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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每天都在花痴我(机甲)上——会飞的西瓜

 文案:

 
率领世纪大战赢得胜利,进而风靡联盟的海茵茨元帅,是整个联盟的梦中情人。
 
而梦中情人他,最近好像要结婚了。
 
对此,联盟百姓都纷纷表示很不满意。
 
路人a:天哪对方居然是个低等雌性?他怎么配得上高贵的海茵茨大人!
 
路人b:不出一年海茵茨大人肯定会和他离婚的!他长得那么丑!
 
路人c:系统难道是出问题了吗?这么平庸的低雌怎么配得上元帅大人!
 
……
 
而舆论的主人,陈一白自己也很不满意。
 
因为他发现,传说中的元帅大人??每天都在花痴他。
 
海茵茨:都别说话我先来!我家白白最好看/厉害了!
 
陈一白:……
 
腹黑忠犬调情考试八级毕业流氓元帅攻x高智商优雅捧走小金人的影帝教师受
 
先婚后爱,专一无二,苏苏苏爽爽爽宠文~
 
更新时间照旧晚上八点,特殊情况评论区请假=3=
 
入坑须知:
 
1、可能生子。
 
2、攻占有欲超强。
 
阅前须知:
 
不换攻不弃坑不be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机甲 婚恋
 
主角:陈一白,海茵茨
 
1.001
 
“2号航舰塔紧急呼叫海茵茨中将!收到请回复——”
 
“中将,中将 ,收到请回复——”
 
带着眼镜框的接线员面色焦虑,紧紧地握着自己面前的传声机,后背的衣裳早就已经被汗浸透了。放眼望去,她所在的房间里,几乎人人都是这副状态。
 
房间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致,每个人都绷紧了脑中的弦,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超高频率跳动的字符和光屏,生怕遗漏掉哪怕一点点的消息。
 
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报告!A-1检测器在比萨卡区域检测到信号发射点,从频率来看……可能,可能是中将的航甲!”
 
这句话一出,立刻让空间站的气氛冲上了顶点,所有操作员的手速都变得越来越快,一个个恨不得立刻调动所有探测仪,尽可能地把比萨卡翻个底朝天。
 
而就在他们后三步,房间正中心的位置,站着一等功勋将军拉伯罕斯。他沉着一双充满皱纹却依旧如鹰隼般的双眼,胸前别着代表他无上功勋的奖章,闻声当即下令道。
 
“继续找!”
 
“是!”
 
字符的跳动和各方消息重新在这个小房间里回响起来,两分钟后,一个声音惊呼道。
 
“将军!我们收到了烽火的信号!”
 
声音的主人听上去非常激动,要知道,烽火可是海茵茨航甲的名字!
 
看着光屏传达来的消息,小职员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讯息,颤声汇报道,“航甲能够传送信息——中将他还活着!”
 
所有s级以上航甲都是认主的,几乎不会接受除了主人以外的命令,何况是烽火这种超级航甲,正常人根本无法驯服,如果它还能运作,就说明中将一定还活着!甚至很有可能还保持着清醒!
 
就在所有人为这个他们等待多时的消息而兴奋时,那个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将军!刚刚传来的讯息破译——烽火,烽火的底盘已经完全被摧毁了!”那个接线员满脸焦虑,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睛,“计算结果同步,如果精神还处于接驳状态的话,以烽火的体积,最乐观的情况,至少,至少也需要……三艘以上的A级猎人航甲才能带回。”
 
一句话的功夫,整个空间站登时重新陷入了沉默。
 
比萨卡是这片区域出了名的“无常地带”,从天气到地质再到环境,任何事情都是毫无预兆的。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下陨石雨。
 
他们不能保证中将的状态还存有和烽火切断接驳的能力,而假设烽火自己没办法主动进行接应的话,即便是准备一整支装备精良受过优秀训练的猎人航甲进去,也不一定能把烽火带出来,更何况……因为欧米伽边缘宇宙紧缩后造成的灾难,在终于击败了噶尔族之后,联盟所有部队全部都在进行撤退,装备补给什么的根本不够,而留下来的这些对中将进行最后抢救的人,加起来都不具备前往比萨卡区域的能力。
 
假设元帅本身还能操控烽火飞到比萨卡边缘区的话,他们还可以想办法应对,可连地盘都被摧毁的烽火……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包裹一样,没有充足的准备,是不可能带出来的。
 
“这……”接线员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他们紧张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的工作结果会是这样。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相对无言。要知道,他们大部分都是文员,无论心里意愿如何,都无法前往比萨卡那样的地方。
 
而海茵茨中将的亲军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虽说能留下的全部都留下了,就在门外候着,听到这个消息,无论如何都肯定是会去的,但是……即便是没受伤的他们,前往比萨卡都不一定能平安无事,何况是已经伤痕累累。
 
军部高层是不可能会把这样的一群潜力无穷却又深受重伤的士兵送进比萨卡的……想到这里,几个研究员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拉伯罕斯将军。
 
“军甲储备还有多少?”拉伯罕斯目光深沉地问道。
 
“……还有,还有A级航甲5台,都,都具备战甲形态,如果前去救援的话……”其中一个小职员愣了愣,小声接道。
 
可是拉伯罕斯没有听完他的报告,就直接打断了他,“S级呢?”
 
小职员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似乎有点什么呼之欲出的念头,想反问点什么,可地位的悬殊差距以及拉伯罕斯的威慑力,依然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回答。
 
“S,S级的……还有博士造的长虹在仓库里面,暂时没来得及转移,但是那是个没有认主的航甲,我们,我们没有精神力强大到可以这么快时间完成接驳并且驱使长虹的士兵……”
 
小职员越是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
 
这一次大战打了足足有五年之久,倘若不是海茵茨中将的存在,他们甚至看不见这场大战的终点。
 
最终一战联盟士兵拼死抵抗,才好不容易把噶尔族打到败退,战场的激烈可想而知。
 
正是因为这样,博士才将刚刚竣工的长虹放在了军甲储备仓库,那本来是怕烽火出故障以至于不得不停用的候补航甲,可虽说是候补,其强大程度却一点也不落后于前者,几乎是为海茵茨那种强悍到变态的精神力量身定做的。
 
如果是长虹的话,配合经验丰富,优秀的操控员,从比萨卡区域救出海茵茨中将和烽火是完全可以的,但是……但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可以完成长虹的接驳,想办到这点,正常人都必须将自己原有的航甲接驳切断,来争取用更多的精力在长虹上不说,还必须得有超高的集中力和精神,才能办到。
 
现在守在操控室外面的海茵茨亲军完全是拼着想救下率领着自己的中将的念头强撑住的,即便是他们最鼎盛的时期,也不一定能驾驭长虹,那拉伯罕斯将军问这个的意义究竟——
 
“让人准备好,我现在过去。”拉伯罕斯的手里的拐杖动了动,一边说一边转过了身,手里沉重的拐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敲打在每一个舰塔人员的心尖上。
 
房间内似乎停顿了一秒,之后,他们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前。
 
“将军!将军您再多考虑一下!长虹的精神力接驳非常强悍!如果失败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
 
大脑。
 
博士说过,为了让长虹弥补中将在精神控制方面的不足,接驳的等级直接升到了最高,是史无前例的高,正常航甲没有接驳成功,影响不一定大,最严重的也就是不舒服几天,但长虹的接驳一旦失败,是会直接刺激大脑的,到时候会产生什么结果根本没人知道。
 
他们这一战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让拉伯罕斯将军去冒这个风险。
 
即便他具备ss级的精神力,他也年事已高,早就没有巅峰时期的强悍控制力了,这个时候去……
 
似乎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外面被拉伯罕斯下命令禁止进入的海茵茨亲军将士也一鼓作气地冲了进来,一心想问到中将的消息,登时整个舰塔内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房间内一台机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鸣声,在混乱的房间里显得极其突兀。下一秒,一个声音就跟了上来,“将军!长虹的系统启动了!”
 
“有人,有人完成了接驳!已经控制了长虹!”
 
“通往的道路检测完全失控,很有可能不是我方人员!”
 
在这个声音下,舰塔逐渐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台开始运作的机器,而坐在它面前的接线员,也几乎是屏气凝神地汇报着消息。
 
完成了长虹的……接驳?
 
有人监听了箭塔,知道了消息?是想把他们最后的希望开走?
 
不可能!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接驳?
 
看着光屏上长虹驶出的银色轨迹,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像小职员一样睁大了双眼。
 
要知道,要知道长虹可是海茵茨中将量身定做的机甲,假设真的有人能够驾驶的话,那岂不是——
 
众人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受惊的大脑里乱串的信息整理完,就听见小职员僵硬的声音持续传来。
 
“长虹正在开往——”
 
“比萨卡区域。”
 
2.002
 
在贝塔区的某个星球,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拥挤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翘首以盼地盯着那广场中心的巨大银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迫切。
 
与巨大银屏同步播放的某官方网站上,也挤满了数以亿计的观众,一度以容客量闻名的网站都被挤爆了好几回,以至于管理员不得不通过限制人数来保证之后的播放正常。
 
而知名论坛biubiubiu(bbb)上也同样是“人声鼎沸”。
 
阿树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早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就为今天的盛况做下了充足的准备,只见他一个人操控着五六台电子光屏,看上去还游刃有余。
 
预计开播时间是在十点,卡在九点五十的时候,阿树在bbb上发了个帖子。
 
【阿树直播】十点准时开始截图直播xxx探密人
 
阿树:就是传说中会深切采访元帅的视频!五台电子光屏已准备好,保证完整给大家把过程截图下来~最后还有一台候补有望录制全程!争取在第一时间放给大家!
 
这个帖子出来之后,出乎意料地直接保持在了主题帖如滔滔洪水一般的首页。
 
土豆没有皮:!!果然阿树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阿婆啊!首页那些分析猜测打赌预言现在开有神马用!!这么干才是硬道理啊!
 
元帅我男神:天哪阿树不愧是崛起up,居然能同时操控那么多台电子光屏……精神力肯定很强QAQ羡慕羡慕!而且居然挤进去了那个网站!今天人流简直变态!连bbb的服务器都爆了好几回了!
 
有生之年:TAT球阿树大大教一下怎么挤进去啊啊,我今天早上三点起来排队,好不容易进去了又被挤出来了,简直欲哭无泪……虽然大大直播很棒,但还是想自己亲眼看见啊啊……
 
没有屁股的猴子:这层都歪了歪了啊!只有我想知道之前说的那个元帅未婚伴侣是低雌的传闻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酷爱歪回来!
 
……
 
帖子里沸沸扬扬,不过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盖出了万层高楼,阿树调整了一下帖子的模式,设置为up特殊发言置顶之后,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旁边准备直播截图的光屏上。
 
三年前,普罗迪联盟和噶尔族一战,虽胜,却元气大伤,损失了非常多的兵将,其中就包括联盟内赫赫有名的海尔斯因·里昂将军。
 
里昂家族从联盟成立开始,就一直是各个星系闻名的军事家族,早些年的起起伏伏能说上几天几夜,但其尊贵的地位却从来没有动摇过,几乎每一任家主都在联盟军部担当要职,并且大部分都深受百姓爱戴和拥护。
 
在那场战争里,里昂家族上一任家主海尔斯因将军因公殉职之后,其小儿子海茵茨仿佛一夜之间觉醒,强悍的精神能力让联盟航甲之父艾因贝伦博士都感到新奇无比,并将其称为是史无前例的爆发型控制者。
 
那之后,海茵茨步步紧逼,率领亲军在最后一战中拼死奋斗,最终将噶尔族击退,被誉为整个联盟的英雄,再加上其英俊的外表,以及翩翩风度,成为了不少联盟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
 
只不过,据说他当年在和噶尔族的一战中身受重伤,奇迹般的存活下来之后却依旧还存在生命危险,让联盟军部忧心忡忡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今天才彻底养好。
 
然而元帅他养好身体重新回到军部还没多长时间,网络上就开始传播一些风声,说是元帅将会顺从系统“神域”的决判,和一个低等雌性皆为伴侣。
 
这样一则消息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却迅速点燃了整个帝国的讯息网,在之后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都始终是各大论坛报刊的焦点。
 
一直到三天前,一个媒体曝出消息说,将会近身采访海茵茨元帅,并将整个采访过程至极直播到网络上。如此,才有了今天这番景象。
 
所以联系前因后果,就会发现这景象出现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元帅本人国民英雄的受拥护程度不说,加上他一直以来对联盟的付出,百姓们无论老少,对他都极为关心,恨不得救下联盟的元帅得到全宇宙最好的一切,怎么可能会愿意接受元帅会接受一个低雌作为伴侣这点。
 
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心心念念着这么一场直播,打从心底能在其中听见元帅否认的声音,尽管传闻中一度强调这个伴侣是由“神域”选择的。
 
在普罗迪,人与人之间的匹配程度由特殊系统“神域”来主掌,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根据基因匹配,让普罗迪的下一代能够拥有更好的精神力,从此来维持联盟的地位。
 
这个制度曾经非常为人诟病,在世纪大战前,曾一度被人们抵抗,但在世纪大战之后,联盟政/府重新宣告神域的重要性,并且强制要求人们必须按照神域的基因匹配来孕育下一代,避免再出现灭族的危险。
 
尽管依旧有不少人心存不满,但噶尔族的阴影还没有完全过去,没有人进行太明显的抵抗。
 
所以其实大家都知道,元帅接受神域的决判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元帅这个头衔是世纪大战之后由联盟政/府特殊颁布的,位于三将之上,是真真正正的千军统帅。
 
因此,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军部和政府是不可能允许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拒绝神域的决判的。
 
但即便是知道这种种,人们也依旧不愿意相信元帅会接受一个低等雌性这个消息。
 
阿树的思绪稍微飘远,论坛上的帖子还在如预期所想的继续刷新。
 
没有屁股的猴子:真心希望是低雌的事情不是真的啊,退一万步说,元帅这么优秀的基因难以被传承下来,就算是军部应该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吧……
 
窜天:我之前一直都希望是拉伯罕斯老将军家的小女儿的啊!看报道就说她在元帅危机的时候有给输血,众所周知元帅的血液是绝对的霸道的!能接受她的血,肯定是一对!我就是她的迷妹诶!超级好看不说,精神力也一级强悍,结合出来的小宝宝肯定很棒!比那个什么低雌好多了吧!凭什么不是她啊!
 
有生之年:小女儿党走开啦!我倒是觉得海茵茨自己的亲军库蕾亚很棒啊!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肯定特别情投意合,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是个低雌啊……之前流出来的照片,元帅看库蕾亚的眼神都超温柔的!
 
土豆没有皮:我有个朋友就是xx报社的,听他们说这次消息好像是真的,军部不少高层都要和政/府翻脸了,但是后者就是坚持要进行神域计划,我这层要截图留念,之后都不知道能存活几秒!
 
溜溜蛋:我也想翻脸啊!虽然政/府已经对神域系统进行改革了,但如果是低雌的话,无论如何都觉得元帅很委屈有木有。
 
球球球:但之前不是都说元帅是非常隐性的爆发控制者吗……我有个朋友学医的,她说一般这种类型的精神力者如果不谨慎挑选另一半的话,生出来的小宝宝很有可能根本就无法觉醒啊,说是基因太霸道什么的……
 
帖子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不尽相同,但基本上对那些有关元帅伴侣的传闻都十分的不满意和不相信。
 
就这样,直播开始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么想着,阿树重新收了收注意力,不再去关注帖子的回复,聚精会神地盯着网站等开播。
 
与此同时,几个光屏也早就已经做好截图发送的准备了,阿树目光如炬地盯着它们。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原本黑色的画面一动,下一刻,一个有点仓促的画面就出现在了镜头前。
 
因为这个风声早早的就放出来了,所以阿树对此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对采访员可能选择的地点进行了多番探究和观察,因此,不过一秒钟的时间,阿树就判断出了,采访员选择的地点竟然就是元帅家门口!
 
和里昂家族的老宅不同,海茵茨自己的房子显得要现代很多,阿树脑中一边闪过这么一句话,一边飞快地截图发在了视频里。
 
他这张图才刚刚发出去,那边,镜头里就出现了海茵茨的脸。
 
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特写前也没有丝毫瑕疵,深邃的眼眶下一双淡绿色的眼眸看上去满是风情,英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勾起,应对如此仓促的情况,看上去似乎也是从容不迫的,在发现自己确确实实被堵住,并且短时间内无法插翅而飞之后,海茵茨停下来,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身后的上尉绷着脸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看上去似乎对这番情景非常不满,和海茵茨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阿树抿紧了唇,强忍着狂跳的心脏将这一幕截下来,而后,发到了论坛上。
 
有生之年:天哪!!好帅!!元帅的高清特写!!真的心情如id啊!存存存!
 
溜溜蛋:我的妈我元帅果然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还那么温柔!越来越羡慕他的未婚伴侣了啊啊啊啊!!不管是谁都拯救了银河系吧!
 
土豆没有皮:之前还在想这个那个都比低雌好多了,现在突然感觉什么人都配不上我男神怎么破……心都快碎了QAQ所以说这样没有感情的婚姻真的很烦,多希望元帅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啊。
 
窜天:楼上你这样说是会被请去喝茶的!政/府现在超级重视这个,不然身为元帅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媒体突兀打扰……想想就心疼。
 
一时间帖子又一次疯狂的刷新了起来,阿树没有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明眼人都知道,因为元帅匹配婚姻的事,这段时间军部和联盟政/府的关系明显僵化,否则的话,元帅的消息会和三年来一样,永远都密不透风的,不过既然媒体已经抵达,有些结果恐怕是已经既定的了。
 
阿树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截图发送,在精神力的配合下,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那头的海茵茨已经停下了脚步,在判断完场景后当即做出了决定,脸上没有丝毫被堵的狼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主持人阿迪看上去似乎也非常难以抑制的兴奋,不过她们的人能拦住元帅,并不意味着能拦住元帅手下的人,所以阿迪知道,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快一点把所有的问题问完。
 
“我绝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能和元帅这样面对面说话。”她激动地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心情和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一模一样。
 
“也是我的荣幸。”海茵茨淡笑道,完全没有被打扰的不快。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屏幕前所有看直播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各种花痴言论漫天飘洒。
 
不过主持人到底是主持人,关键时刻还是很好的管理了自己的情绪,只见她深呼吸了两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之后才道。
 
“嗯……我们之前收到消息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元帅竟然会接受一个低雌的匹配婚姻,这也是我们网站用户们最好奇的事情,所以想问一问元帅本人的答案,这个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阿迪有点小心机地把低雌的事情和匹配婚姻放在了一起,那么无论元帅是否认哪一种,他都可以对此大做文章,或者继续深究。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海茵茨的目光竟一动不动,然后十分淡然地回了一句,“是真的。”
 
在他低哑带着几分深沉的嗓音里,每一个联盟人都听见了。
 
元帅他承认了,承认了会接受系统匹配婚姻,也承认了对象是个……低雌?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茵茨的坦率震惊了很多人,包括就在他面前的主持人,还有正忙着截图的阿树。
 
两者都很明显的怔愣了一瞬,就是这么一瞬,让阿树的截图速度变慢了,而那头的海茵茨已经再一次开声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在意有关我未婚伴侣是低雌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对我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海茵茨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正对着阿迪,让后者完全没有插嘴的欲望,即便她深知让海茵茨继续解释下去,会直接违背她背后人的旨意,“说出来可能会让大家感到意外,但我本身并不是非常喜欢小孩,而‘神域’给我选择的伴侣除了这个对我来说无伤大雅的地方之外,没有任何让我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所以我不介意把对方作为相处的对象。”
 
海茵茨这一段话说起来语气用的温柔到了极致,但话语里的遣词却每一分每一秒都透露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那头的阿树在忙着截图根本来不及看疯狂刷新的回帖的同时,在主持人持续的沉默下,海茵茨毫不在意地冲镜头笑了笑。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单方面见解,如果对方对我有任何不满意的话,在匹配半年期限后,欢迎他对神域的决判进行驳回。”海茵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镜头的远处就缓缓驶来了一艘航甲。
 
所有关注这个视频的人几乎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烽火!
 
三年前陪着元帅在世纪大战中浴血奋战,被写进教科书里的超级航甲!
 
连阿树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群大小不一的小型航甲就已经蜂拥而至,这一下的力度是媒体方完全无力阻挡的,于是在阿迪终于回过神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海茵茨在微型机械拥护下离开的背影。
 
“等……”阿迪瞪大了双眼,看着海茵茨离开的方向,她的神智仿佛刚刚才缓和过来,在此之前,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暂停一样,连思考都没办法做到。
 
眼见任务对象就要离开,阿迪在镜头下有些焦急地奔了上去,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传声筒传达到了镜头前的每一个人耳中。
 
“元帅,那,那也就是说明天您就会如约和您的未婚伴侣住在一起吗!”
 
“您真的对这样不公平的裁决没有一丁点意见吗!”
 
“还是说您的意见是为了政/府和军部做了牺牲……”
 
“之前传闻您的未婚伴侣会在明天就职于艾尔迪亚军校是真的吗……”
 
阿迪一路往前追,镜头也一路跟着她走,到镜头的最后,拍到阿迪好不容易追上了之前开始就一直跟着元帅的上尉后,满脸受挫气喘吁吁地转身回到了镜头前。
 
“……元帅公务繁忙,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不得不先行离开,”阿迪对着镜头,红着脸喘着气进行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解释,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最终她还是撑住了,深呼吸一口气后,冲镜头面前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不足三天的时间,有关元帅未婚伴侣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公布于众的,如果还想继续接触这一类最隐秘的消息,欢迎关注……”
 
·
 
一个饱受人们关注的突击采访就以这样的方式收尾了。
 
在论坛回帖的惨叫之下,阿树关闭了截图光屏,默默地将录制下来的视频发在了自己的帖子里,就在视频还在进行压缩的时候,阿树注意到,他帖子原本有些缓和的回复率突然再一次飙升了起来。
 
眉头微皱,阿树点开了帖子,一点点翻找下去后,目光里落在了其中一个回帖上。
 
Tank:[图片]刚刚从艾尔迪亚教师系统里调出来的,抱走不谢,姓名陈一白,前两天发出的特殊招聘,低雌,来自贝塔区,精神力尚未知晓。
 
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这一楼下面已经被人刷爆了。
 
有生之年:???卧槽技术帝啊但是这什么鬼?!这是谁?!长得这么丑?!哪里配的上我们元帅了??
 
天上人间:……感觉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冲击,也不能说难看,放在平时普普通通吧,但是跟元帅的脸摆在一起……就觉得好丑啊啊啊怎么回事啊!真的是他吗??有没有搞错!他到底是谁啊!
 
窜天:陈一白?这名字听上去也毫无涵养啊!什么精神力尚未知晓,就算是超s也接受无能啊!而且还是贝塔边缘区的,系统不会搞错了吧!艾尔迪亚还聘请他做特别教师了?!什么鬼!第一军校的牌子都要砸掉了吗!
 
小发发:感觉精神受到了冲击……完全无法想象元帅要和这样长相的人……同床共枕啊啊啊啊!太过分了啊!
 
……
 
一时间,全联盟都为这么一档节目沸腾了,吵架的吵架,不服气的不服气,bbb论坛从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可以说是愤怒,各种言论皆有之,针对神域的,神秘未婚伴侣的,还有军校的,以及种种,阿树稍微看了看,又重新打开了那张被所谓神秘技术帝发出来的照片。
 
陈一白,长得一般般,在普罗迪这个以埃尔法、贝塔、欧米伽划分为三个区域的联盟,居住在不同于埃尔法繁华的贝塔边缘,几乎就是整个普罗迪最贫穷的一带,要知道,欧米伽区因为各种像比萨卡一样的无常星球,以及靠近宇宙紧缩区,基本是不住人的。
 
也就是说,这么个从前丢到人堆里绝对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家伙,甚至可能连精神控制之类的课程都没有上过,竟然成了全联盟乃至全宇宙都精神力数一数二海茵茨元帅的未婚伴侣!而且元帅似乎还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点。
 
一时间,联盟网在线率算是彻底飙升到了巅峰,无论男女老少,都跨越年龄地难得保持了统一意见。
 
这种神似灰姑娘的情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元帅身上啊!
 
可是黑姑娘好歹长得可以,这人,这人对比一下,未免也太寒碜了吧!
 
3.003
 
在直播发出前不久,贝塔边缘区的凯奇星上的一间小房子里。
 
“啧,这群文绉绉的专家压根就不知道那场大战打的有多辛苦,牺牲了那么多战士,还搞什么世纪大战的称号,能代替这些牺牲吗……”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嘴,一边看着电子书,指着其中“世纪大战”四个字囔囔了半天,然后百般无聊地吐槽了一句,“是吧,小柏?”
 
稍微远点儿,一个有些消瘦的身影正站在厨房里,低头捣鼓着什么,已经长到肩膀的软发顺着耳朵垂下来,被阳光照地整个人看上去暖洋洋的,纤长的手指动作缓慢却不失力度,闻言失笑地看了男人一眼,喉间的声音悦耳至极。
 
“历史上的战争大多都有名字的,迈伦。”
 
“我知道,”沙发上的迈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转过头来想继续叨叨一下自己的长篇大论,“但是自己经历的总归是不——我靠!小柏!你你你,你脸上那张皮哪儿来的?”
 
他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厨房里的“小柏”脸上时,目光一僵,接着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猛地一跳,然后大声囔囔起来。
 
厨房里的男人却是波澜不惊,“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么?”
 
“才,才不是!”迈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要不是声音,和那双无与伦比的眼睛,他几乎,几乎都无法认出对面的人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小柏了。
 
鼻子,嘴巴,看上去都平凡至极,甚至还显得有点肉……丢到人堆里瞬间就能没影儿,哪里是当年走哪惹桃花到哪的精致脸蛋?
 
以前他们也老吐槽说这家伙长得有些过分阴柔,看上去和自己的职业一点也不像,到处招蜂引蝶……但现在,现在这张脸未免也太平淡无奇了吧!
 
“那群家伙就给你弄了这么层皮?!”迈伦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气愤道。
 
“嗯。”对方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晃了晃自己面前的勺子,“我觉得还不错。”
 
“哪里不错了!和之前根本就是天壤之别,”迈伦气鼓鼓道,“你等着,我这就让他们给你弄过一张顺眼点……”
 
“迈伦,”陈柏抿了口杯里的水,“这张脸够了,你们之前不就老觉得我脸不招摇吗,现在好多了。”
 
迈伦一听,当即就想反驳,不过陈柏没有给他机会,话锋迅速一转,“不说这个,我让你去办的事办好了吗?”
 
“啊……”一提到这,迈伦的气焰瞬间就消了。
 
察觉到不对的陈柏抬眸,皱了皱眉,“怎么?没弄好?”
 
“不是!不是,”迈伦一边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我哪有那么次啊,这点事儿还是能办的嘛,就是,就是……”
 
“什么?”
 
“……输入的时候不小心搞错了。”迈伦说着,像个办错事了的小孩子一样。
 
陈柏细长的眼眸微微一眯,“怎么?”
 
“嗯,嗯,就是你不是说陈亦白嘛,我是觉得挺好的,但是弄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打成了陈一白……”
 
“……”
 
“你不能怪我啊!那个系统内部的齿轮旋转速度很快的!我还得去终端那边给你改掉!真的很难,慢一点点就会被发现的那种!我也不想的嘛,一时手快就……”迈伦说着,还挺委屈的,“话说这种黑客的事,你干嘛不让许多那小子去干啊,他干起这些分分钟的事儿,整个终端给你黑了玩小鸡啄米都行,贼稳,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些了。”
 
陈柏深呼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捏了捏鼻梁骨,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忍不住僵了僵,末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就这样吧,名字而已,别让唐知道这件事。”
 
迈伦当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了,想说点什么,却又有些不敢说,看着陈柏那副样子,瘪了瘪嘴,“明明就叫许多,还给自己起个什么唐……虚伪死了的小东西。”
 
“这话有空我会替你转达的。”陈柏勾了勾唇角,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水槽里冲洗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水声,迈伦出乎意料的没有接他的话。
 
好半天之后,才小声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回去么?就一个人。”
 
“嗯。”
 
“不回去,不回去也没关系吧……”迈伦的眼睛转了转,“也不是非得你做,你把我们带出来已经,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了,现在噶尔族走了,那个老东西也不会……”
 
陈柏没说话,手里的杯子却碰到水池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迈伦突然就住嘴了。
 
“我说多少你也不会改变主意吧,你一直都是这样的。”迈伦最后自暴自弃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陈柏轻轻一笑,把刚刚洗好的茶杯擦干净水,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把行囊一背,头也不回地对沙发上的迈伦道。
 
“不用送了。”陈柏说着,一只手已经勾上了门把,“照顾好大家。”
 
他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再重新合上,不过几秒钟的事,当真没有一星半点的犹豫。走的悄无声息,也决绝的不行。
 
沙发上的迈伦看着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堂堂七尺男儿,最终只能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用力地锤了一下自己下半身的金属腿。
 
几分钟之后,屋子里传来了男人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
 
陈柏没有带多少东西,除了必备品以外,大部分都留在了凯奇星,就是想让这里始终维持家的状态,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还是要回来的。
 
把行李放好后,陈柏坐上了自己的航甲。这家伙的普通航甲形态异常的轻小,是陈柏很喜欢的类型。
 
当年把这个小家伙拿来,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紧急情况而已,谁知道会那么幸运的拿到如此合适自己的航甲,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送给他一部这么合适的航甲,就好像是为了让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样。
 
看着窗外凯奇星边缘一望无际的草原,想着三年前来的时候这里明明还是一片荒芜。
 
把最后一片糖饼塞进了嘴里,陈柏的面色有些晦涩难明,手指在自己脸上的人皮上摸了摸,然后低叹了口气,“其实感觉也不是特别好……”
 
他话音刚落,航甲里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少年音,“那就摘掉?”
 
陈柏一愣。
 
“你不觉得,”少年继续说道,与此同时,陈柏机舱内的灯全部变亮,“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很讨厌吗?”
 
身后的怨念越来越重,陈柏几乎头都不用回,就知道那是谁。
 
事实上,早在少年开声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了。
 
看着窗外的草地,陈柏轻笑了一声,“你怎么上来的?”
 
“贿赂。”小少年用他平淡无奇的声线说道,“最新的杀毒芯片,它很喜欢。”
 
“就这样?”许多在光网操作方面是百年难得的天才,ss操控系精神力让他在这方面几乎是所向无敌,所以这块芯片的强悍程度,陈柏一点也不怀疑,但只靠这些,这个小家伙是不可能轻易坐进他的航甲的。
 
“……”少年停顿了一会,有些不甘道,“还有之前从你那拿到的执行码。”
 
陈柏扬眉,“我不是换过了?”
 
“换来换去都一个样,谁让你弄密码的时候不能搞点新意。”许多不满地嘟囔。
 
的确,陈柏的密码弄来弄去就那么几样,以前许多就经常吐槽他,说这家伙和敌人打起来看上去好像毫无破绽,但只要是一个了解他深一点的人,就能很轻易地攻破他的盔甲。
 
陈柏笑了笑,不再追问他这方面的事情了,许多,也就是唐,是他当年救出来之后一手带大的,他的航甲对这家伙的预防本来设的就不高。
 
那是因为许多小时候在欧米伽区域时,曾经差点被灵兽咬死,陈柏为了给他安全感,很长一段时间在自己的机甲上都给许多设置了特殊进入许可证,然后让他随身带着召唤器,这小家伙才肯继续留在那里。
 
即便后来航甲换了,他也没在这方面多设什么。再加上许多自己的能力,进来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还不走?”没等陈柏说话,许多就说道。
 
机舱内刹那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陈柏的声音,“你也要去?”
 
许多没立刻接话,噼里啪啦地在自己的电子光屏上输入了什么,没等陈柏问,一大堆文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其中赫然有着他那张丑了吧唧的新身份证,和上面看上去滑稽的不行的名字。
 
“没我你搞的定吗,陈,一,白?”
 
欠揍的语气和当年带回来的时候还是一样一样的……
 
陈柏眯了眯眼睛,没说话,纤长的手指一动,那些文件就悉数从他眼前消失,紧接着下一秒,航甲就启动了。
 
目的地,自然是首都星维纳斯。
 
4.004
 
事实证明,迈伦虽然做事有点小瑕疵,但总体还是没问题的,一路星际站的安检都畅通无阻的过去了,就连他的航甲,迈伦都贴心的提前准备好了机甲注册表,要实在非得说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的话,那大概是出发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埃尔法边缘区的那个检查站的时候。
 
“他刚刚看了我很久。”
 
贝塔区进入埃尔法区的检查要相对繁琐一点,导致陈柏不得不离开了航甲,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允许通行的磁卡,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大概是长得太丑了吧。”已经从后排移坐到了陈柏旁边的许多一边伸手扒拉了一块干果,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动作,配合着精神力一起,飞快地浏览着他面前十几块光屏上的信息。
 
这是许多的习惯,他每次沉迷于自己的工作时,嘴巴里总喜欢嚼点什么东西。
 
把磁卡塞进一直绕着许多转圈飞的小机甲身体里,后者头顶的光芒一亮表示收到,又飞回了许多身边。
 
见状,陈柏才幽幽地开声道,“有那么丑吗?”
 
“照照镜子吧,阿妈都会被你吓晕过去的。”许多腮帮子一动一动,有些嫌弃地说道。
 
阿妈是凯奇星基地的掌勺人,长相无比和蔼,却威重如山,平时很宠许多。
 
“……”陈柏摸着自己的脸皮,觉得有点受伤,当初那张脸他们嫌弃太招人,现在这张皮他们又嫌弃太丑,感觉自己就好像有千八百个姨太太一样难伺候。
 
晃了晃脑袋,陈柏决定不继续追究这种沉重的问题了,重新启动了航甲。
 
“还是用终端做个东西出来挡挡你那张脸吧。”航甲才刚刚驶出去不过几米,旁边的许多突然说道。
 
他一边说,还一边冲陈柏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示意。
 
那是联盟最新型号的微型信号器,里面可以存下十块光屏的源点,还有三个机械信号发射器,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控制口。
 
许多自己改装过之后,这家伙的容纳量变得大了很多很多,五十多块光屏才塞满他的需求,是这个小家伙很引以为傲的一项小发明,顺带也“赏赐”了一块给陈柏。
 
但是里面的功能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陈柏到现在都没有发掘完,所以并不知道那玩意还能办到这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柏很识趣地没有戳破,“那样太麻烦,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
 
这张皮弄出来的原意,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拒绝,”然而许多的态度却很坚定,“我可不想跟在你身后上头条,未来的元帅伴侣。”
 
陈柏一顿,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天给迈伦修了一下电脑。”许多表情一动不动地继续看着那些已经爆出来的帖子,绕着他飞的小机器人在旁边根据他的指令做着记录。
 
“……”陈柏眼角一抽,“病毒?”
 
“嗯。”许多应了一声,“DN-133。”
 
……
 
DN是指DON,这个系列的病毒都是许多这小子为了创建自己的光脑帝国弄出来的,也就是说……
 
“你早就猜到了我最近会走?”不知不觉中,这小家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打雷都会害怕地睡不着觉,非得钻进他被窝的小孩子了。
 
正在陈柏有点感慨万千的时候,许多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我只是想弄到他的联银卡密码而已。”
 
然后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这么件不得了的事情。
 
“……偷了多少?”陈柏非常想思考一下当年他是怎么通过迈伦的最终考试让他进入自己的小队的,不过此时此刻,身为半个父亲的责任感还是迫使他问了一句。
 
“三千万星币,”许多很坦然,“买了个发射器。”
 
机舱内登时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半晌后,陈柏才有些惆怅道,“原来迈伦这么有钱啊。”
 
“是,比你账上可怜巴巴的八百万多多了。”许多说着,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我都懒得拿。”
 
陈柏眉头当即一皱,“你知不知道首都的消费有多高?”
 
“知道。”
 
“八百万根本不够养活两个人。”
 
“……”
 
“怎么不多偷一点?”陈痛心疾首道,“不然我怎么养得起你?你刚刚一路已经吃掉一万星币了,还不包括我的限定甜食。”
 
“……”许多仿佛被哽了一下,两秒后,才倔强道,“你不是找了份工作?还是艾尔迪亚的,明明一个月基本工资都有两百万星币了。”
 
陈柏那张丑了吧唧的脸瞬间扭曲了,这张皮很明显还没能和主人完美的配合起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主人柔和的嗓音,“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实习期?”
 
“什么?”许多瞪大了双眼,“什么期?”
 
陈柏沉默了一瞬间,觉得自己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讨论这种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
 
“我不管。”许多瘪了瘪嘴巴,“我,我最多两个月不买发射器,一天一万星币的零食必须要有,不然,不然我就去联盟银行里拿。”
 
“……”
 
至此,陈柏发现,他这半个儿子养的,好像真的有点歪。
 
然而许多这个小家伙却完全不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羞耻,摆弄了一会儿自己面前的电子光屏之后,不知廉耻地扭头继续问道,“对了,我还没问呢,你那工作怎么找的啊?”
 
他的坦荡,让陈柏对自己的幼儿教育问题感到有点怀疑。
 
不过他的询问也不奇怪,艾尔迪亚可是联盟第一军校,不难预见它对学生和老师的要求之高,对很多老师而言,能成为艾尔迪亚的教师已经是他们身为教师生涯非常耀眼的成就了,更别提它在联盟人民心里高至神坛的地位了。
 
在艾尔迪亚,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的审核都是非常严格的,即便是多功能光脑时代已经来临,艾尔迪亚也依旧保存着古老的“人选”环节,由多名饱受尊重的老教授共同担当审判员的形式,可不是黑进哪里改个名额就可以搞定的事。
 
所以三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彻底不能再使用过去的身份,而陈柏的新身份不过是贝塔边缘区一个平庸至极的普通低雌而已。
 
陈柏单手支着下巴,闻言扭头扫了许多一眼,“以前和艾尔迪亚的校长有点小交情。”
 
许多鄙视地瞅了陈柏一眼,“不是说想尽量少牵扯到以前的事?”
 
“那是理想状态。”陈柏笑了笑,那双即便是带了层平庸的人皮都挡不住的精致眉眼里,闪过了一丝暗光,陈柏这个名字这个人,在三年前就应该死了,现在重新出现在这里,本来确是不该惊动太多人的,但有些事情总归是无法避免的。
 
他精打细算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想到了这么一条看上去还不错的方案,但计划始终是赶不上变化的,他既然回来了,脚下踩得就是条不确定的道路。
 
陈柏的目光看上去很远,许多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就在这时,陈柏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了一亮,他垂首斜了一眼。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一个机械架上,逐渐显出了一只长尾莺,小家伙一身淡蓝色的羽毛,拖到尾巴几近透明,契约兽对主人的情绪变化感知非常敏锐,只见它一对发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着,歪着小脑袋看向陈柏。
 
“唧?”
 
这只长尾莺叫扎扎,是陈柏的绑定契约兽,许多当然认识,见扎扎突然显了身,他饶有兴趣地看向陈柏,“怎么?”
 
“是海茵茨的消息。”陈柏那张脸皮上闪现了一丝僵硬,“他约我明天见面。”
 
“哦。”许多一点也不意外,“明天就是接受神域审判的第三天了,联盟法规定那天双方一定要见面的,不奇怪,刚好你明天在艾尔迪亚就职,下班了直接去就行了。”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下班出门去写一串代码一样轻松,陈柏想了想,决定不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斤斤计较,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自在,反复看了那条信息之后,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没有回许多的话,思绪却忍不住瞟回了三年前的比萨卡。
 
当他拼命冲进那个被誉为“终极魔鬼”的区域,在一片废墟里找到海茵茨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快奄奄一息了,身体越是虚弱的时候,精神力就越发的不受控制,只会根据本能行动。
 
所以陈柏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用自己的精神力和他的交融在一起,来达到慰抚的作用,如果换做别人,他未必需要做到这一步,但对方可是海茵茨……
 
尽管后面他很认真地删掉了对方脑中的这一段记忆,也不能完全保证他的本能不会想起来,对方怎么说,也是个史无前例的爆发型精神力者。从想要走这条路开始,他就很担心这一点了,虽说这是无论如何都要经历的,但是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海茵茨会把见面的地点定在多尼娜餐厅。
 
因为以前的职业原因,所以陈柏深谙各种门门道道,所谓的多尼娜餐厅,还有另一个昵称,叫情人餐厅,听上去好像很普通,但里面的含义却很深很深,这是一家连餐厅和套房一体系的特殊会所,而且还不是普通套房,而是各种情/;趣套房,全埃尔法区的成年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并且非常喜欢在这里过个什么情人节之类的。
 
他把地点定在这种地方……本来就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的言论岂不是更加……
 
陈柏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结婚,同样也觉得在没见面之前双方应该稍微礼貌一点,尽量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并且他借海茵茨的未婚伴侣这个身份非常对不起后者,但在预感到之后可能给自己造成的重重不便,陈柏还是忍不住小小地争取了一下。
 
大约三分钟之后,海茵茨的邮件里就出现了一封垂死挣扎的讯息。
 
“可以……换个地方吗?”备注名是老婆。
 
想象了一下对方此时此刻的窘况,海茵茨勾了勾唇角,认认真真地敲了一个回复过去。
 
“不可以,么么哒。”
 
5.005
 
艾尔迪亚军校在接二连三的新闻轰炸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毕竟所谓的未婚伴侣一直都没有露面,而元帅又因为公务繁忙让媒体无缝可钻,所以人们的发泄点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了这一块。
 
更何况艾尔迪亚的校长谈惊书还当众承认了“元帅未婚伴侣将会在学校就职”这一消息,一时间不光是联盟的普罗大众们,连军校内的学生们,都感到震惊不已。
 
“我看那个爆料上面的截图信息表里写的是特殊招聘……不会是因为元帅的原因才招进来的把……学校一直以来的教师审核明明那么严格啊。”联盟军校3年级-1班的玲玲在校长承认的之后的第二天午后来到教室,就一脸担忧地和自己的同桌马克讨论起了这件事。
 
马克听了,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知道,低等雌性就算了,连个精神力测评都没有,大概根本就没走正规程序吧,反正我可不接受这样的家伙做我的老师,要是校长这么干了,我绝对会抗议的!”
 
班上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如果是娱乐八卦,人们的关注度还未必会这么高,可是有关海茵茨元帅的消息,却是全联盟老少皆参与的。
 
所以这头马克的话音才落,后桌的阿明就把头探了过来,“哎,马克你别这么说嘛,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很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嘛?校长这么干了,相当于我们直接接触到了新闻的第一线啊!多爽的事情,你们还不乐意呢。”
 
“可是,”玲玲一听,当即皱起了眉头,“你们都不担心自己的期末成绩吗,别的班还好说,我们班的吴教授可是才请的病假,已经一周没有来上课了,如果真的有那个可能性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班心理操控课的老师诶……”
 
“魔吴那种老师还是早退休早好,话说心理操控课这种课本身就很无聊啊,”马克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完全没有机甲控制课来的有意思,上战场最重要的就是这群战士们了,那才叫真正的男子汉呢!”
 
魔吴,就是玲玲口中的吴教授。
 
原来,三年级-1班原本的心里操控课就是由艾尔迪亚赫赫有名吴教授上的,魔吴是他的称号,以严格苛刻着称,心理操控课本来只是选修课程,但魔吴的要求标准比必修课还要高不说,还一天到晚念叨着心理操控师的强大,在他的课堂上学生们时时刻刻都觉得紧张不已,也无法理解他口中的强大操控师,所以虽说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老师,但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受学生们欢迎。
 
就在这个新闻发出的半周前,魔吴刚刚因为身体原因向学院请假,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们三年级-1班的心里操控课已经落后了其他班很多很多了,眼见期末测评就要来临,每一个学生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担心。
 
因为心里操控课,是艾尔迪亚很奇怪的一门课程。
 
据说在很早以前,几乎和海茵茨同辈的时期,艾尔迪亚曾经出现过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参加过至今在联盟都赫赫有名的银色竞赛,随后在大赛中,一次性突破了五个高级评审员的防线,并精确地念出了他们所想,震惊了整个评审团。
 
要知道,高级评审员的每一个人精神力都在A级以上,并且阅历丰富都是非常老资格的精神力控制者了,他们的脑域防线都是绝佳的高的,此前联盟也不是没有想过通过机械来攻破精神力者的大脑,但实验成果一直都是平平。
 
所以当时这个少年的出现,几乎让每一个评审员都大吃一惊,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少年将会开辟军部的一个新时代,能够直接入侵人大脑并读其所想放在战场上是多么令人可怕的战斗力?那绝对是足以拿到银色竞赛中绝高荣誉金色徽章的人才。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艾尔迪亚学院的传说而已,在官方考据里,这个人并没有出现过,连个影子都没有,而历史上以绝高成绩拿到金色徽章的人,也只有海茵茨元帅而已。
 
就连魔吴这个心里操控的终极崇拜者,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也矢口否认,甚至大发雷霆地表示学院不该有这种子虚乌有的传闻。
 
要知道,魔吴可是学院的元老级教授了,连他都说没有的事情,慢慢的,这个传说在学院里的真实性,也就越来越低了。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理操控课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学院非常特殊的一门课,它并不是必修课,但是学院的每一个学生几乎都上过,并且经历过学期末的考核,而成绩优异的人,则会在最终学期被宣布直接晋级,然而最后究竟是去哪里就读了,到现在都是学院的一个谜。
 
所以对心理操控这堂课的重视程度,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现在,在这个班级中,这堂课远远没有最近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来的有意思。
 
于是还没等一旁的马克接话,阿明就兴奋地喊了一声,“要是他真的来我们班了,那不是刚刚好?哇哦,直接接触他诶,够我们出去开好几个帖子了!你知道吗,我都怀疑他被po在网上的照片是处理过的了!真人说不定还要更丑了,低雌哪个不丑啊!”
 
“就是,元帅迫于军部政/府双方压力不得不同意就算了,他单方面竟然也敢同意,想野鸡上树当凤凰想多了吧!”马克身为元帅的绝对拥护者,闻言嗤笑一声,“也不去照照镜子。”
 
“是啊是啊,长得那么丑,还穷乡僻壤出来的,元帅肯定不会喜欢的,我猜三个月之后,元帅肯定会宣布离婚的。”
 
“肯定的,我觉得也是这样。话说这种人凭什么做我们元帅的未婚伴侣啊,他要是真的敢来咱们班上课,不出三天,我们的投诉信就能让他消失在这个学院!”
 
看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玲玲坐在一边,面色有点儿僵硬,想说点什么也欲言又止的,半天都没能说出口,最终深呼吸一口气,扭过头去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了。
 
不过那边的一言一语还是时不时地飘入玲玲的耳中,什么要搞到教师名单表确定后开直播贴啦,什么绝对要让他待不过三四天就走人啦,什么这种人配不上说不定还没有他们强啦……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玲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沉默地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了心里操控的课本,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一节课,但是自从魔吴走了之后,就一直是空置的情况,艾尔迪亚的教师排表示非常紧密的,在这里的老师不光要上课,还有自己的训练要做,所以一时半会的时间,学校并没有给他们选定代课老师。
 
魔吴教的班级全校一共有四个,两个低年级的,因为要求低一点,教师也相对比较多,所以很快就补上了空缺,另外两个高年级的就是三年级-1班和4班,4班因为班主任本身就很擅长心理操控方面,所以临时补了上去,接下来,一直空着的就是他们班了。
 
如果真的是他们班的话……
 
玲玲看着课本的目光动了动,如果真的是他们班的话,有没有可能能够和元帅匹配的人,真的其实实力不凡呢,别人她不清楚,但她……她最喜欢的就是心理操控课了,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心理操控师,可以的话最好能为军部效力。
 
她的父亲就是战死在和噶尔族的斗争中的,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她也想成为能够保家卫国的战士,所以才会拼命考进艾尔迪亚军校的,要成为一个心理操控师,得到艾尔迪亚的资格证的话,对学院的学生而言,这门课是绝对不能挂,还必须次次高分的,他们已经空了这么多课了,如果再没有一个好点的老师来的话,那她的期末测评成绩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玲玲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也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因为梦想的原因,玲玲对自己心理操控这方面的要求非常严格,也有趁假期时间拼命去训练自己的五感,所以那一连串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
 
一下,两下,三下,玲玲的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了,是,是冲他们班来的?
 
玲玲的突然僵硬并没有影响很多人,班上的同学们还在激烈地讨论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连串的,朝他们教室过来的脚步声。
 
而十秒之后,当一条修长的腿迈了进来,玲玲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因为进来的人的长相,和之前出现在爆料贴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分明就是个平庸至极的低雌,长相丢到人堆里面绝对不会被发现不说,还有点异样的丑,但玲玲的目光却完全被他吸引住了。
 
举手投足间分明没有丝毫特殊的举动,却带着股让人忍不住关注的味道,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高定,但服装的每一寸都被他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撑起来,修长的腿更是把整个人衬地笔挺,最重要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玲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放缓慢了,因为她注意到,这人从进来的一瞬间,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不是那种随便一瞟刚好瞄到的目光,而是……真的直直地朝她看过来,那样子就好像发现了自己刚刚在感知他一样。
 
玲玲有些紧张地看向这个新来的老师,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就在她注意到自己的关注已经彻彻底底被他吸引过去的时候,后者突然冲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笑容,却让玲玲胸腔里的心脏忍不住小鹿乱撞了起来。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帅伴侣……陈一白?
 
6.006
 
三年级-1班的同学们发现,这个站在他们讲台已经快五分钟,传说中联盟英雄海茵茨元帅的未婚伴侣,是个看上去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男人。
 
爆料贴上那张平庸无神的照片深深地刺痛了每一个深切关注着海茵茨元帅的的人的双目,持续好几天都是联盟的最热门的话题,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那是一张丢在街上绝对会让人看过就忘的脸,可就是那张几乎所有人都看过的脸,却让人无法和眼前的男人联想到一块儿。
 
脸确实还是同一张,但是在笔挺的身材衬托下,仿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精湛了起来,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从进来开始,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在讲桌前站定后,见他们还在三五成群地说着话,并没有开声让他们停下来,而是就那么站定,纤细好看的手指在讲桌上一下下敲着。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就这么不急不缓地敲了快一两分钟,一直到教室变得安静下来才停止。
 
在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闭上嘴巴,脸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并且目光都集中在陈柏身上时,后者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一个悦耳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教师光屏上的时间,这些光屏的信号发射点全部都在讲桌上,一排放上去大约有二三十块的样子,但在联盟学院里已经算是非常高级的配置了。
 
也不知道许多那个小家伙是怎么把五十个信号发射点塞进那么小一块手表里的,陈柏有些跑题地想着。
 
教室里的学生不能洞悉他的想法,思绪还沉静在绯闻突然出现的惊讶之中,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面前这个和想象中有点不太相符的画风面前,都有点儿蒙圈。
 
不是说,不是说元帅的未婚伴侣是贝塔边缘区的低等雌性吗?还一点教学经验都没有的那种,这种人来到埃尔法中心区,还是艾尔迪亚这种第一军校!不应该没见过世面缩手缩脚的,看见什么都一脸新奇吗,这可是和贝塔边缘区天壤之别的埃尔法中心区啊!
 
他们刚刚都已经开始天花乱坠地讨论可以怎么拽住这个走后门的小尾巴用投诉信把他轰出学院了,可此时此刻当真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臆想中的那些一样也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整个班级的学生们都惊呆了,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只有那么几个反应极快的,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惊讶,偷偷摸摸地在桌下打开了自己的电子光屏,想把这一幕录下来,甚至有人直接登录了bbb论坛,准备新开一个帖子了。
 
自从校长公开承认过之后,艾尔迪亚的学生们不光自己好奇,身边的朋友家人也已经跟他们好几次打听过了,再加上有些本来就热衷于光网管理这方面的,比如阿明,已经有了可观的粉丝群,他们一起出去开帖的话,绝对会在联盟内又一次引起轰动的!
 
并且这种小事用精神力配合电子光屏就能搞定,完全不需要他们动手,所以每一个人看上去是正襟危坐的样子,但实际上都蠢蠢欲动地开始各种准备拍照发帖子了,更有甚者连拍视频的打算都做好了。
 
虽说以前就听说过,说犀利的心里操控师,确实是可以洞悉人们的想法,可那必须得建立在攻破人们的大脑防御之下才能办到的,以前上魔吴的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商量出了一系列的方法声东击西让魔吴感觉不到他们在下边做什么小动作了,而连魔吴都不曾发现他们的种种举动,这种来历不明的低雌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反正这里有这么多个人,就算他真的有点小本事,也不可能同时感觉到每一个人在做什么吧!
 
阿明就是这么想的,他对网络管理这一块兴趣浓厚,父亲也是这方面公司里的高管,平时就经常用业余时间在网上当up主,自认精神能力也是不落人后的,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他就已经飞速打开了论坛,新建帖子,并且编辑好主题名了。
 
【爆爆爆】元帅的未婚伴侣真的来艾尔迪亚当老师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陈一白!他现在就在我们教室!
 
引人眼球的主题帖下面,阿明更是毫不废话地直接放了张他刚刚小心翼翼用隐形光屏拍下来的高清照片。
 
万事俱备,就差发送了,阿明回过头和一直在用精神力给他打掩护的艾因使了个眼色,与此同时,精神的小触手已经兴奋难耐地朝课桌下的光屏点去了。
 
可是就在他的精神力快要触及到光屏,把帖子发送出去的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触须僵住不能动了!
 
这时候阿明的目光还装模作样地停留在陈柏身上,看上去貌似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老师讲话,但其实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他的精神触须不能动了?怎么可能?精神力者的触须全部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涌动的,几乎不可能违抗本人的意识,而且他的大脑……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波频异样啊?
 
就在阿明被突如其来变化惊地不敢动时,他目光里的陈柏微微一笑,进行了一个平淡的开场白,“第一天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叫陈一白。”
 
阿明一边听一边咬着牙用精神力努力地扭了好几下,但还是没有动静。
 
“原本担当你们班级‘心理操控课’的吴教授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请假,所以接下来一直到本学期末,你们班的课程都会由我来代课。”
 
“喂,阿明,什么情况?!”还在给他打掩护的艾因察觉到了阿明精神力停止动作的异样,凑上前点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阿明的脸上紧张的都开始冒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是艾尔迪亚前五十名的优秀学员之一!拥有A级精神力,怎么可能会连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到?!
 
阿明焦躁地反复尝试夺回精神力主动权,因为太过心急,所以没有留意到他的四周,有好几个和他一样在下边尝试做点什么小新闻的人的精神力也像卡了壳一般,动都动不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的丰富多彩。
 
而这时候,讲台上陈柏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不像吴教授一样教学经验丰富,所以有什么让你们觉得出入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到底怎么回事?!
 
陈柏那悦耳的嗓音没有让台下的情绪有丝毫缓解,整个三年级-1班都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恐惧笼罩了一样,每个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这可是精神触须不能控制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生病了吗?学院被人入侵了?他们都是艾尔迪亚军校的学生啊,怎么可能连精神力都控制不住?
 
而这其中,属阿明最为震惊,因为他不光是触须不能动了,他还能清楚的看见,他刚刚张开在桌下的那块电子光屏上面的内容,正在一点点地被删除。
 
看着这一幕简直堪称幽灵事件的画面就在自己眼前发生,阿明只觉得自己的脊椎好像被电流刺了一下似得,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尾椎一路传到了头顶,伴随着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阿明当即一哽。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头,对上陈柏那双深邃的眼睛时,心里那个隐隐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不可能吧……
 
“吴老师的课堂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在我的课堂上,我只有一个要求。”陈柏的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多余的小动作,还是少出现一点比较好。”
 
他这句话话音音刚落,教室里原本那些仿佛被卡了壳的小触手在一瞬间都重新获得了自由,非但如此,他们原本准备出来的相机之类的功能,也全部被关闭了。
 
这一切简直就好像变戏法一样,听上去好像很玄幻很不现实,但这些事情,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
 
在那之后,每一个刚刚还企图干点什么的同学抬起头时,无一例外都受到了陈柏目光的洗礼,他的目光精准而毫无一丝停留地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心底一凉。
 
他他他,他难道刚刚真的发现了他们的动静?
 
不可能吧!这个班级有快五十个人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全部都捕捉到!这可是连艾尔迪亚赫赫有名的魔吴都办不到的事情啊,这种从贝塔边缘区来的人怎么可能可以,那得要多强的精神力啊!
 
这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办到这些的!
 
教室里的学生们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们不相信!
 
甚至有学生立马重新操控起自己的精神力想要再一次尝试一下,可是这次却是连光屏都没有打开,他的精神力就被凝固住了,并且下一秒,陈柏的视线就准确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后者被看的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而这个人,就坐在阿明的左前方,阿明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动静,在察觉到那人停顿下来的动作和开始渐渐变化的表情之后,阿明心里登时一沉,几乎立马就明白了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别的人可能只是被关掉了光屏或者是无法使用精神力而已,但他不一样,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打出来的字被一个一个删掉的。
 
这样的情况,说是他的精神力突然出问题了,他自己都不相信,何况全班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那么巧大家都在同一时间出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是陈一白办到的话,那该是多么强悍的精神力啊?同时捕捉到将近五十个人的动静?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这真的是爆料贴中被人说的一无是处的低雌吗?
 
7.007
 
“我相信过去应该有人告诉过你们,心理操控师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三年级-1班的学生们还没有从刚刚的集体卡壳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柏就已经开始讲课了,台下的玲玲愣了一愣之后,就飞速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电子书。
 
刚才班上发生的情况已经足够让她意识到,陈一白绝对不像爆料贴中那样的一无是处,恰恰相反,他还很有可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心理操控师!
 
一想到这里,玲玲就忍不住挺起了腰背,恨不得把陈柏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一双眼睛就差把他身上瞪出个窟窿了。
 
其他人的状况和玲玲却微有不同,尽管同样被刚刚发生的事情震住,但他们对心理操控师的向往和敬佩,是远远不及玲玲,所以对于陈柏的存在,并没有当即生出什么崇拜感。
 
但不论如何,至少他们此时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收起了所有的小动作,认真地在听陈柏说话。
 
“这样一支特殊的军人部队被联盟军部开发出来的时间还很年轻,”陈柏看向台下,目光又深又远,“但是在联盟军部中,起到的作用却是无限大的。”
 
他说到这,顿了一顿,“试想一下,当一支突击型部队被一个优秀的心里操控师掌控,后者非但能够拿到这只部队手上所拥有的全部讯息,更有甚者,还可以控制精神力者,让他们按照自己所想去行动。”
 
陈柏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说话的方式也让人感到很舒服,尽管这内容足以让所有人心里一震。
 
而此时,也只有玲玲发现,这个新来的老师和魔吴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魔吴在讲课的时候总会带着自己写满了批注的教科书,时不时就要看两眼,好像不带着书他就讲不了课一样,课堂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枯燥乏味的理论。
 
但陈柏不一样,他从头到尾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过,这些信息就像全都印在他的脑中,随时可以拿出来一样。
 
不过和玲玲不一样,很多人都没空欣赏陈柏的举动,比如陈柏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后排有个人心里当即就觉得不相信心想。
 
应该不,不可能吧,假设真的有这么强悍的话,军部早就大张旗鼓地招收人才了啊,怎么可能让这门课程显得那么废柴……
 
要知道,他们可是第一军校啊,连他们学院都是这个状况,那下面就不可能有学院有超越他们对这门课的重视度了。
 
他这头才刚刚想完,那头的陈柏就抬头看了那个提问的学生一眼,后者立刻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他就是刚刚两次被陈柏抓包的人,这会儿一接受到他的目光,就条件反射地觉得紧张。
 
“有人觉得如果是这样,军部早就会开始大量收人才了,不可能像这样这么平静对吗?”
 
他一边说着,刚刚被他看过的男生就一脸震惊,长大嘴巴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别人,拼命摇头,他刚刚只是自己想,绝对没有说出来啊!
 
“所以我刚刚提到的,是在‘优秀的心理操控师’这个前提之下的。”陈柏点了点讲桌,没有搭理下面突然起来的骚动,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一样,一秒也没有停留地做了回答,“但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操控师并不容易,它需要非常强大的精神掌控力,经过严格苛刻的训练之后,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才有可能成功。”
 
啊……
 
那说了不和没说一样吗?
 
陈柏这句解释一出来,刚刚原本还被提起点兴趣的学生都忍不住在心里唾了一声,果然是有难度的啊,那现在还不重视肯定是因为联盟至今为止还没有成功过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就在学生们纷纷失望的时候,陈柏突然话锋一转,同时讲桌上的教师光屏也翻了新的一页,“此前在和噶尔族的世纪大战中,军部是有过曾经成功地使用过这样能力的例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播放了一段动态影视,那是一个用动画来进行演示的小短片,“众所周知,噶尔族有一支干扰军队,能够通过制造出特殊波频,来干扰联盟战士们的精神力,被干扰精神力的战士通常会发生什么,我相信在以前的教学里你们已经知道了。”
 
会让战甲失去控制,还有可能会在无法把持住的情况下,不小心攻击到同伴的战甲,甚至还有可能让战甲在航行的过程中直接失去控制下坠,从此消失在宇宙的深处。
 
这些,是每一个日后想要成为联盟军人的学生都能够倒背如流的,也是他们苦心锻炼自己的精神控制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陈柏说的这个干扰部队,此前也同样有被之前的老师拿出来做过反面教材,他们都是知道的,但……后来联盟是怎么针对这样一支噶尔族的特殊队伍的?
 
三年级-1班的同学到这里,几乎全都愣了一愣。因为他们发现,尽管此先在不同的课程里,他们都曾经被老师用这个例子举出来教育过,但……好像没有一个老师提到过最后究竟是怎么解决的,以至于这一块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是空白一片。
 
“就因为这样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特殊部队,联盟在最开始找不到突破点的情况下,折损了非常多的士兵,死亡者,不明踪迹者的数量高达上万。”陈柏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像之前的老师一样点到为止的样子,这让学生们忍不住聚精会神了起来。
 
这个时候,陈柏那种温柔缓慢的声音,仿佛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让学生们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故事当中。
 
“就在这种危机关头,隶属于联盟军部的一位优秀的心里操控师挺身而出,他费尽心思突破了一名联盟战士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俘虏的大脑,获取了那支特殊部队的行动方向,并且在千钧一发之时驾驶极速航甲赶到现场,用强大的精神力保护了在那里的联盟士兵。”
 
“那一支联盟部队,是由你们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海茵茨元帅率领的,元帅的反应速度也非常之快,在那名心里操控师竭尽全力强行撑出来的一分钟时间内,就率领自己的亲军飞速突破了那支噶尔族的军队。”
 
元帅!
 
这两个字刚刚从陈柏口中吐出来,学生们一个个就兴奋起来了,果然是元帅!他可是联盟英雄!在此前听过的所有有关那场大战的故事中,仿佛只要提到元帅,那些绝境就会被逆转,然后得到出乎意料的结果,包括逆袭噶尔族,率领全联盟士兵获得胜利也是一样的。
 
就在学生们为这个故事的转折感到兴奋不已的时候,只有坐在最前面的玲玲,小声地问了一句,“那……那那个心理操控师呢?短时间内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精神力,一个人撑住噶尔族的干扰,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啊……”
 
玲玲的问题,让所有刚刚还在兴奋的人都顿住了。
 
“会的。”陈柏看了玲玲一眼,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的确是个相当优秀的操控师,但因为年纪的原因,已经不再拥有巅峰时期的能力了,加上之前突破俘虏已经耗费了非常大的精力,在那一次的突袭中,他被创伤了大脑,尽管之后被抢救回来,但他的精神力控制能力和脑力也被大大的削弱,已经不能在作为一名心理操控师站在战场上了。”
 
沉重的结果从陈柏的口中流出的同时,他目光一抬,在学生还没有从刚刚的状况反应过来的刹那,再一次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语来。
 
“这名心理操控师的名字,叫做吴海明。”陈柏说着,目光里闪现了一丝微颤的光芒,“在联盟心理操控历史上,用当时的一战,画下了操控师里程碑的一幕,用最直接的行动,把心理操控师的能力搬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地方。”
 
而吴海明,就是在第一军校任职,并担任三年级-1班之前心理操控课的老师,魔吴的全名。
 
·
 
陈柏是准点下课的,秒钟都掐死了,那边铃声刚响,这边他就喊了下课,然后三秒钟之内,就游刃有余地消失在了教室里。
 
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被学院里眼尖的学生瞄到了身影。
 
“喂,那个不会就是那个低雌吧?他刚刚从1班走出来?”走廊上,一个胖乎乎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刚想看清楚点的时候,陈柏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1班这节是心理操控课,魔吴那个老家伙不是请假了么?怎么还有老师啊?”另一个少年也接嘴问了句。
 
而他们周围对这条八卦新闻极其感兴趣的人已经飞速跑到了1班门口,找自己熟悉的人问情况去了。
 
“喂!阿明!那个废物低雌来你们班上课了?”少年看上去神采飞扬的,飞快地凑到阿明身边,八卦心的催促下整个人都快发光了,“是不是闹了不少笑话?快出来说说,你一定录了视频吧!”
 
少年扑上前去叽里呱啦地说完了一大串后,才发现眼前的1班似乎有点不对。
 
每一个人都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还在什么事情里久久回不过神来,那少年怔了一下,又伸手推了推阿明,“喂,不会笑傻了吧?我看刚那个低雌是跑出去的,是不是什么都讲不出来自己都觉得丢人啊?还是没见过世面连电子光屏都不会用……”
 
“闭嘴!”阿明不耐烦的一巴掌把凑上来的人推开,然后扭头吼了一句,“你能看见我心里想什么吗?!”
 
“……啊?”被推开的人一愣,没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你,你今天早上起来没吃药吧,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啊……”
 
“这都看不见,还废物,你才废物,你全班都废物!”阿明说完,一溜烟地直接冲出了班,理都没理一路上等着看戏的同学。
 
不光是阿明,班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样,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得,精神状态都有点儿不太对。
 
而此时此刻,下了课就飞速遁走的陈柏,已经到了地下航甲库门口。
 
8.008
 
陈柏能在上课的时候阻止班上的学生们通过光网把自己出现的消息散播出去,他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同时控制一整个学院的学生。
 
而且就算办到了,也只会给他惹来更多不必要的祸端而已,所以一旦下课,他出现在学院的消息就会像燎原星火一样飞速散播出去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而且不光是学院,以光网的发达程度,恐怕过不了多久,全联盟都会知道他来上课的事情,更别提那些在这方面嗅觉极其灵敏的媒体了。
 
占据各大网络论坛头号板块这么长时间的元帅伴侣突然现身,只要是个新闻媒体,就肯定是会蜂拥而至的。
 
只是陈柏没想到,这群人抵达的速度会这么快。
 
坐在自己的航甲里,盯着光屏上刚刚许多发来的,此时此刻学院外媒体围堵的场景,陈柏觉得自己大约是太久没回来,低估了这些新闻捕猎者的速度了。
 
“打算怎么办?”人此时此刻坐在离学院好几条街外的许多一边咬着饼干,一边轻松地破解了学院的外围监控网,然后一脸戏谑地给陈柏发消息。
 
等着。
 
海茵茨是这么回答的。
 
看着许多的图片消息发来后不过半分钟就抵达自己邮箱的,来自海茵茨的信件,陈柏眉头忍不住抽了抽。
 
原信件是这么写的:老婆,外面太危险了,你先在学院等我一下,我去接你。
 
这种莫名其妙熟稔的语气让陈柏忍不住抖了抖,一边默默想着他到底是没把当年的事情全忘了,还是真的就是个自来熟?
 
尤其是老婆这个称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柏微微叹了口气。
 
他这一趟回来,利用海茵茨的婚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本身就是充满了愧疚的,所以不论海茵茨出于什么考虑让他做什么事情,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他都是愿意去做的。
 
想了想,陈柏回了一句,“好。”
 
没有问要等多久,也没有问要在哪里等,就回了一个好字。
 
但半分钟之后,又追加了一条讯息,“可以换个称呼吗?”
 
远在军部的海茵茨看见后一勾唇角,非常好说话的回了一句,“好啊,你想我叫什么,一白,小白,宝贝,心肝?”
 
“……一白吧。”陈柏挂着一身鸡皮疙瘩挑了个自己还算能接受的。
 
海茵茨的目光里带着深深地笑意,回了一个好的,就适可而止地停止了继续调戏下去的行为,转而默默地从衣柜里拿出了他觉得最帅的衣服,见状,坐在他旁边办公的中尉史密斯讶异地问了一句,“元帅,一会就是伊利小姐的生日宴,您现在出去?那那边……”
 
认认真真地把外衣上每一个褶皱抚平,确定自己帅的不行后,海茵茨才转过头来,“不去,你把礼物带过去就可以了。”
 
伊利是功勋将军拉伯罕斯的小女儿,而拉伯罕斯将军,则是三年前在大部队撤退后带人留下来组织营救海茵茨的人,元帅对他一直都是尊敬有加的,因为儿时玩伴的缘故,对伊利也一直很好,至少生日宴这种事情,元帅过去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那,那您去哪?”中尉在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有点回不过神。
 
“去接老婆下班啊。”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中尉一眼。
 
·
 
陈柏一直都是个很守信用的人,所以当他回给海茵茨那封“好”的消息时,确实是打算坐在地下航甲库等到他来为止的。
 
但是事情永远都是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的,他在地下航甲库坐了十五分钟时候,收到了来自许多的一封新消息。
 
“刚刚搜索到了大黑的波频。”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十一个字,却让原本还从容不迫地刷资料打发时间的陈柏脸色一变,“哪里?”
 
“金鳄地下交易市场。”
 
“想办法锁定,我现在赶过去。”陈柏一边说着,一边飞速启动机甲,“把学院门口的情况实时转播给我。”
 
两秒钟的时间,陈柏的航甲内就出现了学院各个门的现况,他目光一扫,下一秒,航甲就飞速启动,从地下航甲库慢慢驶了出去。
 
这是联盟大部分学院的规定,尽管老师可以驾驶航甲到学校内,但速度却是有规定的,并且在学院内,对这些还有非常严格的管制,也就是说,能不能从这群记者的手中逃脱,是取决于他出去的一瞬间的。
 
尽管这些记者未必有他航甲的照片,但这时候出去的航甲肯定每一个都会被拦下,那么多人在,想要拦住他的航甲实在是太容易了,非但如此,航甲一旦暴露,那在他弄个新外形出来之前,肯定到哪都不方便,行踪很快就会被暴露,指不定联盟所有人都知道他每天在干嘛。
 
再加上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掉,门外的记者到时指不定怎么写,海茵茨已经出发了的话,以记者对他的情况都反应这么敏捷的情况来看,那边的动静记者肯定也是知道的。
 
深知海茵茨同意神域的决判和军部以及政/府之间的利益有关,负面言论一而再再而三的升起的话会加剧民众对神域的反感,到时候只会让他难做。
 
可许多那边的消息都已经出来了,他不可能不去的,毕竟那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早一点完成的话,也可以早一点把真正属于海茵茨的婚姻对象还给他。
 
斟酌良久,陈柏闭了闭眼睛,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
 
记者们对新闻的嗅觉是非常强悍的,自从前阵子爆料贴得到证实之后,各大媒体就纷纷在学院里找了自己的“眼线”,为了第一时间拿到消息,有的记者甚至不惜就在学院附近随便找了住所,方便第一时间感到,日日夜夜等着陈柏的出现。
 
只要他一出现,学院肯定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而收到消息的记者们就会立即蜂拥而至。尽管艾尔迪亚里面他们是不可能冲进去的,但是围堵在外边对他们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这群记者的想法和最开始三年级-1班的同学们想法差不多,都觉得一个贝塔边缘区的人刚来埃尔法中心区,肯定会手无足措地,走后门进的学校,上完课肯定更加慌乱,到时候他们再突击采访,肯定能把人吓得惊慌失措,到时大面积报道陈一白出洋相,在全民公愤之下,就更加能够增加他们报刊的阅读量了。
 
尤其是这还是两个人接受神域审判之后的第三天,根据联盟法,他们可以更加大肆报道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管红的白的,只要是有关他们的,就一定会热度高高。
 
尤其是当他们接到消息赶来学院,发现门口并没有停留着元帅派来接人的航甲的时候,记者们的心里简直像开了花一样,要知道,这两天他们都是密切派人跟着元帅的,尽管军部进不去,但附近都安插了人盯着,再加上一些背后的门门道道,所以他们可以肯定,这三天之内,元帅和陈一白是绝对没有见面的。
 
三天没有见面,而在陈一白来到艾尔迪亚上班的第一天,身为未婚伴侣的海茵茨元帅连派个人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捕捉到这一点的记者们刹那间甚至连第二天头条的名字都想好了。
 
什么“神域决判第三天,元帅无意接触未婚伴侣”,“元帅、陈一白零接触,关系扑朔迷离”还有“元帅是否真的接受了神域的决判”啦,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就在他们堵在艾尔迪亚门口十五分钟之后,臆想不到的画面出现在了记者们的面前。
 
陈一白竟然走出来了,一个人,没有任何保镖也没有任何预防的意思,干干脆脆地直接从学院的大门口走出来了!
 
所有记者看到这个景象均是一愣,他们都预备好要拦航甲的准备了,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直接从里面走出来了!
 
外面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完了之后,这群记者几乎是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争先恐后地把话筒往陈一白面前递,一个个询问飞入了他的耳中。
 
“请问陈先生,来到首都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和元帅见面过,您的感受如何呢?”
 
“对于联盟民众对于你们二位婚姻的看法,您有没有什么不满呢?”
 
“您是靠什么样的关系进入艾尔迪亚学院当教师的呢?是元帅为您安排的吗?是为了让二位的地位更加相称吗?”
 
一整个队伍保镖的护送下,都不一定可以安安全全地走出记者的包围,尽管艾尔迪亚的保安已经第一时间冲上来尽可能地给他空出空间,但这群记者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照样把陈柏的前路堵得死死的。
 
后者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一边顺着保安挡出来的道路往前走,一边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刚刚震动过的表带,这是他刚刚和许多约定的信号,只要按下这个信号,许多就会入侵这一代的信息局域网,然后会让记者们的机械短时间内失去信号源,这种消息第二天搬个线路老化的理由上去就可以了,为了安全起见,同样的事情当然不会只发生在同一个区域。
 
只不过做到这些,需要给许多准备的时间,他按下信号之前,手腕的震动就意味着那边准备就绪,接下来只要他按下对应的信号点,记者们因为机械失去信号肯定会造成短时间的骚乱。
 
陈柏只要利用这个空隙,登上许多给他安排的一艘大型租借航甲,就能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在某个约定点换上自己的航甲,就可以安全地消失在记者的监控范围之内了。
 
这样可以保证他的航甲暂时不被暴露不说,也能尽可能地让言论不继续恶化下去,到时候稍微让许多在光网上言论引导一下,说不定还能把话题稍微转个风向。
 
然而就在陈柏按下那个信号源的一刹那,记者群里却突然爆出了一声尖叫。
 
陈柏一愣。
 
就算是因为机械故障,这尖叫未免也太过激……两秒之后,脑海中的精神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的陈柏猛地一抬头,然后下一秒,他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对面,看见了海茵茨。
 
“元帅!”
 
“天哪是元帅!”
 
“元帅居然来了!”
 
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陈柏的耳边飘过,他仰头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脑中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十多年前的画面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等再回过神时,海茵茨的手臂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人保护性的拥在了自己怀里时,借着低头的动作,在陈柏耳边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9.009
 
海茵茨的突然出现,让艾尔迪亚学院门口的气氛瞬间冲上了巅峰。
 
这群记者原本正为堵住了陈柏明天可以天花乱坠的写元帅对他毫无感觉而开心的不行,却没想到元帅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来到了艾尔迪亚!
 
震惊之下的记者们甚至下意识地为元帅让出了一条道路,让后者顺利的抵达了陈柏面前。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各大媒体里“战绩”优秀的记者们,反应神经是非常迅速的,从元帅突然空降的震惊,再到回过神围堵上去,重新展开刚刚的攻势,用时总共不超过五秒。
 
要知道两个人同时出境,不管到时候怎么写,只要捕捉到了,肯定都是能占头号版面的大新闻!
 
“啊啊元帅来您是来接陈一白的吗?”
 
“按照课表时间他的上课时间早就过了呢,超过时间来接是不是表示您对这桩婚姻其实很不满意呢?”
 
“是不是迫于军部和联盟政/府的压力才不得不同意呢!”
 
“您和陈一白之间的婚姻关系是不是政治的牺牲品?”
 
“对于自己未来伴侣长得这么不尽人意元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这群记者而言,不论是什么样的问题都是可以问出口的,他们只要最终的结果可以为他们写成他们,和站在他们身后的人想要的新闻就足够了。元帅来不了,在他们眼里是不满意,来了,在他们眼里也同样可以是不满意。
 
只见他们一个两个已经飞快想好了怎么把言论引导到自己所想要的方向去,然后兴奋地继续追问了起来。
 
耳边是记者如法炮制的询问,陈柏在海茵茨的拥护下也有点精神恍惚。
 
他有保持常年健身的习惯,再加上以前的职业,其实也算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了,刚刚即便是那么多记者的拥挤,一个个手上还都扛着各种各样的机械,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撞伤的情况下,陈柏也依然巧妙地避开了各种可能的伤害,并且一点点地在往自己目的地的方向走,由此可见,他的身体素质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海茵茨一走上来,就用手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用半边身体挡在他侧面,为他阻挡掉了一大半的记者,这种保护性的动作,让陈柏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没有依赖谁的习惯,可是这么多记者就在旁边,他又不好推开海茵茨,只能默默就着这个动作往前走。
 
不过即便是反复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陈柏也依然有点接受不过来,至少身体的反应是很诚实的。
 
比如说刚刚他还能清清楚楚听见每一个记者的每一句问话,现在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了,那些记者的对话就像是自动被过滤掉了一样,明明之前一个人走了那么长一段距离,他都脸不红心不跳的,现在在海茵茨的拥护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额头上就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谁这么亲密接触过了。
 
·
 
“谢谢。”跟在海茵茨的身侧,被他拥护着在记者们的夹攻之下,好不容易进了航甲,不再在记者视线中的陈柏不着痕迹地从海茵茨的接触中挣开了一点。
 
航甲的门口都是设置了身份识别的,记者们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窝蜂地冲进来,再加上对于元帅,大约谁也不会起这种念头。
 
不过即便是这样,对他们来说,今天捕捉到的新闻对于这么好几天蹲下来的辛苦也是完全值得的。
 
但陈柏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他觉得假设接下来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的话,那他可能真的有必要去问一下许多,怎么用他那个万能的腕表来做个东西挡住他的脸了。
 
想到许多,陈柏心里一动,再一次朝航甲门外看过去。
 
这是海茵茨座驾烽火的航甲形态,是当年陪着海茵茨在世纪大战中战斗的航甲。
 
尽管当年受到了非常重的伤害,但是在回去之后,艾因贝伦博士还是尽力把它修复了,甚至还加强了不少,就目前联盟而言,除了三年前在战场上神秘消失的长虹以外,是绝对一等一的航甲。
 
而从烽火里面一定程度上可以完全透明看见外面的情况,所以虽说对外面而言这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但陈柏站在里面,却还是可以把外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的。
 
那群记者一个个都非常兴奋,哪怕只能看见烽火他们都拍的津津有味,而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机械没有出现丝毫故障,而再往外面看一点,也能发现接上除了记者们停的乱七八糟的航甲以外,并没有多出一架来。
 
也就是说,他原本和许多定下的方案,后者完全没有执行?
 
陈柏皱了皱眉头,尽管年纪还很小,但当年的许多也曾经是他小队里的一员,他清楚明白许多是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想到这里,陈柏神不知鬼不觉地用精神力点开了光屏,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封许多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大黑波频消失,前期准备不充足,追不上了,晚餐愉快。”
 
用精神力把这句话读完之后,陈柏一秒都没有停顿,就不动声色地把光屏收了回去。
 
大黑是他原来小队的一名队员,突然出现波频十有八九是在执行任务,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机会还没到手溜走是不足为奇的,只不过他在听见许多那边传来的消息时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条路上稍微幸运那么一点点。
 
失望的感情从陈柏的脑海中滑过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第三秒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抬眼朝面前的海茵茨看去。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明显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们下一步的目的地应该就是……多尼娜情人餐厅。
 
就在陈柏在心里重新把刚刚因为海茵茨突然空降而断线的神经接回来,正准备认真严肃地进行一番自我介绍的时候,一抬头,就发现海茵茨的目光竟然牢牢地扣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盯着看了多久。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陈柏发现,自己刚刚打出来的腹稿,转瞬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而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好像能把陈柏整个人吸进去一样,在接受他的目光时,才微微一弯,“有没有很累?”
 
“……啊?”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竟然不是开场自我介绍,让陈柏愣了了愣,下意识道,“什么?”
 
“刚到这边就遇到这种事情,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吧?”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杯水,递给了陈柏。
 
即便很早以前就有听说过海茵茨风度翩翩,性格温柔……但似乎是和记忆里的相差有点太大了,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陈柏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们说的事情不需要太介意,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观众比实情重要的多。”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经过镜子前面的时候,还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他衣服被刚刚记者挤得有点乱掉了,看上去完全没有出门那么帅了,精心打造的“在老婆面前第一印象一定要帅”计划破灭,让海茵茨心情有点小不爽。
 
陈柏没注意到他这点动作,也没有在他说的记者的事情上多做纠结,而是把自己心里异样的情绪按了下去,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会牺牲掉什么了,就算命运兜兜转转,阴阳差错地又把海茵茨送到了自己身边……也是今非昔比的。
 
“还去多尼娜吗?”陈柏想了想,问了一句。
 
按照他和海茵茨之间地情况,定在多尼娜本来就是为了打消目前的一些言论,但他们刚刚已经在记者面前一起出现过一次了,那么意义本身相同的多尼娜餐厅,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这是陈柏的考虑,他和海茵茨之间的想法有没有重复不清楚,总之后者听见他的问话是一点停顿都没有地就回了一句,“听你的,不想去我们就换地方。”
 
“……”被海茵茨的回复哽了一下的陈柏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把衣服整理来整理去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不会不想吃饭吧?”海茵茨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回过头看了看他,“那可不行,今天晚上会很累的。”
 
……
 
今天是神域决判的第三天,之前就说过了,联盟法规定,这一天接受决判的双方必须见面,并且……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都必须要共处一室。
 
成年人“共处一室”的意义肯定不是那么纯洁,至少陈柏是挺不喜欢这条法律的,因为它意味着,只要两个人接受了,那么到第三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知道他们今天要滚床单了,而以他们两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得是全联盟都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滚床单了。
 
有些事情虽然是逃不掉的,但是短暂的回避还是可以的,果断假装不明白海茵茨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陈柏抬起头来,“我前两天看报纸,说今天晚上是拉伯罕斯将军小女儿的生日?”
 
“嗯。”海茵茨应道,一边从善如流地结果陈柏手里的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着手里的杯子,陈柏这才发现,这个杯子竟然和他常年带着的那只出自同一个品牌,“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的。”
 
海茵茨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脑中一个峰回路转道,“你吃醋?”
 
10.010
 
看着陈柏突然僵掉的脸色,海茵茨的目光里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当他发现陈柏半天僵着没回答,立刻就把刚才一脸玩笑的表情给收了回去,一本正经道,“开玩笑的,初次见面,我是海茵茨。”
 
“……”陈柏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以及突然变正经的脸色,哽了一小下,还是握了上去,“我是陈一白。”
 
交握的时间不超过一秒,海茵茨就收回了手,看上去好像非常着急似得低头打开了光屏,一边还不忘继续和陈柏说话,“怕你会觉得尴尬,所以刚刚开了几个小玩笑。”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也用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面输入着什么,一边继续用那种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我刚刚那么说是因为,神域审判第三天双方必须见面是法律规定,当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我相信不需要我多解释了。”
 
假设海茵茨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么陈柏可以很轻易地看见他光屏上的内容,可是对方也是精神力相当强悍的元帅,这种事为了保险起见,他就不能随便去做了。
 
不过即便他看不见海茵茨光屏上的内容,也还是可以看见他的表情的,要说最开始刚刚见到海茵茨,一直到两个人上航甲这段时间,后者的态度都意外的热情亲近,压根就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见第一面的未婚伴侣,反倒像是在见一个多年好友一样。
 
那会儿他的举措让陈柏一度感到有点摸不着底,甚至连要不要找个好时机去他大脑里好好侦查一下这样的想法都冒出了头,不过对方现在的态度,倒是比最开始让他能接受了很多。
 
但假设陈柏能看见海茵茨光屏上的内容,一定会果断把自己刚刚的想法收回的。
 
因为此时此刻的海茵茨,正一本正经地和人聊着天,而对面也不是别人,正是海茵茨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托马斯。
 
托马斯这个人,说出来陈柏也是知道的,在圈内以痴情着称,老婆曾经是个高岭之花,被他千辛万苦一路追求,足足十年才终于追到手,那之后更是化身为二十四孝好老公,前后两个人相识到在一起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感情依旧好的不行。
 
而海茵茨也没聊别的,就是把刚刚一路过来的事情告诉了托马斯,最后加了一句,“我感觉上了航甲之后我老婆就不是很想跟我说话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托马斯还没有回复,那头的陈柏就先就着他提起的事情应了,“我知道。”
 
说完之后,陈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海茵茨之间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后者几乎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要说性格他当时确实看不出什么,因此陈柏是挺难判断刚刚他那种态度到底是突然兴起还是有别的理由。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陈柏还是假装做了个窘迫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道,“这些我都是知道的,神域的判断也同样让我很出乎意料,今天一整天都非常紧张,不过初次见面,元帅您这么平易近人,实在是太好了。”
 
他指的,是海茵茨刚刚见到他时说的那几句话。
 
听你的,都可以,吃醋,这一类的话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的,即便陈柏非常相信迈伦的技术,应该不会在做他新身份的时候出什么纰漏,但处处小心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说回来,以前就听说过,海茵茨元帅在大战中突然觉醒以前,是个彻彻底底的花花公子,每天穿梭于各种场合之间,性情乖戾,尤其擅长哄雌性欢心,短暂的交流下就立刻倾心于他的人数不胜数。
 
只不过上一秒还甜言蜜语,下一秒就有可能毫不犹豫的抽身而去,过去那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元帅喜欢过谁。
 
刚刚或许也只是他突发奇想的……调戏?
 
只是因为对象并不是真正来自贝塔区的低雌,所以意外的引起了他的警觉而已?
 
这头的陈柏脑海里头脑风暴一般快速运作,那头的托马斯也回复了海茵茨。
 
“陌生人就那么熟稔,换谁都会不知所措啊,你稍微有点距离嘛。”
 
“不行,万一我老婆觉得我太冷淡伤心怎么办。”海茵茨一看见有点距离这几个字,立刻否认了。
 
“……”托马斯似乎被他哽了一下,然后才道,“你要相信,史无前例爆发型精神力者的匹配对象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也是很强悍的……”
 
这句明显有点搪塞的话,却是莫名取悦了海茵茨,他嘴角立马勾出了点弧度,回了一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没错,他老婆就是强悍的不行。
 
回完这句话之后,海茵茨也抬起了头来,蓝色的眼睛落在陈柏身上,似乎是在回忆他刚刚说过的话,最后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并且相当有距离感地回了一句,“是吗?”
 
也不知道他是在回答哪一句,不过这种状态的海茵茨立马让陈柏定下心来,于是他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疑惑,转而开始打量起这艘航甲来。
 
每一个机甲的航甲形态都是不同的,比如说陈柏过去航甲总是要带很多人,所以里面各种各样的座位非常多,甚至分前后排。但海茵茨的不一样,他的航甲里面就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专区,剩下的就是放在旁边的一个……单人座沙发,看上去很舒服,但和整体格局比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简直就好像是刚刚新加进去的一样。
 
但转一圈就会发现,这地方除了海茵茨的专坐以外,就只有那个沙发是可以坐人的了,所以陈柏还是礼貌性地问了海茵茨一句,“那边的位置,我可以坐吗?”
 
“也就是说,最开始最好不要那么亲近,稍微强硬一点,什么也不要表露出来才能让他感觉更舒服,然后再展开攻势,时不时透露点小温柔,让对方陷进自己的攻势中,然后再一举攻下,是最完美的方法之一。”
 
那边的托马斯被叫过去看孩子了,但临走前并没有抛弃自己的多年挚友,而是推荐给他看了一本书,书名是《教你如何用365种方法追到自己喜欢的雌性》。
 
飞快打开这本书海茵茨随手一翻,就翻到了这句话,然后整个元帅都僵硬了。
 
托马斯为什么不早点让他看这本书?他刚刚已经那么热情了,还让他家白白都不想回答他了,现在再假装高冷纠正形象还来得及吗?
 
重新抬头,刚刚好就听见陈柏问能不能坐椅子的那个问题,海茵茨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心里一定,决定不管那么多了,趁早回头,及时醒悟,要帅,要强硬——
 
于是两秒之后,陈柏就听见海茵茨用零下十度的声音回了一句。
 
“不可以。”
 
11.011
 
“去哪吃饭?”
 
“都听你的。”
 
“我可以坐这把椅子吗?”
 
“不可以。”
 
——短短五分钟内,陈柏就淋漓尽致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来自元帅的过山车。
 
于是十分怀疑海茵茨是有什么恋物癖,还是那是个陪伴他度过了一辈子的特别沙发,正常人都不能坐?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沙发看上去这么格格不入似乎也被海茵茨允许放在他的航甲舱内了,不论怎么想应该都,都不是个普通的沙发吧……
 
陈柏用这个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
 
可是就算以他的体格来说站一晚上,甚至好几天都不是什么难事,但那画面不管怎么想好像都有点怪,陈柏眉头都忍不住抖了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人罚站不许坐下的时光,一时间有点感慨。
 
如果说现在这个才是正常的海茵茨,那前面说听他的无所谓去不去多尼娜餐厅大约也是不算数了,那么他是不是要一路站到目的地?而且虽说他之前就有点郁闷多尼娜餐厅的情人套房设定,但现在想来,最后他会不会连床都根本碰不到?
 
这边的陈柏还在花式思考自己接下来会不会过的很惨,那边的海茵茨目光就已经一点点从陈柏的脸上往下滑,最后落到了他手里拿着的水杯上,做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他目光定格的一瞬间,陈柏仿佛感觉到这个航甲内的空气都凝结住了,接着就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海茵茨反应太迟钝,现在才发现他这张脸其丑无比并且在用特殊的方法表达抗议不满的时候,那头海茵茨的手腕处红色的光芒突然一亮,接着,爆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声响。
 
红光亮三次,声音响一次。
 
陈柏一顿,那是军部紧急消息。
 
这是每一个现役军人腕表上都一定会有的装置,用于通报紧急事态,或者是召回命令等等。
 
而就在海茵茨腕表突然亮起的同时,陈柏察觉到自己的腕表也小小的抖动了一下,在许多的帮助下,他的光屏所有动静都调整到了最轻,几乎只有带着腕表的本人才能够察觉到,更不会出现亮起光芒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三下急促而短暂的震动后面假设接着三次相较比较长的震动……是许多设定的紧急情况的信号。
 
也就是说,他和海茵茨同时收到了紧急信号?
 
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某个猜测一闪而过,下一秒看向海茵茨的时候陈柏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惊讶的样子,像是对这种太过扎眼的呼叫方式非常不能理解一样。
 
正常人如果看见了他这番表情,肯定会非常相信他就是个来自贝塔边缘区的乡下人,可是海茵茨不一样,对方在收到消息到打开接听中间压根就没看陈柏,并且还是直接外放进行对话的。
 
你知道那种精心进行每一步的表演但是完全没有观众的感觉吗?陈柏现在算是感受到了。
 
但即便是觉得有点郁闷的同时,也不忘仔细听着海茵茨那边的声音。
 
“怎么回事?”那边传来的实时转播,光屏的方向陈柏看不太见,不过从海茵茨的面部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元帅,”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和喘息,并且很明显示压着声音说话的,“很抱歉打扰您,但是伊利小姐这边出事了,所以不得不……”
 
“伊利?”海茵茨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原本靠着座椅懒散的身体瞬间就站直了。
 
站在他三步开外的陈柏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也忍不住微缩了一下,但是那头的信号情况很明显有点差劲,声音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海茵茨和陈柏两个人都没能听明白。
 
前者已经在接到消息的一瞬间就调整了航甲前行方向了,一分钟后,那边的信号听上去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劫持?”听完下属汇报的海茵茨眉头微皱。
 
“是的元帅,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是想要绑架的,但是当时伊利小姐的贴身保镖刚好进入了房间,才没能成功,目前还在谈判中,对方的准备很充足,会场内的信号切断,也全方面封锁了,我是在外面发现信号不对劲稍微警惕了一下才没进去的。”
 
海茵茨的另一面光屏上当即打开了伊利生日宴地点的卫星监控。
 
身为拉伯罕斯将军的小女儿,伊利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性格说是娇俏小姐也不为过,她的生日宴会,过往的每一年都一定会弄得热热闹闹的,宴会场地往外面到处都铺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站满了迎宾,总而言之,几乎是人们从外面看一眼,就知道是拉伯罕斯家小女儿的生日宴会的那一类。
 
但此时此刻,本应该热闹的场地外面却空寂的不行,透过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也丝毫察觉不到热闹的氛围。
 
“对方提出的交换要求呢?”看着航甲上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海茵茨问道。
 
“对方还没有提,但是,但是元帅您是知道伊利小姐的脾气的,我怕那边还没有反应,小姐自己就先……”
 
“我知道,”海茵茨满色一凛,打断了他,“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我现在先过去和你会和,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海茵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航甲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基本上都是海茵茨在通过多方的消息监控着那边的情况。
 
艾尔迪亚军校是处于维纳斯比较偏远的地区,因为它需要大量的场地来给学生进行机甲练习,而伊利的生日宴,则是在维纳斯的最中心地带,这样过去,就算海茵茨把速度提到最快,也需要二十多分钟。
 
陈柏皱了皱眉头,这里是海茵茨的航甲,在不完全了解里面的监控构造的情况下,他不能随意张开光屏,也不能冒昧地凑上去看海茵茨的消息,于是就这么在原地站着,一边脑子飞快地动了起来。
 
“我一会会在路上把你放下,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回来接你。”海茵茨一边在那边监控会场,不断的接受一消息,一边冲陈柏说道。
 
“……”陈柏目光动了动,脸上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道,“我可以和元帅一起去吗?”
 
“不行。”海茵茨的态度很坚决,并且陈柏注意到,在他说话的空隙间,已经通过军部内部系统下达了调兵命令,就算是远远的,陈柏也能通过上面的图标判断出来,那是海茵茨内部的亲军系统,接受他命令正在赶来路上的,应该有两三个人。
 
海茵茨的亲军下面几乎都是将领级别的人物,这两三个人后面会带着多少人过来,陈柏暂时还判断不出来。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让海茵茨同意他一起前往。
 
想了想,陈柏说道,“我可以不进去的,绝对不会干扰到元帅你,而且这么危险的地方,元帅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我说不定也能帮上什么忙呢?”
 
尽管演的是个从贝塔边缘区来到埃尔法中心区的低雌,但陈柏并没有完全让自己的形象成为胆小懦弱的一类,现在的一些情感表达都只是想要在海茵茨面前建立一点过渡期而已,太张扬亦或者是闷而不发都不是好事。
 
但尽管现在还不能立刻接收到一手消息,陈柏的大脑也是没有停止运转的,因为从海茵茨下属的报告来看,疑点还是很多的。
 
比如说什么人会专门挑在生日宴会的时候选择劫持伊利?再比如说,如果对方真的准备充足的话,真的会单单因为一个贴身保镖的出现就改变?
 
敢来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劫持元帅小女儿——一个保镖,真的有能耐在那么关键的时刻,直接打断对方整个计划吗?
 
那头的陈柏在飞速思考的同时,海茵茨也没有闲着,他背后的尾巴都快竖起来了。
 
他老婆刚刚在关心他吗!
 
12.012
 
麦克是海茵茨元帅的办公室传令官,他现在陷入了自己长达三十年的人生中,首次的自我眼力怀疑。没错,眼力,麦克觉得自己在看人这方面的能力似乎出现了相当大的问题。
 
比如说半年前当元帅回到军部的同时,他就收到了调职通知,那时候他曾经一度以为国民英雄会是个性格严谨雷厉风行的人,然而事实上以他已经工作了快两年的经验来看,元帅本人和雷厉风行丝毫搭不上边,反倒是和放荡不羁非常紧扣。
 
再比如说之前元帅未婚伴侣的帖子出爆料的时候,麦克也曾经非常震惊,甚至回家都忍不住和老婆感慨了一下就算元帅再放荡不羁也绝对不是爆料贴上的那种雌性能够配得上的,两个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向以基因匹配为前提的神域肯定是出了什么毛病。
 
然后当他今天看见真人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又看走眼了。
 
跟在元帅身后走下航甲的男人看上去身形笔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和平庸的长相完全不相符的精致,至少麦克的目光是忍不住被他吸引了的。
 
只见这人走下航甲之后,先站在一排建筑物的中间,透过草丛朝伊利小姐的宴会方向瞄了一眼。
 
麦克不知道此前元帅有没有告诉过他宴会举办的地点,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下目光是真的看得非常准,那种锋利的目光,麦克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直接朝伊利小姐的房间看过去了。
 
麦克自己虽说并不是什么太有成就的人,但在军部,并且就在元帅身边,常年和他亲军里那么多牛鬼蛇神打交道,麦克是能够隐隐地分辨出来,那种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气息的。
 
“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吗?”就在麦克深深怀疑这个未婚伴侣和爆料贴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嗓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啊?”那声音听上去带着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让麦克忍不住一愣,“啊,不是,我在发现不对劲向元帅通报之后,怕离的太近被发现,才转移到这里的。”
 
“原本是在哪个位置?”陈柏又问道。
 
这种问题,其实麦克完全可以不回答的,怎么说他也是军部最高统领,元帅的直属传令官,事实上即便是一个将军站在他面前,他也是有权利不回答的。
 
但是很莫名的是,陈柏的问题就是让他忍不住的想回答。
 
想到这里的麦克抬头看了海茵茨一眼,发现后者依然抵着头在看刚刚调过来的场内监控,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于是麦克斟酌了一下,然后翻出了一张光屏,朝上面指了指,说道,“大约是在这个位置,当时原本是想和在伊利小姐身边的朋友先联系一下确定时间,因为近期……工作有点多,所以想尽早回去,但是发现那边无论怎样都不接通电话,才觉得情况不对劲的。”
 
“私人账号?”
 
“不是,是工作账号。”麦克回答完之后,似乎是怕陈柏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还紧接着说了一句,“他是伊利小姐的贴身保镖,工作期间是不可能关机的,而且大多会第一时间回复。”
 
陈柏抬头,看了不远处那个看上去金碧辉煌的建筑一眼,“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打断劫持伊利小姐那一伙人的保镖?”
 
“是,”这是他刚刚和元帅汇报的内容,这么看来元帅应该完全没有想过要避讳到这位未婚伴侣,麦克的心里忍不住定了定,然后更加详细地说道,“那个人的名字叫耶纳斯,以前也曾经是军部的士兵之一,所以掌握了军部内部的一些密码,我是通过那些破译码才大致知道里面的情况的,具体……怕被他们发现,我没有冒昧去查看。”
 
“可以去看看的。”麦克的话刚一说完,陈柏就径直说道,完了之后拨弄了一下光屏上面的建筑物图像,用各种角度查看了一遍。
 
“什么?”麦克似乎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你一开始就可以去看一下的。”陈柏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对方应该早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麦克一愣,“不,不可能吧,我发现无法接通之后我就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前,而且我是也参与过军部的侦查与反侦查训练,甚至还拿过……”
 
“和那些没有关系。”陈柏摇着头打断了麦克的话,一边捏了捏眉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敢在这种特殊场合对功勋将军的小女儿进行劫持,还有能力控制整个场地,并切断会场信号的团伙,为什么会轻易被一个保镖打断计划?”
 
麦克一愣,“那是,那是因为耶纳斯他不是普通的保镖啊,他的实力很强悍的,说不定是制造出了动静然后让其他宾客也发现了,才导致对方计划不得不中断……”
 
麦克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住了。
 
那可是功勋将军小女儿的生日宴会,去的大多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最不缺的,自然是将军手下的将领们,如果那个团伙真的是如他所想被耶纳斯惊动的客人发现而不得不终止计划的话,那那么多强悍的精神力操控者在,对方是怎么做到能够临危不惧继续把持局面的?
 
“就算前期准备再怎么充足,控制这么大的场地依然是很困难的事情,而且你的朋友既然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更应该受到严密监控才对,不可能从一个信号中断的场地给你发送消息的。”
 
“您想说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有理有据让麦克下意识地转变了称谓。
 
“它本身就不是绑架,而是劫持,引起巨大轰动之后并形成交易才是它的本来目的,无论是被一个保镖打断,还是断断续续的信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些。”
 
陈柏那种淡淡的嗓音传进麦克的耳中,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再一次叫道,“不可能啊,如果真的是劫持的话,岂不是人质越多越好,他们应该会放我进去,何必要让我产生怀疑,然后,然后……”
 
麦克说着说着,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然后叫来了元帅。”陈柏看了他一眼,替他把剩下的半句话给说完了,末了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海茵茨身上。
 
年年都参加伊利生日宴会的海茵茨今年刚刚好因为要迎接未婚伴侣的原因不得不缺席,整个过程说是被记者完全记录下来也不为过,稍微有点关系的人就能把他一下午毫不遮掩的行程摸的清清楚楚的。
 
但即便海茵茨不会来,以他往年对伊利的重视程度,也一定会派自己的下属来赠送礼物,而当下属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一定会因为以往海茵茨对伊利的态度而选择直接通知元帅,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顺理成章了。
 
“逻辑很顺畅。”在接受到陈柏的目光之后,海茵茨不痛不痒地评论了一句。
 
陈柏几乎零反应时间的做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接着说了一句,“只是平时喜欢看一些推理小说而已,刚刚下意识就……”
 
“小白。”海茵茨突然打断了陈柏的话,他这一次没有开玩笑地喊什么老婆宝贝心肝的,正式的语气反而让陈柏愣了愣。
 
不过他依旧很快地反应过来了,“啊?”
 
“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太拘谨,你是什么样就怎么做就好。”海茵茨说着,再次回过头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向陈柏。
 
他的眸色是真的很浅,过往无数次被各种报刊评价说那就是一双轻浮而薄情的眼睛,可今天陈柏站在他面前,却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和认真。
 
“元帅……”一旁的麦克忍不住低下了头,他跟着元帅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其中的问题,耶纳斯是他很多年的好朋友,他无论如何都是相信他的,所以完全没有从这方面怀疑过。
 
但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的军人而言,不能敏感地嗅到危险的味道并准确的找到其中的问题,是非常致命的。
 
“回去写一万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之前我要收到。”海茵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后,就转身对陈柏说道,“一会我得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不可以乱跑,有什么事情就打给之前我发信息给你的那个波频,是私人账号,一定会接,听见没有?”
 
似乎是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嘱咐的话语了,陈柏愣了一愣之后,才点了点头。
 
“出去?去哪?”站在旁边的麦克好像还沉浸在横空飞出的万字检讨中,没理解过来事情怎么突然就变了。
 
“刚刚小白不是说过了?这不是绑架,是是一场想要达到交换目的的劫持。”海茵茨一边解释,一边回头启动了航甲,航甲,只见航甲上面的光芒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波频影响,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可是,可是他们还没有说要换什么啊?”麦克瞪大了眼睛,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和他们都不同步了,怎么他们说的自己都听不懂呢?
 
“马上就会知道了。”这一次回答麦克的,是陈柏。
 
后者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个寂静的建筑物,在繁华的维纳斯中心区,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匍匐的猛兽一般,在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而就在陈柏说完这句话的第二秒,麦克的呼叫器就响了起来。
 
13.013
 
“耶纳斯?耶纳斯你快醒醒。”
 
寂静的房间里昏暗的不行,唯一的光线是从没能闭紧的门缝里透进来的,盛装的少女此时此刻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角落里蹭到了房间内另一个人的身边,然后压低了声音叫道。
 
“……伊利小姐。”半晌之后,房间里才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正是伊利口中的耶纳斯。
 
“你还好吗?”漂亮的金色头发散落在肩膀上,伊利看上去有些焦急地问道,“能不能让玛卡出来,然后我们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玛卡是耶纳斯契约兽的名字,那是头凶猛无比的黑熊,而契约兽的强悍与否很多程度上和其主人是成正比的,由此可见,耶纳斯并不是一个弱小的精神力者。
 
如果他将自己的契约兽召唤出来,再结合自己的精神力,带着伊利出去也未必是办不到的事情。
 
“不行。”耶纳斯却是努力动了动身体,然后摇着头晃了晃自己被人背到身后然后用金属圈限制住的手腕,有些压抑地说道,“这玩意是欧米伽区……一种叫磁气石的特殊石头做的,扣上之后再使用精神力的话,脑域会被干扰的。”
 
精神力者一旦被干扰了,就很有可能失去控制,到时候说不定反而会伤害到伊利。虽说每一个人对磁气石的抵御程度不一样,他就见过可以完全抵御磁气石的人,但是他……他对磁气石的抵抗能力是非常弱的,这个时候使用精神力,百分之百会被控制住。
 
而且,他太了解那群人的手法了,就算他们制造出了动静,在场的宾客怕是也绝对不会发现的,想到这里,耶纳斯的眸光忍不住闪了闪。
 
他拼尽所有才逃开那里,然后抛掉一切身份,就是为了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伊利的身边,确没想到这一切非但没有躲过他们的眼睛,甚至还让伊利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也正是因为曾经并肩作战过,所以那群人比谁都清楚,他对磁气石的抵御有多么的弱,才会这么放心给他带个手铐就把人丢在里边。
 
“那也可以冲出去啊,只要制造点动静的话,外面的宾客肯定就会发现了吧?整个会场那么多客人,我就不相信打不过他们!”伊利还小,十六岁涉世未深的年纪不足以让她明白耶纳斯的焦虑,只听见她皱着鼻子继续说道,“而且你后脑受伤了,不快点包扎一下的话,会很危险的。”
 
确实已经有点儿头晕了,耶纳斯想着,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说出来,于是他尽量温柔地压低了声音道,“我没事的,再等一等,我刚刚在会场上没看见元帅,他要是还没有来的话,一定会发现场地的不对劲的。”
 
伊利听见耶纳斯的话,立刻抿了抿唇,还略带青涩的脸看上去很不高兴,“他才不会来,今天是他接受神域审判的第三天,肯定和未婚伴侣见面去了,才不会管这边呢。”
 
“伊利……”耶纳斯感觉那种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了,但他必须很努力才能把那股恶心压下去,然后继续小声安慰道,“元帅他对你很好,就算他不会来,也一定会派人送礼物过来的,往年他送的,不都是你收到最喜欢的礼物吗?”
 
“才不是!”伊利握紧了拳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刺激点一样,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我最喜欢的礼物都是小柏哥哥送的,才不是他!要不是他,要不是他小柏哥哥才不会出事!他还去见什么未婚伴侣,小柏哥哥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命都没了,凭什么他还活的逍遥自在的!”
 
耶纳斯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从伊利的口中出来时,鼻尖登时一酸,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曾经看过无数次,几乎是刻在心里的身影,好半天之后,才咬着牙强行镇定了下来,小声地叫起了伊利的名字。
 
看上去还挺壮硕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声音却是异常的温柔,接着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少女细小的呜咽声。
 
·
 
陈柏过去干过的行业,用稍微通俗点的话来形容可以叫特工,但业务貌似又比特工要多那么一点点,性质相对也有点儿歪,以前迈伦就吐槽过他们简直就像一帮家养的杀手一样,对这样的评论陈柏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但总而言之,就是因为以前干的是这么一份工作,所以陈柏比正常人都要敏感很多,对某些方面的事情,也比已经在元帅身边待了大半年的传令官麦克要清楚的多。
 
比如说刚刚那通通讯里,对面要求交换的“死星一号”,麦克听完之后完全就是一脸蒙圈的状态,但陈柏心里却是相当了然。
 
所谓死星一号,是好些年前,军部就开始执行的秘密项目之一,也就是传说中的脑域干扰术。这个项目最早,是起源于前往欧米伽区域狩猎的特种部队偶然发现的,在神秘欧米伽区域的某一个角落的星球上,但凡精神力者靠近,精神力就非常容易失去控制。
 
那个时候艾因贝伦博士还非常年轻,但他的导师却为这个消息感到激动,并且兴奋不已,向联盟政/府大力劝说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获得了一块来自那个星球上面的石块。
 
那就是磁气石。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联盟政/府都对这个项目进行绝对的保密,毕竟那可是块可以直接影响到人们精神力的石头,试想一下,如果在战场上,对方单单拿出一块石头,就能让整个联盟军队全部陷入一片混战之中,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说是为了人民的安定也好,别的也好,至少到现在,联盟政/府都没有公开承认磁气石的存在,并且将之前和噶尔族一站中,士兵的脑域干扰,归为是“疲劳,修炼不够”所导致的。
 
但事实上,在茫茫宇宙中,确确实实是存在一些东西,和精神力者存在与生俱来的相克的,尽管没有公开承认,但联盟政/府和科学院,并没有放弃这一块的研究,并将其称为“死星一号”项目。
 
接受通讯的元帅本人,看上去似乎也是淡定自若的。
 
“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没有见到死星一号的所有资料,我将会对一名人质进行脑域干扰,并且将整个过程,直播放在联盟内所有的银屏上,让所有联盟百姓,都看到军部的无能。”
 
通讯那头,是个明显进行了变声的古怪声音。
 
陈柏站在海茵茨的身后,角度刚刚好就在麦克不能完全看清楚的位置,双手抱胸,手腕上的表带清楚地把声音录了进去,那头的许多正在进行声音分析。
 
尽管麦克的角度是看不见陈柏的,但陈柏却能够将麦克脸上的表情捕捉个清楚,比如说当对方说道脑域干扰的时候,麦克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脑域干扰,是每个精神力者都无比惧怕的事情。被脑域干扰的精神力者,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如果他们能够控制一个被脑力干扰的强悍精神力者的话,那么他可能会做什么,就完全不是能够预料的范围之内了,无论是自杀,还是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而宾客里面有头有脸有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多,无论怎么选择,都一定会成为一个轰动一时的新闻,到时候,连政/府一直以来想要隐瞒下来的,有关精神干扰的事情都会被即刻曝光。
 
“什么,什么死星一号……还有脑域干扰是什么意思?”麦克瞪大了眼睛,他此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脑域干扰这件事已经可以被办到了啊!而且就算对方有这么强悍的精神力者,难道里面的那么多宾客,都能严严实实地被控制住吗?
 
“二十分钟。”陈柏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复述了一遍对方给出的时间。
 
“库蕾亚在来的路上。”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看着光屏上的信息,“大约五到十分钟会到。”
 
尽管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麦克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元帅,元帅您,您真的要去拿那个东西和他们……交换吗?”
 
海茵茨沉默了一会,目光在麦克和陈柏的身上转了转后,把刚才放出来的电子光屏全部都收了回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腕表上面的光芒熄灭的同时,他冲麦克道,“照顾好小白,在这里等着库蕾亚,我一会就回来。”
 
海茵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的时候看都没有看陈柏一眼,然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一直到烽火缓缓启程,消失在陈柏和麦克的视线中。
 
·
 
“不是,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不明白?”麦克看着烽火消失的方向,一脸困扰道,什么死星一号,什么脑域操控,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办到这点啊,而且库蕾亚少将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完全可以想办法突破的,元帅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妥协了呢?甚至都没有近身查看过整个会场,也没有过多的了解,为什么事情就直接发展到这一步了?
 
麦克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被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漩涡里一样,怎么从今天晚上开始什么事情他都好像无法理解一样?
 
那边的麦克一脸困惑都快写在脸上了,陈柏却是依旧无动于衷,直到海茵茨走了快两分钟的时候,他耳边才传来了许多的声音。
 
“声音解析完毕,是大黑没错。”许多说完后,一张表格就被传到了陈柏的腕表里,“刚刚我也黑到那个传令官的系统信息里看过了,制造出来的信号波动的程序里,是大黑的惯用手法,和我下午在地下交易市场侦查到的一模一样。”
 
这句话就好像在陈柏心里敲定了板砖一样,其实早在发现宾客都被控制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他就大致猜到了,这会儿得到准确消息之后,原本靠着墙壁不言不语的人才突然就走上前了一步。
 
“陈,陈先生……”麦克还有点不太习惯怎么去称呼陈一白,想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就是这一下回头,麦克才发现,原来陈柏已经站在了离他这么近的距离。
 
“没有。”只见陈柏冲他微微一笑,声音舒服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什么声音都没有。”
 
14.014
 
这件从发生到现在都几乎没有走漏一丁点风声的大型劫持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生在埃尔法的中心区域。
 
只见这个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里,和麦克说的一样,早就来满了宾客,有权有势,有头有脸,富二代官二代,处处都是。
 
而现在的时间早就过了主人出来的时间了,但这些宾客们却没有一个对看不见伊利有丝毫怀疑,相反,他们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错,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他们没有交流,也没有动作,再近点儿,就能发现他们的目光都是涣散的,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个牵线木偶一样,站满了整个宴会厅,看上去怪渗人的。
 
再往上在二楼的地方,接连一排站了快五六个人,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大袍子,把每一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手里还都拿着颗发光的石头,那群石头一个接一个亮着诡异的光芒,相互辉映的,整个场景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什么邪教大会一样。
 
要说麦克可能还得感谢一下他当时发现不对劲就当即保守地选择先观察一会儿的行动,要假设他那会儿稍微粗神经些,亦或者是胆子大点儿跑过来一看,大约魂都得被吓掉半截儿,后边的事儿就指不定能这么顺利了。
 
别说通知元帅,他稍微离这个建筑物近一点的时候,大约就会觉得头重脚轻,然后当他站到能看见建筑物里面情况的时候,状态就基本上和里边的人没什么差了。
 
因为这里面,充满了精神干扰的波频,换了任何一个欧米伽边缘区经验丰富的猎人来,都会发现这里面磁气石的气息,和当初欧米伽边缘区的星球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在木头人第一层,邪教头头第二层再往上一层,三三两两地站着人,和一层木头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看上去都保持着清醒,每一个人的脑袋上都带着个巨大的头盔。
 
而这句话,是其中一个个子稍微有点儿小的人,冲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问的。
 
后者看上去身材相当健硕,然而在面对小个子男人的时候,还是微微低下了头道,“都正常。”
 
“海茵茨那边呢?”小个子的男人又问道。
 
“刚刚走。”男人又说道。
 
小个子男人听了,突然眯了眯眼睛,目光里畅快的光芒一闪,发出了桀桀怪笑,“挺好,让下面的废物们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放个人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身材稍微高点儿的男人一听,脸上当即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容,下一秒,这次宴会的宾客名单,就出现在了小个子男人身上,是在让他挑。
 
“五分钟?”壮硕点的男人一愣,“之前不是说好二十分钟吗?而且他们才刚刚建立磁气阵不过半个小时,这个时候突然要拆掉一个,要继续操控的话,磁气阵的能力很有可能会变薄的,到时候……”
 
“大黑啊。”小个子的男人那刻薄而又尖锐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还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份?”
 
大黑一愣,下一秒当小个子的男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他好像就明白了什么,重新垂下眼眸来,看上去好像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遍一样。
 
“丧家之犬都是没有资格说话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朝他面前走,“你以为自己还是原来伯克纳的高级特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了大黑的头盔,对着他那张脸勾起了唇角,用手背在他脸上一扇,“你脖子上的红章,要我给你拍下来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扭大黑的脖子,手上的劲头十足,生生把大黑脖子扭到发出清脆的声响,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大黑脖子上原本的印记,就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男人的面前,那是一个C-1的黑色纹身,看上去似乎印了有些年头了,不过如今,那个纹身上面已经被大大地打了一把红叉,并且印了个D上去。
 
“鼠哥,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去让他们放个人出去?”原本站在鼠哥身边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看了看下边的情况,笑嘻嘻地说道。
 
“不不不,不用了。”被叫做鼠哥的男人一笑,眼睛里一道精光闪过,指着大黑道,“就他好了,他不是不乐意让别人遭这个罪吗?那就他去。”
 
大黑垂在腿侧的手臂忍不住紧了起来。
 
“滚。”鼠哥一边说着,一边笑了笑,“陈柏死了有三年了,你们这群无家可归的狗现在还敢把自己当回事儿?这是上头第一次把你调我队里,等以后,有得你受的。”
 
之前鼠哥说每一句话的时候,大黑都是低垂着眼不动,仿佛习以为常的样子,说让他下去替那些人出去也是一样的,但唯独在他吐出“陈柏”这两个字的时候,大黑重新抬起了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目光里几乎汹涌着血色。
 
“你——”鼠哥一看见他的表情就来气,正想动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不是,鼠哥,不对啊?”是刚刚想给他拿点名单的那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他支着下巴看着二楼的那几个穿着袍子的人,以及他们手中的石块,“磁气石开裂了。”
 
“什么?!”鼠哥一听,瞬间就愣了一下,大黑也不管了,扭过头就朝栏杆的方向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怎么回事?磁气石怎么可能开裂?他们的精神波动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朝那些小石块看过去,只见那一个个小石头上,真的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痕。
 
“不,不可能吧……这是基地里面最好的一批了,特批下来的啊,之前反复试验过他们的大脑好几次了,不可能啊。”一旁另一个小弟说道,“而且,而且就算有波动,也不可能倒至磁气石碎掉啊?”
 
磁气石碎掉,在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脑域突破的情况下,只有可能是因为……干扰术被打破了?
 
“鼠哥!”这个想法刚在这群人脑中闪过,其中有个人就突然低吼了起来,指着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那个人在动!”
 
这种动作完全超出脑域干扰的范围,也就是说,已经有人逐渐不在控制内了?
 
“什么情况?之前事情不都还一切正常吗?五个磁气石弄出来的干扰阵谁能打破,不可能啊!”鼠哥站在栏杆边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唯独站在他后面,原本沉默寡言的大黑眼睛突然一亮,愣愣地盯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下一秒,猛地扭过了头。
 
从他这个角度,回头就是一面落地窗,能够顺着一直看见外面,大黑的视力很好,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也能看见树丛下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先是僵住了,好像没反应过来,然后一双眼睛才突然瞪得大大的,拳头也握得死紧,几乎是咬着牙才让自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情况不太对啊,鼠哥。”那个高瘦的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起话来带着一股浓浓的玩笑味,看上去丝毫不为现在的场面而感到紧张。
 
“不是,不可能,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鼠哥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这……不可能有人能办到的!”
 
15.015
 
鼠哥被眼前的场景惊愕住的同时,二楼一个身影飞快地蹿了出去,那六个人组成的法术干扰虽说是被打破了,但陈柏只是点到为止而已,并没有选择继续下去通过磁气石反控他们的大脑,这种实验人的大脑一旦被入侵,抵挡能力不足普通人十分之一,很有可能就是直接丢掉性命下场。
 
选择不反控的下场也不是多有利,因为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这六个人全部都是伯克纳的试验品,如果把他们身上的大袍子掀掉,就能看见他们布满大脑的感应器,三楼的家伙们能把他们脑中的想法通过感应器全部读出来。
 
于是这头陈柏还没来得及到二楼后面他刚刚进来的那扇门的时候,就听见三楼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鼠哥,下面有人!”
 
下边的人很多,但这句话的人很明显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鼠哥心里瞬间一沉,“去追!”
 
他一声令下,几个他身边的特务就反应迅速地冲了下去,唯独那个从一开始脸上的玩笑意味就没有停过的男人不咸不淡道,“鼠哥,不大好吧?干扰阵失效,一楼的宾客很快就会回神了。”
 
“雷明,你最好弄清楚现在是谁做主,”鼠哥说着,回过头目光阴狠地瞪着他,“我做事,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儿。”
 
雷明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是老鼠带的人?”那边的许多听见这些动静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楼上那群人,放在过去,应该算是陈柏的前同事,同样是来自伯克纳的特务。
 
许多从小就在陈柏身边长大,所以对里面的事情也很清楚,老鼠,是伯克纳的高级特务之一,以前陈柏还在的时候,虽说比陈柏的等级要低很多,但从来都和他不对付。
 
尽管性格相当的恶劣,但老鼠却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他在侦查与反侦查以及速度敏感方面非常强悍,尤其是老鼠的速度,那是连陈柏都难以轻易够到的快。
 
如果换做平时,陈柏绝对有信心在老鼠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但是现在因为那六个实验人的等级很明显不低,再加上刚刚突破他们干扰阵的行为,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不管了,开门。”陈柏一边说着,一边原路返回,那扇门是他刚刚进来的地方,只要出去,就是外边,只要能到外面,老鼠他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因为被麦克惊动的军部援军已经快到附近了,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候老鼠只能撤走。
 
然而就在陈柏一路快跑,都快到门口的时候,许多才突然惊叫了一声,“不可能啊!门打不开了?”
 
他声音刚刚起来,陈柏的脚下步伐就一个转弯,躲进了一个角落里。深呼吸了两口气,他一惊能听得见那群人已经下楼梯的声音了,其中速度最快最轻的那个……就是老鼠。
 
就算不知道方向,但只要门打不开,那找到他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且陈柏现在不能引火烧身,所以没办法正面对抗。
 
“为什么会打不开?”从来没有在黑科技这方面受挫的许多不可置信道。
 
“雷明也在。”黑暗里,陈柏很小声地回答了一句,他刚刚已经感应到了,就在三楼。
 
尽管只有四个字,许多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雷明是伯克纳的监察官,专门负责跟着一些重点行动,负责善后或者是……二计划执行。
 
老鼠可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行动所以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至少过去,是没有被检察官跟过的,但陈柏当初常年拿着伯克纳的最高任务,和雷明合作过的次数算也算不完。
 
也就是说,老鼠没有成功控制住一楼的那些人换来死星一号,就意味着他指挥的行动失败,接下来整个会场就会由雷明来接手进行二计划,目的是尽可能完成原本的任务,并最大程度收拾失败任务的残局,包括抹杀一些伯克纳的特工,达到绝对保密。
 
许多调出了整个大楼的紧闭系统,然后声音有点抖道,“……我,我能告诉你,现在整栋楼都被强制封锁了吗?”
 
“想办法。”陈柏说道。
 
“我可以尝试获取管理员身份,但是这可能需要点时间。”一旦找到了突破口,许多就飞速冷静了下来,“而且我,我看过了,这边电路系统是不能远程操控的,我可能没法帮你关掉。”
 
失去了灯光对陈柏来说会更加方便,但许多做不到,陈柏现在也没时间去做。
 
“嗯。”陈柏应了一声,朝自己面前的墙壁看去,脚步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管怎么想,把一整个会客厅的人关在一个建筑物里,还封锁了全部的出口,看上去都不是一个太好的计划。
 
陈柏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缩进角落里面,然后闭上了眼睛,当务之急,他只能快速恢复一小部分人被精神干扰的部分,然后让他们躁动起来,才有可能让老鼠分心。
 
虽说老鼠不是他的对手,但他现在还不能让自己暴露。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精神触须顺着他的大脑慢慢地散发出去,陈柏的契约兽长尾莺也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低下头安静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然后一转身,穿墙飞了出去。
 
要找一个能力比较强悍,性格冲动,一刺激就会爆发的那种类型……扎扎此时此刻化为了陈柏的眼睛,在虚空中让他看见一楼的每一个宾客。
 
可是就在陈柏刚刚找到目标,并把精神触须伸进去尝试恢复他的脑域的一刹那,一个脚步声就出现在了他身后,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陈柏飞速睁开了眼睛,强行抽回精神力让他有一秒的不适,不过很快他就缓了下来,屏气凝神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一步一步地,很小声的往里走,但他的动作就算再小心翼翼,在陈柏面前也是多此一举。
 
后者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赌坊只需要顺着打开那扇门缝,就能看见在角落里的他。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可以先下手为强,放倒一个不是太难,但必须得让他的同伴察觉不到,否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这头的陈柏脑海中已经想好了从无数个角度冲上去,那头的人也在慢慢地朝里面走着。
 
三步。
 
两步。
 
一步。
 
门把被人往下轻轻一压——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缝就在陈柏的面前被人推开了。
 
就在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凝重的一刹那,突然“啪——”的一声传来,原本从门缝里传来外面若隐若现的灯光全部变暗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外面灯灭的一瞬间,陈柏想也没想地就从角落里蹿了出去,一把拉住那个搭在门把上的手,动作飞快地用膝盖往对方的肚子上一顶,然后用膝盖肘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上,那人连闷哼一声都没能发出来,就没了意识。
 
“电路系统被人卡断了!”许多的声音在陈柏耳中响起,带着几分欣喜,“是,是有人在控制室?”
 
黑暗对陈柏而言几乎是如有神助,他没有回答许多的话,刚刚的动静虽然很小,但老鼠的同伴都不傻,尤其是老鼠的敏感,很快就会察觉到这里的。
 
“把去地下室的路线给我。”飞快换了个地方,确定身边没人的陈柏冲许多说道,封闭整个会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举动,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去地下室看看,一股不详的预感让陈柏眼皮忍不住跳了好几回。
 
“你觉得地下室不对?”许多问道。
 
“十有八/九。”把许多发来的路线图和脑子里面的记忆结合了一下,陈柏就把图给收起来了。
 
“他们不可能做的这么过火吧?这个会展厅里人这么多,要是全都出事的话,伯克纳自己恐怕都自身难保,时机还没有成熟,他应该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的。”许多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陈柏没有回答他,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从确认路线的那一刻开始,陈柏就已经离开了原地,马不停蹄地朝地下室的方向奔去。
 
伯克纳确实是不敢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但假设是定点小型爆炸呢?都不需要伤到人,弄出动静来就可以达到引人眼球的目的了,到时候就算是军部有意隐瞒,消息也会散发出去,伯克纳只要在后面煽风点火,推出“干扰术是可以达成的”这一主题,就足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的陈柏,已经抵达了地下室的门口。
 
他必须得去看一看,在许多想办法打开门之前。
 
“等等,陈柏!”许多突然叫道,“你慢点,我拿不到地下室的监控,没法为你排除危险的,万一,万一……”
 
万一这就是等着陈柏的陷阱呢?
 
老鼠做事比较直接,如果这一切都是老鼠的部署的话,那么许多大概完全不会操心这些。
 
但很明显,这是个二计划,二计划就意味着是雷明来执行的,比起老鼠在某些方面的粗神经,雷明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许多以前在伯克纳的时候就不喜欢和这人交流。
 
他和陈柏同样都擅长心理操控,但和后者比较有原则不同,雷明喜欢肆意去窥伺他人的心理,并且以此为乐趣。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行动早就出现破绽了?这一路上来让伯克纳完全没有察觉吗?它早就已经遍布整个联盟了,这会不会是雷明的试探?在那一瞬间,那种曾经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伯克纳盯得死死的感觉重新席卷了许多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但这边许多还没来得及从这片恐惧中抽身出来,那头的陈柏就直接了断地推开了门,然后一手接住了迎面冲过来的人高举的手臂,以一个奇异的角度一转,下一秒,骨骼的“咔擦”声就响了起来。
 
陈柏的五感非常敏感,尽管地下室也同样是一片黑暗,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房间里除了刚刚倒下的那一个,还有人在,而且不只一个两个。
 
并且这里面,也充满了干扰术的气息,甚至不比上面要轻,应该是有独立的磁气石在。
 
“谁?!”黑暗里传来一声爆喝,“快过来帮忙!”
 
陈柏闻言,后退了两步,眯了眯眼睛,然后慢慢把身后的门关上,上锁,完了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飞快地锁定了这个黑暗房间里的一个身影。
 
果然,他刚刚在外面的感觉是对的。
 
那个被一堆人围着,浑身上下的精神力都在乱溢,凶狠就好像一头痛苦的猛兽一样,几乎没办法好好控制住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却依旧让周围十几个人都不敢轻易冲上去的——
 
是海茵茨。
 
16.016
 
从许多说电路表被人截断开始,陈柏心里就猜到了十有八/九会是海茵茨。
 
下面那些宾客的脑域开始脱离实验人掌控的一刹那,就意味着老鼠的计划失败。
 
而他刚刚虽说是打破了实验人和磁气石之间的干扰阵,但是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再去一一恢复在场宾客们的脑域,也就是说,他们距离清醒和缓神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么在他们都没有清醒的情况下,熄灯对继续执行二计划的雷明而言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举动,实验人在被实验之后,虽说具有和磁气石相互呼应,并且接受执行任务的能力,但在行动方面却非常不方便,而雷明的二计划不管是怎么执行,都不可能浪费伯克纳基地这么宝贵的实验人资源,这么做对雷明而言,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个举动怎么想,都只是在方便外来者而已。
 
说起来,其实从最开始,陈柏就不是很相信海茵茨会那么轻易地乖乖去拿死星一号计划,他怎么说也是联盟自诞生以来的第一个元帅,曾经在世纪大战中率领联盟走向胜利的最大功劳者,就算平时作风再怎么随意,也绝对不是个好难捏的软柿子。
 
一个挟持了一整栋房子人质的犯罪团伙说出来的话,而且矛头直指死星一号,也就是联盟政/府一直以来最想隐瞒的事情之一,海茵茨会那么轻易地就听话乖乖跑回去?
 
更何况,虽说在三年前的时候,伯克纳在联盟隐藏的很深,几乎不为人知,连军部和联/盟都未必发现,但经历过世纪大战之后,从陈柏回维纳斯前的调查来看,军部高层应该是已经察觉到这个组织的存在了。
 
而身为最高级将领的海茵茨,就算是休息了两年半刚刚回军部,也不可能一无所知的。
 
这些思绪从陈柏脑中一晃而过,在关上门之后,他的目光同样陷入了黑暗,但凭借五感和精神力,依旧能够洞察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雷明在这里应该早就设下了防御,所以脑域干扰术的存在感非常强,而且是被单纯磁气石控制的,虽说达不到有实验人在的情况下的控制,干扰能力却是意外的强。
 
刚刚他出手的声音大约是和里面的声响重合了,所以雷明的手下并没有分辨出来,再加上……他们大约也没有想过,一个外来人可以抵挡的住这里面的干扰术,所以理所当然地把进来还能关门的人想象成了自己人。
 
“快点!”门刚关上,就听见里面有人焦急地喊道,“别关门!出去通知雷队增援!电路信号全部中断,我们看不见他的长相,但这人行动力非同一般,现在已经快要失控了,再过一阵子说不定就制不住了,快放个实验人……”
 
他们头上应该都带着三楼那些人同款的头盔,那是伯克纳特产,在一定功率下防止干扰术,但同样也会限制精神力的东西,这玩意上面被伯克纳改造加了不少东西,如果信号电路还完好的话,海茵茨的脸早就被他们看见了。
 
虽然切断了宾客的信号,但对方还能通过伊利保镖的通讯箱发出消息,海茵茨大概是注意到了这点,在隔断电路前,先解决了他们内部的信号。
 
不过即便是解决了,发现电路被切断之后,以雷明的聪明程度,也应该很快就反应过来地下室这边的危险了,陈柏想着,眯了眯眼睛,紧接着,精神力就缓缓地探了出去,一点点延伸到海茵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快点儿啊!”黑暗里,好几个人焦急地喊了起来,人们对黑暗都怀有本能的恐惧,更何况他们现在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面前的一片漆黑中,站了只“猛兽”。
 
就在这人吼声结束的两秒之后,原本被他们逼到角落里,头痛欲裂的海茵茨,在黑暗中突然睁开了双眼。
 
因为在这方面经验太过丰富,所以海茵茨站在一楼外面光是看了那么一眼,就意识到了这里边有点不对劲。
 
切断信号和电路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地下室,最开始进到一楼的时候,海茵茨本来就已经感觉到飘荡在这栋建筑物里隐隐约约的干扰术的味道了。
 
这个不光是他,联盟现在很多专家都无法解释清楚,但过去在和噶尔族的斗争中,海茵茨却是亲身体验过这种干扰术的可怕之处的。
 
但当时的海茵茨却来不及去研究这种干扰术为什么会变淡,因为停电之后,那股危险的味道在空气中就变得越来越重。
 
当他走到地下室的楼梯,发现干扰术的感觉变得更轻的时候,原以为这意味着地下室会更安全,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干扰术在地下室里面,会比外面严重那么多!
 
海茵茨本来就在这方面就不是特别擅长,所以从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不能控制自己了。
 
那种脑域被强行突破,以至于精神力整个放空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恍惚中海茵茨似乎能看见自己面前那些带着头盔的人,那种程度的打手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但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他的使唤,整个人就好像一个失去控制能力,只会凭借本能行动的野兽一样,面对这种状态根本就束手无策。
 
干扰术的存在内部高层中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却一直都没有得出解决方法。
 
他的思绪被迫放空之后甚至连思考都办不到,就在海茵茨心里倍感焦急,拼命尝试那些把游走的精神力拉回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凉的,带着点温柔的触手缓缓伸进了他的脑域中。
 
这股触感的到来,让海茵茨的身体忽然就僵住了。
 
海茵茨是爆发型精神力控制者,以前艾因贝伦博士就曾经说过,他在精神操控和感应以及识别这方面存在短板,所以一直以来在干扰术这方面,他也是无计可施。
 
和他这方面非常相似的精神力控制者在联盟,尤其是军部,有很多很多,一大半的士兵都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干扰术,然而干扰术,和这个伸进他脑域的触手却并不相同,后者不叫干扰术,叫脑域入侵。
 
即便是再怎么不擅长应对干扰术的士兵,在脑域入侵这方面,也都是有自己的强烈自我保护意识和机制的。
 
因为干扰术虽说能够对他们的脑域进行干扰,最终也只是能让他们的身体无法受意识控制而已,如果隔离在干扰术外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能好。
 
但入侵他们的大脑却是不同的,干扰术会让他们混乱,入侵大脑却能直接读取他们脑域内的信息,甚至是夺走他们的性命。
 
所以无论是谁,脑域本身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是很强的,尤其是海茵茨这样的sss级控制者。
 
正常的脑域入侵,都会被被他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抗拒,阻拦,甚至是直接切断来让后者的生命受到反噬的威胁,这些对于sss级精神力的海茵茨而言,都是本能中自带的。
 
但是当这片温柔的,又带着点凉意的精神触须尝试着缓缓侵入他的大脑的时候,海茵茨的脑域却没有丝毫反抗意识,它甚至本能地顺从着解除了自我防备,让那股精神力自由地侵入了进来,最后还忍不住呼应似得伸出触须缠住了它。
 
又软又凉的。
 
触不及防被缠住的触须在海茵茨脑中蓦地僵住了,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温柔地继续在他的脑域内游走,企图把他四散的精神力重新引回来。
 
那股温软的触感,让海茵茨的脑海里无意识地浮现出了一张看上去宛若被精雕刻画的脸。
 
那是三年前的时候,他在噶尔族一战中受重创,坠入比萨卡区域时,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发出求救信号后即将再次陷入昏睡前看过的最后一张脸。
 
那之后每一个日日夜夜,都为他所魂牵梦绕。
 
17.017
 
对于爆发型控制者,尤其是海茵茨这种拥有sss级精神控制力的人而言,一旦干扰术消失,神智重新恢复正常,地下室的那些打手根本就不够看,哪怕是再多加几倍,都是无济于事。
 
当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这群人时,再回过头,就发现身后原本被关上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打开了,门板因为受力还在轻轻地晃动,人似乎是没走多远。
 
但海茵茨却不能去追,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脚边连排的起爆装置,眸光暗了暗,伸手抹了一把刚刚精神力失控后额头上冒出来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海茵茨?”三楼的雷明听见下属的汇报,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虽然之前就想过老鼠可能会出差错,所以在会场内布置下了层层防护,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老鼠却连海茵茨那边的动静都没有看好。
 
尽管面色很深沉,雷明还是不忘问一句,“只有他一个人?”
 
“我们,我们只看见了他一个人。”属下看上去相当狼狈,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不可能。
 
同样在精神控制方面非常擅长的雷明很清楚,以海茵茨的爆发型控制能力,是不可能打破下面的磁气干扰阵的,更别提他特地布置的地下室了,海茵茨的话,一定会在里面失控的。
 
要把这些全部攻破,在控制系这方面的精神力肯定不弱,但是之前他没有得到军部有这方面人才的情报,是渗透力度不够?还是……
 
·
 
“麦克?!”按照元帅的吩咐把周围全部布置好之后,库蕾亚没看见麦克,才到之前元帅发的坐标点,找到人的。
 
她过去的时候,麦克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光屏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嘛呢?”最开始叫的时候就没得到答复的库蕾亚干脆一个健步上去,拍了他脑袋一下。
 
于是麦克才终于回过神来,“啊,啊少将!”
 
库蕾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麦克被他看得一头雾水,她才问了句,“就你一个人?”
 
“不是,”麦克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但此时此刻,他的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还有——”
 
“你好。”麦克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从他身后站出了一个人,平凡的长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库蕾亚看见他的脸时当即一愣,原本拍着麦克脑袋准备收回来的手都僵在了空中。
 
这张脸最近在联盟内实在是出现的频率太高太高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民还拿出去做了表情包,往他那张艾尔迪亚系统内没表情的死鱼脸上p了各种各样的小短语。
 
“就你话多”“就这么看着你装逼”“你知道我谁吗”什么的到处都是,就连库蕾亚和元帅他们这群人的框框群里,也经常用。
 
框框就是联盟内非常有名的一个交友软件,元帅第一个带头开用,没多久他们就三五成群的加进去了。
 
话扯远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库蕾亚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僵硬了一瞬间,然后立刻笔挺着身体站好了,垂在腿侧的手正蠢蠢欲动的时候,就听见陈柏温润的声音说道。
 
“不会要敬礼吧?”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
 
被戳中心事的库蕾亚身形一僵。
 
那头的陈柏再次恰到好处地笑了笑,“军人的礼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的。”
 
他这话说的点到即止,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轻巧地提示着什么,让库蕾亚却总觉得有一种消散不去的味道在里面,一时半会手也举不起来了。
 
老实说最开始在得知元帅要接受这么一桩婚姻的时候,库蕾亚身为一个雌性,一直陪伴在元帅身边,虽说从来都没有起过任何非分之想,但当时还是怀有些异议的。
 
只是那之后元帅的态度让库蕾亚忍不住改观了很多,一直到今天真正和传说中的陈一白见面。
 
是个很意外的人,太过平庸的长相下面,无论是那让人光听就觉得舒服的嗓音,还是举手投足间散不掉的精致,甚至光是这么两句话里透出来的深度,都让库蕾亚忍不住有点另眼相看。
 
“我听到那边很吵。”就在库蕾亚的脑子被各种各样的念头堆满,手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的时候,又听见了陈柏的声音。
 
“啊,是啊,”被气氛夹在中间的麦克连忙想化解一下尴尬,“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了,说元帅已经把伊利小姐救下来了。”
 
咦?把伊利小姐救出来了已经?
 
麦克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愣了愣,消息显示是一分钟前就开始跟进的,库蕾亚少将的人那时候也到了,他为什么一直没过去来着?
 
“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没等麦克想明白为什么,肩膀就被陈柏拍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麦克就把刚刚脑子里的思绪给忘记了。
 
·
 
“我不要!”陈柏麦克还有库蕾亚刚刚走到被那边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带着几分哭腔的嗓音传来。
 
那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耳熟到陈柏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伊利。
 
他目光当即看过去,只见伊利正坐在一辆车上,周围到处都是刚刚从干扰术下正常起来的宾客,而坐在伊利面前,身上的衣服明显有点破碎的,则是海茵茨。
 
从陈柏的角度可以看见他正拿着个小盒子想要递给伊利,从上面的包装来看,应该是个礼物。
 
“我不要,我要和耶纳斯一起,这些我都不要!”伊利尖叫道,“我不要你们!”
 
陈柏愣了一愣,耶纳斯?就是刚刚麦克说的那个……贴身保镖?
 
一旁的库蕾亚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柏的表情,偏了偏头冲他说道,“抱歉,刚刚在元帅去找伊利的时候,犯罪团伙那边有人正想对伊利小姐……图谋不轨,是耶纳斯先生冲上去挡了一刀,刺的位置有点关键,现在正送去医院抢救的路上,伊利小姐是亲眼看见的,所以现在情绪有点激动。”
 
解释完之后,似乎是怕陈柏误会,库蕾亚又接着说了一句,“元帅和伊利小姐从小就认识了,元帅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现在只是想要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而已。”
 
话是这么说,海茵茨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库蕾亚却有一点没有说到。
 
尽管海茵茨一直把伊利当做妹妹看待,可伊利对他的态度却是从小到大都不友好,小的时候顶多每天看见他就没笑脸,但自从三年前那场世纪大战过后,伊利对海茵茨的态度就越发恶劣了。
 
之前只是不喜欢看见他而已,后来已经逐渐演变成了见到海茵茨就发脾气的地步。
 
所以老实说,库蕾亚也看不太明白元帅坐过去哄伊利的意义何在。
 
但海茵茨就是坐过去哄了,非但哄了,还哄得很认真,手臂上在刚刚失去控制不小心划伤的伤口都没去处理,就一直坐在伊利的身边陪着她。
 
耶纳斯被捅伤的血液都还留在伊利的脸上和衣服上,她的情绪非常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周围大部分人其实都是知道伊利和元帅的不合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太容易看见的角落里,伊利的手正紧紧地拽着海茵茨的一根手指,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一个处于极度不安状态中的幼兽一样,如果连海茵茨都不在,她大概能下一秒就直接抽晕过去。
 
“你不喜欢这个吗?”就在伊利浑身抖的厉害,海茵茨也有些没办法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是陈柏。
 
说来也奇怪,在听见这个声音的一刹那,伊利的身体就僵住了,然后下一秒,目光缓缓地挪了过来,就连拽着海茵茨的手,都忍不住松开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陈柏那张脸上,一张嘴张得大大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样。
 
小柏……哥哥。
 
她这个名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还有些幼稚不成形的脑域就被陈柏轻易地闯了进去,然后下一秒,人就缓缓地晕倒了。
 
就在陈柏顺势接着她身体同时,一只手也拉住了他的手腕,是坐在伊利面前的海茵茨。
 
“我有点头晕……”海茵茨说着,面色浮现出了点痛苦,拉着陈柏的手臂也同样有些颤抖,他刚刚是在强撑着哄伊利的,此时此刻陈柏来了,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声音沙哑道,“我不想去医院,白白你记得——”
 
带我回家。
 
18.018
 
“带我回家。”
 
陈柏以前就曾经听说过的,说人死之后,一些重要的回忆就会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过去,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这句话应该是会在这里面出现的。
 
是海茵茨说的,但却不是现在,是十五年前。
 
他和海茵茨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陈柏才只有十七岁,和海茵茨不一样,陈柏身世是孤苦伶仃的,自幼就被抛弃,从福利院成长到十三岁的时候,才被人领养。
 
和海茵茨这种世家成长出来,天生就带着股自信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他更像一个依附在墙角倔强成长的小草一样。
 
那个时候的海茵茨在他的眼睛里,就像太阳一样存在着。
 
伊利老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海茵茨,十五年前的时候他未必会走上这条道路,之后也未必会成为伯克纳的特务,所以一直以来这个小姑娘都对海茵茨抱着非常的敌意。
 
但陈柏觉得,选择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年少的情愫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有点遥远了,何况无论是十五年前自己选择代替他走上这条路,还是三年前义无反顾地冲向比萨卡区域,这两段记忆都已经彻彻底底地从海茵茨脑海中删除了,就好像在预兆着他们之间永远都只会保持这样的距离一样。
 
而且三年前的那一次,还是他亲手删掉的。
 
“伊利小姐刚刚已经被她二哥接走了。”库蕾亚的声音打断了陈柏的思考,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掩藏的笑意,旁边的麦克也是低头憋着笑,要不是怕把海茵茨吵醒了,这会儿说不定能直接笑出声来。
 
没错,海茵茨。
 
这家伙之前看见陈柏来了,突然就拽着陈柏的手臂说头晕,然后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的,真的,直接晕过去了。
 
一连套的动作做起来快的就好像演戏一样,整体加起来都不过三秒。
 
而且这家伙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身体还沉的不行,拽着陈柏的手臂也紧的不行,如果不是陈柏非常确定这家伙真的是失去意识了,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元帅不清醒的话,烽火恐怕得停在这边了。”库蕾亚说着,完全没有替陈柏分担一下海茵茨的重量的意思,只是两分钟前给陈柏搬过来了一个小板凳让他坐着。
 
“你们安排就好。”陈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这么多年来他都不喜欢和人太亲密,之前因为记者才不得不忍耐,算下来,他今天和海茵茨的接触确实有点过多了。
 
所以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想着一会他帮忙着把海茵茨弄到谁的航甲上,应该就可以解放回教师宿舍了……艾尔迪亚的公共宿舍,环境不错,许多一天都在那儿。
 
然而理想很完美,现实却很骨感。
 
“嗯,等下麦克会把你们送回去,之后就麻烦您了。”那头的库蕾亚完全没接收到陈柏的脑中信号,认真地说道。
 
嗯?
 
麻烦谁?
 
坐在库蕾亚临时搬来的小板凳上,胸膛上还顶着个脑袋,那是陈柏怀疑至少有两百斤的海茵茨,前者面色有些僵硬。
 
发现他的表情之后,库蕾亚愣了愣,小声提醒了一句,“嗯……因为今天是第三天,神域法的规定,然后之前没办法确认您的住址,所以就先把系统装在了元帅家里……”
 
“他都这样了。”陈柏尽量让自己丑丑的脸皮保持该有的正常,并且让他隔绝掉了自己暗指画面时脸上的热度,“还要继续吗?”
 
这个系统就不能人性化一点?而且,伴侣同方旁边还要有个系统……不别扭吗?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库蕾亚咧咧嘴巴,她还是个单身雌性呢,“不过您晚上到那边和系统确认一下,应该是必要的程序吧。”
 
其实库蕾亚也不是不明白陈柏的尴尬的,两个刚刚才见面,到现在不足几个小时,中间还经历了一件大型劫持,就要求同床共枕什么的,确实有点太苛刻了,但是元帅现在的状态刚刚好可以让他们缓解一下尴尬啊。
 
陈柏大约是也想到了,低头看了眼还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欢的海茵茨,默默叹了口气。
 
“好。”
 
完了之后,低头默默发了条消息给许多,跟他说今天晚上不会回去了。
 
出于许多是个随时可以去联盟银行拿钱的人,所以陈柏非常违背良心地没有给他晚饭钱。
 
然而发出去一分钟陈柏就后悔了,默默从自己可怜巴巴的八百万里抽出了一万,惴惴不安地等着许大爷的回信,然后立刻附着赔礼道歉打回去。
 
可谁知道,两分钟后,许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去吧,不留你。”
 
“……”
 
·
 
麦克把陈柏和海茵茨一起带到了后者平时的住处,大部分时候海茵茨都是不和家里人住在一起的,这一点也是联盟目前的未解之谜之一,不过此时此刻的陈柏却是没有什么心情亲眼观看这个未解之谜了。
 
因为麦克刚刚把海茵茨送到门口,就把人往地上一放,整个动作做的无比顺畅,完了冲陈柏一鞠躬,立马就想走。
 
“等等,”陈柏眼疾手快地叫住了他,“你……就送到这?”
 
正想关门的麦克听见了,一眨眼睛,“对啊,以前都是送到这的。”
 
还有以前。
 
陈柏看着地上被麦克弄得全无元帅样的海茵茨,非常不能接受他等下要一个人把他扛到房间里去的事实,倒不是承受不了这个重量,而是这种扛的方式接触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他有点接受不能。
 
“那他一般就在这睡一晚上?”
 
“不啊,一般凉了都会自己跑上床的吧。”
 
麦克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不管陈柏,再次告别然后拍上门就走了。
 
一般凉了,都会自己跑上床的。
 
虽然很短暂,但陈柏还是抓住了这里面的关键信息,于是他非常认真地坐在了台阶上等着海茵茨,为此还特地关掉了他家的恒温系统,而且很有礼貌地秉承主人还在玄关,客人就不先进去了的原则,坐在旁边一边刷着今天又因为他而爆掉的各种娱乐论坛,一边等着海茵茨自己跑上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看了眼睡梦中小小哆嗦了一下的元帅,关掉电子光屏,陈柏默默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老实说,海茵茨的体重对他而言真的不是多大的压力,但陈柏却是在地思考了很久才把他扛起来,还用手强行顶着他半边肩膀,让两个人的身体接触面积不至于太大。
 
海茵茨的这房子不大,貌似只有一个房间,反正陈柏只看见了一个,还是全灰黑的冷调风格,干脆直接踏了进去。
 
然后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去了,往床上一丢,尽心尽力地用被子裹住了他掉在外面的腿之后,陈柏粗略扫荡了一下这个房间,然后在床头找到了一个机械装置。
 
没结过婚也是看过别人的神域系统的,点开拿着海茵茨和自己的手指一起在上面按了一下之后,陈柏就万事大吉地想离开,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刚刚进来的门被关上了!
 
陈柏瞪大了眼睛,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门怎么会……
 
就在陈柏怀疑人生的时候,那块机械门上闪现出了一排字。
 
“请享受美妙的夜晚,目前床上承重量:170斤,还差146斤才达成目标。”
 
“剩余时间,10秒,未完成将上报神域。”
 
“10”
 
“9”
 
“8”
 
什么情况?他不知道这个啊!上哪去弄146斤来?
 
陈柏瞪大了双眼,不详的预感一点点飙升,然后连忙回过头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而这头他才刚躺上去,那边就自动展开了一个电子光屏。
 
“任务完成,双方未来八小时内都将保持该状态,祝新婚伴侣,婚姻愉快,生活幸福美满,完毕。”
 
……原来这块电子光屏的信号点就在陈柏触手可及的地方,应该是设置了自动感应程序,他只要抬下手就能碰到,点开之后,就会发现上面还有各种详细的说明……
 
看上面说的,连上厕所都必须得通过系统进行请假,时间只有三分钟,特别请假只有10分钟,最远距离还只是主卧的特带的卫生间。
 
这是什么样的……奇才设计的系统啊。
 
就在陈柏坐在床上,一脸惊世骇俗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已经陷入沉睡的海茵茨突然翻了个身体,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都凑近了些。
 
第一下砸过来的时候力道还相当重,有点凶,陈柏都怀疑自己不伸手去接一下,他腰上那块地方第二天就能青紫。
 
“嗯……老婆。”像是确认似得,海茵茨呓语了一声,手上原本的冲劲全消失了,然后把人拥地更紧了一些。
 
19.019
 
麦克说过,感觉凉了,海茵茨是会自己爬上床的。
 
感觉凉了海茵茨会不会自己爬上床陈柏不知道,但是他早知道海茵茨觉得热了是会自己脱衣服的。
 
陈柏睡眠质量极浅,加上本来就是在陌生的环境,海茵茨一动他瞬间就醒了,然后就这么在黑暗中看完了整个元帅脱衣舞现场,完了倒头就睡,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而且脱得还相当光,黑暗中从内裤的束缚里跳出来的东西他看的异常清楚,直接导致他在原地僵硬了足足有快五分钟才回过神,偏偏那头的海茵茨依然睡的很深沉。
 
相较于睡眠质量明显很好的元帅,看完开年大戏的陈柏躺在床上是再也睡不着了。闭目养神了半个晚上,他右手边那个奇才系统八个小时倒计时刚刚归零,他就睁开了双眼,然后转身下床,没有多停留一秒。
 
本来是打算给海茵茨放个留言就直接回教室宿舍的,下床之后发现门果然没有锁着,借海茵茨的卫生间洗漱完毕留下了足够支付水费和新牙刷费的星际币就打算走,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门上面又出现了一行字。
 
“新婚第一天,先起床的一方要为另一方准备早餐哦~新生活开始,好吃的早餐才能心情满满呢。”
 
伸手一握,门果然,又锁了……
 
……这个系统为什么每次都喜欢在门上贴提醒?是知道他一定会立刻走人吗?
 
陈柏看着上面的字,面色有些僵硬,就算是平时情绪常年淡定如水,这时候也忍不住起了波澜。
 
昨天晚上和海茵茨一晚上同床睡一晚上已经打破了他的心理极限了,现在又要他做饭……陈柏从小到大兴趣爱好擅长方向无数,唯独做饭不行,他在这方面全无一点天分。
 
所以,为什么先起床的就要做饭?万一后早饭都冷馊了,后起床的还在睡?到时候不会又要去叫早吧?
 
明明早起的鸟儿都有虫吃,早起的人怎么就这么惨淡了?
 
陈柏皱着眉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联盟政/府在重新捡回神域来进行基因匹配项目的时候,曾经因为波动而同意给神域增加点人性化的设定,他路过看见觉得无聊还投了个同意票,所以……这就是政/府的人性化?
 
这头的陈柏还没来得及琢磨完,那边就听见房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完了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被打断思绪的陈柏一回头,就看见了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海茵茨。
 
后者明显刚刚睡醒,整个人还有点蒙圈,但看上去又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带着几分焦急。
 
目光落到陈柏身上的时候,还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精神瞬间抖擞了,即便是身体光溜溜也依然站的直,然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冷冷的。
 
“这里说要做早饭。”陈柏还是妥协了。
 
“嗯。”海茵茨淡淡地应了一声,态度调整地非常冷漠。
 
“……你想吃吗?”绝对的黑暗料理。
 
陈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海茵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能感觉到海茵茨的脸上温度有点升高……?凭着直觉没有对他的厨艺抱希望吗?
 
“做吧。”很显然他感觉错了,接下来海茵茨说出来的话声音依旧很冷,并且完了之后转身就回房了。
 
哎。
 
见状,陈柏默默叹了口气,家里本来就有个许多小少爷,这么看,从今天开始,又要多个大少爷了。
 
把手里的外套重新放好的陈柏慢悠悠地走到了厨房,踏上了他的行刑场,拉开冰箱盯着里面的食材看了会,开始思考早饭该做什么。
 
白水煮油肉?油炸酥肉饼?蛋心肉?
 
海茵茨那个体型应该很能吃肉的吧,多放点肉会比较好,陈柏看着冰箱,面无表情地想着。
 
·
 
比起陈柏飞快进入角色开始挑选食材,那边的海茵茨一回房间就扑到了床上,埋进被子里的耳朵都有点发红。
 
他老婆在给他做早饭啊!
 
昨天晚上睡觉就隐隐约约察觉到陈柏就在他身边了,乘着无意识抱的紧紧的!早上发现人不在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自己又是梦了一场空,结果居然在玄关看见了他!
 
心情异常激动的元帅在床上翻滚了一下,然后“咻——”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打开了电子光屏。
 
本来是想再看一下那本托马斯推荐的书的,结果却在上面看见了托马斯他留的消息,似乎是从哪边听说了伊利生日宴会的事情,慰问了一下之后,留下了一个网站地址。
 
这是什么?
 
海茵茨一脸疑惑地点开来,然后,就进入了一个粉红扑扑的网站。
 
刚看见网站整体色调的时候海茵茨还一脸震惊觉得这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的画风!托马斯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然而再细看里面每一个帖子的名字,瞬间就肃然起敬。
 
“在论坛大神的帮助下果然追到了老婆,三个月过去老婆同意跟我继续绑定下去了,无比哽咽。”
 
“之前看了大神的那本《教你如何用365种方法追到自己喜欢的雌性》之后真的特别有效果,老婆不跟我离婚了好开心!”
 
“老婆本来特别不喜欢我来着,我一直在论坛留言得到了作者本尊的回复!现在和老婆两情相悦,回来谢大神啊啊啊!”
 
“看见这么有效,我也来球助一下论坛大神——”
 
……
 
各种各样的帖子此起彼伏,让海茵茨忍不住眼前一亮,然后啪啪啪地就开始在光屏上打字,想当年海茵茨虽然经常逃课,但联盟语还是及格了的,再加上这么多年拼死写报告的经历,很快就用精练的预言把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或模糊或清除地给讲了一遍。
 
这个论坛在线数量在联盟其实并不是很高,同时在线人数也就一两千,但回帖频率却是相当的高,没等海茵茨的帖子发出去过一分钟,下面就跳了各种各样的回复。
 
“虽然做早饭是系统要求他应该比你起的早,但这种时候lz你还是过去关心一下好啊!”
 
“不不不根据《追365》这种时候lz应该冷漠一点!”
 
“要先确定lz老婆会不会做饭,万一割到手什么的lz要非常高冷地递一个创口贴上去,画面想想就棒极了!你老婆肯定会爱上你的!”
 
下面蹦出来的回复一瞬间就有好几十条,不过海茵茨没有细看,目光全部集中在“割到手”三个字上。
 
割到手?
 
割到手……
 
割到手?!
 
脑中响铃大作的海茵茨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快步朝外走,难为他就算这个时候了还在出房门的时候还整理好了表情。
 
看上去要冷漠,不要像是特别来关注他的,然后无意间散发点温柔……
 
“砰——”地一声轻响,一个碗在海茵茨刚刚踏出房门的时候,被陈柏一回头放在了桌上,顺带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出来了啊,做好了,吃吧。”
 
只见他端出来的碗里,乘着一碗不知道有没有烧开的白水,上面放着两块肉酥饼,下面堆了一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肉,似乎是觉得这样有点不够绿色,最后在汤上面随便丢了两根青菜飘着。
 
“这是……早饭?”刚刚还在担心老婆会不会割到手的海茵茨面色瞬间僵硬,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担心非常多余,因为陈柏在做这顿早饭的时候可能根本就没有用刀!
 
“嗯。”陈柏点了点头,声音清淡道,“味道应该不错的。”
 
这是他放各种调料材料放的最多的一次了,所以味道肯定是不错的。
 
陈柏如是地想着。
 
20.020
 
海茵茨感觉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勇气,最终都没能吃掉眼前那碗陈柏为他准备的早点,然后很没骨气地选择对老婆的厨艺认怂。
 
跑回房间随意地换了件衣服,就想带着陈柏出门。
 
“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早餐店。”海茵茨是这么冲一脸困惑的陈柏解释的,“可以去那边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高冷人设,连穿衣服的姿势都绷的紧紧的,一边回忆刚刚在帖子里临时恶补的帅气穿衣姿势。
 
然而那头的陈柏却根本就没有在看他的表演,而是面色非常纠结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水肉。
 
“我今天早上还有课,不太方便过去。”原以为他和海茵茨之间在系统限定下的活动就到这碗早饭为止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还要节外生出这么多枝。
 
这非常有违陈柏在维纳斯的时间内尽量少和海茵茨接触的初衷,于是陈柏很想尝试委婉地拒绝一下这个邀约。
 
“嗯,是上午最后一节,”海茵茨说着,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那种“你所有信息都被我承包了!”的霸道总裁式表情,然后斜了陈柏一眼,凉凉地说道,“是在十一点的时候,现在才八点四十五,来得及。”
 
陈柏不甘示弱地稳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我昨天才刚刚到这边,下课之后一直忙碌到晚上,没来得及备课。”
 
海茵茨努力把心疼老婆的技能疯狂点在了让自己的声音更冷上,“那边非常安静,刚好适合备课。”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你出招我拆招足足来回了快十个回合,陈柏最终在海茵茨一句比一句更加冷的话语里面败了下风,表示妥协,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和陈柏足足对视了快五分钟的海茵茨,耳尖都有点冒红。
 
深知今天早上这段时间大约是跑不掉的陈柏默默叹了口气,乖乖跟在海茵茨的身后出门了。
 
·
 
海茵茨是住在一个相对靠近市中心的街区,这点陈柏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并且这栋高级公寓非常高,足足有五十多层,一层一户,每层都有一个区域专门用来停放航甲的仓库,而光感电梯也必须得在识别户主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
 
不过航甲就在自己居住的同层停着,事实上大部分户主都不会去使用楼梯,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拥挤。
 
很显然,海茵茨就属于那种住进来一年都未必用一次电梯的人。
 
乘着航甲出发之后,不过几分钟就抵达了海茵茨说的早餐店,他没有说错,那里虽然处在闹市区,但隔音效果却做得非常好,一旦走进了店里,就会瞬间觉得仿佛和外面处于两个世界一样。
 
而且看的出来,海茵茨来的次数应该很多,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停好航甲之后,就轻车熟路地直接刷了指纹乘坐光感电梯到顶楼。
 
楼顶的服务员看见他的时候似乎也没多意外,只是多看了跟在他身后的陈柏两眼而已。
 
再走进包房,陈柏发现,这里面全部都是采用机械送餐的,服务员在这里大约处于一个人性化服务的位置,但实际上从点餐再到送餐,全部都是靠机械完成的,做好的饭菜会直接放在房间侧面的一个小窗口上,然后机器人通过感应器自动上菜。
 
“想吃什么?”顶楼的尽头是一个完全露天的包房,同样是单面玻璃墙,可以让他们对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看的一览无余,却又听不见其中的嘈杂声,那种闹中取静的意味做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坐下之后,海茵茨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钮,一个光屏菜单就出现在了陈柏面前。
 
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陈柏不过一秒就放弃了,他对这方面真心不是很有天赋,酱醋茶都不一定分得清,于是笑道,“什么都可以,我不挑的。”
 
海茵茨看了他一眼,非常纵容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手在光屏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随便”两个字,然后飞快地按下了下边的确定。
 
陈柏就坐在对面看着他龙飞凤舞,完了张了张嘴巴,对他这番举动算是今天早上第无数次的无言以对。
 
然而更让他无言以对的,是五分钟之后,服务员在门外通过传菜器还真的陆陆续续地送进来了各式各样的餐盘,把他们面前那个不大不小的桌子生生摆满了。
 
“这家的早饭很不错的,”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淡淡地扫了楼下一眼,那是一条商业街,各种各样的店面都已经开始准备营业了,“而且很安静,有时候不想去上班我就会在这里耗一个早上。”
 
翘班的理由也能说得这么清奇,陈柏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不打算接话,因为他意外的发现还都挺合他胃口的。
 
他其实不挑,从小到大漂泊过来早就养成了什么都吃的习惯,但其实也还是有自己的偏好的,也不知道是这家店,还是单单这些菜,总之每一份都很合陈柏的意,让他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歉,见面第一天,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第一印象的,很抱歉最后变成那样。”海茵茨这句话说的很认真,默默吃东西装乌龟的陈柏只能抬起头来。
 
“没关系,都是突发情况,可以理解的。”陈柏笑道,然后似乎向导了什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伊利小姐和那位保镖先生还好吗?”
 
“耶纳斯的话,情况目前还没有稳定,刚刚来的消息,说是还在特别观察中,具体还不清楚”海茵茨说着,然后皱了皱眉头,“至于伊利……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尤其是三年前开始,一直到耶纳斯来了才稍微好点,但是耶纳斯现在这个情况……她就很难说了。”
 
陈柏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追问伊利的具体情况,三年前冒险前往比萨卡就是为了金蝉脱壳,那是他唯一脱离伯克纳的机会,为此他筹划了将近五年的时间,许多是他不得不带走的,提前半年制造了他的假死。
 
整个过程花费了陈柏大量的心血,他带走了一切他能够带走的人,唯独伊利。
 
几乎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姑娘,比依赖任何人都要依赖他,陈柏不是没有设想过他的突然“死亡”会给伊利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但是无数种设想之下,他都无法安全的带走伊利,最终只能让她继续留在了维纳斯。
 
所以伊利这个名字,对陈柏而言,象征着无限的愧疚和辜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猛地戳中了这个点,陈柏身上气压明显低了很多。
 
连海茵茨都感觉到了。
 
“你是在难过?”海茵茨问道。
 
“……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就要经历这么残酷的画面,确实有点难过。”陈柏无懈可击地笑了笑,目光抬起来看向海茵茨,声音温柔道,“都说联盟世纪大战之后就空前凝聚,战后建设恢复的效率也是相当的高,元帅你觉得呢?”
 
海茵茨原本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不过下一秒,就恢复顺畅地切着自己面前的食物,“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陈柏眯了眯眼睛,“我的家乡曾经被战争摧残的寸土不生,在世纪大战之后,被联盟政/府加力建设,现在已经是个四季如春的好地方了,我之前一直都是很相信这句话的。”
 
“然后呢?”海茵茨问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四周仿佛都只剩下了刀叉碰撞的声音,而后陈柏才接道,“不过我觉得,我可能想错了,伊利小姐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在最繁华最发达的埃尔法,还是军部和联盟政/府的眼皮下,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之前短见了。”
 
陈柏这句话里带着几分失望,把一个想象中的场景被打击的形象拿捏的非常到位。
 
但实际上,这句话却远没有表面上仿佛在怀疑联盟治安这么简单。
 
正是因为伊利的身份特殊,功勋将军的女儿给了她太多光环,普通的治安不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到她的头上,被作为人质用来交换“死星一号”这种事情,只意味着在联盟内,是有异心人的,而且不是普通的异心,从死星一号这种掐联盟命脉的事情来看,这种异心带着更大,足以引起全联盟警觉的预谋。
 
陈柏并不是以为海茵茨身为元帅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是想试探海茵茨到底知道多少,有了三年前那次接触,他已经不能再轻易进海茵茨的大脑去探查了,一旦留下了痕迹,会非常危险,所以只能通过这种老套的办法来步步为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个人仿佛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就在陈柏耐心地等待海茵茨的恢复时,突然听见一个锐利的尖叫声。
 
早餐店的隔音做的确实非常好,但陈柏的五感异于常人,能听的很清楚,瞳孔忍不住一缩,他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并且就从他正下方传来!
 
就在陈柏直起身子企图告诉海茵茨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一阵破风声。
 
陈柏曾经常年游走于刀锋上,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甚至瞬间就判断出了它的来向。
 
左边,窗户!
 
对方来头非常凶猛,陈柏甚至嗅到了空气中带出来的血腥味道,但是他却不能躲,他不能在海茵茨面前,做出比他更快的反应。
 
落在桌下的手指拼命用力,才能压抑着身体里的本能,而说时迟那时快,那破风声都几乎要抵达陈柏耳边的时候,在他桌前的海茵茨才突然往前一纵,一把拥住了陈柏的脑袋,后者身体顺势往后倾斜,下一秒,两个人就掀翻椅子双双滚到了地上。
 
海茵茨的手还紧紧的护着陈柏的脑袋,但即便是这样,陈柏也隔着他的手掌,听见了在他们落地之后,外面传来的第二声,短促并且持续的尖叫。
 
21.021
 
莉莉娅是维纳斯中心区一家早餐店的资深店员,已经做了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从世纪大战之后就一直在这边就业。
 
莉莉娅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待遇好的同时,老板人也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男神海茵茨非常喜欢这家店!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吃,有的时候还一坐就是一早上,和男神在一栋楼里,即便不是面对面,莉莉娅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最近海茵茨结婚的事情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莉莉娅当然也参与了,所以在看见元帅和他未婚伴侣来吃早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在小角落里打开了光屏打算在论坛上发个帖子。
 
很早以前莉莉娅就曾经因为发过有关元帅吃早点的帖子而被人关注了,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发出有关陈一白和元帅在一起的帖子,紧接着昨天艾尔迪亚学生的帖子之后,会掀起多么大的热潮。
 
然而莉莉娅的标题才刚刚敲完,就突然听见面前传来了几声惊叫声,起初还非常小,但莉莉娅却立刻抬起了头,一楼是她的包干区。
 
正当莉莉娅打算从角落里走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往她腹部一撞——
 
那个力度非常强悍,在一瞬间,莉莉娅甚至觉得仿佛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她在原地足足僵硬了快三秒,剧烈的疼痛感才从腹部猛地袭上来,迫使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楼上的陈柏还有海茵茨,也已经抓住了破窗而入的家伙,准确的说,是海茵茨抓住的。
 
看着被海茵茨一手震开,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小家伙,陈柏目光一凛。
 
“这是……”海茵茨皱了皱眉,没有认出来是什么,也似乎有点不能理解就这么个小家伙竟然能造成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它大约只有海茵茨一个拳头那么大,长得有点像古代蝙蝠,海茵茨想不出来联盟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生物,一个不详的预感袭了上来。
 
就在这时,楼下此起彼伏的尖叫顺着被打破的窗户更加清晰地传入了两个人的耳中,陈柏和海茵茨的目光一对,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陈柏甚至跑在海茵茨的前面,因为他认识刚刚被海茵茨劈开的东西,那是一只雌性的嘎布多,算是契约兽的一种。
 
一直以来,联盟的契约兽都是从欧米伽区域的一个非常特殊的雨林星球上捕捉的,为此,还特地成立了一个部门,叫做猎人部门,专门负责深入到那里去进行捕捉。
 
那是个非常凶险的地方,但联盟却一直没有放弃过,因为契约兽对精神力者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
 
精神力越强的人,对自己的侵蚀也就越大,过去没有契约兽的联盟,甚至发生过小孩一出生就直接被自己的精神力侵蚀致死的案例,还不占少数,一直到联盟开始逐渐发现契约兽之后,发现和这种特殊兽类芥蒂契约,可以分担他们的精神压力,至此,联盟就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在这方面的狩猎。
 
即便芥蒂契约后,契约兽会百分之百的顺从主人的意愿,但在没有芥蒂之前,契约兽中,也有非常凶狠的兽类。
 
就比如说刚刚那只嘎布多,以速度着称,这种契约兽在飞行的时候达到的速度可以让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曾经在雨林星球上,甚至出现过猎人的航甲都被贯穿的例子。
 
这是市中心的商业街上,附近有不少售卖契约兽的地方,假设是嘎布多失控乱窜的话,那楼下的尖叫声就很有可能……
 
果然。
 
当陈柏赶到一楼的时候,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莉莉娅,周围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看着她肚子上被贯出来的伤口,跟在陈柏身后的海茵茨也是目光一定。
 
“怎么会……”从尖叫声过去也不知道多久,旁边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喃喃道。
 
“快找医生!快点!有没有医生!”那个声音似乎惊醒了这群围观的人,人群中有人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
 
然而他们根本就没看明白莉莉娅的肚子是怎么突然被开出个口子的,说不定连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判断出来,甚至有不防范的人企图上前去帮莉莉娅止血。
 
“别碰她!”匆匆赶下来的陈柏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地就吼了一句,然后一个健步冲到了莉莉娅身边,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是,你是医生——”有人问道,然而当看清陈柏的脸时,目光瞬间就僵住了。
 
以这两天新闻的热度,全联盟男女老少,恐怕没有谁是不认识这张脸的。
 
“小白。”海茵茨眉头微皱,似乎猜到了陈柏想做什么,一个健步走上前去,伸出手刚想叫住他。
 
说时迟那时快,陈柏的手毫无征兆地直接顺着莉莉娅肚子的伤口,就这么直接伸了进去。
 
“啊!”周围围观的观众瞬间惊叫了起来,与此同时,莉莉娅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脸色看上去也更痛苦了。
 
“你,你干什么,你想害死他吗!”明显认出陈柏,知道他不是医生的人惊叫道,“她的伤口已经在大出血了,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惊恐下的人们甚至忍不住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咒骂声接着就跟了上来。
 
“盐。”陈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刚刚那只雌性嘎布多,明显是刚刚分娩完的样子,繁殖器官都没来得及合并。
 
而这种嘎布多在受惊的情况下,有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别的契约兽身体里的例子,而小嘎布多则会从内部把那个契约兽的身体吃干净,用以成长的辅料。
 
陈柏的声音在这群人中间并不明显,这么长时间被人议论纷纷的对象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以这样的姿态,人们的恐惧和害怕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发泄点一样,通通化为了愤怒。
 
其中甚至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直接上前推了陈柏一把,喊着旁边的人一起,完了还用力拉扯他的肩膀,企图把陈柏推到一边去。
 
“你快起来!你这种从贝塔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这里做什么!野鸡上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要是害死她了,你就,你就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女人的力道相当重,但陈柏却稳稳地抱着莉莉娅,动都不动一下,抿着唇,额头冒着汗珠,想顺着莉莉娅的伤口找到那只小嘎布多。、
 
时间不长,他很快就下来了的,应该不会太深,还没有钻进内脏,就有救。
 
思想高度集中的陈柏甚至用了精神力来稳住莉莉娅的脑域,试图反复刺激她的脑域让她不至于完全昏过去。
 
他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身后的女人。
 
她见怎么喊都没用,甚至直接举起了包来,眼见就要往陈柏脑袋上砸的时候,横空伸出一只手来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
 
女人一愣,抬起头来,就看见海茵茨那张充满阴霾的脸。
 
刚刚的场面实在太混乱,以至于他们几乎都没怎么注意到跟在陈柏后面的海茵茨。
 
后者冰凉的眼神斜了女人一眼后,把手上的东西伸到了陈柏面前,“盐。”
 
“撒到伤口旁边。”陈柏说道。
 
海茵茨二话不说,蹲下来就认认真真地开始撒,周围的人似乎是看见元帅出现了,一个个表情都僵硬了下来,即便他们的动作看上去都很无厘头,但却没人继续反驳了,尤其是刚刚那几个企图推开陈柏的人。
 
往伤口上面撒这种东西是非常痛苦的,半晕过去的莉莉娅都生生被痛醒了,她已经疼到叫不出声了,只能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陈柏的手臂,然后不断地收紧手掌。
 
海茵茨看着陈柏白皙的手臂被她生生掐出的指甲印,眉头皱地很紧。
 
陈柏却好像看不见这些一样,伸进去的越来越深,眼见连第二个指节都要没入的时候,他突然脸上表情一动,与此同时,身上现出了一只长尾莺,在陈柏猛地把手抽出来的一瞬间,飞快地展翅冲过去,用爪子横空拽住了一个黑影。
 
这时候,海茵茨才看清楚,那个被长尾莺的爪子拽的紧紧的小黑影,尽管血肉模糊,但还是能隐隐地看见他刚刚在楼上震开的家伙的影子。
 
他面色一顿,与此同时,莉莉娅脸上的痛苦也稍微减少了一点,陈柏才开始给她尝试粗略的止血。
 
他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有点不稳,好像包扎伤口对他而言相当的陌生,又好像自己都被刚刚的场景吓坏了,手臂的动作都有点抖。
 
海茵茨见状,一手拨开他,示意他去一边休息,然后手脚利索地开始给莉莉娅进行止血和简单的包扎。
 
一直到他快要把这些都做完的时候,门外才传来了一阵紧急救护航甲的信号,医生和护士们冲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和陈柏一手的血迹时,均是一愣。
 
“这是……”其中有个反应比较快的医生,连忙冲上前去接过莉莉娅,和海茵茨一起把她抬上了救护床上。
 
“野……野生契约兽入侵,”陈柏在海茵茨的注视下,小声地说道,然后指了指地上扎扎爪子抓着的东西,它还活着,要不是被陈柏的契约兽扎扎——就是那只长尾莺抓着,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借着刚刚吸食的血液撞进下一个寄生体上了,“嘎布多寄生,非正常分娩,有,有可能被细菌入侵……”
 
医生脸色瞬间就严肃下来了,甚至顾不上和自己说话的是日前风靡全球各大新闻版的陈柏,野生契约兽入侵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和另外几个护士飞快地架着莉莉娅上了航甲。
 
“还好吗?”从后面走上前的海茵茨拍了拍陈柏的后背。
 
他看上去有些惊魂未定,双手无意识地搓着,就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量的血迹一样,甚至忍不住用指甲去抓自己的手背。
 
“处理的还算及时,应该不会出问题的。”陈柏低下头来,喃喃道,似乎没有听见海茵茨的问话。
 
看了眼周围目光惊魂未定,目光却依旧忍不住锁在他们身上的围观群众,海茵茨抿了抿唇,拉着看上去还没回神的陈柏到洗手池的地方,低下头来认真地帮他清洗手上的血渍。
 
被海茵茨握住手的陈柏,睫毛微微一颤,原本看上去有些空洞的眼眸也闪了闪。
 
用心给他洗了足足有五分钟的海茵茨,为了保证不留下气味反复刺激到他,甚至用了好几回香氛。
 
确定洗干净后,才回过头看了陈柏一眼,心脏都忍不住软了。
 
陈柏反复思考自己有没有哪一步做错了的样子就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无论是发白的唇色还是有些涣散的目光,看上去都让人心疼不已。
 
尤其是他手臂上那几个往外面渗血的指甲印,都让海茵茨忍不住地心疼。
 
“别想了。”海茵茨低声说道,然后伸手抱住了陈柏,顾不上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在,就这么把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埋在海茵茨颈窝处的陈柏眸光一动,半晌后,才微微闭上了双眼。
 
22.022
 
陈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轻易地接受谁的怀抱,他抱过最多的人,大概只有许多,但大部分都是他主动的,在许多很小的时候。
 
所以显而易见,海茵茨的怀抱,和许多是不同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像是刻意喷过香水的样子,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好闻,宽大而有力的肩膀甚至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个看上去轻佻的男人,有一个非常能让人依赖的臂膀,陈柏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还记得,上一次被海茵茨拥抱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少年,怀抱里只有勇往直前的冲劲,和年少的勇敢,而十七年过去,他已经蜕变成这样了。
 
陈柏默默闭了闭眼睛,心里默记的三分钟一结束,他就离开了海茵茨的怀抱,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受惊的幼兽在安慰之下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一样,眼角还是带着几分红润。
 
海茵茨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伸手拥住了他,把人搂紧怀里,让他脸冲着自己,就想带他出去。
 
与此同时,站在卫生间外面围观的人见状,也当即让出了一条道路,任由海茵茨带着陈柏走了出去。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上了航甲,海茵茨就瞪着陈柏手上的伤口直发愁,拿来药水做个简单处理还不够,就好像较劲一样地,非得带他去医院。
 
一时间陈柏有些哭笑不得,尽管刚刚在卫生间时是他不得不做的掩饰,这样会让他之前爆发似得行动看上去更像是本能,而不是理智,但海茵茨在他处理时对他的信任,和处理之后的安慰无疑都让他觉得挺感动的。
 
“不用了,小伤而已,我等下要去上课的。”
 
“不行,嘎布多刚刚已经进到她体内了,万一有什么病毒传染给你怎么办?”海茵茨说着,低下头深深地看向陈柏的手,手上充满血迹的画面从他脑中晃过,海茵茨心里一动,立刻道,“……还是做个全身检查稳定一点。”
 
接着还没等陈柏说话,他看着陈柏的伤口,突然又低叹了一声,“虽然不觉得你的行为有问题,但你下次要做这种危险举动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陈柏一愣,原本想说的话重新滑入了腹中。
 
……想想也是,刚刚那个场景,人那么多,肯定会被人拍下来的,而他冲上去的动作,如果那个姑娘没事还好,一旦有事,他肯定会承担全部的责任。
 
这些陈柏不在乎,对他来说,他在场,明明有可能,却偏偏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看着一条生命死亡,才是最不应该的。
 
就算过去的职业让他无数次经历生死,但也正是如此,才让陈柏更加明白,一条生命到底有多么脆弱。
 
所以就算再来一次,他肯定也还是会上去。
 
可是海茵茨呢?
 
假设那个视频被拍下流传出去的话,海茵茨昨天做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大众媒体肯定会把其中的焦点放在海茵茨身上的,这些责任就不再是,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担了。
 
“抱歉,”想到这里,陈柏垂下了眼帘,“是我考虑不周。”
 
透过陈柏的神情,海茵茨仿佛读懂了他在想什么,看着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坐在了陈柏身边,“不是那样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凑在陈柏的耳边,后者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上的感觉,亲近的就好像他下一秒就能吻在自己的颈窝处一样。
 
“你误会了,媒体和舆论的说法,我都不在乎,我指的是你下次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海茵茨说着,突然伸手捏着陈柏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来,记着用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陈柏,刹那间眼眸里汹涌出来的情绪就好像能把陈柏整个人都吞进去一样。
 
“这场婚姻来的很突兀,可能你还没有接受过来。但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海茵茨的口吻认真至极,“你刚刚冲上去的时候,都没有回过头看我一眼,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你面前铺着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也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这么走上去?”
 
陈柏一愣,而后张了张嘴巴,没能说出话来。
 
海茵茨的目光越来越暗,就好像想起了什么极端不好的回忆一样,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狠厉,“所以,我想说的是,这种情况,不要再有第二次。”
 
不想再有……第二次?
 
陈柏眨了眨眼睛,在海茵茨近乎逼迫的态度和姿势下,小声说了句疼。
 
是真的疼了,声音里都听得出来,这才把海茵茨惊醒,他目光一动,方才的狠厉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松开了手指,看着他下巴的印子,皱了皱眉头。
 
陈柏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反倒对他刚刚说过的话有点在意。
 
是让他不要再下次这么做不打招呼……还是不要再走上这样一条路不打招呼?
 
前者他倒是可以接受,后者却是好像带着点异样的味道,于是他忍不住多看了海茵茨两眼。
 
然而海茵茨却不知怎么回事,转身就走了,动作干脆到坐在他身后的陈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怔愣,这是……生气了?
 
海茵茨没有生气,他当然没有生气。
 
而且他非但没有生气,还飞快地在粉红小论坛开了个帖子,名字叫做“不小心把老婆下巴捏青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发过帖子引起了关注的原因,总而言之,海茵茨这次得到回复比之前还要快。
 
1l:哇lz棒棒哒!霸道总裁学的超快,不造你老婆什么样子,不过有些雌性就是喜欢这样被虐哦~到时候lz说不定能想像一下在床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海茵茨还没看完就皱起了眉头,觉得陈柏在床上什么样非但只有他能看,还只有他能想,于是二话不说地就把那层帖子删掉了。
 
2l:gjlz!这种时候就到表现自己英勇的时候拉!一定要相当高冷的带他去医院,然后表情要很像,整个医院都被你承包下来了的感觉!顺便再透点小温柔,对方肯定会心动哒!
 
整个医院都被我……承包了?
 
海茵茨想着,先是皱眉,然后突然眼前一亮。
 
那边的陈柏还在纠结自己的举动是不是真的很让人生气的时候,海茵茨又重新折返回来了。
 
“刚刚和助理说过了,现在就去医院。”他的声音里带着刻不容缓的坚定。
 
“啊?”陈柏一愣,“我一会还要上课……”
 
“私人医生,很快就好。”海茵茨凉凉地说道。
 
私人医生为什么要去医院?
 
“可是万一来不及……”
 
“那就请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海茵茨打断了,陈柏只能无言以对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人吃定了一样,虽然当初决定通过这个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想过可能会受到不少困难,但从来没想到海茵茨给他的困难是这种形式的。
 
不过,陈柏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海茵茨要带他去医院,因为,海茵茨带他去的不是别的医院,正是刚刚在饭店受伤的女孩子去的那家。
 
包扎好,做完血液分析检查的陈柏拿着明显受伤的手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个女医生在和海茵茨说着什么。
 
那个医生明显挺喜欢海茵茨的,说话的时候脸红扑扑的,目光也不停地闪啊闪,小心地看着海茵茨的脸。
 
在面对这种小姑娘的时候,海茵茨看上去非常温柔,时不时还会回应一下对方,两个人看上去交谈甚欢。然而即便是这样,在他出来的一瞬间,海茵茨立刻就看见了。
 
然后远远地冲女医生说了点什么,陈柏没来得及捕捉到。
 
但那个医生的目光却已经看过来了,她看了看陈柏,又看了看海茵茨,最后目光再赚回来,冲陈柏眨了眨眼睛。
 
“……总而言之,目前患者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但是接下来为了尽可能减少细菌潜伏的可能,还是要留院观察一阵子。”
 
之前在网络言论下,也曾经非常不喜欢陈一白的女医生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接了一句,“伤口处理的非常棒,嘎布多的入侵处理如果不及时处理,患者很有可能会丢失性命的,我之前看过的有关例子几乎都……没有活下来的,所以,我想替莉莉娅感谢你的勇敢和果断。”
 
这是个很耐心的医生,和陈柏一字一句解释完之后,还顺带地补上了这么一句。
 
陈柏连忙晃了晃手表示没关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第一次受夸奖的羞涩,女医生瞬间笑得更开了,冲陈柏和海茵茨两个人挥了挥手之后,没再继续打扰他们。
 
“我送你去学校,然后回来等报告。”等她走了之后,海茵茨才说了一句,声音无比的理所当然,而且全然没有刚刚和医生说话时的温柔。
 
陈柏看了看他,觉得他这个反差非常有意思,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一早上不用做事吗?”
 
海茵茨眉头一动,心想霸道总裁应该都很忙的,于是立刻正了脸色,凉飕飕道,“让秘书等。”
 
助理啊秘书啊什么的好像都和元帅不太符合吧,走在海茵茨身后,注意到他有些红的耳尖,陈柏心里忍不住一软,轻轻笑了笑。
 
前面的海茵茨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动静,回过头来道,“走那么后面做什么。”
 
“啊。”偷笑被发现的陈柏有些尴尬。
 
“过来,”海茵茨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并排走。”
 
陈柏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拒绝,两个步子跨过去,停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觉得海茵茨的动作有点好笑,也没有刻意憋着,但闪闪发光的目光里面,似乎又不仅仅是被逗乐的情绪在波光流转。
 
“好。”
 
他笑道。
 
23.023
 
陈柏和海茵茨在医院得到莉莉娅身体已经脱离危险期消息的同时,网络上有关元帅婚姻的讨论依然没有停止,各大论坛版面的hot还在持续不断地跳动。
 
时不时就有各种分析帝细节帝预言帝出现,以至于bbb论坛的管理员都发现他们的同时在线率提高了好几倍。
 
尤其是在前一天,元帅和陈一白见面后,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有关两者间的消息,争先恐后地丢着各种各样的版面,生怕比谁迟那么一点点,为此甚至还特地跑去围堵艾尔迪亚的事重新把娱乐氛围拉到了最高,网民们对元帅婚姻的事情关心地乐此不疲。
 
就在这时,一套视频突然被人传到了光网上,标题打的是“实拍元帅和陈一白!”。
 
这样的标题瞬间引发了巨大的关注,人们点开之后,发现视频拍摄的明显匆忙而急促,但还是不难看出来里面的主角是陈柏。
 
晃动的镜头第一次捕捉到陈一白的脸的刹那,就点燃了每一个看视频的人的心,帖子的关注度飞速拔高,转眼间就有了上千回复。
 
猴子屁股不红:卧槽这帖子前面就不能加个晕血症慎入吗,刚看见这视频都快吓炸了,那个邪教又在搞什么啊!
 
非你不可:好恶心卧槽那个妹子没事吧,他就这么冲上前去处理?!出了事他能负责吗!又不是医生!给那个伸手拉他的阿姨点赞啊!
 
圆圆圆:看完了,之前艾尔迪亚的学生发帖说他还蛮厉害的来着,而且拖到视频5分22秒啊,元帅也上去帮他了,我们不在场,说不定是什么紧急情况吧。
 
科科:想说我哥哥是猎鹰部队的……就是专门去欧米伽狩猎契约兽的那个部队,他说他们后来接到报告过去了,是契约兽伤人,据说还是嘎布多- -就是那种会在危险关头把自己孩子放进别的生物身体里的那个……所以说这个妹子应该是被伤到了,那陈一白的处理方式是完全正确的啊,你们就不能看完视频再骂,后来元帅不也上去帮忙了么。
 
殇:妹子没事就好~不过我看视频元帅的脸色可是相当冷淡呢~一直风度翩翩的元帅露出那种表情,很明显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嘛,怕被人拍下才不得不帮忙的吧,总之就是觉得陈一白这种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机啊,看见就恶心。
 
嗳硪你莂詤:楼上+10086啊,我也特别恶心他,这种层次的人还肖想元帅本身就很心机啊,说不定就是拿什么条件要挟元帅了呢,心疼元帅带这种人吃早点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丑成那样,昨天也是死做作在学校里面磨蹭了那么久非要元帅来了才肯出来,真恶心。
 
瓦克克:……我就是艾尔迪亚的,和当时陈老师上课的班上有一个同学关系特别好,反正听了他的描述之后,我觉得陈一白应该不是一个太糟糕的人,就算不信他也信元帅吧,你们家元帅可是在场都没拦呢,吃瓜群众还有啥好说的,楼上某些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看了就反胃。
 
……
 
瓦克克是阿明的小号,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而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教室里,利用课间时间刷着论坛。自从那一次上过陈一白的课之后,他就对论坛上有关他的帖子关心起来了,这会儿也是在听见风声之后就第一时间爬上了论坛。
 
“喂阿明,一会下节课不就是,不就是那个谁的课嘛?”长期和阿明上课联合起来一起打“游击战”的艾因突然跑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然后小声说道。
 
阿明没说话,他发出来的帖子瞬间遭到了不少人的反驳,还有人说翻他历史记录这两天老是说陈一白好话是不是请来的水军之类的,他心里有些冒火地一一骂回去了。
 
但是其实,阿明自己也知道,他这么做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早在陈柏来他们班上课之前,阿明也曾经是这些人中间的一份子,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事实是什么,只是往自己感兴趣的方面猜测,让自己获得精神上的快感而已,越是得到人的赞同和反驳,他们就越兴奋。
 
要说起来,让阿明转变的,大约就是陈柏的那节课。
 
阿明的父亲曾经是军部的一个士兵,性情开朗,非常洒脱,一直以来都是阿明的骄傲。
 
所以阿明从小就是个非常能自己拿主意的人,喜欢千变万化的世界,和魔吴那种顽固守旧恰好相反,并且受到很多人追捧的阿明深谙学院的一些“潜规则”,一直以来对魔吴的态度都相当不友好。
 
魔吴年纪大,记忆不好,阿明就曾经有次为了在同伴面前有面子逞能,自己去偷偷把魔吴的眼镜藏起来,那会儿魔吴找十几分钟找不到,只能叹着气,模模糊糊地给他们讲课。
 
有一就有二,长时间做下去,阿明的愧疚感甚至都消失了,还一度以这个为兴趣,拍下魔吴的照片做表情包,在校园网流传,甚至剪辑魔吴的视频用作娱乐。
 
在大环境趋势下,阿明甚至没想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一直到听陈柏说有关那一次战争的事情,阿明听的比谁都认真,因为被噶尔族的脑域干扰的那个由海茵茨元帅率领的队伍中,有他的父亲。
 
这件事的凶险那阵子让母亲天天在家里抹眼泪,年纪还不算太大的阿明也深受影响,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失去父亲了,甚至会睡着的时候自己在被窝里偷偷的哭,辗转反侧,一晚上睡不着也是常有的。
 
一直到联盟凯旋。
 
世纪大战之后,联盟政/府都在忙着做恢复建设,父亲也经常是好几个月看不见人影,但那天回去之后,阿明却是第一次任性地跑去军部求证,在得到父亲的验证之后,阿明在刹那间觉得非常羞愧。
 
他比其他学生要相对敏感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魔吴做了这么举足轻重的,重要的事情,在艾尔迪亚学院里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提过,但他却觉得,能够一来就告诉他们这件事的陈柏,是不一样的。
 
“什么那个人?”看着越刷越多的谩骂,阿明终于放弃了,抬起头瞪了艾因一眼,“没名字给你叫啊?”
 
“不是……”艾因被阿明这么一凶,有点不明所以,“你最近脾气怎么变得那么奇怪啊,大家这不是都在讨论他啊,等一下就是他的课了,隔壁班的人还拉着我要我一会一定要给他们拍拍呢,我就是觉得上节课那个情况还挺奇怪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艾因的话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地就变小了下来,忍不住想到了上节课的光景,那情况光是回想就冷不住后怕,然后目光殷切地朝阿明看去,那是他的习惯,他平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喜欢来找阿明。
 
然而艾因注意到,阿明的脸色好像比刚刚还不好看了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叫,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身后变吵杂了起来。
 
“怎么回事?”
 
“哎!那个人过来了诶,他真的来上课了啊。”坐在阿明后排的人都激动起来,朝门口跑去。
 
“怎么回事?”艾因回过头看见门口突然围堵起来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阿明则是快他一步地跑了过去,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了半天,才看见站在门外的人。
 
在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中间,显得非常显眼的陈柏和……年级主任,卡鲁斯。
 
只见卡鲁斯正皱着眉头瞪着陈柏,不知道他们之前在讨论什么,但在阿明探出头的时候,刚刚好听见卡鲁斯声音凶狠地说了一句,“明天开始好好穿上制服,想成为一个教师至少要明白自己的职责,否则再这样下去,你在艾尔迪亚待不过一周时间!”
 
24.024
 
陈柏觉得自己很无辜。
 
首先,他这么长时间,已经发现了,海茵茨这家伙并不是像普罗大众想象中那么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尤其是风度翩翩体贴入微之类的,反正陈柏是……没怎么感受到过。
 
这家伙平时也就和他发信息的时候风流倜傥找不着北,比较符合传说。
 
可一旦见了面,尤其是在陈柏面前,就会立刻把脸绷的紧紧的,好像欠了他几百万一样,外人看了大概都会觉得他对这桩婚姻不满至极。
 
而且陈柏还发现,海茵茨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中间如果突然被噎住了,就喜欢走开滑一会光屏再回来,并且往往再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会更冷。
 
这让陈柏觉得非常奇怪,总感觉这家伙可能有什么怪癖,比如看见光屏就更冷之类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陈柏也觉得没什么好不接受的,他分得清那种厌恶的冷漠和海茵茨冷漠的区别,后者对他的态度,至少比他预料中的,要好很多了。
 
比如说非要带他检查伤口,还特地挑了莉莉娅的医院,再比如说信任他把当时伊利宴会的情况毫无保留的让他知道,还让麦克单独和他待在一起,陈柏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但用心归用心,过度了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在陈柏再三拒绝,抵死不从的抗拒下,海茵茨才总算放弃把他的手臂缠成木乃伊,然后皱着眉头送他来上课,还一脸不情愿。
 
非得把陈柏送到了学校门口不说,全程的态度就好像陈柏手臂多了几个指甲印就成了瓷娃娃一样,多走一步就能甩碎。
 
那之后看见因为之前确定过他在艾尔迪亚课表之后,堵在门口成堆的媒体,海茵茨脸都快黑了,非得坚持着在记者的围堵下把他送进艾尔迪亚的大门才停下来。
 
过程的艰辛一点也不比昨天容易,不过好在陈柏之前就料到这点,特地和海茵茨早早地赶过来了,等到陈柏进去,海茵茨才转身回应那些记者。
 
陈柏急着上课没有去听,不过从后面女记者的尖叫声来看……采访应该挺愉快的。
 
可是人倒霉起来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就在陈柏快步走向教室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年级主任卡鲁斯。
 
后者劈头盖脸地就对他的穿着,晚到之类的一顿臭骂。
 
陈柏保证自己绝对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听完了,然后依旧感觉自己非常无辜,首先,他才收到招聘书的,教师制服之类的东西根本就还没做好。
 
其次,他是外聘教师,并不是艾尔迪亚内部教师,所以没有坐班之类的要求,上课之前到就好了,所以卡鲁斯这顿骂来的实在有点奇怪。
 
但莫名招来了大量记者,引起了学生过分关注也是事实,在学校的老师会感到困扰很正常,所以陈柏没有反驳他。
 
“这是教师竞赛报名表。”好好训了一顿之后的卡鲁斯一脸不耐烦地递了个芯片给陈柏,“登记完,下午五点交到我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好像再多看陈柏一秒都是煎熬一样。
 
四周的学生见状连忙给卡鲁斯让了条道,后者一吹胡子,走的时候还不忘训斥了周围的学生几句,让他们快回去上课。
 
陈柏看了眼手里的芯片,再看了眼走开的卡鲁斯,眯了眯眼睛。
 
五点交到办公室,他的课程上午就结束了,卡鲁斯没有就近找时间,也没有给时间段,而是必须要他五点的时候交。
 
没记错的话,那基本是等老师们都下完课的时候了。
 
是为难他,五点必须来学校一趟,或者是最晚离开学院,还是别的什么?
 
陈柏把这个想法暂且放到一边,再次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灰白色的小芯片。
 
在艾尔迪亚,学生们有非常高要求的同时,教师也有,在这里的教师不光要教导学生,还要时时刻刻提升自己,进行校内竞赛,这种竞赛会直接影响在学校内教师的等级,地位,和学生的崇拜程度。
 
艾尔迪亚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激起学生对竞赛的热情的,因为对于自己的老师,学生永远都带着超乎的关注度。
 
陈柏在来之前,就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没记错的话,下一届全校教师比赛,就在下周开启。
 
陈柏想到这里,就准备把芯片放进口袋,正要进班上课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哎呀老师,你不觉得丢人吗?刚刚卡鲁斯先生可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你哦。”一个小巧的男生趴在他身后跨一格的栏杆上,脸上全是雀斑,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四周原本看结束了,正依依不舍准备进教室的学生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一个个又是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重新停住了脚步
 
“门外的媒体也没有给你吧吧,都这样了你有什么脸来上课呢,就好像过街的老鼠一样,我看见都觉得恶心的吃不下饭,你自己都不照镜子的吗?”
 
男生说着,身旁有人伸手拽了拽他,“喂,维金斯!”
 
维金斯听见了同伴的叫声,但却丝毫不在意,他父亲是政/府高层要员,平时在学校就嚣张惯了的,他姐姐非常喜欢海茵茨,因为海茵茨准备接受神域的事情高兴了很多天,还大肆宣扬过自己的基因表,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专家鉴定她和海茵茨元帅之间的匹配度。
 
这一次半路杀出个陈柏,他姐姐瞬间郁郁寡欢,连门都不太出,平时学院里讨厌陈柏为首的一批学生里,就有维金斯。
 
他用极其厌恶的表情说完这句话后,还上前了一步,下巴微微上扬,挑衅道,“就算我现在这么说也没有人会帮你,你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活着都是在污染空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死吗?”
 
陈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眯了眯眼睛,继续把手里的芯片放进口袋里。
 
朝三年级-1班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里站着不少他还记得面孔的学生,其中有一部分脸上还带着担忧。
 
在艾尔迪亚这样的学院,学生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学生了,无论是官二代的身份,还是富二代亦或者是军二代,父母带下来的影响太多,早就已经是一个小型社会了。
 
所以维金斯的挑衅,不光是他,还代表他身后许许多多的学生,而这样的挑衅一旦成功,则会大大加重维金斯在学院的地位。
 
这就是这群学生们之间的潜规则,在艾尔迪亚,就算再努力优秀的学生,毫无背景的时候,都依然是人人喊打的对象。
 
陈柏想了想,他觉得和这种十七八岁的少年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是件非常没品的事情,要是许多现在在看监控器,指不定得捧着肚子狂笑,然后还要录下来保证自己接下来一年的笑点。
 
可是再想想,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太有品的人啊。
 
根据许多这段时间监控各大论坛的情况来看,那些在他课堂上待过一节课的学生不少课后还跑到论坛上替他说过话。
 
陈柏觉得,身为一名导师,如果连学生的支持都没办法回应,让他们冒险在大趋势的夹缝中替他加油的时候还懦弱的后退,那他就就真的没有理由再来教书了。
 
吴教授知道了,说不定都会气地吹胡子。
 
于是他走收回了继续走的脚步,转过身来,盯着维金斯看了一会儿之后,轻轻一笑,用他声音里特带的那股凉意说道,“首先,在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艾尔迪亚学院的学生是可以随便侮辱老师的人格的,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会很认真地考虑一下。”
 
周围学生一听,登时都忍不住想笑,脸上一副“你凭什么”的味道挂的再明显不过的时候,陈柏好像没看见似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深邃眼眸里的冷意让那些想笑的学生都笑不出来。
 
“其次,我觉得比起被媒体关注就必须羞愧到去死,在艾尔迪亚这样的学院还整天关心不着边际的事情,丝毫没有因为世纪大战而敲醒警钟,扛起联盟未来责任的学生,才应该更觉得没办法在这个学院生存下吧?”
 
陈柏说完后,居高临下的目光睨向维金斯,那张平庸甚至有点丑陋的脸上,都让人看出了彻骨的寒意。
 
“最后,享受父辈在前线用生命扛下来的安全土地而毫不知感恩,在第二次战争随时有可能来临时毫无警觉,把在学校的最大意义定位娱乐和讽刺他人获得精神上快感的学生,我不介意以后每一天都出现在他面前,恶心到让他吃不下饭。”
 
25.025
 
陈柏接下来这一堂课上的非常顺畅, 整个过程中, 没人拿出光屏乱刷,或者乱入论坛,也没人拍照什么的, 课程非常自然的进行下去了,并且陈柏发现,认真听课的学生似乎比上节课还多了。
 
有一些学生的目光里甚至带着些许崇拜。
 
嗯……效果似乎出乎意料的好?
 
陈柏想着,又因为这群小少年小少女们的目光而忍不住心软。
 
在艾尔迪亚这样的学院, 达官贵人的孩子,和普通但优秀的孩子放在一起,阶级差距的产生是意料之中的。
 
前者仗着势力欺负后者的事情时有发生, 但是学校里的教师除了达成各种各样的工作以外还要忙着自己的竞赛,以至于几乎没有人去管理和平衡这方面。
 
一些老资格的教授虽说不需要这些,但却和这一代的孩子代沟太大,不论怎么去尝试往往都很容易产生反效果。
 
再加上学院长期以来把教师间的竞赛直接直播给全校学生看, 虽说是一种学习,但无形之中,也确实锐化了矛盾。
 
这种相互竞争的丛林法则, 确实容易催人奋进, 但一定程度上也会造成很多的负面影响, 陈柏觉得, 艾尔迪亚大约是更加注重它所带来的好处, 激励学生的动力, 而选择性地对那些负面影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刚刚的举动会在那部分平时被欺负的学生心里, 产生很特殊的效果。
 
例子之一,就是在下课的时候,一直坐在前排的玲玲突然跑到了陈柏身边,小声提醒他道,“陈老师,维金斯他平时鬼点子很多,以前还老和吴教授对着干,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小心点啊。”
 
小姑娘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关心,已经在这里足足有三年的玲玲,对一些内部情况自然是要比陈柏知道的多的。
 
陈柏看了看她,然后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你上次的课堂作业提交我看过了,想当心理操控师?”
 
玲玲一愣,当时陈柏说把自己最想写的写下来,然后同桌两个人之间相互猜测,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柏的出现刺激到了玲玲,让她忍不住把自己心里一直暗暗压着不敢诉说的梦想写了上去,她同桌怎么也没猜到,但现在……
 
想到这,玲玲脸有些泛红,她突然发现这张被全联盟人觉得丑陋的脸,在刹那间变得帅气有味道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她的时候,心脏抑制不住地开始狂跳。
 
捧着小鹿乱跳的心脏,玲玲轻轻点了点头,“嗯,现在联盟内对这方面好像没有确切的职位,所以我……我挺迷茫的,不过这确实是我的梦想,而且……”
 
陈柏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同时玲玲的话刚好说到一半,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陈柏问道。
 
“嗯……”玲玲眼睛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是陈柏的声音就好像催化剂一样,让玲玲下意识地就想说,于是再看向他的时候,那种不确定感突然就飘散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玲玲就是本能地觉得,陈老师是一个可以让她相信的人。
 
于是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而且我感觉联盟内对心理操控师好像很苛刻……之前吴教授听说之后似乎都很不高兴让我走这条路,之前,之前已经毕业的还有一个学姐,和我关系特别好,也想做心理操控师,然后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然后无缘无故就不见了。”
 
玲玲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困惑,她是为了心理操控师的梦想靠上艾尔迪亚的,但来到这里之后,却发现好像很多事情都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想走这个方面的学姐突然消失,但是父母却完全没有要找的意思,她问过几次都是没有消息,最终只能放弃。
 
而连最报希望的任课老师都劝她放弃这条道路,明明在和噶尔族的战争中已经体现出了心理操控师的重要性,但联盟内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一块一致地非常沉默。
 
就好像有个漩涡在里面一样,任何和心理操控师有关的事情都会被席卷进去,然后消失的无隐无踪,后来的人只能在外面看着,知道也不敢说,生怕下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自己。
 
大家似乎都对此有一点点感受,但却又一个个什么也不说,这种气氛在艾尔迪亚内太重了。
 
陈柏看着玲玲,就好像没有听见她之后说的话一样,伸手拍了拍玲玲的脑袋,“很快就会有的,对联盟而言,心理操控师会是今后最或不可缺的人才,你很有天分,不要随便把梦想放弃。”
 
玲玲一愣,这和吴教授说的完全不同啊。
 
可是陈柏的气息却让她莫名地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心里操控师真的会成为联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甚至一直以来她在学校内感觉到的巨大漩涡也会消失。
 
玲玲张开嘴还想说点什么,余光却突然瞄到窗户边有人影一闪而过。
 
身为艾尔迪亚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完全习惯这里气氛的玲玲首先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再看一眼走向紧闭的大门的陈柏,玲玲眸光一瞪。
 
下意识地就想喊出来的时候,陈柏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还是很柔和,在看向1班学生时的目光和刚刚在走廊上和维金斯对弈时完全判若两人,但却同样都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笃定,他在否定她下意识想做的动作——
 
完了之后,陈柏突然弯下腰冲第一排的一个同学说了两句什么,看上去就好像在指导功课一样。
 
好巧不巧的,那里刚刚好是窗户的死角,外面的人影等了一会儿,似乎是不耐烦了,正要凑上来到门口看。
 
就当他再次掠过窗口的时候,陈柏突然又直起了腰,冲前桌的同学挥了挥手,然后伸手去开门。
 
说时迟那时快,玲玲亲眼看见,陈柏伸出去握着门把的手在开门的时候,把门小幅度的一颤,然后下一秒,被人立在门顶上的桶子瞬间打翻了下来,角度还刚刚好是朝外的,直接摔在刚刚准备过来检查的人的头上!
 
下一秒,陈柏动作迅速地伸出了手,没让砸下来的水桶直接打到鬼鬼祟祟的学生身上,一手劈上去,它直接落在了那个学会的身侧,发出“哐当”的声响。
 
但是水桶被掀开了,里面的液体却没有,在里面的时候陈柏就闻出来了,那是皮肤药的味道。
 
这种皮肤药,是针对欧米伽雨林那一块的契约兽使用的,人沾上,生命危险不至于,但却会皮肤瘙痒红肿,至少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养好。
 
陈柏凉凉地看了那个少年一眼,收回的手上连一滴都没沾到,而眼前的少年也开始大叫起来。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学生惊叫起来。
 
那是维金斯的小弟,平时最是恭维维金斯,他出现在这里,所有学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准备揣着看好戏呢,却完全没想到剧情会峰回路转变成这样!
 
“别碰,越碰越疼。”陈柏低头看了他一眼,“会蹭掉皮的。”
 
被一桶子药水打下来的少年瞬间停住了动作,不知所凑地站在原地,连肩膀都在颤抖。
 
“送他去医务室,你们不是他的朋友么?”陈柏看着他又害怕又惊恐的样子,皱起眉头,然后目光射向小少年身后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就是和少年合伙策划这件事,讨维金斯欢心的学生,但是他们为了避嫌,完全没有离少年太近,有的甚至隔着好几层人群呢!
 
可是陈柏的目光却就这么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了……?
 
他,他怎么知道的?
 
“愣着干什么?”陈柏见他们不懂,面色当即一凛。
 
几个学生完全招架不住陈柏脸上的冷意,连忙凑上来拉着少年要走,可他们都知道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跑上来了又不敢碰他,被浇了的少年焦急的大喊,两相对比,一时间画面相当滑稽。
 
然而再回过神时,陈柏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
 
“喂……”陈柏和维金斯的那群小弟走了之后,三年级-1班有学生小声道,“刚刚你们看见了吧,以前维金斯这么整人的时候,我都没看见谁能挡掉,你们说,你们说陈老师是不是故意的啊?”
 
别的班级不一定,但三年级-1班都开始好好叫陈柏老师了。
 
“是故意的也是他们活该,”阿明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的,“平时欺负人欺负多了,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现在碰到陈老师偏偏不吃他们那套,也让他们感受一下平时被他们欺负的人什么感受了。”
 
“话说我觉得陈老师好帅啊……完全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嘛,其他老师都不说的魔吴的事情他说了,其他老师平时不跟维金斯对着干他也干了,而且他的课也超有意思,要不是心里操控课只是选修,我都想转专业了。”金发碧眼的小男生满脸亮晶晶地说道。
 
他们讨论的很激烈,所以他刚说完,旁边就有女孩子接上,“是啊是啊,之前都说和元帅不配什么的,但我现在觉得……老师也就是脸长得没有那么出色而已,身材好,有能力还那么厉害,完全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不堪啊,倒是光有颜值,却公主性子就知道惹是生非的伴侣才会更让元帅头疼吧?”
 
“是是是,我也觉得,感觉陈老师就属于那种,乍看之下超普通,但是相处的越久就越让人觉得有味道的人,我现在都觉得元帅之前是真的想来接老师了,”艾因也一脸热情道,“反正我才不觉得陈老师是网上那群人意氵壬出来的什么心机婊呢,他们才是,什么也不知道就乱说。”
 
……
 
学生们的讨论没有被陈柏听进去,不过窗外另外围观学生的愕然和惊讶,却是被走廊上的监控一览无余地录下来了。
 
“元帅……”安静的监控室内,坐在海茵茨身边的,就是年级主任卡鲁斯,一直到陈柏消失在视频尽头,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
 
天知道刚刚那群兔崽子跑去放水桶的时候元帅的脸黑沉什么样,他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这群家伙要是知道元帅就坐在监控室里,看他们还敢不敢瞎折腾!
 
“维金斯?”海茵茨靠着椅背,想了想说道。
 
卡鲁斯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元帅,胡子都被抖掉了好几根,想想道,“是,是奥尔斯中将的孩子,一直都是个淘气包,元帅您放心,一会我肯定就这事好好跟他说。”
 
“辱骂老师,弄伤同学,刚刚那个学生去医务室之后的药可以单直接发到奥尔斯中将办公室去,主任你觉得呢?”海茵茨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卡鲁斯心里一阵一阵的。
 
“是是是,就是应该这样,我马上去安排。”卡鲁斯连忙道。
 
“艾尔迪亚是第一军校,门栏一向很高,这样的学生本来就触犯了不少校规了,五天后的期末考试如果没有及格的话,按照学校一直以来的要求。直接开除应该也不过分吧?”海茵茨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拿出光屏来,也不知道在上面输入了什么。
 
卡鲁斯哪里敢去看,他腰都快伸不直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艾尔迪亚里昂家族当年就是最大注资人,再加上元帅的身份……难不成元帅真的那么看重那个什么陈一白?不可能的吧!一定是奥尔斯中将最近哪里得罪元帅了?
 
卡鲁斯一边在心里脑筋急转弯,一边继续应道,“是是是,不过分不过分,我们年级办公室也有这方面的计划……”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海茵茨突然看着光屏勾起了唇角,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那一瞬间,卡鲁斯甚至能感觉到监控室内的低气压都减少了不少。
 
下一秒,海茵茨就拎起自己的外衣,起身朝外走,就在卡鲁斯以为这段地狱相处好不容易结束,正准备偷偷抹抹汗的时候,海茵茨突然又回过了头。
 
“说到考试,军部的有些中将最近行程也不是很紧,为了让这次考试变得更有意义,我会让几个中将参与监考,顺带加个测考环节,卡鲁斯主任决您说呢?”
 
刚刚才松下一口气的卡鲁斯瞬间心里一跳,连连弯腰道,“元帅说的是,您能让中将来参加测考环节绝对是艾尔迪亚的荣幸之一,到时候我们,我们的教师一定会全力配合元帅的。”
 
“好的,先替孩子们谢谢卡鲁斯主任了。”海茵茨说着,冲卡鲁斯颔首,淡笑道,“午餐愉快。”
 
·
 
“你就那么让桶子砸在那个小鬼身上了,哈哈哈我都看见了!”通讯那边是许多的声音,笑得相当猖狂,很显然是把刚刚的一幕幕全部都看在眼里了,“还去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吵架,天哪陈队回来了啊。”
 
以前还在伯克纳的时候,陈队是陈柏最常用的称呼之一。
 
不过离开了那么久,倒是很少有人叫起了。
 
陈柏刚刚出艾尔迪亚的小侧门,走之前还没忘乔装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那群记者是不是今天早上的新闻足够了,没有再继续拥堵在门口,于是陈柏还算轻易的就溜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打算着中午吃点什么。
 
听见许多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嗯,太久没这么干了,确实挺怀念的。”
 
身为伯克纳元老级特务之一,陈柏拥有相当优秀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和功绩,这样的特务在休息期间,通常都会被伯克纳丢去做教官。
 
而被伯克纳拉进去那群小家伙们,真干点什么来可比艾尔迪亚的学生要凶狠多了,要知道,伯克纳是完全秉承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在伯克纳,如果你能干掉自己的上司,那么明天你就会升级,而如果你能干掉自己的老师,那么你非但能瞬间毕业,还能立刻成为率领一个小队的队长。
 
这个“干掉”,里面包括致死。
 
而陈柏做起教官就喜欢和那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对着干,现在还在贝塔区的迈伦,当年就没少被陈柏耍过。
 
说起对付问题少年这方面,陈柏也算是个行家了。
 
“学院这边怎么样?”走出了好几个街头外,陈柏才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
 
这几天来,一旦下课,学生们基本上就找不到陈柏的踪迹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每一次出来的门和路线,都是不一样的。
 
尽管经过大门监控时一定会被捕捉到,但那也可以被解释为是为了躲避记者,但他在这条路线上的监控死角里干了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身为伯克纳曾经最锋利的一把刀,陈柏想做点什么,就算是海茵茨也未必能察觉得到。
 
“查过了,原来的位置那边信号点已经没有了,他们很有可能挪过位置。”
 
陈柏眯了眯眼睛,到底是伯克纳,就算他当初的死做的多么完美无缺,伯克纳也依旧保留最后一丝怀疑。
 
像陈柏这样熟知伯克纳每一个环节的人,一旦不再属于伯克纳,无论去了哪里,后者都不会再侯在原地了。
 
“刚有个学生跟我提过,说她姐姐很久没有回家了。”陈柏一边走着,一边在街边随便买了点小吃,和许多聊天的声音看上去轻松愉快。
 
但许多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的本意,“嗯?是消失了?可是最近艾尔迪亚没有出过这方面的警报啊。”
 
“是啊,听说那个宠物挺珍贵的,说是父母都没发现去哪儿了,小姑娘大约也是生气了,自己跑出去找了吧。”咬了一口脆饼,陈柏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果然百年老字号就是不一样。
 
“……我查查,不知道伯克纳有没有放弃继续从艾尔迪亚搜刮潜力学生,如果没放弃的话,同样的情况肯定不只有一个的。”许多那边瞬间展开了十几个光屏,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不会放弃的,”再咬了一口脆饼,陈柏眸中闪过了一抹精光,“都快化茧成蝶了,又脆弱又关键的时候,就算冒险也得继续找下去,总不能把丝全割了吧,那多浪费,小姑娘那么喜欢那个宠物,事到临头了不会转身就走的。”
 
“嗯。”许多应道。
 
“那里就是它的粮食,这个节骨眼上,不会丢掉粮仓跑,所以肯定找得到。”
 
就在那边许多切断通讯的同时,海茵茨的消息就躺在了陈柏的信箱。
 
“宝贝儿我下班了,一会中午去哪吃?”
 
陈柏一挑眉,“我没说要和你吃饭。”
 
下意识地回完之后一愣,又皱着眉头再追了一封,“不是说换个称呼了吗?”
 
陈柏发出第二条消息的时候仿佛都能看见海茵茨在那边瞬间挑起的笑意,让陈柏一时间觉得有点牙痒。
 
这家伙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伸出爪牙来骚扰他,一点也不重的,乱了他的节奏就跑。
 
不过这次,对方似乎是不满这种浅浅的调戏,很快,海茵茨就直接拨通了他的通讯。
 
陈柏看了看手里的酥饼,又看了看被衣服挡住的薄薄的绑带,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接了。
 
一接通,就听见那头海茵茨意气风发的声音,“去哪吃?”
 
“我之前没答应过你吃饭。”陈柏非常坚持道,他觉得自己的礼貌在海茵茨那边只会让他得寸进尺,所以决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那现在答应。”那头的海茵茨也不知道在哪,身边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出点声响,陈柏觉得那声响似乎挺耳熟的。
 
“不要,”他一边思索了一下刚刚的响声,一边继续道,“我已经在吃了。”
 
“学校两条街外的酥饼?”
 
被海茵茨猜中心思,陈柏愣了愣,这是他学生时代就很爱吃的东西,当初下课的时候每次都喜欢跑到这里来买,有时候还能碰上海茵茨,说起来,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是那家酥饼店。
 
蓦然被勾起回忆的陈柏眯了眯眼睛,“嗯,很好吃。”
 
也不知道海茵茨在干什么,就听见他好像奋力跨过了一个什么东西,“我当初也挺喜欢吃的,下课的时候每次都会去。”
 
陈柏默默地吃着酥饼,没有接话。
 
“不过那个东西做的很小,吃不饱的,我们去别的地方再吃点。”海茵茨说道。
 
“我……”陈柏想拒绝,他来了两天都没有去见过许多,虽然后者似乎巴不得这样,但陈柏还是想过去一下的,尤其是有关伯克纳的情况不明朗的时机,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去救伊利的时候,他有看见大黑。
 
因为婚姻系统的绑定,他晚上行动很不方便,所以就要加紧利用白天的时间。
 
“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去黑市逛逛。”没等陈柏说完,海茵茨就说了一句。
 
通讯的另一边瞬间沉寂了下来,陈柏顿了顿,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小声问道,“去黑市?”
 
听上去就好像一个刚刚接触新鲜玩意儿的纯洁少年一样。
 
“嗯,”那边的海茵茨应道,“维纳斯黑市上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带你去玩玩。”
 
虽说知道海茵茨一直都不怎么着调,但是一个元帅,好歹也是联盟正面形象的典型代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邀请人去黑市……
 
陈柏忍不住失笑,但一想到前阵子许多在黑市搜索到的大黑的波频,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
 
·
 
已经在联盟中心区生活了足足有三十多年的海茵茨无疑是非常了解这里的,他在路边接了陈柏之后,弯弯绕绕没过多久就把他带到了一家小吃店里。
 
虽说是一家非常小巧的店面,但做出来的饭菜却是出乎意料地对陈柏胃口,老板和老板娘看上去也温厚朴实,完全可以做和谐社会代言人……如果他们店面后边的板子打开不是黑市的入口的话。
 
“走吧。”从老板娘手上接过了两个小指环,海茵茨递了一个给陈柏,然后说道,“这个是电子面具,是黑市的潜规则,进去之后,只用钱说话,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听上去很清新。”陈柏勾了勾唇角,打开那块小指环,同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副银箔面具。
 
海茵茨是全黑色的,不是贴脸的那种,所以当他抬起头看见陈柏时,忍不住一愣。
 
那种银制金属感的面具贴在陈柏脸上,非常贴合他身上那种自带的凉薄气质,并且把他的五官印的要比原来更加立体……好看了。
 
海茵茨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拉了他一下,“一会跟紧点。”
 
“啊?”刚刚带好面具,确认指环可以正常操作的陈柏一愣。
 
“里面鱼龙混杂的,”海茵茨上下瞄了陈柏一眼,这家伙身材太好了,今天穿的还是一套紧身的,把线条完好地勾勒出来,海茵茨突然就有点后悔没有带他去换件丑点的衣服了,“鬼心思的人很多,总之你好好跟着我就对了。”
 
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陈柏走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然后进了一个闸门。
 
指环只能打开一次,就算刚刚的老板看见过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进去之后会化身为谁,更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出口出来。
 
从这条长长的隧道最后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彼此都毫不知晓对方底细。
 
陈柏就跟在海茵茨的身后,在进入拥挤的闸门时,海茵茨还伸手在他身后拖了一下。
 
陈柏很不自在地想挣扎,可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一直到进到黑市里面,人散开的时候,陈柏才往旁边一扯,斜斜地看了海茵茨一眼。
 
“走吧。”海茵茨仿佛没接受到他的目光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处看看。”
 
被拍的毫无脾气的陈柏只能强制转移注意力。
 
黑市的入口都是非常普通的,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在这里面,卖家也会戴上面具,他们摊子上的价位全部都是自己定的。
 
也就是说,东西值不值钱还有好与坏,全部都在两方自己的判断,一旦交了钱拿了货,无论是觉得买亏了还是卖亏了,都没有说理的地方。
 
不过这也只是黑市刚刚入口的地方而已。
 
陈柏觉得,海茵茨心血来潮带他来这么个地方,肯定不会是来逛逛小摊子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门口还有张传单,上面写着各种各样今天的亮点,其中吸引陈柏注意的,一个是一个小时之后的竞拍,还有一个,是一种叫辨石的比赛,在两个小时之后开始,具体是做什么陈柏不知道,但陈柏却觉得,其中有一个,肯定是海茵茨今天来这里的目标。
 
兴许两个都是。
 
就在两个人漫无目的的逛着的时候,到处打量的陈柏目光突然被其中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蛋形胶囊,大大小小的都有,写明了卖的是磁气石,但是都是用胶囊装好了的,完全看不见里面。
 
尽管看不见,以陈柏的判断能力和经验,也能看得出来……里面确实是磁气石。
 
也就是说,买家只能通过外表的胶囊,来分辨里面是不是好东西,可以掂量也可以摸,但却不能打开。
 
注意到陈柏的目光,海茵茨也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磁气石,这一个月来黑市非常风靡的东西,据说可以影响人的精神力。”
 
陈柏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一眼,“元帅觉得是真的吗?”
 
“喜欢就买。”面具下看不见海茵茨的表情,不过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淡漠,“买回去了,试试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陈柏看了眼已经在摊前和小贩交谈,远远的从情绪上都能感应到的执着,勾了勾唇角。
 
磁气石最早几乎被伯克纳全部垄断,现在突然出现,肯定和它有关系。
 
而磁气石这种东西,判断它的真假强弱,考的既不是摩挲也不是肉眼,而是精神力的感应,在这个小贩手上的东西几乎全是劣品,可是……
 
陈柏想到了刚刚那张单子上的辨石,眸光一动,如果假设这个和伯克纳有关,那么之前大黑的波频就不难解释了。
 
“这个,八万,我们家主人要了。”那个带着猴子面具的客人指着角落里的一块圆形胶囊,认真说道。
 
“不卖不卖,”带着鼹鼠形状面具的卖家尖着嗓子道,“这玩意还能卖更高呢,客人你心不诚呀。”
 
“这,这怎么不高了?”猴子看上去有些急了,上面的标价是五万,他已经抬到八万了,可是这家伙还不知足,非说不到价格,却又模模糊糊地也不说个定数,“你就是吊价!我告诉你,你这些破玩意,除了我,其他人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呢。”
 
然而猴子的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着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带着银箔面具的人。
 
猴子看不见他的脸,但隔着面具,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焦灼的目光,半晌,一个凉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可不一定,我出十万。”
 
26.026
 
那不是什么太好的磁气石, 陈柏一看就知道。
 
他当初被伯克纳看中就是因为在心理操控这方面的资质, 一直到现在,他都是伯克纳最优秀也是最成功的心理操控师,对于陈柏来说, 磁气石在平时都是很多余的东西,只有在执行面积比较大的任务时才用得上。
 
但那也得是相当极品的磁气石了,而这个小摊子上,很明显是没有那么好的磁气石的。
 
不过猴子想要的那个磁气石很特别。
 
大部分的磁气石都只能使用一次, 越极品的磁气石就越是如此,猴子想要的那个却不同,它的能力属于中下, 但却胜在那些磁气环绕在石头周围,形成一个循环,可以反复使用。
 
“十万?”这个价格明显超出了猴子的预料,透着面具陈柏都能感觉到他的惊讶, “你要出十万买这个?”
 
“嗯,看上去挺好玩的样子。”陈柏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外面都买不到的, 先生你也想要吗?”
 
或许是陈柏那种囊中羞涩的态度表达地太明显, 猴子被哽了一下, 然后当即说道, “我出十万五!”
 
陈柏微微一愣, 似乎被人忽略有点尴尬, 但又充满期待地看了地上那个胶囊一眼,然后犹豫地说道,“十万……八千?”
 
“喂,买东西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这又不是拍卖。”猴子说着,鄙视地看了陈柏一眼,看上去好像对他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相当不屑,“十来万的东西都下不了狠心还来黑市干什么?”
 
“下不了狠心是因为我对这个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确实很喜欢,”陈柏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一勾,“我出十一万吧。”
 
黑市是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的,用海茵茨的话来说,这就是用钱说话的地方,还没有交货之前,无论你来的多晚,只要钱到位,东西就是你的。
 
猴子本来就是个大嗓门,和陈柏争论的动静一点也不小,这么一会已经吸引了周围人一部分人的目光。
 
“喂,那是什么东西?”旁边人的议论纷纷一字不落地被陈柏听了进去。
 
“好像是磁气石来着,最近特别火热的东西……这才门口呢,就抬到十一万了都?不会是什么极品吧。”
 
“哎呀,那个猴子面具我认识,那是那位大人的人啊!银色面具的小伙子第一次来不懂行情吧?”又有人接道。
 
“就是就是,那位大人的使者看中的东西他都敢抢啊,胆子真不小呢。”
 
最后两个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近,总之猴子很显然是听见了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威风大涨一样,当即一挥手,“十二万!”
 
“喂喂,都十二万了啊!那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天哪我也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是多好的磁气石了,小摊子上都能叫价到十二万……”
 
“哎那个银色面具的肯定是第一次来,毛没长齐呢,就和大人的使者争,赶紧回去多喝两口奶补补智商吧——”
 
陈柏看上去就像是被这会儿喧闹的场景吓住了一样,后退了一步,看上去还真和那些围观群众口中的乳臭未干一样一样的。
 
但只有陈柏知道,他是不想让海茵茨怀疑,钱当然也不能再抬高了,接着就在他扭过头想跟海茵茨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个宽厚的手掌抚在了他后腰上,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倍封顶,”那是独属于海茵茨的嗓音,低沉的嗓音说道,“交货吧,老板。”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见,一时间陈柏甚至能听见周围有人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十倍封顶!
 
在黑市,小摊上的东西虽然顾客能用钱自由竞价,但是最高不能超过十倍,叫十倍封顶。
 
也就是说,原本定价五万的那个磁气石,最高价格绝对不能超过五十万,而且,这个黑色面具的男人要花五十万来买一个看不见样子的石头!
 
疯了吧!
 
这可是黑市刚刚入口的地方!黑市虽然乱,但却也有自己的分布规律的,入口虽然能淘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但怎么着也不可能值五十万!没看见那位大人的使者都只开了十二万么!
 
这人竟然开口就直接封顶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陈柏也有点讶异,回过头看向海茵茨的方向,愣道,“只是个放在胶囊里的石头……”
 
“嗯。”海茵茨应了一声,就在交谈的同时,把钱付给了卖家,然后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胶囊。
 
“老板您收好,”面具下面的鼹鼠脸都快笑开了花,再三鞠躬道,“您收好,您收好。”
 
旁边的猴子虽说看不见表情,但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情绪感知,看上去不光尴尬,还相当的焦躁。
 
在众人的目光下,陈柏跟在海茵茨身后离开了这个摊位。
 
手上是刚刚被海茵茨塞进来的石头,陈柏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地说道,“你这样……我给你写个借条吧不然。”
 
“不用。”海茵茨话到嘴边的给老婆买东西天经地义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改为凉凉的一句,“不值多少钱。”
 
……你年薪到底多少啊。
 
陈柏忍不住默默在心里腹诽,元帅的年薪他以前看过军部内部薪资表的,高是挺高,一年好几千万,好像五十万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就为了买块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石头?
 
“你喜欢就好,对这个感兴趣?”海茵茨说着,看了眼他握在手里的胶囊。
 
“……嗯,以前我在贝塔区的时候看见过。”陈柏心里早就有了应策,把石头放进了口袋里,回答道。
 
“你在贝塔区看过的东西不少。”
 
“嗯,因为那边已经是比较接近欧米伽区的地带了。”陈柏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就看过不少政/府的航甲,有去抓捕契约兽的,也有去采集磁气石的,这种东西到首都可能会经过不少手续……不过在我们那不少见了,小孩子都知道。”
 
陈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骄傲亦或者是炫耀的情绪,对他来说这些都好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在他的身后,海茵茨的目光却暗了暗。
 
在这个月以前,政/府几乎都不知道磁气石的存在,在知道之后派去的航甲部队是上周,现在都没有回来,怎么可能被陈柏在贝塔区遇见?
 
再加上陈柏说的“那儿的小孩子都知道”,就说明去过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了。
 
“所以你才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之前嘎布多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海茵茨问道。
 
陈柏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而像是被四周琳琅满目吸引了一样,到处打转,半晌才回了一句,“嗯,我很喜欢看书,也很喜欢去钻研这种细节性的东西。”
 
周围叫囔的商贩非常多,陈柏就像个找到了新玩意的小孩子一样,没多久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海茵茨就跟在他身后,漫无目的地陪着他从东边转到西边,再从西边转到东边,一直到他手里拎满了新鲜的小玩意,自己花了也快有十万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似得回过头看海茵茨。
 
“你没有想看的东西吗?”陈柏说到这,顿了顿,“也对,你应该经常来。”
 
海茵茨看了一眼他满手的小玩意,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我带你过去。”
 
到点说的是辨石,一个小时前陈柏就注意到了,拍卖已经开始,海茵茨却没有叫他走的意思,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辩石了,果然海茵茨是奔着它来的。
 
口袋里那块还静静地躺着呢,陈柏跟在海茵茨身后,七转八转经过了好几个路口,然后来到了黑市的最里面。
 
两个人先后进入了一个长长的走廊,陈柏注意到了,在这个地方排队的人很多,但一次只能进去一部分,每一个人进去之后,都会有相应的电子光屏,上面会让你自行选择座位。
 
整个过程全部都是机械运作,那之后每一个人都会以不同的时间段上到不同的楼层,谁也不知道谁去了哪。
 
“四楼……?”陈柏站在海茵茨身后,看着他想也不想地点了最高楼,有点不明白,“楼层不一样有区别吗?”
 
“嗯。”海茵茨应了一声,在系统表明录入之后,转身带着陈柏坐进了光子电梯,“每一楼的底注不同,一楼是五万,二楼是二十万,三楼五十,四楼一百。”
 
“一,一百万……?用来竞拍吗?”陈柏一愣,看上去就好像第一次接触这种大型赌博一样,但实际上,陈柏对黑市的了解不比谁迷糊。
 
但他确实第一次看见这种辨石的活动。
 
“用来买座的,座位越高,在同样分比下,获得的就会越多。”海茵茨解释道,“这种辨石的玩法是第二次举行了,等下上去了你会知道的。”
 
每一层不光是有机械系统控制,门口都会配备两个工作人员,四楼的所有客户都独自享用一间包房,里面的环境极其优美舒适,从进去开始,陈柏面前的水果饮品就从未断过。
 
他看着光屏上的游戏规则,稍微在脑子里理了理,大约就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了。
 
还是以磁气石为本,商家会给每一个客户献上一模一样的石头,让他们来根据自己的判断排列磁气石的强弱,总共会进行五轮比拼,每轮石头不定,分数最低的后百分之二十的人会被出局。
 
但出局归出局,他们是可以在这里继续看完全场的。
 
再根据之前海茵茨说的规则,也就是说,假设他们拿到了最差的分数,也会因为四楼的底座分而成倍,这是一种保证高档玩家不会开局淘汰的机制,因为最后获胜的三名玩家,在最终竞拍高档磁气石的时候,是会获得一定的优势的。
 
“会有多好的石头?”陈柏看完了规则之后扭过头问道。
 
“据说很好,我是第一次来。”海茵茨靠在沙发上说道,但即便是这个姿势,他也依旧把脊背停的很直。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磁气石是这阵子在黑市火起来的吧?”陈柏想了想问道。
 
“嗯。”
 
“可是政/府官方并没有在这方面有声明,是……走漏了消息?还是有人叛变了吗?”陈柏问道,完了之后似乎又幡然醒悟地一顿,小心道,“我问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我……”
 
“算是也算不是。”海茵茨说着,随手拿了瓶果汁喝了一口道,“就像你之前说过的一样,在这种需要全联盟集合起来进行战后恢复的时候,还有人敢劫持功勋将军的女儿,这本来就是一种挑衅。”
 
“现在的联盟看上去似乎是在恢复建设上做的很好,但实际上也只是表层而已,当初世纪大战留下了太多问题,现在无论是军部还是政/府,都有非常强的分裂情况,甚至暗地里还有一些反联盟的组织出现。”
 
海茵茨说到这,目光突然一凛,直直地看向陈柏,“其中最大的一个,叫做伯克纳。”
 
27.027
 
海茵茨说到这之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有人来到他们门口了。
 
脚步声很轻, 不过无论是海茵茨的警觉还是陈柏的敏锐,都足以发现这一点。脚步声出现的几秒之后,有人扣了两下门。
 
“您好。”门外的人低声道, “请问需要vip服务吗?”
 
Vip服务?
 
脑海中瞬间浮现起了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陈柏斜了海茵茨一眼。
 
接受他目光的海茵茨一脸无辜地冲他摇头,似乎是怕他误会,海茵茨回头问道, “几个?”
 
“回先生,”门口的人回答道,“共三个, 按等级分,一级的分辨师是五万万元,二级十万元,三级分辨是是五十万元。”
 
……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不是, ”海茵茨瞬间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立刻回过头说道,“不需要, 下去吧。”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迟疑, 大概来这里还不要特殊服务的人现在都没有几个。
 
不过顾客就是上帝, 何况还是坐在最顶层的顾客, 外边的人说了句打扰了之后, 就带着其他人下去了。
 
想到这里, 陈柏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以前看过的小说, 叫什么……都市的纸醉金迷?
 
“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陈柏浮想联翩的样子,海茵茨脸都快绿了,他分明记得,在粉色论坛上有大神说过,你可以对他冷漠,但是绝对不能让他感觉到你不专一,会很容易吓跑老婆的!
 
就在海茵茨脸上的严肃都快绷不住的时候,陈柏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个我懂的表情。
 
……
 
你懂什么了?
 
海茵茨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句一句道,“那是会场辨析师服务,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一次着重强调这句话,海茵茨凉凉地又补了一句,“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你面前做这种事情?”
 
“……面前和背后都没关系,”陈柏摸了摸鼻梁,他看出了海茵茨的窘迫,这会是真的在逗他,“我不介意的。”
 
海茵茨听了,眉头一挑,声音带着几分不悦,“真的?”
 
就在陈柏打算应声的时候,突然发现海茵茨用那种极具挑逗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游走了一遍,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即将被自己吃掉的猎物一样,完了薄唇微勾。
 
那露骨的眼神,一刹那让陈柏感觉自己后背都麻了一片,他连忙扭过头去,拒绝接受他赤裸裸的眼神。
 
不过一级二级还是五万十万,三级就直接跳到那么高了?陈柏顿了顿,根据门外人的解释,他似乎想起来了,以前竞拍的时候也是有这种潜规则的,会场会提供一些辨析师之类的人来给客户现场估价,出谋划策。
 
不过那只是最开始,后来去那种场合的人,都会自己培养家养的辨析师了,这种形式逐渐也就消失了,可是现在怎么又开始了?
 
思绪不过是在脑中一转,陈柏就明白过来了,就像海茵茨说的,磁气石不过是这两天才开始火热起来的,辨石这样的游戏也只举行了两次,在没有大面积普及之前,恐怕人们还来不及培养自己的辨析师。
 
“是帮分辨石头的吧,你不要吗?”陈柏看了外面一眼,问道。
 
“不需要,我对那些石头不感兴趣,”海茵茨咧了咧唇角,也对,像他这种典型的爆发型控制者,近距离接触极品磁气石都有可能脑域不稳,更别提想要这东西了。
 
陈柏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海茵茨不是为了要石头而来的话,也有可能是因为军部已经察觉到了伯克纳的行动,然后让他来探探风呢?
 
可是到底是军部知道还是他自己知道也是个问题……
 
老实说,刚刚海茵茨提到伯克纳,陈柏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他并不知道伯克纳已经暴露了的事情,毕竟以伯克纳的能力,它完全可以做到避免军部的侦查,除非它觉得到了要暴露的时候了,否则军部不可能能够发现它的。
 
那是海茵茨自己知道?
 
脑中万千思绪一闪而过,一旁的海茵茨突然又接了一句,“再说,你不是在吗?”
 
你不是在吗。
 
这种话放在普通情侣之间,大约会变得非常浪漫,而且通常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含情脉脉对视一会,基本上就可以接吻了,但是在陈柏这里……他除了毛骨悚然以外什么感受也没有。
 
海茵茨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第一次浮现在了陈柏的脑海中。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久等了,辨石大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在开始之前,将由我来为大家对本场大赛进行解说。”一个甜美的声音出现的同时,陈柏还有海茵茨面前的,原本被遮挡住的窗帘被瞬间打开,下一秒,整个会场的样子映入眼帘。
 
这是环形场地,他们的位置刚刚好在整个会场的中间区域,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个场景的每一个角落,而在他们面前的主席台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光屏,上面……应该是根据座位排的,这么看来,在四楼的足足有十个包房,更别提下面的人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光是入场费,就有好几千万星际币了?
 
“之后你的选择会被直接放在上面的银屏上,”海茵茨在陈柏身后说道,然后点了点上面的那个巨大光屏,“然后由司仪进行揭秘,算对一次,按照分板算分,位置对了一个算十分,五个全对是一百,一楼原倍,二楼翻倍,以此类推。”
 
“那其他人岂不是可以因为知道你的选择而跟着选?那审核怎么分高低?”
 
“不会。”海茵茨摇头,“那也必须是在半场以后,他们确定了才会开始跟,至少第一轮是没有人跟的。”
 
但是第一轮也更简单,也就是说,如果要赢的最后大会的优胜权的话,就最好要场场不出错,陈柏眨了眨眼睛,突然对这场比赛有点期待起来。
 
楼下三层被分数压制,除非表现超然,否则几乎无法压过第四层,也就是说,最终进行顶级磁气石角逐的,只有第四层而已。
 
很快,第一轮石头就被人放在了主席台上最高的一个透明圆形展览台上,只有三块,它后面巨大的光屏上,放着从各个角度上拍摄的磁气石,像是在让人分辨。
 
磁气石并不是靠肉眼分辨的,而是靠精神力,优秀的心里操控师可以远远地就感知到他们的强弱,这个会场很明显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第一块被陈列出来的,是光滑圆润的黄色磁气石,上面有些许的白色斑斓,看上去亮晶晶的,出来的一瞬间,就夺取了不少女性的喜爱,和剩下一篮一绿两块看上去脏不拉稀的石头相比,不光漂亮,也灵气十足。
 
没多久,一二层就有人飞快地把那块黄色的磁气石放在了三个中最强的位置上了。
 
陈柏等了一分钟,发现海茵茨还是没反应,要知道,第一轮给他们的选择时间只有两分钟,正当他转过头去想问的时候,四楼的五号和八号同时拍下了面前的按钮,通通都把黄色的磁气石放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他们应该都买了选子吧?”陈柏想起了开赛前那个敲门的人,“我们要不要跟?”
 
“不要。”海茵茨说完之后,把自己面前的光屏面板一推,推到了陈柏面前,“你选就好。”
 
“啊?”陈柏一愣。
 
“我对磁气石不在行,”海茵茨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比我在行的多。”
 
那种不详的预感在陈柏脑中越发的挣扎起来,他觉得海茵茨这一天的举动都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在这时,光屏上突然发出了一阵警鸣声,是提醒他们选择时间只剩下倒计时了。
 
陈柏脑中一乱,伸出手一动,三块石头就被他放好了。
 
“时间到!”在主席台上,穿着性感礼服的女人脸上绽放了一个柔美的笑容,她说完之后,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大荧幕,“本回合辨石中,一共有五十六名玩家选择放弃,其中四楼贵宾玩家中,四位选择了放弃,三层玩家十二位,一层和二层各自十五位。”
 
“还有放弃?”陈柏一顿。
 
“嗯,得分在百分之五十以下,会倒扣分,第一轮弃权是保守策略。”海茵茨说道,“之后的比分都会增加。”
 
刚刚还弥漫在两个人中间隐隐约约的气氛似乎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兴奋道,“我看见大家普遍都把漂亮的黄色水晶磁气石选在了中等亦或者是最强的位置上面,但是非常遗憾,在本回合中,黄色水晶磁气石是三块石头中,最弱的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那块巨大屏幕上无数个人把黄色水晶选在其他其他位置的,两个位置全都暗掉了!
 
不光是一二三层,四层六位玩家中,也有三位暗了,剩下四位全都把黄色放在了第一个位置上,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是拿到了第一场的优胜。
 
而暗掉的三位里,还包括陈柏所在的六号房间。
 
28.028
 
“正确的答案是, 最弱的是黄色水晶磁气石, 最强的是红色水晶石!答案将出现在光屏上,很遗憾没有选中的来宾们,本轮次将扣除10分!弃权玩家保持10分, 本轮分数排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来宾将被淘汰出游戏!”
 
甜美的声音很明显并没有让这个消息听上去好听多少, 一楼二楼登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就像海茵茨说的, 因为最开始的座位不同,所以他们并没有被排除掉, 而是靠着4层的入场费以及优惠之处, 悬在了前百分之二十。
 
陈柏看见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和结果,却面露诧异道, “居然不是最好的那块, 我看他们放大的图片以为……”
 
“磁气石的判断不是靠图片的, ”海茵茨突然打断了他,“是靠精神力的感知。”
 
陈柏听见他的话, 回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海茵茨说着,又削了一碗水梨摞在盘子里, 放在了陈柏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陈柏说着, 就要把那个小盘子往回推,可海茵茨却变本加厉直接用小刀插着一块水梨送到了陈柏嘴边。
 
刀刺进去的地方非常边缘, 尽可能地远离了陈柏的嘴唇, 而且海茵茨的力度也掌握的刚刚好, 没有让它在空中横空截断。
 
而也是这时候,陈柏才发现,他每一块水梨都切的非常小,大约是刚刚好够他毫不费力地吃进去的大小。
 
……真的是刚刚好,好到陈柏都忍不住猜想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还比划过了。
 
——然而现在很显然不是让他天马行空的时候,因为海茵茨已经把梨送到他嘴边了,而且是猝不及防碰到了嘴唇的那种,出于礼貌陈柏是不太好意思让他放下去了,于是就想伸手去接那把刀。
 
海茵茨眉头瞬间一皱,“别动,张嘴就行。”
 
“……”陈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得被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刚刚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这时,海茵茨保持那个姿势继续道,“我之前就说过,在我面前你放松自己就好,神域匹配出来的,我的未婚伴侣一定不会弱,你大可以不用在乎周遭环境地去表现自己。”
 
陈柏一顿,蓦地想起之前在伊利宴会旁边时海茵茨说过的话,原来那时候……他的意思就是这样?是他先入为主想错了?
 
就在他思绪被海茵茨牵走,想开口回答点什么的时候,那头的海茵茨立刻抓住这次机会,把那块水梨塞进了陈柏口中。
 
陈柏:“……”
 
“好了,一会第二轮还是你来。”海茵茨看见他吃掉之后,目光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不怕结果还是这样么?”陈柏面色僵硬地吃掉口中的水梨,听见他的话之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怕,我本来也就不想要磁气石。”海茵茨说着,自己挑了块水梨吃,“艾因贝伦博士最近上交军部过一份报告,上述精神力者的区分,像我这种擅长爆发的精神力者,并不擅长和磁气石这种能影响人脑域的东西打交道。”
 
“而且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这种爆发型精神力者的神域匹配对象,往往都极其擅长这方面,”海茵茨一边说,一边目光随意地朝玻璃窗外看去,“所以我才会让你来做选择。”
 
陈柏眸光一瞪,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当初就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他言令禁止许多去探查军部和政/府内的消息,担心露出马脚而前功尽弃,所以完全不知道,军部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已经到这么深了?
 
即便是之前对海茵茨言行的焦虑被消除了,陈柏心情也并没有号多少,他开始担心,那要是那个人知道的话,那伯克纳的行动岂不是会……
 
想到这里,陈柏强行按住心里刹那间的震惊,看上去好像听见新鲜事一样地问道,“你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么,元帅?”
 
海茵茨支着下巴,一双蓝绿色好看的眼睛盯着他,“你会吗?”
 
“不好说哦。”陈柏仿佛在这样的对弈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盯着海茵茨的眼睛,露出了一点笑意。
 
大约就好像艾尔迪亚的学生们说的那样,陈柏即便是带着张平庸至极的人皮面具,和他相处久了,亦或者是初见面的一言一行都能让人品出他的味道。
 
所以这个笑容和他有些狡猾的语气,让海茵茨的目光忍不住暗了暗,他眼皮垂下来看了一眼一桌的苹果。
 
然而那头的陈柏完全没有意识到空气中气氛的下压,反而在有滋有味的说,“那我一会努力一下吧,不过没打中可不要——”
 
在欲/望冲上来的时候,海茵茨有尝试过压抑的,他尝试了足足有一秒钟的时间,觉得好像压抑不住,于是就直接弃械投降,突然从座位上探出了身体,一只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擒住陈柏的下巴,那头的陈柏瞪大了双眼,甚至来不及推拒,就被人狠狠稳住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海茵茨的动作,但是他赶不上,这是他第一次领略到连艾因贝伦博士都称赞的爆发型控制者的速度。
 
他太快了……快到陈柏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根本无力抵挡。
 
海茵茨的动作霸道而凶猛,他很快就不满足于擒住下巴而已,大手直接抚上了陈柏的脖颈,致命的地方被手掌心覆盖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陈柏抖了一下。
 
但海茵茨还是不满足,陈柏不肯放开牙关,他就对着对方柔软,因为刚吃过水梨而带着甜味的唇瓣吮吸了一下又一下,仿佛能这样生生把人吞进去一样。
 
手扣在他修长而细嫩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甚至坏心眼地在陈柏的喉结上上下游走了一次又一次,那种情/欲十足的接触方式让陈柏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但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任由海茵茨的触碰,甚至任由他的手一路向下伸向他的锁骨,都不能反抗。
 
神域批判下来的伴侣,对双方都因为基因和精神力方面的绝对吸引,在生理方面也是同样的,当一方选择勾起情/欲的时候,另外一方生理上根本就不能反抗。
 
所以他必须克制,除了死守牙关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海茵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有些发软的腰肢甚至让他有点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反抗,还是在对方高超的技艺下,真的无法反抗了。
 
这样的亲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直到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一直到陈柏几乎空白的大脑捕捉到那个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宣布第二轮的开始,海茵茨才放开他。
 
可是无论是他深沉的眼神,还是下半身明显支起来的帐篷,都让陈柏有些招待不住。
 
……他这辈子都没有和谁做到这么亲密过。
 
三十岁的老脸都忍不住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喘了一会,垂在身下的手紧紧地拽着衣摆。
 
“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靠在桌边的海茵茨看着陈柏扭过头不看他的动作,目光变得更暗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问了一句。
 
“……”陈柏不想理他。
 
虽然在神域匹配下,昨天晚上算是侥幸跳过,今天晚上也一定会经历比这更深入的事情,但陈柏本来是想用精神力给海茵茨一场幻觉的!他根本没想过要和他有太深的接触。
 
毕竟,毕竟真正属于海茵茨的未婚伴侣,从来也就不是他。
 
“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应该晕过去的。”海茵茨笑了笑,突然用一股冷淡到几乎带着恨意的语气说道。
 
他当初就不应该轻信陈柏,就不应该晕过去,如果不晕过去的话,兴许之后的什么事都没有了,他就能好好捧着自己的心上人,宠到他无法无天。
 
不会像今天一样小心翼翼,也不会像今天一样担惊受怕,更不会像今天一样,承受那么多本来不应该他一个人去承受的东西。
 
陈柏的眸光闪了闪,以为他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有点不想去看海茵茨的眼神,在此情此景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在这时候,艳美的主持人轻启薄唇,宣布第二回合的辨石,正式开始。
 
“选吧。”支着帐篷的海茵茨好像没事人一样地说道,“刚刚那个算惩罚,如果再选不中,下一次就不许紧闭牙关了。”
 
陈柏被他这句话惊地瞬间一抖,然后瞄了一眼上面的石头,没犹豫多久,就把面前的选项选好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海茵茨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他在想,他要多久,才能扒掉面前这个小家伙外面一层层的伪装皮呢?
 
29.029
 
竞赛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从海茵茨突如其来的动作之后, 陈柏就在他近乎赤/裸裸目光注视下, 战战兢兢地答对了两轮,是完美答对, 一点瑕疵都没有出过的那种。
 
再加上底座的积分,瞬间就冲回了光屏上前5的位置,其实这本来不应该是一件多奇怪的事情, 哪场比赛上会没有黑马呢?
 
可楼下那个主席台上叫小米的主持人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带动气氛,从第一次陈柏开始完美答对之后, 她就专门挑着点了他们6号房间, 二连破之后, 更是高调地把众人的视线通通往他们身上引。
 
这种做法未免也太明显了……
 
陈柏皱了皱眉头, 回过头看了海茵茨一眼, 有些犹豫道,“我们下一轮要不要, 出点错?”
 
他这样说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四层十位宾客中, 第一轮四位放弃, 两位出错,剩下只有两位完全答对了。
 
当时就吸引了非常多人的目光,可是就算是这两位, 也并没有在第二第三轮中拿到正确的答案。
 
分别都错了一到两轮, 其中有一个甚至因为后面频频出错, 直接掉到后面去了。
 
而现在位于前五的, 就只有最开始第一轮弃权的两名,分别是2号和4号,还有一个是第一轮拿到正确之后鲜少犯错的,是8号,最后一个,是从第一轮到第三轮几乎都没怎么犯过错的三楼玩家。
 
“不需要,你选你的就好。”海茵茨回道,一边说一边又递了一块水果给陈柏。
 
本能想拒绝的陈柏一想起刚刚发生过的事情,立刻接住吃掉了,手都没用。
 
似乎是对他这个反应极为满意,海茵茨笑了笑,又继续愉悦地拨起水果来。
 
看他这个不停剥水果的架势,陈柏突然很想报警,他觉得海茵茨应该是想撑死他。
 
“接下来,我们将会进入到辨石大赛倒数第二轮!”小米激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柏的思路,只听见她继续高昂道,“本轮比赛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四层的六号贵宾,以及三层的神秘来宾!在后两轮的比赛中,双方都是出乎意料的没有犯一丁点错误!而四楼的六号贵宾因为第一轮不太好的成绩,目前在前五名中并没有处于领先位置,但是我相信,他们在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精彩的表现!”
 
小米激动的声音和窈窕的身姿勾起了在场无数宾客的一致回应,他们疯狂的随着小米的节奏欢呼,光是刚刚那轮,就已经勾起了不少玩家追捧他们的选择了,现在被小米这么再次宣传,他们的情绪很显然变得更激动了。
 
即便是因为入座低分的原因不可能超越他们的分数,但是只要最终留在了前五十,就可以获得一些低级磁气石的竞选资格,不论好坏,能买回去就是好事。
 
但是这很不对劲,陈柏想。
 
主持人实在是有点太过于偏心他们了,而这种偏心很显然没法带来任何好处,四楼其他玩家会因此针对他们不说,就算是最后赢的了那个第一名的特殊奖品,和优势竞选资格,出去之后也说不定……
 
要知道,即便是蒙了脸的黑市,它的秩序得以一直运行下去,就肯定是有自己的机制的,除非海茵茨和这场辨石比赛有什么特殊关系,否则为什么这个叫小米的主持人会这么高调地对待他们?
 
想到这里,陈柏忍不住一顿,这个比赛无论怎么想都和伯克利有关,那是他们的举办方非要送他们这么个小礼物,还是因为……他和海茵茨暴露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陈柏心里就忍不住颤了一下,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回想他和海茵茨一路到这里,到底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了,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还是暴露了海茵茨的身份?
 
是那天在伊利的宴会上被雷明发现了他的行踪,还是……?
 
“我没要他们的选子。”就在陈柏心里疯狂地搜索往日的一点一滴,精神力快速运作的时候,一旁的海茵茨突然说了一句。
 
“嗯?”飞速运作的精神力突然被打断,陈柏回过头来看向海茵茨。
 
如果是过去的话,即便是有人否定了他被任务对象发现的可能,陈柏也绝对不可能会放弃他自己的判断,他一向都是小心翼翼至极,该出手大胆的时候也非常极端,所以他从来都是伯克纳最好,也是最优秀的特务,至今无人比肩。
 
但海茵茨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下意识地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思索,转而朝他说的方向去考虑。
 
没有要他们的选子,也就是刚刚开场时,工作人员来问他们需不需要的场外援助的时候,海茵茨拒绝了,非但拒绝了,刚刚还引导陈柏去选择正确的选项。
 
那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短时间内直接打断了陈柏的大脑思考,让他下意识地去按照海茵茨说的做,甚至到现在,经过海茵茨的提醒陈柏才想起来,就是因为没有要他们的场外协助,所以他们到现在取得的成绩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
 
楼下的主持人能知道这件事……就说明后台的场控肯定也会知道。
 
想到这里,陈柏忍不住有些自责起来,海茵茨刚刚的动作确实是突如其来了点,但这也不是他中断警觉的理由。
 
平时和许多在一起,发生再多的事情,他的警觉也会一直在线,可为什么轮到海茵茨了,就会这样?
 
“选吧。”看见陈柏的样子,海茵茨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这次直接坐在了陈柏身后,顺带拿了个大型水水靠枕抵在背后,继续把光屏往陈柏面前推。
 
“没关系吗?”尽管刚刚那一段在陈柏心理产生了点影响,但他还是很快就镇定过来了。
 
“嗯,没关系,是我带你来的。”海茵茨说着,着重强调了那个我字,“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按照自己想的做,就好。”
 
陈柏闻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再回过头时,在光屏上写下了倒数第二轮的答案。
 
说来也巧,就在陈柏输入出答案的一瞬间,他突然看见楼下主席台上的小米伸手按了按自己耳朵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尽管只有一刹那,但陈柏也看得出里面的凝重。
 
“消失……”
 
“偷……”
 
“紧急……”
 
陈柏皱了皱眉头,对这边入侵仿佛情况不是很了解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弹出去的精神力只零零碎碎地听见了这么几个模糊的字眼。
 
什么东西被偷了?
 
就在陈柏想尝试委婉地提醒一下海茵茨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身后的人又一次拿起了他的光屏。
 
是的,又一次,之前每一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海茵茨都总是会突然站起身跑到一边去刷光屏,所以今天一路上,这家伙拿出光屏的次数似乎也不少了。
 
再联想到刚刚听见的,以及海茵茨为什么突然要跑到黑市来,还有之前好端端突然跟他提起伯克纳的事情,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陈柏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可以走了。”就在陈伯重新平静下来的一刹那,海茵茨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陈柏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他表情一动,目光朝下看去,面前的海茵茨瞬间勾起了唇角,带着几股嬉笑的意味,“你也听见了?”
 
“嗯。”这一次陈柏没有撒谎。
 
“那刚刚主席台那边的动静听见了吗?”海茵茨靠着他很近,他看上去很兴奋,目光都闪闪的。
 
“……听见了一点。”陈柏依旧没有撒谎。
 
海茵茨一笑,这还是两个人见面之后,陈柏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让他忍不住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海茵茨底下身从桌上拿了块水果塞进嘴里,然后冲着光屏按了个键之后,拉住了陈柏的手,“往伯克纳背上捅了一刀。”
 
他按下的那个是外放键,没过两秒,陈柏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个粗糙的声音,“老大,快点儿啊,再不抓紧我一会就只能给你把房间的玻璃搞碎让你华丽丽地跳出去了啊。”
 
“哈哈哈到时候惹一屁股桃花债看陈老师怎么修理你啊。”一个声音立刻接腔。
 
海茵茨冲陈柏一眨眼睛,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他做好准备,然后冲光屏里的声音笑骂道,“就你话多,路线图发给我。”
 
“发啦发啦,老大走廊上那票人估计是觉得你们两个人好收拾,就派了十几个人来,大部队还在追库蕾亚他们,你把他们干掉之后,顺着走廊一路跑,有个通风口,四楼距离不高的,顺着下来,就可以按图的方向跑了。”
 
通风口……下面会有储存能量的输送管道,顺着确实可以爬下去,对陈柏来说不难,但对陈一白来说……他应该是要腿软的。
 
就在陈柏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表演一下提醒海茵茨的时候,后者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拉着陈柏来到了门口。
 
与此同时,那扇门也被人敲响了。
 
这里除了那扇门以外,就像光屏里的声音说的那样,真的就只剩下面前的半玻璃了,所以外面的人大约也有信心他们跑不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海茵茨带着陈柏来到一扇门后面的一刹那,门口的人也放弃了敲门,一把把门猛地推开来!
 
30.030
 
海茵茨和被推开的门几乎是同时间动作, 一个手刀落下, 第一个就直接被他砸晕过去了,即便是陈柏,也是这时候才领略到sss级爆发型控制者惊人的速度,最为可怕的是, 即便是在这种速度之下,海茵茨也能保证自己力度和方向的精准。
 
后面的人似乎是没料到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有这样的能力,亦或者是说他们其实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进来的是元帅?
 
也就是说,只是因为有人在后台行动了,才有人接连着怀疑上没有带选子的他们?
 
心念一转的陈柏飞快地跟在海茵茨身后出了房间门, 然后发现, 刚刚光屏里的人信誓旦旦的“来的不是很多”可能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着几乎赌满整个走廊的人, 陈柏忍不住默默后退了一步。
 
“别怕,等下找机会往前跑,后面的都不用管。”海茵茨看见这么多人的时候, 脸色似乎也难看了一会, 仿佛在懊恼什么,然后才低头冲陈柏说道。
 
后者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他其实应该是整个过程中最不明白情况的人了,但现在却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被刚刚冲出来时, 海茵茨利索而突然的动作惊住的走廊上一群安保人员, 这时候仿佛也缓过劲似得一个接一个的冲上来。
 
登时走廊上各种叫喊打闹声此起彼伏。
 
“走。”海茵茨再次放倒一个人之后, 伸手拉住了陈柏, 想把他往前推。
 
但无奈面前的人虽说不够多,但海茵茨带着一个“武力值为零”的陈柏想轻松传过去委实不是很容易,再次放倒一个人之后,面对前面冲过来的一个人,和后面爬起来的好几个,再加上还在他身后不得不护着的陈柏,就算是海茵茨也出现了短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海茵茨下意识扭过身去对付身后冲过来的几个,想护住陈柏用身体硬扛下身后人的一击时,被他侧身挡住的陈柏突然不卓痕迹地伸出了手,先是用手臂挡住了那袭向海茵茨后颈的一击,然后速度极快地袭向了那个冲上来的人的身体。
 
后者面色瞬间就扭曲了,仿佛承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海茵茨也解决了从后面冲过来的几个人,回过头时表情似乎怔愣了一瞬,不过很亏就反应过来了,挡住后面接连跟上来的,转手把陈柏往走廊尽头的方向一推,“往前跑!”
 
陈柏瞄了一眼继续不断往上涌的人,应声地朝那个方向跑去,而身后的海茵茨也飞快地略过那几个人。
 
就在陈柏跑到窗边,琢磨着他要怎么顺着那个能量管道下去,还能保证自己的人设不崩塌的时候,腰就突然被一股力量从身后猛地一带,下一秒,陈柏就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海茵茨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然后就这么抱着他冲出窗户顺着一路往下滑,速度奇快无比,陈柏只感觉仿佛被一阵风卷进去了一样,不过两秒,就已经到了楼下。
 
其实这个地方并没有多高,四周的守卫好像已经被人清理过了一样,下去之后海茵茨扫了眼光屏,就继续拉着陈柏一路跑。
 
辨石会场的人似乎也被拖住了,过了很久陈柏才听见身后有一大堆人跑出来,不过那会儿他已经跟着海茵茨跑出去很远了,他们就算是想追,也得花很大的功夫。
 
就在陈柏以为海茵茨的计划已经顺利完成,至少一会他们就能停止这种无限轮回的跑步时,又是一个转弯角,海茵茨的步伐停了下来。
 
在黑市,分为明区和暗区,前者顾名思义,进了黑市的人就能去,入口区也会给你地图的插件,但后者就不一样了,黑市的交易放在外面的小摊子上的,在黑市也是比较正面的交易了,各种更为乱和见不得光的交易,基本都在暗区。
 
不过以海茵茨的情报网,搞定整个黑市的地图都不算太奇怪,而且好巧不巧的,他们现在停下来的地方,就是在暗区的小道里。
 
看着面前身材魁梧,带着一个牛头面具的男人,海茵茨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顺带着把陈柏往自己身后的方向一挡。
 
“一会找机会往前跑。”贴近陈柏的时候,海茵茨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一句,隔着面具,他和陈柏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不过也不知为什么,海茵茨总觉得那个银白色金属面具下的人似乎有点走神。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看着的还是面前那个魁梧的家伙。
 
海茵茨微微一愣,不光如此,他发现自己面前那个男人似乎也有点……出神,看上去分明是伯克纳的特务,脖子的地方还有专门的痕迹,但却身上却没有丝毫杀意在,好像是在看什么人一样……?
 
再扫了那个人脖子处下黑上红的数字一眼,海茵茨心里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依旧没有多做停留,几乎是说完的下一秒,就直接冲了上去。
 
魁梧男人的身躯非常庞大,更多好书敬请登录cncnz.net而且看得出来,肌肉经过了非常强的锻炼,海茵茨的拳头砸上去的时候有非常实在的感觉。
 
与此同时,面具下陈柏的目光微微一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身后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位置,然后在海茵茨控制住对方的手臂时,就着旁边的缝隙直接冲了出去。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那个黑面具的男人看见陈柏的动作之后,似乎是顿了顿,然后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承受住了海茵茨的攻击,甚至没有要躲闪反抗的意思。
 
后者微微一顿,反应能力快过思考地略过他的身体奔向前去。
 
一直跑到前面的弯口时,陈柏才扭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巷子里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大黑,他不会认错的,之前许多探测到大黑的情况,再加上伊利的宴会,他都看见过大黑的影子。
 
他走了之后,伯克利肯定会把大黑分到别的队伍里,伊利的宴会……是在老鼠那你?陈柏一边跑一边想着,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知得强行压下来,跟着海茵茨继续往前跑。
 
终于到了一个和他们进黑市时很像的地方,海茵茨一把拉住了陈柏,两个人同时收掉了脸上的遮掩物后,坐上了一辆突然开进来的悬浮车。
 
“三分四十秒!老大你和我们估计的速度一模一样!”才刚一上车,就听见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喊道。
 
海茵茨面色有点不太好看,没有搭理他,反过来看了陈柏一眼,“没事吧?”
 
“没有。”陈柏摇了摇头,顺带看了驾驶座身材有点臃肿的人一眼,然后假装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就是你今天带我出来玩的项目?”
 
停顿了一会之后,才一脸欲言又止地补了一句,“挺刺激的。”
 
“不是……”海茵茨说话难得犹豫了一次,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然后才抬头道,“让你们动静小点的,现在怎么回事?”
 
“哎不是,我们动静是很小了,但是老大你也知道,伯克纳哪个不是人精啊,这么多年养精蓄锐下来,精英一个比一个厉害,库蕾亚也不想的嘛……”前面的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面看了眼。
 
原本嘻嘻哈哈的态度立马打住,强装正直地和陈柏打了个招呼,“哎,这不是咱嫂子么,第一次见面就弄得这么慌慌张张的……”
 
“姓腾,喊胖子就行。”完全不顾胖子“快介绍认识认识”的眼神,海茵茨简单粗略地做了个结尾,然后就朝胖子伸手,“东西呢?”
 
“这呢,这呢,”胖子大约也知道计划出入了,连忙伸手从悬浮车的一个隔层里面拿了个东西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小巷子的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锦缎,而被锦缎包裹着的石头……
 
陈柏光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31.031
 
那不是普通的磁气石。
 
事实上, 尽管发现的时间不长,无论是伯克利还是联盟的科研家,都还没来得及给它进行具体的类别区分,但它也的确是有强弱之分的。
 
比如说之前陈柏在黑市外边缘的小摊上和带着猴子面具的人争执的那一块,就属于磁气石中非常弱的, 它唯一的有点只在于可以重复利用, 但即便是重复利用,也忽略不了它作用相当微小, 除非使用它的人技艺高超,否则几乎不可能爆出什么太强的威力。
 
但现在被放在小盒子里的这一块, 却截然不同,陈柏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强悍的干扰力,在小盒子被海茵茨打开,并且掀开上面的黑色锦缎时,陈柏甚至能感觉到海茵茨的脑域被猛地震了一下,明显是被这突然骤起的攻击力直接撞击到了脑域。
 
所以后者很快就合上了那个小箱子,然而这并不能抹消这块石头被拉开遮挡布后造成的波澜, 前面的胖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了, 已经把悬浮车挂成了自动驾驶。
 
陈柏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被合上的小箱子上面,眨了眨眼睛。
 
那个锦缎是伯克利研究出来的产物,就是用于收藏那些能力太强,但却又不得不保存的磁气石, 而现在落在海茵茨手中的磁气石, 很明显就是这样一块值得伯克利使用这么珍惜的锦缎的磁气石。
 
像这样一块石头, 如果放在当初伊利的宴会上,光凭一块就能控制整个场地好几百人,如果碰到优异的心理操控师,把这个数量翻几倍都完全有可能。
 
所以海茵茨的目标……就是为了这块石头?
 
这样的石头被人明目张胆地抢走,伯克利是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那海茵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大,这玩意可真的挺了不起的,跑的路上要不是库蕾亚他们不小心拉开了锦缎,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跑了。”前面的胖子发现海茵茨似乎领略到了这东西的杀伤力,连忙说着好话想弥补一下今天的失手。
 
“无所谓了,本来就没想过要让他们完全不发现。”海茵茨关上了那个小盒子,然后在手里掂了两下,感受到磁气石的重量,勾了勾唇角,“这东西伯克利非常看重,是他用来上层交易的重要物品,丢一个,接连下去能损失掉他们很大的利益,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放手不管的。”
 
确实是这样。
 
这些事情,陈柏也是知道的,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伯克利就在一点点吞并着联盟内大大小小的权利和利益,它经常用这种磁气石的交易来换取一些权贵的信任,在面对足够大的利益时,甚至还会用这种磁气石进行交换。
 
当然,交换之后,伯克利会派遣秘密特务进行全天候的保护,然后在适当的时候,采用伯克利认为适当的方法进行回收。
 
陈柏以前就接到过这样的任务,而这么强的磁气石,对伯克利而言就象征着一笔巨大的交易,就这么被人堂而皇之地拿走,无论是丢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在圈子内的面子,伯克利都不可能会不管的。
 
“所以,老大你是想他们……去查?”胖子皱了皱眉,试探地问道,他和库蕾亚等人都只是奉命行事,跟了海茵茨这么久,足够他们为他一个命令上刀山下火海,在这之前,他从来没猜想过海茵茨的用意。
 
“非但是想他们查,还非常希望他们可以直接查到我身上。”海茵茨说着,靠在了椅背上,动了动肩膀。
 
“不是,”胖子一顿,“你这么说我就不懂了老大,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还在说没到和伯克利摊牌的时候吗?怎么突然就下个紧急命令要这么干啊?我们也是因为任务布置的太着急了,才没能做好百分百准备……”
 
胖子似乎是挺怕海茵茨怪罪的,身为海茵茨的亲军,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是说往东绝对不往西,一直以来大大小小的问题几乎没有失手,今天不过是去偷块石头,都能不小心弄得这么狼狈……虽说换言之可以证明伯克利对这块石头的重视程度,也能证明他们没有白白偷这么个东西,但不管怎么想,胖子都有点不甘心。
 
“时机是会变的,小白还记得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吗?”海茵茨说前半句的时候,还冷冰冰的,一叫上陈柏的名字,他声音就突然变得柔软了点。
 
陈柏正在顺着胖子的言论往下头脑风暴海茵茨的用意,蓦地听见这么一问,并没有反应过来海茵茨态度的反差,但前面的胖子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嗯……那个契约兽。”陈柏点了点头。
 
开玩笑归开玩笑,胖子的反应神经并不慢,“啊,那个,我也看见了诶,光网上吵的很厉害的那个视频。”
 
“嗯,那只母的嘎布多,交给猎鹰部队后,后者把它归咎成饲养员造成的失误,要求店家赔偿并扣除纪律分,我事后不过是随口问了一下,却发现当初和我交接的那个猎鹰队长非常含糊其辞,所以我就稍微深入调查了一下。”
 
陈柏皱了皱眉头。
 
老实说,早上的事情,他也觉得很不对劲,但说不清楚是不是他太久没有回维纳斯了,所以一时半会竟然分辨不出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小白之前也说过,嘎布多只有在极度受惊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会出现寄生产子的危险行动,这是我之后托人问到的,这变成了一个疑点。”
 
“事实上,因为联盟捕捉契约兽的不方便,所以对于能够在联盟内受孕并有可能生产的契约兽极其重视,甚至设有专门的研究所进行照顾,一个受孕到即将分娩的嘎布多因为饲养员的照顾不周从市中心的宠物店冲出来……?以联盟对契约兽的管理机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托人去查了一下那家店的账单,发现对于这个受孕嘎布多的记录非常潦草,潦草到就好像是为了临时补上去的一样,而以联盟对待受孕契约兽的态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海茵茨说到这,陈柏瞬间明白了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的感觉是来自哪里了。
 
“所以你觉得,是店家在撒谎?”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深黑的眸子看着海茵茨。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浅,但是他明白,海茵茨指的绝对不只有这么简单。
 
“不光这样,还有猎鹰部队内部也出现了问题,在这之前,我几乎没想到伯克利有可能会把势力渗透进猎鹰。”海茵茨说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猎鹰早年的最高总司令,是他父亲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他从小到大最敬佩的叔叔,尽管现在已经退职,但猎鹰在他叔叔的操控下,绝对是军部里相当传说的一支军队,就算是上阵杀敌也丝毫不逊色。
 
“伯克利在研究的东西我们可以放开所有大脑去想,假设他们真的在做有关契约兽的研究的话,那么就说明他们控制的东西远超我们所想,甚至是猎鹰部队也很有可能被他们控制住了。”
 
前面的胖子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海茵茨说的话,连自动驾驶都不愿意调回来了,好半天之后,才咽了口唾沫道,“老大,不,不会吧,不是,就算是猎鹰代替隐瞒了这件事,说明有私下交易,但也未必是伯克利啊,您说是吧,而且,而且说不定只是猎鹰队长有这种交易,怎么就设计到了整个猎鹰部队呢?你这么说,未免也太一竿子……”
 
“联盟现在的情况,但凡有权有势有能力的,只分三种人。”海茵茨说着,目光变得凉薄了起来,“第一种,站在政/.府这边,第二种,中立,第三种,站在伯克利那边。”
 
“前两者的人数少之又少,大部分都站在第三者的立场内,也就是说,有这么一家研究契约兽的地方,以伯克利的关系网,绝不可能查不到,而只要它查到了,要么掠夺,要么吞并,绝无第三种可能性。”
 
非常准确。
 
陈柏在内心给海茵茨的判断下了个评价,非但如此,事实上,有关契约兽的项目在伯克利内,早就已经开启了,这个时间远远早于他们发现这件事情,说这是伯克利最古老的项目,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怎么就能判断出,整个猎鹰部队都有问题呢?
 
“至于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整个猎鹰部队。”海茵茨说到这里,目光动了动,“是因为我今天在接到报告觉得不对劲时,在自己的面板上发现了一封申请信,是猎鹰部队的特殊行动申请。”
 
“猎鹰部队通常月末前往欧米伽雨林区进行狩猎,月初回到联盟,为了保证契约兽不会大量减少,以及保证我们的行动不会对他们的繁衍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猎鹰部队从来严格秉持这个规定,假设它要在规定以外行动的话,就必须得通过军部最高权利的同意。”
 
这个陈柏知道,总共有三票,一票在军部最高统帅海茵茨身上,还有一票,是功勋将军拉伯罕斯,而最后一票,则落在军部总司令手里。
 
三票只要通过,就能启动猎鹰的特殊行动项目。
 
但猎鹰的特殊行动实在是太少了,陈柏当初进入猎鹰之后,并没有放弃那边的消息,一直到今天,足足十年里,猎鹰申请次数不超过三次。
 
也就是说,前脚发生了袭击案,后脚就有申请处落在海茵茨桌上?
 
……不对,申请书按照流程走,至少得1-2天以上,也就是说,是已经发送了申请,但却临时出现了这么一个变数?
 
“他们的脚步肯定很乱,发入系统的申请是不可能被拦截的,我一定会发现,所以他们没法改,所以那封申请书放在我桌上,也可以算是一种试探。”海茵茨说到这,突然勾了勾唇角。
 
试探海茵茨知不知道伯克利,知道多少,以及……想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
 
看着海茵茨手上掂的那块石头,陈柏的目光微微一闪。
 
没错,强大的磁气石,从来都被伯克利用来交易于上层权贵,而一旦伯克利发现这件事情是海茵茨所为,顾忌他的身份,一定不会贸然行动,而是会试探性地和他产生链接。
 
在这个节骨眼上,伯克利不会像得罪海茵茨,既然他们冒险让猎鹰部队申请行动,说明伯克利现在肯定非常需要这么一件事情。
 
那么在和海茵茨交易时,为了诚意,伯克纳也绝对不能派遣太简单的人物来进行交涉,至少应该是军部,亦或者是政/府中与伯克利同谋的人。
 
陈柏向导这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这么说,那他和海茵茨的目的就是完全一致的了,也就是说,如果确定海茵茨确实知道的足够深,他可以适当的调整方向,把海茵茨也融入到他的行动中,兴许会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陈柏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像刚刚接受了什么巨大消息一样皱眉酝酿了半天,才问道,“也不对啊……你说过,伯克利是想反政/府,如果只是为了这样,那何必要惹出这么多事情,还做基因改造呢?这可不是小工程啊?”
 
“不光是反政/府,”海茵茨摇了摇头,“还有……”
 
“老大……”海茵茨对陈柏的毫无保留似乎震惊到了前面的胖子,让他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可以吗?”
 
“没关系,”面对胖子的犹豫,海茵茨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转过头,目光略带温柔地看向陈柏,“他什么都可以知道。”
 
目光里的温度,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让陈柏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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