谢何却动作顿了一下,喉咙一咽……心底浮现难过的情绪。他抬头看向叶锦州,“不会了,我已经回来了。”
 
叶锦州望着谢何,眼底是淡淡温柔的笑意,他说:“是啊,你回来了,真好。”
 
吃过晚饭两人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谢何就准备睡了,叶锦州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谢何想起昨晚的疯狂,板着脸对叶锦州道:“你睡客房吧。”
 
“哦。”叶锦州耸拉下脑袋,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谢何松了口气,走进房间关上门。
 
【444:……咦。】
 
【谢何:宝贝,你怎么了?】
 
【444:没,没什么……】他只是意外宿主大大居然将叶锦州拒之门外!_(:зゝ∠)_
 
【谢何:宝贝,有时候想要达到一个目的,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那么直接的,而且要相信我们州州不会让人失望,微笑JPG】
 
【444:……】
 
【谢何:我就喜欢我们州州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执着精神:)】
 
【444:……】
 
……
 
谢何一夜好眠,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出去,发现叶锦州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显然睡的不好,脸色很差,还打了一个喷嚏。
 
谢何皱眉道:“为什么睡沙发?”
 
叶锦州不做声,过了会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谢何,“我不想住客房。”
 
谢何疑惑的道:“为什么?”
 
叶锦州问:“你不要我了吗?”
 
谢何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对你还不熟,我需要时间。”
 
叶锦州立刻露出笑脸:“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
 
谢何笑了笑,以为他是听进去了。
 
但是次日起来,谢何发现叶锦州还是睡在沙发上,执着的不肯睡客房。如此过了几天,谢何怎么劝都没有用,叶锦州认定客房是给外人睡的,就仿佛一个执拗的孩子,不让他进房他就睡沙发。
 
沙发偶尔睡睡还行,时间长了人高马大的男人也显得有点颓废,当然谢何认为这也有可能是叶锦州故意做出来的可怜姿态,但他到底还是心软了,有一天晚上终于道:“进来吧,不过不准乱来。”
 
叶锦州的表情仿佛喜从天降一样,忙不迭的点头,就差没举手发誓了:“我保证你不要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做!”
 
谢何这才无可奈何的把叶锦州放了进来。
 
叶锦州果然表现的很听话老实。
 
谢何就睡着了,但是半夜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叶锦州在吻他,轻轻的吻他的眼睛,唇角,脖子,喉结……
 
谢何半睡半醒的瞪了他一眼,拍开,叶锦州果然就消停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又醒了过来,这次就看到叶锦州埋首在他身下……
 
没一会儿欲望便起来了。
 
许久,叶锦州抬起头,舔了一下嘴唇,笑道:“睡吧。”
 
还睡什么睡?谢何挑眉,一把抓住叶锦州的脑袋用唇就堵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就干在了一块儿。
 
……
 
叶锦州确实在床上很卖力,谢何也是个有需求的正常男人,阻止无效后就干脆任他去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两人迅速变的亲密了起来,相处起来也越来越自然。
 
又一个晚上叶锦州看谢何睡着了,凝视着他熟睡的面容,刚才他才用力的拥抱了这个人,他用指腹轻轻抚摸了一下谢何的面部轮廓,爱怜的吻了吻他的唇瓣……只有这时他才不会掩饰自己眼中的痛苦和恐惧。
 
虽然我们时刻在一起,虽然我现在拥有着你,但是内心为何一直这样恐慌,这份恐慌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如同如履薄冰。
 
这一切美好的如同梦幻一般,不知何时就会碎掉。
 
【叮,目标叶锦州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5】
 
……
 
谢何早上起来看叶锦州正在厨房里做饭,这段时间叶锦州总是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他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叶锦州的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转转吗?你想去哪里?”
 
叶锦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紧张的问:“你愿意出去了?”
 
这些天他一直让人盯着林然,不给他任何靠近他们的机会,但这并不能让他放心,他时刻都处在担忧恐惧之中。
 
谢何笑了笑:“嗯。”
 
然后转身出去了。
 
【444:宿主大大,您这是在做什么( ⊙ o ⊙ )啊!】
 
【谢何:我在享受生活,微笑JPG】
 
【444:……】
 
【谢何:不过差不多该给州州增添一点乐趣了,没有波折的爱情如同一潭死水太无趣了。】
 
【444:咦,我还以为您就打算这样和他和好了_(:зゝ∠)_】
 
【谢何:宝贝,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是什么吗?】
 
【444:什么?】
 
【谢何:最绝望的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而是以为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可以抢救一下,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里,拼尽全力却还是最后亲眼看一切如同泡沫一样破碎。】
 
【谢何:不拥有过美好,又怎么懂失去的痛苦呢?这样印象才会深刻嘛。】
 
【444:……】
 
【谢何:爸爸我最擅长教育熊孩子了:)】
 
【444:……】
 
叶锦州过了一会儿端了早餐出来,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谢何吃饭。
 
谢何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有这么好看吗?”
 
叶锦州忽然低头过来,舔去了他唇边的饭粒,声音低沉沙哑:“怎么都看不厌。”
 
是的,这个人哪怕失忆了,也依旧是他爱的那个人,依旧是他爱的那个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他们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曾经拥有过多么美好的东西,失去的又是多么珍贵的感情。
 
他是这样的爱他,如果能维持这份假象,他愿意不惜一切。
 
“我爱你。”叶锦州说,那眼中的情感没有丝毫作伪,如此的炽烈又执着,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谢何早已习惯了叶锦州时不时的表白行为,他认为这是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笑道:“别多想,就算我想不起来,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叶锦州唇边露出一丝涩然的苦笑,你如果想起来了,就不会要我了。
 
既然谢何难得答应出去,叶锦州也不想夜长梦多,当即就安排人去订机票,东西也没怎么收拾,反正以后出去再买也一样。
 
谢何看叶锦州如此兴致勃勃的着急样子,也没阻止他,随他去了。
 
当天晚上,叶锦州就和谢何一起来到机场。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行程,应该是没人知道的,但叶锦州还是有些担心,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带谢何离开这个城市,直到检完票来到候机大厅,叶锦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坐在椅子上,叶锦州转头对谢何笑了笑:“我想带你去我生活过的城市看一看,我和你说过吧,我以前在国外生活的。”
 
谢何‘嗯’了一声,眼神温柔,微微一笑:“好。”
 
叶锦州看着谢何好看的眉眼,心砰砰直跳,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何见叶锦州又开始盯着他看,有些不自在的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在外面最好收敛一点,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白穆!”
 
谢何连忙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眼神凌厉,大步向他走过来!
 
叶锦州听到熟悉的声音,同时回头看过去,顿时脸色就变了,林然怎么会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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