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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每天都在花痴我(机甲)下——会飞的西瓜

 32.032

 
身为伯克利元老级特务, 陈柏比谁都清楚伯克利到底想做什么,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海茵茨,只是不知道后者到底掌握了多少有关伯克利的消息, 而假设弄清楚这点, 陈柏觉得会对自己未来的行动很有帮助。
 
“在最早,噶尔族刚刚出现在我们的探测范围时, 还只是非常弱小的一个种族,那个时候, 联盟曾经起过一次分歧。”海茵茨思考了一下, 然后才说道。
 
“当时分为三种人, 一种同意对噶尔族进行侵略,一种不同意, 还有一种是中立。”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陈柏不理解,海茵茨又多补充了一句, “侵略这个项目,是最早还没有发现契约兽的时候被人提出的, 因为那时候联盟人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有科研家认为, 联盟之外,或许有星球存在可以让我们的精神力得到缓解的东西, 那是侵略第一次被提出, 但后来因为发现了欧米伽区域的雨林契约兽, 它才暂时被压了下来。”
 
“很显而易见, 再次被提出的侵略,最后不同意侵略的那一部分人依旧获得了胜利,联盟没有向那个时期的噶尔族出兵,但却在那之后,被骤然强大起来的噶尔族打的支离破碎。”
 
在茫茫宇宙中,突然成长起来的种族有很多很多,几百年前,联盟上的人类,也曾经是被其他星球轻易拿捏的种族之一,一直到某一天,他们突然逐渐成长出了精神力,那之后,才开始保卫自己的土地,加上所属区域的物资充分利用,才有了这么几百年的安居乐业。
 
可是噶尔族的出现却让联盟中的一部分人产生了动摇,他们觉得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侵略可以增长他们的物资范围,势力范围,还可以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强大。
 
而伯克利,就是出于这般想法的产物。
 
“也就是说,因为那一次的分歧,所以让支持侵略的那部分人,创造了伯克利?”陈柏试探性地问道,与此同时在心里确认,海茵茨对伯克利的了解已经不浅了,对于他的近况,在军部高位的海茵茨,说不定会更加清楚伯克利的动向。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想想,未必如此,如果伯克利的创始人那么浅显不遮蔽自己的话,他未必有能耐把伯克利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所以在军部和联盟政/府所有任要职的人,都有可能。”海茵茨道。
 
陈柏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很艰难地吸收了那些消息,然后深呼吸一口气,“那,那你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啊!”这一次,海茵茨还没来记得说话,前面的胖子就愤愤地喊道,“怎么可能同意,这群窝在联盟内部的蝼蚁阴谋家,就知道战争战争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战争有多可怕,一场战争能让我们损失多少兄弟,保家卫国是军人的职责所在,我们义不容辞,但就为了成全那群阴谋家的野心让我们去赴汤蹈火,还弄得民不聊生,我才不干咧!”
 
胖子的声音停下之后,车内短时间的沉默了下来,海茵茨没有反驳胖子的话,胖子是他的亲军,很显然两个人的想法不会差到哪里去。
 
伯克利进行的契约兽研究,还有战甲研究,全部都是为了日后更好的上战场,可这种侵略战争一旦打响,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饶是联盟再强大,人民也一定会为战争所困扰,更何况在海茵茨的见解里,联盟没有到非打仗不可的情况。
 
尽管当初和噶尔族打的那么吃力的一战,会激起不少人的愤怒和恐惧之下的防卫心理,但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盟才绝对不能贸然出兵。
 
“变强有很多种方式。”海茵茨说着,看向了窗外已经落入眼帘的艾尔迪亚学院,目光里仿佛闪过了什么东西,低声道,“发动战争是最差的一种。”
 
·
 
刚好四点五十的时候,陈柏被海茵茨送回了艾尔迪亚学院,把那张教师竞赛的报名表格交给了年级主任卡鲁斯。
 
陈柏本以为还会接受新一轮的风波,却没想到卡鲁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非但好声好气地接过去了,还一脸热情地端茶给他喝。
 
“三天后开始学生期末考试,为期三天,再之后就是教师竞赛了,小陈老师你刚刚来学校,竞赛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第一次分数稍微低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的。”卡鲁斯亲切的样子和之前在走廊上简直判若两人。
 
陈柏目光转了转,老卡鲁斯和吴海明教授是死对头,前者的功力没有后者鼎盛时期一半强,所以陈柏非常轻易地摸进了他的脑域,找到了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看见卡鲁斯记忆里坐在监控室时海茵茨那张冰冷的脸时,陈柏忍不住顿了一顿。
 
再联想起他近乎对自己无话不说的态度,陈柏忍不住垂了垂眼帘,他其实并不需要被海茵茨这样处处护着,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可以自己处理掉,包括今天在辨石大会。
 
但这种被人相信,被人处处保护的感觉就好像罂粟一样让陈柏忍不住想要陷进去,那是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里都不敢探出头的信任,但是不可以。
 
陈柏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的。
 
“哦对了,让你这个点来啊,也是因为我怕我不在这里小陈老师你给我东西万一哪里没填好不好改,麻烦你多跑一次了,”卡鲁斯满脸堆笑地恨不得把今天早上所有的行为都给陈柏解释一遍,“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陈柏仿佛听不出他话语里讨好的意思一样,冲卡鲁斯主任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的事,是我初来乍到的,麻烦主任担心了。”
 
“哎,不会不会,我很久没看见小陈老师这么让学生喜欢的老师了,我跟你说……”
 
年纪大了就会变得话唠真不是盖的,陈柏再次从卡鲁斯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又是解释自己早上的行为,完了又和陈柏套近乎,最后还不忘给陈柏缓解一下考试压力,拼命暗示他弄多差都没关系云云。
 
一直到走的时候,陈柏才突然转过了头,看向卡鲁斯主任,问道,“对了,我之前一直都忘记问了,主任您知道吴海明教授为什么会请假吗?”
 
原本一脸热情的卡鲁斯主人,听见这句话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点似得,脸色不自然的僵硬了一瞬间,然后挥手道,“哎,就是人老了,毛病也就多了,就算不请假,他也快到退休年级了嘛,怎么了,小陈你和吴老师之前认识?”
 
问到最后一句话时,卡鲁斯那双年迈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哦,不是的,”陈柏摇了摇头,面色自然道,“是班上有个学生,很喜欢卡鲁斯教授,之前私下里问过我,但我也不是很清楚,看她似乎真的很担心的样子,才想着不然问问您。”
 
卡鲁斯一听,瞬间了然了,感慨了一会难得有这么惦记老师的学生,就客客气气地把陈柏给送走了。
 
陈柏进去的时候,刚好是学生下课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学生们基本已经走光了,本来还想买块酥饼吃的,但隔着条街他都能看见对面卖酥饼的店前面排起了一条龙似得队,陈柏登时有些失望,他时间很紧,这会大约是吃不上了。
 
可这头他才刚刚郁闷完,迈开步伐准备走,那头就听见街对面传来了一声鸣笛声。
 
……那是航甲的声音,因为响起地实在太突兀,让陈柏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接着,就在那边看见了一艘极其脸熟的航甲——烽火。
 
·
 
“咦?那个不是烽火吗?怎么会在这……啊啊啊元帅啊!”原本在酥饼店面前排队等着卖酥饼的一个学生一个回头,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眼镜出问题了,当她再三确认之后,瞬间惊叫了起来。
 
“啊啊,真的是元帅!”旁边的同伴被她的动静吓住看过去,瞬间也兴奋了起来,“真的诶!元帅怎么会在这里!啊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超帅啊啊果然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啊!”
 
“不是,对面,对面那个不是他的未婚伴侣陈一白?”又一个眼尖的学生已经看见了街对面非常想转身就走的陈柏,“他是来接陈一白的?啊他手上还拿了块酥饼……”
 
“是的呀,那就是在我们家买的。”这个学生已经在收银的位置了,探讨声被老板娘听见,后者笑眯眯地说道,“元帅说是买给媳妇吃的,还说媳妇喜欢吃糖,要我多放了不少糖酱呢。”
 
“切,”旁边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听见了,不屑地抿了抿唇,“那种人有什么好啊,又自以为是还跑出去害人,那天的视频不是谁都看见了吗,那么鲁莽,就是天上掉馅饼神域瞎了眼才有这么好的机会呗。”
 
她说的是早点店里契约兽突袭的事情。
 
而好巧不巧的,这姑娘背后站着的,就是玲玲和另外一些三年级-1班的学生,一听见这话,几个人登时不干了,“喂,你不知道别乱说好吗,那个受伤的女孩子后来都拍视频澄清还特地感谢了陈老师的紧急处理呢!”
 
“就是就是,陈老师可厉害了,人家主治医生都说了,要不是陈老师处理及时,她都未必能被抢救回来,和你这种就会耍嘴皮子骂人的人才不一样,不许你乱说陈老师!”
 
在玲玲的带领下,不少三年级-1班的同学都站出来为陈柏说话,一时间,酥饼店前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头的陈柏,在海茵茨炽热的目光下,也不得以地慢吞吞挪到了他面前,才刚到,立刻伸手去够航甲的门,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大马路上。
 
“喏,尝一口喜不喜欢。”海茵茨强忍住坏笑,继续秉承一直以来的邪魅总裁形象,大咧咧地塞给了他一块巨大的馅饼,“不喜欢再买过。”
 
“浪费不好的,就这样吧。”陈柏被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完全没有吃酥饼的心思,就想早点上航甲早点走,然而面前的海茵茨却一脸正经地挡着舱门。
 
尽管他的表情无比正经,但陈柏还是嗅到了空气中恶作剧因子的味道,全是从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陈柏眯了眯双眼。
 
“你不是喜欢酥饼?”海茵茨看见陈柏那么认真的看他,这一次是连笑意都绷不住了。
 
陈柏低头看了看手里酥饼,然后默默地抬起了眼睛,看着海茵茨那副要笑不笑即将绷不住的表情,仿佛摸透了这家伙的恶劣性子,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如果不喜欢了,可以退货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闪的,分明应该是在回答酥饼的问题,但眼镜却直勾勾地看着海茵茨,再加上脸上调笑的表情,就好像他说的退货不是酥饼,而是……
 
不!可!以!
 
在那一瞬间,海茵茨明白了陈柏的意思,他竟然想退货?还笑眯眯地问的,是酥饼还是他?
 
酥饼可以退!他可不行!是你的就是你的,自己跑进怀里的还想跑?
 
被陈柏一句话震住的海茵茨身形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定了,很轻易地被陈柏推开,然后后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上了航甲,“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的一瞬间,海茵茨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他挂在唇角的一抹笑意。
 
……
 
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的海茵茨一边琢磨要怎么挽回刚刚鱼唇的形象,一边非常想飞上他的粉红网站发一条新的帖子。
 
“我老婆刚刚好像调戏我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33.033
 
陈柏发誓, 如果他知道他刚刚的举动能让海茵茨接下来脑域情绪忽高忽低地地折腾一路的话,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才不去整什么幺蛾子。
 
这家伙情绪的大起大落困扰了他整整一路, 让陈柏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不住过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的目光老是在空中交错,每一次交错海茵茨看上去似乎都十分想立刻掏出一面光屏来, 航甲都没法好好开了。
 
而对于海茵茨一有什么举动,目光就会不自主地看过去这点,陈柏自己也觉得很新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精神力太强、太敏感,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自从上次伊利宴会时, 他在地下室为了掩护海茵茨的脑域, 让他不至于因为被磁气石干扰而失去行动力, 不得不把自己的精神触须探进他的脑域为他保持平衡之后, 他的精神力对海茵茨的一些反应似乎自主地迅速捕捉。
 
而且是出于非常本能且下意识的行为,陈柏有试图让自己不要反应那么激烈,但是没有用, 一旦海茵茨在他身边, 他的精神力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样,总是会忍不住去关注。
 
平时的一些小事情, 他兴许还能自己屏蔽屏蔽, 但这一路上海茵茨的情绪跌宕起伏的太厉害, 陈柏就是有心屏蔽也办不到。
 
而且陈柏发现, 他非但能够轻易地捕捉到海茵茨的一些强烈的情绪变化,在某些特定环境下,甚至可以很轻易地读到他溢散在脑域边缘的思想。
 
这实际上是非常难的,要知道即便海茵茨在心理操控这方面是短板,他也依旧是个sss级爆发型精神力者,轻易地去游走他脑域边的思想,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他高强度的精神力反噬,如果干这件事的心理操控师再稍微弱势一点的话,直接暴毙也不是没有可能。
 
否则的话,那么多次怀疑海茵茨是不是根本没有丧失记忆的时候,陈柏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机会不去调查。
 
但现在,陈柏感觉事情好像变得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他是这么轻易地获取到了海茵茨脑域边的信息,对方的精神力看上去却好像波澜不惊……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头慵懒的巨龙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见了他的行动,却也是呼出一口鼻息,完全没有意图挥舞起自己强有力的武器。
 
这是海茵茨给予他的信任吗?
 
陈波想。
 
是不是他还不知道,但好几下海茵茨看上去不经意的动作实际上都是想掏出光屏这点让陈柏忍不住有点啼笑皆非,尤其是他有意探出点精神力去海茵茨脑域周围转了圈,结果捕捉到了一个粉红色画面,以及有些模糊的网站,还有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之后,陈柏的唇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
 
而这样的状态,一直到海茵茨带陈柏吃完晚饭,才终于平静下来了一点。
 
“回家?”饭后,海茵茨靠在航甲边看着像他走来的陈柏,后者就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侍者最后给他另加的水果碎冰。
 
上面的口味是海茵茨特地叮嘱的,陈柏喜欢的味道。
 
“你挑的?”尝了一口认出味道的陈柏看了刚刚那个侍者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嗯,之前接你去吃饭的时候,偶然发现你好像挺喜欢吃甜点的。”海茵茨一边说,一边无比绅士地为陈柏打开了航甲舱门。
 
“谢谢。”陈柏笑了笑,他不讨厌海茵茨,能被一个不讨厌的人记住喜好,对他而言是件还算愉快的事情。
 
海茵茨一笑,侧过身来,两个人隔门而站,长时间的相处下来,陈柏对海茵茨的抗拒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当后者突然转动姿势的时候,他以为只不过是说起话来更方便而已,可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姿势就和亲密无间的伴侣没有区别。
 
“如果你还不想回家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靠着舱门的海茵茨轻轻一笑,然后伸手去拨了一下陈柏被晚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尖,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他看上去很有主动请缨的意思,毕竟陈柏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回家,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时间还早,陈柏当然不会拒绝,至于他亲昵的动作……
 
陈柏看上去似乎已经习惯了,冲海茵茨回了一个笑意之后,就坐上了航甲。
 
车程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海茵茨把陈柏带到了艾尔迪亚。
 
老实说看到熟悉的建筑群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陈柏还愣了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海茵茨说的漂亮的地方会在这里,而当对方轻车熟路带着自己翻进学校,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抵达艾尔迪亚内最高的一层建筑物光梯里面的时候,陈柏似乎明白了什么。
 
艾尔迪亚在国民心里,是一个神圣的殿堂,在这里,涌出过无数在联盟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在这里工作过的教师,在这里上过课的学生,无一例外都觉得它是最为庄重的存在,为联盟生生不许地孕育着优秀的下一代,就是这样的艾尔迪亚,换做别人,大约都不会把它和浪漫之类的词汇搭上边。
 
但这里却有一个非常适合约会的场景。
 
“联盟内的天文学馆有很多,但艾尔迪亚的这一间,无论是位置还是装潢,都是最好的。”海茵茨打开门之后,一边朝里走,一边说道。
 
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地方,陈柏甚至能感觉到,他进来之后,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陈柏还站在门外的位置,在黑暗里穿过大片玻璃撒下来的月光,看向海茵茨。
 
他认识这里,这间天文学馆很少很少开放,供给的都是那些天文学的学生,而身为非天文学系的陈柏,是意外发现的,那之后……他带着青少年时期的海茵茨来过。
 
两个身份迥然的少年,在外界几乎不会同时站在一起,但却总是会不约而同的来到这个地方,一直到银色竞赛开始,他不得不踏入伯克利的拥抱中。
 
陈柏一度认为,他和海茵茨之间的感情,如果说是滋生在银色竞赛的话,那萌芽,就一定是在这间天文学馆。
 
尽管这家伙已经不记得……也不一定。
 
“很漂亮的地方,”陈柏说着,一只脚踏了进去,看了一眼透明玻璃外如画一般的夜空,“我来这边工作前,调查过不少资料,倒是不知道它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
 
“正常,这里除了学院内天文系学生以外,几乎没有人可以进,”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耸了耸肩,“当然,能在艾尔迪亚进入天文学系的,基本上都是些天才,比起这漂亮的环境,能在里面看见的东西才更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艾尔迪亚的天文学系一度被别的系洗尘书呆子,但那也只是比喻他们对待知识的态度而已,联盟到今天,捕捉宇宙的动静是他们最需要攻克的领域之一,所以对天文学家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相关领域始终对人才如饥似渴。
 
“那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月光照耀下,偏过头来的陈柏双眸里都好像装满了星星,即便是那张平庸的脸,在此时此刻的环境之下,也熠熠生辉。
 
海茵茨一时间仿佛看痴了,好半天后,才靠在身后的桌上,“……一个朋友带我来的。”
 
“朋友?”陈柏挑了挑眉。
 
“嗯。”像是被提起了什么伤心事,海茵茨垂了一下眼帘,“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但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就记得是个个子不太高的小男孩,笑起来非常可爱的。”
 
“……”陈柏顿了顿,恍惚间,瞳孔紧缩了一下。
 
“忘记也不是因为时间的流逝,如果只是这样,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在我停留在艾尔迪亚的这一段时光里,很多记忆的片段似乎都非常模糊,我会知道很多不应该我知道的事情,比如这个天文学馆,而在来的时候,又总觉得不该是我一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才对。”
 
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陈柏眨了眨眼睛,尽可能放松声音道,“没有去看一看医生吗?”
 
陈柏柔软的嗓音下,海茵茨摇了摇头,“你知道,联盟在精神力者脑域勘察……换句话说就是心里操控这方面并不算强,所以我知道我的事情不会有人能解释的,就算告诉了别人……他们也只会说这些都是因为银色竞赛太过激烈,让我的脑域出现了幻觉而已。”
 
陈柏的目光始终扣在海茵茨身上,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往日那些曾经被他压住不去回想的一幕幕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止住了那些呼之欲出的话。
 
“那也许真的是呢?”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是平淡无奇,但指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手掌,“我在这方面也稍微略知一二……你知道,银色竞赛一直以来都是艾尔迪亚最为苛刻的比赛,长达好几个月的淘汰赛,和那种谁都不能相信的机制,很容易让参赛者感到心理上的无助,然后他们会去幻想一个一直陪伴他们的……”
 
“不,不是的。”海茵茨突然打断了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重,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向陈柏,里面汹涌着的感情仿佛瞬间就能把他就地吞没一样,“我能分辨的出来,不是的。”
 
“我发誓,那对我而言一定是再重要不过的挚友,在我前三十年的生命里,再没有人对我而言,比他更重要。”
 
棱角分明的线条被光芒照耀地柔和了一点,如果海茵茨用的不是“挚友”两个字,陈柏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对谁深情告白。
 
而且非常不明智地选在了自己的未婚伴侣面前。
 
他其实可以打断海茵茨的,以他的身份,打断海茵茨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做的事情,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陈柏却总觉得……总觉得对方那些话就好像都是对他说的一样,那种强烈感情的传达,让陈柏没办法从中挣脱。
 
“我知道伯克利这个组织,追踪了它快十年的时间,也都是为了他。”
 
·
 
陈柏之前设想过,如果海茵茨想起一切的话,他要怎么办。
 
事情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就算是再强的心里操纵师,也不可能能将它抹消到一丁点痕迹都没有,习惯这种深入骨髓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戒掉。
 
尽管他和海茵茨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许多年,时间长久到他们已经成为了茫茫宇宙中近乎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直到他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维纳斯。
 
在这么做的时候,曾经有人问过他,选择海茵茨为切入点,是不是他还放不下过去,陈柏当时非常决绝地说了不可能。
 
十多二十年的事情了,在他剑走刀锋的时候,早就应该碎在脚下的。
 
“我喜欢你。”
 
“双眼可以欺骗大脑,但是本能不会,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上天给我最特别的礼物,是我航行在宇宙间唯一的明灯。”
 
当海茵茨低沉的嗓音把这两句话念完的时候,陈柏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疯狂跳动。
 
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陈柏甚至差一点点就要忍不住重新在他面前捡起自己的身份,忍不住地想告诉他自己是谁,忍不住想唤醒一切那些孤单到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清楚的记忆。
 
想撕碎他,想让他包裹住自己,想在他身上刻下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再也没办法忘记。
 
唇瓣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都好像被火烧过了一样,搂紧对方身体的动作就好像恨不得身体就这么连在一起一样。
 
从进天文学馆开始就沉默寡言的陈柏,这一瞬间仿佛爆发了自己全部的热情,一直到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都没有烧完。
 
海茵茨的精神力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了他的脑域,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带动着脑域一起,陈柏伸手触摸到海茵茨每一份肌/肤时,都在强忍着不弄出伤口的欲/望。
 
“宝贝……”全身上下的空虚都被填满的满足感让海茵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他的大手覆在陈柏的脖颈处,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脆弱的喉结,对视的双眸都好像要克制不住的要把对方吞下去。
 
陈柏的理智,是在海茵茨想要冲进他身体里时,强行拉回来的。
 
即便是还没有交融,但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触碰的美妙,都让他深深陷了进去,强行拉扯开的时候,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冲他抗议。
 
一直到海茵茨失去意识躺倒在他身边。
 
不可以……
 
陈柏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可以的。
 
他不确定能不能扳倒伯克利,伯克利一天不倒,他就一天不能站在阳光下,而一旦伯克利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会步下天罗地网,只为他死。
 
更何况,他不是真正适合海茵茨的伴侣。
 
尽管神域还没有显示,但那只能说明对方还没有到进入神域的年龄,以他和海茵茨的年纪,如果是能够匹配对方的伴侣的话,早在十年前,神域就会出判断的。
 
所以不可以。
 
陈柏慢慢地转过头,如墨一般的双眼落在海茵茨的脸上,目光里仿佛带着无限温柔,探出去的精神力也被这股温柔所感染,但却依旧无比决绝地,抹掉了他脑海中有关天文学馆里二人对话的内容。
 
随便编造了一点交融的记忆进去,陈柏仿佛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和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之前在早点店弄出来的伤口,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辨石赛跑的太匆忙不小心震开了,还是刚刚的动作太过激烈,总之好像又复发了。
 
疼痛感传来的同时,陈柏也终于恢复了理智,时时刻刻保持的警惕,以及潜入海茵茨脑域时的小心翼翼,让他耗尽了体力,闭了闭眼睛,陈柏身体一软,往后躺了下来,然后就这么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躺在他旁边,本该比他更早陷入昏睡中的海茵茨,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床底下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给他细心地处理了一下复发的伤口后,海茵茨靠在枕边,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陈柏。
 
大约是来自本能的信任,所以陈柏并没有警觉地醒来。
 
海茵茨就这么盯着他,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得伸出了手,落在了陈柏的脖颈处,温暖的手掌在上面抚摸了片刻,然后摸到了一个如果没有丰富经验,几乎感觉不出来的,和真实皮肤触感稍有差距的肌肤。
 
撕掉这个,就能看见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但海茵茨的手却停在了那里,好半天,黑暗的房间里才传出了他的一声叹息,再然后,就是落在陈柏额间的轻吻。
 
“晚安,宝贝。”
 
34.034
 
日子不经意间总是过的很快。
 
那天陈柏利用精神力在海茵茨脑中编造出来的幻觉,做的还挺成功, 至少海茵茨没有怀疑, 系统方面更是没有过多的察觉。
 
怎么说也只是个人工智能, 隐私权下,又不可能直播拍摄下来伴侣同床的过程,而其他一些衡量的标准,例如床上多重,维持了多久之类的,糊弄过去十分简单。
 
只不过, 用精神力制造出来的幻觉来欺骗海茵茨这种高精神力者已经十分冒险,陈柏不敢再趁海茵茨睡着的时候离开他的公寓了, 节外生枝会给他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平时和许多的见面,都被定在了白天。
 
好在那天辨石大赛回去之后, 海茵茨的工作似乎也开始变多了起来, 虽说还没到早出晚归的境界, 但至少不会轻松地天天翘班找陈柏玩了。
 
但即便如此,两个人也并没有因为这点儿生分,一个人真正在意你的时候, 是不会因为在一起时间长短而变得淡薄的。
 
他会尽可能地让他知道他对你的关注, 所以尽管一直以来陈柏对于其他人的亲密接触都非常抵触,但好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 他的身体也好, 精神力也好, 似乎都对海茵茨有了非常高的容忍度,尤其是精神力。
 
陈柏发现,每当他的精神力多踏进海茵茨的脑域一次,这家伙对海茵茨脑域的兴奋感就会增加,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他一个不注意,他的精神触须就会本能地探出去勾着海茵茨的精神触须,主动到不害/臊,让陈柏非常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自己的精神触须。
 
但无意间,也让陈柏想起了发生在伯克纳很早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一位非常老的学者了,在伯克纳建立之初就已经病逝,但那之后伯克纳的大部分研究,都是以老学者当年的理论延展下来的。
 
比如说,现在伯克纳最为重视的,心理操控者的研究,也是当年老学者提出来的。
 
他说,经过他非常多时间的探测,大部分的军人,全部都是爆发型的控制者,而爆发型的控制者,就算是有契约兽的牵制,时间长了,脑域也经常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比如过多的注意到周围的事物以至于无法提取关键信息,再比如失去脑内讯息的处理能力,导致脑域过重压力而休克,甚至是死亡等等。
 
这些症状,在没有契约兽之前,联盟里的大部分年轻人,尤其是爆发型的年轻人几乎都有,并且基本都活不过三十岁,要知道,联盟人的普遍寿命都在两百岁以上。
 
有了契约兽之后,这个平均值被拉回来了不少,但那名学者却认为,事件环环相扣,有此有彼,契约兽绝对不是让精神力者控制住自己脑域的唯一方式,他们的潜力,远不止如此。
 
他曾经研究过某位死后自愿作为试验品的精神力者,发现他脑中的触须非常多,远远高过爆发型精神力者,非但如此,他的脑域也非常的顽固,十分难破坏他的防线。
 
此人在战斗方面并不擅长,但学者却意外的发现,当把这个人的伴侣,典型爆发型控制者放在他脑域波频的身边时,那名爆发型控制者因为丧偶后常年复发的脑域暴动,就会很自觉地停下来。
 
所以,那名学者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就像雌雄一样,世间很多东西都是成双入对的出现的,既然有爆发型控制者,在体力和战斗力方面强悍无比,那就也一定会有脑域型控制者,这种控制者多半在体术方面非常不在行,但犀利的脑域控制,可以让他们拥有和爆发型控制者相去无几,甚至更加强悍的破坏力。
 
由此,学者进一步提出,如若一个爆发型控制者和脑域型控制者结合,那么爆发型控制者的脑域在后者的协调下,会更加的顺畅,狂暴症复发的少的同时,能大大的增加其寿命以及能力。
 
当年就是因为老学者的一席话,让伯克纳在测试了许多高寿的伴侣后,看中了所谓的脑域型控制者的开发,而陈柏,就是伯克纳最早期的试验品之一。
 
但这些,都只能解释为什么海茵茨的精神力没事干就喜欢包着他的精神力,并不能解释他的精神力为什么每次都喜欢撩拨海茵茨的精神力,还天天去找别人玩啊?
 
陈柏一边想着,一边把正准备蹿出去的精神力收回,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海茵茨问道。
 
这家伙对精神力的一些察觉远不如陈柏,他撑死也就感觉到有时候陈柏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脑域会非常舒服和放松,至于其中的细节,那是一概不知。
 
“没有。”陈柏坐在位置上,看了外面已经落入他视线的联盟医院一眼。
 
海茵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是紧张了?没关系的,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学生们的期末考试,今天也到了倒数第二天,也就是说,两天后,就是了艾尔迪亚教师竞赛的日子。
 
前一天让所有教师休息一天,以此希望他们在赛场上发挥自己最高的水平,而再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是他们体检的日子。
 
进行一些身体数值检查,确定不要有什么突发性疾病,顺带进行一下精神力的测验,然后进行一下分组什么之类的,就是今天的全部任务。
 
艾尔迪亚毕竟是军校,这群教师,并不会以教书的柔弱先生来自居,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足够强,必须能够引起学生们的憧憬,才能够把学生带往更高的境地,这是艾尔迪亚对于教师的评判标准之一。
 
而能够在这里的教师,不是智商超人,就是从一线退役下来的高级将领,所以把这场比赛当做是厮杀,也毫不为过,要说唯一比厮杀仁慈的,大约就是他们到底还是教师,艾尔迪亚不会阻止他们受伤,但却会尽力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注意身体,坚持不下去了退出就可以。”海茵茨看着陈柏准备下去的动作,小声嘱咐了一句。
 
开舱门的手一顿,陈柏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理论上,这原本应该是伴侣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对话了,尤其是在一方即将涉及什么危险活动的情况下。
 
更何况以陈柏这种初来乍到的身份,这样关心的问话就更显正常。
 
陈柏原本可以应一声就简单地结束这个片段的,但他却停了下来,看了片刻自己放在门把上的手,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扭过了头,似笑非笑地冲海茵茨道,“今天只是体检而已,我虽然没参加过,但也不至于这点场面都把持不住。”
 
他那张面具带在脸上久了,除了偶尔回教室宿舍见许多交换情报的时候卸下来透透气,现在倒还真的像贴在他的脸上了一样。
 
说来也奇怪,本来是张平庸的不行的脸,在陈柏的支配之下,反倒是衬托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好看。
 
在这点上,艾尔迪亚的学生们最有共鸣了,最开始还只是三年级-1班的学生这么觉得,到后面,几乎是每一个经常看见陈柏的学生都这么觉得。
 
再加上陈柏平时的作风,论坛上的舆论再也不是一边倒了。
 
就比如说现在,陈柏歪着脑袋冲海茵茨微微勾起点唇角的样子,让后者忍不住怔愣了片刻。
 
“我知道,”海茵茨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说你不行,只是希望你能够小心一点,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
 
“从我决定来艾尔迪亚的那一刻开始,之后会遇上什么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陈柏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舱门,同时,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如果你是想表达伴侣的关心的话,我希望你能百分百的相信我可以取得我所能拿到的最好成绩。”
 
说完,陈柏冲海茵茨眨了眨眼睛,然后把舱门一关,信步朝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身后的海茵茨看着陈柏远去的背影微微一顿,勾了勾唇角。
 
他当然知道,陈柏会拿到最好的成绩,事实上全艾尔迪亚的教师加起来,在他心里也未必有陈柏一个手指头强,但他以为陈柏会想尽可能地不出风头。
 
但他现在这样回答他,是该说他改变主意了,还是他开始相信自己了?
 
·
 
艾尔迪亚每隔一阵子都会举行类似的教师竞赛,但陈柏刚好赶上的这次,是艾尔迪亚三年一度的教师最高晋级赛。
 
在艾尔迪亚,比赛的方式有非常多种,笔试,考核,等等这些,是艾尔迪亚的老师每隔几个月就要遇上的,而这一次的最高晋级赛,则不只限于这些。
 
他们不光要进行第一回合的体检,确定好各自的精神力进行分组,之后还会被放在维纳斯附近的一颗非常小的军事行星上去。
 
那里平时是供给军部人员的演戏地,同样的军事行星非常多,所以早年艾尔迪亚和军部签过一个条款,后者同意在比赛的时候,把场地借给学院,并且派遣士兵进行监督,尽最大可能地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而在那个行星上,要进行的可不光是笔试体检这么简单,还有最残酷的实战训练。
 
当然,这场比赛并不是每一个教师都必须参加的,因为艾尔迪亚并不是根据每一场计分的,而是在年末会有一个总体的测评,这场最高竞赛危险和困难的同时,得到的分数也是最多的,如果在这里拿到了好成绩,那么年末考评成绩就绝对不需要担心。
 
而如若是之前就已经屡次取得好成绩的教师,这样的竞赛,则是把他们推向优胜的一块最关键的石头。
 
整个一系列下来,这场竞赛要持续三天,今天的体检,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幕而已。
 
给他们做体检的,是联盟内最权威的中央医院,他们不光要做常规的身体体检,确保他们没有什么身体隐患,以至于参赛过程中抵抗不住而出事,还要做精神力的测试。
 
这种测试,将会影响他们在第一轮中的分组。
 
艾尔迪亚讲究团队效益,所以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的考试,都会把他们分为以小组为单位去竞赛,从中虽然并不排斥他们的个人发挥,但完全不顾及小队利益的人,最后一般都会被扣综合分。
 
“一会就能看见精神测试的结果了,我,我有点紧张啊。”角落里,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教师冲同伴说道,她叫艾琳,“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努力地去练集中力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前段时间考试的影响,总感觉有点不大好。”
 
精神力低的人,在竞赛中会受到非常大的限制,排名还是其次,早早地就被淘汰,分数直接垫底,对他们而言才是最丢脸的事情。
 
“艾琳老师还是太年轻了啊,”另一边椅子上,一个带着镜框的老教授笑眯眯道,“在学院,每一个老师都要时时刻刻绷紧脑中的弦,不得半点松懈,就算前一天还在考试,第二天也必须恢复过来,这可是最基本的。”
 
老教授的名字叫凡达,是艾尔迪亚非常闻名的教授之一,过去的竞赛就屡屡拿到第一名,精神力非常强悍,在场等着做精神测验结果的人们,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有哪个幸运儿会被分到凡达教授的组内了,那一定是通往高分的最好捷径。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老凡达,”靠在墙壁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充满魅惑的声音道,“即便是第二天就能立刻恢复过来,也不代表冠军就在怀里了啊。”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讥讽,无论是年级还是辈分,都有点过分,但周围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菲尔。”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站在女人对面的男人打断了她。
 
“是是。”女人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冲男人的方向挑逗地一笑。
 
在这里等着测验结果的,都是艾尔迪亚的精英教师,无论是看上去有点拘谨胆小的新人艾琳,还是经验颇丰的老教授凡达,亦或者是菲尔这种性感女神,还有打断她的肌肉男蒙迪,都是接下来要参赛的人员。
 
他们拿到高分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在学院内取得更高的地位,也有的是为了和军部之间的合作,军部的一部分案子和科研项目,很多时候都会交给艾尔迪亚高评分的教师来做。
 
对他们而言,能接触那么宝贵的一手项目,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因为进校时间太短,所以排在最后的陈柏堪堪接受完身体检查,来到了这个房间的时候,这里的人基本已经都到齐了。
 
于是,他才刚刚走进这个房间,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哎呀呀,这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先生吗?”菲尔靠着墙壁点燃了一根电子烟,冲陈柏眨了眨眼睛,“长得真可爱。”
 
“菲尔老师,你眼睛大约是不太好吧?”她话音才刚落,一旁就有人接话,“才刚进校门就乳臭未干地跑来参加这种比赛,到时候丢了脸,也不知道谁给收场呢。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和他一个组。”
 
陈柏斜了那个说话刺刺的女教师一眼,这人他认识,是三年级-2班的班主任,叫芬朵,也是个擅长心理操控的老师。
 
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奇怪,事实上就算是整个房间里的老师都针对他,也不奇怪。
 
因为陈柏在这里,确实是资历最新的一个教师,无论他进哪个组,恐怕都会被看成拖后腿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陈柏没有反驳,而是礼貌性地冲芬朵笑了笑。
 
不光是这些老师,比赛会直接直播,让艾尔迪亚的学生,让全联盟看见,以他现在的情况,多说无益,等比赛开始之后,自然有人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陈柏琢磨了一下,刚刚在测试的时候,他有控制一下,只爆出了s级的精神力,不至于让神域的判断显得奇怪,也不至于让他太出风头,那之后在比赛中稍微高调一点,也有这个做基地,成长型精神力者不是没有的,但却绝不能爆出全部的能力。
 
Sss级的心里操控向教师出现,伯克利是一定会洞察到的,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正面交锋的时候。
 
说起来,这也是陈柏之所以会参加这个比赛,亦或者说,最开始会选择来艾尔迪亚教书的最大原因。
 
对伯克利来说,艾尔迪亚是它搜索合适的心理测量师最好的场地,能够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就说明在艾尔迪亚学院,也有它自己的一套线路。
 
所以这里有很多的教师,并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要是想摸到其中的门道,从这里切入,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第五组名单如下:组长-蒙迪,ss级爆发型精神力者,前军方本部中将。”这时,小护士的声音打断了陈柏的思绪。
 
“组员:菲尔,ss级爆发型精神力者。”
 
“陈柏,S级操控型精神力者。”
 
“卡莱尔,A级操控型精神力者,前军部总部资料分析师。”
 
“华多,A级平衡型精神力者。”
 
在分组的时候,他们会对之前在军部任职过的教师进行多一官级的汇报,当念到陈柏的名字,已经是第五组的时候,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菲尔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但那挑起的眉头更多像是看好戏。
 
卡莱尔一看就是个小书呆子,紧张兮兮的,一时连个关键点都找不到,至于华多……他投向陈柏时烦躁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这一轮参赛的教师总共五十名,五人一组,共十组,每一组的分配都还算公平。
 
“恭喜啊菲尔。”芬朵被分到了凡达教授一组,看上去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仿佛冠军奖杯都已经抱在怀里了一样,冲菲尔讥笑道,“接下来三天,你可以好好把你的小可爱看个够了。”
 
“说的也是,不过那总比看着一个枯燥无味的老头有意思的多,”菲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上了陈柏的肩膀,笑眯眯道,“对吧?”
 
陈柏抬起头来看向菲尔的眼睛,微微一笑,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肩膀,柔声道,“很荣幸能和菲尔小姐在同一组。”
 
她靠的太近了,身上的雄性激素几乎是包围了陈柏,他本来就比寻常人敏感些,之前抗拒海茵茨的接触也是因为这一点。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之前那么抗拒海茵茨雄性激素的味道,现在能够接受了之后,他对其他人的味道,似乎排斥感更强了。
 
芬朵冷哼了一声,“就算有s级的精神力又怎样?贝塔区那种乡下地方出来的人,还想在维纳斯翻出什么风浪?都不知道世纪大战之后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所以,从哪来回哪去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新人。”
 
“芬朵。”一直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看热闹的凡达教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音,转而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蒙迪,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到为止。”
 
在这个竞赛中,并不排斥收纳新组员,和退组进新组,以及并组的情况。
 
每一个小组长都能够领导足足10个人,而凡达很看中蒙迪的破坏力。
 
但蒙迪却好像没听懂凡达教授的暗示一样,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陈柏面前,他一动,原本站在房间其他地方华多和卡莱尔相互看了看,然后也自觉地走了过来。
 
五个人站在一起,蒙迪率先,剩下的人一一伸出手搭在了一起,靠陈柏最近的菲尔发出了一声轻笑。
 
“合作愉快。”
 
35.035
 
体检一系列做下来, 再加上当场等结果的时间, 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陈柏当然没有为了回去的事情打扰海茵茨, 尽管这里距离他的教师公寓确实有一段距离, 而因为海茵茨早上坚持要送他, 他没有开自己的航甲过来。
 
“陈老师,回, 回公寓?”陈柏去了趟卫生间才出来, 在门口站了一会, 正琢磨着要怎么回去呢,旁边一个声音凑了上来。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小心, 就好像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走过来一样, 事实上他也确实犹豫了很久, 来人是卡莱尔, 就是刚刚新鲜出炉的,即将在接下来的竞赛和陈柏一个小组的, 前军部资料分析员。
 
精神力是A级, 早在他在旁边徘徊着纠结要不要过来和陈柏打招呼的时候,后者就已经注意到他了,A级精神力者对陈柏而言攻破实在是太简单,更何况他对情绪的起伏毫不压制,陈柏很轻易的就能感觉到。
 
“嗯, 是。”陈柏点了点头, 转过身来, 冲卡莱尔礼貌的一笑。
 
卡莱尔一看就能给人一种干净小男孩的感觉,长得很乖,一见陈柏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瞬间就有些紧张,那种感觉,就好像看见老师的学生一样,冲陈柏羞涩的一笑,“我,我看陈老师您好像没开航甲过来,我也要回学校,想不然就一起走?”
 
在联盟,航甲算是比较高档的交通工具了,因为有一部分航甲是具备更换战甲形态能力的,这需要很高的材料要求和保养等等,而在航甲之下,就是悬浮车。
 
悬浮车这种工具,也分三六九等,但好在全联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卡莱尔也不例外,而他的悬浮车,看上去很不错,实际却远远超过在艾尔迪亚做教师的收入。
 
想想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书香气息的小男孩,以及这么年轻就能进入军部,但却又自愿放弃军部大好前途来艾尔迪亚当教师,陈柏就知道,卡莱尔的背景并不简单。
 
“那个,那个我来学院也不是特别久……所以还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小组形式什么的,到时候如果我,我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还想陈老师可以多指点我一下。”卡莱尔很明显不属于那种特别会客套的人,发动悬浮车开出去没多久,这个金发碧眼的青年就脸红扑扑地开门见山。
 
像陈柏这种程度的心里操控师,能够很轻易地辨别出对方到底是真的害羞,还是假的害羞,他知道青年是诚心地在拜托他,而这种诚心的拜托让他觉得还挺可爱的。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论在学院的时间长短,我比你来的晚的多,”陈柏温柔的嗓音说道,“就算是要指点,也应该是卡莱尔老师多指点指点我吧?”
 
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夸奖的话一样,卡莱尔脸涨的通红,连忙晃手摇脑袋,“不不不,陈,陈老师你比我厉害多了,这,这和教师时间没关系的,厉害的人,厉害的人在哪都很厉害,我看得出来。”
 
陈柏的嗓音一向悦耳,这次因为觉得青年可爱,又故意放温柔了声线,很容易激起人的好感,再加上他平易近人的态度,很快,卡莱尔就把他当成了朋友。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你一眼我一语就这么聊着,卡莱尔到后面更是越说越激动,自己的什么东西都往外边说,所以,到了教师公寓的时候,陈柏已经知道卡莱尔是个富商的孩子,一直都有从军的梦想,可奈何最后去了军部,却发现那个地方并不是很适合自己。
 
做的工作繁琐而高压,反而让他失去了自己研究计算机的乐趣,所以退下来做了艾尔迪亚的教师。
 
不过说到成为艾尔迪亚的教师后,卡莱尔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联系他前面说过的,在军部的时候就感觉氛围不好的表情,就好像他来到艾尔迪亚之后,依然觉得这里氛围很不好一样。
 
最早的时候,陈柏进入艾尔迪亚做教师,就是为了查到伯克利从艾尔迪亚搜索学生的门道,新任艾尔迪亚校长谈惊书也是察觉到了学院内的一点不对劲,但却又因为一些原因没法摸清楚,加上过去的矫情,才同意和他合作,在风口浪尖上让他进入学院做老师。
 
那之后,陈柏参加竞赛的原因,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接触更多的老师,一旦大范围的接触人,以他的警觉性,绝对能察觉到艾尔迪亚内部的问题。
 
和卡莱尔聊了一路之后,陈柏发现,他这个目的,似乎可以先一步开始完成了。
 
所以到了教师公寓楼下,陈柏非常热情地邀请了卡莱尔上去小坐。
 
·
 
“天哪!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卡莱尔是个绝绝对对的计算机迷,在这方面,许多的造诣要比他高个好几倍,比陈柏都要厉害不少,而平时陈柏这人心思深,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许多很难找到人炫耀自己的小成果。
 
可现在来了个现成的观众,还特别能夸人,许多瞬间就兴奋了,各种有意思的小研究一一拿给卡莱尔看。
 
当然,虽然年纪不大,但许多好歹从小也是在伯克纳,在陈柏身边长大的,所以他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个会引起卡莱尔的怀疑。
 
两个人聊的非常投入,而且他们虽然年龄差距大,但性格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看着卡莱尔问许多各种问题,后者得意洋洋地给他展示,卡莱尔仿佛变成死忠粉一样的表情,陈柏切好了一个水果拼盘,放在了两个小家伙面前。
 
“天哪,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卡莱尔的情绪一直都在高涨,尤其是进入了陈柏的房间之后,这种高昂的情绪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再一次看完许多编造出来的某个病毒程序之后,卡莱尔的眼睛都亮的不行,“许,许先生,你要是来艾尔迪亚……不不不,你去哪里,哪怕是军部,都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啊!”
 
“那生活多单调。”许多耸了耸肩,“再说了,就你们军部那点系统,我不出一会儿就能破掉。”
 
看着卡莱尔瞪大的双眼,吃惊的仿佛说不出话的样子,一旁的陈柏笑了笑,“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陈波知道,许多确实可以办到,他只是提醒许多稍微收敛一点而已。
 
“军部,军部的系统还是很厉害的,这个我不相信……但你还是很厉害啊!这个ict病毒简直是神作,一个这么小的点溜进别人的系统里,很轻易的就能驻扎下来就等着爆发,被入侵的系统要是没有时时刻刻的周密检查,根本就发现不了,天哪……”
 
看见卡莱尔震惊的无法言喻的表情,问道,“那没有,我们学院学生那么好,以后比他厉害的人才肯定多多了。”
 
卡莱尔先是本能地想同意,怎么说,艾尔迪亚也是全联盟各大领域优秀人才的摇篮,里面的天才肯定很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卡莱尔在本能同意之后一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得,面色突然一变,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这是个任何情绪都很容易表现在脸上的小家伙,尤其是这一路下来,卡莱尔已经把陈柏和许多看成是他的朋友了,更加的不设防,表情也更加的容易看见。
 
不过很显然,让卡莱尔情绪突然变化的这件事,是连朋友,他都不一定会轻易告知的。
 
那之后卡莱尔的情绪就落了下来,虽然强行打起精神和陈柏他们玩了一会,不过没过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陈柏的公寓。
 
“你想从他那入手?”卡莱尔走了之后,许多靠在椅背上问道。
 
陈柏抿了口红茶,笑了笑,“嗯,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之后的教师竞赛我和他在一组,再深入一点,他会给我线索的。”
 
“说到教师竞赛……你打算出几成力?最近网上有关你的舆论很多,到时候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点节奏?”
 
陈柏需要一定的名利,这也是他回到维纳斯时,选择成为海茵茨的伴侣这条路的原因之一,因为一个毫无名利,毫无能力的人,是不可能可以把伯克纳这样的机构戳出个洞来的。
 
“不需要,监控住就好,我有分寸的。”陈柏摇摇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前阵子我跟你说过,我在辨石赛上遇见过大黑,应该是伊利宴会的时候他就起疑心了,这回算是确认,他可能会想办法联系你,有没有消息?”
 
伊利宴会的事情,换做是别人,很有可能会联想到军部是不是也发现了有关脑域操控,在暗中策划的事情,毕竟当时海茵茨也在里面,谁也不会突然就往他那个刚被大家认识就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新婚伴侣身上想,再加上,当年的事情陈柏做的完美至极,两年前,伯克纳才刚刚从比萨卡区域捞出了他的“尸骨”。
 
持续一年的打捞都没有放弃,足以看出伯克纳的坚持。
 
所以旁人未必能想到已经“死”了的他,但大黑却不一样。
 
大黑是他队伍里的,加上许多,陈柏的小队总共五个人,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每一个人都无比了解对方,再加上他是队长,是队伍的核心,其他人对陈柏的作风都熟悉的很。
 
再加上逃走时看见的楼上的大黑,陈柏几乎可以确定,大黑已经知道他的事情了。
 
如果大黑知道,一定会立刻联系他,伯克利内部是有成员的定期脑域检查的,一旦被搜索到了他脑域中有关自己的蛛丝马迹,就很容易引起伯克利的怀疑。
 
也就是说,如果大黑是向着他的话,就一定会联系他,想办法和他配合走出下一步,而如果大黑的心思已经变了……
 
十几年一起舔刀锋血活下来的兄弟,在最后一刻不来临之前,陈柏不愿意这么想。
 
“还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许多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他也很了解其中的关联。
 
陈柏皱了皱眉头,那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伯克利的定期检查,对高级特务,是三个月一次,但是那天他看见大黑脖子上的红色叉了,那是降低最底层,并且永远不可能往上爬的标志。
 
也就是说,大黑在伯克利内的检查,是五天一次。
 
“还有两天。”陈柏捏了捏鼻子,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信箱就传来了一声响。
 
是海茵茨。
 
“宝贝儿,一会去接你吃饭,在哪?”
 
36.036
 
陈柏这些年了解海茵茨的渠道大多都是通过各大媒体舆论的报道, 一方面是因为在世纪大战脱颖而出前, 海茵茨还并没有位高权重到让伯克纳紧紧盯着的程度, 花花公子类型的在联盟,尤其是在埃尔法中心区这样的地方,是最不缺的类型了。
 
而那时候身为伯克纳最强特务的陈柏,整天忙着游走在各种任务之间, 除却伯克纳指定的资料以外, 他很难有时间去花费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不过那会儿媒体大面积报道的都是海茵茨怎么怎么风度, 每次被曝光基本都是各色各样的明星模特小鲜肉表示喜欢, 到后来, 这就好像成了娱乐圈的一个潜规则,大部分露过点脸的都爱在媒体面前提起里昂家的海茵茨,还有各种具体描绘他翩翩有礼的具体细节。
 
再然后, 海茵茨就登上了国民梦中情人top1榜了, 那时候也有人说他花花公子,夸他的, 都是和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的, 但具体怎样, 大概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然而不管是风度翩翩,还是花花公子,跟他认识的久之后的陈柏发现, 这人根本就是流氓脸皮厚。
 
早在他刚来埃尔法区, 两个人联系上的时候, 陈柏就跟他说过称呼问题了, 这家伙倒好,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改改,态度无比陈恳,可这阵子一看他态度放软,立刻就抓紧机会改回来了。
 
耍流氓的范儿十足,而且这家伙的态度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被他这么一翻折腾下来,陈柏竟然都懒得反驳这些称呼问题了。
 
说到忽冷忽热,陈柏突然想起,那天在回海茵茨的公寓,后者脑海中不断跳动情绪时,时不时闪出的那个粉红网站。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他想要点开那个网站的欲/望是相当的强烈,但与此同时还是不忘绷紧一张脸,面部表情和情绪奔向两个极端……
 
陈柏眯着眼睛想了想,回过头冲许多说了点那天他看见的大致情况,还有个比较模糊的地址,让他去好好查查有关那个粉色论坛的消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教师宿舍。
 
“还去多尼娜?”陈柏一边下楼,一边给海茵茨回消息。
 
第一次见面想定在多尼娜,那是为了不让媒体继续无止境地制造太多的舆论,可他们这会儿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起出镜的次数也已经不少了。
 
即便媒体和论坛都还时时刻刻在注意他们的举动,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凑,再加上有艾尔迪亚学生,以及那天早点店店员的辩护,人们对陈柏的看法也已经有所改变了,不能再引起那么强烈的轰动,媒体的关注自然而然就会降低,所以这会儿,为什么又要去多尼娜?
 
“要多去去这种有情趣的地方,才能让婚姻的新鲜感保持更久嘛。”
 
海茵茨这句话一发过来,陈柏就挑了挑眉,倒不是因为这句话的意思,而是这种话实在有点不大像从海茵茨口中说出来的,一转手就发给了许多,让他注意重点查查看。
 
“好,在教师宿舍对面的茶餐厅等你。”
 
陈柏说完,一转身,就进了那家茶餐厅。
 
现在是下午,学生还在上课,这条路上就显得有几分冷清,陈柏点了一小杯果饮,靠着窗边坐的。
 
这段时间海茵茨工作忙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多时间绕着陈柏转了,老实说,刚开始的时候,陈柏倒还真的有那么点点不习惯,中午收不到以前照例的吃饭信息这件事。
 
不过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好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特别长,这点情绪,陈柏还是可以很轻易地调整的,但是时间长了呢?
 
年少的记忆本来就在脑中没有忘却过,他也不可否认,对他而言,海茵茨非常具有吸引力,否则,他又怎么可能会连拒绝都没有,就同意了对方的邀约?
 
但他和海茵茨之间……有可能吗?
 
就不说他和海茵茨的神域匹配决判根本就是他伪造的,海茵茨自己能够接受吗?
 
陈柏就这么坐了大约十来分钟,他想,在再一次回到维纳斯之前,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去纠结有关情感的问题吧。
 
果饮即将见底,茶餐厅的门口出现了一辆熟悉的航甲,走下来的,也是熟悉的人。
 
路人纷纷侧目,店内的陈柏抿完最后一口果茶,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海茵茨走去。
 
阳光刚刚好,身后艾尔迪亚的大门也缓缓打开,海茵茨看见他的一刹那,目光里就流露出了一丝毫无保留的笑意,然后大手一拦,亲昵地勾住了陈柏。
 
·
 
埃尔法区域最有名的的多尼娜餐厅,豪华而精致的环境下,充满了情趣意味,为了给客人充足的隐私,用了各种各样巧妙的方式来做了隔间阻挡,陈柏跟在海茵茨身后才刚刚进去,就被里面的气氛给感染了。
 
尤其是他才踏进去两步,目光就瞄到了角落里一对热吻的情侣,吻的无比激烈,简直就像一部行走的色/情片,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一般,并且周围这种状态的情侣还不少,如此环境的承托下,瞬间就让陈柏忍不住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要知道,他本来就是心理操控型精神力者,加上在伯克利常年锻炼出来的警觉,让他对周围环境发生的事情一向很敏感,而这种情愫在多尼娜餐厅如此浓郁,不可能不打扰到他。
 
如果说他是在工作,亦或者是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那还好说,可他偏偏是和海茵茨在一起,偏偏是和有可能勾起他这方面欲/望的人在一起。
 
“不喜欢?”海茵茨定的是包房,被人领进去之后,才刚落座,海茵茨就问道。
 
他不像陈柏一样可以感知到人的情绪,所以这点判断纯靠观察。
 
“……不是,”陈柏唇角还挂着常有的笑容,他一向不喜欢做扫人兴致的事情,“你知道,我对一些事情可能会比较敏感,所以可能是有点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一会应该就能好。”
 
一会大约也是不会好的,陈柏想着,海茵茨对他具有很特别的吸引力,这样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面前,他只有可能更受影响。
 
不过好在,海茵茨挑的包房是在半露天环境下吃的,冷风在四周缓缓地吹着,稍微让陈柏清醒了一点。
 
“多尼娜是埃尔法区域很有名的情人餐厅……”怎么说也是元帅,从小在各种人际圈子里长大的,再加上对陈柏的特别关心,海茵茨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勉强。
 
连语气里都带了几分懊恼,陈柏那会儿在学校说的话,他也发到他的粉红网站上去了,那里一些之前就在跟进他帖子的“前辈”各种语重心长的劝他,此时不更进一步,更待何时?
 
更有甚者直接点名道姓了多尼娜餐厅,海茵茨最开始还怕陈柏会不答应,可转念一想,之前陈柏刚来埃尔法区域的时候,他就已经发出了邀请,陈柏也没有拒绝,所以他就干脆邀请到了这里。
 
可陈柏对一些东西很敏感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让陈柏感到不舒服,确实是他的疏忽。
 
看见海茵茨懊恼的样子,陈柏登时心里一软,正想说两句好话呢,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穿了过来。
 
“咦,元帅?”
 
37.037
 
来人一身酒气,看上去已经有些微醺, 大约带着几分醉意。反正陈柏觉得, 一个清醒的人假设偶然在像多尼娜这样的餐馆看见上司, 还是和另外一个雌性单独在一起的上司,是断然不会去冒冒失失地打扰的。
 
而这人非但打扰了, 还乘着走出去的侍者没来得及关门的那点缝隙, 直接走了进来。
 
“唉,先生……”刚准备出去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就叫住了他。
 
她当然知道里面坐着的海茵茨是谁,在这种高端酒店做侍者, 什么样的大人物她都见怪不怪了, 也自然是知道这人这么突然闯进去,很有可能会给海茵茨带来困扰。
 
拦下这样的不速之客应该是她的分内活, 可看着进来的人身上的军服,以及那张还算熟悉的脸,还有海茵茨不闻不动的动作,小姑娘的目光伶俐地一转,没有继续阻拦, 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还顺带关上了门。
 
见状,陈柏看了海茵茨一眼, 又看了那位我行我素, 已经搬了个凳子来的上尉一眼, 皱起了眉头, 微微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朝海茵茨身边靠了靠。
 
“元帅,”那人看上去是真的挺醉的了,眯着眼睛摇摇晃晃了好半天,才冲海茵茨伸出了手,“久仰久仰。”
 
海茵茨脸色不太好看,看上去有点不高兴,穿着军服往这样的场合来,还特地凑到上司面前,这么没有礼貌的打搅,实在是很没有颜色。
 
虽说联盟没有军人不能来这种场合的规定,但穿着军服来,影响还是有的,和军部向外树立的庄严形象非常相驳,而且很显然,海茵茨和这人也不是很熟,就这么被贸然闯入自己的约会场景,他心情并没有多美妙。
 
“哈哈哈,”似乎是察觉到了海茵茨的情绪,那人干笑了两声,把手收了回去,期间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他这个人一样。
 
他很不对劲。
 
陈柏想。
 
正当他目光落在那个上尉身上,打算仔细看清楚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家伙不对劲时,对方的目光也突然一动,然后看向了坐在海茵茨身边的陈柏。
 
一股莫名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陈柏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快。
 
从他进来开始,陈柏就已经感觉到这种不舒服了,所以他才会立刻朝海茵茨的方向靠近。
 
起初他只是以为这个人的突然闯入让他有点不适应而已,可现在,他才发现,是因为对方对精神力的控制管理非常散漫,也有可能状态的原因,总之,他的精神力整个都是不受束缚地溢出脑域四处张牙舞爪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即将面临发/情期,饥渴的不行一样。
 
像这样的精神力,对陈柏而言应该是毫无畏惧的,只要他想,现在直接刺激他的大脑让他昏阙都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可问题是,上尉本人都应该还没有发现,但是身为操控型精神力者的陈柏却是感觉到了,对方的精神力对自己似乎非常感兴趣,原本懒散地耷拉在脑域外围的触须在感觉到陈柏的存在时,瞬间振奋起来,就好像一个看见久违猎物而蓄势待发随时会扑上来的猛兽一般。
 
非但如此,他的精神力还朝海茵茨的脑域探过去了……这是为什么?
 
“元帅,我是总部的上,上尉……就,有人托我问问,那市中心宠物店的事儿……您是一定要追查到底吗?”
 
还不光如此,这人的行为举止都非常奇怪,摇头晃脑看上去好像已经醉了,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条理清晰,至少海茵茨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可要说他脑子还保持清醒,可刚刚搬来的椅子他即便是看上去一副要站不稳的样子,却没坐。
 
陈柏皱着眉头,细细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觉得他就好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
 
说到傀儡……陈柏目光一凛。
 
这个上尉的精神力顶多A级,控制他,伯克纳的很多实验体都可以办到,而且……上尉他的精神力似乎在若有若无地转在海茵茨脑域周围,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要知道,面对一个sss级脑域,他这种a级能力者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才对啊。
 
陈柏想。
 
“这是聊公事的场合吗?”海茵茨唇早就抿成了一条直线,面色黑的不行,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四散开来,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是那个上尉绝对承受不了的压力,但他却好像没感觉到一样,一边和海茵茨东说西扯,又是宠物店,又是什么雨林,还有艾尔迪亚,到最后连辨石大赛的事都说出来了。
 
这下,就算是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海茵茨,都明白过来了。
 
“有,有人想探探元帅的口风……问元帅,有,有没有兴趣,加入联盟的一笔大交易。”上尉仿佛感受不到海茵茨涌动的精神力,还在漫无目的地说着什么,他的话语里,一边扯着最近在维纳斯发生的所有大事,一边明里暗里地试探海茵茨是否愿意和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还不光这样。
 
他的精神力真的是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陈柏能感觉得到。
 
根据伯克纳的早年研究,每一个爆发型控制者,对于操控型控制者的渴求都是非常强烈的,尤其是如果两者之间具有精神力的融合可能性的话。
 
也就是说,无论是对于海因茨还是面前这个上尉而言,陈柏都是他们潜意识里十分渴望的美食。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这个上尉进来五分钟后,他的精神力终于忍不住从虎视眈眈变成了直接行动,速度又快又准地冲向了陈柏的脑域,用触手在他的精神力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
 
就一下,那个上尉的精神力就好像要陷入高/潮了一样,整个都兴奋了起来,连那双原本无神的双目都开始熠熠生辉。
 
换在过去,这样的人早在准备出手的时候,陈柏就能探出精神力把他弄的六神无主,哪还有空去管什么吸引力?可现在,这个人的精神力很有可能是被伯克纳所控制,那么他的反击,就不单单是在面对一个上尉这么简单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陈柏无比郁闷这个人接触他脑域时的恶心感,他还不能反驳时,突然感觉到旁边的海茵茨似乎整个人都绷紧了,接着下一秒,他身上的精神力就开始狂乱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陈柏才骤然发现,那个上尉从刚刚开始就游走在海茵茨脑域周围的精神力突然消失了,它来无影去无踪,但海茵茨的脑域却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
 
Sss级的精神力淤积起来形成了一股无比精悍的力量,很快,陈柏就在巨大的压迫下,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响,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餐盘,还有四周的玻璃窗,在顷刻间全部爬满了巨大的裂缝,有的甚至砰地一声已经炸开了。
 
面前的上尉更是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在这样的威压下,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腿软的都已经站不住了,但表情却依旧是一动未动。
 
他到底对海茵茨做了什么?
 
“你刚刚,碰他了?”没等陈柏想明白,一旁的海茵茨就突然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他是爆发型控制者,理论上来说,别人精神力的运动,除非对他怀有杀意,否则他是没有那么敏锐的。
 
但刚刚眼前这个上尉刚刚碰陈柏的那一下,虽然时间极其短暂,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那种被侵犯领域的愤怒在他身上肆意体现,他仿佛不光感觉到了那个上尉的触碰,还知道他精神力对陈柏的肖想一样,瞬间化为了一个随时准备进攻的狮子,下一秒,手就已经卡在了上尉的脖子上。
 
“海茵茨!”海茵茨情绪的突然变化让陈柏觉得猝不及防,就算是爆发型,海茵茨也属于对自己精神力掌控程度非常高的类型,这样的爆发在他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要知道,精神力的突然造作以及溢出脑域甚至是形成实体伤害,很有可能会让脑域输出麻痹导致无法控制精神力。
 
爆发型精神力最害怕的精神游离就是这么来的。
 
就因为上尉碰了一下他的脑域,海茵茨的反应就已经……激烈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可能!如果是伯克纳控制住了这个上尉,那么刚刚他精神力的游走就绝对不可能是没有理由的,是他大意了。
 
事发突然,陈柏已经来不及细想了,而且,如果任由海茵茨这么掐下去,那个上尉说不定就要死了!
 
陈柏的厉声到底是让海茵茨找回了点理智,他的手一僵,回过头看向陈柏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狠厉,似乎是看清楚了后者的脸,卡在上尉脖子上的手才缓缓松开。
 
滑坐在地上的上尉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反反复复地深呼吸了好几下,仿佛找回了理智一般,看看凶狠的海茵茨,再看看一旁的陈柏,和已经陷入狼藉的房间,目瞪口呆。
 
“滚。”海茵茨溢散出来的精神力还没有收回爪牙,看向上尉的目光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变成一个死人,“告诉你的主人,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想和我谈合作,先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上尉听得云里雾里,可海茵茨身后大造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吓人了,他惊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
 
门一开一关,包房里重新陷入了沉寂,站在窗边的陈柏看着海茵茨的背影,带着几分讶异,但还是常识性地叫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他可以碰你?”海茵茨回过头来,目光里汹涌着还未褪去的风暴。
 
即便是同等级精神力的陈柏,在看出他表情里的疯狂时,也忍不住背脊一僵,“是我……”
 
海茵茨的情绪实在是爆发地太突然了,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从未红过一次脸,就算是占有欲超强,他的态度也不可能这么剧烈,还有刚刚那个上尉的精神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柏抿了抿唇,强行探出了精神力,尝试去触碰海茵茨的脑域。
 
才刚刚碰到,陈柏的目光瞬间就黑了。
 
那里面到处都是疯狂涌动不止的风暴,那是精神力者陷入游离前最后的征兆,一旦风暴不止,精神力就会无限地往外眼神,而空洞的脑域很有可能再不具备将它们收回的能力。
 
可是这样的风暴,在一个长期自律的精神力者脑域中,是不可能突然出现的啊!那个上尉,不对,伯克纳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会刺激到海茵茨变成这样?
 
陈柏忍着被海茵茨脑域中旋风挂卷的疼痛,一点点地深入进去,他到底是sss级的操控精神力者,没多久,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不光是风暴而已,陈柏进去了才发现,海茵茨的脑域中充满了疲惫和劳累,看上去就好像深度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从未停机一样,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脑域边缘,风暴席卷起来的位置,陈柏竟然看见了一大块的裂痕!
 
脑域破碎?
 
怎么会这样?
 
“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谁允许别人碰你了?”海茵茨似乎气的连声音都在颤抖,他冲上前来,用力的捏住了陈柏的肩膀,力量之大就好像随时能把他捏碎一样。
 
没等陈柏说话,他就突然疾走两步,把人按在了墙上,然后疯狂地吻了下去,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包括在了陈柏的周围,恨不得把他生吞进去一样。
 
舌/尖霸道地撞进了陈柏的口中,飞快地舔舐他空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动作太过激烈,已经弄疼了陈柏,但陈柏知道,精神力游离,尤其是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海茵茨本人比他还要痛苦。
 
他只能诱导自己放松下来,用唇舌去努力配合他的探入,温柔地用精神力试图停下他脑内的风暴,安抚他那块刚刚受到刺激而陷入崩溃的脑域伤口。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海茵茨就好像一个受了伤害企图建立安全感的孩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像陈柏索取,直到后者一次又一次地满足他,才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连同脑域内的风暴一起。
 
此前,从来没有过两个精神力者脑域相融,就能阻止精神力游走的情况,但陈柏办到了,非但办到了,在结束这一切之后,他还感觉到了海茵茨脑域对他的亲昵和依赖,甚至看见那块脑域伤口,正在缓缓的愈合。
 
看上去似乎恨不可能,但事实却就发生在他眼前。
 
陈柏闭了闭眼,海茵茨的躁动已经停了下来,但他却并没有放开他,而是温柔地继续回吻他的唇瓣,试图让他更放松一点。
 
……是了。
 
他想起来了。
 
伯克纳那个老学者曾经说过,就好像契约兽和能力者之间的契约协议一样,如若将来,操控型和爆发型的能力者真的能一对对的结合,那么他们中间肯定也会存在某种契约。
 
某种不允许人侵犯的契约,某种把双方的身体,生命,乃至灵魂都镌刻进骨子,绝不容人触犯的契约。
 
操控型精神力者,可以为他的灵魂伴侣,抚平脑域中的任何伤害,而爆发型的精神力者,则会为了保护他的挚爱,勇往直前,不惧任何危险。
 
这种深入灵魂的契约,会让他们的精神力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是每一个精神力者漫长的一生中,必定坚持到死亡的诺言。
 
缓缓放开了海茵茨,在对方的额头上吻了吻,继续用精神力为他进行修复,陈柏之前没这么做过,但进入了海茵茨的脑域后,他就好像无师自通了一样,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海茵茨一丝一毫。
 
脑域被撞击的伤痕血迹斑斑,看的陈柏心都快软化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可那个伤痕已经太久太久了,陈柏都不确定自己可以把它彻底的修复好。
 
他觉得他大约已经想到了这个伤口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在对战噶尔族的时候,对方曾经用过精神干扰,他还跟学院的学生讲过这件事,说当初要不是吴海明教授,海茵茨很有可能会死在战场上,而他即便是全身而退还一举反击了,也不代表他的脑域没有受过伤。
 
……可是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为了避免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他确实有尽可能地少去探入海茵茨的脑域,没有发现确实情有可原,可那个上尉……不对,是伯克纳,它知道。
 
如果说那个上尉游走的精神力就是为了找到海茵茨这个破绽点,如果说连一个A级的上尉都能让海茵茨的脑域通过这个弱点崩溃。
 
伯克纳想做什么?
 
陈柏的目光一点点变暗了下来,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苍老却无比清晰的面孔,仿佛在似有似无地冲他露出笑意。
 
你想干什么?
 
38.038
 
当天晚上, 陈柏和海茵茨沉默着把那顿饭吃完了,全程完全没有一丁点在多尼娜餐厅应该有的旖旎气氛。
 
饭后,坐在航甲上, 陈柏似乎犹豫了好一阵子,然后侧过头来看了海茵茨一眼, “如果联盟再一次被卷入战争的话……我是说如果。”
 
海茵茨操控着航甲,目光落在外面黑色的道路上,航甲操作台上的灯光映得他的目光有几分闪烁, 但却依旧无法打破其中的死寂。
 
陈柏突然就心软了,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
 
没有什么比一个正值壮年的士兵不得不退役,无法保卫自己的国家更加难过了。
 
“什么?”就在他思考怎么让这个话题比较合理地中断时,海茵茨突然开声了。
 
陈柏顿了顿, “没什么。”
 
他还是决定不问了,即便脑域伤口是有可能可以痊愈的, 海茵茨也是有可能重返战场的,但在此之前,联盟全无这样的先例。
 
也就是说,对海茵茨而言, 他的伤口是已经永远无法康复了,在战场上, 任何一个脑域有伤害的士兵,都有可能成为敌方的攻击, 甚至是操控对象, 何况海茵茨是元帅。
 
而他的脑域伤口, 伯克纳的人已经知道了。
 
倘若有一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伯克纳光是针对海茵茨的脑域伤口,就很有可能能把他置于死地,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军队,这绝对是海茵茨不想看见的场景。
 
也就是说,在他心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参战的机会,如果下一次谁再侵犯联盟,海茵茨根本就不可能上战场,非但不可能,现在的联盟,他甚至无法找到自己的接班人。
 
一个对联盟而言,宛若战神一般支撑着他们的人突然倒下了,就好像全部的希望轰塌一般,独留下一个劣迹斑斑的军部和摇摇欲坠的政/府。
 
那么,谁来保卫他的国家?
 
可是……
 
琢磨完海茵茨的心情之后,陈柏依然觉得有些奇怪,伯克纳是怎么发现的呢?像这样的伤口,海茵茨本人一定会严加保密,身边的亲信都未必有几个人知道。
 
当初在比萨卡区域把他救回之后,匆忙间陈柏并没有来得及去检查他的脑域,也就是说,这个伤口很隐蔽,他无法轻易发现,伯克纳的实验人就更不可能。
 
那之后海茵茨在家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回军部。
 
军部并不是没有脑域操控型的天才,艾因贝伦博士就是一个例子,只不过他们对于这方面的研究,远没有伯克纳深而已,而以艾因贝伦博士对海茵茨的重视程度,在治疗期间,他肯定看得见海茵茨的伤口,并且肯定告诉了海茵茨。
 
否则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
 
也就是说……在这个本应该让海茵茨无限信任的环境里,有人出了问题?
 
“想问什么就问吧。”海茵茨靠在椅背上,低声说道,“我说过的,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海茵茨一直试图在他们中间建立一个无话不说的环境,他非常努力地尝试让陈柏全身心的信任他,这点,陈柏不想反驳,也不想辜负。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伯克纳会知道这件事,确实让我很意外。”海茵茨说这话的时候,眸底挤满了阴霾,让陈柏有一刹那的怔愣。
 
他以为,脑域受伤不能再上战场,才会是海茵茨最愤慨的事,但海茵茨说这句话时的目光,却让陈柏意识到,他的想法似乎是错误的。
 
比起无法上战场这件事,海茵茨似乎更加愤怒这件事的泄露。
 
“很有可能无法再上战场……不觉得可惜吗?”
 
他实在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于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毕竟对他而言,任何一个像海茵茨这样,还处于青年时期又年轻有为的将领不能再上战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可惜。
 
但海茵茨看上去似乎很轻松,就好像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陈柏能感觉得出来。
 
“不觉得,我倒是更希望,我这辈子都没必要再上战场了。”海茵茨说着,笑了笑,“没有什么比军人不需要上战场,更让国民安心的事情了吧。”
 
海茵茨和陈柏,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尽管都是军人出生,都受过军事化的管理,但陈柏是特务,海茵茨是元帅。
 
他率领的是一支五人精英小队,但海茵茨,率领的,是千军万马,所以在很多事情的思考上,即便有共鸣,但也依旧存有本质上的诧异。
 
“可是,”陈柏皱了皱眉头,“可是你还那么年轻。”
 
闻言,海茵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比我还要年轻,却在世纪大战中失去生命的士兵数不胜数,我不过是脑域受伤而已,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意外。”
 
“不是意外?”陈柏一顿,他看这个伤口,立刻就想到了当年在世纪大战中,噶尔族的那支影响脑域的特殊军队,它的奇袭导致无数联盟士兵葬身宇宙,此前军部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能够影响士兵的方式。
 
可现在海茵茨却说……不意外?是他早就知道了脑域被影响的可能,还是?
 
“嗯。”海茵茨说着,似乎用光屏发了条消息,然后偏头冲陈柏笑了笑,语气非常温柔道,“是我自己选择的,并且非常庆幸这个选择。”
 
庆幸这个选择,意味着……这个伤口非但是他自己造成的,而且他还挺满意的?
 
这可是很大几率此生无法愈合,并且很有可能会导致他被精神力游离困扰一辈子的伤口,他的态度却是这样?什么怪异的想法?
 
刹那间陈柏脑中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另一边,他的光屏就收到了消息。
 
是许多发来的。
 
“大黑想见你。”
 
·
 
三年一度的教师大赛一直都是联盟的关注热点。
 
不光是艾尔迪亚的学生会看,军部也会看,甚至是全联盟的人民,几乎都会看。
 
在过往,教师的竞赛可以让他们近距离接触联盟军队,因为艾尔迪亚的教师,有不少是从军部受伤退役下来的高级将领,它们也代表了一定的军人素质。
 
这样酣畅淋漓的比赛,还能让联盟人民看见自己国家的强悍,让他们感觉到心安,让他们向往力量,让联盟变得更加强大。
 
而这一次教师赛,比较之前,还有几分不同。
 
首先,它是世纪大战之后首次举行的,对于联盟人民而言,这可以让他们看见自己国家未来的希望,并且很大程度的平复自己对灭国的阴影,以及向往为军部效力云云。
 
除却这些以外,今年还有一个相当大的舆论点,就是陈柏。
 
世纪大战虽然可怕,但当初联盟士兵在欧米伽区域拼死抵抗,到底是没有当噶尔族冲进联盟腹地,战争只蔓延到了贝塔边缘区。
 
所以虽然当时的军人受伤惨重死伤无数,全联戒备,每天都洋溢着紧张的气氛,但刀并没有落在大多数国民的身上,他们除却恐惧以及亲身经历以外,没有其他太深的东西。
 
何况在他们心中,海茵茨就好像神明一样,他们认为只要海茵茨在,联盟就一定会安全。
 
他带领一干亲军战败噶尔族好十几万士兵一直到现在,也依旧是联盟的传说。
 
所以越是到这种时候,他的伴侣陈柏,就会越和他形成截然对比,教师赛开赛的前几天,论坛上就已经议论开了。
 
猴子套:本来就没接受什么好的训练,就跑到大赛去,是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屁股屁股:是想博人眼球把,他热度才刚下去,谁知道这个乡下人想干什么。
 
炫炫炫:哇楼上几个是不接触网络的原始人吗,陈柏去艾尔迪亚才几天就那么受学生的爱戴,之前早点店的事,那个店员也已经澄清了,事实证明人家并不是没有料啊,才不管你们干嘛,反正我挺期待的。
 
Babyfat:我之前听他们说,陈柏的精神控制很强,教师竞赛不光精神控制,还有体力一方面的吧,反正我是有点担心,虽说他好像和蒙迪一组……
 
Ddd:啊啊我最喜欢蒙迪了!他的速度和爆发力简直是惊人!虽然比起元帅还差一丢丢,不过还是很期待啊,陈老师虽然很多人喜欢,但到底还是新手,期待不要捧杀吧~反正这么多天下来,我是挺喜欢他的,就是脸长得不太如人意,其实是个挺内涵的人呢~
 
哇哦:真的是一群被洗脑的人啊,反正我是不觉得他这种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我是蒙迪的死忠粉,他要是在大赛的时候,拖了小组后退,我决不饶他!
 
柯克丹:+10086,真心觉得这种毫无体力可言的人不要参加什么教师竞赛了,往常有多激烈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他有凡达教授那么强的超双s级的精神力还好说,就他那点水平,啧啧……
 
陈一白这三个字出现在教师竞赛的名单上时,瞬间就引起了热议。
 
网上有关他的讨论如同浪潮般绵绵不息,尤其是他似乎很抗拒拍照……给出来的照片还是之前那张在网上传的不行的死鱼脸。
 
可不管怎样,比赛都是要开始的。
 
开赛的当天早上,陈柏抵达维纳斯附近那个军事小行星上时,菲尔和蒙迪已经在那等着了。
 
“准备好了吗?”菲尔穿着一身紧身衣,女性身体柔美的线条中带着几分爆发和刚硬,陈柏可以想象到,她的力量一旦爆发起来会有多可怕。
 
“到这儿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蒙迪靠在一个钢铁套上,冲他挥了挥拳头,“事先说明,我不接受淘汰,我们只有第一名一条路可走。”
 
菲尔当即吹了声口哨,“野心很大嘛伙计。”
 
他们说话间,卡莱尔和华多从陈柏身后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名字我起好了,叫猎鹰。”蒙迪曾经是猎鹰队的猎手之一,陈柏知道他,是一个敏捷的好手,不过后来受伤,转到军部去了。
 
“有问题吗?”蒙迪说着,把准备好的行李包丢在了地上,冲他们一一扫了一眼。
 
卡莱尔和华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都没敢说话,菲尔靠着墙壁挑眉笑着,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在问她。
 
“没有。”陈柏冲他一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39.039
 
“喂。”陈柏和蒙迪两个人率先进去了, 菲尔跑去和熟人打招呼, 只剩下华多还有卡莱尔站在原地,后者在检查自己的设备, 前者蹲在旁边看了他一会,还顺手帮他收拾了会东西, 这会儿已经开始同步直播了, 但是声音并没有录上, 得到几句谢谢之后,华多看了卡拉尔一  眼道,“你怎么看?就是我们组里那个陈一白。”
 
因为比赛对于每一个队员带进去的东西都有很严格的要求,所以尤其身为技术员, 卡莱尔必须保证自己带进去的东西精简且有用。
 
于是他只能忙里抽闲地看华多一眼, “陈老师?他人挺好的啊。”
 
“有么。”华多瘪了瘪嘴, “我倒是觉得他挺多余的, 蒙迪组长和菲尔老师都是很好的打手,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在计算机方面的造诣, 我负责侦查, 咱们小队里根本就不需要他,他用来干嘛,后勤么?”
 
而且, 就因为之前媒体以及舆论对陈一白的过度关注, 他们之后行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有可能会被放大, 那种被人过度关注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华多想, 到时候说不定什么事都会被放大说, 真让人不自在。
 
而且这么看来,就好像其他人都有五名成员,只有他们四名一样,简直糟糕透了。
 
“……陈老师也有S级精神力的。”卡莱尔不是很善于和人争辩,但是那天他已经和陈柏相处过一阵子了,对他而言,陈柏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所以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卡莱尔还是尝试性地替陈柏说了一句。
 
“有什么用啊,唉,卡莱尔你做教师的时间晚,”华多一边说,一边摇摇头,他不是什么军部退下来的,就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考上艾尔迪亚的,所以他在教师考试这方面的了解比卡莱尔强多了,“贝塔区那边根本就没有普及高等教育,就算是精神力强,也不会用,毕竟精神力这种东西,天赋后面也跟着努力的啊,有些s级的精神力,用起来还没有精悍的B级好,你可不能敷衍地只看这个。”
 
可是他班上的很多学生都说过他很厉害啊,对于老师而言,得到学生的赞扬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卡莱尔推了推眼镜,刚想辩驳,前面的菲尔就喊他们快点过去,于是卡莱尔想了想,也没再驳辩了。
 
“一个队伍带着三个废物可真不容易啊菲尔。”入口处,被分在凡达教授的芬朵冲菲尔一笑。
 
“那也敌不上你这种想法的队友。”菲尔一边说,一边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快点,小家伙们,再不过来就直接淘汰出局了!”
 
看着身后卡莱尔瞬间紧张兮兮狂奔起来的样子,菲尔一勾唇。
 
·
 
“欢迎观看第34届艾尔迪亚,教师竞赛!”
 
在光网上,主持人激烈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观看直播视频的人的耳中,听着他接下来慷慨激昂的分组介绍,视频上的弹幕和评论早就沸腾了。
 
“啊啊又可以看见凡达教授啦!明明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依旧魅力不减当年,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他分析东西的时候超级超级帅啊!”
 
“嘤嘤嘤我是蒙迪老师的粉丝啊啊,为什么他会被分到和陈一白一组……好倒霉啊啊啊!姓陈的不要拖我们老师后腿啊!”
 
“芬朵老师居然和凡达教授一组!简直强强联手有木有,本届冠军预定啊!”
 
“就算之前很多人替陈一白说话,这家伙也太膨胀了吧,居然敢直接上手参加最难的教师竞赛!这叫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啊啊啊老师都加油啊啊QAQ希望都不要受伤,之前就出现受伤的情况,简直吓死人了,嘤嘤嘤。”
 
主持人的介绍一一完毕之后,画面就被拖到了教师们的身上,每一个人都来了个大大的特写,海茵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陈柏的那张特写单独截了下来,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比了个飞吻。
 
这一次的教师竞赛,是将一个军用小行星让出来,发给教师们一定的行囊,并且允许他们携带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必须都经过检查。
 
然后让这五十名教师,以分组的形式,在整个小行星存活10天,在过去的教师竞赛,是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任务颁布,但是这次不同。
 
这次艾尔迪亚学院和军部合作,军部派遣了好几支特殊部队,在这个小行星上部署陷阱,进行袭击,突袭等等,而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活到第十天不能淘汰,然后抵达艾尔迪亚发布的位置地点。
 
“这些压缩饼干,最多只够三天的分量,还得节俭用。”把机械相关用具丢给了身后的卡莱尔之后,蒙迪身为队长,检查了一下其他包裹。
 
“要打猎啊。”菲尔说着,吹了声口哨。
 
蒙迪露出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还没等他继续说话,一旁的凡达教授就在轮椅上路过了他们,“比赛已经开始了,蒙迪,我再由衷地说一次,随时欢迎你来到我的小队,当然,菲尔老师也是一样。”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朝他们两人的手腕略过,身后的芬朵发出了一声不屑地冷哼。
 
凡达看向他们手腕的目光意味深长,完了推动轮椅,扬长而去。
 
在比赛中,每个人手腕上的都有三片光屏,并且会植入进去一个芯片,这个芯片,可以在无法坚持的时候选择淘汰,会立刻有军部的人前往救援,同时,它还象征着你锁在的小组。
 
在经过对方组长的同意,以及自己放弃的情况下在教师竞赛中,是存在换组可能性的,毕竟假设到后期一个小组只剩下了一两个人,无法坚持到最后,借助他人的力量也是肯定的。
 
但这个,并不只有你情我愿的情况,假设一个人的腕表被别人劫下,并且还是被对方组长拿走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会被迫变更小组。
 
尽管以往为了人们的目光,他们很少这么做,但是现在,观众对分组也有自己的看法,就比如蒙迪这组,如果凡达能够把蒙迪和菲尔带走,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凡达不对,就算有,那也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已。
 
“我们会被分往十个方向,然后分别开始行动对吗?”陈柏指了指光屏上的地图,他们所有人里,只有身为机械师的卡莱尔拥有五块光屏,其他人都只有三块。
 
“嗯。”蒙迪带着他们坐上了航甲。
 
“啊啊!等下要从这上面跳下去吗!”坐上去之后,卡莱尔才仿佛如梦初醒一样,脸色都白白的,被旁边蒙迪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看过之后,当即脸红了一下,“我,我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不知道……”
 
“这点小事,比起后面的挑战容易着呢,太没出息了吧你。”一旁的华多本来就对早上卡莱尔不在陈一白的事情上和他站在一块感到不快,这会儿抓到了机会,立刻冷冰冰地说了两句。
 
“没关系啊,”菲尔靠着窗户,拖着下巴道,“一会我带着你跳下去也是可以的。”
 
卡莱尔本来就被华多说的挺不好意思的,头一时间忍不住低地更下了,“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蒙迪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光屏横放在了他们中间,“我们将会在这个地方降落。”
 
他手指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光点,蒙迪做好记号之后,继续道,“在这上面,所有的卫星等位之类的都不会起作用,我们这张,相当于是静态地图,我之前来这个地方做过演习,在这里。”
 
蒙迪说着,在他们降落点大概十多公里的地方,做了个标识,“有个水库,如果要生存10天,水源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到了之后,我们必须得先去这里确认一下。”
 
“可是……”华多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个行星并不是很大,我们贸然去确认,会不会遇上别的小组?”
 
华多怎么说,也算是资深教师了,对艾尔迪亚的情况还算了解,所以他当然知道,蒙迪这种爆发型精神力者有多么抢手,没看见刚刚凡达教授还亲自过来给下马威了吗!
 
如果接下来他们没法守住,表现地又不好,万一蒙迪就直接抛弃他们投靠凡达了呢?那到时候菲尔恐怕也会走,他们这个小组就彻底无人问津了啊!
 
所以华多本能地反对过早和0别的小组打照面。
 
“这么大的行星,水库不只一个,”没等蒙迪说话,一旁的陈柏就摸了摸下巴,“而且这也是用于军事演习的地方,所以野生水源应该也是有的,和其他小组遇见,如果交手顺利的话,或许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并不是坏事,比较值得担心的,应该是这个水库。”
 
陈柏的话语让华多很不爽,他觉得在这个小组里,只有蒙迪和菲尔有资格反驳他的话,那是个什么东西?教师比赛一场都没有参加过,凭什么对他的建议指手画脚?
 
于是他语气非常冲地说了一句,“水库就是水库,怎么,你还怕军部的人下毒?你以为每个人心肠都那么坏啊?”
 
这一幕不光让华多不快,直播下来很多观众也看见了,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过往小组和小组之间的厮杀那么严重,果然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反驳华多老师,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看见他就很烦,想球主办方不要给他镜头污染我们眼睛,可是我蒙也在那个组里啊,嘤嘤嘤好纠结!”
 
“哎,陈一白淘汰了算了吧,就算之前他风声好点了,现在也未免太得寸进尺了,让蒙迪老师从别的地方弄个厉害点的队员来,都比他在好多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激烈的讨论结束,镜头里,陈柏就莫名其妙地看了华多一眼,他的情绪毫不遮掩,然后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觉得军部的人会比我们对这个行星的熟悉度还低吗?”
 
“废话,当然不会。”华多对上陈柏的目光,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样,几乎不过脑地愤愤道。
 
“那你都能想到那里有水库,军部的人不会设伏?”陈柏皱着眉头,“地图上没标明,顶多教师小组不一定全都知道,但军部的人肯定有这个行星的详细地图,不大意的说,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定位器军部恐怕都有,到时候针对起来,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陈柏其实并没有想过早地和华多对着干,他清楚自己的所有举动都有人看着呢,可就华多的态度,早怼晚怼都是怼,何况他之前早就听见了卡莱尔和华多的对话,小卡莱尔都为他说话了,他索性就懒得憋了。
 
这种下意识的警惕意识,是伯克纳最新的进习生都知道的事情,他以前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教官。
 
华多脸一红,因为之前的考核程度,是每一天的任务不同,有的是收集东西,虽然困难艰险,但和这次活下去还是不同的,这一次投入了相当多有关战时的侦查袭击等等项目,之前主办就提过,但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也不具备这样的潜意识。
 
正要反驳的时候,蒙迪就开声了,“陈老师说的没错,这次的教师竞赛和以前不同,把它理解成一种变相的军事比赛更好,这已经不是比赛这么简单了,真正开始的时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战场。”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
 
40.040
 
那头陈柏投身于万民瞩目的比赛中,这头的海茵茨则是坐在办公室里, 聚精会神地盯着媳妇的每一个动作, 主办方出于陈柏的话题性多给了他不少镜头这点让海茵茨甚是欣慰。
 
不过他还是特地走了点小关系, 问人要来了陈柏的摄影录像, 放在一边单独放映。
 
至于官方视频上面每次一到陈柏就各种酸言酸语的弹幕?海茵茨早就关掉了, 太影响他看他媳妇儿的脸了。
 
不过还有点不爽的,是视频旁边还会同步滚动评论, 一些辣眼睛的评论让他看了十分不爽,于是只能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媳妇儿的特写, 然后截图放在另一块光屏上慢慢回味,一边分出一股精神力,对着刷刷刷评论中对陈柏的谩骂一一举报。
 
这才开赛十分钟的时间, 海茵茨就已经举报了上万条评论了。
 
“……太醒目了。”库蕾亚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里偷闲地看上司夫人的比赛, 之前仅有的几次见面让她觉得陈柏并不那么简单,从而激发了看视频的兴致,然而看见举报面板一连串的“白白最棒”这个id的反复出现,库蕾亚忍不住抹了把脸。
 
手动操作是不可能五分钟举报上万条的, 只有可能是精神力, 这个频率, 精神力也不低……至少s级以上, 而且海茵茨这家伙完全没有掩饰ip的意思, 稍微一查就能查到军部的位置。
 
唉, 位高权重就是好, 上班摸鱼都不带打掩护的, 一听见敲门声就连忙把光屏关到最小的库雷雅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遍。
 
然而在看见来人给她送过来的资料时,瞬间目光一凝。
 
“元帅,我觉得这些你可能会想第一时间看见。”下一刻,库蕾亚就把这沓文件放在了海茵茨的桌上,表情非常严肃,“之前您一直在让我们追查猎鹰部队为什么会突然提早前往雨林,并且监控那家出事宠物店的后续,以及前两天在多尼娜餐厅的事,现在有发现。”
 
听到这里,海茵茨的脊背才突然一凛,然后坐直了身体看向库蕾亚,“查出什么了?”
 
库蕾亚的目光依旧非常严肃,“根据报告显示,前往雨林的猎鹰部队,对雨林进行了一些残暴的,不正常的行为,他们不敢距离太近,但从波长和热点观察来看,他们怀疑,猎鹰部队很有可能在对雨林的契约兽进行虐待和……屠杀。”
 
虐待,这个海茵茨早就想到过。
 
嘎布多只有在极度受惊的情况下才会寄生产子,之后发现猎鹰的端倪时,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条线,果不其然,在链接联盟中心区的那家宠物店的地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很特殊的地下室,蛛丝马迹纷纷显示,那里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个关于契约兽的研究中心。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海茵茨只是派人常年蹲点,并没有进行突袭,伯克纳想要研究契约兽这点,以及他们想通过极端方式创造新新人类,海茵茨觉得自己可以联想到。
 
可是屠杀?
 
理由呢?
 
“元帅,是否进行干涉?”库蕾亚的面色又焦急又难看,契约兽对每一个精神力者而言都是命根子,正是因为有契约兽的存在,所以他们才能够延长寿命,所以屠杀契约兽,但凡是个精神力者听见了,都会愤愤不平的,“以他们的速度,就算契约兽抵抗,恐怕也未必能撑上多久。”
 
“嗯,”海茵茨点头,“让他们不要暴露,联络当初我们埋在附近的居民,让他们去闹,摧毁他们的后排资源,然后对他们的设备进行干扰。”
 
伯克纳还在披着猎鹰的皮去做这些,就说明还没到他们彻底浮出水面的时候,那么他们就是万万不敢动平民的,这样可以给海茵茨留有一些时间。
 
他必须弄清楚伯克纳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雨林的契约兽被屠杀,联盟也并不是只有猎鹰一个部队在进行检测,早年为了避免垄断,军部还设置了好几个部门,猎鹰这么做,只能抢个先手,最多过个一两天,联盟就一定能拿到消息。
 
伯克纳这么直接行动……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潜伏期已经到头了吗?
 
想起那天在多尼娜餐厅时的会面,海茵茨的目光一沉,他忍不住看了眼他放在一边,还在继续播放教师竞赛的光屏上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库蕾亚领命准备下去进行部署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进了海茵茨的办公室。
 
“元帅!”来人是他的亲信之一,面上充满了惊恐,“元帅!刚刚受到消息,第一研究所被人袭击,研究室,刚刚,刚刚爆炸了!”
 
·
 
“啊啊啊!”天空中传来华多的惊叫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都安全着陆了?”斜了一眼摔在弹出来的缓冲包上的华多一眼,蒙迪再看了看周围。
 
陈柏站在一旁,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自己的表带一眼。
 
他们每一个人的手表上,不光显示着他们的身份信息和所属队伍,还带着三面光屏,三个微型跟踪摄像仪,以及一块定位芯片。
 
别的不说,定位芯片这种东西的存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这是一种受制于人的信号。
 
陈柏看了眼腕表,抬起头的一刹那,目光和菲尔在空中产生了一个交汇,后者当即回过头和蒙迪相互看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他们三个产生了一个共识,就是必须得屏蔽掉这个定位芯片。
 
而当他们想办法分开告知的时候,卡莱尔懵懵懂懂的表示自己应该可以做的出那么个程序,说是前两天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不少启发。
 
而华多则是一蹦三尺高,要不是蒙迪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巴,顺便挡住了他的摄影仪,华多能叫出声来!
 
“不行不行不行。”被蒙迪冷冽的目光强制冷静下来之后的华多还是频频摇头,一边避开摄影仪和蒙迪用光屏交流。
 
这毕竟是一场生存游戏,所以出于不压制性,主办方没有监控他们的光屏。
 
“万一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到时候军部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都没法把我们救出来!”
 
华多之前也是参加过教师竞赛的,而且分组原因,最终获得的名次还不低,这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非常有话语权。
 
哪有在生存类游戏里,把唯一可以确保自己安全的东西拿走的?这简直太荒谬了!
 
“他不同意。”接受到蒙迪的目光之后,菲尔冲陈柏说道。
 
为了保证组内的团结,这才只是开头,他们必须得在得到所有人的同意才行,这是他们一致同意了的。
 
“意料之中。”陈柏点了点头,“不过程序还是让卡莱尔先做出来,具体等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菲尔应了一声,她不清楚陈柏的实力,但是却知道华多的能力,确实在侦查方面小有成就,并且人非常的胆小,之前的比赛她也看过,华多一旦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做出非常多,至少在菲尔看来不是很道义的事情,尽管在战场上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不到关键时刻,无论她还是蒙迪,都暂时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这些举动并没有被观众看见,刚开始的时候,主办方更倾向于去展现那些对目前处境有点分析的人。
 
这一次组织教师竞赛直播剪辑摄影等等的,是联盟新闻台,毕竟是官方媒体,所以比起舆论,会更在乎专业一点,从降落开始,就一直在播放这次大热的凡达教授一组,听着他的分析,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观众。
 
“不知道诸位听说没有,这一次,组织整个军部突袭和布局等等的,是军部本部上将史蒂芬!”主持人在凡达小组播放了长达三分钟的镜头和对方对于目前情况的分析之后,突然用激动的声音插入,“这可是军部赫赫有名的布局师,在世纪大战中曾经大败噶尔族!并且至今都是军部的铁血教官,这里我非常想采访一下史蒂芬上将,在他眼中,本次大赛到底是比之前的容易,还是难呢?”
 
史蒂芬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额头上有不少深切的疤痕。
 
“当然是要难,本次大赛相较此前的标准,是史无前例的高。”面对镜头,铁血上将的目光里充满的自信。
 
“真的吗?可是比起之前,本次大赛的目标只有一个呢,如果躲藏的好的话,那么教师小组走向最后的胜利,我个人是觉得要比之前好很多呢。”主持人甜美的声音笑道。
 
“不可能。”史蒂芬摇摇头,“这一次和教师小组进行对立的,是军部的精锐部队,并且他们在教师小组之前,就已经在这个星球上熟悉了一天,以他们对战场的多样观察和变化以及敏锐性,教师小组是绝对不可能通过躲藏就想通过这次大赛的,何况我们给他们的食物,根本就不足以他们生存十天。”
 
主持人一顿,“我之前也听说过,这次大赛给的食物储备只够一组人就算省吃俭用也是三天不到的时间,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比赛中,教师小组必须频频和军部精锐产生冲突才有可能生存到最后
 
?就算教师小队中不乏过去的军部精锐成员,可是这听上去也……很苛刻啊。”
 
“没错,所以我们为教师小组,准备了10枚特殊能量石,这10枚石头,只要被教师小队找到,光一枚,就能抵消他们一整天所受的攻击,也就是说,一旦教师小队拥有一枚能量石,接下来的一天,军部将不能对他们进行攻击,并在这一天结束之后,回收能量石。”
 
史蒂芬说着,目光里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这是我们给予教师小队唯一的保全方式,他们必须勇敢面对,任何想通过躲避来完成这场比赛的教师,不会在里面存活超过一天的时间。”
 
史蒂芬说这句话时,面色的冷漠仿佛和气势的强大仿佛再现了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大将,把主持人都给惊地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她回过神讪笑一下,准备继续采访的时候,耳麦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女主持人微微一顿,然后脸色当即大变,镜头切到她脸上,刚刚好把她的面部变化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只见她按住耳麦,再三确认之后,表情无比严肃地对向镜头。
 
“特大讯息插播!就在刚刚,我对史蒂芬上将进行采访的时候,在比赛场地内,发生了来自军部的第一次突袭!本次突袭造成7名教师被迫淘汰,1名主动淘汰!两个小组的教师只剩下了两位逃离现场!”
 
在主持人的表情下,看着视频的观众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十分钟不到而已,就已经淘汰了八个老师了?!”
 
“不是吧,军部这次来真的?精锐什么的和老师过招……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到底什么事情会导致十分钟不到,就淘汰八位啊,还有一位主动淘汰,不会是受伤了吧,震惊,好奇,球主办方快点切画面给我们看啊!”
 
不光是看视频的观众,在比赛场地的所有选手,也都收到了这个消息,或许是出于实力的悬殊,所以军部除却十块能量石以外,还给了他们另外一个特权,就是一旦有人淘汰,他们有权利观看当时的影像。
 
剩下的小组对于刚刚着陆不过十分钟就得到这么个消息也非常震惊,纷纷打开了主办方送来的影像资料,和所有观众一起,看见了那两个小组覆灭的场景。
 
两个小组,分别是由一个艾尔迪亚骨干教师,和曾经的军部中将带领的,他们在抵达之后,和刚刚蒙迪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朝最近的水库去了。
 
似乎因为有曾经的军部中将,和以前来这个星球做过科研的骨干教师,他们的目的非常一致,而且好巧不巧,他们距离那个水库都不太远。
 
可是才刚刚抵达水库,就立刻遭到了军部迅雷不及耳的袭击,其中七位教师在对抗的时候直接被夺走了腕表被迫宣布淘汰,剩下的一名因为从水库周围一个陡峭的地方滚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为了寻求治疗主动宣布淘汰。
 
逃掉的两个,一个是那个军部的中将,其中一个小组组的组长,还有一个是骨干教师的组员,因为走在最后面,事发的时候当即逃跑,从而侥幸逃脱的。
 
这段影像被所有人看见的时候,视频的弹幕甚至都陷入了一时间的沉默。
 
“卧槽……这都是什么鬼……太惊人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军部居然拿这个实力的士兵出来吗!这也太恐怖了吧!感觉好赖皮啊,这样老师岂不是都坚持不到后面?”
 
“有必要这么困难吗……这么快的速度,中将都愣住了,也就他这个程度的才能从中脱离,可是放眼整个大赛,具备中将实力的,只有三位!难道军部是想让我们看他们三位的角逐吗?”
 
“……感觉就这个架势,今天一天下来,能剩下一半的人不淘汰就已经很不错了,简直震惊.jpg。”
 
视频的画面一切,回到了主持人身上。
 
“实在是太让人惊叹了!这就是军部拿出进行教师竞赛的势力,在这样的威压下,教师们很有可能根本就抵挡不过来,这就是军部的用意吗?”
 
主持人很明显也是被这样的架势给震惊了,要知道,那群军部的人出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的对手当做艾尔迪亚的教师来看待,目光和凌厉的动作根本就是把他们当做敌人!要不是被夺取腕表之后,军人们突然冷静下来的面色,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看的不是教师大赛,而是某场真正厮杀的片段了!
 
不光是她,联盟的很多观众,都有这种感觉,军部这么凌厉的攻击,让他们的行动看上去有几分持枪凌弱。
 
“没错。”主持人本以为史蒂芬上将会稍微官话一下,却没想到这位铁血教官,竟然直接承认了下来,目光里充满了凛然,“这还并不是军部中最强悍的一支军队,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军部最强悍的军队,曾经在噶尔族的侵略下,也是不堪一击!”
 
“之所以选择这么苛刻的方式,就是想通过这场万众瞩目的竞赛,让全联盟的民众知道,我们和噶尔族之间,亦或者是和未来联盟敌人之间的差距,如果连教师都无法从这样的竞赛中生存下去,那学生呢?人民呢?”
 
“这就是一场厮杀比赛,我希望它的残酷,能唤醒所有已经被现在的安定逐渐麻木当初被噶尔族侵略时的恐惧,而不是让我们继续安于现状。我希望这些教师,可以给他们的学生以及人民,做出在战争和压迫面前,最好的表率。”
 
这段话是身为这次突袭总策划的史蒂芬告诉所有参赛人员的,或许是处于心理压力的作用,所以它被广播给了还留在比赛的每一个人。
 
“史蒂芬上将……”蒙迪听见了,默默沉吟了一会,然后再看了看第一批被抓走的那几张脸,目光稍微沉了沉,和一旁的菲尔对了个眼神。
 
这里的教师他们每一个都认识,而那几张脸,他们自然也是熟悉得很,也不知道从说呢么时候开始,艾尔迪亚被一股黑暗交易笼罩在其中,刚刚被带走的那七个人,全部都是处于这个黑暗交易的边缘区的。
 
菲尔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她之前就觉得这场大赛不会简单,而现在才开场就出现的情况,恰恰好证明了她的猜想。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教师竞赛,这是目前存在于联盟的,各个党派还有势力的博弈。
 
“你们看见没有!水库,水库!”华多看完视频就开始惊叫,“他们就是在水库被袭击的,我们绝对不能去水库!”
 
他一边说,一边冲上去拉住了蒙迪,“组长,你也看见了,那么快的袭击,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们不能去!去了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被淘汰的!”
 
“可是水,是绝对不能少的。”陈柏斜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有非常多的空瓶子,只有一个瓶子里装了半瓶水,“现在的水,最多只够我们撑一天。”
 
“那就一天!我们先躲起来,先躲起来想办法撑一天,他们肯定还有人被淘汰,我们先观察一天,再去拿水不行吗?”
 
听上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陈柏却摇了摇头,“不行,之前开赛的时候,主办方有特地强调,军部是和我们同时出发的,我们不能保证,在第一组出事之后,他们不会对剩下的水库做什么手脚,必须得抢险一步赶过去,先装满水。”
 
“没错。”蒙迪点了点头,“出于军部的公平原则,对方也是五十个人,尽管率先熟悉场地,但当时并不能设下埋伏,可现在十分钟他们就已经攻击了一个小组,说明他们的行动方向非常明确,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拿到至少足够我们三到五天的用水量,才能规格好下一步,万一我们等完今天,明天却拿不到水,体力透支,节节败退,还不如现在去抢主动权。”
 
“可是!可是你也看见了啊!”华多见他们似乎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瞬间急了,大声道,“两个小组的人啊!里面还有和你实力差不多的中将,最后都被打成那样了,我们中间,我们中间就算你和菲尔逃出来了,可是我们怎么办,卡莱尔体力不行,陈一白根本什么都不行,到时候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在两个小组率先出事之后,剩下八个小组都给了特写,来表现他们的反应,定格在蒙迪组的时候,刚刚好就是华多在劝他们不要去水库的时候。
 
弹幕和评论都炸开了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讨论了起来。
 
“他们真的要去水库!?居然真的要去??”
 
“我感觉两个老师说的都很对……但是华多老师的保守建议更适合他们这样的,只有两个人能做打手的小组啊毕竟。蒙迪老师的考虑也很周到,可是和他们的组员比起来,似乎有点不太现实啊。”
 
“我感觉蒙迪老师的建议,只有他和菲尔能办到……就算卡莱尔老师进行机械方面的支援提供,蒙迪老师可以做侦查手,似乎是可以拼一拼,可陈一白看上去也太没用了,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蒙迪老师的主导权论法啊,他居然还主张去找水库,简直太不知所畏了!”
 
“军部的人也有腕表,倒时候碰上,要存活下来只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逃跑,第二种就是把对方的腕表抢下来,前者我觉得陈一白和卡莱尔老师还有华多老师真的未必可以……第二者就更别说了,蒙迪老师的建议还是有点冒险啊。”
 
弹幕上到处都是议论声的同时,不少人连带着比赛的规则一起分析了好半天。
 
得出的结论,是只有凡达教授那一组,可以在这个时候具有继续行动的资本,他们具有三个打手,一个机械分析师,和凡达教授这种侦查能力超群的精神力者。
 
而蒙迪小组?他们去了水库一定是死路一条的。
 
对此,不少蒙迪和菲尔的粉丝都在大片大片的惋惜,顺带迁怒了组内剩下的三个人,尤其是陈柏。
 
玲玲此时此刻也坐在光屏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明和她约好了今天出来一起看,尽管陈柏的镜头不算太多,但他比较沉默,加上和华多的不对付,让他显得存在感有些低。
 
“你觉得,你觉得陈老师可以吗?”
 
看到这里,玲玲忍不住小声问道,“我觉得……论精神力,虽然有些荒谬,但我就莫名地觉得,陈老师未必比凡达教授弱,可是体力就真的不好说了,华多和卡莱尔老师的体力都不是很行,平时我也没怎么见识过陈老师的情况……他们去水库,会不会很危险啊?”
 
“你要相信陈老师。”阿明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刚刚说要去水库的时候,陈老师没有反对,而且很赞同,我觉得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一定的把握,既然他的精神力不一定亚于凡达教授,对情况的分析能力肯定也不差,我们得相信他。”
 
阿明的一番话,让玲玲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对,我们要相信陈老师!”
 
那头比赛在炉火如荼的进行着,这头的海茵茨也已经抵达了传说中发生意外的研究室,看着满地狼藉,和处处都是受伤人员的场景,面色无比的难看。
 
“到底什么情况?”他的目光看向库蕾亚刚刚带过来的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资料,资料被人带走了,还有艾因贝伦,艾因贝伦博士……”后者捂着脑袋上的伤口,一脸悲恸道。
 
41.041
 
蒙迪小组再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是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中间主办方一直在插播他们的情况, 但是在这其中, 大约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蒙迪小组自主切断了自己的摄像仪, 主办方向观众说明之后,就继续放上了别的小组的录像。
 
每一个小组确实都具备切断自己录像的权利, 最长不可以超过一个小时, 具体时间根据自己的情况而定,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隐私, 另一方面, 也是避免军部直接了解他们所有的情况,然后形成过于不公平的竞赛模式。
 
但因为, 开场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淘汰了八名教师这样的苛刻环境, 剩余的教师很明显都警惕了起来。
 
每一个小组对这个情况的应对方式都有些出奇的相似,大部分都是按兵不动,亦或者是静观其变,就这样又过去了五分钟, 十个小组中,那两个被突袭的小组名字通通都暗了下去。
 
这一状态, 让评论登时热闹了起来。
 
“没有淘汰,那他们两个是自动放弃了自己的小组, 加入了新的小组?”
 
“哇, 显示了显示了, 凡达教授的小组多了一个人,感觉有可能是曼达中将加入了,凡达教授好像一直都很看重这三个中将呢。”
 
“其他人好像都被这个阵势吓着了……感觉直到他们储备不够,否则都没啥看点了……这次军部确实给老师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啊。”
 
“现在最有看点的应该就是蒙迪组了,不过主持人刚刚说他们切断了摄像,也不知道怎么了?还会不会去水库?”
 
“是去水库了吧,感觉药丸QAQ我的蒙迪老师啊啊啊这么早淘汰那我接下来九天看谁啊QAQ”
 
就在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地期待着蒙迪组的表现时,原本他们小组黑着的五个摄像仪,突然通通都打开了。
 
最先被主办方切进去的,就是陈柏的镜头,只见他似乎刚刚才弄完摄像仪,发现后者开始工作之后,冲镜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意,然后把手臂一晃,就让其他人看见了纷纷掩藏在草丛中的,他们的组员。
 
“他们在水库的方向!”
 
“天哪,那是水库!他们真的去了,军部肯定已经通过定位器定位到他们的位置了!”
 
这一次不光观众,连主持人都惊叫了起来。
 
“分明知道上两个小组就是在水库被埋伏覆灭的,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前往水库!”主持人惊讶的情绪带动着每一个观看视频的观众,他们的情绪都忍不住随着主持人沸腾了起来,“那么,蒙迪小组接下来到底会成为本届教师大赛中,第一个给予军部精锐重击的有勇有谋小组,还是会成为鲁莽……他们动了!他们动了!”
 
在瞬间被切换成特写的视频里,只见菲尔和蒙迪突然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冲了出去,卡莱尔很明显是负责后勤,此时此刻正坐在草丛里紧张地敲击着自己的光屏,可以从摄像仪上,看见他已经截取到了水库里面监控。
 
“他们居然真的去了……那么接下来蒙迪和菲尔进行突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可是后排明显太薄弱了。”主持人一边看着现场情况,一边紧张地对着镜头进行分析。
 
这时候,镜头突然扫到了一旁也在观战的史蒂芬上将,在看见菲尔和蒙迪同时突击出去,画面停留在卡莱尔身上时,他的表情一刹那闪过了一丝轻蔑。
 
很显然,他也对蒙迪小组这样的分配觉得非常不合理。
 
“假设这个时候后排被袭击的话,是非常危险的!”主持人感觉自己额角都快紧张的冒汗了,一边解释,一边用手去抚了一下,说道,“他们留下来的后排分别是陈一白,华多,和卡莱尔,卡莱尔老师已经完成了对水库内系统的侵略,他们确实可以随时移动,配合华多老师的侦查,也有可能能躲过军部的追踪,可是他们手上的定位器会让他们的情况持续劣势……一旦被抓住,这样的后排……天哪!”
 
伴随着主持人的一声惊叫,史蒂芬上将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诧异,连带着所有观众的心都被牵了起来。
 
“他们竟然切断了定位器!”主持人瞪大了双眼,“虽然这并不违反规定,但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人这么做过……这个先放到一边,而且根据最新消息,他们的定位器五分钟前就已经切断了!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信号彻底消失前,他们足够抵达一个更远的位置!”
 
“别高兴的太早了。”主持人兴奋的话音才刚落,史蒂芬就凉飕飕地补了一句,“五分钟,最快的速度能抵达多远的位置,以精锐的能力很快就可以做一个判定,他们刚刚的摄影显示就在水库非常近的位置,尽管切断了定位器确实拥有很值得褒奖的勇气,不过,他们的运气很快就会到此为止的。”
 
·
 
伴随着史蒂芬上将凉飕飕的解释,视频内的华多也在紧张的进行着侦查,因为大脑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导致他的脑门都开始一阵阵的冒汗。
 
看着不远处靠着树姿态惬意等着的陈柏,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这一次行动要是失败了,你就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你立刻退出这个比赛的!”
 
就在两分钟前,他非但带着卡莱尔一起坚持同意了蒙迪上将前往水库的建议,而且自告奋勇地表示为了前往水库相互照应和速度,必须得有两个人同事前往,否则出了什么情况甚至无法告知,而只有菲尔和蒙迪去,成功几率才会最大并且最快。
 
当时他就反驳了,说了这样的话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逃不掉了,可那个陈一白非要说什么,军部的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有办法应对云云。
 
蒙迪本来也是不同意的,可后来也不知道后来他怎么就信了这家伙的邪了,还真的带着菲尔走了,这下可把华多气的,要是这一次突袭失败了,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小组,有陈一白在,他敢打赌,接下来十天都会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弄得糟糕至极!
 
蒙迪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轻信这么一个家伙!
 
“有人来了。”陈柏靠在树边,仿佛没有听见华多的骂声一样,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看时间。
 
距离他们开放摄像仪,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理论上蒙迪他们应该已经潜入水库了的,对方也只有五十个人,并且一定是分散行动,比起直接去和蒙迪他们较劲,肯定会选择先过来收拾明显鸡肋的后排。
 
三个,四个……六个人。
 
陈柏眸光一闪。
 
“你瞎说什么呢,还没有!”华多现在是看陈柏什么都不顺眼,他说什么都想反驳,可是这头他话音刚落,那头的陈柏就拎起了地上的小包丢给了卡莱尔。
 
“走吧卡莱尔老师。”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有几分深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你们绕过去从后门和蒙迪他们会合,速度要快。”
 
他们的计划就是让菲尔和蒙迪进去先清查水库的情况,然后再让卡莱尔他们进去,最好能控制水库,不能的话,就尽快装好水然后跑出来,这些需要对水库的熟悉程度,这也是陈柏说服蒙迪让菲尔和他两个人一起去的重要原因。
 
只有他们两个去,才能保证最快速度地搞定这些。
 
就在陈柏说这句话时,他腕表的信号接收器上闪了一下绿光,那是蒙迪发出来的,让他们前往水库的意思。
 
“那你……”卡莱尔也看见了,他伸手抱着自己的包,水库那边他已经做好自己能做的了,目前也算一帆风顺,虽然华多说没有人过来,可他看向陈柏的目光里还是忍不住tik带着几分担心。
 
“别管他了!”华多依旧没有检测到有人靠近,在他看来,陈柏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不过他刚说的话却很符合他的胃口,他们两个去找蒙迪,就是安全的保障,至于陈一白?爱去哪去哪!最好直接淘汰!那样他们的小组就能铲除本届大赛最大的一个障碍了。
 
华多说完,就立刻拉着卡莱尔狂奔向水库,陈柏冲卡莱尔懒洋洋地晃了一下手臂,然后大概感知了一下那六个军部精锐大概在什么地方之后,突然朝一个地方狂奔起来。
 
“陈一白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小组吗?”
 
“真·尴尬……感觉就好像强行洗白一样……他办不到之前就应该主动协商说好啊,承担下自己办不到的事情,然后博取同情,技术蛮高超的哦,但我就是恶心。”
 
“刚刚华多老师不是说没人吗,他非说有人还一个人跑掉,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啊?”
 
“之前听艾尔迪亚的学生说他的精神力不错……但应该也没有已经是老司机的华多老师强吧,不明白他大什么算盘。”
 
这样的评论开始疯狂的刷屏,可是还不过一分钟,评论区就瞬间转了风向。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陈一白逆天了?刚刚到底什么情况!”
 
“卧槽那个是真的军部精锐吧……??他没看见陈一白在哪吗!”
 
42.042
 
没看见陈一白?那不可能!就算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情景,可陈一白根本就是从那个精锐面前跑过去的!怎么可能看不见?军部精锐, 总不至于是连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人都看不见的家伙吧?
 
所以这让坐在视频前的观众纷纷觉得难以置信。
 
从他们的角度, 可以清晰地看见在进行突击时, 突然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军部精锐。尽管这群精锐出现的那么猝不及防, 可是当他们出现在全方位的摄影中时,留心的观众一下就发现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观众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大部分都听信了华多的判断,相信军部精锐还没有抵达附近, 他们很顺利地因为切断摄像仪和屏蔽定位系统而即将获得别的小组都还没有拿到的水源。
 
陈柏朝某个方向突然开始狂奔起来的时候, 大部分观众都充满了不屑和游刃有余,唯独史蒂芬上将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瞬间,也就那么一瞬间, 说时迟那时快,陈柏浑身往上一纵, 突然抓住了一旁的树干让自己整个人悬空了起来, 紧接着在空中一个利落的转身, 速度奇快无比, 膝盖正中一个埋伏在草丛里准备袭击他的军部精锐。
 
当精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摄影仪中时,主办方似乎是想表达他们的出其不意,还特地给了一个来自精锐的全方位特写,同样也在他们的腕表上,可没想到, 这个特写才给出不足三秒!就被陈柏这样一个突然袭击给打断了!
 
破风逼近的膝盖, 带着极其凌厉的攻击性, 就连隔着视频的观众,都被他这突然一袭给吓的纷纷忍不住后退了一些,碰到身后的椅背才堪堪反应过来,有的甚至干脆从凳子上摔下去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们的脑神经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那个精锐,整个人都已经蒙圈了,他是这支小队的侦查员,陈柏进入到他们八百米范围内的饿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并且埋伏起来了,像他这样的侦查员,反侦查能力也很强,他屏息凝神眼睁睁地看着陈柏从自己面前跑过,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到露在了他的眼前。
 
而就在他确定这是个突击的好时机时,陈柏那突如其来的动作根本就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突然腾空而起,看着他带着风声的重击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他发誓!他的隐藏和埋伏绝对做的非常完善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他可是军部数一数二的侦察兵!别说一个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教师了,就算是他拥有s级的精神力,经过再多的训练,他都有绝对的信心!
 
可是对方非但洞悉了他的伪装,而且极其自信,什么判断都没有做就直接朝他攻过来了!?
 
这哪里是对陷阱的识别,看上去就好像,好像用精神力直接洞察到了脑波……然后根据经验和本能在一瞬间就做下的判断,并且极其自信……可是这样的素质,怎么可能会体现在一个从未经历过培训的普通人身上!
 
在被重击直接失去反应能力前,这是哪个埋伏的精锐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天哪!”主持人很明显也通过现场直播看见了这一幕,她和现场的观众一样怔愣了好一会儿,就算她身为联盟相当出名的主持人,碰上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重新保持清醒。
 
“啊,还真的有。”陈柏看见被自己击中然后晕倒在草丛里的人,目光里露出几分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看上去蒙圈了好一阵子,才自言自语道,“这就时……精锐啊,哎,还好我以前在家就老爱去森林溜达。”
 
此时此刻,水库附近这块森林里,看上去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这段自说自话却是被观众全部都听了进去。
 
陈一白是贝塔边缘区出生的,这点联盟大部分人都知道,那里有很多联盟还没来得及开发的区域,以前就听说过,那里游走在宇宙紧缩区的猎人们,有些比军人的反应还要快,他们和天地以及埋藏在紧缩区的任何东西进行斗争,长久下来养成的经验和本能,甚至不会比一个军人差。
 
他本来就是S级的精神力者……还能匹配成为元帅的伴侣,刚刚那一击迅猛而又果决,刹那间给人一种难以执行的感觉,可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摆在成百上千的联盟人民面前,他们不得不相信。
 
“卧槽……我真的除了卧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以前我还老说艾尔迪亚请水军……现在我是相信了,他好像真的挺有能力的……”
 
“之前华多老师明明说了没有人,但是他说有,精锐既然都有时间埋伏起来,说明当时他的判断肯定没有出问题,华多老师之前的介绍是,侦查范围三百米,也就是说,陈一白比他还要高吗?”
 
“天哪……之前史蒂芬上将都说了,派遣出来的是军部精锐,就算是有中将在的小组也那么快就覆灭了,没想到陈一白居然可以这么……这么迅速地干掉一个!”
 
打晕那个人之后,陈柏先是茫然地装了一会儿,然后才仿佛想起什么似得摘掉了他手腕上的表带,不过这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
 
什么贝塔区的森林,他平时倒是常常去那边野炊,一个人玩玩锻炼锻炼体力,但是就他在伯克纳炼出来的精神力,整个星球有点大,但他比华多,包括这个精锐的侦查范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身为伯克纳最高级特务,体能自然也不用说,刚刚的动作还是他故意压制了的呢,要是他使出全力,这个精锐在晕过去之前,压根不可能来得及想那么多。
 
陈柏想到这,眯了眯眼睛。
 
摘掉腕表,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失去比赛资格了,陈柏把腕表上属于这个精锐的编号输入了自己的腕表,之前主办方说这次比赛是最苛刻的,可在陈柏看来,却和小孩玩的游戏没什么两样,他十六七岁刚刚进入伯克纳,受过的训练都比这要残酷的多,要不是只有参加这场比赛,才有可能最快速度地接触伯克纳埋藏在艾尔迪亚教师群里的眼线,他都未必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不过大众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陈柏面上是一副后怕的样子,拆掉腕表之后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准备一会给卡莱尔看看,看里面的东西他能不能用上,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目光在面前的草丛里一闪而过。
 
“我,我到现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看着屏幕上39:49的大写字样,和蒙迪小队头顶突然增加的一百分,每一个观众都感到有几分震惊。
 
几分种前听说蒙迪小组确定袭击水库时,他们觉得这组人能够顺利地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非但活下来了,还“干掉”了一个军部精锐!而且是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是,做到这些的,还是之前那个受所有人不看好的陈一白!
 
“简直难以置信……军部精锐刚刚的突袭给教师团队造成的压力就在这么一瞬间,仿佛被陈老师破除了一样,而且他说是因为经常去森林……”主持人似乎回过神点了,开始不断地和观众进行互动,“哈哈哈,我也有个亲戚居住在贝塔区,听他们说,贝塔边缘紧缩区,有非常多有意思的家伙,包括一些因为星际能量涌动而挪移的契约兽,和猛兽存在在森林,在他们那儿常年生存的人,未必会比不过饱经训练的军人呢,不知道对于刚刚陈一白和精锐之间的斗争,史蒂芬上将有什么看法呢?”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刚落,镜头就给了史蒂芬上将一个特写,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上将的脸色极其难看,镜头转过来了,似乎都不以为意,他的眸光微闪,从鼻子里哼出了冷气,似乎并不想回答主持人的话。
 
后者只能讪笑着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镜头没有继续录下史蒂芬上将的表情,可在现场,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目光里充满了暗色的星点。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有关军部精锐的行动,他虽然不能指挥,但是却可以掌握他们全部的动态,这不光是对教师团队而言的竞赛,出场的精锐,军部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刚刚打算袭击蒙迪小组的,不光已经被淘汰的精锐,还有剩下足足五人!他们原定打算应该是要群起围攻,但陈一白的速度太快了!他如此迅速地放倒了一个,让剩下五个精锐瞬间冷静了下来。
 
尽管他们五个人对一个S级的普通人胜算依旧很大,但陈柏突然显现出来的能力实在让人吃惊,而且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并没有尽全力。
 
所以这五个精锐做出的决定,史蒂芬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可问题就出在!刚刚陈一白在摘下腕表抬起头时,眼神看上去似有似无地扫了面前的草丛一眼,这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可在史蒂芬里却全然不是!
 
军部的摄像仪关闭时间并不受限,主办方只要求他们在袭击的时候打开摄像仪,这也是刚刚那个精锐的视角突然被观众看见的原因,所以剩下五个放弃攻击,摄像仪自然不会被打开,观众也自然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可史蒂芬掌握着五十个精锐每一个人的确切位置,这种确切,甚至可以从多维图像里直接表现出来,也就是说,他几乎可以确定,陈一白刚刚看上去那似有似无地扫过,实际上他的目光却是有几个着重点,并且不偏不倚的,每一下都落在了躲藏在暗处的精锐身上!
 
不光是史蒂芬,在场的五个精锐也感觉到了,陈柏兴许是觉得一打五太过弱势没有出手,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他们到底是军部精锐,他们的伪装就这么直接被一个教师看透了?六个人的伪装同时失败,这家伙的侦查能力和精神探知能力到底有多么的强悍才能做到这样地又快又准?
 
史蒂芬上将暗地里手臂忍不住紧了紧,目光死死地盯着特写镜头里漫不经心地回去和蒙迪交差的陈一白,六个精锐的伪装同时被识破,击败其中一个连全力都不用出,看上去好像是他的先攻击占据了优势,并不意味着他实打实的时候能战胜精锐,弹幕和评论已经有不少人提出来了。
 
可无论是史蒂芬,还是剩下的五个精锐,都不这么认为。
 
高手过招,从来都是千钧一发,更何况,陈一白并不是突袭,只是他的动作太快太快了,快到就算是有所察觉,都未必能够挡的下,假设他尽了全力,剩下五个一起上,都未必能够轻松地解决他。
 
这会是个难题。
 
史蒂芬按捺住了心情,嘱咐人从现在开始,把陈一白的监控单独给他一个光屏,其他人只当他是损失一个兵将气急败坏,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
 
联盟军部和政局里的风云不是一天两天,加上这段时间矛盾持续尖锐,黑市里不断出现的磁气石和辨石打会,都证明,联盟内部早晚得雄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目前藏在暗处的伯克纳激进派,和以老卢布也就是总统为代表的保守派,两者的势力不断搅动,而后者的能力,却明显地落后于前者。
 
自从猎鹰行动异常之后,海茵茨就有若有若无地联系过他,那时候史蒂芬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觉得,伯克纳掌握的实验人实在是太过强悍,脑域保护始终都是所有精神力者的弱点之一,他渴望并且也害怕伯克纳的脑域实验人。
 
可艾因贝伦博士却在半个月前的科研会上,大胆的提出,未来爆发型控制者,和操控型控制者的结合。
 
有人指出,正是他的这一项提出,让伯克纳的行动开始疯狂的提前。
 
可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如果一切真的和艾因贝伦博士说的一样……如果海茵茨就是第一队被强化后的系统选出来的爆发型控制者和操控型控制者的完美结合,那么不管陈一白过去有多么不堪,有多么不够了解先进科技,他的身上,一定会爆发出更多的显现出他最高的天赋。
 
这会是他,和军部许多位高权重还迟迟没有表态的将领,一个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
 
“腕表?”蒙迪接过陈柏递过来的东西之后,目光里露出了几分惊讶。
 
“嗯。”陈柏点了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到地也挺突然的,他们就派了一个人过来……太幸运了,不过大家都没事就好。”
 
蒙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摄像仪可以全程监控,陈柏没有自讨苦吃地在自己身上弄伤口,把他能拿到腕表全部归功于运气。
 
他警告过那五个埋伏的精锐之后,就原路返回,他不打算一下就这么大打出手,不过走回去了没多远,就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蒙迪,最后和跟在后面的菲尔还有卡莱尔以及华多等人会合之后,他们才开始互相通报情况。
 
水很幸运地全部储存满了,这只是比赛,军部不可能在里面下毒,而陈柏又解决掉了一个精锐,对蒙迪组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个好事。
 
但蒙迪是看过之前被袭击两个小组的情况的,尽管陈柏一再强调只有一个人,和幸运之类的,他也依然有自己的判断,军队从来都不崇尚个人主义,除非已经到了绝境,而竞赛才刚开始,所以事实并不像陈柏说的那样,是只有一个人,而是肯定有很多人,但是那些人撤退了而已。
 
这让蒙迪有几分意外,他以前曾经是海茵茨的手下,和他一起冲锋陷阵过,极其信任这位长官,所以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排斥陈柏,非但如此,还相信他有一定的能力。
 
只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只是有能力而已。
 
点到为止,既然陈柏不打算说,蒙迪自然也不会戳穿,让卡莱尔去研究那个精锐的腕表,就和陈柏,菲尔三个人一起讨论起情况来,包括那个被袭击的精锐。
 
而华多,似乎是因为放弃了陈柏没有一起共进退,在他们会合之前,就已经被蒙迪狠狠骂过一次了,现在正无精打采地走在队伍的最后。
 
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陈柏突然停下了脚步,华多低着头没看前面,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一系列下来的事情让他对陈柏气愤不已,有关他一个人收拾精锐的事情,他才不相信呢!肯定是使了什么诡计,所以一看见陈柏挡他的路,立刻就囔囔了起来,“又干什么啊!”
 
蒙迪斜了他一眼,华多瞬间不做声了,顺着看下去,然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就站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陈柏身上时,尤其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再见。”
 
“对吧,蒙迪中将,陈老师?”
 
43.043
 
陈柏目光里微微一闪。
 
凡达是个非常功利并且高傲的人, 因为自己所拥有的能力,所以他对于大部分普通人都持有不屑的态度,平时总带着股高人一等的自信,并且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丝毫不掩饰。
 
普通而没有能力的人,在他眼中就好像蝼蚁一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他现在却是一反常态地站在这里,在蒙迪的名字后面独独点出了陈柏的名字,足以说明他对陈柏看法的骤变。
 
刚刚他解决掉那个精锐尽管是在森林里,但就好像教师组被淘汰每一个人都会收到视频一样,军部精锐被淘汰之后, 结果也是一样的。
 
蒙迪小组身在森林里,又忙着和陈柏接头又忙着指定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暂时没有人看见这个视频, 可对蒙迪小组异常关注的凡达教授就不一样了。
 
看见精锐骤然减少的总数, 以及蒙迪小组突然跃居第一的名次, 还有加上去的积分,他是一定会第一时间点开那个视频。
 
“凡达教授。”蒙迪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意外,他们十组人被安排到不一样的地方,距离开场, 现在已经足足半个小时,假设凡达教授和他们距离很近, 那么导致现在的遇见并不奇怪, 可是……华多竟然没有感觉到。
 
想到这里, 蒙迪忍不住回过头斜了华多一眼。
 
注意到他的动作,凡达教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这个小组里,原本让他感兴趣的,只有爆发力惊人的蒙迪和在行动力方面还不错的菲尔,现在因为那个小视频多了个陈一白……可华多是什么东西?稍微做点小手段,就能屏蔽掉他对自己的侦查,他的靠近怎么可能能被这种人差距出来。
 
“好久不见,蒙迪。”凡达教授冲他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来这里,首先是要道谢的。”
 
他身后从草丛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他的组员,芬朵的依旧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就和他们最初估计的一样,那个被突然袭击,导致小组里四名成员淘汰的中将果然加入了凡达教授的小组,正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浑身结实而有力的肌肉,象征着他的爆发力。
 
显然他和蒙迪是认识的,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蒙迪冲他点了点头。
 
“两分钟前,我们刚刚去那个水库里打了充足的水源,里面被处理的很干净,察觉到你们正在往回走,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过来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凡达的面上依旧挂着笑容,甚至带着几分阴险和得意。
 
一番话下来,让蒙迪的脸色忍不住动了动,但他控制住了。
 
可他控制住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控制的住,比如他身后的华多,那可是脸色巨变,要不是他对凡达有本能的畏惧,这会儿说不定能叫出声来。
 
凡达具有ss级的控制系精神力,他在侦查,精神力伪装,探知,判断等等方面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华多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推测出他们的距离和蒙迪差不多,也难以想象他是怎么猜到蒙迪已经去了水库的……总而言之,如果刚刚他们被军部精锐袭击的话,那么他们五个人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不说,凡达教授还可以趁乱带走蒙迪和水源!
 
华多想着想着,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在那个中将的身后看见了他背着的水桶,而凡达小组自己这边也有一个,理论上一个小组,这种水桶只能有一个的才对……
 
于是他的脑中忍不住冒出了个想法,他觉得,说不定之前那个小组覆灭的时候,凡达就用了同样的方式……
 
“少用你的思想来揣测我。”凡达教授的凉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把华多吓了一个机灵,末了,后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虚假的笑意,“不过你能想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你那点能力的巅峰发挥了。”
 
华多当即一个哆嗦,他不是没听说过,一些低等级的精神力者在凡达教授面前,很容易被直接洞察心思……可是他没想到,他已经是A级的精神力者了,而且在侦查这方面非常有造诣,也会被凡达教授看的一清二楚吗?
 
想到这里,华多忍不住目光一颤,那种被人窥伺大脑的感觉又来了,他忍不住闭紧了双眼,强迫自己不许继续想下去。
 
陈柏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华多的心理情绪起伏太重了,别说凡达这会儿是在用尽一切力量探知他们的脑域,尝试挖掘点什么东西出来,就算是他,对华多心里想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一个不小心给听光了。
 
理论上他具备给华多的脑域张开保护网的能力,这个时候保护队友还利于团结的,不过人家烦他烦的不行,他又不是圣母,才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的脑域调整了一下,没有弄得让试探的凡达教授太撞壁。
 
看他似乎对自己的脑域探查非常满意后,陈柏才漫无目的地举起手臂,看了看腕表,一脸新奇道,“一个精锐100分啊,这个分数对最后的评判,会有影响吗?”
 
一听见他的话语,芬朵的目光里就忍不住爆出冷光,她不比华多厌恶陈柏,只是刚刚的视频和来之前凡达的警告,让她在看了几秒之后,还是收回了目光。
 
“有。”没等蒙迪小组的人回答了他,凡达就微微勾起了唇角,“不过能不能等到最后的评判,还得两说呢,陈老师大可以不必那么着急,等着看看,就知道了。”
 
陈柏以为他是想说自己的小组未必能够活到最后,可是当他注意到周围除了他以外,几乎所有人的脑波频都因为凡达教授这句话产生了轻微的情绪变化,他眯了眯眼睛,知道凡达说的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或者是……陈老师想预定一张能够前往终点的单程票?”凡达教授看着陈柏,目光里充满了兴趣。
 
凡达这句话一出,陈柏立刻发现,周围人的精神力情绪反应不光是一点点了,就连刚刚开始还反应比较弱的卡莱尔,这下精神力都猛地跳了一下。
 
“凡达老师……”一旁的芬朵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
 
但她的声音凡达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陈柏。
 
换成在场的观众,很有可能会觉得凡达是在邀请陈柏进入他的小组,但根据周围人的反应,陈柏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再大胆点猜测,他想,这十有八九和伯克纳有关系。
 
他笑了笑,装作听不懂一样,冲凡达教授露出了个单纯的笑容,“如果真的有一定能通往终点的列车,我想我已经坐在上面了,凡达教授。”
 
听见他这副南辕北辙的回复,凡达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然后,就招呼着他的组员,离开了这里。
 
“……我的天。”他们走了之后,华多就好像浑身托力一样,他仿佛才从凡达那种强烈的精神压迫下走出来,瞪大了双眼,“凡达教授真的是太强了……天哪……如果我们刚刚失败了,他依旧可以成功地为自己的组员拿到水,这样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才是他所憧憬的!
 
“华多。”蒙迪回过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森林里的凡达,“你去帮卡莱尔查看一下那个腕表,做他的助手。”
 
“什么?!”刚刚从凡达的打击里走出来的华多一愣,仿佛听不懂蒙迪在说什么一样,“你,你让我去给卡莱尔当助手?!这,这应该是陈一白的活儿!我还要负责侦查,蒙迪队长,你想好……”
 
“我想的很清楚。”蒙迪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根据刚刚的情况,陈一白的侦查能力,和范围,很明显在你之上,我们小组只有五个人,每一个人都必须发挥好自己的作用,才有可能活到最后,所以从现在开始,小组侦查,将由陈一白负责。”
 
华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一次瞎猫撞上死耗子,就因为陈一白那个家伙侥幸运气好,蒙迪就要剥夺他的侦查兵位置!开玩笑,他参加了那么多次教师竞赛,他的经验!是陈一白那个兔崽子的好几倍,他压根就什么都不懂!蒙迪竟然想让他替代自己的位置?!
 
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蒙迪到底是前中将,他的气势和威压是无与伦比的,就算华多心里的不满再多,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然后一脸不甘地走向了卡莱尔。
 
还不忘愤愤地瞪了陈柏一眼。
 
后者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标,扭过头悠闲地冲他挤了挤眉,带着几分戏谑。
 
老天,他一定是故意的!
 
华多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
 
另一边,已经走进森林,朝着自己下一个目的地前进的凡达小组。
 
芬朵注意到他们和蒙迪小组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才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道,“凡达老师,我,我不明白……您刚刚是想邀请陈柏也加入……我们的小组吗?”
 
很显然,芬朵最开始并不是想说他们的小组,可意识到还有摄像仪在拍摄,她才默默补上了一句。
 
“他比你强。”凡达的嘴角挂着点笑意,“我对他的脑域洞悉,比对你的要浅,而且很多很多。”
 
芬朵张了张嘴,她想说不可能,可是凡达教授的判断,没有人敢随意反驳,他是目前联盟,最厉害的控制系精神力者之一。
 
脑域东西,是操控者对于其他人脑域的感知,东西的越浅,说明对方越强,而想去太远的两者,比如华多对凡达的脑域,那是一根毛都探测不到的。
 
“可是那也未必意味着他适合……”芬朵目光闪烁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下去。
 
凡达斜了她一眼,似乎不想和她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论下去,挥了挥手,“走吧。”
 
·
 
海茵茨目光凝重地坐在科研所里,看着那群科研所的人来来往往地抢救着爆炸房间里的各种讯息,时不时发出叹息和懊恼声,目光一点比一点暗了下去。
 
“元帅。”耳边传来库蕾亚的声音,海茵茨的表情这才一动。
 
“怎么样?”他问。
 
“不行,气味和波频都只能到科研所楼下,我们派人搜索近一公里的范围,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海茵茨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淡了,“地下室呢?”
 
“我找过了,亲自带人找的,所有可能有地下室,暗室的地方全部都进行搜查了,没有。”库蕾亚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焦急,“我还想带人再四处找找,但是刚刚被他们的负责人拦住了,之后还有几个房间可以搜查,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好,但是元帅,我……”
 
“你们继续。”海茵茨道,“让负责人找我……”
 
“是!”
 
那边传来库蕾亚铿锵有力的声音。
 
靠在玻璃墙边,海茵茨的目光带着几分暗沉。
 
资料库被炸毁,损失了多少资料,他并不关心,那些都是死数据,头疼的是科研所的人,而他在乎的,是莫名被劫走的艾因贝伦博士。
 
艾因贝伦博士今年一百二十岁高龄,智商高达390,是人类迄今为止的智慧巅峰,据不完全统计,他参与的研究,将人类社会的先进程度至少提前了五十年。
 
他是联盟智慧的瑰宝,当年对战噶尔族,要是没有艾因贝伦博士这个强悍的后援,他也不可能能率领联盟军队取得胜利。
 
而现在,他被人劫持了,这无疑是可以轰动联盟的重大讯息。
 
消息早就走漏出去了,要不了多久,军部上层和政府首脑就会为这件事情坐下来进行一个严肃的会议,但那上面坐的尽是些牛鬼蛇神,如今的联盟已经和当年的联盟大不相同了。
 
所以海茵茨觉得,自己必须得在那之前,好好的整理出一条思路,才足以让他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首先,谁会劫持艾因贝伦博士?目前最有能力,并且最有可能的,当属伯克纳,可是为什么呢?
 
伯克纳发展至今,已经几近成熟,理论上,他们如果真的需要艾因贝伦博士的话,就不该是在这个时候,而应该是更早的之前。
 
而且,劫持艾因贝伦博士有什么好处呢?
 
他的存在价值,一直被联盟放在最高的阶层,光是挟持博士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军部以老卢布为首的保守派对他们斩尽杀绝。
 
假设伯克纳想真的取代联盟政府的话,他就不应该用这种会立刻遭到民众反感的方式。
 
并且,这无疑是在尖锐联盟现有的内部矛盾,伯克纳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呢?
 
想到之前伊利宴会上大幅度出现的实验人,和黑市里的磁气石,还有今天的科研所,海茵茨隐隐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元帅?”就在他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入目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男人,身穿科研所的服装,应该就是库蕾亚口中的负责人了,瞄了眼他胸口的名牌,海茵茨飞快地调整好了情绪,伸出手,“您好,李教授。”
 
“久仰久仰。”李教授冲他一笑,厚重的镜片后面的一双三角眼里,迸射出有些凌厉的目光。
 
海茵茨眯了眯眼,毫不示弱,“是这样的,库蕾亚是我手下的中将,博士消失的事情,是特殊并且紧急的大事件,所以我让她先行搜索,之后就会找政府补上联合申请书。”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道,“哎,海茵茨元帅,您有所不知,楼下那几扇门并不是我不让开,而是最近军部形势严峻,有些事情……也早就和原来不一样了,所以我还是希望元帅,在拿到正式文件之后,再来对科研所进行深度搜查。”
 
海茵茨的目光一动。
 
很早的时候开始,因为军部和政府的分权,而科研所为了保持自己的位置和足够的资源,从来不和任何一方走的过于亲近,要获取科研所的单独帮助,双方协定必须向对方提出申请,就比如海茵茨今天如果想要搜查科研所,那么,就势必得从政府那里拿到许可文件。
 
可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艾因贝伦博士被劫走的事情这么严峻,理应被摆在第一的位置,这个负责人究竟是真的严谨,还是有意要刁难他?
 
海茵茨来不及细想,目光有些凌厉道,“你是真的分不清楚轻重?如果我硬要查呢?”
 
李教授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个不太友好的笑意,“那元帅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海茵茨眉头一皱,他确实很着急艾因贝伦博士,但是坐在他这个位置上,要考虑的事情比单纯的搜救要多的多。
 
尤其是假设伯克纳真的想做什么的话……他不能在这时候出错。
 
想到这里,海茵茨面色一冷,冲还在等他答复的库蕾亚道。
 
“带着人把那几个房间守好,我下命令前不许收队。”尽管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想从科研所内下手,守着门口十有八九也是没用,但海茵茨还是这么说了,“再分一队人去周围继续搜索,有什么线索立刻上报。”
 
说完之后,他回过头凉凉地看了那个李教授一眼,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对海茵茨而言,艾因贝伦博士是一个值得他用全部敬佩去对待的长者,如果他出事的话……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李教授原本忍不住露出来的笑意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一样。
 
他感觉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一直到海茵茨头也不回地离开科研所,他才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目光里充满了恐惧。
 
44.044
 
对于外界而言让人十分紧张且忐忑的教师竞赛, 对陈柏而言,就是一场再容易不过的游戏,里面的环境和战场相比, 安全了数倍不止。
 
不光是他,蒙迪在这样的竞赛中也是游刃有余, 他们对于一些陷阱和埋伏,有超乎常人的直觉,也是这个时候, 陈柏蔡明比,为什么凡达教授会那么想挖走位于这个竞赛中的三位中将。
 
有他们在, 再加上凡达教授对于情况出色的分析能力, 那么他的小组能够抵达最后一天的几率将会成为整个教师竞赛中,最高的一个。
 
然而这样被凡达教授看中的人,率领着一支素质不佳的队伍, 假设不是有陈柏在的话,那么之前在水库的时候,就很有可能会被精锐团灭。
 
这点不光蒙迪清楚, 连凡达教授都看出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面对面的邀请陈柏, 而蒙迪,在接下来这两三天的行动中, 对陈柏的一些建议, 也都会注重考虑。
 
就连原来对他尤其不待见的观众们, 现在也是一窝蜂地改了风向。
 
只不过, 这些都不是陈柏参加这场比赛的目的,他之所以会参加,是为了获取伯克纳的信息,而自从前阵子和凡达教授见面,听过他那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他发现,他的目的似乎已经隐约可见了。
 
而水库的攻破,也让接下来的路变得很好走,有了充足的水源,和蒙迪的周密计划,以及陈柏时不时杰出的表现,等到竞赛开始的第三天,在教师队已经只剩下一半人的情况下,蒙迪小组五人一个都没有被淘汰,非但如此,还和凡达小组在第一第二名的位置上撕咬。
 
目前军部精锐已经损失了十二人,并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这两个小组的人所制服的。
 
评论里大多的讨论,也几乎都凝聚在了蒙迪小组和凡达小组身上。
 
夜晚,靠在树梢上睡觉的陈柏,侧脸被摄像仪一点不漏地给录了下来。
 
这个星球和维纳斯存在时差,这边已经是深夜,维纳斯才刚刚黄昏,所以正是看视频的高峰期,而且夜晚,总是会发生更多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现在已经第三天了,蒙迪老师他们坚持到第三天了好感动。”
 
评论里依旧很多人在刷屏,因为这场竞赛的艰险难测,即便是直播的第三天,关注率也依旧非常高,并且还有继续生长的趋势。
 
“哇……你们快点打醒我,我怎么感觉这么黑的天,从侧面看陈一白的脸还挺好看的,”
 
“侧面还挺好看+1,之前都没发现,他鼻子很挺来着,侧面轮廓还蛮养眼的。”
 
“不不不,不光是脸,这几次淘汰精英的时候动作也超级帅啊,我一开始都震惊了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鬼上身了,真的超帅。”
 
“他侦查能力好强,感觉范围至少超过华多好几倍了,但华多老师貌似还没有看清现实,依然十分排斥他233优越感不知从何而来。”
 
“已经变成陈粉了,嘻嘻嘻,期待男神接下来的七天~”
 
“不止七天吧,之前不是说,这次教师竞赛要中间停一天吗?”
 
深夜里,联盟内对于这场竞赛非常关注的人们,在竞赛官网的视频上热烈讨论着。
 
因为对赛事的关注,所以很多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条,说教师竞赛会停一天的评论,很快,就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应了。
 
“说停赛的认真的吗,这比赛这么多届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停赛的情况,这届又说要创造严厉新高,怎么可能会停赛?那养尊处优一天,比赛的意义不就没有了吗?”
 
“说停赛的是说之前科研所爆炸的事情么……我家在那附近地带,据说炸的挺厉害的,但是官方好像压下去了,可是这个和教师竞赛有什么关系啊?”
 
“不不不,据说不止是爆炸了,我家有个亲戚是科研所工作的,说是艾因贝伦博士也被人劫持走了,还牵扯了很多,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停掉教师竞赛……感觉很引人深思啊。”
 
“艾因贝伦博士被人劫持?!我的天!这么大的事官方都压吗!”
 
“就是这么大的事官方才会压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联盟不是很太平,我是贝塔区的,上周还看见猎鹰部队去欧米伽雨林了,明明就还没到月底就出动……真奇怪。”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吧,我有个朋友是在军部跑外勤的,他跟我说,前阵子宠物店的事情也不简单,说是牵扯什么契约兽基因改造的地下试验室,反正里面水特别深,感觉老卢布要头疼了啊。”
 
“我住在维纳斯,说实话一直觉得这阵子联盟好像不太对,哪儿都不太对,你看这阵子政/府xx和xxx你懂得,一个上位一个降级的也挺奇怪的,不要噶尔族的影响还没重建好就内杠啊……真的伤不起。”
 
“楼上说到政/府,我就想起来了……”
 
人们的想象力永远都是无极限的,在这个受到人们空前关注的视频里,有人带个头随意牵条线,就会有不少被极其兴趣的人狂热地顺着往下讨论,每一个人都在阐述自己的想法。
 
没过多久,有关这件事就吵得越来越厉害,而且似乎有人觉得在视频讨论还不够过瘾,一个个跑到各自的论坛、贴吧上去开了一堆帖子,一夜之间,很多原本被按压下去的事情,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浮出了水面,有的甚至已经妖魔化。
 
而这种频率,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通常情况下,政/府真的想压下来的东西,不太可能能够让人们这么透彻的知道才对,而且还是这么多大型论坛上。
 
被陈柏要求对舆论紧密观察的许多坐在小小的教师宿舍里,身边全是他的小零食,看到这一幕幕,一边用他的超级电脑搜索ip,一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想了想,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飞快地黑进了一个知名论坛的后台,这个论坛是有管理员二十四小时管制的,但是很快,许多就从里面发现了一抹不太对劲的代码。
 
应该说是……病毒代码?
 
许多一个机灵,飞快截住这条代码,但他反应过来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仅仅只在这么一家论坛截住了代码,剩下的很多家,甚至包括官方视频的评论区,刚刚有关各种各样隐秘事情的猜测在顷刻间被删了个精光。
 
看着面前流动不断的数据,许多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如果说他们最开始还只是讨论讨论,现在却又这么迅速的,任是谁都会更加往不好的方向想,这不可能是官方的做法,官方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这痕迹未免也太重了,许多感觉,从这场讨论被掀起,再到现在,就好像被安排好了的一样。
 
看着屏幕的眼睛微微一眯,许多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解析那一条被他截住的代码,并且争取搜索它的所有痕迹。
 
但是很显然,操作代码的人技术非常高超,溜走的速度很快,并且留下的痕迹几近没有,就连代码的破译,都花了许多整整四个小时。
 
面对破译下来的代码,许多的目光里充满了暗色。
 
他从小就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在这个领域,几乎是站在了顶端,要说比他还要强的黑客并不是没有,但板着指头都算的出来,总共就三个,其中两个都在伯克纳。
 
而且这个代码程序……
 
许多忍不住惊出了一身汗,他认识这个人,是当初一手把他教出来的老师,伯克纳的代号是黑鲨,那么他截取代码的事情,对方肯定已经发现了。
 
五年前,陈柏安排他假死离开,将近两年的时间,他都在伪装自己的代码,尽量让曾经的他,和现在的他产生区别。
 
可对手是黑鲨,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
 
就在许多的额头上到处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时,他的光屏突然一黑。
 
许多一顿,下一秒,那上面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只有十个字。
 
封锁消息,给我两天时间。
 
黑鲨是个怪胎,以前大黑就老爱叫他伪娘,唇印是他的标志,可这家伙一直喜欢粉红色,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许多目光一顿,突然想起了之前陈柏和他说大黑的事情,心里一震。
 
是大黑托黑鲨给他的留言?什么意思?大黑什么都知道了?他和陈柏的事?黑鲨是站在哪边的?两天时间说的是什么?艾因贝伦博士,还是伯克纳的行动?
 
许多的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半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黑的消息应该不是给他的,他很少参与一线任务,如果是给陈柏的,许多黑掉教师竞赛并不是难事,但前提是它真的是教师竞赛,陈柏走之前,就提醒过他这次教师竞赛的本质,所以他不能贸然地去黑掉它的系统,如果伯克纳的人在蹲守,他一定会打草惊蛇。
 
那大黑是想表达什么?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许多抿了抿唇,想了一阵子,手指在电脑上飞快运作,很快,一连串代码就顺着光网,钻了出去。
 
·
 
半梦半醒间,陈柏听见了一声压抑地惊叫。
 
他瞬间惊醒了,一低头,就看见坐在火堆边懊恼的卡莱尔。
 
那个小家伙胆子很小,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吓一跳,这会儿刚好轮到他守夜,似乎是……被一条虫子吓着了?
 
陈柏的目光里露出一丝笑意,身体一侧,跳下了树,朝卡莱尔走去。
 
看见他走过来的身姿,卡莱尔目光一动,有些不好意思道,“吵醒你啦?对不起哦。”
 
“没事。”陈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刚好我睡不着。”
 
卡莱尔感激地看了陈柏一眼,两个人靠在火堆边取暖。这个时候的卡莱尔已经非常相信陈柏了,坐在他身边的陈柏,让他感到非常有安全感。
 
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带着心事,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柏观察了他很久,而现在,他觉得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这么长时间下来,凡达教授时不时就会对他们进行很暧昧的暗示,蒙迪和菲尔看上去都有所隐瞒,除了华多,就是要赢要冠军要省事要不出力的样子。
 
所以陈柏刚刚下来的时候,对他的脑电波做了点小手脚,这会儿,他已经完全地睡熟了。
 
手上的摄像仪还在录像,但五个人的录音器都被关掉了,这事儿是两天前菲尔起的头,这家伙说自己晚上会打呼,不想影响形象,蒙迪似乎也会,于是几个人就不约而同地在步入深夜前,关掉了录音器。
 
所以在观众看来,他和卡莱尔就是坐在一起,很寻常的聊着天而已。
 
最开始,也确实是聊天,只是到后面,陈柏的话就有点锐利了。
 
“所以说,我觉得我们队还挺安稳的,你这几天怎么老哭丧着脸呢?多不好看啊。”陈柏冲卡莱尔一笑,他知道菲尔和蒙迪都已经醒了。
 
刚刚卡莱尔的动静,对他们这种敏感的特种兵而言,不醒才怪。
 
而陈柏在之前百般夸奖比赛的美好之后,终于还是在卡莱尔心里种下了内疚的果子,好半天,他才小声地说道,“不是那样的,陈老师。”
 
“嗯?”知道有戏,陈柏假装没听懂道。
 
“没有那么简单的。”卡莱尔沉默了一会,盯着陈柏看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道,“你……你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路线图?”
 
帐篷里,蒙迪的呼吸一窒。
 
陈柏扫了那个方向一眼,眯了眯眼睛,“看过啊,挺好的,怎么了?”
 
“其实,其实如果你看见了其他人,其他人的路线图,就会发现他们的路线图,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卡莱尔紧张兮兮道。
 
“每一个小组做出来的路线图不一样很正常啊,甚至有些不做都挺正常的不是?”
 
陈柏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他们小组别的不说,有他在,几乎每一次都逢凶化吉,可其他小组就不一样了,有些趁乱拿到水源,就立刻关掉视频什么都关了躲起来了,快超过时限地时候就打开以下,连主办方都没办法。
 
“不是。”卡莱尔的脑袋摇地像拨浪鼓一样,他小声说道,“不是每个小组的不一样,是只有我们的,是不一样的,现在还剩下不包括我们在内的剩下五个小组,做出来的路线图,都是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卡莱尔好像下定决心了一样,最后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们都会经过一个相同的地方,并且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在同个一时间点。”
 
45.045
 
“卡莱尔。”蒙迪的帐篷突然被撩开了一个角,人在里面冲卡莱尔挥了挥手, “轮到我了, 你休息吧。”
 
刚刚才下定决心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陈柏的卡莱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连忙拿起腕表看时间,他们是按照每个人两小时的时间轮流值班的,他才坐下来半小时呢……怎么就轮到蒙迪组长了?
 
不过卡莱尔一直都比较好说话,一方面刚刚正准备和陈柏说的事情让他有几分心虚,另一方面, 三天的相处下来, 他深知蒙迪的五感超人,这会儿直接被打断,就算觉得不对劲, 也不敢反驳。他甚至都怀疑蒙迪组长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他说的话了, 忍不住一个哆嗦, 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柏一眼,目光里露出一丝抱歉。
 
然后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陈柏晃了晃手里的树枝, 看了代替卡莱尔准备坐到火堆这边来的蒙迪一眼, 冲他晃了晃手,算是打招呼。
 
“不睡?”蒙迪捡了两根小树枝丢进了火堆里。
 
“不太困, ”陈柏说到这,斜了蒙迪一眼, “你可以回去再睡会。”
 
蒙迪摇了摇头。
 
篝火在黑暗里雀跃, 陈柏和蒙迪坐着的位置有点远, 不少喜欢他们的观众纷纷调开了他们这组的特写, 不停地在刷屏说蒙迪组长多么多么照顾卡莱尔老师。
 
但实际上,因为录音器被切断的缘故,远在视频面前的观众感受的,和现场截然不同。
 
陈柏拿着根小树枝晃了会,他能感觉得到,无论是卡莱尔还是菲尔,都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聚精会神地凝听着外面的动静。
 
“刚刚卡莱尔老师的话,你听见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陈柏。
 
几天的相处下来,让陈柏对蒙迪有了一定的认识,这是个看上去非常平凡的军部中将,他拥有不俗的能力,因为在世纪大战中受伤所以才会退居第二线,去往艾尔迪亚教书。
 
而正是因为在世纪大战中,曾在海茵茨的麾下奋斗过,所以他对海茵茨的能力非常认可并且钦佩,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对陈柏抱有任何有色过滤器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忠诚,责任感强,曾经在世纪大战中出生入死过的老兵,比起卡莱尔,这才是他接触过的,最多的一类人。
 
“嗯。”蒙迪应了一声。
 
他承认了,这不出意料,这么多天被凡达教授的暗示,陈柏只要不傻,都会察觉到不对劲,所以他问起这些事情,是早晚的,蒙迪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现在除了我们,还有五个小组,都会在同一时间经过同一个地点,这应该不是巧合吧?”陈柏一边说一边扭过了头,看向海茵茨,“是那里有什么有助于比赛的好东西吗?”
 
他尝试着给蒙迪一个台阶下,只要蒙迪想,他就可以彻底顺着这个台阶把他之所以选择不去那个地方的理由压下去,而反之,如果蒙迪不选择接受这个台阶的话,那么他就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都告诉陈柏。
 
他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知道蒙迪所知道的一切。
 
而陈柏赌的,就是蒙迪会告诉他。
 
不为别的,就为蒙迪心里一定也很犹豫。假设剩下的五个组全部都会去那个地方的话,那么陈柏打赌,这一定和伯克纳有关系,在之前来这里之前,他曾经去见过大黑。
 
大黑告诉过他,教师竞赛的时候,伯克纳一定会有大动静,陈柏最开始并不确定大黑说的是教师竞赛这段时间,还是竞赛里。
 
不过因为伯克纳和艾尔迪亚的长期关系,再加上凡达教授的暧昧暗示,陈柏觉得,赛里恐怕也不会平安。
 
那么,如果假设这一切都和伯克纳有关系的话,假设这是伯克纳从开赛前就开始预定的话,那么蒙迪身为曾经的军部中将,现在的艾尔迪亚教师,就不可能不知道。
 
从他对凡达教授的态度就可以确定他是知道的,长时间利用学院内的关系向组织输送试验品之类的事情,在陈柏离开伯克纳之前,它就在做。
 
而像蒙迪这样的士兵,他选择不去参和,不去阻拦,有他的原因,可心里一定是饱受煎熬的,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把一切说出来。
 
“不是,”半晌,蒙迪摇了摇头,目光里露出一丝苦楚,“不是有关比赛的。”
 
“嗯?”陈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差异,但表情上却没有。
 
蒙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呼吸道,“这一次的教师竞赛,和以往截然不同,它是一场联盟的内部战争,而哪一派人,能够走到最后……未来的联盟,就会由谁引导。”
 
蒙迪说出这句话时,就好像卸下了心理巨大的负担一样,他的目光不再盯着陈柏看,而是看向了火堆,不等陈柏问,就继续道,“听上去好像非常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或许大部分国民都不知道,自从世纪大战之后,联盟内部,已经缓缓形成了两个对立的党派。”
 
“一派,是以一些军部和政府高层为首的激进派,他们主张疯狂发展军事力量,全民当兵,基因改造,人体改造,用尽所有的一切,来壮大军部的实力,另一派,则是由总统老卢布为首的保守派,他们主张在充实军队发展军队建设的同时,将人民的生活水平重新提高,把联盟逐渐带回在遭受世纪大战之前的样子。”
 
“这个……我之前听过。”陈柏眨了眨眼睛。
 
“嗯,元帅应该会告诉你的,在其中还有一股势力,就是以他为首的中立派。”
 
“巨大的战争创伤之后,形成这样的高层势力并不奇怪。”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尔虞我诈,人永远都是贪婪的动物,而能坐上高层位置的人,往往比普通人,要更加贪婪,被他们坐满的地方,是不可能永远平静的,可是,这样适当的针锋相对,对联盟并非没有好处,事实上,两个能够相互制衡的党派,可以让联盟的发展更加迅速,这并不是件坏事。
 
于是陈柏问道,“但是,这些和教师竞赛有什么关系?”
 
“如果势力持平的话,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的,最初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所以在世纪大战刚刚结束的那一两年,联盟的重建进行的非常顺利,且迅速。”蒙迪说到这里,闭了闭双眼,“但是后来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联盟内,有一个地下组织,叫做伯克纳,我们最近才刚刚知道它的确切名称,这个组织……它具备非常强大的实力,拥有自成体系的特务输出系统,还拥有都不知道进行了几十年的研究院,专门进行人体和基因改造实验,它的很多机密文件,甚至是直接盗取联盟研究所的,并且毫无限制,大量毫无道德下线的实验,让它们的研究在某一方面,远远高出联盟现有水平。”
 
“基因改造,武装特务,这些……都是激进派的梦想。”蒙迪说到这,用手抹了一下脸,“就是这个组织的出现,并且开始逐渐和激进派站在一边,让后者的实力远远超过老卢布引导的保守派,平衡在伯克纳选择站队之后,就已经被打破了。”
 
陈柏的目光一暗。
 
伯克纳在军部和政府都有自己的人,以它的实力,如果被军部和政府察觉的话,那么,十有八九是自己主动暴露的,想到之前的伊利生日宴会,他心里忍不住沉了沉。
 
他比谁都要了解伯克纳,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很清楚,一旦伯克纳选择浮出水面,就说明……它要进行最后的计划了。
 
“激进派是不会选择保守前进的,一旦他们拥有了实力,就一定会尽快吞食保守派的羽翼。”蒙迪说到这,捏了捏拳头,“而之所以他们会去同一个地方,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军事基地。”
 
“这个星球,是海茵茨元帅的管辖地,身为中立派,他既不站在保守派一边,也不站在激进派一边,但是实力强悍,所以两者无论是哪一边,都不想随意的去招惹他,所以他们想借助教师竞赛的机会都派人去打探打探,那个对伯克纳而言十分重要的军事基地,叫做……”
 
拉蒙。
 
陈柏听到这里,手掌心忍不住猛地一握。
 
是拉蒙。
 
他怎么会忘记……当初在伯克纳,最早提出精神力分为操控型和爆发型,引导伯克纳接下来几十年研究方向的那个老教授,曾经的实验基地,就在这个星球。
 
陈柏的目光忍不住暗淡了下来,那个老教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被伯克纳挖走,但是他在伯克纳工作了五年,仅仅五年时间,这个曾经一度被誉为联盟史上唯一一个在智商上足以和艾因贝伦博士平起平坐的人,规划了伯克纳接下来几十年的研究方向。
 
陈柏是在他临死前半个月加入伯克纳的,他那段时间遭受了伯克纳非人的高强度训练,导致记忆力一度十分模糊,但他对这个教授的印象却是深刻地入了骨。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可是他明明记得,当初在这里的,属于那个教授的研究基地,明明就被伯克纳的人炸的干干净净,重要的讯息全部都被搬走了才对……现在为什么又要派人来这个地方?为了什么?
 
“叫做拉蒙,以使用者拉蒙博士命名,这是曾经一位杰出的科学家的实验基地,在很多年前曾经遭受过重大的创伤,但是根据走漏的消息,据说在这个基地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器,被拉蒙博士藏在了地下,这个机器必须得在人为操控的时候,才有可能被搬走……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而言之,他们五个小组都必须前往的理由,就是这个了。”
 
陈柏把心理的波澜按下,低声问道,“搬走……为了什么?支持伯克纳的研究吗?”
 
蒙迪摇了摇头,好半天之后,他才颤着声音说了一句,“他们想要引战。”
 
陈柏猛地一顿。
 
尽管自从蒙迪说到联盟已经察觉到伯克纳的存在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心理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其一,有海茵茨在,在军部的硬实力上,伯克纳就算再强悍,也无法训练比他手下精锐还要数量更多的特务,这也是为什么伯克纳在成长期间选择无数次避他锋芒的原因。
 
其二,当初海茵茨的父亲的殉国,和伯克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明知海茵茨的实力会让他们如虎添翼,伯克纳也从来不敢去招惹他。
 
看上去好像只要海茵茨还愿意站在联盟这边,伯克纳的计划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成功。
 
可是,伯克纳却具有现在整个联盟都不具备的一支特殊部队,就是他们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在成百上千的人身上做的实验,由他们顺着拉蒙博士早年的科研改造出来的操控型精神力者。
 
配合磁气石的大面积攻击,就好像当初在伊利宴会一样,他们完全可以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让海茵茨的麾下精锐丧失战斗能力,假设这场战争在维纳斯开启,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一定会创造巨大的伤亡和损失。
 
而联盟对于操控系精神力者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足以让伯克纳兵不血刃。
 
他回来,原本是想在伯克纳还没来得及发动战争的时候,渗入到内部,先收回他曾经留在伯克纳内部的队员和特务,这些人追随着陈柏出生入死,是伯克纳内最老资格的一批特务,这批人的加入,可以小范围瓦解伯克纳内部的一波分势力,给他们造成创伤的同时,想办法通过海茵茨,让军部先一步知晓伯克纳的计划,打乱他们的阵脚,没了先机和内部出问题,足以砍掉伯克纳一半的实力。
 
而伯克纳,还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就是那些实验人并没有完全泯灭自己的意识。只有少部分精神力者极其强的人才能够通过机械大部分地操控他们,这些人员的名单,陈柏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想办法搞定这几个人并摧毁那些机器,就足以让伯克纳瓦解掉剩下的大半实力。
 
可是现在……伯克纳非但已经完成了自我进化,还化被动为主动,也就是说,他的所有计划都无法完成了。
 
这对陈柏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身为特务,行走在刀锋上,他非常懂得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道理,战场永远都是千变万化的,但伯克纳不一样,它是一个大型组织,每一步都必须得走的非常仔细,它不是一个人的判断,而是一整个组织的前进。
 
陈柏对于它的了解渗透到了方方面面,他花费了将近五年时间,几乎每一个落脚点都定下了的计划……竟然被打破了。
 
这不可能,他太了解伯克纳的实力了,他的所有推测,是按照他了解的一切来判断的,如果他的推测出问题,就说明……伯克纳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他和大黑接触的时候,却并没有得知这方面的消息。
 
而目前为止,唯一超乎他预料的,只有这个星球上的拉蒙基地。
 
是因为这个基地?
 
伯克纳的实验人到今天,理论上还没有完成伯克纳足以引战的数量,那么这个基地里到底有什么,让伯克纳提前有了引战的底气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面对联盟这么大危机的时候,却只想着要逃跑?”在陈柏头脑旋风思考伯克纳的一切时,蒙迪突然又追问了一句。
 
陈柏一顿,把思绪拉了回来,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不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何况身为士兵,你在三年前大战的时候,已经为联盟奉上了自己的全部了,如今的你,只是艾尔迪亚的教师,一个普通的联盟民众而已,拥有自由的选择权利。”
 
蒙迪摇了摇头,“全民充兵在伯克纳的引导下,整个联盟都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创伤……我并不想看见这一幕,可是,可是我也不想再看见第二个世纪大战了。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只要可以让联盟免受战火的洗礼,我都愿意支持,甚至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陈柏听着蒙迪的话语,沉默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待在贝塔区的最后一天,迈伦在看电视时唾弃那些专家起的名字,并声称,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那场战争,联盟的士兵打的有多绝望,它不是“世纪大战”四个字,就可以形容的出来的残酷和绝望。
 
如果足以变强,足以让联盟免受第二次战争,他想,像蒙迪这样想法的人,一定不占少数。
 
只有当初参加了战争的人,才会明白。
 
他说服不了蒙迪,因为他无法保证噶尔族不会卷土重来,他也无法保证保守派可以比伯克纳更加能够让联盟的未来变得更好。
 
他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群星不断地闪烁着,深呼吸了一口气。
 
·
 
“现在是追究保守派和激进派的问题吗!艾因贝伦博士被劫持,是整个联盟,最严重的事情!”
 
“必须得追查出艾因贝伦博士的踪迹!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必须为这件事让步!”
 
“不可能!现在伯克纳的眼线遍布联盟,我们怎么保证我们在打开研究所的时候,不会让宝贵的消息再一次被伯克纳的人夺走?如果艾因贝伦博士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里面很有可能会是我们优于伯克纳的唯一!而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伯克纳使出的陷阱?逼迫我们打开那些保险柜?”
 
“你开什么玩笑!你脑子被门夹了吗?!艾因贝伦博士有三长两短?你出门被人打死,艾因贝伦博士都不能有三长两短,他的人生安全,是联盟最需要保证的!如果能换回艾因贝伦博士的踪迹,不管做什么牺牲都是可以!”
 
“哎,行了行了,都冷静点,咱们来这是商讨解决方法的,不是吵架的。”紧靠着海茵茨,坐在他下座的功勋将军拉伯罕斯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温声打断了他们。
 
人们看了看他,这才短时间地沉默了下来。
 
圆桌会议上,坐着最快时间能够抵达的所有军部和政府高层,他们一部分人支持打开所有的研究所保险柜,搜查所有可能离开研究所的途径,另一方面则否定了这个观点。
 
一个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吵得梗着脖子吵得不可开交,资历稍微小点儿的都不敢说话。
 
而在这张桌子的最上面,并排坐着的,分别是军部最高统帅海茵茨,和由老卢布派来的联盟政府副总统麦尔。
 
两个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不管是谁,对于艾因贝伦博士被劫持这件事情,都觉得心事重重。
 
越听他们吵架,海茵茨的脸色就忍不住越黑了一分,拉伯罕斯将军刚刚让他们停下来一小会儿,还没过几分钟,这群人又三五成群地吵开了。
 
抿了抿唇,海茵茨的精神力忍不住四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会议室,双眸里闪过一丝凶光。
 
被这股精神力笼罩下的会议室,稍微脑域不耐抗点的,当即闭上嘴巴,开始觉得手脚发软,而稍微还能扛点的,也是立刻出了一脑袋细汗,然后忍不住朝海茵茨看过去。
 
强悍的势力差距,让这张圆桌上,没有人敢直接冲海茵茨抱怨,除却几个拥护海茵茨到不行的军部高层脸上充满了洋洋得意以外,其他人都忍不住默默咽了口唾沫。
 
就这样的精神力,在现在就把他们这里的人无形之中杀掉一大半,都是完全可以的。
 
“吵够了吗?”精神力一收,看着下面不少人开始重重的喘息,海茵茨才冷声问了一句。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声回答。
 
“试验所的门打开,我亲自去查。”
 
“不行!”下面立刻就有个白胡子的老人立刻吹胡子叫道,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元帅时,忍不住一个哆嗦,但过了两三秒,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行,就算,就算是元帅您,我们也不能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我是不是伯克纳的人?”海茵茨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把刚刚一直握在手心把玩的钢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拍,“你最好祈祷我不是,否则的话,伯克纳一旦发动攻击,联盟一天都撑不过去。”
 
他冰凉刻骨的声音,让白胡子老人抿紧了唇,但是好半天,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看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会议室,海茵茨冷声道,“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这点我比谁都清楚,过去的三年里,好的坏的强的弱的来我这里‘寒虚问暖’的次数上百次,我不管你们各自的主人是谁,也懒得计较,但是联盟现今安危,是三年前我军上百万战士用鲜血换来的,但凡有人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要我还在位一天,你们就最好回去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你们玩。”
 
和那群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不一样,海茵茨身上迸发的,是从无数鲜血活下来的气息,他杀过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见过无数残忍血腥的场面,那场战争让他失去了至亲和无数忠心耿耿的下属。
 
没有人怀疑他这句话的分量,也没有人怀疑,一旦让他找到了带走艾因贝伦博士的人时,对方还有没有命。
 
他们中间,没有人和海茵茨一样,拥有最年轻巅峰实力的同时,还掌握之高的权利。
 
连副总统麦尔,都没有出声反驳。
 
然而就在海茵茨站起身准备带人回研究所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从外面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他连门都没有敲,就站在门口,惊慌写满了他的脸颊,在几十道目光洗礼下,他强行比了个军礼。
 
“报,报告!刚,刚刚得到消息,卢,卢布总统被人挟持了!我们,我们没能跟上挟制者!”
 
46.046
 
这句惊慌的报告让原本还有些吵杂的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原本一直坐在海茵茨旁边沉默不语的副总统迈尔, 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着门口那个慌慌张张的士兵, 瞠目欲裂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总统被挟持, 意味着什么, 在座的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假设劫持者是恐怖分子, 那么还好说, 对于几乎可以象征一个国家的总统, 他们一定会空前团聚以举国之力将总统救回,中间或许会有些势力交缠, 可救回总统,一定是所有人都想要达成的目的。
 
但现在,情况很明显不一样了。
 
全联盟的高位者心里都知道伯克纳这个组织的存在,其中还不乏和它有过交涉, 亦或者是被它主动接触谈判过的,已经,或者准备站队的更是不占少数, 现在,有这个能力,有这个理由劫持总统的, 也只有伯克纳了。
 
这个消息一出, 所有人登时就好像心里被打碎了五味杂瓶一样, 难以言喻。
 
毕竟在过去, 有关伯克纳的一切都只是在暗地里操作而已,那种你争我斗在人类社会里本来就是常态,就算他们有过什么交涉,那也还在他们过去常常接触的范围内。
 
可现在,联盟最珍贵的博士艾因贝伦,和总统被一前一后挟持的消息传入他们的耳中,他们才仿佛真正明白,自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因为伯克纳不仅仅是要让总统下位,更重要的,是掀翻联盟的现有统治方式。最后整个彻底翻新到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这些曾经或多或少为伯克纳出过力,甚至以此为荣觉得无比有面儿的人,一时间心里也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这个有可能的结果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是很确定,伯克纳统治下的联盟会变成什么样,会变得更好吗?会如他们所愿吗?真的会像它之前承诺的那样吗?
 
最重要的是……伯克纳真的会成功吗?如果失败了,他们将面临什么呢?
 
“你们守卫是怎么办事的,总统被挟持?就在自己的地盘让总统被挟持了还追不上,你们,你们!”
 
圆桌上,一个白发苍苍却中气十足的老人家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就冲前来报告的士兵发了一通火。
 
拉伯罕斯将军连忙挥了挥手,安慰道,“哎,也不能怪他们守卫不足,从艾因贝伦博士被挟持开始,我们就应该考虑到伯克纳对于我们一些机密场所的熟悉度可能远远超越我们的预料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挟持联盟要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艾因贝伦博士被挟持,会有很多种可能,被称作是联盟最有价值大脑的他,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尤其是伯克纳一直非常热衷的各种基因改造研究,但总统就不一样了,在联盟,总统是不具备军权的,拥有最大军权的人,就是海茵茨,总统也不具备什么一言堂的权利。
 
总而言之,挟持总统和挟持艾因贝伦博士的意义截然不同,如果说他们劫持后者,有可能会永远的藏起来,可前者却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他们也许会直接向全联盟公布并且借机推翻过去的制度和统治……可这个方法实在是下下策,毕竟目前联盟群众对于联盟政府的不满情绪并不高涨,如果采取这种方式的话,未必会得到太多的拥护,相反还有可能掀起民众的恐慌,他日哪怕是真的成功了,也会为自己的统治生涯埋下恶种。
 
换取利益也有可能,可伯克纳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利益,才会通过挟持总统这样的方式来进行呢?
 
就在下边的人为这件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海茵茨的邮件里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除了旁边的迈尔之外,谁也没有注意到。
 
与此同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报告!”那个士兵瞪大了双眼,“刚刚,刚刚传来绑匪的讯息,他们,他们要求获得x-5星的管辖权!在我方立即撤兵的情况下,才,才会解放卢布总统!”
 
·
 
一晚上的时间,蒙迪给陈柏讲了许许多多有关艾尔迪亚的事情,从他是怎么成为老师的,到成为老师之后,伯克纳的势力是怎么逐渐接触他的,再到他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学生被伯克纳带走的。
 
听上去好像非常不可思议,一个地下组织从联盟第一军校悄无声息地带走学生?可这里面涵盖着的,却是伯克纳长达几十年的运筹帷幄。
 
他们先逐渐腐蚀艾尔迪亚的管理层,然后向下层层渗透,联盟的官方地下研究所本来就很多,有人为此效命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也有人暗中为它工作,只是时不时地回家报个平安。
 
他们用理想信念来对人们进行催眠,而这群学生无论是出于梦想还是受困,都在艾尔迪亚管理层潜移默化的支持下,一个个成为了伯克纳强悍的力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迪说到这里的时候,颓废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席卷了他的内心。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靠着火堆,他忍不住再一次颤声说了一遍,“我没办法阻拦,我能选择的只有帮助他们和视而不见,我想过向上举报,可是我都不知道可以找谁……”
 
的确,以一个教师的能力,确实是难以抗衡已经策划了这么多年的伯克纳,何况,伯克纳敢把手伸向学生,那么往上的层层关系就肯定是被打通了的,以蒙迪的能力,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
 
“你也想过不要阻拦吧?”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柏问道。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中。
 
很久之后,蒙迪都没有发出声音。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但凡上过战场的,都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地狱,联盟当初是以怎样的代价换回现在暂时的和平,所有的士兵比谁都清楚,像噶尔族那样的种族,在宇宙中很有可能不止一处。
 
这就是过去伯克纳的信条,他认为联盟应该穷尽一切去发展军工业,让所有的民众全部放弃安居乐业,加入到军部建设中。
 
每一个士兵都渴望变强,何况是蒙迪这样的首领,他一定率领过战争,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假设某一方面的军事设备能够做到更好,或者联盟给出的反应和救援足够,他们就未必会丧失那么多的战士。
 
和噶尔族的惨胜,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全,相反,让许许多多像蒙迪一样的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恐惧中,谁也说不清楚,下一次来的,会不会是比噶尔族更强的种族,而他们,还顶不顶得住。
 
沉吟了一会儿,陈柏问道,“所以说,他们现在要抢这个基地……外面应该也已经行动了吧?”
 
好半天,蒙迪才点了点头。
 
果然。
 
陈柏看着面前的火堆,觉得事情肯定远不止此,当初拉蒙离开基地不知道因为什么加入了伯克纳,没能把基地里,现在让伯克纳争分夺秒想拿走的东西带走,要么,就是他不想要了,觉得这玩意无关紧要,要么,就是这个东西难以轻易带走。
 
两者,陈柏倾向后者,首先,在他的预测中,只有这个基地是出乎他意料的,所以他猜测这玩意十有八九具有让伯克纳加速浮出水面的资本,其次,拉蒙已经逝世很多年了,如果它作用这么大,伯克纳肯定会第一时间带走,冒着把它继续放在联盟的地盘上,也不敢轻举妄动,恐怕十有八九是因为这玩意不太好拿。
 
可是这十多年来,这个基地的存在,联盟军真的就没有发现吗?
 
陈柏心里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疑问,这玩意怎么就能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一样,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这么多年呢?连他都差点忘记了。
 
他想到了,就忍不住问了,一旁的蒙迪摇摇头,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很迷糊地给过他当年来这边的情况。
 
说是这个叫X-5的星球一直是海茵茨驻扎管辖的,但是他本人业务繁忙,所以有关这个星球的管辖就一直往下推,最后分成了不少势力,势力斗来斗去的结果,貌似就是很多地方的管理疏忽。
 
这是他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你这一次选择绕开,是不想参和进去吗?”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假设这个基地真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旦被伯克纳派去的人掌控了,教师竞赛很有可能会因为伯克纳的举措直接暂停。
 
那么,他们努力这么多天的意义何在呢?蒙迪参加这个比赛的意义,又在哪呢?
 
“你想过要阻止的吧?”陈柏想了想,问道。
 
蒙迪从一开始就不肯加入凡达教授,对于他展现出来的亲近,也从来是假装看不见,这足以说明蒙迪并不打算和伯克纳的人同流合污,他的立场从来就只在不管,和插手间徘徊。
 
而假设艾尔迪亚内部还有教师指导这些事的话……陈柏过去也是艾尔迪亚的学生,他不相信里面的教师,会全部都选择站在伯克纳的那边,肯定有人想要试图阻止,这和蒙迪参加比赛的理由恐怕差不多。
 
但他的路线现在不去那儿了,说明他是……放弃了?
 
“没用的,现在军部还有政府,有实力的大部分都站在伯克纳那边,”蒙迪低下头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我是想过要阻止,可是,就凭我的力量,有什么资格做到呢?我,我有什么资格断定伯克纳不会更适合统治联盟?我怎么知道我做的会不会是对的……陈老师,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在挣扎,我知道伯克纳那群人的思想非常极端,可经历过噶尔族的一战,我又觉得只有那样的极端才能让联盟谋求出一条生路。”
 
“陈老师,你是贝塔区的,当初的战火没有蔓延到埃尔法中心区,但你,恐怕比大部分的民众都要清楚当年到底打成了什么样,这样的战争,联盟根本经不起第二次。”
 
“如果伯克纳统治了联盟,让联盟的军事急剧发展,还有可能在宇宙更强生物的攻击下免于灭亡,这么想,就算是它的想法,政策,极端一点,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小小的营地内,除了被陈柏做过手脚之后呼呼大睡的华多以外,卡莱尔和菲尔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比起后者叼着烟,目光里全是一片暗色,卡莱尔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强悍的敌国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就算赢了,也已经摧毁了他们心中自信的堡垒。
 
“我知道了。”陈柏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树枝丢进了火堆。
 
“……陈老师?”蒙迪一顿。
 
“明天天亮之后,我会申请退组。”陈柏冲蒙迪轻松地笑了笑,“我想去看看。”
 
蒙迪瞪大了双眼,“你去?你去有什么用?伯克纳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
 
“当初噶尔族也做了很充足的准备,”陈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还是被联盟击垮了,在蒙迪老师眼里我可能不是很强,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另外……有一点,我觉得我可能要纠正你一下,你说军部有实力的人几乎都在他那边,但据我所知,我爱人是不在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火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无与伦比的眼睛里充满了光辉。
 
“我不想用我的观念去强迫你做什么,但是……那些用生命换来如今的胜利,以血肉之躯把噶尔族拦在贝塔区的牺牲将士们,一定不是为了让他们所保护的人都覆他们残酷的后尘才这么做的。”
 
陈柏说着,站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写满了无尽的悲恸。
 
“他们战死的时候,脑海里最终闪过的,该是国泰民安。”
 
·
 
X-5就是目前举行教师竞赛的星球。
 
士兵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展开了一个光屏,把挟持者刚刚发来的消息,播给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看。
 
“这,这……我们怎么能保证,撤兵后他们一定会把卢布总统放走?”
 
“就是啊,突然要求我们撤兵,也不说明原因,我们不能放任他们处于这么劣势的位置!您说对不对,拉伯罕斯将军!”
 
作为之前两度将会议室的氛围平静下来的功勋将军拉伯罕斯,这时候免不了接受大家的注目礼,他皱了皱眉头,目光里闪过了点什么,最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不撤兵,就意味着卢布总统的生命安全无法保障,可是撤兵了,他们要怎么像联盟民众交代?要知道,现在全民瞩目的教师竞赛,就在上面进行着直播,他们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打断这样一场比赛?
 
科研所被炸的消息本来就没有封锁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特殊举动,他们要怎么安抚民心以至于不要造成过大的恐慌?
 
而且一旦撤兵,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在座的不乏一些真的在为联盟着想的管理者,他们不想看见这个场景出现。
 
“那你说说,卢布总统一旦出事了,怎么办!只是撤兵而已,又没有让我们撤走边疆的防线,那么一个小的星球,我们完全可以加强周围星球防线的部署来牵制它,现在最重要的,是卢布总统的安危!”
 
这回见拉伯罕斯没能说话,下面立刻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开了。
 
“卢布总统地位崇高,说句不好听的,利用价值也很高,只是不撤兵x-5,他们未必敢拿总统怎么样,艾因贝伦博士的事情已经让我们陷入了深深的被动,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听之任之,否则,联盟还怎么把持的住大局?”
 
“早就不能把持大局了!”前面话音刚落,就立刻有人大吼了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攻城略地,伯克纳兴起到现在我们才知道,你们中间坐了多少他们的内鬼都没人说的清楚!现在是主动权的问题吗?如果不把我们中间的牛鬼蛇神揪出来,联盟就要消失了!”
 
“哎,你这是什么话?”
 
“就是,我们都在这里商讨要怎么救卢布总统和艾因贝伦博士,你这么说,就不怕寒了人心?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控诉我们?如果事情真的和你说的那样,那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对啊……”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拉伯罕斯将军突然一扭头,看向海茵茨,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道,“元帅,您怎么看?”
 
拉伯罕斯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众人对于海茵茨的实力忌惮非常深,何况他还有当年世纪大战收为羽翼的一批比谁都忠诚的亲军,高达十万人,而且个个都是超强精锐,目前的联盟,就算是伯克纳,都未必有和他正面硬刚的能力。
 
当初就有不少人害怕海茵茨会造反,在他修养的那几年里,疯狂的想要分食他的势力,可是这里边,却是一块角都难以啃下来。
 
这些,都足以见他的亲军对他的忠诚度,这也是为什么伯克纳都不敢轻易招惹他的原因,惹的好,是如虎添翼,惹的不好,那就是引狼入室。
 
而他这个统帅的职位,就是因为世纪大战的功勋和手下的亲军由老卢布亲自颁的,军部里支持海茵茨的人非常非常多,如果没有三个功勋将军,以及副总统还有总统五个人的联名,根本就没办法把他从元帅的位置上弄下来。
 
为此,很多人都非常忌惮他,兔死狗烹的念头不止一个人起过,可是世纪大战的时候,他们失去了那么多的将领,假设不作出这么一个位置给海茵茨的话,谁为他们拼命呢?
 
当初的依赖,到现在就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而政府首脑出事,这个时候怎么看,恐怕最终能有决定权的,都只有他这个军队统帅了。
 
海茵茨抬头,看了一眼逐渐安静下来的会议室,沉默了一会道,“教师竞赛暂停。”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登时让所有想要立刻救出卢布总统的人松了口气,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库蕾亚和亚努斯率各自亲军,即刻前往x-5,没有我的命令,严防死守,谁来了都不让!”
 
这两个都是海茵茨的亲军,库蕾亚就站在他的身后,闻言,当即冲海茵茨行了个军礼,“是!”
 
语毕,就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站住!”拉伯罕斯第一个出声。
 
他看了一眼那群惊愕的军部和政府高层,目光里闪过一丝暗光。
 
“将军有异议?”海茵茨严厉的目光看了过去。
 
拉伯罕斯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联盟数一数二的战斗力,可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和年轻气盛的海茵茨比,他的精神力很显然不足以抗衡。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面色依旧不动如山,看向海茵茨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狠厉,“元帅现在的意思,是放着卢布总统的安危,不管了?”
 
“就是啊,元帅,现在卢布总统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我们,我们就算是想从中作梗,抢夺主动权,也应该得顾忌卢布总统的安全问题啊,这么强硬的话,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拉伯罕斯一出声,立刻就有人跟在他后面尝试动摇海茵茨的决定。
 
“然后呢?杀了卢布总统?”海茵茨突然直起了身体打断了那个政府要员的话,目光里寒意刺骨。
 
“这……”那人被他强硬打断,还是这么直接的话语,完全不同于平日里政客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一时间竟不知怎么接,好半天,才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对,对啊,您就算是元帅,也,也不可能不顾总统的安全吧?”
 
“为什么不能?”海茵茨眯了眯眼睛,目光里露出一丝戏谑,“军部的每一个战士,包括我,在成为联盟军人的时候,都曾经发誓过,愿意为了联盟,为了人民,献上自己的生命。”
 
“是为了人民和联盟,不是为了总统。”
 
“既然x-5有伯克纳不惜绑架总统用以交换的东西,就说明了它的重要性,我绝不可能为了总统一个人的安危,把足以让全联盟人民都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方交出去。”
 
“并且,这是我以军部最高统帅的身份做出来的决定,就算是拉伯罕斯将军您,也没有驳回的资格。”
 
海茵茨说到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犀利的目光扫过了圆桌上的每一个人,凉声道。
 
“如果卢布总统有什么意外,因此给民众造成了恐慌,所有的责任,由我海茵茨一个人来担,到时候,你们千夫所指让我下位都没有问题。”
 
“但是在那之前,我是联盟元帅,是三军统帅,以目前的形势,具有联盟最高指令权,所以,我宣布,由即刻起,联盟将彻底进入战时状态,有关伯克纳的一切,我都会严查到底。”
 
47.047
 
那天晚上, 卡莱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睡眠的了, 帐篷外蒙迪的话语将他的情绪牵扯地有几分沉闷。和他显得有几分轻薄的身体比起来, 像蒙迪那样拥有结实臂膀,可以保家卫国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来, 对他的冲击非常大。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在军部的时候, 因为不适应那种大量的,千篇一律的工作内容而选择辞职去艾尔迪亚教书的事情。相较于战场而言,只是这么小的事情就让他忍不住选择了放弃, 那那些已经经历过残酷战争的人这么选择, 看上去似乎有点自私……可细想之下, 又觉得情有可原。
 
这样的念头让卡莱尔觉得非常难受, 他无法指责这样的思想,因为到今天之前, 他只是一个安居一偶的平民百姓, 他没有为联盟的安全做过任何奉献, 可他……又不希望所有的联盟士兵, 都拥有和蒙迪一样的想法。
 
很久之后,卡莱尔才抬起目光做了个小小的决定,他还年轻, 还有无限的能力可以为联盟服务, 如果是和平年代,他选择为自己的意愿而离开军部, 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如果联盟真的进入了战时, 他一定要鼓足勇气回到军部,去为自己的国家效力。
 
抱着这样的想法,卡莱尔心里才好不容易好受了一些,然后就在外界的沉默下,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再起来的时候,看着蒙迪和陈柏的状态,压住了自己的心情,他注意到除了华多还一脸没事人以外,其他人,包括他在内的四个,状态似乎都有点怪怪的。
 
这种状态跟随了他们一整天,到第四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卡莱尔就发现,陈柏已经不在他们的队伍里了。
 
卡莱尔最初只是觉得奇怪,直到蒙迪叫整队走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陈柏真的不在他们的小队里面了!
 
那天晚上陈柏和蒙迪的对话他还记着呢,他也记得陈柏说过就算蒙迪不愿意去,他也一定会自己过去,之后卡莱尔时时刻刻都在细心留意陈柏的动静,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这是他的个人选择。”当卡莱尔憋了一上午,终于在午饭的时候忍不住跑去问的时候,蒙迪面色绷的紧紧地回了一句。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卡莱尔瞪大了双眼,他从认识陈柏的那一天开始,从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和平时相处时的可靠感觉,都让他对陈柏抱有非常强烈的好感,尽管这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可能,但是他总觉得,只要陈柏在,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这是他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本能,所以,只是一个基地啊,艾尔迪亚和伯克纳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可就是去看看而已,他们是一个队伍的,难道不应该待在一块吗?
 
蒙迪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面色难看地走到一边去了,菲尔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件事唯一比较不了解的华多见状,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他想走就走吧,反正啊,肯定是这么多天下来被凡达教授的劝说招架不住了,卡莱尔老师,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人嘛,都是贪心的……”
 
他说到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华多的声音从耳边风一般飘过去了,在菲尔的阻拦下,卡莱尔深深地看了蒙迪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小组内的气氛沉默的不行。
 
“???陈一白自行离组??”不少关注着蒙迪组的观众登时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什么情况?不是,记分牌那儿蒙迪小组还是五个人啊……”
 
“应该是腕表的编号还没有改吧,不是,难道他真的去凡达教授那里了?这几天才刚刚刷回来的好感呢,现在就迫不及待‘背叛’了啊?怎么回事啊?”
 
“嘤嘤嘤我不信我不信!刚刚粉的陈老师,才不相信他是这种人,肯定中间有什么误会!”
 
“不相信现实+1!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发现,前天晚上卡莱尔老师被叫进去之后在偷偷听墙角啊XD,超可爱~”
 
“123l+10086,不光卡莱尔老师,菲尔老师似乎也没有睡着,那天晚上感觉好像只有华多老师真的在睡觉。”
 
“不是啊……你们没有发现,气氛很不对劲吗,陈一白突然走了本来就挺奇怪的,卡莱尔平时脾气就很软萌,蒙迪说一不二的,今天居然因为陈一白走了这么质问蒙迪组长?这性格跨越度有点大啊。”
 
“诶诶诶,前面说气氛不对的,我也觉得,因为蒙迪老师好像也怪怪的吗,平时看上去特有担当和领袖气质,注重团结的一个人,这会儿陈一白说走他就让走了,还那么逃避卡莱尔老师说的话,总觉得有点里面错综复杂啊……”
 
“陈一白的摄像仪好像一直都是关着的,昨晚我开会去了没看直播,他们小组不会出了什么争执吧?求看了的大佬解答。”
 
“求解+1!”
 
评论区一片混杂,接着没过多久,无数个昨晚盯了直播一晚上的人都出来表示昨晚一切正常,还有一小部分人指出他们昨天一天交流的都挺少,感觉似乎有什么矛盾。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举例,怎么分析,最终都没能明确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之前一直和谐的不行的小组突然骤变成这副模样。
 
之后有一些媒体,立刻就着这个舆论在各大论坛开了不少引人注目的帖子,但是这一次,他们似乎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引起太大的水花。
 
因为自从两天前,科研所出现爆炸被少部分人爆料后,各大论坛光速让不少联盟群众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后续的分析贴一个接一个,这还不算,那之后没过多久,位于维纳斯的群众就开始爆料说,军部最近士兵出动的频率异常频繁,配合着政府军,在街上随处可见。
 
一个个爆料和分析贴让维纳斯乃至全联盟的气氛登时都紧张的不行,这还不算完,一大堆听说总统卢布被绑架的有关讯息也如泉水般涌出,尽管官方暂时没有给出消息,但是对他们而言,这么大的事情不站出来立即辟谣,简直就好像默认了一样。
 
艾因贝伦博士,总统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让整个联盟的人民都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
 
黑暗的地下隧道终点,是一个充满了现代化的基地建设。
 
一道金属门在繁琐的验证指令下被人打开,接着,走进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黑市里和陈柏、海茵茨打了个照面的大黑,还有一个皮肤黝黑,踩着一双粉色高跟鞋的男人,走在最后的,是头发长到肩膀,面上的颓靡和浑身紧致的肌肉截然相反。
 
“只有五分钟时间给你们,长话短说。”穿着粉色高跟鞋的男人说完后就走了出去,金属门在他身后重新被关上,独留下大黑和另外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大黑的目光里充满了冷意,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原本写在脖颈上的黑色印记,和大黑一样,被人用艳红色的“×”给覆盖住了。
 
“有话就说。”男人斜了他一眼,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着墙壁,浑身上下均匀而有力的肌肉似乎是在彰显他不俗的实力,而手臂上一小块一小块因为粗活而造成的伤口,加上他那双眼睛里掩盖不掉的倦色,显现出他过得不是很好。
 
“那位大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五个小时前,艾因贝伦博士刚刚被绑架,两个小时前,卢布总统也被挟持走了。”大黑看着他,语速极快地说道。
 
“关我什么事?”男人嗤笑一声,似乎压根就不想搭理大黑,他口中的“那位大人”,是伯克纳的创始人以及首领,不过他看上去并不是很感兴趣,才刚刚听了个话头,就伸手想去够门的开关,“你找我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还是省省吧,我不感兴趣。”
 
“陈队回来了。”男人的态度似乎在大黑的预料之中,看见他伸出手的动作,大黑眸光瞬间一凛,然后一字一句地又附属了一遍,“陈队回来了,艾伦。”
 
“……”艾伦扶住门把的手一顿,刹那间,目光里似乎是闪过了什么亮闪闪的东西,紧接着眼皮就垂了下来,抖动的双唇和忍不住晃了一下的手,不受控制地宣泄着他的情绪波动。
 
“他真的回来了。”大黑当然注意到了这些,鼻尖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酸意。
 
当初陈柏出事的消息传回伯克纳的时候,他们小组剩下的三个人都快崩溃了,许多比陈柏还要早走一年,再加上主心骨的噩耗,他们的小组根本不可能再撑下去。
 
而他们一意孤行地想去找陈柏,甚至不惜违抗伯克纳首领的命令,让他们的等级被贬到了最低。
 
他和艾伦以及耶纳斯,在百般努力下都没法找到能推翻陈柏死亡的讯息,只能选择放弃,他们接触的任务太多,伯克纳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于是,他们就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在这里干粗活。
 
耶纳斯想尽办法离开了伯克纳,守着当初答应过陈柏的伊利身边,保护她的周全,而大黑则是不死心地留在了伯克纳,想守着哪怕一点点有关陈柏的讯息。
 
“……所以?”艾伦的喉咙动了动,依旧没有回过头来,“三年前一声不吭的弃我们而去,然后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要我们给他卖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酸刻薄,和深深的怨念。
 
这阵子伯克纳的大动静,他们身为其中的一员,自然心里都清楚,而陈柏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们接头,他们心里肯定也很明白是为了什么,终究跟了陈柏那么多年,彼此之间的了解依旧还在。
 
“你知道柏哥不是那样的。”大黑皱了皱眉头,他和艾伦因为伯克纳的特意分离,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所以一时半会间,竟有些拿不住他的情绪,“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我们可是十几年的……”
 
“你也知道是十几年,”艾伦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打断了大黑的话,“所以他凭什么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他把我们当什么了?三年,整整三年,哪怕一次简单的接触都不会让我们变成……”
 
艾伦说到这,突然就哽住了,三年时间或许不算长,但对他们而言,也足够磨灭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性子。
 
从云端跌到地底,那种被人舍弃的滋味,尝过一次,就算是有人把蜜饯放在你面前,都未必敢那么轻易地结果来了。
 
艾伦不想继续说下去,他抿了抿唇,长长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已经染上了鲜红,手上一用力,金属门的感应器就亮了起来。
 
“不是为他,”大黑顿了顿,小声道,“他说过,我们想怪他,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次做完之后,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成功的话,伯克纳会消失,失败的话,我们也……但是艾伦!”
 
在门被缓缓打开的一瞬间,大黑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艾伦,我们待在伯克纳这么长时间,它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你我更清楚,那么多的实验人……那么多的实验,都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你就不想做点什么,你就甘心让他们继续下去,就甘心我们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面吗?”
 
大黑的话到最后一句,似乎戳中了什么一样,艾伦的身形猛地一震,接着似乎停顿了一会,然后就直接冲了出去。
 
站在外面的黑鲨见状,踢了踢脚上的高跟鞋,吊着烟看了他一眼,“上面的行动已经开始了,要做什么决定,可得尽快啊。”
 
艾伦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还站在房间里的大黑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
 
黑鲨晃了晃手,“他回来的事情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个人立场,无条件支持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就好。”
 
语毕,黑鲨熄灭了手里的烟,也走了。
 
一个人晃过长长的走廊,大黑的脑子里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一会是以前陈柏带着他们执行任务,一会是他们某一次被那位大人安排前往基地深处时不小心看见的实验。
 
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大黑想,如果说什么可以让队长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乘坐着电梯离开地下层,门重新打开时,大黑一抬头,突然就看见了雷明带着一行人匆匆地从侧门往外跑。
 
大黑一顿,总统和艾因贝伦博士的事情刚刚才办完,现在怎么又出动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雷明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然后微微一顿,冲他勾了勾手指。
 
“走吧,一起去。”等他走近了,雷明说道。
 
“我没有收到任务通知……”大黑皱了皱眉,伯克纳的任务安排从来都是井然有序的,再紧张的任务,也一定会提前半个小时通知到位,他都多少年没有看见这种匆匆忙忙的情景了。
 
“现在通知你,”雷明斜了他一眼,“让你跟就跟,你有选择的资格吗?”
 
在伯克纳内,雷明的官级压了他好几层,他下的命令,大黑当然是不能不遵从的,于是他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问这个任务的具体内容,转身就跟上了雷明的队伍。
 
·
 
此时此刻,暗孕风暴的联盟内,大部分民众还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要发生什么。
 
并且,前两天有关艾因贝伦博士以及卢布总统被挟持的帖子热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逼近这怎么说也是没有实际证据的东西,脑补的再多,人们也会逐渐丧失兴趣。
 
不过,教师竞赛的热度倒是一点点上来了。
 
陈柏自行退出蒙迪小组本来就让教师竞赛重新成为人们最热议的话题,而这一天在x-5上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没看错吧,凡达小组居然和方主任打起来了吗?我的天……就算教师之间有什么需要竞争的能量石,这样未免也太消耗体力而且太……凶了吧?之前的比赛都没见过这样的啊。”
 
“他们这个地方应该不是野外,是废旧的军事基地?应该没事吧?”
 
“废旧的军事基地才可怕啊,感觉精锐在里面完全是如鱼得水,真埋伏起来我感觉他们扛不住,就这么直接开大真是心大啊。”
 
“问题是两个小组,都是老师,干嘛要打的这么凶啊,谈判不好吗?而且看他们的表情都挺可怕的,好像想争什么一样……”
 
“啧啧,有些人的反应简直让人啼笑皆非,这本来就是竞赛啊,就因为这届推出了团队模式,你们就心软了?教师进入这个比赛本来就是要比较的啊,敌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敌对正常+1,心疼的那些真是妇人之仁啊~不过看着情况,我压五毛凡达教授赢!”
 
“不用压啦,一看就是凡达组赢嘛,对方主力都快不行了啊,凡达教授又那么强~之前就把方主任的小组全方位分析过了,弱点都说的一毛一样,崇拜~”
 
……
 
评论里讨论的如火如荼的同时,陈柏也在这个星球上慢慢地移动着。
 
他之前没有来过这个星球,因为它一直都在海茵茨的管辖范围内,早些年的时候,更是海茵茨曾经服役过的地方,所以他一般都会避开这里。
 
这就导致了,他对这个星球并不那么了解。
 
不过兴许是他的做法勾起了蒙迪的一些情绪,以至于在他走之前,曾经悄悄地给了他一张地图。
 
他们身上都有定位器,但那是官方的,他们自己不能用。
 
而且现在看来,既然伯克纳敢教唆教师团队去那里,这比赛它就肯定有监控,还限制了不能关闭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就会被淘汰处理,所以陈柏这时候不能用定位器和电子地图,也不能把定位器关太久,只能借助古老的纸质地图研究路线……还是蒙迪自己画的。
 
这导致他走了点弯路,并且等他抵达那个传说中的拉蒙基地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就在陈柏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一步步朝目的地前进,一边估算着情况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他感觉了到一股小小的波动在朝他的方向来。
 
对方情绪非常慌张,精神力不是很强悍,最多A级,而且方向和陈柏的刚好相反,似乎是……从不远处拉蒙基地的位置逃出来的。
 
陈柏心一定,再三确定四周没有别人之后,就站在了那小股精神力继续往前冲有可能会碰到的位置上,大概一两分钟之后,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就穿过草丛,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对方显然是被吓住了,精神力猛地一震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要伸出触须去攻击,但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带着泪花。
 
没等陈柏开声问她,来人就拉住了他的手,哭喊道,“快跟我进去,你快跟我进去,救救他们,我求,我求您了!”
 
陈柏看着站在面前哭的不行的女老师,脑中一搜索,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新晋的教师,和他一样非常不受看好,名字就叫小好,很多人都说他是某个教导主任走后门进来的……但陈柏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在学院内教的是医疗类,但是刚刚使用下意识想用精神触须攻击的方式告诉陈柏,这个人不简单。
 
她这次就是分在那个教导主任的小组内,看她这副模样,还有身上的伤口,陈柏隐隐地猜到了一些。
 
“发生什么事了?”陈柏用柔和的嗓音说道,他想尽量让小好清醒过来,通常情况下,以他精神力的诱导能力,再加上他的善于观察,这种A级精神力者很容易就会被他安抚,甚至是催眠。
 
然而小好不一样,这也在陈柏预料之中,这种会使用精神力的人,和常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的动作,也带了几分试探的味道。
 
只见小好的脑域防控意识非常强,而且似乎被她情绪激地翻了好几倍,整个人都僵直着,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边拽着他的手腕,指甲都快深入到肉里,这看上去分明应该是即将失去理智了,可陈柏却知道,她的意识非常清晰。
 
“陈老师,你帮帮我,你帮我救救他们,我求您了。”小好目光全是泪花,哀求地看着陈柏。
 
陈柏眯了眯眼睛,他通常不会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肆意去攻击别人的脑域,一般指挥诱导性的使出一点点力气,但哪怕是这点小力气,对于A级精神力者而言,也应该是绰绰有余,但现在眼前这个人却全然不受他的限制,而且屏蔽能力还超乎寻常的,不属于A级精神力者的强,刹那间,陈柏脑中闪过了过去拉蒙教授提出的某个理论。
 
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面前不远的拉蒙基地,陈柏拉住了小好,尽管他从来不愿意去这样侵略别人的脑域,但现在也是迫不得已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陈柏温柔的话语就好像罂粟一般,让人忍不住深陷。
 
小好那一双充满恐惧和害怕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温柔地安抚她一样,好半天之后,总算平静了下来。
 
·
 
“喂喂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陈柏那边都切断摄像仪二十二小时了,历史新高!再多两小时他就要被淘汰了啊!”
 
“不光陈柏,好像很多老师都切断了摄像仪诶,发生了什么?”
 
“哇哇哇担心我柏!”
 
“卧槽我刚刚一切换才发现,那边基地的人已经打的这么凶了吗!方主任都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了……他们小组已经全军覆没了啊,只有小好老师跑了,凡达教授下手好狠啊……”
 
“凡达教授下手狠+1,他们走了,都没有镜头给方主任了,其他几个人伤势好像不是很重,但是刚刚镜头晃过的时候,明显看见方主任一身血很严重的样子,好害怕方主任出事,他人超好的,教授这次真的过分了啊。”
 
“切,这本来就是武力至上的游戏啊,玩不起就别报名嘛,这种淘汰了的家伙官方自然而然会处理的~倒是凡达老师的小组,新加入了两个中将已经这么强悍了,本届冠军预定呀。”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关心他们干嘛好端端都要去那个军事基地吗,明明看上去破破烂烂没水没食物的,凡达教授打赢了也不走,好像在找什么一样。”
 
“哇就算比赛残酷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凶啊,方主任受伤这么严重,凡达教授真是下得去手,这结束比赛之后还能好好在一个地方工作吗QAQ刚刚他下令让人把方主任打到爬不起来的,我心里简直拔凉拔凉QAQ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比赛总让我觉得有点难受,联盟最近也不安宁,艾尔迪亚博士出事了,现在还有人老说总统也被挟持了,嘤嘤嘤……千万不要出事啊QAQ”
 
就在视频观众们为之前的激战议论纷纷的同时,一个此前一直黑着的摄像仪突然被人给打开了,看见的人立刻就开了评论提醒其他人。
 
很快,观众们就陆陆续续地注意到了这一幕,只见这个突然被打开的摄像仪,正是之前被人议论纷纷的,方主任的摄像仪!
 
只见那个摄像仪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而当视频前的观众看清楚方主任的脸时候,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同于之前凡达教授角度一闪而过的,远处方主任模糊的身影,这一次,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上和身上还有手臂,都充满了伤口,而且伤势看上去非常严重。
 
关注着这场比赛的医疗人员当即就发现了,这些可都是致命的伤口!可刚刚凡达教授却是那样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看着方主任忍着剧痛扶着摄像仪,沙哑着声音想说点什么的样子,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发凉,对刚刚凡达小组的人们漠视的样子而感到震惊,非但如此,一些曾经被方主任教过的学生们,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昔日在讲台上自信讲课的老师,现在却成了趴在地板上,浑身是伤,爬也爬不起来的血人,被他教育过,对他感恩的学生们,心里都难受的不行。
 
“我……我代表艾尔迪亚的部分,教师……”方主任的喉咙似乎也受伤了,说出来的话语就好像透了风似得,每一句都说的极其艰辛,但他还是咬着牙,目光里透着坚定,那是一股在用生命支撑的眼神。
 
他没有说什么求救的话,但就是这样,才让屏幕前的观众们都忍不住屏息凝神地听了起来,这种时候不求救,说着看上去和自己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还代表艾尔迪亚的部分教师……?这是想说什么呢?
 
“方主任是不是流血过多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心疼的不行,话说主办方的速度就这么慢吗,这个出血量已经要危及生命了啊!还没有止住血,也没有医疗队员过来,什么情况啊!这是要变成杀人游戏吗?”
 
“等等等无法发弹幕的我已经开始录制了,总感觉方主任忍着身体情况都要说的消息……会搞个大新闻啊!”
 
“大家快仔细听听方主任在说什么,天哪他这个样子太心疼了。”
 
在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大他这一块摄影仪,把声音开到最大的时候,方主任的声音也在陆陆续续地,努力地传出来,“向……所有……联盟公民道歉……在过去……过去五年里……我们曾经输送了,超过,超过一百名学生给……一个名为……伯……”
 
就在方主任即将把伯克纳的名字说出来的一刹那,只见他的双眼突然猛地一瞪,下一秒,一把刀柄就在摄像仪面前,深深地插进了他的手腕,在方主任痛苦的嘶吼下,腕表应声而碎,这场骇人的直播也就此斩断。
 
一些观众在看见这一幕时,甚至忍不住发出了惊叫声,好半天之后,如潮水般的,一条又一条的评论才重新开始在屏幕上疯狂地刷着。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死亡直播吗??最后是谁啊??摄像仪都没有照到,就晃动了一下!!什么情况啊!!”
 
“天哪!!都这样了官方还不派人去救方老师吗?刚刚那个捅刀子的是谁啊!神经病啊!比赛而已他是想杀人了吗!啊啊啊那是我的老师啊!!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官方到底干什么吃的啊!”
 
“方主任刚刚说的把一百多名学生输送给伯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很决绝啊,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大神分析分析?我已经快懵逼了!画风突然骤变的有点厉害啊!”
 
“他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人……卧槽这里面感觉很复杂啊!是不是因为方主任想曝光什么事情,结果就被人灭口了啊,官方快点给回应啊!到底怎么回事!是有关凡达教授的吗?输送学生给谁,干嘛去了啊?”
 
“我不想知道那么多啊,方主任是我的老师……我就求有人能去救救他,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老师!女儿才八岁大,要是看见了该多难受啊,不管是官方还是谁,求求你们能救救方主任!”
 
“话说最后镜头你们有没有看见个东西……是我眼花了吗?”
 
“好像看见了什么+10086!我也觉得我眼花了,希望是真的啊啊!”
 
“楼上们到底在说什么,看见了什么啊?”
 
“[图片][图片]我反复倒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截下来的,就是方主任手腕中刀,摄像仪晃动的时候,出现在镜头里面的鞋子……和前两天镜头里陈一白穿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那个角度是方主任后面,他来救主任了吗?!”
 
“希望是的,好好的竞赛不要死人啊啊!陈老师救下方主任吧嘤嘤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神了!”
 
“楼上高兴地也太快了吧,陈一白是不是方主任一边的都两说,忘了他刚刚从蒙迪小组莫名其妙地跑掉了嘛?”
 
“阴谋论我不听!我就知道现在现场唯一可以救方主任的只有陈老师!祈祷祈祷!”
 
观看这场竞赛的人数随着这一个个劲爆的镜头,一步步攀升到高点,在线人数以亿计都好不夸张!而评论里的祈祷,就仿佛真的被人听见了,只见在方主任的的摄像仪黑下去没两秒之后,另一个摄像仪就突然被人给打开了。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之前方主任小组唯一逃走的小好老师!是她的摄像仪,她回来了?!
 
在所有人聚精会神的关注下,那个镜头微微一晃动,里面是小好一边哭一边飞快地对方主任进行着紧急抢救的样子,小好原本在学校里教的就是战时抢救,曾经在世纪大战中担任过军医。
 
观众们一看见她,心里瞬间就放下了一大半,小好的抢救能力在之前几天就已经展露过了,他们都很清楚,何况有一部分精神力者自身的恢复能力极其强悍,只要止血,其他的伤口几乎都可以自己愈合,这种体质在联盟并不稀罕,方主任就是其中之一。
 
“伤口已经被包扎了,小好老师怎么还不走?精神力者受了极端的伤害之后脑域都会很不稳定,万一方主任一会脑域不稳定了会不会直接攻击小好老师啊。”
 
类似的担忧话语在评论里处处可见,的确,在受伤的情况下越是强悍的精神力者,脑域控制变薄弱之后,就会越难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这也是过去在世纪大战中,他们为什么会输的那么惨烈,兵力损失的那么多的最大原因,因为他们的所有战士,一旦受了剧烈的伤害,哪怕得到了身体上的医疗,精神力也未必回得来,有的是直接陷入脑死亡,还有的,更是直接被自己的脑域风暴控制,疯狂地残杀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才能控制住自己。
 
所以现在看见小好老师和方主任之间过于近的距离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到了这点。
 
“小好老师治疗之后还是离远点等大部队的支援吧,方主任的精神力很强悍的,我以前上过他的机甲课,要是头脑风暴起来……”
 
“QAQ我觉得小好老师不会走的——她和方主任貌似是恋人关系,之前还看过她带方主任的女儿出去玩。”
 
“就算是恋人关系也应该远点啊,方主任现在接受包扎肯定没事了,她要是还留在身边……”
 
评论里的人各自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视频里的小好却完全完全不为所动,只见她目光坚定地给方主任包扎完毕后,抿着唇,举起摄像仪,把它的中心对准了就在自己三四米开外,剧烈打斗的两个人。
 
当镜头无比准确地端正好,所有人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见就在小好和方主任面前,陈柏和佩中将正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人们才从方主任的安危中,回想起在他摄像仪暗掉的最后一瞬间,插进他手腕的刀柄和那个晃动镜头下的影子。
 
再看看两个人扭打的趋势,很明显佩中将的杀意更胜,好几次想冲向小好和方主任的凶猛动作都被陈柏给挡了下来。
 
在这个狭窄的军事楼里打的不分你我的两个人,观众们都看呆了。
 
佩中将就是在开局被精锐团灭,然后加入凡达小组的中将,是本次参加大赛的三个中将之一,除了蒙迪之外,另外两个全部都加入了凡达小组。
 
当所有人看见这一幕时,刚刚凡达小组让方主任小组全军覆灭的镜头才终于一点点浮上记忆,也就是说,凡达小组在重伤了方主任小组的情况下还不肯收手,现在又让人来……灭口?!
 
……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教师竞赛吗?这场竞赛,真的有必要到这么残忍的地步吗?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骇然的场景和猜想落入所有人的脑中,与此同时,小好带着点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通过录音器,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两年前,我从军部退役,成为艾尔迪亚教师中的一员。”
 
她手中摄像仪的镜头依然对准了陈柏和佩中将那头,在两人凌厉的过招下,用她坚韧的声音让每一个坐在视频前的观众都可以听见。
 
“就职第二个月,凡达教授以我‘表现优异’为由,让我加入一个校内组织。”
 
“加入该组织第二周,我被发派前往某个特殊机构向艾尔迪亚学院发起的学生招聘中,主要负责人,是凡达教授,整个过程中,我不被允许知道组织的名字,组织的一切讯息,和组织的招收学员之后,学员的未来走向,只知道这些学生在进入该机构后,会进入长达好几年的特训,期间不得离开。所以我们还必须负责安慰家属的情绪,采取一切措施,避免他们产生任何可能引起舆论的水花。”
 
“该机构每个月在学院招收一批学生,每一次最多10名,在进入组织的第三个月,我在一次外勤中,意外发现当月死亡名单里,有一位我曾经带领过参加机构招聘的学员。”
 
在小好的镜头中,无论是陈柏还是佩中将,都听见了他的话语。
 
只见后者眼中杀意尽显,时不时看向小好的目光里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她碎尸万段!
 
而陈柏很显然也听见了,和佩中将截然不同的,因为要保护小好和方主任,所以他大部分镜头都是背对着摄影仪的,可即便是这样,看着一切的观众也明显能感觉到,自从小好老师的话说的越来越深时,陈柏就仿佛被打开了开关一样,整个人的攻势越发的凌厉,原本和佩中将势均力敌,在小好的一番话语之下,竟然生生地扭转成为了彻底的优势!
 
就连小好,心里都忍不住一震,那可是中将级的人物!她本来说完一切就打算坦然地面对死亡,用尽一切方法哪怕是自己的生命,来制造让陈柏逃走的契机,可后者却让她看见了一线生机。
 
“在那名学生的身体上,我发现了明显的,经过人体试验的研究痕迹!”小好的思绪并没有影响她的话语,只听见她斩钉截铁带着狠意的语气一点点地说道,“后来我尝试向上申诉,写投诉信,向上司,有关部门提交一切报告,但是除了死亡威胁以外,我什么回应都没有收到。”
 
“在就职的第二年,几乎跌入谷底的我,在方主任的引荐下,认识了现任校长谈惊书,才知道,艾尔迪亚学院的管理层在他上任前,几乎全部被这个机构腐蚀!他们和艾尔迪亚的接触从五年前开始,在三年前甚至借助世纪大战,铲除了最后一波拼命维护艾尔迪亚学院的异党,其中包括联盟内赫赫有名的吴海明教授!”
 
“这群被腐蚀的艾尔迪亚管理层和名叫伯克纳的组织达成协议,输送每一年体力测试值达到伯克纳所想的学生,以人体试验的方式进行开发,并且通过层层关系将本次大赛移到这座星球上,目的就是为了在这里!拿到曾经属于——”
 
小好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非但如此,连带着摄像仪也突然一黑——
 
一切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下来,落在观众们眼中的最后一幕,就是佩中将充满戾气的双眼突然猛地挣脱陈柏,不要命地拿着刀捅向小好,和小好在这样的场景下语气里的坚定也为未曾减少一丝一毫的镜头。
 
这一刻,无论是从最开始就在关注这场赛事的观众,还是闻讯而来的媒体人,都瞪着屏幕,哪怕生理性盐水被激出,也不敢闭上自己的双眼。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评论和热帖,就卷满了视频网站,和各大论坛。
 
“震惊!!艾尔迪亚和人体研究机构有冲突?实验?卧槽我刚刚听见了什么?!”
 
“难怪我总觉得这两天这么不太平,那按照小好老师的说法,这个伯克纳到底有多强啊!还有最后那个镜头!小好老师不会出事了吧!”
 
“感觉要出事啊啊啊!陈一白出乎意料的强啊,居然可以和中将势均力敌甚至还占上风简直意想不到,但是就算他这里救了小好老师,这边的动静万一让凡达教授的人听见了下来了,他一个人,也不太可能可以打倒那么多人吧!”
 
“我表姐以前就是突然被艾尔迪亚引进参加什么应聘再也没有回来……艾尔迪亚可是第一军校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万分好奇所谓的人体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官方尽早给我们一个解释,联盟好不容易的平安是三年前联盟士兵用血泪换来的,如果就这么辜负他们,联盟高位者不会觉得寝食难安吗?”
 
“等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方主任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精神游离吗?很好奇小好老师用了什么方法压制的,按理说重伤脑域风暴爆发是百分之百的啊。”
 
“信息太爆炸了,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刚刚陈一白确确实实是保护了小好老师和方主任QAQ之前那么黑他是我不对,陈老师要是可以把小好老师和方主任救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男神啊啊啊QAQ我最怕看见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了,小好老师和方主任那么好那么坚强,千万不要出事啊,陈老师也是,不要出事,一定要全身而退啊QAQ”
 
48.048
 
小好并不知道自己的摄像仪已经被切断了, 佩中将凌厉的的匕首朝她刺来的一瞬间,她的手和方主任紧紧地握在一起, 眼神坚定的不行,看向佩中将的脸上, 带着几分视死如归。
 
锋利的刀尖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朝她刺来, 但是小好心里并不害怕, 对她而言, 曝光伯克纳,方主任交给她的使命她已经完成了,以她的能力, 无论是为艾尔迪亚还是联盟, 也就只能做到这里了。
 
她不怨, 亦没有悔,
 
然而她臆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小好清楚的看见那刀尖堪堪停留在她眼球前不过几厘米处, 只见佩中将的眸光里面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身体就猛地一软, 连同着那把匕首一起, 倒在了小好面前。
 
“表情不错。”倒下去的佩中将身后, 缓缓露出来的, 是陈柏的脸。
 
小好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仿佛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刚刚是什么紧急情况一样, 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 看向陈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当初这张脸席卷各大论坛的时候,小好是见过的,也曾经闹着和方主任讨论,在她眼里,那张脸也是平庸的不行的,结果最后被方主任说了一句不能只看外表就过去了。
 
这件事小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如今,在佩将军身后的,分明是同一张脸,夹带着脸上不小心溅到的血迹,和那双眼睛里那种风雨欲来前却不为所动的静默,小好发现自己看着看着……心脏竟然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小好才发现,尽管陈柏的五官确实不怎么好看,但身材修长,搏斗后有点松垮的衣服勾勒出紧致结实的肌肉,再加上他身上那种独有的气质扭转在一起,宛若浑然天成,和这样的气质相比,让人下意识的挪不开目光。
 
一直到陈柏扭过头去看周围环境时,小好才回过神来,有些僵硬道,“陈,陈老师……”
 
“你说他们想找的东西,都在地下室?”陈柏看了看已经彻底晕死过去的佩中将,问道。
 
这是他和小好在进来前达成的交易,他帮小好尽可能地救出方主任,如果成功了的话,小好会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陈柏。
 
“是的。”小好抿了抿唇,之前她本来是想救到方主任,就立刻拉着陈柏出去的,凡达小组的实力,在她逃走之前,就已经见识到了。
 
本来拉着陈柏过来,是带着侥幸心理的,可现在看见陈柏和佩将军一阵打斗之后身上竟然毫发无伤的场景,她心里掀起惊涛巨浪的同时,也忍不住重新升起了希望。
 
“我下去看看,你把他们带走,看到精锐就直接投降,不要再卷入纠纷了。”陈柏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楼梯口一眼,想了想,弯下腰去把佩手里的匕首给捡了起来,再次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了小好手腕上的摄影仪。
 
“可是……”小好皱了皱眉头。
 
“没有可是,这么多伤员带着很麻烦,你也不能算战斗力。”到关键时刻,陈柏通常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言简意赅且毫不留情,刚刚的战斗场景已经被拍下来了,如果伯克纳因此产生怀疑,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他心里必须做好打算。
 
“我知道。”被陈柏这么一说,小好的脸忍不住红了红,但她心里也清楚,事实就是陈柏说的那样,否则也不会一开打,方主任就要她离开了。
 
见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陈柏也差不多这儿有用的东西全拿过来放身上了,目光再扫过她和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伤口明显已经开始好转的方主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有个问题,”陈柏开声道,“你有办法抑制住他的脑域风暴?”
 
小好闻言,目光微微一闪,嗫嚅的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我能看见你的精神触须在他脑域周围的动作。”陈柏见状,直接了当地说道,“说吧。”
 
听见他的话,小好的眼睛猛地一瞪。
 
能看见方主任的脑域?而且还能看见她的动作?她已经是s级里面很强悍的精神力者了,而方主任也是s级爆发型控制者,能够同时看清楚这两个人的脑域呢精神力,那站在她面前这个人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强?
 
再联想到他刚刚犀利的打斗动作,小好的喉咙都忍不住一动,与生俱来的预感告诉她,陈柏,绝对不像舆论里说的那么简单。
 
强行压住心里的种种猜测,小好咽了口唾沫,如实道,“有一次……”她说到这的时候,脸红了红,顿了一下才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完,“突然感觉到我的精神力可以和他的精神力交融起来,最开始还有点困难,很难很难才能达成一次,主……主任他那阵子总是头疼,然后跟我说,每一次精神力交融之后,他的头疼都会缓解,而且会很舒服……”
 
小好脸上带着几分害羞,但还是尽可能地快速把话给说完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尝试精神力的交融,几次之后,发现我已经可以很轻易地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了,那之后主任的头疼彻底缓解,而且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好,非但如此,我有的时候,也可以爆发出更强悍的实力,而且,我和他之间彼此的感应能力变得很强,彼此有什么事,都能感应的出一点。”
 
“具体的理由我不清楚,”小好说着,低下了头,伸手温柔地触碰着方主任的脸庞,“但是这种感觉,对我和他而言,都非常幸福。”
 
陈柏看着靠着墙角的小好,沉默了一会,最后嘱咐她快点把人带出去,就转而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果然,最开始在树林里,小好不会被他轻易诱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爆发型精神力者的脑域风暴可以解决,并且化浑浊为清晰的头脑可以让他们登上实力的又一巅峰,还不需要害怕巅峰之后更强的脑域风暴,而控制型精神力者的身体素质和脑域防御则会变得更加牢固,两方任何一方出事,另外一半都会有很明确的心理感应。
 
这些,在当年拉蒙的笔记里,被写作未来人的契约协定,指的是两个人的在高度融合之下,可以通过灵魂和精神力最高共鸣,来结成契约。
 
而这样的互利关系,被拉蒙称作哨兵和向导,前者为后者的生命安全做最大的保障,后者为前者勇往直前,提供最强的脑域引导。
 
·
 
“怎么样?”昏暗的地下室里,凡达教授坐在一个角落里,听见了声音就立刻抬起头来,冲从黑暗处走过来的人问道。
 
他身边站着同样是他小队的另外三个人,闻言立刻专注地朝同一方向看去,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
 
原本他们得到的消息——也就是伯克纳原本给他们的任务,是到楼上阻止教师团队就可以的,可贪婪是人的本性,凡达始终觉得,他为伯克纳工作了这么多年,到这个时候,并不甘心自己的一切任务只是到楼上而已,他想要接触伯克纳更深层的秘密。
 
所以他收拾完方主任小组后,就立刻带人去了地下室,能够让伯克纳以浮出水面为代价换来的东西,他也很想看看呢。
 
但毕竟信息不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只派了三个人去查看,剩下的三个人守在他的周围。
 
可现在,黑暗里却只是踉踉跄跄走出了两个人……不,是一个可以正常行走的人搀着一个受重伤的人,感应到这点的凡达教授眉头忍不住一皱。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凡达教授。”下一秒,黑暗里传来的戏谑声音,让凡达教授忍不住双眸一瞪,一双手立即抓紧了轮椅的两边,爆出根根青筋。
 
不光是声音……还有伴随着声音从甬道里冲出来的,那种压迫性极强的精神力,都让他痛苦至极。哪怕是使出浑身解数,凡达也无法在这样的争斗中取得一丝一毫的松懈,这种压倒性的精神力冲出来,让他连挣扎都办不到。
 
“雷……雷明——”凡达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间挤出来,这股精神力,他曾经感受过,是伯克纳一等一的检察官,同时也是伯克纳最强的精神力者,他们每一次的接触,凡达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雷明嗤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一松,一个已经咽气的人就被他丢在了地上,看着包围着凡达教授的三个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的精神力只是针对性地冲往凡达教授,所以剩下的三个人并没有感觉到。
 
不过其实以他的能力,这么做也没什么必要,他只是不喜欢凡达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ss级的操控系精神力,就喜欢走到哪,就把精神触须乱伸的习惯而已。
 
“你们这次出格的行动我会向上面回报的,悬崖勒马,或许那位大人会考虑不记你们的过错,所以凡达,带着你的人快滚吧。”雷明的手指在周围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摸了摸,似乎在感应什么,一边观察着,一边冲凡达说道。
 
“凭什么?!”凡达还没有从刚刚的痛苦中回过神来,而剩下的几个人,和伯克纳的接触不算深,以至于根本不知道雷明是谁。
 
尤其是芬朵,她性子一向张扬,这场比赛一路下来的顺风顺水更是让她长了士气,这会儿忍不住直接呵道,“你以为你是谁?上面的人我们都解决了,接应的人还没有来,为了防止发生什么差错,下来也是理所当然……”
 
“解决了?”雷明转过头的一瞬间,芬朵就感觉自己的脑域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直直的刺了进去一样,她猛地瞪大了双眼,心脏开始狂跳,根本来不及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两秒后,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剩下两个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芬朵的名字,面色都难看的不行。
 
“那个女教师回来了,还通过摄影仪向全联盟直播了讲述了一场‘艾尔迪亚和伯克纳的特殊交易’,就做到这个地步,你也敢说是做完了?”雷明玩味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凡达双目猩红,顾不上去管芬朵,就哑着声音道,“不可能,我派佩上去了!小好不是佩的对手,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跑的掉的,更别提直播……”
 
“那就是你的判断问题了,”雷明怂了怂肩,“我现在要进去一趟,出来之前,你们最好消失在这里,否则的话,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看着雷明消失在黑暗走廊上的身影,凡达的目光一点点变暗,他深知雷明的能力,断不敢贸然行动,可已经到这么关键的时候了,看雷明的样子,这几个人刚刚肯定是抵达了关键部位。
 
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他知道,雷明从来都是一个人行动的,他们这里有三个人,两个健全的攻击性精神力者,一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凡达的心里定了定,他要试试!
 
·
 
“雷队。”
 
雷明走到某个转角时,只见那里候着的,全部都是他带来的伯克纳的人,还有刚刚凡达派来的两个人。
 
这一次事发突然,所以他其实到的并不及时,临时带队员也是上面的指令,他只知道任务非常关键,但是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细节。
 
只是他到的时候,凡达教授派来的三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神志不清了。
 
他一向胆大心细,这会儿也谨慎地提前做了点检查,结果发现这三个人的脑域……都已经碎的彻彻底底了。
 
带一个出去不过是冲凡达虚张声势而已,尽管凡达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个时候凡达要是胡搅蛮缠起来,会给他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和自己面前已经被打开了的门里面,放着的一颗不算太大的金属球。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人的脑域摧毁到这种程度?这种强悍的粉碎脑域方式,他在此之前只见过一个人用过……可那个人用过之后,也是精疲力竭了。
 
在雷明看来,这样的攻击方式实在是有些多余,毕竟你想要杀掉一个人,脑域造成一个破洞进行攻击就好,根本就没必要耗费精力粉碎到这个地步。
 
除非……
 
想到这里,雷明的目光忍不住暗了暗。
 
除非,这是无意识,无差别的攻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把这玩意成功的带出去,该是多么强悍的武器,倒吸一口气的同时,雷明也明白过来了,怪不得伯克纳不惜打乱脚步也要把他带过来。
 
“雷队,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口,这,这……”
 
他手下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们来晚了一步,有前车之鉴,雷明检查了伤口不让他们碰,可如果他们完全没有预警直接打开了面前这个金属球……那他们所有人,恐怕都是这个下场。
 
“大黑。”雷明咽了口唾沫,突然开声道,“当初你们队长精神崩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说的队长,就是指陈柏。
 
很多伯克纳新进来的成员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大黑是犯过高级错误的最低等成员,平时都很看不起他,这会儿突然被雷明直接点名,他们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意外。
 
而且……精神崩溃导致这种情况……人真的可以办到?
 
其余人忍不住用震惊和好奇的目光朝大黑看去。
 
后者不同于雷明带来的这些人,过去跟着陈柏的历练,让他走到哪都非常的沉稳,任何艰苦的环境,都会有自己的判断,绝不会被轻易乱了阵脚。这也是大部分人讨厌他的原因,等级低,但却实力不凡,和他待在一起,关键时刻总是会被压一筹,只见他矮下身左右看了看后,凝重着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当初他的精神力最后力竭了,粉碎程度有区别,不过大体……应该是差不多的。”
 
陈柏曾经任务的时候,受过一次非常重的伤害,刺激了他的脑域,队长倒下,本该面临绝境的小队,却因为陈柏的精神力崩溃导致爆发,直接粉碎了周围整整六个敌人的脑域,才得以存活下来。
 
那一次的精神力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也彻底奠定了陈柏在伯克纳内的地位。
 
雷明想到这里,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他认识陈柏,因为经常一起执行任务的原因,还很熟。
 
虽然所有人都说他和陈柏的脑域能力差不多,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家伙的脑域能力,是不可估量的强悍。
 
他这一次接到任务太突然了。因为他们虽然挟持了卢布总统,但是却并没有提出交易,按照那位大人的说法,本来是想把时间拖久一点,让保守派乱了阵脚,后续要求才好提。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统被挟持的消息那么快地就被人传到了圆桌会议上,非但如此,在他们完全没有提出交易的时候,就有卫兵直接通报了他们的交易条件。
 
可好巧不巧,这个条件,又刚刚好就是他们想要的。
 
这样的情况出现,伯克纳虽说有心想要调查,但拿下x-5也是必须的事情,这才有了他这次慌慌忙忙的行动。
 
那么现在怎么办?
 
任务讯息,提前准备,都不够充足,这让雷明忍不住想,如果陈柏在这的话,那么这个金属里的东西……他会怎么处理呢?
 
就在雷明这个想法呼之欲出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响,下一秒,在他左边位置就直接倒下了三个人,伤口利落整齐,刚好就是他刚刚过来的方向。
 
雷明目光猛地一瞪。
 
是凡达?
 
——不可能。
 
他飞快地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凡达没有这样的能力,他的行动也不可能不被自己察觉到,留在那里和他一起的小组成员亦然。
 
……想到这点的雷明双眸忍不住一瞪!
 
他感应到了几十米外,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那股能量,可不正是他刚刚打过照面的凡达三人组吗!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他们三个实力不弱,怎么可能会被那么轻易的打倒,而且他,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在那一瞬间,雷明的脑海中仿佛一台高级计算机,不停地想预算出攻击者是谁,一个隐隐的念头不停的在脑内冒出,撩拨他的神经,又不断地被他否掉。
 
而当那股浩瀚的精神力汹涌而来,毫不留情地压榨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脑域时,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一个个被快速放倒,雷明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好像被人紧紧抓住了一样。
 
他再也无法压制住脑内的那个念头,所有的直觉判断连同本能的恐惧,都在他的脑域内警铃大作地尖叫着那个名字。
 
——陈柏。
 
49.049
 
凡达摔在冰冷的金鼠地板上, 浑身上下的痛苦让他难受不已,可就算这一切加起来, 也没有刚刚那几秒间发生的事情更能让他惊讶。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选择继续跟在雷明身后小心前进的时候, 猛然感觉到身后突然窜过来了一个身影, 并且等他察觉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一个手刀切中了他身边仅剩两人的后颈处。
 
在电光时火的一刹那, 凡达瞪大了双眼,他原以为是雷明,可当他看清楚了那张从黑暗中窜出来的脸时, 才讶异地发现, 自己的判断错了。
 
那竟然是陈柏!
 
凡达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竟然是陈柏……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这个人凡达当然有印象,早些时候全民舆论他也听过,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在精神力检查和分组的时候, 也曾经打过照面,包括他淘汰精锐的时候, 自己甚至曾经一度想要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小组。
 
可那时候纯粹是因为深知蒙迪不会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 不想让他获得太多的战斗力, 削削他的士气, 顺带招揽一个能力还不错的人才而已,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 陈柏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 可以直接放倒两个精神力者,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接近,足以可见精神力的强悍程度,当初看见他和精锐的录像时,只是以为他精神力还不错,但凡达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强到这种程度。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自己的队员全部都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不光是隐藏自己可以办到的……只有悄无声息地进入对方脑中,屏蔽感知,才可能办到。
 
可以让他毫无察觉的凌厉攻击……海茵茨的匹配伴侣……
 
早知道,早知道这样,他当初一定会——
 
凡达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悔恨,然后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大黑从雷鸣让他参加这次紧急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陈柏。
 
雷明不能做到不费吹灰之力地读取他的脑域,但情绪波动太大,后者还是能感觉到的。
 
所以大黑只敢时不时的想想,他按当初见面时,陈柏给他的方式让黑鲨联系许多了,理论上以许多的能力,肯定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卢布总统和艾因贝伦博士的被挟持都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他之前就想过联络艾伦等人,从内部想办法先把艾因贝伦博士救走。
 
对于伯克纳而言,艾因贝伦是重中之重,只有弄走了卢布总统,才有可能打乱伯克纳的步伐,所以他才会传达消息通知许多,让他多等两天。
 
可没想到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雷明就这么匆匆的开始行动,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陈柏。
 
对于伯克纳来说,有条不紊,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是它十几年的风格,大黑早就习惯了,这么匆忙还是第一次,所以大黑总有种隐隐的预感,他这一次可以碰上陈柏。
 
以至于他察觉到有人倒下的一刹那,就忍不住抬起了目光。
 
然而就在他面前的人肉眼可见地一个个被打倒时,大黑就突然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然后下一秒,他也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真敢啊。”雷明站在原地,背后是金属墙壁,说话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只见面前他带来的人已经一一倒下了,一个不落,而半黑半光的交界处,隐隐透露出陈柏的那张脸。
 
——那张假脸。
 
雷明的目光扫了扫周围,脸色变得很难看,“当初他们说你死的时候,我就不相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把手背在了背后,摸摸抽出了一把光子枪。
 
虽说面前这张脸和他昔日的记忆不同,但精神力的判断是不会出假的,这样的攻击手段……只有陈柏可以。
 
当初在伯克纳内,大部分的小队都会有5-10人,其中有3-4个担任攻击职位,只有陈柏的小队是5人,由他一个人担任攻击的位置。
 
这不是因为伯克纳给他的配置不够,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能力足够强,无论是侦查还是反侦查,亦或者是攻击,都是一流。
 
这家伙对操控精神力的熟练程度近乎出神入化,刚刚加入伯克纳不到半个月,就引起了拉蒙教授的注意,总是喜欢在那位大人面前夸他,只可惜那之后不过半个月,拉蒙教授就因病去世,这两个人也只见过那么短短的一面,但即便是这样,拉蒙教授对陈柏的也是极其感兴趣的。
 
就是这样,拉蒙教授死了之后,那位大人才会把伯克纳内一切最好的训练资源全部都给陈柏。
 
那个时候他才只有17岁而已,他极其聪明,知道怎么运用自己的优势,二十年来几乎把这方面的运用锻炼到极致,可以在一瞬间把自己的精神力辐射出去,屏蔽一整个区域内人的脑域,让他们无法发现自己。
 
再加上这么多年舔着血走过的经验,实在不是他手底下这群队员可以应付,所以造成这个局面,他并不意外。
 
他一直是伯克纳最好的特务,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就算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大黑,也抵挡不住他的攻击……
 
想到这里,雷明的额间忍不住冒出一丝细汗,伸手到后面去碰自己的光子枪。
 
“你没有坚持下去。”雷明的动作没有逃出陈柏的眼睛,他看了他那个动作的手一眼,笑了笑,“我应该谢谢你的。”
 
他话音刚落,腿就猛地一瞪,然后整个人往前蹿了出去,一个手刀打向了雷明的颈窝,他的速度实在太快,雷明就算是再小心谨慎,也难以跟上,情急之下只来得及一个撤步,喉咙处依旧被他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传上来的同时,他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了光子枪。
 
枪口无比准确地瞄准了陈柏的脑穴,然而还没等他拉下保险,后者的身体就一弯,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空中一个转弯,枪口的方向就瞬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雷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柏的脑后,另一只手眼见就要朝他脑后袭去时,陈柏突然猛地回过了头。
 
说时迟那时快,他凝聚起来的精神力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一般,狠狠刺破了他的脑域。
 
雷明的脑域防御一向做的不错,这一下并没有被陈柏完全刺穿,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依旧造成了伤害,汹涌而来的疼痛和耳鸣让雷明差点站不稳。
 
持枪的手在空中一晃,光子枪顶部尖锐的金属划破了陈柏的脸颊,带下了一块假皮。
 
陈柏感觉到伤口处留下的血液,眯了眯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陈柏想伸手去夺他的枪时,雷明仿佛被他刮下来的假皮惊醒了一般,持枪的手突然一用力,挣开了陈柏的控制,然后在陈柏的面前猛地一转。
 
原以为枪口又要对向自己的陈柏正欲反击,却发现他的枪口朝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金属球!
 
陈柏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个金属球是二十多年前拉蒙放下的,日新月异的联盟,最新光子枪的威力,那块金属根本就不可能抵挡——
 
“砰——”的医生巨响。
 
浩瀚的精神力袭来,把下意识地冲上去想要把门关住的陈柏都给抵挡地往后退了退,脑域已经被陈柏攻击过的雷明更是不堪重击地倒在了地上。
 
在被那股精神力包围的一瞬间,陈柏看清楚了自己面前那个金属块里的东西,瞬间浑身一抖,一股寒意猛地从身体里汹涌而出。
 
世纪大战的三年前,他曾经误打误撞地进入了伯克纳总部的地下秘密实验室。
 
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肉块,和咋这个差不多,但体积却明显要小了不少。
 
上面充满了细细密密的裂纹,那并不是割裂开的伤口,而是被更小的肉块拼起来的痕迹。
 
听人说,那是割取人脑域中,精神力的源泉,然后拼凑起来的小肉块,是伯克纳的一个发明之一。人脑的采集是陈柏从未听说过的,而更让他愕然的,是肉块的采集要求,是人脑开颅提取。
 
陈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无比地反感伯克纳,并且彻底下了要离开伯克纳的决心的,他难以想象,那一些脑片里,究竟有多少人的脑域,多少人在或者的时候,被他们抓住,然后撬开头骨取里面的肉块。
 
他之前并不知道伯克纳想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在猜测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他们加快了脚步,可在感受到这股精神力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得出了答案了。
 
如果拉蒙教授,早就做好了这么个脑块,只是早期并没有被伯克纳知道呢?如果伯克纳这么多年拖延步伐只是为了当初拉蒙教授研究里的这么一个脑块呢?那么当他们发现竟然有现成的,从而提快脚步,理由非常充分。
 
而且这个凶狠的能力……也难怪伯克纳会想要。
 
如果他们的器械和实验人足够,能够控制这样一个脑块,就算是海茵茨亲自率领的十万亲军,都不足为据。
 
想到这里,陈柏忍不住闭了闭双眼,他的精神力在这样的威压下不停地形成防护,蹭蹭围住他的脑域,然而即便是这样,它也依旧被这股精神力震出了裂痕。
 
阵痛感和耳鸣逐渐袭来的那一刹那,陈柏突然产生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倦意。
 
他知道那是脑域即将崩溃的提前反应,失去理智之后,他就会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他不想这样,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没有做完,他还有……还有……
 
就在陈柏的脑域不堪重击,即将被全盘击垮的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到另外一股能力的靠近,说时迟那时快,陈柏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接着下一秒,他的精神力就疯狂地从自己的脑域边撤走,然后团团围住了冲过来那人的脑域。
 
没有精神力保护的脑域应声而裂,更大的痛苦席卷而来,陈柏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刹那间,那人似乎顿了顿,然后下一秒,就冲上前去猛地按下了金属球前的机关,门应声关上。
 
威压紧跟着消失的同时,陈柏摇摇欲坠的身体也被海茵茨一手撑住了。
 
紧盯着门直到确定它被关上了,陈柏身体才猛地一松。
 
还好,还不算晚。
 
接下来的事情……海茵茨应该可以做完的。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早在多年前那一次脑域崩溃时,他的脑域就存有无法恢复的创伤,那之后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一点点补过来的,可即便是这样,脑域也依旧是千穿百孔,和海茵茨脑域里那个被噶尔族留下的痕迹差不了多少,而且比他的创伤还要大,
 
第一次可以被补上,是因为抢救及时,伯克纳对他在这方面一向很舍得,耗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再加上伯克纳基于研究的经验,才好不容易救回来。
 
而这一次……伯克纳不可能救他,联盟也不具备修复二次创伤脑域的实力。
 
不过也好。
 
这个金属球被海茵茨控制起来的话,他应该能够妥善处理的。
 
至于其他,他和海茵茨之间,向来缘浅。
 
陈柏想。
 
50.050
 
海茵茨难以形容当他感觉到陈柏倒在他怀里, 身体突然变得柔软下来时的心情。
 
他开完那场会议之后,原本想亲自带人去搜查艾因贝伦博士的踪迹,但想到陈柏在x-5上, 他就总觉得不放心, 心里一突一突的,再三思虑之后, 还是决定让库蕾亚带人去找艾因贝伦博士,他来x-5探查。
 
一方面, 他认为这么长时间,伯克纳要是有心, 艾因贝伦博士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埃尔法区域了, 另一方面,他总认为艾因贝伦博士被挟持, 和x-5有很大的关系,他守住了x-5, 从很大程度来说, 也是守住了艾因贝伦博士。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他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陈柏时,面对的会是这么个场景。
 
“他们……会送博士过来。”陈柏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海茵茨的目光定了定,他上上下下把这人给看了一遍, 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要紧的外伤, 除了脸上被人划出的划痕, 掉落的假皮下面,配合着血迹突兀出现的,有几分白皙的皮肤。
 
“你让人去查一下……来这边沿途——”沿途的星球,尤其是比较荒废的那种。伯克纳不会是随性行动,他之所以这个时候绑架艾因贝伦博士,又这个时候派人来x-5,中间一定有层层关联,说不定要控制里面这个肉块,就必须借助艾因贝伦博士的能力。
 
这是陈柏想要说的话,但脑域的破碎让他已经没有办法那么正常地控制自己的神经,非但如此,光是思索出这些事情,想好表达方式,都给他的大脑带来了难以忽视的疼痛。
 
但他是陈柏。
 
就算是这样的疼痛,也只是眉头皱了一下而已,说话更是尽可能地维持平稳,不想透露出自己的痛苦,那种极力让自己显得正常的样子,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了海茵茨的心脏。
 
“脑域伤害有多少?”他就好像没有听见陈柏力竭也要提醒他的话,抓住了后者尝试让自己更清醒不停捏紧的手,强行把它掰直了,冷声问道。
 
陈柏皱了皱眉,似乎对于他这种不识趣的问题有些不满,努力加重语气道,“我是说,艾……”
 
“还能活吗?”海茵茨打断了他,握住他那只被他强行掰直的手掌,摸到里面的薄茧时,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睛里如深渊般的对上了陈柏的目光,锋芒十足,“我不问你手里这种茧是怎么来的,不问你为什么连凡达教授和伯克纳的高级特务都可以轻易摆平,也不问你脸上的假皮是怎么回事,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
 
语毕,他目光里的凌厉突然褪地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延绵的温柔,在深邃眼眶的承托下,能让人深深地陷进去。
 
“还能活吗?”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回到了当初一样。
 
陈柏心里忍不住一颤,他在那一瞬间,仿佛从海茵茨平静的态度下,感知到了更加丰富且波涛起伏的情绪。
 
在此之前,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比如说,伯克纳从来都不会匆忙行事,而雷明的样子看上去却是那么的准备不够,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行迹匆匆?
 
再比如说,海茵茨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星球,还刚刚好就来了这个基地,找到了他?
 
以及……当年的事情,这家伙到底记得多少。
 
不过陈柏没能问出口。
 
脑域的破碎让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保持清醒的头脑了,他开始庆幸,海茵茨或许不完全知道,或许只是探知到了一二,但只要他感情不足够深,陈柏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走的……稍微轻松一点。
 
十多二十年了,就算和海茵茨的回忆是他深深的执念,大约也已经被时间洗涤的差不多了。他觉得自己活到今天,做到这里……应该已经够了。
 
应该没有什么未完成的任务了。
 
陈柏迷迷糊糊地想。
 
“陈柏,我不准你晕过去。”这时,海茵茨突然伸出手抓紧了陈柏的手腕,下一秒,陈柏就好像受刺激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不光是因为手腕处传来的刺痛,还有海茵茨喊出自己名字的声音。
 
……陈柏?
 
“我一直在想。”海茵茨低下头来,用额头轻轻地磨蹭着陈柏的额头,眼底变得深沉而灰暗,就好像忍耐到了极致一般,猩红色的血丝爬上他的眼珠,低头重重地在他干裂的唇上吻了吻,“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你脸上这张面具撕掉。”
 
陈柏瞪大了双眼。
 
“你去伯克纳的时候,我也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撑不住来找我,甚至路过维纳斯的时候经不住诱惑来看看我。”海茵茨的声音一下一比一下重,他伸手捏住陈柏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报复性地咬了咬,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你让人封印了我的记忆;你一直没有来。”
 
“……”
 
“你通过神域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以为你终于肯借助我的力量了,可哪怕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你也一句软话,一句真话都不肯说吗?”随着他话语里的狠意加强,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种暗红色让他的脸看上去都有几分狰狞。
 
非但如此,情绪的异常高昂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理智作对,在头脑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尖锐而又蓬勃地好像随时能够破开他的脑域直接冲出来一般。
 
他似乎真的恨极了陈柏这副样子,毫不留情地想要弄疼他,用这种刺痛来保持他的清醒,最后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次,伤到什么程度了?”
 
因为怕错过他虚弱的声音,所以海茵茨和陈柏靠的非常近,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看见,后者从最开始目光里的错愕,到怀疑,再到淡然的整个过程。
 
这期间,海茵茨就感觉自己一颗心仿佛被高高挂了起来一样,越往后,就坠地越深。
 
果不其然,陈柏没有回答他,连一句敷衍解释的话都没有说。
 
海茵茨觉得自己似乎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想说还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只觉得煎熬的不行,追踪伯克纳并非偶然,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很多很多年前,他父亲就已经发现了这么个组织的存在,但是因为察觉到军部高层有组织内部的人,所以不方便调查,伯克纳的手伸的很长,他们却连对方的渗透的深浅都不知道。
 
所以他父亲只是很模糊地跟他提了一句,那之后,海茵茨就屡次和父亲起争执,最后以父子不合为由搬出总宅,自己一个人住,然后在暗中默默调查着伯克纳。
 
他原来只是把一切当做一个普通的任务来看的。
 
一直到他某一次跟一条线索,然后发现了陈柏,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就好像唤醒了沉睡多年的记忆一样,这种脸总是,总是翻来覆去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再之后就是世纪大战,他父亲牺牲后,他不得不改头换面,从暗转正来撑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军部,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那张脸,会是在比萨卡区域。
 
当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时,这张脸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那之后,就挥散不去了。
 
而他脑后的创伤,并不是和噶尔族对战时留下的,而是当初从比萨卡区域回来,艾因贝伦博士给他做手术时,发现他脑后有个封印起来的意识,告诉他如果尝试解开,有可能会造成永久,且无法磨灭的伤害,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他的精神力。
 
第三点是每一个精神力者都深深忌讳的事情,但海茵茨说不上来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感觉那么多年来,那张脸,和那张脸给他带来的那种深深的触感,都和这个被封印起来的意识有关系,所以他不惜任何代价,都想让艾因贝伦博士帮他解开。
 
那之后,才有了那么一个伤口。
 
他记得陈柏。
 
从三年前开始,那些一度被人封印起来的记忆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不相信陈柏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于是不光调查伯克纳,还派了人去调查陈柏的情况。
 
辗转反侧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查到,而那个时候,他发现对方似乎想对自己的神域系统做手脚。
 
……天知道当时的海茵茨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柏就算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选择的也是这样的方式,他瞒着他,什么也不对他说,什么都选择自己扛。
 
看见陈柏似乎想要放任自己睡过去,好像完成任务一样闭上双眼的样子,海茵茨感觉自己胸腔闷的难受,脑域里好像有什么想要席卷而出一样。
 
他不接受,他原以为等伯克纳消失之后,他和陈柏就可以坦诚相待,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不接受。
 
他不知道能怎么办,他的脑海中仿佛就只剩下了暴虐一样,那种想要传达自己情绪与心情的潜意识极其强烈,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汹涌在海茵茨脑海内的风暴突然破空而出,一个本来不擅长控制自己精神力的爆发型控制者的精神触须一点不带收敛地冲进另外一个人的脑域,这样的伤害可想而知。
 
如果换做是平时,他和陈柏旗鼓相当,海茵茨的精神触须未必能够这么轻易的进去,可现在……陈柏的脑域已经支离破碎到不行了,别说是他,任何一个S级的精神力者,恐怕都可以轻易地冲进去。
 
陈柏闷哼一声,那种破碎的脑域防护被人冲破的感觉并不好受,然而就在他咬紧牙关,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承受住海茵茨这股汹涌的能力——他不怨恨,甚至觉得是自己应该的,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如果他死之前可以平复一点海茵茨的心情,很值得——就在他抱着这样的心情想要生生承受住海茵茨的失去理智的侵入时,后者的表情突然变了变。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海茵茨冲进去的精神力就好像化为了谆谆泉水一样,流淌在他的脑域内。
 
那种温和到完全不像是爆发型控制者的精神力……
 
陈柏在辨析清楚这一点的同时,感觉被那股精神力覆盖住的脑域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温和的治疗一样,很舒服。
 
他猛地睁大了双眼,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都仿佛在嘶吼着愉悦一般,手上下意识地一个用力,下一秒,就把海茵茨按在了金属走廊上。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被他突然的动作压抑住的海茵茨轻哼了一声,那种温柔的触感实在是太过舒服,陈柏的精神力反客为主地和海茵茨搅在了一起,激烈的碰撞就好像剧烈的催情素一样。
 
两具身体变得火热,躁动分子漂浮在空气中,陈柏按住海茵茨的肩膀,然后猛地吻上了他的唇瓣,那种用力的程度,就好像要把刚刚被他弄疼的加倍报复回来一样。
 
海茵茨似乎愣了一瞬,再回过神时,低吼一声,一只手臂紧紧地护住了陈柏,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手上一个巧劲,把他脸上的面具撕掉了一大半。
 
陈柏似乎怔了怔,面具下昳丽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下,那双温如水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被精神力交缠的快/感撩拨的充满水汽的双眸看向海茵茨,后者的手突然就抚上了陈柏的后颈。
 
陈柏这个时候的意识已经接近迷糊了,他此前侵入过别人的脑域,和别人的精神力交战过,但是这种……精神力的交融是他此前从来没有过的。
 
交融处一片温热,舒服的让他忍不住呻/吟不说,就连他破碎的脑域,都在缓缓的,重新拼凑起来。
 
感觉到海茵茨的精神力在自己的脑域内游走,他非但没有那种被入侵的排斥,相反……竟然觉得很安全,安全到让他忍不住变得更加放松,允许海茵茨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行为,安全到他忍不住接纳了对方的精神力,一直到更深的地方。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模糊间,陈伯感觉自己脑域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热一般,而且不光他一个人感应到了,海茵茨的精神力,似乎也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涌去。
 
约到深处,它就越发的清晰,就好像一个图腾,随着他们的靠近而变得越发的明亮,对陈柏仿佛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一般。
 
就在它通体爆出激烈而又强悍的光芒时,海茵茨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方向突然猛地一边,低下头来,狠狠咬主了陈柏的脖颈。
 
臆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欲/望。
 
年轻的身体和精神力碰撞在一起,擦出激烈的火花,就好像想把对方的身体拆吃入腹一般,走廊上的空气都仿佛变了味道,昏暗的地下室仿佛只能听见肉体碰撞,和时不时发出的呻/吟喘息声。
 
“不许你离开我。”抵达迸发的高/潮,海茵茨低下头来,愤恨地咬着陈柏喉咙处的凸起,舌尖暧昧地在上面舔舐。
 
已经泄了三次的陈柏有些害羞和无力,在海茵茨手掌下被玩弄地湿的不行的裆部让他不太想直视对方,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要命了……他浑身上下就好像本能的想要依赖海茵茨一般,忍不住靠在他的颈窝,小声的应了一句。
 
“好。”
 
·
 
“嘿,博士,今天也别来无恙啊。”基地的负责人走向艾因贝伦博士,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平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用他那张嘴吐出的话来嘲讽所有人,“你那张哀桑一样的脸是在提前为国家尽忠吗?哎呀呀,您这样的想法可真是……”
 
尖锐的话语在耳边飘过,艾因贝伦博士低下头来,蓬松而散乱的头发刚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目光微微一闪,就落在了关着他的透明玻璃实验室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就是那个年轻人……之前突然被人调到这边来做看守的工作,之前还不冷不热的,可刚刚却突然塞给他一个小芯片。
 
艾因贝伦偷偷把芯片放进自己的腕表里面查看过了,里面是库蕾亚给他发出的救援信号。
 
那个年轻人好像叫什么……艾伦……库蕾亚是怎么和这样的人联系上的,他不知道,可是……
 
艾因贝伦看了看周围的器械,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被那群人关进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这是拉蒙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拉蒙……
 
艾因贝伦想到这里,发了一段话给库蕾亚的芯片里,等例行检查的人朝他走来时,这块芯片已经被他彻底地摧毁了。
 
·
 
“说是想抵达目的地。”许多的声音传给了库蕾亚。
 
“抵达目的地?”库蕾亚一顿。
 
那天他被海茵茨派去追踪艾因贝伦博士后没多久,海茵茨就让他去联系一个人,也就是现在和他对话的少年,少年非但给他提供了艾因贝伦的所在地,还想办法联系上了艾因贝伦博士。
 
一切顺利的可怕,如果不是这些都是海茵茨元帅提供的话,库蕾亚都快怀疑里面是不是有诈了。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
 
这么顺利的结局,竟然是艾因贝伦博士拒绝了他们的援救?
 
“嗯,他们的目的地,应该就是现在的x-5,那里有曾经在联盟的,拉蒙教授的科研所,他大概是想去一趟。”
 
……
 
库蕾亚愣了愣,“可是那种基地等平反了伯克纳之后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为什么偏偏挑在这时候……”
 
而且元帅已经带人去x-5了,万一伯克纳的人中途扭转计划呢?
 
库蕾亚心急如焚地想。
 
可是她再怎么急躁也没有用,只要博士不选择离开,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她只能等。
 
而另一边,许多也通过一个秘密通道,给这个有些荒凉星球地下实验室发去了消息。
 
靠在昏暗走廊里面的艾伦看了一眼,手脚利索地删掉后,靠着墙角里深呼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里的地图后,发了条消息给还在总部的黑鲨。
 
那双重新睁开的双眼里,不负往日的疲倦,带着几分星光。
 
51.051
 
“谢谢, 谢谢你们!”小好看着被安顿出来的组员们,兴奋的不能自已,但是一想起还在地下室生死未卜的陈柏, 脸又忍不住耷拉了下来, 每隔几分钟,就要拉着送他们出来的联盟士兵问问, 只要有人回答她, 她就会很兴奋地这么说道。
 
而焦灼的并不只有她一个,方主任情况特殊,她必须得留在原地照看。
 
但蒙迪小组就不一样了, 他们除了华多以外, 全部都守在那个基地外面, 连卡莱尔都过去了,和被海茵茨赶出来的士兵们一起,几乎团团围住了基地,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严肃。
 
不为别的, 一个半小时前, 基地里爆发出的超高能量,他们都感应到了, 而且追下去的士兵在被海茵茨赶出来前,还顺带把凡达教授等人给带了出来。
 
只能说是带出来,因为他们中一半……都因为脑域损伤太过严重, 已经救不活了, 除了被陈柏下手打晕的那三个人之外, 其他当场就被军医下了死亡通知书。
 
而面对里面一半脑域破碎造成脑死亡,和剩下几个神志不清的重伤,所有留在外面等待的人心都是提起来的,连站姿都忍不住紧绷。
 
除了卡莱尔体力不支地坐在草地上六神无主的等着,其他所有人都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从里面等来了海茵茨和陈柏。
 
……
 
出来之前陈柏和海茵茨就商量好了,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和面具,而脑域虽说因为两个人精神力的交缠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起来,但陈柏还是有点疲惫的,所以刚刚好能让海茵茨遮掩着他的面容回到自己的航甲上,这期间只要他不随意见人,这件事就能暂时的压下来。
 
而其他的,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时,陈柏承诺会给海茵茨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他们两都不是傻子,当陈柏脸上的面具被扒下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心里都对这件事情有了自己的定论了。
 
他们现在只是阻止了雷明而已,肉块他们不具备能力控制,而伯克纳真正的大鱼也还没有浮出水面,而且现在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陈柏想到了一个小主意,海茵茨身上刚刚……被他弄得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都撕裂了不少,更别提因为用力过猛留下来的痕迹,自己身上亦然。
 
而他们刚刚好可以借这样一个伤势,将计就计假装里面的情况非常险峻,陈柏九死一生,海茵茨也是费了很大劲才好不容易把陈柏捞出来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让伯克纳留在这里的耳目听到一些风声。
 
雷明的失联对伯克纳而言是一个坏消息没错,可同样进入洞穴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就不一定了。首先说明海茵茨未必掌握了肉块的信息,其次,说明军部也拿那个东西没有办法。
 
这种时候,伯克纳就会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选择放弃,第二种,则是想办法冒险,换在别的事情上,伯克纳说不定会稳妥抉择,但这件事情不一样。
 
他们已经浮出水面了,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所以陈柏觉得,伯克纳会选择冒险。
 
可以钓出多大的鱼不一定,但只要伯克纳知道那个肉块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连雷明都搞不定,最后十有八九会想办法让艾因贝伦博士过来。
 
他们只需要把戏做足,然后顺藤摸瓜就好,这个肉块不被伯克纳拿走,就算是打破了他们计划中非常大的一个局面。
 
所以陈柏假装伤痕累累被海茵茨背出来,饱受众人同情关心的目光被海茵茨一路深沉地抱回了自己的机甲——烽火里面时,立即跳了下来,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见状,海茵茨勾了勾唇角,“橱柜里有衣服,左边是合你尺码的,拿出来穿就行。”
 
陈柏愣了愣,不过他的衣服这会儿确实已经很破了,于是顺着他说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里真的有两个隔间的柜子,他最早的时候也看过这个隔间敞开的样子……不过从来没想过,里面居然有一隔放着自己的衣服。
 
走过去扒拉了两件出来,笑了笑,“准备很充足。”
 
“嗯?”拨弄着电子光屏的海茵茨回过头来,看见他对着橱柜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随意道,“那个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的了……三年前?”
 
飞速套了一件外衣在外头,发现刚刚好的陈柏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回过头,“那么早?”
 
说完之后,目光有点复杂道,“你早就料到我会回来?还是……”
 
“嗯,心里就隐隐地觉得你会回来,所以什么都准备好了。”海茵茨抿了口水,说到这,突然扭过头冲陈柏一笑,“你信吗?”
 
他的五官长得本来就不是很正气,打着坏主意笑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有点欠揍了,陈柏于是皱了皱眉头,“不相信。”
 
他决定以这种方式回来,是多次权衡之下才终于下定决心的,中间任何一个小分支都有可能改变他的选择,所以海茵茨说隐隐有这种感觉,还这么笃定,他是不太相信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海茵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爽朗地一笑。
 
“确实不是,这些只能算是个无形之中形成的习惯吧,”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光屏朝陈柏的方向走去,“在知道有关你的事情的时候……其实已经很久远了,按照正常人,感情理论上已经不如当年浓郁了才对,但我就是对你有种莫名其妙的关注。”
 
“那种关注一度让我感到煎熬,不知道你的消息简直就像是在折磨我一样,那之后我就开始拼命收集你的信息,然后……让人改造我的周围环境,我发现只要我周围多出一点点能让我想到,有关你的东西,我就会觉得愉快很多,并没有奢望过有朝一日你真的能和我站在一起。”
 
“所以现在应该算的上是万幸了。”海茵茨说着,搭着陈柏的肩膀说道。
 
后者顿了顿,没有说话。
 
尽管长时间的相处以及海茵茨的厚脸皮已经让他不太抗拒两个人之间的一些对于过去的他而言无法接受的亲密接触了,但他一度以为这已经到了极限了,可是他却发现,不管是刚刚在地下室时的情难自禁,还是这一次海茵茨拥住他的时候,他竟然都觉得无比的……满足?
 
那种从灵魂深处和某样让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东西接触起来的满足感,是他从未感觉到的,陈柏眯了眯眼睛,精神力探知到了自己脑域深处一块发热的地方,之前在地下室海茵茨的精神力进入他脑海中那种结合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他眯了眯双眼,是因为那个的原因吗?
 
任由他抱着自己,满足了一点脑域里的叫嚣,陈柏推开了海茵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老实说是真的不怎么想放开的海茵茨表情有点僵硬,刚刚地下室虽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满足,现在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连同精神力一起把自己塞进陈柏的身体里。
 
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就在海茵茨同学忍不住大开脑洞的时候,前面的陈柏身体突然猛地一僵,然后扭过了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
 
“嗯?”骤然对上他目光的海茵茨歪了歪脑袋。
 
“少想点。”陈柏的身体都僵硬了,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之后,才捏了捏脑穴,“少想点那些东西……我能感觉到。”
 
相互渴望的意识,相互交缠的本能,相互贴近的脑域……脑海里忍不住晃过拉蒙教授的影子,还有小好和方主任,陈柏忍不住抿了抿唇,或许拉蒙教授的预言是真的,这样的关系真的存在,而他和海茵茨现在也……
 
后面的海茵茨先是从迷茫,再到错愕,然后就是一脸惊讶,下一秒,陈柏就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飘过了更多,更丰富,更露骨的少儿不宜片段。
 
对上身后海茵茨一脸坏笑的表情,陈柏面色黑如锅底。
 
接收到陈柏无数个眼光之后才总算舒心了一点的海茵茨眨眨眼睛,假装无辜地回答起了他之前问的接下来计划的话,“我们已经派人去拦截艾因贝伦博士的护送队了,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说起来,我这边有个突然乐于助人的小黑客,手上还有不少好资源,”海茵茨眨了眨眼睛,没继续说破,不过陈柏也已经知道是谁了。
 
许多?
 
他走之前确实有给许多留过随时协助海茵茨的话,但就算是这样,许多也不可能知道伯克纳的动静,想到出现在地下室的大黑,陈柏目光微微一闪,大黑当初走的时候确实说过会做艾伦的思想工作,所以这是……成功了吗?
 
“我有个想法。”陈柏突然说道。
 
·
 
军部的某间办公室内,一群人坐在办公桌前焦急地等待着结果,一个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好半天,才终于有位中将,看着自己面前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的上将,按耐不住地焦灼道,“这,这,大人……已经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有反应啊?不会,不会是被元帅他们……”
 
他这话没说完,但未尽之言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
 
伯克纳为了保密性,只会暗中接应他们,从来不会让他们涉足自己的核心领域,更别提参与了,虽说强悍的实力和思想得到了激烈派的人大部分的响应,但其实内部非常不稳定,放在平时的时候,吃点伯克纳的给的好处,顺便回以好处,这是很小的事情,也是他们的常态。
 
可现在伯克纳直接标榜反联盟,连带着他们也被动站了队,这一下,全都傻眼了。
 
小名小利吃起来简单,反联盟的大帽子,谁敢随随便便就这么扣下了?
 
眼见海因茨直接打乱他们的计划,不顾卢布总统的安危直接去x-5,他们却什么也不做,这叫他们怎么不着急?
 
一个个焦心的等着回复,心里一点点没底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走了进来,覆在坐在桌前的人耳边说了两句,与此同时,那个端着茶盏的上将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半晌,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似得,冲士兵点了点头。
 
·
 
“你有几成把握?”陈柏和许多联系上了,想办法让人把这边,他们想让伯克纳知道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五成吧,”海茵茨说道。
 
“完事不怕卢布总统怪罪你?”陈柏也知道了之前在圆桌会议发生的事情,回头看了海茵茨一眼,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没事,我本来他们的定义就是花花公子,到时候无非就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的事。”海茵茨说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自从两个人关系缓和之后,就老不着调。
 
陈柏瞪了他好一会儿,海茵茨才老老实实道,“我提前和卢布总统说好了的,x-5拉蒙基地的事,艾因贝伦博士早就给我提醒了,他们以前是同事,很早我就拿到了这边的管辖权,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所以做好了重重准备。”
 
陈柏眨了眨眼睛。
 
“来这边服役接管辖权的准备。”
 
也就是说……海茵茨很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虽说有关伯克纳的未必能知道的那么透彻,但是这些……也已经够了。
 
陈柏想。
 
心里不由的有些暖,在以前,他一直以为伯克纳隐藏的那么完美无缺,如果不是他,几乎都不可能有人发现,所以他身上的担子总觉得重重的,就算是逃出了伯克纳的魔爪,也始终不觉得轻松。
 
那么大一个伯克纳,他觉得可以挡在它面前的只有自己,连玉石俱焚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没想到……会有海茵茨。
 
这个人的出现,就好像瞬间卸掉了他身上一大半的担子一样,而且他的行事,隐藏方式,也让陈柏觉得倍感安全。
 
就好像一个人在黑暗里闯荡久了,猛地一回头,突然发现自己周围一直还有人在,一直在看着他,和他做同样的事情,愿意担同样的责任。
 
而且不光只是为他。
 
陈柏之所以就算是回来,也不愿意告诉海茵茨一切,就是怕他为自己涉险,那样的话,陈柏觉得自己用什么都无法偿还。
 
但现在不一样了,海茵茨虽然是涉险,但却不是为了他,尽管有关联,但并不是一份新的责任压在他肩上,这种感觉,让陈柏觉得很愉快。
 
于是他发自内心地冲海茵茨露出了一个笑容,后者一愣,看的有些痴了。
 
“那就做准备吧,如果是预料中,应该很快就要来了。”陈柏说着,理了理手里的东西,收回笑意,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转身离开。
 
就连走的时候,嘴角都噙着抹笑意。
 
52.052
 
当拉伯罕斯将军带着一行人来到x-5和他们对接时, 陈柏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那会儿他还被海茵茨以受伤为理由留在烽火上, 所以只是他单方面的从烽火里面看拉伯罕斯将军,后者并没有注意到他。
 
其实,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拉伯罕斯将军了,上一次……大概是开始和噶尔族全面战争之前吧。
 
原本再一次看见这张脸时, 陈柏以为自己的心情会掀起惊涛骇浪,或悲愤或恼怒,他想象中无数次模拟过自己克制的样子, 可当他真正面临这个场景时……心里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是一个噩梦。
 
他从小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第一次被人领养作为养子时充满了希望,然而在养父家住了整整一个月后, 陈柏才发现,他的养父并不是养父, 只是借这个名义给他提供一个住所的人而已,真正意义上可以算作他养父的人……应该是拉伯罕斯。
 
最开始的陈柏还有点丧气, 不过在一段时间的接触后, 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彼时的拉伯罕斯才刚刚过中年,几十年在联盟运筹帷幄沉淀下来的人自身带着的那股底气和气质, 曾经一度吸引了年幼的陈柏, 是他小时候最为仰望的人。
 
年幼的陈柏甚至认为, 如果自己这辈子能够活成拉伯罕斯那个样子, 一定是他来这个世界走一遭的最高褒奖。
 
那个时候他很小, 没有见识过, 认识过太多东西,但是这股信念,到他留在伯克纳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都没有改变过。
 
他相信拉伯罕斯告诉他的一切,相信他针对联盟现状武装不强提出的所有观点,并坚决维护,一直到他发现伯克纳总部地下室的实验基地。
 
……那一幕就好像一个锋利的匕首,生生地从里面撕裂了他整个胸膛一样,打碎了陈柏前三十年所有的信念和追求。
 
对于陈柏这样出生入死为之卖命的特务而言,信念被打碎,远比往他身上割上千万刀还要难以承受的多。
 
看着美其名曰怕海茵茨人手不够,来x-5看看的拉伯罕斯将军,陈柏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远远没有当初那么波澜四起了。
 
“你之前有猜到吗?”靠着座椅,陈柏小心地呢喃着。
 
他们没有透露出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向外放出的消息都是进入那个地下仓库的人,除了后来的海茵茨以外,几乎全军覆没,而海茵茨是爆发型控制者,不可能具备操控肉块的能力,这点作为伯克纳的创始人,拉伯罕斯心里一定清楚。
 
那么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伯克纳听见了,一定会选择走一步险棋。
 
因为它一直以来行踪太过保密,突如其来的叛国会让它在军部和政府高层打下来的根基不稳,想要稳,他们就只能速战速决。
 
所以无论是陈柏还是海茵茨,都推断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x-5,而第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就是拉伯罕斯将军。
 
看着在拉伯罕斯将军面前应对自如的海茵茨,陈柏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海茵茨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陈柏,终于在这么长时间积累下来的证据后面,做下了一个判断。
 
他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的陈柏,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在操控台上按了一个按钮。
 
那是海茵茨告诉他的,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就按一下,这样他会想办法和他进行联络。
 
看着海茵茨身后维护他的,站着笔挺的亲军,再看看刚刚许多通过通讯传达来的,艾伦已经就位的消息,扯了扯嘴角。
 
·
 
陈柏按下那个按钮的一瞬间,海茵茨手臂上的腕表就以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小的震动了一下。
 
海茵茨心里一凛,知道那是陈柏在叫他。
 
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面对拉伯罕斯来到这个星球这件事,海茵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创造出伯克纳这样的庞然大物,并几十年如一日运行的人,一定不会是个傻子。
 
更别提他还在军部胜任高职,所以在过往的调查中,海茵茨手里的证据几乎都没有和拉伯罕斯有直接关系的。
 
之所以怀疑到这个人身上,海茵茨不得不承认,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他的直觉和一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推理以及猜测。
 
所以当这个人真的来到x-5上时,海茵茨心里是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他毕竟不比陈柏已经在伯克纳内游走多年,他对拉伯罕斯,还有很多其他的印象。
 
“元帅。”拉伯罕斯垂首,冲他微微一笑,“听说你遇到了困难,看你走的这么匆忙,准备可能做得不是那么充足,所以才亲自带人前来支援,元帅不会……介意吧?”
 
海茵茨冲他一笑,“怎么会,老将军这么体贴入微,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震惊归震惊,从拉伯罕斯出现在这里的一瞬起,海茵茨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了,他会出现,就说明伯克纳被影响到了,而他想要打破伯克纳阵脚的计划,自然也是成功的。
 
至于陈柏之所以会按下警惕的信号,海茵茨也猜到了。
 
他们已经把伯克纳逼进了死角,但伯克纳也没到连拉伯罕斯将军都不得不出面的地步,这个人出现的那么突然,十有八九还有后招。
 
就像他和陈柏预料中那样,拉伯罕斯听说了海茵茨有关这边的情况之后,不多时就提出自己可以带人去看看,理由提的非常冠冕堂皇,海茵茨的嘴角暗地里抽了抽,立刻就同意了拉伯罕斯的要求,一边不卓痕迹地对着腕表按了按。
 
与此同时,身后的拉伯罕斯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们两个,谁对谁的探查都不会少点儿,彼此心照不宣地演着戏,实际上心里头都有各自的打算。
 
·
 
与此同时,在向c-5开进的某搜隐秘的航甲上,被关在玻璃房里的艾因贝伦博士正闭着双眼,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点,不过神情专注,对周围时不时来查看他的人毫不在意。
 
玻璃围墙隔音效果非常好,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看守,这艘即将悄然在x-5降落的航甲,每一个人都严肃的不行,就连带人躲在航甲内某个小舱房里的库蕾亚,也是如此。
 
“中将,元帅那边来消息了。”一个通讯兵突然凑近了她,小声地伸手把面前的东西递在了库蕾亚面前。
 
看着上面显示的通讯码,库蕾亚眸中精光一闪。
 
“我们……是继续等吗?”那个通讯兵等了片刻之后,小声问了一句。
 
库蕾亚点点头,“不,十分钟后准备,提前出发,让外面的人准备好。”
 
“啊?”通讯兵一愣,他们一路上的唯一任务就是要盯紧艾因贝伦波士,可现在看中将的意思,是……不继续了?
 
就算是心里疑惑,通讯兵也只能按捺下来,转而顺着库蕾亚的吩咐,去做安排了。
 
而另一边,从接近地下室开始,拉伯罕斯将军的目光似乎就被那个肉块的方向给黏住了,目光里刹那间甚至闪过了一丝疯狂。
 
在千方百计暗示都被海茵茨假装听不懂之后,拉伯罕斯终于耐不住地转过了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海茵茨。
 
“根据元帅的形容,里面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在不碰开金属球的情况下……我想进去看看。”
 
53.053
 
赤裸裸的话语似乎是带着几分不耐, 海茵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沉吟了片刻, “我刚刚从下面回来,里面确实很危险, 倒下了不少人,可见那东西非常强悍,所以将军您进去的话——”
 
“没关系, ”拉伯罕斯摇头,“如果元帅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自己下去”
 
你倒是想得美。
 
海茵茨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拉伯罕斯相互恭维了半天,最后坚持派了两个亲军跟他下去。
 
“将军您怎么说德高望重的长辈, 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就真的不好交代了。”海茵茨一边笑着,一边选了两个亲军跟上, 暗中冲他们使了眼色。
 
那头的拉伯罕斯说到这,也不纠结必须自己一个人下去的事了, 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毕竟两个人,拉伯罕斯就算是年级再大,昔日的能力也摆在那里, 到了下面他要做点什么, 这两个黄毛小子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这也是海茵茨考虑到的, 下面那块肉块根据陈柏的判断,除了艾因贝伦博士有可能知道方法操控,其他人都不可能有办法,包括拉伯罕斯将军。
 
而他刚刚收到一直跟着艾因贝伦博士的库蕾亚传来的消息,说是博士已经快到这边了。
 
那么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问题。
 
第一,拉伯罕斯打算使用什么样的方法把艾因贝伦博士带到这个地下室里。
 
第二,他冒然亲自前往,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一个肉块。
 
从他控制这个星球开始,伯克纳就处于劣势,他这些年掌控起来的那些高位者现在早就一个个心慌慌的,只要拉伯罕斯还理智尚存,就会发现曾经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
 
那么他亲自前往这个地方,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用其他似乎可以理解了,可接下来呢?
 
接下来的棋,他要怎么走呢?
 
海茵茨退后了两步,看了一眼拉伯罕斯带来的属于自己的士兵,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勾了勾唇角后,歪着脑袋冲旁边的人说道,“盯紧这里,有任何异动都不可以离开。”
 
旁边的上校认真地点头,一双鹰目里充满了认真。
 
见状,海茵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烽火。
 
“你猜这个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才刚走进烽火,海茵茨就问道。
 
那会儿他还在舱门和主控制室的门中间,控制门才刚刚打开到一半呢,随着他话音落下,门也完全打开了,原本还在琢磨着拉伯罕斯用意的海茵茨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陈柏此时此刻正坐在控制台前,从他的方向刚好能看见那人的侧脸。
 
因为打斗而混乱的头发被随意抹在脑后,几根发丝掉落在脸侧,单支着下巴抬头看着上面的光屏,让他的脖颈处被拉伸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白皙的皮肤下,海茵茨感觉自己甚至能看见跳动的血管。
 
心脏猛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与此同时,那头的陈柏似乎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狭长的眼眸睐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海茵茨沉着张脸快步走了过来,双眸微微一瞪,下一秒,他的唇就被海茵茨直接堵住了。
 
陈柏的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要反抗,可他的精神力却仿佛本能一样探进了海茵茨的脑中,感受到里面的卷动时,微微一愣。
 
“还有谁看过?”好半天,海茵茨才放开了有些微喘的陈柏,看见他不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又补充了一句,“你这张脸,还有谁看过?”
 
这般美好的东西,他恨不得按在怀里,谁也不许看。
 
陈柏皱眉推了他一把,“有正事在,别闹。”
 
他这副哄小孩的话倒是把海茵茨给逗乐了,靠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行,那我们先说正事,说完了我再问你。”
 
对他的不着调实在没办法的陈柏默默翻了个白眼,伸手拨了一块光屏到海茵茨面前,“你来x-5之后,维纳斯探测到有一股势力在追查卢布总统的下落。”
 
“嗯。”海茵茨一点也不意外,“副总统的人。”
 
陈柏点了点头,显然是赞成他的说法,转而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可是拉伯罕斯来了之后,这股势力就变得多多了,有将近五股……”
 
陈柏话还没说完,坐在他身侧的海茵茨就回道,“也正常,伯克纳守自己守的太严,犯的又是叛国的罪,老家伙们总要给自己找点后路。”
 
“是这样,”陈柏点头,“那拉伯罕斯来这里的意思,是也打算放弃这一块的人手了?”
 
“这件事我倒忘记问了,”海茵茨听到这里,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歪了歪脖子,“你一直都知道,他是伯克纳的幕后主谋?”
 
陈柏淡淡地看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屡次打断自己说话的猴急行为有些不满,“元帅不也一样?”
 
称谓的变化让海茵茨勾起了唇角,知道这家伙是恼了,他本来就挺好奇陈柏小时候的事情的,一听见他这句话,脑袋里瞬间转出了个主意。
 
原本是想抓到拉伯罕斯,直接死刑也没有关系,反正维纳斯的人那么多,证据也是一大把,不过现在想想……得先让这个老家伙坐牢,然后把陈柏小时候的事情全部捞出来才行,嗯……
 
自从脑域链接之后,就对海茵茨的一些想法异常敏感的陈柏强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欲望,又点了点那个电子光屏,“所以说,你怎么看待他的行为?”
 
听出里面带着几分不耐的海茵茨立刻正襟危坐,一脸认真求表扬道,“我觉得肯定有鬼。”
 
这话说的陈柏都快按耐不住了,瞪了他一眼,“用你说?拉伯罕斯生性多疑,从不轻易信任别人,维纳斯那些异动他肯定发现了,这会儿只身前往,肯定是打算放弃那边了,这是个坏消息。”
 
“嗯。”说到这里,海茵茨也不开玩笑了,认真的点点头。
 
他们打乱了伯克纳的脚步,在伯克纳确定掌控住艾因贝伦博士和肉块之前,提前暴露出了他们的目的,让本来就摇摇欲坠地支持伯克纳的那帮人心里没了底,与此同时还让伯克纳拿到肉块的速度延迟了不少,这种情况下,说伯克纳被逼到绝境了也不足为过。
 
在他看来,拉伯罕斯绝对不是个会轻易放弃亦或者是妥协的人,他在这个时候,还来到这里,就应征了这点。
 
“我有个很坏的想法。”海茵茨说道,“已经派人去应征了,估算的不错的话,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嗯?”陈柏回头看他。
 
“你知道,从很早以前开始,联盟就在尝试人造星球。”海茵茨想了想,说道,“毕竟我们无法往外扩张,光是欧米伽的紧缩区域我们就控制不了,所以这个提案很早以前就通过了,x-5就是一个人造星球。”
 
这些陈柏倒是知道的,在联盟,宇宙孕育出来的星球,都是会赋予像维纳斯,凯奇,这样的名字的,而人造出来的星球,大部分都是按编号排序。
 
在资源遍地的联盟,这并不奇怪,可海茵茨突然提到这点……
 
“这项技术开发的时间非常早,到今天,我可以说,只要我想,以里昂家族的能力,造出一个星球也不足为奇,甚至是瞒下它的存在,也是很有可能的。”
 
陈柏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什么从脑中呼之欲出一样。
 
下一秒,海茵茨的通讯器就亮了起来,库蕾亚三个字浮在上面,与此同时,机甲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爆炸了一样,整个地面都在轰隆隆地抖动着。
 
54.054
 
奉命守在地下室门口的士兵们也感受到了这一声声的巨响。
 
“怎么回事?!”不少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发出巨响的地方应该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 好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 心里都有些打鼓。
 
但他们到底是海茵茨亲自培养出来的军人,最初的诧异过后,并没有乱了阵脚, 而是把目光都投向了站在队伍最首的那个上校, 只见上校沉着一双鹰目, 一句话也没说, 更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回过头看一眼都没有, 士兵们看着他的样子, 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从洞穴里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 远远地冲他们大吼, “快来!快下来!来救救拉伯罕斯将军!”
 
剧烈的震动刚刚才结束, 这么一声呼喊,让旁边本来就群龙无首的拉伯罕斯军瞬间慌了, 一整队的士兵一听见这喊声, 当即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剩下有些理智的, 则是转过身企图把海茵茨的亲军也一起叫下去, “你们, 你们也一起下去!”
 
没错, 拉伯罕斯来到这里, 他手下的士兵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一直以来海茵茨对他们将军不太友好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地下室本来就是海茵茨提前到的,谁知道是不是他在下面动了什么手脚,当然要他的亲军一起下去,他们才更有把握啊。
 
想到这里,不少拉伯罕斯的人都跟着跑到了这边来,强烈要求他们一起下去。
 
那个受了海茵茨命令的上校目光沉着,任旁边的人怎么冲他说,也不为所动,从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我等奉元帅之命守在这里,是守,非近非退,除非元帅有令,否则,绝不踏离半步!”
 
上校中气十足的声音让这片领域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比起拉伯罕斯那边人不好看的脸色,反观他身后的,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咬着牙往地下室钻,与此同时,一小队人马从黑暗处混进了拉伯罕斯将军的军队里,飞快地进入了地下室。
 
他们的动作非常小心,但还是没逃过从刚刚开始就在细致观察他们的上校,后者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这个消息就被报告到了海茵茨那。
 
而与此同时,那一队可疑的人马也已经进入了地下室,站在了拉伯罕斯的面前,身后的拉伯罕斯军队在下去后,就被拉伯罕斯勒令拦在了那个深深走廊的尽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只有那混进去的一个小队,走到了拉伯罕斯面前。
 
总共三个人,一个是拉伯罕斯的副将,另外一个是伯克纳的特务,还有一个,就是被蒙着头的艾因贝伦博士。
 
只见拉伯罕斯冲他们招了招手,特务点了点头,很快,艾因贝伦博士头上一直蒙着的面具就被人拿开了。
 
一路被踉踉跄跄拉扯过来的博士本来就有些体力不支,这会儿没人再拉着他了,身体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有些狼狈地抬起头看了拉伯罕斯一眼。
 
拉伯罕斯冲他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博士,怠慢了。”
 
艾因贝伦博士沉默了一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拉伯罕斯也不在意,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一扇门,然后缓缓道,“拉蒙教授给我留下了个难题啊……不光答案,题目都这么麻烦,我到处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这题我还是无法解开,所以就想借助一下艾因贝伦博士的力量,当年二位并肩站在帝国的顶端,虽说拉蒙教授运气差了点,但我料想二位应该还是有点情谊的,所以才请博士来帮个小忙,博士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拉蒙的名字在拉伯罕斯口中出现时,艾因贝伦博士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厌恶,这还是拉伯罕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这位从来高高在上的博士眼底闪过什么情绪。
 
觉得还挺有趣的,要不是现在时间紧急,他很愿意和博士促膝长谈一翻。
 
“拉蒙的东西,我也不一定能够控制。”好半天之后,艾因贝伦博士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虽说实力差不多,但科研的方向却一向天差地别,造诣都在不同的领域。”
 
他说这话时,目光也落在了那扇金属门上面,半晌,闭上了双眼。
 
“不可能。”拉伯罕斯皱起了眉头,“当年这个东西形成,也有你的一份,你忘了吗,这个最开始就是你们在一起研究时……”
 
“我没忘!”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楚似得,艾因贝伦博士突然尖锐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忘,这个实验最开始是处于我们的一次无心之举,但最后进行下去的却是拉蒙,我最多只了解一些皮毛,对它的深入研究……我远不如拉蒙万分之一。”
 
拉伯罕斯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艾因贝伦这句话里的真假成分,好半天之后,突然低低的笑了笑,“但是你没得选,不是吗?”
 
“打开这扇金属门,然后去查看里面的情况,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你唯一的选择。”拉伯罕斯耸了耸肩,“如果你成功了,那么我会第一时间拿走它,如果你失败了……那就谁都拿不走了。”
 
艾因贝伦博士也看向了那扇金属门,“如果我失败了,你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不是吗?”
 
拉伯罕斯挑了挑眉,看上去不置可否,又好像毫不在意,“说起来,对于我控制伯克纳的事情,您看上去似乎毫不惊讶呢。”
 
“去躲起来吧。”艾因贝伦博士看上去并不想和他过多的争论,挥了挥手,“我从未对你抱过什么希望,结局发现是你在控制伯克纳……也没有什么情绪可言的。”
 
他的情绪和动作看上去都有几分疲惫,看向金属门时,目光里沉重的情绪让人忍不住心颤。
 
“……哦?”拉伯罕斯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劲风就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原本还站在他面前的艾因贝伦,就被一个身影直接带到了五米开外。
 
拉伯罕斯瞪大了双眼,正欲发作,就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层层大军围上了,差异和惊讶继而转化为了疑问——怎么可能能有人突围而入?
 
可当他看见自己面前的海茵茨时,原本的惊讶也被他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让拉伯罕斯的目光变得更加沉了几分,立刻冲一旁的副官低吼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外面的人呢!”
 
把艾因贝伦博士放在了一边,海茵茨看向拉伯罕斯,“艾因贝伦博士是被伯克纳挟持的,现在却又被将军的人带到了这里,您作何解释?”
 
拉伯罕斯面色一暗。
 
“哦,如果你是要问你留在外围那一堆人马的话……库蕾亚已经把他们控制起来了。”话到一半,海茵茨突然冲他狡黠地一笑。
 
他话音刚落,拉伯罕斯的身体当场就僵硬了。
 
“我也不太想冲你出手,欺负老人怎么看都不是很道德……不然您跟我回去,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做过的事都交代了,我们也省的打这么一仗了,你说呢?”海茵茨一边说这,一边冲拉伯罕斯露出了一个笑容,摆出一副“我已经很客气了”的表情。
 
好半天之后,旁边的副官神色紧张的冲拉伯罕斯说了点什么时,后者才面色难看地凝视着海茵茨,“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只留了这么一手吧?”
 
海茵茨挑了挑眉,没等他开口,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拉伯罕斯身后传了出来,“这话应该我来说,您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安排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完好无缺吧?”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当拉伯罕斯整个人如遭雷击,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扭过头,看向从黑暗里走出的陈柏。
 
那张昳丽的脸落在拉伯罕斯眼底,就好像什么牛鬼蛇神一般。
 
陈柏缓步走到他身后,站定下来后,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将军,外面已经变天了。”
 
·
 
话说自从教师竞赛中,小好的视频被切断之后,外部的所有论坛上就是一派人心惶惶,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刹那间,几乎全联盟都知道了伯克纳这个组织,以及它疑似联合艾尔迪亚学院带走学生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觉得不能相信小好的一面之词,这样的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然而就在网上议论纷纷或质疑或声讨或分析的帖子到处飞时,艾尔迪亚的校长谈惊书站了出来。
 
他主动承认了在过去二十年中,由老校长带领的一批人,向伯克纳提供了三十个学生的事实,将所有的原委全部都放在了大众的面前,毫不掩饰地承认所有错误,并承诺愿意配合军部,清除所有相关教师的职位,向联盟呈交一切有关伯克纳的讯息。
 
就这么一个采访,让原本还抱有不能相信小好一面之词的人心态瞬间就崩了。
 
“哇,什么鬼,居然是真的?那这个伯克纳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输送学生,又是绑架博士和总统的,到底什么情况啊QAQ”
 
“天哪,我们赖以生存的联盟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又要像之前噶尔族那样了吧?”
 
“伯克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那些学生到底被他们带走去干什么了到现在都没有人说……好可怕,这么大的事情联盟都没有应对政策出来吗,至少也要给个说法啊!”
 
“就没有人想到联盟说不定也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吗……大战之后大家都在想着怎么复兴联盟,这种组织就知道趁火打劫啊啊啊十恶不赦!”
 
“QAQ天哪,那小好老师说的都是真的了,好担心老师和陈柏……镜头的最后不是陈柏把那个中将干掉了吗QAQ应该不会有事吧!”
 
“说到陈柏!!之前黑他是我的错QAQ关键时刻这么流弊简直不能太棒,希望小好老师可以没事,希望他可以救下小好老师他们QAQ她鼓气多大勇气才来说这一切的啊……”
 
“说陈柏的!补个小料,我表哥是进出口站台管理的,据说元帅已经带着人去x-5了,救老婆不要太心急QWQ现在是真的希望他们两好好的了,一个教师大赛开下来觉得陈柏真的是个很有内涵的人……”
 
“当初骂的那么起劲现在墙头草真的好意思吗,照照镜子不嫌丢人,只有我一个人很好奇陈柏的身份吗,可以特殊进入艾尔迪亚教学,身手能干的过本部中将,而且在事情刚开始前一天就自动退出了蒙迪小组,小好老师打开视频澄清他刚好在场,感觉其中关系很复杂啊……他是不是知道内情!”
 
“前面说他知道内情的!!身为元帅粉坚决不相信元帅是伯克纳的,夫夫同心其利断金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棒QAQ!”
 
“我朋友是艾尔迪亚学院毕业的,后来特种兵退役,说陈柏的身手很像那种受过训练的特种兵啊,特别果断,还说他和中将打的那段明显没有尽实力,动作都超级利索的,联想到他淘汰第一个精锐的速度……感觉是个很不简单的人……”
 
“我我我,我有一个巨大的脑洞!他会不会是伯克纳派去元帅那边的奸细然后被策反了2333开玩笑,不管怎么想都很有爱……现在真的是黑不起来了,他学生说他精神力很强之前我还到处嘲,现在脸好疼……”
 
“联盟面对这么大的灾难,上面的人开迷什么男神cp粉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以大局为重啊。”
 
“我之前也挺害怕的,看到楼上几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害怕了233以大局为重的住嘴啦,我们联盟士兵那么棒,当年在世纪大战的时候都能保护住我们,现在肯定是一样的,我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1!我也相信元帅!听到爆料贴说他去x-5之后莫名其妙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别说我盲目啊,讲真要是兵哥哥都不保护我们的话,我们基本上也没命了吧,相信元帅也相信联盟士兵,给你们比心!我们能做到的只有到处败坏伯克纳啦!”
 
博士在联盟的呼声本来就很高,再加上许多的舆论引导,伯克纳已经彻底被人们放进了危险组织的那一边,打破了伯克纳最终想要通过军部视力软弱才会让联盟遭受噶尔族大战,挥舞民心支持自己的最后一个步骤。
 
然而此时此刻的许多,心情却并没有那么好。
 
因为几分钟前,一个视频被传进了他的光脑里,自从他和黑鲨恢复联络后,这还是黑鲨第一次传这么多东西给他,其中的视频文件,光是点开那么一两个,许多都觉得压抑的难受。
 
只见那一个个实验记录视频李,是一段段人体试验的过程,那种被清醒剖开脑颅的取出里面碎块的样子……残忍的手法,拍摄时还带着各种解说,被实验的人们痛苦的表情和绝望的眼神,光是看了一点点,许多就忍不住抱着马桶吐了半天。
 
这些都是艾伦潜进去拍摄的片段,有了这些,伯克纳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许多想着。
 
·
 
“你没有死。”拉伯罕斯看着陈柏,看了好半天后,才沉下目光说了一句,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他目光里面汹涌着的情绪就好像能把陈柏吞下去一样,然而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清楚,当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
 
这是他培养出来的,伯克纳最好的一把刀,如今,却悬在了他的脖颈前。
 
“让您失望了。”陈柏的笑容被他一点点收了回来,“成王败寇,将军不如接受元帅的建议,彼此都少点力气。”
 
“接受?”拉伯罕斯看着陈柏,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让我接受?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你以前做过的那点任务,就能让你自以为是地爬到我的头上?你以为你选择了立场,我就会输?陈柏,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视频已经传出去了,你在联盟不得人心,那群以前跟着你的人也不是傻子,你又不得人力,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什么?”海茵茨把艾因贝伦博士推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问道。
 
拉伯罕斯一顿,看了看前面的海茵茨,又看了看后面的陈柏,瞪大了双眼,“你,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困惑在他的目光中一闪而过,下一秒,拉伯罕斯就瞪着陈柏怒吼了一句,“陈一白!”
 
“承蒙您能记住我的名字,该算是我的荣耀。”陈柏说着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匕首,“既然能记住我,那想来将军也应该明白,您不是我和元帅中间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更何况要同时面对我们两个……”
 
“你以为我真的只留了一手?你以为你收拾了外面那群草包,我就没办法了?”拉伯罕斯突然用力一挥手,愤怒地吼道,“我还有别的办法,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拉伯罕斯!陈柏!当年你可是叫过我父亲……”
 
拉伯罕斯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那头的海茵茨就突然冲了上前,冲他的腿弯一扫,拉伯罕斯瞬间就跌坐在了地上,他猛地一扭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石子,下一秒,海茵茨的动作就停顿住了,脑域里传来的轰鸣声,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面上几分痛苦。
 
另一边,拉伯罕斯的副将和他身在伯克纳的特务,也同时冲向了陈柏。
 
特务用臂弯扣住了陈柏的脖子,副将眼见就要朝博士扑过去的时候,陈柏突然扣住身后人的手臂,一个翻身把他甩在了地上,冲上前去按住那个副将的脖子,与此同时,脑域里伸出的精神力包裹住了海茵茨。
 
自从他们两个结契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精神力融合起来就越发的不费力,几乎片刻后,海茵茨就克服了被磁气石刺激的脑域,冲上前去一拳打在了想要冲过去打开金属门的拉伯罕斯肩膀上。
 
后者吃痛地跪在了地上。
 
一双目光里是猩红的愤怒,他猛地回过头,冲后面的副将大吼,“二队呢!二队行动怎么还没有跟上!”
 
而与此同时,就在x-5最外围,收获海茵茨的命令从跟踪艾因贝伦博士的任务转为清扫x-5周围障碍的库蕾亚,拨通了拉伯罕斯的通讯。
 
后者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接通后就是一顿狂吼,“二队直接行动!再说一遍,直接行动!启动所有炸弹,把这个星球给我炸个——”
 
“不行啊,上将。”库蕾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您当年的视频解剖记录,现在二队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不光是平民百姓的,还有和他们同为士兵却因为重病被您拿去解剖的,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好像不太想炸星球了啊。”
 
“将军……”被陈柏死死制住的副将惊慌地喊了一句。
 
与此同时,那个特务也脸色发白的说了一句,“大人,总指挥部已经乱了……内部特务和……和库存实验题全部失去控制,有人甚至已经,已经把联盟军带进去了……”
 
拉伯罕斯咬着牙,目光里露出几分狠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已经显现老态的双手,呼吸一窒,就好像好不容易被迫看见了什么现实一样。
 
往事一幕幕滑进拉伯罕斯的脑海中,他再次看向陈柏的目光,就好像恨不得把他生撕了一样。
 
陈柏微微一皱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哪里不对。
 
下一秒,就看见拉伯罕斯的手鬼鬼祟祟地朝自己的口袋伸。
 
说时迟那时快,陈柏只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一声“跑!”的吼声,他立刻下意识地猛抬头看向了海茵茨,紧接着,就被从那个方向冲过来的人影生生拖到了几米外。
 
轰隆隆的声音从耳边一声接一声的传来,海茵茨的怒吼声充满了整个地下室,但陈柏已经被震的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见眼前的士兵乱哄哄地往外面冲,看见海茵茨单手扛着博士在他后面,几乎想也没想地,就伸手拽了他一把。
 
他本来就是刚刚才受了严重的脑域伤害,这时候的爆炸声,对现在的他比往日伤害要高出好几倍,根本就抵挡不住,只觉得整个人都使不出力量,脑域更是嗡嗡嗡的长鸣。
 
他本能地想再伸手把海茵茨推出去,就好像之前很多次一样。
 
无论是十七岁时,被拉伯罕斯强迫进入银色竞赛,不想让他继续追查下去而选择清除他的记忆,还是如今回到他身边,也同样不愿意使用他的力量一样。
 
陈柏在那一瞬间陷入的本能反应,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在危险面前,保全海茵茨的安危。然而却没想到在伸手去拽他的一瞬间,手就被海茵茨给牢牢拉住了,下一秒,陈柏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阵风里。
 
耳边是海茵茨平稳的心跳,和他异常沉着的声音。
 
“你妄想。”
 
·
 
很多年之后,联盟人民心中依然记得那一年,那是噶尔族世纪大战结束之后的一次小小的内战,在海茵茨的控制,和陈柏的帮助下,并没有演变成大规模,无法控制的战争。
 
所以并没有在大部分的联盟人民内心形成一个太大的内乱阴影,反倒是那之后陈柏坚决要求公开伯克纳所有人体试验,并通过获得家属同意来公开部分人名,达到纪念和敲醒警钟的目的。
 
艾尔迪亚在这件事情上表达了对陈柏的绝对支持,并把这一天设为艾尔迪亚的公祭日,要求每一年的这一天,从校长到学生,都必须前往进行公祭。
 
所以比起战争,这一次的纷乱,在联盟人民心中留下更多印象的,应该是那次人体实验。
 
而陈柏也被海茵茨力保下来,让联盟政府承诺不会追究他的过往,甚至同意他参军的可能,只是陈柏表示比起参军,他还是更想过过教书匠的生活,只有在面对青春无限的孩子时,他才会感觉自己过去的尘埃在慢慢被洗涤。
 
至于他的外表变化……可以说是惊掉了大部分联盟人的下巴,与此同时,一个一个有关小特务怎么拼命求生力求救国遇上大元帅的故事也在联盟内广为流传。
 
“哇……真的,这都一个月了,我还是不怎么习惯……陈老师真的好好看啊。”课间后,玲玲坐在位置上,双手捧着下巴,一脸红心地说道。
 
“我表姐之前超级讨厌他的,现在都变成颜粉了哈哈哈,最近每天都想来接我下课。”同桌马克也得意地说道,“陈老师平时超级低调,也只有我们这么幸运,因为是他的学生可以经常见到他啦。”
 
“是啊,”玲玲用力地点头,“陈老师不是班主任,平时下课回去元帅都会接送的。啊话说我真的好期待他们的宝宝啊……”
 
“对对,我也是,你说以陈老师和元帅的颜值,生下来的宝宝要多漂亮啊,天哪,感觉看一眼都会瞎眼睛的那种诶!”有一个3年级-1班的学生凑过来喜滋滋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刚刚下课的陈柏,已经低调地穿过学校来到了后门,正准备慢悠悠地去书店看会书什么的呢,一辆小型悬浮车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面前。
 
下一秒,一个轻佻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天气正好,这位老师要不要一起回家啊?”
 
55.番外
 
陈柏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太好。
 
在艾尔迪亚, 雌性和雄性之间待遇都还算平等,但不管怎么说, 出于孕育下一代的原因,雌性的身体总的来说还是要比雄性弱一些的,尤其是像陈柏这样, 从很年轻开始就接受残酷的特务训练, 其中一些过于低温的训练,还有伤口的积少成多,哪怕他已经养了一阵子,身体的总创伤还是很大的。
 
从他撕开面具,到海茵茨动用重重关系让军部对外宣称他是卧底身份,到全民舆论掀起一个巨大的高朝,再到生活逐渐回归平静, 足足已经有一年多了, 这期间两个人一直都住在海茵茨的公寓里,几乎很少回主宅。
 
对于这个优秀又有能力的元帅伴侣, 联盟人的看法也逐渐形成了两派,一派把陈柏几乎是奉为男神, 认为对待伯克纳的事情上,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功劳, 另一派则是认为陈柏并没有军部宣传出来的那么简单,从血里走出来的陈柏并不适合海茵茨, 尤其是对于他足足一年都没有怀孕风声这一点, 极其让人诟病。
 
海茵茨始终是他们心中的联盟英雄, 英雄无后,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陈柏躺在床上,灼热的体温逐渐从身体降下去,性/事后的疲惫逐渐席卷了他,感觉到身体里海茵茨留下的浓稠的液体,一股莫名的厌倦和反胃感莫名地涌上了陈柏的心头,尤其是想到第二天答应了要回回主宅的事情,就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一句话也没说,稍微一侧身,裹着被子背对海茵茨闭上了双眼。
 
半分钟后,另一具高大的身体就覆了上来,事后让海茵茨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怎么了,不去洗洗?”
 
陈柏没理他。
 
“我抱你去。”海茵茨一边说,一边靠着他耳边摩挲,时不时低下头吻吻他的耳尖。
 
就这样过了将近两分钟,陈柏才兴致缺缺地回了句,“没力气。”
 
闷在被子里一句不耐烦地话,硬是被海茵茨听出了几分事后埋怨的情绪,低笑着凑上去咬他的耳朵,“我帮你,你只管睡就行。”
 
没再得到回应,海茵茨就纯当他同意,熟练地在床头调好浴室的水温后,把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进去。
 
温热的水瞒过身体时,陈柏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放松了下来,浴缸很大,足够他舒舒服服地在海茵茨怀里找一个角度继续睡觉。
 
……不过这种情况很显然是不太容易发生的,根据既往历史现实,海茵茨和他一起呆在浴室,不干那事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二十分钟后,陈柏忍无可忍地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一双狭长的眼睛睁开来,在氤氲的水汽里淡淡地看了海茵茨一眼。
 
就那一眼,海茵茨的眼神都变暗了,坚硬的欲望抵在陈柏身后,一只手抱着大腿根部把人覆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不停地在对方胸膛前打转,低喘着去吻他的脖颈。
 
浴室里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没多久,伴随着陈柏忍不住细碎出口的一声呻吟,海茵茨直接挺进了他的身体。
 
“你不开心。”这一次他做的比上一次要温柔很多,那东西在陈柏体内辗转,一处处寻找让他舒服的地方,耐心地刺激过去,不会横冲直撞,温柔地让人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陈柏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这种完全取悦于自己的做法。
 
凑上去咬了口他的唇瓣,认真的安抚着他每一个敏感地带,听着陈柏断断续续的呻吟,几乎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海茵茨才低声一笑,“不想和我回祖宅?”
 
几乎已经快要冲上巅峰的陈柏抓紧了他的手,一双眼角红扑扑地看向他,好半天,才软声道,“嗯……啊!”
 
“不行。”海茵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了陈柏的下巴,深邃的眼眶里带着三分性致七分认真,“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但是宝贝,你得知道,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
 
海茵茨一边说着,腿上一个用力,把陈柏整个人带出了水面,让他趴在浴缸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辈子都栽在你手上了。”
 
反反复复好半天后,海茵茨才低头靠近了陈柏,“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再……用力一点。”陈柏眯着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伸过来的手指,然后用舌尖在上面轻巧的舔了舔。
 
海茵茨的脸色瞬间就暗了。
 
“遵命。”
 
·
 
第二天去祖宅的行动进行地意外顺利,陈柏素来注重外表,不枉他的小队说他到处招蜂引蝶,回去见个长辈都愣是穿的像去约会,尤其是那副好看至极的脸和气场十足的身板。临走之前海茵茨就开始闹着非得把媳妇儿弄丑一点,要么就让他把面具带上。
 
这样的情况,几乎陈柏每一次出门都会发生,最后多数都是以晨间运动或者海因茨被……暴打一顿结束。
 
而这一天,陈柏选择的结束方法是后者。
 
他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回去给那群每次见到他都喜欢催他生小孩暗讽他生不出小孩的三姑六姨带了一堆礼物。
 
海茵茨父亲在世纪大战的时候牺牲,母亲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顶着,自然事事都支持他,但家族内却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要不是海茵茨坐稳了元帅的位置,光是家主之位,这群人就能争个头破血流。
 
以至于他母亲虽然极其顺从儿子的选择,但对于有没有孙子这事,还是很在意的,见陈柏一直怀不上,海茵茨也没什么反应,就暗搓搓地怂恿他去找个代孕雌性。
 
实际上以艾尔迪亚的先进程度,怀孕这种事情,培养舱已经可以代劳了,但是陈柏的身体状况不光体现在孕育问题,他连正常排出卵子都比较艰难,这才是他母亲彻底不怎么喜欢陈柏的原因。
 
之前每一次回来,都会难得地和七大姑八大姨站在统一战线说说他们两个对小孩子不上心。
 
大多数时候,陈柏都是要么忍要么躲,回来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要么就一张桌上也不说那么一两句话。
 
不过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七大姑八大姨收了礼物正受宠若惊地觉得自己要不要口下留情,最后也不知道谁没忍住地说了他一句,然后就如潮水般你一句我一句带起来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陈柏完全没有以不回答作为结束,他们说一句,陈柏就能回一句,话听起来是拐弯抹角不带脏,但意思理解起来,可是极其不留面子的。
 
——小柏啊,孩子的事情还是得抓紧抓紧的,咱们联盟本来就雄性少雌性多,反正他心思在你身上,实在不行,你就宽容宽容——
 
——不行,不能宽容,我心眼小,自己也觉得挺苦恼的,但就是改不掉。
 
——话也不是那么说的,咱们联盟接受这些的夫夫也不少了,你何必这么坚持呢。
 
——是啊,当初我也不太想和海茵茨结婚,他非得坚持,我也挺委屈的。
 
——小柏,你这样就是不给咱们面子了啊。
 
——啊?怎么会?送过来的礼物你们不喜欢吗?那您说,我记下,下次一定买更好的。
 
远处从楼上书房下来就立刻接收到七大姑八大姨目光的海茵茨假装看不见地凑到一边去偷笑。
 
这顿饭吃的非常顺利,七大姑八大姨被陈柏的太极弄得毫无办法,只能坐在桌上干瞪眼,他们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平时就和小姐妹喝喝茶的生活,也就敢嘴巴上刁难刁难陈柏,实际做点什么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偏偏唯一被他们赋予希望可以治一治陈柏的海茵茨从头到尾都不搭理他们,好像觉得这都不是事儿一样,把这群人气的够呛,想拿够辈分地来压,又蓦地察觉到,以海茵茨的身份,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压得住他了,离间计就更不用说了,海茵茨除了打招呼以外压根不和他们单独说话。
 
何况他们也没见缝插针地使过,人家压根就是不吃这套啊。
 
就这样的状况多了,七大姑八大姨也就自讨没趣的不说了。
 
坐在回去的悬浮车上,陈柏心情非常愉悦地咬着饭后糕点,“不后悔?”
 
看了一眼最近吃的越来越多的陈柏一眼,海茵茨笑了笑,“昨天晚上不是说过了?你记不住——不然一会回去再说一遍?”
 
被对方瞪了一眼后,海茵茨突然坏笑着凑了上去,“其实在这里说也不是不行——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恩爱,以后见面说不定都避着——”
 
“开你的车。”推开人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后,陈柏继续坐在位置上吃甜点,脸上淡淡地笑意却是没能褪下去。
 
看着难得彻底放松下来的陈柏,海茵茨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他想让他大胆一点,自信一点,任性一点,想让他知道,自己永远都在他身边,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让他独自一个人去面对一切,会一直陪着他。
 
他还想让他知道,他认为所有他需要承担的责任,都可以一分为二,丢一大半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他就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也不需要害怕,谁都不能,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去伤害他,他应该比一个人的时候,更能大胆地往前走,因为身后的自己永远都会在,永远都会接住他。
 
用太直接的方式他家宝贝会有心里负担,所以到最后,海茵茨只能以这种迂回的方式去表达。
 
不过最幸运的是——
 
他明白了,并且接受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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