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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修仙吧!(正太宿主养成记 系统 修真)下+番外——那棵歪脖子树

 第四十八章:遇见易澜

 
两只正在这里对峙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往那边看了过去。
 
就见那里出现了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长的温文尔雅,俊秀非凡。不过现在身上看着有些狼狈,精致的法袍上破了好几处,还沾着斑斑血迹。估计是治疗过了的关系,倒是看着没什么伤势。
 
而且,那人虽然样子狼狈了些,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兴奋。当然,这种兴奋在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时,就大打折扣了。
 
易澜本来看到那黄金色的赤晷还满脸兴奋,结果一转头就见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和一个熟人。
 
他的脸微微僵了一下,才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来,“小师叔来的真快啊。”然后才问道,“这里怎么有个小娃娃?”
 
一边说着,他一边笑意盈盈地往薄奚走了过去。
 
薄奚皱了皱,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而这时候,赤晷的话和季言的传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哈,胃口到不小,想让我成为契约兽?”这是赤晷的冷笑声。
 
[他的身上有绿霞那丫头的血腥味。]这是季言的传音。
 
第一个传音薄奚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理解,毕竟他家季言都觊觎的兽魂,肯定不是凡品。
 
但是季言的传音就让他瞳孔一缩,莫名的想起当初进入秘境之时,绿霞给他的传音,[小心大师兄!]
 
小心大师兄,为何要小心大师兄?
 
薄奚的眼神瞬间冷厉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质问出口,赤晷那边就出了幺蛾子,只见它抬了抬爪子挠了挠头,故作困扰的说到,“唉,你们都想要我,怎么办呢,我就只有一只?要不,你们谁主动退出?”
 
它这话说的,没提到底是谁要它,但是,虽说这里出现个奶娃娃挺奇怪,可已经被快到手的古兽魂冲昏头脑的易澜已经无暇细想了。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是薄奚想要兽魂。
 
于是他一边继续往前,一边笑道,“既然是小师叔想要,那当然……是不给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杀气腾腾,而在这之前,一把飞针已经猝不及防的冲薄奚撒了过去。
 
自从季言给他传音以后,薄奚就一直防备着易澜呢,易澜这一手虽然打着偷袭的主意,但显然薄奚也没上当,在那飞针还没飞到他面前时,就闪身躲开了。
 
飞针这种暗器虽然在修真界被认为比较难缠,但那也是在出其不意之下被偷袭的结果。只要有了防备,这种暗器几乎就是修真界里面伤害值最低的了。
 
当然,上面被涂了奇毒的那种除外。
 
只是,易澜存心要薄奚的命,又怎么会只有飞针这一种暗器呢?紧在飞针之后,又往前抛了什么。
 
薄奚皱着眉头继续侧身躲开,然后打算趁着现在反击回去。哪知,那已经躲过去的飞针迅速回转,再次冲他袭击而来,显然是用神识操控的。
 
这么躲根本没办法,薄奚抬剑劈了过去,一时间只听到“叮叮”的撞击声。本以为这次该完了,然而,在那飞针之后,竟然突然钻出一条手指长短的小蛇,速度极快的往薄奚身上窜去,张开猩红的嘴就想要一口咬下去!
 
薄奚皱了皱眉,这时候抽剑回身抵挡已经来不及了,正想伸出手过去抓七寸。蛇这东西他抓的太多了,在他想来,只要抓住七寸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一个粉嫩的小巴掌拍了下去。他转头看去,那条小蛇已经像条蚯蚓一般,在那小娃娃的手中扭来扭去了。
 
季言皱眉,“有毒的东西,也敢乱动!”说完,他的白嫩的手指一捏,手中的小蛇就瞬间燃烧成了黑灰,消失掉了。
 
连季言都不让他碰的东西,到底有多毒,可想而知。薄奚忍不住心里一寒,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把绿霞怎样了?”
 
那边,易澜本来想趁着飞针和毒蛇的双重攻击拿下薄奚。为了保险,他自己也凑了过去,想要在必要的时候补上一刀。
 
就在他精心试养的毒蛇快要咬上薄奚的时候。旁边那个他没放在心上的奶娃娃,突然就冲他冲了过来,猝不及防地饶了他一爪子。顿时鲜血往外喷涌而出,那伤口几乎是深可见骨,容不得他半点拖沓,赶紧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瓶丹药倒进嘴里。
 
听到了薄奚的话,易澜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脸上才又挂上了温润的面具,“小师叔说笑了,我才刚刚上宝塔呢,又怎么知道小师妹去哪里了?”
 
“胡说!没见到绿霞,你身上又怎么沾上了她的血腥味?”薄奚显然不信,一想到绿霞说不定招了毒手,他就觉得有些难受。那师侄虽然大大咧咧了点,但为人真的不错,一向对他照顾有佳,“快说,绿霞呢?!”
 
易澜呵呵了两声,“我怎么知道?”
 
薄奚难得的有些发怒,手中的长剑想往易澜的脖子上架去。
 
易澜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挥手间,在他面前又多了两只灵兽,一只凶猛的黑狼,一只碧色的木蜥蜴,“嗷呜~”一下,就冲薄奚咬了过去。
 
季言的传音,易澜的推诿,以及他出手那毫不留情的狠劲,让薄奚的心开始往下沉。出手也不再手下留情了,手中的长剑直刺黑狼和木蜥蜴的要害。
 
御兽御兽,虽然以驾驭灵兽为最主要的攻击手段。但一个筑基修士的精力,财力毕竟有限,特别是驭使时还要耗费大量的神识。所以,在结丹以前,筑基修士驯养的灵兽是极为有限的。
 
就连作为阁主的女儿,绿霞养的灵兽也不到五只。而大师兄易澜,顶天了也就多个一两只而已。而且,修为不会高过筑基去。
 
薄奚杀起来,也不过是多花点儿时间而已,他还真不怕。虽然易澜又放出了三只来围攻他。
 
而那边,易澜看着自己的灵兽一个个死在柏溪的剑下,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只是,还不够,他的时间还不够。他捂着受伤口手臂,满脸阴沉。
 
另一边,季言皱了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本来解决掉那条让他觉得有点儿毒的蛇后,就想让他家宿主练练手的。可是现在他不敢拖下去了,总觉得,再拖下去,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他背后伸出两只翅膀,打算飞上天空选个好点儿的角度,把这人给烤了。至于用爪子挠什么的,这也是需要出其不意的。虽然他觉得自己的速度还不错,但到底个子太小,手短腿短的很容易吃亏。万一就跑慢了点被逮住了呢?那不是阴沟里翻船了?
 
他才没他家宿主这么傻,会干这种蠢事了!
 
只是,他才往上飞了两下,就觉得脑袋一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候,一直没往这边看一眼的易澜,才终于转过了头,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微笑,“化形期妖兽?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不但有了上古荒兽,竟然还有了一只化形期妖兽!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那边薄奚也发现了这边季言的不对劲,想要抽身过来。谁知道这时候,易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原本一直处于下风的妖兽,猛地红了双眼,开始不要命地冲他攻击而去!
 
薄奚也瞬时红了双眼,手中的攻击也越发凌厉了,几次想要挥退妖兽跃身而出,却又被灵兽疯狂地扑了回去。
 
而那边,季言还有些发懵,他竟然在不知不觉就中招了?这比他现在动不了还更让他觉得震惊!“你干了什么?”
 
易澜走到他面前,蹲下,露出个温和的笑来,“你和我签订契约,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季言翻了个白眼,这还真当他是三岁小娃娃了?“不好。”
 
看热闹的赤晷:“……”感觉这对话好白痴……
 
易澜也不生气,看着季言的眼神十分着迷,化形期妖兽啊,那可是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的存在,怎么能不让他着迷?特别是想到只要一签订契约,他肯定会因为契约兽比他修为高而直接进阶的!运气好的话,甚至都能直接到达元婴期了。虽然妖兽会因为他的修为低而降一点,但不怕,很快他就能升上去了,他们一起升上去。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满心火热。“这可不行,你乖乖听话的话,是不会有任何痛苦,但如果你反抗,可是会很痛苦的哦。”
 
季言眼神一闪,突然说到,“要我乖乖听话也行。”
 
正准备强行结成契约的易澜脚步一顿,有些狐疑的问道,“有什么要求?”
 
要是真的能主动结成契约那当然是最好的,毕竟用强的,很容易照成伤害不说,失败率也很高。
 
季言眨巴了下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珠子,说道,“你干嘛要杀你师妹?我可亲自看到你杀的!你们人类干嘛要自相残杀呢?”
 
易澜往薄奚那边看了眼,见他还在和灵兽缠斗,而且明显他家灵兽占了上风。其实这时候去杀了薄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他已经对面前的妖修迫不及待,生怕回答晚了,它就改变主意了,犹豫了下,还是转过了头,“师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妹?!!”
 
说到最后一个师妹时,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起来,显然情绪十分激愤,脸上那温润的面孔,早已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第四十九章:易澜之死
 
“师妹?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话一出,那边薄奚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为此,差点儿没被咬上一口!
 
季言眨巴了下眼,妹妹?
 
易澜冷哼,“当初我爹和娘情投意合,都是芸沐那贱人硬要插进来的!强占了我爹,还赶走了我娘!害得我一出生就成了孤儿,和我娘一起孤儿寡母流落街头!”
 
“不过,芸沐那贱人又怎么知道,当初我娘离开的时候,已经怀了我呢?我爹把我接回来收作徒弟,她竟然还想把她那又丑又蠢的女儿嫁给我?!哈哈,兄妹乱.伦她也不怕遭天谴!”
 
这人疯了。
 
这是在场几个不管是不是人心里的统一想法。
 
易澜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疯了,“哈哈~现在好了,小贱人死了,大贱人该伤心了吧!活该让她也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
 
“你太厉害了!上次朱火蟒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干的?”季言突然称赞了一句,然后幽幽地问道。
 
易澜显然被这一句称赞夸得飘飘然了,想也没想的就说道,“那是当然!可惜上次她运气好,没弄死她,竟然让大贱人来调查我!哈哈,还好我机智,以前发现那个细作时没吭声,只是偷偷地收集好了证据而已。哼,果不其然,就用到了。”
 
说完,易澜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时,他的背后突然劲风响起。易澜能作为整个门派的大师兄,修为自然也是不弱的。往旁边一侧就躲开了身后的攻击,愤怒地转回头来,就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赤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眼底的怒气几乎就要喷射而出了。
 
“你该死!”薄奚怒道,并且又是一剑向他刺了过去。
 
易澜吃了一惊,有些不可是置信的转头去看,他的灵兽早就已经是尸横遍野地倒了一地,“怎么可能?”明明刚刚他看的时候,薄奚还处在弱势!
 
薄奚哪里又还愿意听他说!全身的灵力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往长剑灌入,骤然亮起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就连季言和赤晷都不得不稍微眯了下眼。
 
待到白光消散,那一剑早已经挥出,已经发动了法衣防御能力的易澜,手里拿着半块防御法宝,呆呆的低头看着被刺穿的胸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季言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背着小手,不紧不慢的踱步走的易澜的面前,在他最后的意识中,露出了一个笑脸,“你那香不错,给我玩玩吧~”
 
说完,在他那因为虽然已经死亡,但仍然不肯倒下的身体上一戳,“啪~”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地上溅起满地的灰尘。
 
季言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胖嘟嘟的小手从他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只手指头长的香来,香上面还亮着一个小红点,虽然闻着没有任何味道,却明显还在燃着的。只是在衣兜里呆着,既没灭,也没烧着衣服,到也神奇。
 
不过这形状,看着竟然有些眼熟。季言想了想,可不是上次去朱火蟒的巢穴时,绿霞拿出的香吗?好像叫镇兽香来着。
 
不过他可记得,绿霞的香可没有这种效果!
 
季言抬头,就见他家宿主抿着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他微微叹了口气,小孩从小就没朋友,在御兽阁也就和绿霞与墨离走得近些。现在绿霞出事了,他心里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既然走上了修仙这条不归路,生离死别这种事情,迟早是要习惯的。不过,小孩还小,现在他还有资格任性。
 
慢慢来吧!反正有他看着,就一点一点慢慢的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季言手里捏着那根镇兽香,不紧不慢地走到赤晷的面前,歪了歪头看着它,舔了舔唇,眼睛微微眯起,什么话也没说。
 
他没说,可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赤晷心里苦笑,季言虽然没事,可它却被镇兽香熏得动不了!它就奇怪那小子那么点修为,怎么爬到第五层的?原来是用了这东西,难怪一直在拖延时间。
 
赤晷低头,“你能带我出去?”
 
季言撇嘴,“我要不能带你出去,谁还能带你出去?一个只能进筑基修士的秘境,你还能指望谁?难道指望再来一个筑基小子?”
 
赤晷沉默,他就没指望过刚刚那个小子。筑基修士,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是冲着它来的,但却不知道掂量掂量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得下!
 
季言继续,“说吧,你的锁魂之物在哪里?”
 
“顶层。”赤晷终于说了实话。这么多年被困在这里,它也确定有些呆腻了。
 
季言转头看着他家宿主,“要不你在这里等我?”
 
薄奚把剑往背上一背,抿紧了唇,“不,我和你一起去。”
 
季言“嗯”了声,往他家宿主那里冲了两步。才想起自己现在虽然是个一两岁的奶娃娃,没有多大点体积,但爬到他家宿主的肩膀上去,好像有些太夸张了。
 
于是他转身,打算自力更生往楼上爬。薄奚已经两步跨上前来,一把把人抱进了怀里。
 
季言动了动,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由着他家宿主抱着他往上爬,反正他已经被抱习惯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走起来都不方便啊!
 
第六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薄奚虽然有些意外,但现在他的心情不太好,也没啥心思过问了。
 
倒是季言看气氛有些冷,自己开始解释了,“上面一层应该也是没兽魂了,这最后三层,估计都被赤晷那家伙给吞了。”
 
薄奚嗯了声,就再没了别的表示,季言也就懒得说了。
 
一时间只听到空间里踢踏踢踏地脚步声。
 
终于到达了第七层,薄奚的手握住门把上,正要推门而入,季言突然说到,“修真是条越走越窄的不归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而这条路,却有千千万万的人铺前继后的想要往前走。只是能走到最顶端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要是中途掉下去了,只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薄奚低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季言。
 
季言继续说到,“绿霞不过是比较倒霉,才踏上这条路不旧,就被人挤下去了。但在她踏入修真这条路的第一天起,她就该有这个觉悟了,怨不得人。”
 
薄奚抿着唇不说话。
 
季言陆续说道,“今天,绿霞只是第一个。从今往后,你往前走的越久,周围掉下去的人也就越多。要是你的运气好,能走到顶端,那是候,说不定就剩下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了。这么一条路,你真的有那个觉悟坚持下去吗?”
 
薄奚的嘴唇咬得死紧,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他说,“要,我想要走下去。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季言,你说过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小孩子说要走下去,季言其实也是有些心里准备的,别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心里有主意的很,也倔的很。
 
但是,陪你一起走下去这话,谁说过啊?!!!
 
宿主你别以为我记性不好!人家记性可比你好多了!
 
不过,看着小孩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不打击他了。
 
一起就一起吧……反正,他也离不开不是?
 
“好啊。”
 
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这次的房间,终于不再是空荡荡到,除了灰尘再无别物的了。反而是在中间位置,多了一口黑漆漆的,贴着黄符的木箱子。而在这木箱子外面,有着一个半扣着的透明罩子,罩子上密密麻麻地画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阵法?”薄奚有些迟疑。
 
好吧,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们这个地方,会阵法的人实在是凤毛龙角,就觉得阵法简单不说,还贵的要死。薄奚实在没有去购买的欲望。
 
而面前的这个阵法,复杂到他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有些神魂不稳了。
 
“别看!”季言喝止到,然后从薄奚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背后伸出一双小翅膀,飘浮在半空中。
 
瞳孔迅速地转动,飞快的计算着阵图的变化和规则。
 
这一算,竟然就是足足半月有余。
 
季言飞回薄奚怀里时,已经无法保持人形了,直接变成了一只小鸡崽,被薄奚捧到了手里。
 
薄奚很心疼,飞快的从储物戒里拿出火属性的灵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季言吃了好几个,感觉再也吃不下了,这才摇摇头。又休息了一会儿,才抬起翅膀指着一个方向,“用最大的剑气,砍那里。”
 
薄奚看季言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把他放置在一旁,双手握住剑柄,全身的灵力往剑上输入。经过半个月的修养,他早就已经回复了巅峰状态,现在所有灵力进入剑中,那白色的光芒,几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长剑挥下,白色的剑气与透明的罩子交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个看着就十分不一般的罩子,碎了。
 
一口小巧的黑木箱,就那么光秃秃的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第五十章:逃离秘境
 
箱子不大,如果是人类的形态,季言哪怕是个娃娃,肯定也比箱子要高。不过现在他还是鸟儿的形态,想要看清,就只有飞上去了。
 
翅膀一展,季言停在箱子上面,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繁复的符录。
 
在薄奚以为这次又要好多天,背着剑站在一边,已经作好继续等待的准备了。
 
季言突然伸出翅膀,在那金色的符录上划拉了几下,只见那符录一阵金光闪烁过后,变得黯淡无光。
 
季言伸出爪子一把扯开丢到一边,然后一爪子掀开箱盖,一个做工精细的埙就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埙身呈椭圆状,上面一只浮雕的赤晷纤毫毕现,眼神都如同活着一般。整个埙身都是金灿灿的,离远了看,眼睛不好的,估计还以为里面放着一个金蛋呢!
 
季言那小小的个头站在金蛋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没出现的兄弟,要是旁边还有个碎蛋壳,肯定也就更像了。
 
所以,他还是变成了娃娃状态,好歹是把蛋,不对,是埙抱到怀里,拖出去了。
 
薄奚疑惑,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埙,一种乐器。”季言解释到。
 
“哦。”薄奚没兴趣了。
 
季言看他不感兴趣,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宝贝的抱在怀里不松手了。
 
季言搂着金蛋,薄奚搂着季言,两人正准备往下走,才刚转身,就看到一头纯金色的狮子。
 
赤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言手中的金蛋半晌,突然仰天长啸了起来,“呜嗷~”之声震得整座楼层的抖了起来。
 
薄奚搂着季言警惕的往后退,赤晷长啸了一会儿,像是发泄完了胸中几万年来积累的闷气,这才停了下来。
 
只是他的声音虽然停下来了,但塔身的晃动却并没有停止。
 
因为晃动的太厉害,塔身上的阵法被破坏掉了,原本进入塔中就没看到的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尖叫咒骂声不断。
 
赤晷笑够了,甩了甩头上的狮毛说道,“走,我带你们出去!这儿就要塌了!”
 
季言正等着他家宿主带他爬上狮背,结果半天没有人动,他疑惑地抬头,就见薄奚抿着唇,“我,我想去找找绿霞的尸首。”
 
季言顿了下,转头看着赤晷,“你知道在哪儿的吧?”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金埙。
 
赤晷翻了个白眼,“上来,快点儿!”
 
薄奚这下再也没有迟疑,抱着季言翻身就坐上了狮背。
 
赤晷的速度极快,而且对这里也特别熟,在房间里一跃就能跑出好远。薄奚一边要护着季言,还一边要抓住它的狮毛,差点没被摔下去。
 
赤晷一连穿梭了好几个房间,才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薄奚一跃而下,看着地上那堆白骨,有些不可置信,“半个月而已,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赤晷很人性化的耸了耸肩,“来这地方的人,只要死了都会被这个秘境消化掉。现在还有堆骨头已经是好的了,你再过个把月来,保证连渣都不剩!你到是速度点儿,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薄奚抿了抿唇,沉默的把白骨一根根捡起,用衣物兜着,然后收进了地上的储物戒里。那戒子,他是极为眼熟的,每次绿霞总能从里面掏出很多东西来,像是个永远也掏不完的百宝箱。
 
季言坐在赤晷的背上没说话,只是在赤晷不耐烦又要催促时,在他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顿时,赤晷老实多了。
 
薄奚总算收拾好了,再次爬上狮子的背,赤晷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了出去。一不小心还撞倒了几个跑得慢的,只是狮子大爷不在乎。
 
刚出塔就又开始放声地长啸了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薄奚两人才发现,原来震动的不只是塔里面,整个秘境都已经摇晃了起来。
 
秘境,要坍塌了。
 
空间里的灵气变得极为混乱,随处可见冲击出来的灵气漩涡。进入秘境里面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又不到秘境之门开启的时候,想要离开都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彼此打听到底出了何事,可是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也有眼尖的发现了冲出去的狮子,不过因为进来的有御兽阁之人的存在,也就没有多想。也就是那几个被撞倒的倒霉家伙,在中心里偷偷咒骂御兽阁的人越来越霸道了而已,却也没有过多的怀疑。
 
秘境越来越不稳了,整个大地都在震动,不远处的火山口甚至开始往外冒着热气,一副随时准备喷发而出的样子。
 
恐慌在人群里面蔓延,有那胆子小的女孩子,已经呜呜耶耶地在开始抽泣了。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男子汉去哄了。
 
季言皱眉,“出口呢?”
 
赤晷甩了甩狮子头,“别急,等开始塌了,出口自然就有了。”
 
而薄奚顶着不远处的火山,突然道,“还没摘火焰果。”
 
季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着这个!
 
赤晷也有些无语,现在把这两人丢出去还来得及吧?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周围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从哪个开始,突然开始崩塌。而这只是个开始,就像连锁反应一样,周围的小漩涡也迅速的变大,崩塌。
 
然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就慢慢地成行了。
 
周围反应快点儿的,已经注意到这里了,只是这灵气旋涡虽然看着像是空间门,但进去是生是死,还真的没人说得清。
 
赤晷虽然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它其实比谁都紧张,也比谁都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漩涡链接到外界的第一时间,就飞速地又准备往外冲去,而薄奚突然看到地上一个熟悉的人影,“墨离!”
 
他想要让赤晷停一下,赤晷又哪里肯停,在发现薄奚有这个迹象的瞬间,一头就往漩涡里撞过去了。
 
薄奚:……
 
漩涡外还是他们进入的那个山谷,只是现在还不到出秘境的时候,到处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赤晷还想要往外跑,薄奚却突然从他的背上跳下去了。赤晷不耐烦地冲出去转了一段时间,才不紧不慢地又转了回来,趴在季言身后。
 
赤晷的离开终于拨动了剩下人的神经,开始有人不管不顾的也往外冲了。好在外面并没有危险,劫后余生的人们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薄奚在里面看到了墨离,事实上,墨离比他还早一步看到他。谁让那头金色的狮子那么耀眼呢?呆的地方也是最引人注目的。
 
只是当时他离的有点远,想要凑过去时,那只狮子已经跑进漩涡中了。他赶紧跟上,虽然不是第一批,但到底还是出来得很快,没让薄奚等多久。
 
墨离看到他就是一喜,冲过去冲他喊道,“小师叔!”
 
薄奚点了点头,打量了他一番,“没受伤,不错。”
 
墨离微微有些囧,被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孩子这么老气横秋的夸奖,他快撑不住了好么!
 
不过,谁让人家是长辈呢,他只能乖乖的听着。“多谢小师叔~”
 
薄奚嗯了声,“好了,我们走吧。”
 
墨离一愣,“不等等别的师兄弟们吗?还有绿霞小师妹也没出来呢!”说完,他的视线开始在周围出来的人群里寻找,寻找了一圈无果后,又把视线放到了漩涡口上去,“她怎么这么慢啊!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要跑快点!唉,她倒是快点儿,那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
 
薄奚突然想起,那次去朱火蟒的巢穴时,绿霞就是打算走在最后面,让他和墨离先离开。
 
薄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莫离说,绿霞再也走不出来了。
 
虽然薄奚没有召集同门的打算,但在场就他的辈分最高,在大师兄没在的情况下,御兽阁剩下的人都很自觉的往这边靠拢。
 
薄奚虽然不太想理会,毕竟那个大师兄就没给他留下好印象,这样一群在大师兄面前转悠的人,就更没什么好印象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又都是自己的同门,不好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从秘境里面出来的人越来越稀少了,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人出来。
 
一群还盯着漩涡口的人都傻眼了。不知道谁喃喃地说了一句,“大师兄呢?”
 
谁都没有回答他,墨离也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念叨火山就快喷发的事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像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一般。
 
整个山谷的气氛异常沉重。
 
不知道谁,开始偷偷的哭泣着,悲哀的气氛像是会传染,很多人的眼眶都变得有些发红。
 
没出来的,显然不只是御兽阁的大师兄而已,据说青凌剑派那边的大师兄也没有走出来,好巧不巧的,那人叫做洛胤。
 
季言早就变成了兽型缩进了薄奚的衣兜里,听到这话,差点儿没出来挠那人一爪子,好在想着这人是无辜的,也就没那么干了。
 
就连还在纠结怎么开口的薄奚,也对青凌剑派的好感度噌噌噌的掉了一大截。
 
第五十一章:宗门出事
 
漩涡由原先的巨大,慢慢开始一点点变小,最后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天空蔚蓝一片,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众人的眼神也从开始的期待,担忧,害怕到现在的绝望。气氛异常的沉闷。
 
墨离紧抿了唇,转头冲薄奚到,“小师叔,我们走吧。”
 
神色竟然出乎薄奚意料的安静。
 
御兽阁最不缺的就是飞行灵兽,几乎是人手一只,听了墨离的话,各自放出了灵兽,爬了上去,已经做好了飞行的准备。
 
薄奚抿了抿唇,也放出了大白,爬了上去。大白出来发现不是沙漠了,一阵雀跃,刚想要扑腾一会儿,结果发现周围的气氛很不对。一向最会看脸色的它,乖乖的呆在原地没有动。
 
薄奚爬上了大白的背,转头看着赤晷,赤晷翻了个白眼,传音,“我跟得上!”
 
它到不傻,知道在一群筑基修士面前开口肯定会吓到这些奶娃娃,现在他的容身之处还在那小凤凰手里呢,就先不得罪未来的房东了。
 
于是薄奚也不再理会它,冲墨离点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御兽阁的人是最早离开的,青凌剑派和流云宗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也离开了。毕竟他们不像御兽阁,飞行只要靠灵兽就可以了,他们可实实在在的是要御剑或者御使法器飞行,消耗的可是自己的灵气。但一直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干脆一边飞一边通知师门的长辈来接他们。
 
所有的人都沉默地向前走着飞着,薄奚看着前面的墨离,犹豫了半天才说到,“你别太难过。”
 
墨离坐在双头鹰上没有回头,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当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有这心理准备了。生死由命,小师叔也别太伤心了。”
 
薄奚沉默了,原来,大家都已经有了准备吗?
 
那他呢?是不是也做好了这个觉悟?
 
灵兽们飞得很快,一路上也再没人说话了。只是,飞了半个时辰以后,突然有人说到,“墨离师兄,有些不对劲,师门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传来消息。”
 
他们筑基修士的灵禽飞行实在比不得飞舟,所以刚起飞,就有不少人往宗门传了消息。像千里传音符,在出来起,师门可是都人手一张派发的,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墨离一惊,薄奚也有些疑惑,按理说现在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千里传音符传送回去,再把师门长辈的安排发送过来了。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
 
众人正疑惑着,远处几道灵光飞射而来,落入几个弟子手中。
 
旁边的人微微松了口气,而那拿到传音符的人都是脸色一白,有人看出了不对劲,问道,“师门怎么说?”
 
“没……没传送出去。”那个弟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看着墨离和薄奚,眼神极为恐慌。
 
薄奚也倒抽了口凉气,墨离的脸色也是一白,如果说只有一位弟子还好说,可以认为师门长辈外出游历去了,距离太远,传音符找不到人。可一连好几个弟子都是这样,那事情就明显不对劲了。
 
好在,他的那张还没有回来,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不等他自我安慰完,远处一张传音符就直接冲着他而来,墨离脸色难看的伸手,果不其然,正是他发出去的传音符。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墨离心里也有些发慌,但大师兄和绿霞师姐都没在,这里除了薄奚的辈分比较大,就他的资历比较深了。
 
而薄奚还是小娃娃,明显不会有什么主意。
 
墨离长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到,“现在只是传音符没发回去而已,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先往前走吧,大家的速度快点儿,但一定要保持充足的灵气和体力,以备不时之需。路上顺便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何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总归是有风声传出来的。”
 
众人沉默,没人发表别的意见,都静静地往前飞着。气氛更加沉默了,只能听到灵禽扑腾翅膀的声音。
 
安静中透着无言的恐慌。
 
薄奚也抿紧了唇,许是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不知道为何,他也觉得有些心理发慌,恨不得现在就驾着大白飞到御兽阁里去。每每想起离开前师父说的话,他就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环绕心头。
 
御兽阁这样的大宗门是有不少附属门派的,想要打听点事情其实很容易。只是,今天一群人才飞到一个小门派的门口,守门的弟子一看到他们,啪地就把门给关上了,半点说话的时间也不给他们留。
 
众人的心都开始沉到了谷底,像这样的小门派,以前他们出门历练,哪一次不是对他们恭恭敬敬的?现在态度不好不说,竟然连门都不让他们进了。
 
御兽阁的情况,可能比大家想象得还要更加糟糕。
 
墨离抿了抿唇,吩咐到,“加快速度!”
 
所有人都指使着灵鸟,用最快的速度前行着。
 
只是,他们还没有飞到御兽阁的山门口,就被一群人给截了下来。
 
让人心头发凉的是,领头那个大胡子修士,墨离竟然看不透修为,也就是说,最少也是结丹修士。
 
墨离硬着头皮,冲面前的人抱了抱拳,“这位前辈,在下御兽阁内门弟子墨离,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回宗门处理,不知前辈找我们何事?要是不麻烦的话,我们一定尽量帮忙。”
 
墨离既搬出了御兽阁的名声,又说自己有急事,不方便帮忙。要是对方顾忌御兽阁,应该也就找台阶自己下了。但如果……
 
墨离不愿意细想下去,但事实由不得他逃避,只听那大胡子冷哼了一声,“御兽阁?哈哈哈哈哈~哪里还有什么御兽阁?!”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有那性子急的,已经怒喝出声,“胡说!”
 
大胡子身后的一个高瘦的青年冷笑到,“哎哟,这么凶?你以为你们还是三大宗派的人呢?哈哈,现在可只有两大宗了!御兽阁?那是啥?你们谁知道!哈哈哈哈~”
 
那个身后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墨离拽住那个还想冲动地说着什么话的弟子,冲那群修士行了个礼,“前辈说笑了,哪怕有一天御兽阁真的没了,我们也还是御兽宗的人呢。”
 
这话一出,大胡子身后的人都沉默了一下,毕竟御兽阁之所以比其他两大宗派更加让人忌惮,就是因为这个宗派后面站着一个大宗门!这几乎是整个西南地带所有人都共知的事。
 
不过,大胡子冷笑,“那么大个宗派,难道会为了你们几个小喽啰特地来找我们的麻烦?退一万步讲,谁又知道你们去哪儿了?”
 
大胡子身后的人再次哄笑了起来,“对啊~谁看到过你们?小三,你看到过没?”
 
“没,我可什么也没看到,我们不是一直在家里修炼,没出过门了?”
 
“对,对~没见过!”
 
哄笑声不断,御兽阁的弟子们一个个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墨离沉默了会儿,“前辈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离开?”
 
大胡子摸了摸下巴,“把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
 
墨离又沉默了会儿,“好,储物袋给你们。”说完,主动取下储物袋丢了过去。
 
其他弟子虽然脸色都很难看,但这种情况下,也都取下储物袋丢了过去。
 
哪知,大胡子压根就不满足,“灵兽袋呢?”
 
墨离脸色一沉,“前辈说笑了,灵兽是我们的伙伴,怎么能送人呢?”
 
大胡子大怒,“特么的,你们御兽阁除了灵兽还有点儿价值,其他的有屁用!”
 
这下子,御兽阁其他弟子也不干了,如果只是灵石也就罢了,以后挣也就是了。现在要他们的灵兽,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有人说到,“墨离师叔,和他们拼了!”
 
墨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大胡子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话未说完,他身后的人已经冲了上来。看这架势,显然一开始这些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墨离也不在说什么了,手往灵兽袋上一抹,以他神识能控制的最大限度,放出了四只灵兽,向大胡子冲了过去。
 
既然战斗无法避免,那就毫无畏惧的,勇往直前。
 
不生,既死。
 
薄奚握紧长剑,从大白的背上一跃而起。
 
这样生死相搏的战斗,又怎么能少了他?
 
他的目标,和墨离一样,也是那个修为最高的大胡子,只有拌住了这人,其他的同门才有生还的机会。
 
这不是薄奚的第一次战斗,却是最惨烈的一次。
 
虽然他和墨离勉强绊住了修为最厉害的结丹修士,但是其他的敌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和他们这些在师门里呆惯的弟子不同,这全是些在外面摸爬打滚,经历过各种生死的人,对敌经验根本就不是这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不过几个交锋下来,已经有好几个同门受了伤,甚至还有人陨了命。
 
第五十二章:季言出手
 
本来走出秘境的人也就十几个,现在才没过多久,竟然就只剩下十个不到了。
 
墨离心里一阵冰冷,薄奚也咬紧了牙,一招一式间毫不含糊,也毫不留情。
 
然而,让人心凉的是,虽然他们都拼尽了全力,但大胡子修士应付起来他们来,就跟玩儿的样子。轻轻松松,没有一点压力。
 
这就是等阶的差异吗?
 
曾经因为战胜过三阶朱火蟒,而对结丹期有所轻视的薄奚,终于想起来,那只朱火蟒,才刚刚生产过,已经元气大伤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清楚的意识到,等阶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在玩儿的并不只大胡子一人,他的手下也是一边发动攻击一边肆无忌惮的调笑着。
 
“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这么垃圾!”
 
“就是,以前不是整天抬着头用鼻孔看人吗?怎么现在抬头了?!垃圾!”
 
“哟,小子,你这什么眼色?不服来咬我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来咬~来咬啊~”
 
肆无忌惮的调笑,不堪入耳的声音,仿若当年还是个小娃娃,他也是这么无力的,任由人踢打,辱骂。
 
记忆和现实重叠,无力感惊人的相似,然而,当初的他,只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好让自己少受点儿伤。
 
而现在,他却可以握着手中的剑,冲那欺他,辱他的人,劈回去。
 
用剑,护卫自己的生命;用剑,护卫自己的尊严;用剑,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就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这一切!
 
薄奚的剑,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在他手中绽放出耀眼的白光。不同于以前每次都会吸收掉他全部的灵气,这次竟然给他留了一半有余。
 
薄奚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其他人,大胡子骂了句娘,“怎么有剑修?”
 
他终于不再满不在乎的玩儿了,而是拿出了本能法宝,开始沉着应对。
 
其他人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有人出声到,“别玩儿了,快点儿解决了早点儿回去,做完这一票,够我们修炼好久的了。”而且,收拾尾巴也要些时间,虽然不认为那遥远的大门派会为了这几个小子找他们的麻烦,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收拾干净为好。
 
众人应是,一个个磨拳擦掌地准备放大招了,早点完事了,好该干嘛干嘛去。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薄奚的不同凡响。但是,一个筑基修士,再怎么不同凡响,与结丹修士比起来,又有什么可比性?没看到他们家老大已经认真起来了吗?这小子是妥妥的自己找死!
 
所以,大家各自转头,该和谁打就继续和谁打,不过一个个都尽量避开了灵兽,这可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啊!御兽阁的灵兽,那可是出了名的,死一只都可惜!
 
所有人都不看好薄奚,包括那个和他敌对的大胡子。虽然那人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来应对,但那只是他在这一行干了多年养出的习惯而已,一击毙命,不给敌人留任何的生路。
 
虽然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但不得不说,很有用,曾经不只一次的救过他的命。
 
这习惯他很好的保留了下来,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次也会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当他真的与那一剑相碰时,他才知道,这习惯,再次救了他一次。
 
只是,本命法宝与普通法宝不同。本命法宝极难修补不说,它还是与心神是相连的。一经破裂,必经脉破损。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轻易动用本命之物。虽然那会比普通法宝厉害很多。
 
这也怪大胡子倒霉,虽然用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到底还是大意了。如果他用的是其他法宝,或者破了也就破了,虽然有点儿心疼,到底人没任何损伤。
 
他偏偏用的本命法宝,这就要人命了。
 
在法宝破碎的第一时间,他就是一口心血喷出,全身筋脉不知道破了多少。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旁人,一看他们老大受伤了,哪里肯袖手旁观?都准备想要过来帮忙。
 
大家都忘记了,攻击大胡子的,可不是只有薄奚一人。
 
一直久攻不下,反而受了伤的墨离,又哪里会放弃这个机会?一边指挥灵兽攻击,自己也凑了过去,在大胡子未能反应过来前,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溅了他满身,就连不远处的薄奚身上,也被溅上了不少。
 
只是,两人的脸都是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任何神色。
 
薄奚的心情很平静,对于脸上粘染上的鲜血,连擦拭一下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睛死死的盯着扑过来的众人,准备着接下来的攻击。
 
季言呆在树枝上,看着这一切,有些心疼,到更多的是欣慰。
 
他家小孩终于有长进了啊!现在终于有点儿战斗意识了。而不像以前那样,剑耍得再好,剑招里也缺乏了剑该有的凌厉,与剑修该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终于是,长大点儿了啊!
 
季言莫名有些小感动。
 
不过,也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战斗了。
 
地上打得热热闹闹,没人注意到,旁边的树枝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个一两岁的小娃娃。
 
娃娃身上穿了一件橙色的小长袍,上面用红线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凤凰,也不是是什么材质做的,在光线的折射下,竟然煜煜生辉。
 
小娃娃光着胖嘟嘟的小脚丫子,在空中荡啊荡,如果是个凡人从下面路过,肯定会吓一大跳的,认为这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孩儿,又在调皮了。要是心肠好的,说不定已经呼朋唤友的准备救人了。
 
树那么高,小娃娃却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荡着他的小脚丫子,从脖子上摘下一颗椭圆的小金珠。小圆珠子开始的时候只有花生大小,在他的手上摊开时,就变成了拳头大小了。金蛋除了顶端有一个大孔外,蛋身上还有六个小孔,原来竟然是一个金色的埙。
 
小孩拿起埙放置在嘴边,幽幽的吹奏了起来。埙的声音不是很大,极为婉转,幽远。一不小心,会以为是大风刮过树叶摩擦出的声音。
 
在声音响起,被底下的打斗声掩盖,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小孩闭着眼,吹得很随意,就如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拿着这个新得的玩具,虽然喜欢,但依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久之后,听到这边打斗声而惊跑的鸟兽,竟然成群结队的又回来了。
 
不止如此,除了刚跑出去的,远处的鸟兽也都在飞速往这边赶过来。那数千兽类奔跑弄出的动静,让整个大地都颤动了起来,低矮一点的小树,直接就被踏断了,更别提那些小花小草,估计很久都长不回来。
 
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地面显然不安全了,有人想着要飞上天空,但抬头看,天上密密麻麻飞来的鸟类,竟然比地上的兽类还要多!而且因为长有翅膀的关系,来的比地上跑的兽类快多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黑压压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乌云突然聚集呢!
 
众人一阵心凉,连打斗都忘了。
 
虽说如果是平时的时候,这样一些连灵气都没有的小动物,是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连吃都嫌弃没什么灵气!
 
可是现在,密密麻麻一大堆过来,别说是他们,就算结丹期的大胡子还活着,估计也是会心里发憷的。
 
如果说在场最镇定的,估计就只有薄奚了。当他抬头发现树梢上的小季言时,心头莫名其妙的就踏实了起来。哪怕周围的动静再大,他也面无表情,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家小季言弄出来的动静。
 
季言弄出的各种神奇事情他见多了,早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的应对这一切,哪怕哪天他把天捅了个洞,他估计也不会有任何的吃惊。
 
竟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想确定一下,于是传音给季言,“这些鸟兽……”
 
季言当然听到了薄奚的传音,他吹奏的动作半点没有停顿,也传音回复道,“叫你的同门别动。”
 
听到季言的回复,薄奚总算是安心了,复又传音给墨离,“让大家别动,这些野兽就不会伤到他们。”
 
墨离深深的看了薄奚一眼,没有吭声,转身和师弟们都传了音。本来大家还有些惶惶不安的,听了墨离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而那边那群劫匪也不是傻子,看到树上那个小孩儿,也有人意识到不对了,“那个孩子有问题,杀了他!”
 
话一说完,一群人就往天上冲了上去,薄奚心头一紧,正想冲上来阻止。而这个时候,旁边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一只金色的大狮子,挡在小孩的所坐的树前。
 
小孩子眼都不眨一下,继续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声音低沉婉转,悠远流长,似是悲鸣,似是哭泣,又若谁在窃窃私语。
 
第五十三章:待我归来
 
虽然大家都看着这头狮子的不凡之处,但显然,劫匪们都认为周围过来的野兽才是更棘手的那一方。拿着手中的武器,就冲了过去。
 
但是,他们显然预估错了。
 
被当成软柿子的那一方,赤晷大人很不高兴,懒洋洋地抬起爪子,一巴掌一个按死了两,那后面慢上一步的劫匪们,吓得脸色惨白地纷纷往后退。
 
而赤晷满不在乎的从那两个烂西瓜脑袋上收回爪子,见没人愿意过来了,软趴趴的又趴回地上,只是时不时的抬下眼皮望着众人。那神情好像就在说,有本事你们就来吧,随时恭候。
 
看着地上那两个刚刚还活生生的,现在面目全非的尸体,再也没有人愿意尝试。
 
那个高瘦男子咬了咬牙,“冲出去!”
 
得知不用对上这只怪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显然忘了,刚刚是谁认为这是软柿子的。
 
野兽虽然多,但进阶为妖兽的少之又少,要是下定决心冲,怎么也应该能冲出一条活路来。
 
直到几人冲入野兽群里时,才知道这想法太天真了。
 
所谓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还不是蚁,而是真正的野兽群。
 
而且,和一开始的预估不同,群里虽然不是全部都是妖兽,但十来只中,总会掺杂上一两只,这么算下来,数量也是极为可观的。
 
当高瘦男子意识到不对,想要退回来时,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野兽包围,除了挥起手中的武器抵挡,再无其他方法。
 
墨离站在边上,任由周围的野兽从他身边穿过,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有时候被不小心碰到了,也是僵着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同他的反应一样,御兽阁的其他人也僵直着身体,生怕惹起这群平时任人鱼肉,现在翻身吃人的野兽们的注意。
 
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浓郁的让人作呕,却还能听到“咔嚓咔嚓”地咀嚼声。
 
虽说整日与灵兽为伍,知道妖兽不可小觑,可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哪怕是野兽,也可以这么凶残。
 
亲眼看着刚刚还压着他们打的劫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野兽给咬的面目全非。哪怕那是看他们倒霉本该拍手叫好的敌人,可现在,他们却没人笑得出来。
 
劫匪们虽然都在奋力搏杀,死在他们手下的鸟兽也确实不少。但到底是,双拳难敌众手,哪怕杀掉了几只,又有更多的前赴后继的扑过来,哪里杀得完?
 
明明都是筑基修士,明明都是经历过各种生死的,打斗经验极其丰富之人。哪怕遇到三阶妖兽,也能殊死一搏。可现在,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一群一阶妖兽和一群野兽给围困至死。连尸首都没能留下一星半点儿。
 
咀嚼声终于停止,周围的鸟兽吃饱了,舔着嘴,开始慢慢地后退。直到这个时候,众御兽阁的弟子,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埙声已经停止了。而那个在树梢上吹奏的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消失不见了。
 
周围回复了安静,连鸟兽的声音也听不到。目光所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被踩坏的草木和野兽留下的尸骨到处都是,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被劫匪杀死的野兽,真的不少,只是对于那数之不尽的野兽群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太过微不足道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刺鼻,风微微吹过,终于有人哇地吐了出来。
 
墨离觉得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冲薄奚问道,“前,前辈呢?”
 
薄奚眼角瞄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鸟儿,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知。”
 
墨离也没再多问,而是开始查看师弟们的抢势。修真界就是这样,哪怕你心里的疑惑已经长出了草,不该问的也最好别问。
 
众人多多少少都有受伤,满身狼狈,各自拿着丹药服下。伤势轻点儿的,已经开始默默的收拾同门的尸首了。好在野兽们吃的只有劫匪的尸体,不然……
 
薄奚也受了伤,但和别人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季言,知道是他又一次帮了自己。内心感激的同时,又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没用。
 
第一次,他开始渴望力量。
 
众人休整过后,再次上路往回飞。好在虽然人都受了伤,飞禽却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次众人也不再去看附属小门派了,就现在这个形势,别说听令了,就算不反过来坑他们就是好的了。
 
御兽阁,肯定是出事了,这点再没有任何人怀疑。
 
现在唯一期待的是,别出太大的事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但是看到御兽阁的山门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辉煌大器的山门,已经不知道被什么推倒在地。原本随处可见的精美建筑,亦是残破不堪。原本随处可见的师兄弟们,连半个人也没有。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整个繁荣昌盛的门派,竟然成了一片废墟。
 
终于,有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路这行来的各种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哭声就像是会传染一般,所有人都红了双眼,眼泪止不住地刷刷往下流。
 
薄奚看着这一切,亦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大白都忘记叫了,直接拿出飞剑飞往那个熟悉的小竹林。
 
意料之中的,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整片竹海坍塌大半,竹楼整个坍塌成了废墟,整座山顶,大概就唯有那棵千年梧桐,还在那里随风摇曳。
 
薄奚翻遍了整个山峰,除了打斗的痕迹,怎么也没找到。
 
师父,失踪了。
 
薄奚的反应带动了其他的人的动作,各自的收索寻找自己熟悉的朋友长辈。
 
除了满地干枯的鲜血和骨头,他们什么也没找到。地上都是到处都是妖兽留下的痕迹,一想要今日他们刚刚看到的场景,所有人都背脊发寒。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有人忍不住低喃出声,“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呢?明明他们只是去一次秘境而已,回来等到他们的,不再是奖励吗?不该受欢呼吗?不是师父长辈的夸奖和鼓励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们的家呢?他们的亲人呢?到底去哪儿呢?
 
哭够了,伤够了,墨离带着众人,把能找到的尸骸都收集起来。散落一地的尸骸,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了,那就不分吧,都是师门长辈和亲人。那就,一直在一起吧。
 
薄奚默默地拿出绿霞的尸骸,也放置在一处。
 
一把大火,烧掉了所以有的骨骸,也杀掉了他们的根。
 
墨离带着众人,给整个门派的师门长辈,师兄师姐们磕了头。
 
像是一夜之间,这个原本还有些青涩的青年,彻底的成长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能挑起整个门派大梁的男人,有了一个领头人该有的担当。
 
墨离召集众人,问道,“御兽阁已经没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的话,说的很是直接,没有留下半点的幻想与期待。有人又忍不住红了眼,也有人出声问道,“墨离师兄呢?墨离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墨离眼睛也是红的,只是他的眼神很是沉静,他说,“我要去御兽宗。”
 
有人惊呼,“那,那好远吧。”
 
墨离嗯了声,“很远,而且很危险,以我们的修为来说,随时有送命的可能。”
 
有人迟疑,有人沉默,只有两个青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跟师兄一起去!”
 
也有人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非要去御兽宗呢?以我们的修为,在这里也不是混不下去的……”
 
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墨离却静静的等他说完,才说到,“我要去御兽宗修行,等将来修为够了,回来重建御兽阁。但路途太过凶险,生存的几率只有一层不到,所以,去不去由你们自己选择。”
 
最终,又有一人愿意跟着他,而剩下的三人,说家中还有长辈等着他回去,就不跟着他去了。
 
自始至终,那三人都不敢抬头看主人的眼睛,而且默默的把自己的储物袋都拿了出来,想要给他们。
 
墨离没有收,说到,“以后你们没有师门撑腰,自己讨生活也不易,都留着吧。”
 
三人瞬间,又红了双眼,哭着和几人告别。
 
直到这时,墨里才想起,还忘记了一个人,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薄奚,他嘴巴张开,还没开始说话,薄奚已经开口了,“我要去。”
 
他的眼神极为坚定,双目之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似渴望,似愁恨,似担忧,亦或者,是想要变强的决心。
 
墨离看着他,说到,“好。”
 
一行五人,最后看了一眼御兽阁遗址的方向,都是忍不住双眼泛红。
 
墨离嘴唇微微蠕动,默默地说道,‘御兽阁,你要等我回来。待我归来之日,必是你重建之时!’
 
薄奚亦是摸了摸储物镯,里面放着那棵他挖出来的梧桐树。心里也默默的念着,师父,等我来找你。
 
一一第一卷·完一一
 
第二卷
 
第一章
 
纳川剑派地处整个青洲大陆的东部, 众横数万里,千峰万壑,连绵不绝。各种奇峰异石沟壑山涧亦是多不胜数。
 
纳川剑派的山出名的奇, 俊,险不说, 直插云霄的山峰也是其多,整个山顶终年藏到盈盈白雾之中, 外人根本无处可见。
 
除了这些, 山脉中让人眼红的大大小小灵脉那是多不剩数。这导致山中各种奇珍异草亦是寻之不尽。
 
但是,灵草再多,相对于整个纳川剑派的人口基数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用的。特别是很多丹药都是需要多年生灵药的,这就导致各门各派都需要在灵气最充裕的地方,耕垦灵田来种植灵药。
 
这样的差事, 虽然累了点儿, 要求也高了点儿。但这地方的灵气确实充裕啊, 偶尔还能顺点儿灵药种子卖了挣点儿外快。
 
可以说,这差事是杂事弟子们抢破脑袋也想来的。阿肆也是和管理的内门弟子有点儿边边绕绕的亲戚关系, 又塞了不少红包, 这才得了这么个差事。
 
对此, 虽然辛苦了点儿,需要注意的事情多了点儿,阿肆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偶尔得闲在这里修炼一会儿的功夫,等抵过别处一整天的了。特别是每月的领取月例时, 看着别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他总是特别的开心。
 
但是,这样的心情在这几天,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惶恐不安情绪。
 
惶恐不安的是,最近灵田老是被破坏,他的任务根本无法完成不说,很多灵药他根本就赔不起!这么个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任务,说不定就这么没了。
 
而让他愤怒的是,当然是照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一只蠢鹤!
 
更让他无语的是,就那只又大又蠢的鹤,他竟然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想他也是堂堂练气期圆满的修士了,竟然连只蠢鹤都打不过!说出去丢死个人。
 
但是,不说出去,他的饭碗就快丢了!
 
于是,他不得不去找外援。
 
然而,让人极度无语的是,那筑基期的前辈,被那蠢鹤几翅膀就扇到了一边去了!堂堂筑基修士,弄得狼狈无比。
 
而那蠢鹤,却连毛都没掉一根,优雅地吃了他药田里几根年份最久的灵药,理了理羽毛,非常欠扁地飞走了。
 
阿肆:“……”
 
最终阿肆满脸尴尬地送走了一脸阴沉的前辈,说了一大堆好话不说,还赔了不少灵石,并且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说出去,那前辈的脸色才好了不少。
 
临走前,那前辈犹豫了下,还是好心地提醒了句,“这畜生最少也是三阶的,你找筑基修士没用。”
 
阿肆:“……”
 
他怎么这么倒霉?
 
最终,为了保住这难得的任务,阿肆咬了咬,终于掏了腰包,又转了几圈,才最终找到一个对此有点儿兴趣的内门结丹期的师叔祖。
 
虽然辈分叫得那么高,但那结丹期的师叔祖看着可比阿肆年轻多了。
 
阿肆点头哈腰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那结丹修士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说,那白鹤有结丹期的修为了?”
 
阿肆满脸苦色地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特地麻烦师叔祖了。”
 
众所周知,越是凡鸟,越是难以进阶。仙鹤虽然有个仙字,却是凡人冠以的称呼,虽然有点儿灵气,却是极难进阶的。一般来说,有个一阶的水准就差不多了,二阶修为那就是凤毛鳞角,三阶的修为,那肯定是得了什么奇遇,否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听说这儿来了只三阶仙鹤,佐璆才有些兴趣的跑了过来。
 
“按你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那仙鹤真的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佐璆抱着他的长剑,再次问道。
 
阿肆连忙赔笑,“正是,最近每天都来!嚣张得很,都快把这儿当它家后花园了!”
 
佐璆嗯了声,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
 
果然,那只白鹤来得很准时,大大咧咧地直接就进了药田里,然后挑挑拣拣地选了几棵品相最好的灵药,吃进了肚子里,然后优雅地理了理羽毛,又扑腾了几下翅膀,这才慢悠悠地飞走了。
 
药田里禁制是有的,但因为这里地处中心地带,不可能会有强盗,也不会出现高阶妖兽,属于非常安全的地方。所以布置下的禁制,都是些抵挡低阶小兽乱闯入用的,对于这种三阶灵兽,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临走前,那白鹤还趾高气扬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阿肆眼睁睁地看着那蠢鹤吃了他的灵药又飞走了,而旁边的师叔祖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想要催吧,又实在不敢,一张脸急得通红。
 
佐璆终于发现了阿肆委屈的表情,无语的同时,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个,不是我不帮,而是这鹤啊,我惹不起。”
 
阿肆傻眼了,连结丹修士都惹不起的存在,难道这鹤是元婴修士的灵兽不成?一想到这儿,阿肆觉得腿都有些软了。
 
佐璆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差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和元婴修士差不多了么?或许很多人情愿得罪元婴修士,大概也不想得罪这人。
 
佐璆拍了拍阿肆的肩,表达了自己的同胞情。
 
阿肆却快哭出来了,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师叔祖,那,那是哪个老祖的灵兽啊?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去赔个礼?”
 
佐璆看把人吓坏了,终于意识到这么做不太地道,想了想说到,“这到不用,想来那个长辈也不会知道,这只鹤说不定还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不然只要那人一开口,肯定会有人大把大把地送上灵药,又怎么会看上这些?
 
听到佐璆的安慰,阿肆虽然还是觉得心里怯怯地,但到底是放松了些,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师叔祖,是哪个老祖养的灵兽,这么……这么英俊不凡?”
 
佐璆看着虽然一脸憋屈想要骂扁毛畜生,确不得不昧着良心夸赞的阿肆,有些好笑。到底是收了人家的灵石,又没办成事,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说道,“我要是一说他的名讳,你肯定是知道的!”
 
这还用说,阿肆有些无语,整个纳川剑派的元婴修士就那么多,他们低阶修士哪个不是如数家珍的?谁不在做梦的时候,期待有一天能有幸拜入其门下!只要名字一说,背后的一堆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冒出来的!
 
不过,想到面前的人是谁,阿肆还是很给面子地好奇问道,“不知道是哪位老祖?”
 
佐璆也不卖关子,只说了一个名字,“薄奚。”
 
“啊?!!!”阿肆听到这名字,险些没跳起来。
 
“就是那个,新弟子第一,点名想要拜入碧落剑君门下,剑君同意收下的那个走了狗死运的薄奚?!!!”因为太过震惊,阿肆竟然连敬语都忘记了,有些话根本没过脑子就蹦了出来。
 
佐璆吓了一大跳,一把捂住阿肆的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别人听见,这才瞪了阿肆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阿肆吓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吓得脸色一白。
 
佐璆看把人吓住了,就这样子应该不会乱说话了,这才把人给放开。
 
阿肆确实吓坏了,虽然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的,但他也知道,那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道理。
 
那人既然能在新人弟子中夺得第一名,就必定是有些实力的。
 
可是,可是他拜的人是碧落剑君啊!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想要拜入他门下,哪怕只是做个记名弟子也心甘情愿,都被他拒之门外。
 
谁知道这么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趁着新人弟子第一可以向仰慕的长辈自荐为徒的机会,点名要拜碧落为师。
 
当时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就连几个本来有心收他为徒的元婴真君都息了这心思,认为这娃娃心太高了,不好教。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一向不参与任何事的碧落,竟然真的就同意收他为徒了!
 
当时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而那些曾经被拒的天才人物,看这人的眼神就都不对了。
 
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凭什么,凭什么得碧落剑君的看重啊?!
 
一个个磨拳擦掌的准备找这人的麻烦。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这人拜师没几日,就开始闭关冲击结丹期去了。
 
再次出来,已经是正式的结丹修士。
 
而且,那些找他麻烦的弟子,一个个败于他的剑下。
 
至此,他天才之名才被众人所认可。当然,更多的人表示,这都是碧落剑君的功劳,不然在这之前,他怎么就只是个筑基修士?
 
绕是这样,在背后眼红他的人也多不甚数,说他是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屁运云云……
 
阿肆这样的反应,真不奇怪。当然,同时也可以看出,这绝对是在背后羡慕嫉妒恨习惯的了……
 
清晨的雾气是最浓郁的时候,在漫天云海中练剑,仿若又回到了当初迷雾山之时。
 
当然,也不过是仿若而已。
 
薄奚比谁都清晰的知道这和那里不一样。
 
虽然,依旧有那只蠢鹤在他家季言面前讨好卖乖。
 
季言看着大白含到他面前的灵药,很有些无语。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大白从山里找来的,这么多日下来,回来的都是差不多的品种,又是差不多的年份,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虽然知道有问题,但到手的东西哪儿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季言小手一挥,东西就进他腰包了。
 
薄奚在旁边看得一阵无语。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了,季言说什么就是什么,该知道的道理他早就知晓了。若是外面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也就罢了,现在他们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并不缺少这点购买灵药的灵石。而且还是同门的师兄弟,要是一直任由大白这么下去,迟早会闹出矛盾来。
 
但是这个道理,和面前这两只明显不是人类的家伙说,显然是说不通的。
 
于是,薄奚默默的自己备好灵石,准备去寻找那个倒霉的失主。这时候没有杂役弟子的坏处就显示出来了,没有人跑腿,什么都必须他自己亲力亲为。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也就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不过,当他转头发现他家季言正在和大白玩儿,丝毫没有要跟他出去的打算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见季言连抬头看他的打算都没有,这才有些闷闷不乐的踩着飞剑出了门。
 
才出了洞府没有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师叔~等我~等等我~”
 
熟悉无比的称呼,让薄奚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了一阵,不由得回想起多年以前,也是有这么一个女子,总在门派里咋咋呼呼地喊着小师叔。
 
渠荷在薄奚的面前摇了摇雪白的手臂,“喂,小师叔,你发什么呆呢?”
 
薄奚回神,看着面前这个同样喊他小师叔的女子,眼神柔和了很多,然后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正需要人吗?于是他很不客气的把事情说了。
 
渠荷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问题,交给我吧!”
 
薄奚颔首表示满意,和绿霞一样,这也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子。
 
“不过,”渠荷突然说道,“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我都给你把事情办了,小师叔是不是和我打一场呢?嘿嘿嘿嘿嘿……”
 
薄奚有些无语,这就是这丫头和绿霞丫头的不同之处。绿霞那丫头是典型的外粗里细,别看她整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的很。什么事情你还没想到的,她都能给你办了。
 
而渠荷这丫头,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一个,实则是个典型的武力分子。当初他拜入碧落门下,她就是第一个提着剑上门来的。
 
虽然最后败在了他的手上,也因为这个,这丫头好像就赖上他了,三天两头找他打架。哪怕次次输,也丝毫不气馁。
 
想到绿霞,薄奚的神色就黯淡了两分。对于这个同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不免就心软了些,“好,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了。”
 
渠荷一阵欢呼,飞快地找人打听事情去了。不得不说,到底是在这里长大的,渠荷虽然一天到晚拿着剑到处打架,但找起人来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薄奚站在原地还没有多久,渠荷就兴致勃勃的带着一个青年过来邀功了,“小师叔,走~佐师弟知道是谁!”
 
佐璆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任谁昨日才说人家的闲话,今日就见到真人了,也会是这种有些心虚的表情的。
 
还好在场一个大大咧咧惯了,一个又和他不熟,不知道他的表情是在心虚。
 
渠荷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推他了,“你不是说知道是谁吗?”
 
佐璆有些无奈,不过这个小师姐的火爆脾气,估计整个纳川剑派没人不知的。他解释到,“我也是昨天刚好知道这件事而已,咳,一个外面的杂役弟子托关系找到了我,想让我去帮帮忙……”
 
说到这个,佐璆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叫自己嘴贱,回来也不偷偷的当没发生过,而是当热闹跑去跟别人说了这件事。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渠荷不过刚刚问了一句,就有人把他给供出来了。现在想推拖都推不掉。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还是把那个弟子供出去吧!先把自己保住再说……
 
一听只是个杂役弟子,渠荷皱了皱眉,说到,“小师叔还是不用自己去了,交给我吧,我找个人送过去就行了。”
 
薄奚犹豫了一下,修真界虽然不是特别讲究身份地位,但这种特地跑过给杂役弟子赔灵石的事,说出去确实有些丢脸。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渠荷欢欢喜喜地把事情吩咐下去,然后袖口一挽,从身后拔出长剑,兴奋地说道,“小师叔,来,比剑!”
 
薄奚:……
 
佐璆:……
 
薄奚无奈,“好吧,去擂台。”
 
这话一说,别说渠荷眼睛发亮,就连佐璆都有些手发痒了。
 
他们剑修,就没有一个是不好斗的!
 
纳川剑派别的不说,各种各样的擂台那是多不胜数。没办法,剑修都这样,前一句话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说不定下一句就要约到擂台上去了。
 
要是擂台做的少了,那肯定是供不应求了。没办法,门派长辈吩咐下去,在整个纳川剑派范围内,比较大的山峰上都建起了擂台,那种供不应求的事情,才终于是没有了。
 
纳川剑派擂台多这点儿,几乎也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倒也算是一处奇景。
 
两人刚巡到一个擂台,上面正有两个弟子在对战着,打的很是激烈。四周观战的弟子也看得热血沸腾,都在那里拍手叫好,要是哪里出错招了,还会激动的吼,“错了,错了!”那神情,巴不得自己才是台上的那一个人。
 
渠荷一连看了几个擂台,都有人在上面打着。要不是纳川剑派名门规定,禁止有弟子在擂台打斗时,别的弟子随意出手。就她那神情,她都想冲上去两脚把人给踹下来了。
 
渠荷不得不按捺下自己急迫的心情,抱着剑在台下静静地等待,顺便酝酿自己的情绪,等待着上台时的爆发。
 
终于,台上的两个弟子打完下来了。在台下排队排了老半天的两个人正准备上去,就感觉衣裳一重,疑惑转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从他们面前一晃,直接上了擂台。
 
排了半天队,结果被人抢了先的两人,看了看女子的衣裳,默默的咽回了不满的话。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制度,纳川剑派虽然管理不算严格,但是该有的制度还是存在的,比如,服饰。
 
杂役弟子必须穿黑裳,外门弟子青裳,内门弟子蓝裳,而真传弟子穿的,才是白裳。
 
当然规矩是这么定的,服饰也是门派统一发放的道袍。但除了有重大事件的时候,门派服饰是必须穿的外,平时就没这个硬性要求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为了避免别人认错自己的等阶,到时候尴尬,弟子们选择别的服饰也会避免不属于自己的那几个色彩的。
 
面前这个身边白衣的女子,显然是他们不能轻易招惹的。
 
这些只是针对弟子的。对于门派里的长辈,是没有这样的要求的,人家都是爱穿什么穿什么。
 
比如薄奚,他虽然修为不算太高,可辈分在那里,门派服饰他是不用穿的。
 
渠荷站上擂台,就迫不及待地冲着薄奚招手,“小师叔,快点!”
 
薄奚无语,不过也不再推脱,直接一跃就上了擂台,人站稳时,长剑已经握入手中了!
 
十六岁的薄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个子矮的小少年。将近六尺的身高,让他手中的长剑再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就连刚刚那两个被插队的人,也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
 
不待薄奚说开始,渠荷已经拿着长剑一剑横扫过来,火热地剑气如虹,直冲薄奚而去。薄奚侧身闪开了这次攻击。渠荷手腕收回,一个回转,长剑脱手再次冲薄奚刺出,同时脚往薄奚的脚腕扫去,上下夹击下,想要让他疲于应付吃个小亏。
 
薄奚也不上当,脚尖一点迅速后退,轻轻松松落到擂台护栏之上。
 
渠荷哪里肯就此放过他,飞出的长剑刚回到手上,就一边追,一边嘴里调侃到,“小师叔,你属兔的?只知道跑!”
 
薄奚也不生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往渠荷冲了过去。渠荷眼睛一亮,手中长剑挥出想要去接,结果却挥了个空,薄奚刺来的长剑在她面前虚晃了下,便变成了虚影。她心里暗叫不好,想要躲时,就感觉脖子一凉,一把雪白的利剑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你输了。”薄奚平静地说道。
 
渠荷也不生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薄奚,“小师叔,这是你新练的剑招?以前怎么没见你使过?来来来,我们再试一次,我肯定能打过你!”
 
薄奚:“……”
 
薄奚可没有兴趣再来一场,就渠荷这性子,不打个几天几夜,她是不会尽兴的。到时候一场一场下来,那不是没完没了?
 
所以他果断地把剑一收,丝毫不理渠荷那可怜兮兮地小表情。卖萌神马的,他家大白那都能当饭吃了,背后不还是老抢他家季言?一点儿都不可爱!哼!
 
好不容易卖次萌结果被无视的渠荷:“……”
 
小师叔你一点儿都不可爱!真的,一点儿都不可爱!!!
 
虽然这样想着,但渠荷看着薄奚背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是气愤的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喂!小师叔,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看着两人终于走远了,这才有人冲佐璆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感觉他们都好厉害。”虽然这人也是个蓝裳,但显然比另外两人要接地气点。
 
佐璆冲远处看了一眼,估算一下距离,要是不特地开神识的话,应该是听不到了。不过为了避免万一,他还是不敢说任何坏话的,“他们你们都不知道?渠荷师姐知道吧?嘿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听说过!那另一个你们更应该知道是谁了吧?嘿嘿,没错,就是……”
 
渠荷往后面看一眼,嘴角微微弯起,这佐璆师弟哪儿都好,就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什么事情一到他嘴里,基本上整个门派都知道了。好在,还算识相,没敢说她的坏话!
 
再次回头,前面那个纤瘦挺拔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渠荷郁闷,赶紧跑了几步追上,“小师叔,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历练啊?”
 
薄奚脚步顿了顿,这才想起新进阶的弟子都要出门历练这事。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事情,“就这几天吧。”
 
渠荷眼睛一亮,“正好,我也打算出去历练了,一起吧!”
 
薄奚斜眼瞅了她一眼,“你一个女孩子,别乱和男人出门。”说完,头也不抬回的直接走了。
 
留下渠荷在后面风中凌乱了。老实说,她已经忘记性别这问题了。好吧,事实上,估计整个纳川剑派估计都没几个人在意她的性别问题……现在由这么一个比她小一大截的大男孩提出来,换个人估计怎么都有些尴尬的。
 
不过,谁让她脸皮厚呢?
 
“小师叔,一起去啊~我会罩着你的~”
 
薄奚:“……”
 
既然决定要出去历练了,自然是要去和现在的师父说一声的。
 
薄奚住的朝阳山,其实就是碧落山的子峰。所以他离碧落其实很近。
 
但碧落平时不喜人去打扰他,薄奚也不是个喜欢往人面前凑的性子。既然碧落都说除了修炼上的事,没事别去烦他了,他也就干脆懒得去找人了。
 
这还是薄奚结丹以后,第二次踏入碧落峰。
 
到底是化神修士,哪怕碧落再喜静,再不怎么打理,该他有的东西却是一件不小的。
 
整个峰顶的建筑群修建得十分精美华丽。采用了修真界很多稀有的材料,好看不说,效果那也是十分惊人,在里面打坐修炼,绝对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是,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了一个人,怎么看都有些浪费……
 
当然,这话薄奚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去,估计能笑掉一堆人的大牙!
 
大殿里空落落的,连个人影也没有。薄奚刚想退出去,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后山。”
 
薄奚顿了下,这才转身去了后山。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才踏进去,薄奚就有种不真实的熟悉感。
 
犹记曾经,他就是在那么一片竹海中,一呆就是几年。那是他除了迷雾山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微风吹过,带起一阵“簌簌”地竹叶声响,以及一阵清脆的竹笛声。只是,明明该欢快的曲调,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薄奚寻声望去,就见那竹楼前的巨石上,一个青袍男子,正手握竹笛,认真地吹奏着。
 
一曲终了,碧落并未起身,依旧手握长笛坐于原处,“何事?”
 
薄奚弯腰鞠了一躬,“师父,弟子打算下山历练了。”
 
碧落嗯了一声,“何时?”
 
“就这两日。”
 
碧落再次嗯了声,“去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薄奚弯腰告辞离开,碧落也再没有说过别的任何话。
 
没有告诫,没有教导,没有任何别离的伤感,也没有任何对他回归的期待。
 
就像两个有点儿熟悉的陌生人,碰到了,其中一个打个招呼,笑着说自己要离开。而另外一个说,好走。
 
到底是,不一样的。
 
薄奚出了碧落峰,就头也不回地直接回了朝阳山。直到看到他家季言正在梧桐树上晒着太阳,他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沉闷感才像是消失了一般,心情几乎是眨眼间就变好了。
 
正当他准备去逗弄逗弄那只小鸡崽时,一只大笨鸟已经快他一步蹦跶到了树下,从嘴里吐出一根灵药,一脸‘我很乖,求表扬’的神情。
 
而小鸡崽季言睁开眼皮瞅了眼灵药,见品相还不错,伸出翅膀一划拉,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然后表扬般的用翅膀拍了拍某只蠢鸟的脑袋。
 
笨鸟立刻发出一阵难听的吼叫。
 
薄奚:“……”
 
感觉原来的好心情瞬间木有了肿么破?
 
薄奚走近两只,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某只蠢鹤的面前,靠在树干上说到,“我打算下山历练。”
 
季言终于不再打瞌睡了,睁开小眼睛,期待地问道,“什么时候?”
 
看着季言的表情,薄奚突然有些内疚,门派里高阶修士太多,因为害怕被人认出的关系,他轻易不敢带季言出门。这就导致了季言整天闷在家里,无所事事。
 
所以,对于大白偷人家灵药的事,薄奚真说不好他是不是故意的……
 
“咱们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走。”本来还想多呆几日也无所谓的,现在看来,还是早点儿吧。
 
一听这话,季言连觉都不睡了。直接从树上蹦了下来,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娃娃。
 
总算是看起来大点儿了,老实说,这让薄奚很有成就感。
 
小娃娃季言可没管他家宿主在想什么,直接跑回屋子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那套名为火树银花的茶具是他最喜欢的,可别忘记带走!还有他的茶叶!还有小孩儿给他做的小桌子板凳儿……
 
薄奚看着季言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默默地站在一边不说话了。就这架势……“你这是打算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忍不住的,薄奚还是问了,但是季言的回答,险些没让他吐出老血。
 
季言头也不回的说,“这可不一定,每次你一出门基本就回不了了。”
 
薄奚:“……”求别戳伤口!
 
见季言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薄奚也加入了收拾的行列。好吧,他只是很多东西用顺手了,才不是觉得季言的话有道理呢,绝对不是!
 
好在朝阳峰一向没有外人来,不然看到这空了一半的屋子,估计会怀疑薄奚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后偷偷的跑路了。不然,谁出个门连桌凳都搬啊!储物空间再大,也不是这么用的!
 
因为要出门的关系,第二天一大,薄奚还没起床呢,大白已经开始在外面吼叫了。
 
薄奚满脸黑线,好想吐槽,‘你不是鸡……不用你打鸣!’
 
但看季言都已经起床开始蹦跶了,他也不好再睡了。日常的练剑这个必不可少的,但是练完剑以后,其他的就可以省了,比如早餐之类的。
 
大大小小几只,叽叽喳喳的就出门了。
 
虽然他们很早,竟然有比他还早的。
 
弟子出宗门是需要做记录的,以便门派要找人手的时候好查询。
 
所以,当薄奚做好记录,脚还没踏出山门,看到一个熟悉的娇俏女子,无语了。
 
修真界是个最看不出年纪的地方,渠荷虽然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在凡人都已经快做人家祖母了。但在修真界,她还只是个刚刚起步的娃娃而已。
 
就她的年纪,看着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是娇俏甜美。和薄奚出门,说他比较大,估计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薄奚略头疼,不愿意和渠荷一起出门的原因,除了男女性别不适之外。更重要的是,渠荷别看外表那么小巧玲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
 
和她一起出去,别的不说,大大小小的架不知道要打多少场。
 
薄奚不由有些头皮发麻,这在还没出大门呢,他就已经有点想回去的冲动了。
 
渠荷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能骗骗外人的甜蜜笑容来,“小师叔~你就带着我嘛~我会很听话的~”
 
薄奚头皮一麻,强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客气地说道,“不许惹事!必须听我的!不然就各走各的!”
 
渠荷点头如捣蒜,连忙应付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听话!”
 
她才不会说,要不是听说跟他一起出门,他爹娘压根儿就不会放人的呢!好不容易能出门了,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第二章
 
“小师叔, 你打算去哪儿?”渠荷一边跟在薄奚后面飞,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薄奚坐在大白身上,季言就在他肩膀上蹲着。
 
然后, 渠荷在他们后面飞着。
 
这组合,其实看着挺奇怪的, 但在场几个都没人介意。
 
好吧,其实最初薄奚也是御剑飞行的, 但因为季言一只手掌大小的小鸟坐在成人高的白鹤身上, 怎么看怎么怪异。
 
薄奚果断爬上鹤背,虽然留一个女孩子自己飞看着也不太好,但让渠荷坐在大白背上抱着季言……感觉更不对了。
 
于是,就出现这么奇怪的一幕。
 
听了渠荷的问话,薄奚沉吟了会儿,“还没想好呢, 你结丹的时候去的哪儿?”
 
渠荷一听这话, 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吗?我把离得近的修仙城镇的擂台都打了一遍!啧,小师叔我和你说, 外面的高手可多了!走走走, 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那架势, 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打个痛快再说。
 
薄奚一脸黑线,他也是傻了,竟然会问渠荷这种问题!
 
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震颤。回头一看,果然, 他家季言正埋着头,小翅膀一颤一颤地。居然在偷笑!
 
薄奚:……
 
最终,薄奚还是在渠荷那亮晶晶的小眼神中,走入了附近的一座修仙城镇。
 
当然,他可不是为了擂台而去的,反正没有目标,干脆去店铺看看有没有火属性的灵果。
 
以前没那个条件也就罢了,现在他每月的月例就收入不菲,又怎么愿意让季言一直跟着他受委屈?
 
若是有好的,自然是多买点儿,若是没好的,这样消息灵通的地方,总归能听到些消息的,到时候自己去寻也就是了。
 
当然,渠荷可不这么想,见薄奚真的如她说的一样进了修仙城镇,才一进城就拽着他直接往擂台拖了。
 
薄奚:“……不许打架。”
 
渠荷有些发懵,“啊??”
 
薄奚:“……你说过都听我的。”
 
渠荷:“……”
 
最终,希望以后能继续出门的愿望大过了现在打一场的愿望。毕竟,以后能出门,等于能打很多场;以后不能出门,就等于只能打这一场了……
 
这点儿,渠荷觉得自己还挺会算的。
 
于是,街道上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
 
一个身着青衫,面目俊朗的少年正在街道上闲逛着。在他肩上蹲着一只巴掌大,极有灵性的橙色鸟儿,眼睛四处瞅着,大有看到啥好玩儿的就飞过去的冲动。
 
而那人身后,跟着一只成人高的大白鹤。那鹤伸着长长的脖子,正左顾右盼着,偶尔看到感兴趣的摊位。身子继续样前走着,脑袋却伸了过去,半天才收回来。时不时就会把感觉到旁边有人,结果回身只看到一个鹤脑袋的人吓一跳……
 
至于最后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那焉呆呆地样子,真让不知情的人心疼。
 
于是,竟然真的有人走过来心疼她了,“唉,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开心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渠荷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得花里花俏的男人,突然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看得那男子手中的折扇都差点儿掉了,“好啊~”
 
茗廷心里直叫极品啊极品,面上却装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咳咳,不知小美人……不,小仙子想要什么帮助?”
 
渠荷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告诉你。”
 
茗廷眼睛一亮,想都不想地就凑了过去,渠荷勾起唇角,想都不想的往他下身一脚踹了过去。
 
“嗷~!!!”凄凉地惨叫声响彻整座城镇。
 
薄奚听到声音从店铺出来,本来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季言听到有热闹,不愿意错过而已。
 
谁知道,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紫衣的小师侄,正满脸愤怒的站在人群中间,对着地上的一个男子拳打脚踢。
 
而那发出惨叫的倒霉蛋,正捂着下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薄奚:……
 
围观众人:……
 
只要是男性的,莫名觉得某处凉飕飕地……
 
薄奚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拽住还想凑过去补两脚的渠荷,“走了。”
 
渠荷哼了一声,骂了句,“死流氓,便宜你了!”
 
茗廷:……我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两人走出了老远,渠荷才一改郁闷的表情,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师叔,那人好傻!哇哈哈~笑死我了!”
 
薄奚:……
 
季言:……
 
大白:……
 
妹子,你这么凶残,真的嫁的出去吗?!!
 
虽然出了点儿变故,但这城镇不也小,避开那个地方,还是可以继续逛下去的。
 
但这次,薄奚可不敢再放任渠荷一个人了,这师侄,太能惹事!希望刚刚那男人别过来找麻烦。
 
他还是早点儿买好东西离开这儿吧!
 
这次薄奚不再一家一家地看了,直接选那种大店铺。火属性的灵果有很多,但那灵气……就连结丹期的薄奚看着都不怎么样。
 
最后薄奚也懒得逛了,直接进了附近的一个茶楼。这样的地方,一向消息是最灵通的。
 
茶楼里很热闹,两人一鸟一鹤才刚进了茶楼,正在说笑的人群突然一静。
 
薄奚挺拔的身体又直了两分,在外流浪三年有余,可谓是各种各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一遍。他早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了,遇到任何事情,已经养成了本能戒备的反应。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众人的视线是只冲渠荷去的。而且那眼神,略诡异。而且,有人下意识的开始捂下面,但捂到一半发现这个动作不妥,就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薄奚:……
 
季言:……
 
渠荷:……
 
安静的气氛不过维持了几息,众人都转回身体,该干嘛干嘛去。因为这样的动作是极容易引起误会的,还是这么个小姑娘……咳咳,为了自家小弟着想,还是别招惹他们了。
 
这样的情况有些出乎薄奚的意料,第一次发现修真界八卦传播也太快了。但要是去别的地方,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还真不好说。
 
想了想,还是继续进去吧,不然还以为他们怕了呢。
 
两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大白就站在他们身后,伸长了脖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渠荷看着有趣,从储物戒里摸出条小鱼干儿喂给大白。那鱼干儿虽然看着干瘪瘪的,但上面的灵气极为浓郁,大白连忙伸着脖子去接。
 
两只一投一喂玩儿得好不开心,对于周围那若有若无打量自己的目光,渠荷表示,这样的目光见多了,她才不在意。
 
季言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他家小弟哪儿都好,就是太贪吃了!这吃相,你确定你是只仙鹤,不是只狗吗?!!!
 
这么一群奇葩在这儿,店小二来得很快,说话也比平时更客气谄媚了些,“两位客官,不知想来点儿啥?”
 
薄奚道,“最好的灵茶来两杯,再来两份儿茶点。”
 
一听是最好的灵茶,小二眼睛一亮,“好嘞~”说完转身就飞快的上茶去了。
 
本来,薄奚的打算是,等店小二上茶的时候就顺便问问火属性灵果的事。像这样的小二,平时来来往往的人说话并未在意到他,只要稍微有点儿心的,都能听到不少消息。绝对算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人。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热闹的大厅里不知为何,又是一静。
 
已经被这气氛光顾过一次的薄奚,第一时间抬头去看。然后,他就无语了。
 
一个身穿彩色华裳,手里拖着折扇的男子,正由一个青衣女子搀扶着走进了茶楼。
 
那男子面目其实应该还算英俊,但因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关系,看得并不真切。而且,那男子走路的姿势,略别扭。活像身上长了痔疮,走路不便。
 
不知道谁,“噗嗤”就笑出了声。然后哄笑之声响遍了整个大堂。
 
那搀扶男人的女子脸一黑,干脆手一收,那男人“哎呦”一声就倒到了地上,半天才别别扭扭地爬起来,抱怨道,“妹,你要谋杀亲哥啊!”
 
青衣女子冷笑,“我可没你这么丢人的哥!”
 
茗廷委屈,“真的,我什么都没做!是那姑娘太凶残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最后一个字的声音遽然变小,才说完,茗廷的就恨不得把话给抓回来再吞下去!
 
自家那不靠谱的二哥声音突然没了,茗欣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面容娇俏的紫衣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哥。而他哥,很不争气的往她身后躲……
 
茗欣:“……”
 
虽然自家二哥不争气了点,但也最多只是在嘴上调笑几句而已,并不会真的动手动脚。偶尔被胖揍一顿,她只当他活该。
 
但这一次,这小姑娘下手也太狠了点,差点就把人给废了。
 
看自家二哥这怂样,估计就是面前这小姑娘下的手了。
 
茗欣眯了眯眼,再废也还是自己的哥,这场子丢了,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第三章
 
茗欣的眼神太过挑衅, 一向不知道忍字怎么写的渠荷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原本放在桌上的长剑也不知什么时候入了手。
 
薄奚一阵无语,默默地站起身来, 把已经快冲出去的渠荷给拽了回来,又按着坐了下去。
 
渠荷扁了扁嘴, 满脸的不乐意。
 
这时候薄奚就特别怀念墨离了,因为有他在身边, 这种事情从来不需要他出头。虽说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一和陌生人说话就紧张了, 但到现在,还是不怎么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
 
他酝酿了半天,才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
 
哪知,那个青衣女子已经开口了,“小白脸儿, 别与我套近乎, 我和你不熟!”
 
第一次被人称小白脸儿的薄奚默默地坐了回去, 然后默默地端起战战兢兢的店小二送上来的灵茶,默默地开始喝着。
 
他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听到, 什么也不知道……
 
渠荷一看薄奚的表情, 眼睛刷地就亮了,“啪”地又站了起来。冲那青衣女子道,“怎么,不服?来打一场啊!”
 
那女子扬了扬眉, “怕你!擂台!”
 
渠荷眼睛一亮,“擂台!!”
 
所以,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薄奚一时有些想不通,同样想不通的,还有茗廷。他伸手想哥俩好的去拍薄奚的肩,被薄奚侧身躲过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这个,你师妹,咳咳,好厉害……”
 
薄奚白了他一眼,根本懒得纠正他称呼问题。在他想来,不过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他连记他名字的必要都没有。
 
台上两人已经打了起来,渠荷当然是那把本命离火剑,而那青衣女子拿出的,竟然是一把瑶琴。
 
原来竟然是个音修?不是都说音修性格比较温和吗?怎么这性子和渠荷有得一比了?
 
当然,这疑惑,在琴音响起的第一瞬间,薄奚就没有了。
 
竟然是一首战曲,曲调雄浑激昂,波澜壮阔,光是擂台外的人听着,都很是热血沸腾,而曲调又极为紧张紧迫,真真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杀一般。
 
但是擂台上的渠荷,只感觉到危机四伏。
 
明明空无一物的擂台,却像是陷阱重重一般,好像随便动一步,就会被众多陷阱吞没。
 
初时渠荷还小心翼翼,但过了一会儿,她就懒得小心了。明明是把不大的长剑,偏偏被她使得如同大刀一般大开大合,剑气生生在擂台上砍出一条条的痕路来。偏偏,她那大开大合的剑招,根本无法打到如水般柔和,却无任何实质的音波。
 
而且,每当她想要靠近茗欣时,总会被一波音波阻挡,而茗欣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换了一个地方。这让渠荷的攻击总是落到空处!没有给茗欣造成任何伤害。
 
总是打不到人,没有任何真刀真枪实质性的激斗,这让渠荷很是烦躁。
 
然而,烦躁的并不是只有渠荷一个。音修本来就不擅长实质性的战斗,也就茗欣这个奇葩喜欢直接攻击,但这样看着十分威风,灵力的消耗却是极大的。
 
拖不起的,是她。
 
终于,在灵气即将告罄的时候,茗欣的瑶琴一收,“不打了,没意思。”
 
面前讨厌的阻碍终于没有了,渠荷又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长剑直接就刺了过去,“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看剑!”
 
虽然做出一副收手的架势,茗欣又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衣袖一挥,人直接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音修与音律同样出名的,还有极快的身法。因为不擅长实质性的战斗的关系,音修个个都会一手很不错的躲避方法。特别是近距离的躲避,那幻影般的脚步能晃花所有人的眼。
 
不过,茗欣到底是灵力即将耗尽,这样的步伐又需要极大的灵力支持,眼看就快支持不住了。
 
这时候,原本在擂台底下观战的茗廷缩在袖口里的手未不可察的动了动。周围的空气微微晃荡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冲擂台上飞射而去。渠荷手中原本快要攻击到茗欣的剑,莫名其妙的就被打偏了。
 
然而,见妹妹躲过了一劫,茗廷才刚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脖子一凉,有什么东西架到了他脖子上。
 
茗廷干笑了一下,“道友,你这是何意?”
 
薄奚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擂台之下的人,不得参与擂台上的打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你违规了。”
 
茗廷继续干笑,手捏着剑尖想要推开,然而剑在薄奚手里握着,根本纹丝不动。他的力气使得的大了一点儿,剑干脆往里面又移了一分,生生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吓得他不敢动了。
 
“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千万别动手!”
 
薄奚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眼睛转向擂台,那边两人也终于分出了胜负。茗欣灵力耗尽,也被渠荷把剑给架到了脖子之上。一时间,两兄妹到是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了。
 
薄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绳子,把人一捆,往渠荷面前一丢。这才转过身看向围观群众,“道友就这么看着你的同伴被人抓了?”
 
那些看好戏的人一脸的莫名其妙,直到从中走出了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个子稍微小一点的那个少年睁着一双大眼睛称赞道,“道友好厉害!你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我们和这两人可不是同伴哦~”
 
薄奚躲开这人想要凑过来搭他肩的手,“说吧,你们处心积虑的来接近我们,到底是何目的?
 
“什么处心积虑?我们不是碰巧遇到的吗?”茗廷喊无辜,“我不过看姑娘愁眉不展,好心说了两句,就被这姑娘……”
 
薄奚平淡无波的分析到,“从一开始你接近我们,就是算计好的。你们一直跟踪我们吧,不然那么远的酒楼,怎么就碰巧遇到了?在酒楼里,这位姑娘想要激怒的也是我吧?”
 
少年啧了啧嘴,“就这个,你就猜测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就不能是巧合吗?这世上的巧合太多了!”
 
薄奚继续面无表情,“如果你们不出现的话,说不定我还真以为这是巧合。”
 
少年诧异,“我们可什么也没干啊?”
 
“你们的眼神,和别人的不一样。”薄奚说道,这些年走下来,他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人的神色。特别是那种针对于他的,他总能很快感觉到。
 
少年:“……”你这么敏感,真不是女子?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薄奚问道,“说吧,你们处心积虑的想和我们动手,所为何事?”
 
少年撇撇嘴不再接话,跟他一起出来的俊美青年也没吭声,倒是地上被困着的茗廷开口了,“这个,道友,能不能把我先放开了咱们慢慢说?”
 
薄奚没吭声,渠荷却冷笑了一声,“快说,放不放等我们听完了再说。”
 
茗廷无奈了,这才把事情慢吞吞地给说了。原来,他们只是因为想去秘境缺乏人手,这才找上了薄奚两人。
 
渠荷继续冷笑,“街上这么多人,怎么就找上我们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茗欣开口了,“听说碧落剑君收了个弟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连纳川剑派的渠荷大师姐都屡屡败于他手。”
 
茗欣抬头,难得露出一个笑来,“纳川剑派的大师姐长什么样子,估计很多门派弟子都是知道的。”
 
渠荷看着薄奚看过来的眼神,老脸略囧,“这个,出门忘易容了……”
 
薄奚:“……”这个师侄到底有多不靠谱?和她出门真的没问题吗?现在把她送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很显然,答案是来不及了。
 
渠荷声音幽幽的说,“小师叔,我可是和你一起出来的。要是你不带着我,我正好去把周围的宗门都挑战一遍~”
 
她那话说的,满脸的兴奋,只要薄奚一点头,她肯定就真去了!
 
薄奚一想到那画面就略头疼,到时候回去肯定不好交差。他终于放弃了偷偷溜走的想法,转身看向几人,“什么秘境?”
 
茗廷眼睛一亮,再次建议到,“这事说来话长。要不,先把我放了,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薄奚摸了摸肩上的小鸡崽,点头同意了。毕竟,他们那边人比较多,要真有恶意,动起手来,还不知道到底谁比较吃亏。
 
当然,也只是现在看起来没什么恶意而已。毕竟,人心隔肚皮,这个道理,他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懂了。
 
终于被人放开了,茗廷活动了下手腕,做出一副已经快僵硬的表情。当然,没人在意他。傻子都知道,堂堂结丹修士,被这么捆了一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茗廷表演了半天没人捧场,有些委屈的看着茗欣,“妹,我……”
 
茗欣翻了个白眼,冲那边已经快走远的众人努了努嘴。茗廷吓得一僵,赶紧追了上去。
 
第四章
 
几人坐在茶楼的包间里面, 防神识的隔音阵法打开。
 
其实这种阵法是修真界里面最容易制作的,几乎是初学者都会。说是防神识,但只要有个筑基期的神识就能强行突破进去。
 
不过, 好就好在,这种阵法反应敏感度十分强, 哪怕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只要轻轻触动, 都会做出警报。这样一来,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就会停止刚刚那个话题。到是真起到了预防的作用,所以在修真界运用十分广泛。
 
茗廷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来,竟是最近修真界里大家当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说是余秋山上有人发现了厹盗子的洞府。
 
厹盗子是谁,可能新一代的年轻修士不知,但老一两辈的, 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当初厹盗子可谓是把整个青洲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来去自如不说, 看上什么东西就直接顺走了。
 
大大小小无数门派都曾经遭过他的毒手,不外传的功法法宝不知道被盗走多少数。只是各大门派都是要脸的, 东西丢了只敢默默的找, 丝毫不敢吭声。甚至还在会暴露的时候找各种理由隐瞒。
 
这也就导致, 直至多年以后,才有人把这人爆了出来,也就那时候,很多人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厹盗子之名, 几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洲。然而,得知真相的各大门派联手击拿,最后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厹盗子,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无踪了。
 
有人说他进了哪个秘境出不来了,也有人说他被哪个门派秘密抓起来了,更有人说他被了个高人秘密囚禁了。总之,各种各样的猜测无数,却没有一个特别靠谱的。
 
这一百多年来,厹盗子的洞府,遗府不知道冒出了繁己,每一次都是惹出无数腥风血雨来。但最后又有哪个是真的?无一不是什么也没得到,最后不了了之了。
 
这次的谣言传出来,虽然还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之中,已经显得冷静很多了。
 
现在茗廷这么提出来,渠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们如何知道这是真的?”
 
茗廷视线扫了一圈,见大家都在看着他。事实上,其他两人也在等他的理由,那个少年笑意盈盈的说道,“是啊,茗道友,你是如何有七成的把握认为这是真的呢?”
 
茗廷视线转了一圈,见众人都看着他,干咳了一声,才说到,“因为,我们宗门有人传回消息,有人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往桌上放了一个铜铃。那个铜铃造型不算特别,但是上面刻画的浮雕就有些奇特了,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看着到有些像猩猩,只是面目十分扭曲狰狞,好似正在忍受无尽的痛苦一般。
 
众人疑惑,这个就是证据???
 
茗廷也不卖关子,说道,“这个铜铃就是那个洞府发现的。”
 
少年皱了皱眉,“一个铜铃,能说明什么?”
 
茗廷神秘一笑,“这可不是一般的铜铃,而是镇魂铃。以前镇魂宗的镇派之宝,后来被厹盗子给盗走了,就再无人知道它的下落。”
 
少年啧了声,“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茗廷一笑,“当然是真的,这镇魂宗和我们茗家有点儿渊源,所以对于这事才知道的很是清楚。”
 
和少年一起的那个俊美青年突然说到,“茗道友就凭这个就说有七成的把握,是否有些太过果断了点?”
 
事无绝对,修真者更是认同这个道理。所以七层把握,对于一般人来说,就已经有九成之多了。所以他们二人才会没有多问,就同意来这么一趟的。
 
毕竟他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也不是第一天合作了,彼此之间都有一些默契,偶尔遇到秘境,也喜欢结伴而行。
 
茗廷看着俊美青年,“玦道友问的不错,如果只有这镇魂铃,我并不能十分确定。但是,你们请看这个。”
 
说完,他的手一摊,手中就出现了一块手指大小的晶石。
 
“掠影石?”少年有些诧异。
 
茗廷冲少年点头笑了笑,“看来吴道友倒是见识多广,连这个都认识。”
 
少年撅了撅嘴,“不就是块纪录用的石头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茗廷哈哈干笑了一声,也不多卖关子了,灵气输入晶石中,顿时,半空中浮现出一些凌乱的画图,显然录制的人状态极其不稳。
 
不过,里面的东西大家还是都看清了。
 
“泰安鼎?!”
 
“玲珑塔?!”
 
“凤首箜篌?!”
 
“……”
 
画面消失的很快,但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看清楚了很多赫赫有名的东西。当然,都是以前赫赫有名,后被记入各宗派典籍之中的法宝。就各个宗派都对此耿耿于怀的程度,就知道这些东西定是不凡。
 
几个人都瞬间坐直了身子,就连渠荷的神色都有些兴奋,“茗道友,是否确认过,这些东西可是真的?”
 
茗廷颔首,“师门长辈仔细确认过,但因为只是掠影,所以只有五成的把握。不过,就那弟子带回来的镇魂铃来看,把握就有七成了。”
 
众人各自低头沉吟,不过看其神色,估计都在互相传音说着什么。
 
茗廷也不催促,等看大家的神色都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声问道,“不知诸位考虑的如何?”
 
这次是由玦覃开的口,显然,两人之间是以他为主,“去。”七成的把握,不管是真是假,都值得一试了。
 
茗廷微微一笑,毫不意外两人的这个决定。然后转头看像渠荷和薄奚。说起来,薄奚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低的。但剑修一向是以战力出众闻名,而这薄奚的名字,才刚刚结丹,就在众多结丹修士中传的沸沸扬扬。
 
十六岁的结丹修士,天资可谓是骇人听闻,就这个年纪,很多修士都还在练气期徘徊,难得几个筑基的,都被人吹捧成了天才,整日高高在上。薄奚的可怕之处不言而喻了。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才刚刚结丹就有众多结丹修士败于他手,可见并不是只知道单纯的修炼,实力也是很可怕的。
 
而最让人忌惮的确实,他是碧落剑君的徒弟。那可是碧落,元婴期就敢越阶挑战化神期的存在,而且还胜了!回来就闭关数载,顺顺利利地化了神,自此,在化神期可谓是无敌般的存在。
 
世人都不愿意多得罪此人,若无必要,薄奚行走在外,一般没几个人愿意得罪于他。
 
薄奚没有说话,是由渠荷开的口,“去。”
 
然后,茗廷就笑了起来。就连茗欣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渠荷莫名有些不妙的感觉,像是被谁算计了一般。不过,说出去的话是无法收回的,而且,她也不准备收回。
 
既然决定了要去,当然也不在拖沓。问过薄奚两人是否需要再购买东西之后,就驾起飞舟往前飞去。
 
之所以是用飞舟,而不是自己驾驶法宝,完全是因为要去的地方距离太远了。一直用法宝的话灵力消耗大不说,人也容易疲惫,路上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容易反应不过来。
 
飞舟是茗廷拿出来的,制作得十分精美,可比当初御兽阁那个好看多了。薄奚不由得想起当初墨离说的,御兽阁那小家子气的话,就有些想笑。但是那笑意才过去,惆怅的感觉就立刻充斥了全身。
 
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一直装不存在的季言转过脑袋,偏头看他。
 
薄奚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来,示意他不用当心。
 
薄奚站在围栏边看风景,大白就在甲板上踱步,偶尔会飞出去转悠一圈才飞回来,不过看它的样子,估计是吃饱了的。
 
渠荷也靠在栏杆上,擦拭着自己的本命剑,偶尔看到大白回来,还会丢几个鱼干儿过去。
 
吴筝趴在桌上有些无所事事,玦覃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本书,正在那里翻看着。在这用惯了玉简的修真界,竟然还在用书籍,其他几人都忍不住侧目往这里多看了几眼。
 
吴筝脑袋搭过去看了几眼,就没兴趣的转过了头,看到茗廷和茗欣两兄妹,眼睛一亮,“两位茗道友,要不来一曲吧?给我们解解闷儿~”
 
茗欣翻了个白眼,“当我们卖唱的?”话是这样说,不过她还是拿出了瑶琴置于书案之上,手指轻轻从琴弦上抚过,一串串清脆的琴音就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似是高山流水,又似夜莺低鸣,竟是出乎预料的好听。
 
一行人在天上飞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他的目的地,余秋山。
 
本来以为这么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又是个不确定的消息,因为人不多才是。
 
但到了那里才知道,他们想多了。
 
厹盗子的名字到底有多吸引人,端看时隔这么久,前辈们付出那么多血的代价,依然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往前冲就知道了。
 
第五章
 
余秋山上的人很多, 热闹的像个集市。偶有凡人路过此处,见到这一幕都吓了一大跳。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变得这么热闹, 怎么想都觉得慎得慌。
 
不过,当他们抬头, 看到天上飞着的五色灵光时,就忍不住觉得, 这肯定不是鬼怪, 而是神仙了。
 
自那以后,余秋山上有神仙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据说见到此事的人不只一个两个。
 
但是后来再有人去,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据去的人说,余秋山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场大雾,人进去里面转了一圈, 晕乎乎的自己就转出来了。
 
于是, 里面住了神仙的说法, 就被更多人认同了。
 
那场大雾一直持续了一年多,才在有一天突然消散了。然后人们就传, 神仙已经搬走了。
 
人们还是自发的塑造了几个自己想象中的神仙, 进行膜拜。因为相信的人很多, 香火到一直很是鼎盛。
 
这就是弄出小幻阵阻挡凡人误入的修真者们不知道的事了。
 
茗廷等人的到来,只是让附近的人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再没引起别人的过多注意了。
 
也就是距离近了,几人才发现, 这里的竟然都是些低阶修士,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修为。
 
想来也是,修为高点的,要么还在观望中,要么就已经进去探险去了。自然不会还留在这里。
 
几人正准备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听到人群一阵喧哗,正是从洞口的方向传来的。
 
几人正在疑惑间,就听到有人喊到,“出来了,又有一个出来了!”
 
“啊,不知道又带出来了什么宝贝!”
 
“快看快看,他好像受伤了。”
 
“能逃出来就不错了,受点儿伤算什么?”
 
“就是,能逃出来就发了!”
 
众人的议论纷纷,几人都听到了耳朵里,吴筝不动声色的挤人群,笑眯眯地和周围的人交谈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问的,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几人身边,把事情都说了。
 
原来,自这山洞的事情暴露出来后,陆陆续续的往里面进去了很多高阶修士。只是进的多,出的少,那可是百不存一的比例。
 
但出来的那万分之一一个,都不是空手而归的。收获到底有多少,别人不得而知,但是光是看那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就知道收获不菲。
 
在场的修士那么多,可谓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就有那些不愿意下去冒险,但又眼馋别人收获的人,忍不住就对人下手了。
 
而且,竟然还真让他们得手了。不过也不知道是大意了,还是特地显摆,得到的收获不知道怎么得就被别人给知道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余秋山的修士都知道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沸腾了。
 
那一个把月,进入山洞里的人空前的多。
 
这样的情况,在发现所有人都都是有去无回之后,后面的人就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人都是怕死的,到底是性命大于贪念,在这么大的死亡率面前,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退缩。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洞里竟然又有人逃了出来。而且,收获亦是不菲。
 
这下,一直观望的人又有些坐不住了,开始了再次探险的旅行。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每当大家觉得里面太危险,打算退缩时,总能有人从里面逃出升天。而那人得到的宝物,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眼红。
 
虽然人都是惜命的,但要是得到的好处能让人赌上性命去拼,很多人还是愿意去博一博的。毕竟,怕死而什么都不敢拼的修真者,修为一辈子也难有任何成就。
 
几人来的时候,刚好又有一个好运者从里面逃出来,虽然浑身是伤,但看那人那兴奋的表情,估计傻子都知道他的收获有多丰富。
 
几人目送那人离开,然后目送一堆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吴筝张了张嘴,“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玦覃摇了摇头,其他人也沉默没搭话,显然都是否认了他这个话题。吴筝撇撇嘴,不在说话了。
 
“总觉得,有点儿问题。”渠荷喃喃道。
 
她虽然说得小声,但周围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修士,再远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又怎么会听不到她的话?
 
“嗯。”不知道谁应了一句。
 
事情明显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怎么会就这么巧,偏偏在大家都快放弃的时候,就会有生还者?
 
就像一个赌徒,每当他快输光的时候,总会看到一点赢的希望,以至于会输得越来越多,直到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为止。
 
进去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不,肯定是有人知道的。只是有时候诱惑太大,忍不住就想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说不定就赢了呢?
 
是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那现在怎么办?”最后还是吴筝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办呢,这也是几个人都在犹豫的事。
 
去吧,事情明显不对劲,不去吧,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来都来了,怎么也有些不甘心。
 
“我打算进去看看。”最终,茗廷还是说到。“现在事情超出了预计,危险性比我们早先预想的要大很多,去不去只能随你们的便了。”
 
这明晃晃的是一个大陷阱,但是放在陷阱上的饵,肥美的让所有人都心动。忍不住会去想,能不能小心一点,在陷阱发动以前,拿走那块肉。
 
吴筝和玦覃讨论了一会儿,最终,玦覃说道,“去。”
 
这下子就只剩下薄奚两人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过去。渠荷也看着薄奚,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要去要去要去……’
 
薄奚没理会她,而是在和季言灵魂传音,询问他的意见,“去吗?”
 
季言理了理亮丽的羽毛,“去啊,干嘛不去?”
 
“可这是个陷阱。”
 
“陷阱才好玩儿呢。”
 
“……”
 
“去。”薄奚在渠荷兴奋的眼光下说道,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松了口气。老实说,虽然不知道薄奚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但肯定不会是他们之中最弱的,多个这样的帮手总是好的。
 
虽然都下了决心,大家也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在周围休整了一日。把状态恢复到最好了,这才在周围的人群看好戏看热闹的目光的注视下,直接下了洞穴。
 
洞穴很是干燥,光滑,不知道是一开始就这么光滑,还是最近进出的人实在太多了,生生磨出来的。虽然一路上没有任何光线,但大家都是结丹修士了,灵气运自眼睛上,自然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虽然不如白日看得清楚,但并不影响行动。
 
几人都走得很小心,灵力随时运转在指间,以备有任何突发状况的时候,可以及时应对。
 
前面一段路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
 
直到一条长长的隧道走完,众人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几人都是一阵,警惕心瞬间提高到十二万分。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行。
 
本来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遇到危险的准备。哪怕眼睛已经习惯了长久的黑暗,突然遇到阳光会很不适,都被大家强行忍了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说,神识更是全面开启,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作出应对反应来。
 
只是,眼前的景色让所有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微风习习,翠竹摇曳,一草一木一竹一叶,熟悉的让薄奚眼睛微微有些发涩。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就去寻找那栋竹楼,以及那个站在竹楼前的清俊男子。
 
微风拂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依靠在竹楼边,冲他笑到,“回来了?听说你这次成绩不错。第三名,刚好错过了那两个位置,不错不错~”
 
薄奚嘴唇微颤,喃喃道,“师父。”
 
男人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你是藏拙了,不然第一名肯定是你的。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薄奚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男子,“不委屈,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
 
于是,男人就笑了,“果然是我的好徒弟。”
 
男人的脸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只算得上是一般的清俊,或者只能算是普通。但只要他笑起来,就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能让人移不开眼球。
 
“徒儿,来,给为师说说,在秘境里都碰到些什么了?”
 
于是,薄奚就站在男人身边,说起了秘境之行。“我进入秘境以后,就和师侄他们走散了。直接掉到了沙漠里,里面有很多毒蛇和蝎子……然后遇到了一个剑修……他……”
 
薄奚仔仔细细的很戚落说起了秘境里碰到洛胤的事。戚落听得眉头一皱,但并未马上开口说什么。薄奚也不吃惊,以前就是这样,每次他遇到什么事,戚落总会耐心的等他说完了,然后才给他总结,哪里有什么不足,哪里做得不对,哪里下次该小心,总会仔仔细细地分析给他听。
 
于是,薄奚继续往下说。
 
第六章
 
“从沙漠出来, 刚好遇到绿霞师侄,又碰巧是兽魂塔开启的时候,我们就就一起进了兽魂塔。”薄奚慢慢的说着, 但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说的话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我和绿霞师侄一起上了兽魂塔……然后……我们遇到很多练气期的兽魂, 抓了好多……二层的兽魂很厉害……我们……”薄奚说到这里,感觉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很紧张, 下意识的往肩膀上摸去,却摸了个空。
 
他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了?”头上突然放上来了一只温暖的手掌,声音虽然略带调侃,但掩饰不住里带着的淡淡担心。
 
薄奚抬头,看着那张清俊的脸, 眼神很是复杂。
 
因为自小缺乏亲情的关系, 戚落于他, 便是亦父亦师般的存在。很特别,很重要。
 
戚落的失踪, 明知道凶多吉少, 但他还是固执地认为, 那只是失踪,等他有一天变强了,就能把人给找回来。
 
所有的担心,思念都深藏入心底, 不愿意随意提及。
 
只是他不知道,有一天,这样的思念,会被以这种方式硬生生的拉扯出来。
 
原来,他一直期待的,不愿意回忆的过去,是这样的吗?
 
薄奚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深深地在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心里默默地念着,‘师父,等我来找你。’
 
然后,他张开嘴,用灵魂呼唤到,“季言!”
 
薄奚感觉视线一点点的拔高,刚刚还短小的手变大变长。面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扭曲,竹林竹楼以及面前的男子,都如同轻烟般,渐渐开始变淡,直至消失。
 
薄奚回头,果不其然,那只橙色的鸟儿就呆在他肩上,正偏头看着他。
 
薄奚张开嘴,正想说点儿什么。就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脸颊划过。
 
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湿润。
 
当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薄奚吓了一大跳。
 
原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到了一个山谷里。而在他们面前,竟然有着一条几丈长的巨大裂缝,让他惊骇的是,茗廷几人,竟然都快走到裂缝口了。而他自己,离得也不远了。
 
薄奚赶紧把人给拽了回来,只是让他皱眉的是,哪怕他用的力气再大,几人也都是神色木纳,仿若根本就看不到他一样。
 
他出声喊了几句,什么效果都没有。
 
季言从他肩膀上一跃而下,跳到地上后,变成了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他耸了耸肩,“你喊不应的。”
 
薄奚皱了皱,“可有什么唤醒他们的方法?”
 
季言眨了眨红色的大眼睛,冲旁边努了努嘴,“有啊,那边那种草,捣碎后的汁液涂在他们的鼻子前,自然就醒过来了。”
 
薄奚望过去才发现,这里竟然长了满山谷的鲜花,一朵朵红褐色的花开得极其灿烂,刚刚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薄奚走过去,摘下几片叶子,直接在手中震碎,然后抹到几人的鼻子之前。很快,几人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变得很迷茫,然后慢慢的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几人醒来后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巨大的裂缝,都是吓了一跳。开始询问把他们弄清醒的薄奚。
 
“那花叫幻影,花香有很强的迷幻效果。”薄奚还没询问,脑海里就响起了季言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往肩上重新变成鸟儿的季言看了眼,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下子几人也终于注意到了,那不起眼的褐色小花。一个个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看着那花的神情如同洪水猛兽。
 
刚刚的幻境,还让他们记忆犹新。那是他们内心最渴望的存在,哪怕下意识里知道事情不对劲,也都希望那是真的。
 
薄奚看大家神色这样,还是把叶子能解毒的事情说了。这才让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吴筝忍不住伸出头,去看那裂缝到底有多深。只是底下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没有人怀疑,从这里掉下去,绝对不会有任何生路。哪怕他们是结丹修士,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有可能摔死的。
 
吴筝咽了咽口水,转身看向薄奚的时的眼神略带感激。
 
其他几人也是,直接开口道了谢。
 
这地方太过诡异,虽然大家都带上了叶子以防万一,但还是不愿意在此多逗留。
 
裂缝虽然很大,但那只是对于不能飞行的人来说。大家都是结丹修士,直接拿出法宝就飞了过去,轻轻松松的,没有任何阻碍。
 
想到刚刚差点儿摔死的情况,所以人都觉得有些滑稽。
 
过了山谷,前面的植被竟然越来越多了。要不是天上看起来还是黑漆漆的,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进了哪座森林,而不是在山洞里了。
 
几人都从法宝上下来。虽然已经是结丹修士了,可以一边运行法宝飞行一边攻击。但谁都知道,在空中的反应,远没有在地下来得迅速。而且,在天空中飞行容易暴露不说,被攻击的可能也更大。
 
特别是这种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的地方,总该小心再小心。
 
面前的灌木树林都长得不高,也就是比人高一点儿。就是都是些很眼生的植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在洞穴里的关系,都是深深浅浅的褐色。
 
因为迷幻花的关系,几人对这些树木都多有忌惮,行走间都非常小心的不去触碰到。
 
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那些草木除了叶片上的锯齿多了点儿,也没人任何不同寻常的之处。只是,当几人走到一半之时。旁边一棵原本安静无害的树叶突然动了下。
 
大家的神识都是高度集中的,那叶子不过轻轻摇晃一下,几人就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然后,那叶子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只是风刮过的摇晃,又开始一动不动了。
 
大家都小小的松了口气,但怕出意外,还是加快的步伐,当然,动作也放得更轻柔了。
 
只是,意外不会因为你不想出现就没有的。
 
不知道旁边的哪片叶子动了动,然后周围又有几片叶子也动了动。这就像一个信号般,原本安静的丛林,就如突然苏醒了般,“唰唰唰”地开始摇晃。
 
几人都是一惊,纷纷拿出法宝向前飞逃。再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用飞的会比较快。
 
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丛林都活过来了一般,枝叶开始疯狂地生长。原本只比人高不了多少的小树,几乎几个眨眼之间就长成了参天巨木。光是叶子就比人还大了,在他们飞过去的时候,会像巴掌一般向他们扇过来。叶子多不胜数,又巨大无比,几人飞过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让他们觉得更棘手的,却是那带锯齿的荆棘。大树虽然多,但已经扎根在地底,根本不会移动。只要躲开那个攻击范围,还是比较安全的。
 
可是荆棘条不同,上面布满倒刺和锯齿不说,它还能肆意的生长。明明看着前面没有东西的,但是这才飞过去,就不知道从哪里会伸出荆棘条,如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过来,让人血肉模糊。甚至有可能它直接卷过来,把人整个拖走。
 
几人一边飞行一边闪躲,还是一不小心就中招了。茗廷茗欣作为音修,两人的速度几乎是最快的。在空中躲得也很是灵活,到是几人中间最清闲的。
 
薄奚的速度相对于其他几人来说,也是非常快的。而且他是剑修,一向以攻击力出名,哪怕是躲不过去的,一剑挥过去,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渠荷的速度相对于那三人来说慢了一点,但她的攻击力同样惊人,又是火属性,对木属性的攻击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到也勉强能应付的过来。
 
最吃力的就是吴筝和玦覃两人了。不过好在两人的攻击力也不俗,虽然速度慢了点,属性也不相克。但现在勉强还算撑得住。
 
然而这样的状态并未保持多久,树林越来越茂密,终点还遥遥无期。而几人的灵气,都开始到了枯竭的状态。薄奚和渠荷算是最好的,灵气消耗虽然也不少,但相比起其他四人来要好很多了。
 
玦覃和吴筝不用说,那样的攻击,消耗的灵气肯定不少。而茗廷茗欣兄妹,他们的步伐也是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的。
 
这样的状态下,几人不得不拿出丹药开始补充灵气。然而,吞食丹药是需要时间的,也许那只是眨眼的功夫。但是,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意外发生了。
 
本来那些荆棘树木虽然坚硬,可费点劲也是能砍断的,不小心被扎到也就是看着血肉模糊了点儿。但那只是皮外伤,一颗丹药下去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几人为了以防万一,吞食丹药的时候都是错开时间的。但在轮到吴筝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根手臂大小的荆棘条,在他的腰上一卷,就拖进了丛林深处,消失不见了。
 
众人大骇。
 
第七章:那个少年
 
那根巨大的藤条消失的太快, 周围又有密密麻麻的荆棘抽打过来,把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几人虽然拼命的想要过去,但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到终于摆脱面前的缠绕, 追过去时,已经是一刻钟过去了。
 
几人都很是焦急, 特别是玦覃,算得上是心急如焚了。已经顾不上留手了, 拿出法器大开大合的就往周围的灌木砸去。倒是真给他们砸出了一条路来。
 
但当他们赶过去时, 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那根巨大的藤条再也没有了生机,如同巨蟒一般,一节一节的,软趴趴地搭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看了样子, 显然是刚制造出来的。就这破坏程度, 刚刚的战斗到底有多激烈, 大家都能猜测出几分。
 
然后,那个他们以为凶多吉少的人。正坐在这满地藤条的前面,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许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转过头来看向几人。
 
吴筝衣裳破烂, 身上血迹斑斑。只是他全身的气息却极为强势,只需一眼,就能发现绝对不是他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结丹中期,而是结丹期圆满。
 
然而最让人吃惊的是, 他身上环绕的气息不像其他人那般充满灵性的彩色光芒。而是,黑色!
 
魔气。
 
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看着吴筝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和警惕起来。
 
甚至于,几人都不动声色的和玦覃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玦覃的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他看着吴筝的眼神很冷,“魔修。”
 
吴筝“噗嗤”就笑出声了,“哎呦~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都怪这该死的藤条!”
 
脸上虽然笑着,但笑意丝毫没达眼底。
 
玦覃又重复了一次,“魔修。”
 
吴筝收起了脸上的笑,“是。”
 
玦覃深吸了口气,“为何?”两人自小相识,情分一直不错。虽然不是同一个门派,但一直彼此都有联系,他怎么就不知道他何时入了魔?
 
吴筝嗤笑,“为何?你还不知道为何?哈哈,哈哈哈哈哈!”
 
玦覃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家族复杂,但是,你怎么能就因为这个而修魔呢?这样不是毁了自己吗?!”
 
吴筝冷笑,“毁了自己?我可不觉得!就我那五灵根的废材资质,不修魔我有生之年能结丹?!!小玦子,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天纵之资,哪怕不怎么努力,修为也能照样能让周围人仰望你!”
 
玦覃深吸口气,“小筝,别闹。你有哪里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废话少说。”吴筝冷笑,只是这次不再光盯着玦覃,还是看向了其他一脸警惕盯着他们两的几人。“几位,既然现在被你们发现了,说说你们想怎么办吧?”
 
吴筝抹了抹嘴上的血迹,满不在乎的说道,“虽然受了点儿伤,但你们一时半会儿想要拿下我,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而且,这里可是危机重重,不留点儿灵力的话,说不定把我留下了,你们也走不掉了。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如何?”
 
吴筝虽然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但并不是毫无道理。
 
不过,茗欣冷笑,“吴道友说笑了,哪怕再怎么危险,与虎谋皮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得的。”
 
茗廷没吭声,显然是认同妹妹观点的。
 
薄奚和渠荷也没吭声。
 
就像茗廷和茗欣发现吴筝是魔修,第一时间开始怀疑玦覃一样。薄奚和渠荷对他们两兄妹的信任程度也是又降了一分。
 
修真界就是这样,必要的时候,会临时找人组队探险。然而这样的队伍会有信任吗?也许有,但绝对不会高。
 
作为律音宗有名有姓的天才人物,茗廷茗欣两兄妹,渠荷都是听过他们的名字的,名声也都还算不错。所以虽然开始的时候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出于对外界传言的信任,她还是和薄奚建议,可以一起试试。
 
毕竟对于同一个阶段的修士来说,有几个修为差不多的探险同伴,还是非常重要的。毕竟熟悉了,默契度也会比较高。
 
但因为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其实大家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都是非常之低的。
 
“那你们这是非打不可了?”吴筝眼神一寒,手中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长剑。光是看上一眼,那深寒的气息就像能把人冻僵一般。
 
一看就不是凡品。
 
气氛变得异常僵硬,大家都有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只是谁都没有先动手。
 
几人的立场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真要动起手来,不知道该攻击谁,也不知道该防备谁。
 
最终,薄奚说话了,“有什么事,还是等出去再说吧。这地方太危险,不适合久留。”
 
这句话像是按了一个暂停键,所有人都悄悄的松了口气。事实上,就像薄奚说的,这里真不适合动手。
 
既然打不起来了,大家都不愿意在此久留。在离开前,一直站在薄奚肩上的橙色鸟儿,突然往地上一窜,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前,就又蹦回了薄奚的肩膀上。然后睁着一双小红眼,无辜的看着众人。
 
因为一直戒备,差点儿就因为这点儿小动静,而动手的众人:“……”
 
这次由茗欣带头走前面,几人陆续跟上,玦覃犹豫了下,最后深深的看了吴筝一眼,也跟了上去。原地就剩下吴筝一个人呆呆的站着,确定众人都走了,这才噗地一口血喷射而出。
 
他抹了抹唇上的血迹开始苦笑,要不是走到了末路,他又怎么会修魔?难道他就不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
 
可是作为一个废灵根,他又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愿意暴露身份。看来,出去以后,那个门派是呆不了了。
 
吴筝往嘴里塞了把丹药,正准备收拾好地上的战利品开始走人。虽然不知道这藤条的具体价值,但既然能坚硬成这样,肯定价格不菲。
 
正当他装好藤条站起身,准备开始走人,就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个子不是太高,看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的,长得很是俊俏,特别是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可爱。
 
一向也喜欢眨眼卖萌的吴筝却丝毫没有觉得可爱的感觉。并不是全是因为同类相斥,而是这少年出现的太过诡异,也太过突然。
 
长剑再次入手,吴筝寒声问道,“什么人?”
 
少年嘻嘻一笑,眼睛弯成一双月牙,脸上还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拿你命的人。”
 
吴筝冷笑,他已经是结丹期圆满的修为了,要不是准备冲击元婴,也不会到处冒险。虽然现在受了点伤,要是几个人他还真不敢确定,但就面前这一个少年了,他还真不怕。
 
“你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口气还真不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长着利爪的手,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膛。
 
少年收回手臂,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指上的鲜血。“吴筝,无争,又是一个家族里的可怜虫。虽然也是个狠的,可惜……运气不好。”
 
吴筝的尸体狠狠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血迹开始迅速的往地上渗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褐色的土地,显得更暗了几分。
 
少年拔下吴筝的储物戒,神识认主,从里面掏出刚刚吴筝放入的藤条,在里面翻找了起来。只是粗粗找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他轻咦了一声,又仔仔细细的找了两遍,还是什么也没找到。这才确认,东西不见了。
 
原本呆在薄奚肩上一动不动的季言,猛的往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薄奚问道。
 
“吴筝死了。”
 
薄奚的步伐也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强忍住回头的冲动,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
 
只是全身的警备已经提高到了极致。
 
薄奚的动作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玦覃似有所感,皱眉回头看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前面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已经被迷幻花和灌木林坑过的所有人,都已经把精力都放在上面去了。
 
大家的脚步都放慢了很多,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也不知道是地底的关系,还是因为这里的地理原因。整个洞穴都是以褐色深红色为主,就连面前这条河流,也是深深的红褐色。
 
就看这个颜色,竟然像是鲜血一般。
 
而且让众人有些不安的是,那河里的水,真的泛着浓浓的腥味。
 
河水算不上湍急,水流声也不算大。也就是大家的修为都不低,才能那么远就能听到流水声。
 
只是,不是激流就不危险了吗?
 
恰恰相反,猩红的水缓缓流动间,一个个气泡从里面冒出来,然后啪的爆掉了。
 
如果只是这些气泡也就罢了,但随着气泡的冒出来,河底偶尔会有东西浮出水面,在水里飘荡几下又沉入了河底。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居然是一根根的白骨,和鲜红的河水呈现出鲜明的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而且,那白骨明显数量不少,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遍体生寒。
 
第八章:差点被射
 
茗欣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法器, 投入河中。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法器缓缓地沉入了河中,没了踪迹。
 
所有人都后退了两步。
 
刚刚法器虽然沉的很快, 但大家都眼尖的发现,在法器彻底沉入之前, 它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
 
现在怎么过去,变成了大家面前最大的难题。飞过去?
 
虽然现在看着风平浪静, 但是真飞在上面, 会碰到什么事,真不好说。
 
谁都知道,在空中,躲避是最难的。而且,现在掉到河里,就这样子, 不死估计都能脱成皮。
 
不过, 看看河宽也就百十丈的距离, 用飞的,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停在这里, 谁都不会甘心的。
 
“飞过去。”茗廷说道。
 
其他几人也没有别的意见, 只除了玦覃总有些事心不在焉之外。
 
这次的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因为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会太平。为了以防万一,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冲击过去。
 
茗廷依然是走在最前面, 这次大家没有再排队了,而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想法虽然很好,可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几人才刚飞出去没多久,从水里就冒出了一条条巨蟒,挡住了他们的去了。
 
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巨蟒!全身软趴趴的没有一点骨头不说,连口鼻都没有,整个身体湿哒哒的黏腻无比,看着很是恶心。
 
虽然看着很是恶心,但它们能腐蚀性那么强的河水里钻出来,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害之物。
 
随着时间的耽误,从水里冒出来的长虫越来越多。开始大家还能小心的避开,到了后来,简直是避无可避了。
 
而那些长虫也不再是只在原处呆着摇晃身子,而是开始如鞭子一样向众人卷席而去。
 
众人闪躲越来越艰难不说,那些虫子竟然从脑袋出裂开一条缝隙,开始吐出猩红的水来。那腐蚀性,竟然是河水的十倍有余。
 
既然躲不掉,有人忍不住开始对着这些恶心的长虫出手了。
 
率先忍不住的就是渠荷,拿出法剑就一剑劈了过去。只听“扑哧”一声,利剑毫无阻碍地就刺了进去。
 
还不待她开心一下,从那伤口处喷出的血水,直接把整把剑给腐蚀掉了。
 
吓得渠荷把手中的剑直接给丢掉了。还好她没傻的用本命剑,不然,就不只是损失一把好剑而心疼了。
 
渠荷的前车之鉴,让其他几个准备要动手的人都顿了顿。实质攻击显然是行不通的,玦覃歇了动手的想法。
 
倒是茗廷终于拿出了他的本命法宝,一把做工精致的箜篌。抱在身上,就轻轻的开始弹奏起来。
 
茗欣的琴声,几人都听过不少次了,很是悠扬好听。
 
而茗廷的,却是另外一种不同的风格。明明是那么急迫,吵闹的地方,偏偏被他推弹奏出一种空灵的感觉。
 
仿若世界都安静了一般,就连那些数之不尽的大虫也变得安静了起来,只余河水流淌的轻哗声
 
难怪,茗廷素有律音宗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之称。
 
危机暂时缓解,茗廷冲大家使了个眼色,人一边往前飞着,一边继续弹奏着他的箜篌。
 
长虫们都像是听歌声听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处,并未对他们追赶。
 
大家小心的避开它们,一路往岸边飞去。
 
眼看就要到达岸上了,大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噗”的一声,一支长箭直接冲茗廷射了过去。哪怕茗廷及时躲开,手中弹奏的曲子,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原本停止不动的大虫,突然开始暴动,比原先还疯狂的冲众人围攻了过去。
 
大家连忙开始祭出防御法宝抵挡。然而河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构成的,再强的防护罩,才被它腐蚀了没多一会儿,就溃烂的只剩下薄薄一层,眼看就要破裂掉了。
 
最先坏掉的,就是薄奚的。因为他只注重剑的关系,对于其它的法宝一像都不看重,平时根本没有花时间祭炼,甚至从他储物戒里都找不出几件来。
 
眼前用的这个,还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只是粗粗炼了一下,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那个不怎么顶用的防御法宝,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坏掉了。
 
薄奚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周围,飞快的计算和寻找着能让他穿过去缝隙。然而,无论他怎么算,防御法宝破裂的那一瞬间,他都会被那密集的腐蚀河水扑到。
 
薄奚握住了手中的剑,已经做好了被河水扑到的准备。只是唯一犹豫的是,不知道他的剑是否经得起这种腐蚀。犹豫了一下,最终的还是不愿冒这个险。从储物戒里重新拿出了一把剑握在手中,然后静静的等待着防御法宝彻底破裂的时候。
 
“噗”的一声,防护罩终于坏掉了。
 
薄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预料中的腐蚀液并未落置他身上,而是被他肩上的季言,喷出一口火焰,扑哧就给烧掉了。
 
薄奚虽然愣了一下,但也算不上吃惊,继续往前冲。
 
因为怕他身份暴露的关系,薄奚就着这个问题和他讨论过,认为在外面,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让他不要出手。
 
随着薄奚防御法宝的破裂,其他几个人也遇到了差不多相同的情况。哪怕他们的防御法宝可比薄奚的要多,但也撑不了多少时间,就陆陆续续的,全部都坏掉了。
 
薄奚平安无事的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大虫好像比别处要少了很多。而且,在他过去的时候,竟然都选择了避开他。
 
他偏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季言,闷不吭声的冲其他几人飞了过去。既然大家都是一起的,有危险的时候,彼此相助一下是理所应当的。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哪怕季言不再动手,那些大虫子看到他,还是慌忙的躲开了。
 
于是,其他几人也终于摆脱了这样的困境。
 
还没让他们松口气,一只长箭再次冲他们射了过来,目标直指薄奚肩上的季言。
 
薄奚哪里会傻到站在那里让他射,脚底的飞剑一移,就躲了开去。然而,第二枝长箭随既直射过来,然后是第三枝,第四枝……
 
最让他郁闷的事,那些长箭并不是直接躲开就能躲掉的,而是没射到人在后面旋转一圈,会掉转头来继续射。
 
绕是薄奚身手不错,也被逼的手忙脚乱起来。
 
没有了季言的震慑,旁边的长虫又冲其他几人围攻了过去,一时间大家都自顾不暇,根本无暇救助。
 
因为薄奚的躲闪不及,一支长箭从季言背部的羽毛上擦着就过去了。
 
季言呆呆的回头看了看身上的羽毛,一下子就怒了。
 
他也不装傻了,也不历练宿主了,直接从薄奚的肩膀上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一个啼鸣,然后噗地喷出大片火焰,直接把周围的半片河水给烧着了。
 
一阵阵烈火燃烧的扑哧声响起,周围的大虫被燃烧的在水里直打滚,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似乎能听到一阵阵嘶嘶的悲鸣声。
 
很快,周围的大虫被烧得死得死伤得伤,剩下还活着的都扭着身子,一溜烟跑掉了。
 
季言的目标可不是这些虫子,而是那个竟然敢拿箭射他的混蛋!想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漂亮羽毛,平日里都是各种爱惜,各种打理,现在居然有混蛋差点儿就他弄脏了!怎不让他怒火中烧?
 
不顾薄奚的阻挠,翅膀一展,冲着不远的岸边就飞了过去。
 
岸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手拿长弓,对着这个方向,手中长箭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看到季言的身影,抓住箭尾的手一放,箭羽就冲那只鸟儿的身影射了过去。与此同时,第二枝第三枝箭羽也是接连不断的射了出来,直冲季言的咽喉而去。
 
季言的身体虽然小小只,但速度那是奇快无比,比他家宿主快了不是一点儿半点。箭羽虽多,但在他的躲避之下,连根毛都没碰到。
 
那着长弓的男子轻咦了声,还想要再次射箭,那只鸟儿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一口火焰就冲他烧了过来。
 
那炙热的温度,哪怕是男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只是,他避过了火焰,却没避开那只鸟儿挠过来的爪子。或者说,在爪子和火焰之间,他认为更有攻击力的显然是火焰。
 
等到脸上出现了一但深可见骨的抓痕时,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不给他反应时间,那鸟儿抬爪又给他一下。
 
这次,男人终于后退一步,躲开了。
 
鸟儿再想要去抓他时,无论动作多快,都再也挠不到了。
 
男人的脸上血肉模糊,可是他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鸟,像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般,轻轻松松的躲避着,却并没有拉开很长的距离。
 
季言又试了几次,发现根本攻击不到男人了,就消停了下来,落到了旁边的巨石上。
 
男人看它不攻击了,反而又凑了过去,用一种略带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小朱雀?”
 
季言翻了翻白眼,冲他喷了一口火焰。
 
男人偏头躲开,两人的修为相差太多了,男人有了防备的状况下,季言的攻击根本就碰都碰不到他。
 
男人也不生气,反而诱惑到,“小朱雀,要不要和我走?”
 
季言继续白眼,“滚!”
 
男人哈哈一笑,看了眼已经上了岸的薄奚,虽然能很轻易的杀了这几人,但现在出来一只小朱雀,就不得不顾及下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个小脑袋,却又被喷了一大团火焰。他无奈的笑了笑,用一种宠溺的口吻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那里有很多同类哦~”
 
说完这话,他冲季言笑了笑,在薄奚冲上岸之前,往后退了几步,就慢慢的消失了。
 
季言眯了眯眼,翅膀在脖子上一划拉,一道金光闪过,有什么东西冲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九章:墨离来信
 
薄奚上了岸, 首先仔仔细细的把季言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伤到哪里后。这才视线一转,戒备的开始找那个刚刚攻击他们的人。
 
当然, 他是什么也没找到。
 
茗廷几人随后也到了,没了大虫的阻挡, 他们来得很快。
 
只是原地除了薄奚和他家鸟儿,什么也没有。
 
修士养灵宠是很常见的事, 毕竟多一只灵兽, 就多一份战斗力。不过,因为低等灵兽进阶不易,而高等的灵兽又成长太慢,需要的成本太高不说,还极难寻找。所以一般除了御兽宗的人,很少有养好几只的。
 
所以一开始看到薄奚肩上的鸟儿, 大家虽然好奇, 确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剑修是出了名的最不喜养灵兽的, 整天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剑法上去,又怎么会花时间精心饲养灵兽?
 
谁知道, 这看着不起来的小家伙, 一动起手来, 攻击力竟然这么强!茗廷忍不住赞到,“道友的灵宠,到是不俗。”就连渠荷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不是灵宠。”薄奚忍不住反驳到,“是家人!”
 
“额。”几人有些怔愣, 不过想到剑修都有把剑当媳妇的习惯,现在把灵兽当家人也不算奇怪。遂都友好的笑了笑。
 
薄奚抿唇,也懒得再解释了,反正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就像被划出了一个安全期,河里的大虫不知何时又潜伏回了河底,整个河面看起来静悄悄的,除了味道难闻一些,颜色太过刺眼了些,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众人各自拿出丹药吞服,在原地修整了一番,才又继续往前走。
 
本来以为,前面已经这么危险了,后面的路程应该更加危险才对,所有人都紧绷了神经,准备着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事,接下来一路平坦,什么也没有遇到。
 
一切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会让人觉得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在前面等着他们。
 
只是这次他们猜错了,直到他们出了洞穴,都再也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
 
当然,所谓的厹盗子的洞府和宝藏,那是一个影子都没看到的。
 
倒是在最后一个洞穴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祭坛,周围堆砌着无数尸骸,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进入这里的倒霉蛋留下的。
 
祭坛只是用普通的巨石堆切而成的,打磨的很是平滑。祭坛上用鲜血刻画着一个个奇怪的符文,明明没有灌注任何的灵气,那符文看久了,却像是会动了一般,显得神秘无比。
 
在场的除了薄奚,其他几人的表情都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各自拿出玉简,想要把这里的东西记录下来。然而,无论他们试几次,都无法刻印出半个字符。
 
于是,大家的神情就更加慎重了。
 
除了这个祭坛,原地再没留下任何线索,几人把整个洞穴不死心的又打量了一遍,还是一无所得。
 
不过,想到那个祭坛的事情,到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要是送回师门,价值足够大,得到的奖励也不会比宝藏少。
 
于是,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把消息送回师门。
 
回去的路比起来的时候快了好多,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危险,都像是消失了一般,连一点儿攻击都没遇到。好似那些会伸长的灌木,那些袭击人的长虫,都是他们的错觉。
 
出了洞穴,几人也没有急着分开,对于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也是用了十二分的警惕。
 
许看他们人多势众,又或者看他们穿上了门派服饰而多有忌惮,敢追来的人倒是真没有几个。而且可能发现追的人少了,没有任何赢的把握,追着追着剩下的几个也不跟了。
 
他们不知道的事,由于这次出来的人太多,又间隔的时间这么短,其他的人闻风而动,都进去探险去了。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不说,又折了一大批人在里面。
 
好在,里面确实不像是洞府的样子,到也没有人找薄奚他们的麻烦。于是,那些被带出来的法宝和流言到底怎么来的,就成了不解之谜了。
 
直到确定最后一个追的人也消失了,又行了一段路,几人才停了下来,各自告别。
 
等人都走光了,渠荷才转身对薄奚说道,“小师叔,我要回门派报告情况去了,就不跟你继续历练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薄奚一听她前面的话,终于松了口气,“不,我一年的历练期还早呢!”
 
为了不让宗门弟子都变成温室的花朵,每个门派都有硬性规定。进阶完成的弟子必须下山历练,只是时间长短各不一相同罢了。纳川剑派结丹期的时间就是必须在外呆足一年。
 
一听这话,渠荷就有些郁闷了。不过,作为整个纳川剑派结丹期的大师姐,渠荷可不只是个只知道拿剑砍人的暴力女,该有的责任心她是半点不缺的。恋恋不舍的冲薄奚挥了挥手,这才英姿飒爽的踏上飞剑,回门派去了。
 
薄奚这才踏上飞剑,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往前飞着。正当他准备和季言说点儿什么时,一道灵光从远处飞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传音符,而且看那个样子,是冲着他来的。
 
薄奚摊手,一只小纸鹤就落于他的手中,他有些疑惑的拆了开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难得的,薄奚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露出了一些笑意。
 
看到季言好奇的目光,他解释到,“是墨离,他也成功结丹了,邀我们去聚仙城一叙。”
 
季言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一道金光从远处飞射而来,季言眼睛一亮,从薄奚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变成了一个奶娃娃。
 
金光飞至近处,变成了一只高大的金色狮子,季言就正好跳到了他背上,抓着它的狮头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没?”
 
原来,早在洞穴里那个射箭男人离开的时候,季言就悄悄的放出了赤晷,让它跟着那个男人,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收获。
 
赤晷对于头上突然多出的奶娃娃,眼睛里闪现出一些无奈,但倒也没有把人给摔下去。而且跟着薄奚的步伐,在空中飞行着,“一只化形期中期的小豹子,几只四阶的小兽,三阶二阶的太多,懒得记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三阶的人类。”
 
赤晷说得轻描淡写,季言也听的无所谓,倒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薄奚,差点一个趔趄从剑上摔了下去,“化形中期??”
 
要知道,妖兽一般都要在五阶,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的化神期才会化形,于是大家习惯性的把这个阶段称做为化形期。化形中期的妖修,怎么也有化神期的修为!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四阶的几只,二三阶的无数……
 
光是听着这个数量,薄奚就觉得背脊一阵发寒,今天能从里面逃得一命,这是得有多大的运气??
 
他几乎被这个消息给震晕了,对于赤晷后面说的那个人类,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而季言,就是再多出一堆人类,估计也不会怎么在意的。
 
“收获呢?”季言更关心的是这个。
 
赤晷翻了翻白眼,从嘴里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他们打算复……唔……没成功,所以打算撤走,我就趁机弄过来了。”
 
季言看着那珠子,眼睛唰的就亮了,在薄奚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刷的一下收进了储物间里。
 
薄奚:……
 
为啥他有一种,这才是秘境收获大赢家的感觉?
 
错觉吗?说起来,每次进秘境,都是他家季言收获多多,而他什么都没有……
 
嗯,肯定是错觉。薄奚甩了甩头,他一个剑修,拿那些东西干嘛呢?反正他得到了肯定也会给他家季言的!
 
显然收获不错的小娃娃心情很好,甚至还不忘了提醒薄奚,把他家小弟放出来透透气。
 
差点儿被憋坏的大白才一出来,就忍不住仰天长鸣,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在天空中一阵欢腾,闹腾够了才又回到它家老大身边,亲昵的在他的身上蹭了又蹭,差点没把人给蹭到了地上去。
 
直到季言在它脑门子上敲了一下,它才老老实实的在旁边跟着飞。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类,可是薄奚就是觉得很热闹,很温馨。
 
要不是心里一直对师父有着挂念,他估计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没关系。
 
聚仙城坐落在纳川剑派和中部的道路上,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关系,人流量十分广,这就导致整个城池十分繁华。当然,里面的东西多也是出了名的多,据说是整个东部最繁华的修仙城镇了。
 
薄奚背着他的长剑,肩上坐着那只标志性的鸟儿,在门咬了几块灵石后,就入了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都快到了人挤人的地步了,薄奚看实在不适合大白走路的,哪怕它万分不愿意,还是把它给收了起来。
 
进入灵兽戒时,看着季言那委屈的小眼神,把薄奚看得鸡皮疙瘩都差点出来了。
 
薄奚摸了摸储物戒,也不知道碧落怎么想的,弄了两个戒子,硬是把他的储物镯给换走了。
 
虽然空间也比原来的大了,可是,那是他师父给他的啊!
 
第十章:逛逛坊市
 
墨离约的是一个聚仙城非常有名的茶楼《聚仙客》, 估计也是听哪个同门说的,怕到时候找不到人,才约了这么一个众人所熟知的地方。
 
茶楼里果然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那喧闹程度和普通的凡人酒楼也差不多了。
 
薄奚在大厅里看了一圈, 没有见到墨离的身影,就在二楼找了个视野比较开阔的位置坐了下来。
 
店小二来的很快, 眼睛笑眯眯的问他要点什么。
 
薄奚就点了一壶灵茶, 给自己和季言各倒了一杯,两只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周围的八卦,不紧不慢地等着墨离的到来。
 
周围人的人来自各个地方,虽然有的人会特意用传音之术,但更多的人喜欢就这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或是一些大家众所周知的秘闻。
 
说的最多的, 就是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薄奚心里一动, 突然就想起他几次夭折的火属性灵果, 这次的拍卖会到是可以去看看。
 
墨离来的时候,季言正津津有味的听着旁边人说着八卦。
 
薄奚看到他的身影,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墨离也是, 一发现他就跨大步上了二楼,上下打量了薄奚一番,感叹到,“小师叔又长高了啊, 就你这长法,过两年估计会比我还高的。不过你这眼睛?”
 
薄奚摸了摸眼睛,这双小时候一直让他困扰的红眸,竟然在结丹以后变成了黑色。恍惚中记起小的时候,做梦都想要变成黑的,现在突然变成了黑色,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结丹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墨离释然了,修真界各种奇葩功法多了去了。多这个不多,少这个不少,他也就没在多问了。
 
薄奚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在御兽宗呆着可还习惯?”
 
墨离笑眯眯的道,“习惯,挺好的。”
 
薄奚这才放心了,当日他们离开御兽阁的时候,是五个人。然而路途艰辛,危险重重,可以算是九死一生了。最终能到达东部的,竟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薄奚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问道,“你说有关于我师父的事?”
 
墨离坐直了身子,说到,“这也不是什么秘闻。戚落前辈曾经是御兽宗的长老,和你现在的师父碧落前辈一直交情匪浅。只是在百年前,不知出了何变故,碧落前辈独自游历青洲,挑战无数前辈,回来就闭关一举化神。而戚落前辈突然自己去了御兽阁,一呆就是百余年,据说期间再也没有踏出御兽阁半步。”
 
“可有传闻,到底出了何事?”薄奚忍不住问道。
 
墨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我打听过了,可是没人知道。虽有两人不和的传言,但看碧落前辈收你为徒的情况来看,显然传言不符。”
 
薄奚陷入了沉默,认不住思考起其中的纠葛来,但看平日里碧落师父拿着戚落师父竹笛的样子来看,有仇的传闻显然不符。
 
而且,当日他拿着竹笛拜碧落为师,碧落的神情,也不似有仇。
 
在得知戚落师父失踪的消息后,还曾经亲自去了御兽阁一趟,甚至薄奚有感觉,就像他在寻找戚落师父一样,碧落师父也在找他的踪迹。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了,薄奚收回了思绪,“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墨离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了。
 
薄奚的位置确实选得不错,可以把整个大厅内的情况都收入眼底。
 
听完了八卦的季言,又把耳朵转向了大厅里。
 
一起行走了三年有余,遇到危险曾不止一次被季言救过,墨离当然知道它的不凡之处。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薄奚有些疑惑,墨离微笑的示意他打开。薄奚也没客气,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火红色的果子,虽然只有鸟蛋大小,但那浓郁的火灵气,要不是玉盒锁住,估计就溢出来了。“这是?”
 
墨离微微一笑,“一种御兽宗特有的果子,对火属性的灵兽有些好处,季言要不要尝尝?”
 
季言当然不会客气,在薄奚打开盖子后,就转过了头来,伸过爪子划拉成了几瓣,毫不客气品尝了起来。
 
嗯,味道马马虎虎~
 
其他两人就都笑了,尤其薄奚,有些愧疚,一直没能为他家季言找到好的灵果。
 
墨离外出也是为了游历而来的,听说了拍卖行的事,也有了些兴趣。两人就干脆找了家酒楼住了下来。
 
所谓,一个行出了个老大,会带动整行一起发展。
 
纳川剑派作为东部最大的剑修门派,在整个青洲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就导致周围的剑修门派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走出门去,随随便便就能碰到一个背着剑的剑修。
 
没了那惹人侧目的瞳眸,虽然长得还算很英俊。但在这只看实力的修真界,作为结丹初期的薄奚,还是很不起眼的。
 
两人正站在柜台前,询问是否还有客房。当初流浪那三年,因为赶路修炼需要大量灵石的关系,曾经有段时间,他们穷的连租房都租不起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结丹修士了,光是门派的福利就有不少,倒是不差这点儿钱了。一致表示要住个好点儿的房间。
 
想法是好的,但是,掌柜的表示,“不好意思客官,上等房一个月前就被订完了~”
 
薄奚:“……”
 
墨离:“……”
 
季言:“……”
 
对于这种小事,两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于是表示,中等房也可以。
 
掌柜的遗憾表示,“不好意思客官,中等房五天前就没有了~”
 
薄奚:“……”
 
墨离:“……”
 
季言:“……”
 
最后,两人都有些无语了,“不会连下等房也没了吧?!!”
 
掌柜的干咳了下,“这个,就剩下最后三间了,再过一会儿估计就没了。”
 
薄奚立刻拍板订下了。
 
距离拍卖会还有好几日的时间,两人就一起去坊市逛了逛。季言站在他肩上,眼睛跟着那些摊子转动。
 
摊位上卖的东西很多,最热销的就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阵盘了。东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了纳川这座大神的关系,阵修都不怎么愿意往这个方向跑。一剑破万法什么的,最讨厌了!
 
而丹修就更不用说了,剑修这群家伙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苦修士。除了炼剑材料,对其他的基本都没什么兴趣,丹药什么的,除了疗伤的外,也就是一些补充灵气的丹药,提升修为的很少有人用。
 
所以剑修是公认的最难修炼的修真门派,但是因为基础踏实,几乎在同阶内是最顶尖的存在。
 
以至于整个东部,除了纳川剑派,就剩下律音宗,御兽宗这两个大派了,就连在别处一直独占鳌头的法修门派,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在这里都只有二流的门派。
 
其他类型的修士少虽然少,但还是有的。丹药阵盘符录这种紧缺货,也就是这种大坊市才有了。平日里在其他地方是看到的那些所谓的丹药什么的,可能是真的,但绝对是劣质品,或者最低阶的大路货。
 
一般真需要这方面的东西,都会跑到这种的大坊市来,这就导致聚仙城这么大的人流量。
 
薄奚是个最地道的剑修,而且他比其他剑修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那连那些贵得让人乍舌的炼剑材料都不用买。
 
他的剑,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材料能够炼制的上去。
 
将来,他的钱包,在一堆穷得叮当响的剑修里面,绝对会是最鼓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对于一个刚刚结丹刚刚入门的修士来说,他的月例是十分有限的。
 
特别是还有一个从不补贴徒弟的师父……
 
这次出来主要除了逛坊市以外,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拿些东西去变卖,不然腰包里没有东西,他拿什么去拍卖季言需要的灵果?
 
他没有想到的是,季言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以前逛坊市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种情况啊,难道是因为这次的坊市比较大的关系?
 
他的脚步不由得那就慢了下来,做出一副每个摊位都认真观看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等他家季言有看上的东西,他好掏腰包买。
 
墨离当然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脚步也自发的慢了下来。
 
果然,季言看中了很多东西,各种奇石炼器材料或者什么灵草灵药都有,薄奚看了半天,硬是没有从里面找出什么相同之处来。而且这些东西居然一买就是一大堆,哪怕季言已经挑着便宜的买了,花掉的灵石数量也是十分可观的。
 
墨离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这一人一宠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也就懒得深究。反而是做着一副陪着挑选的样子。
 
一趟都没转完,薄奚那本就不是很鼓的腰包是彻底空了。这下是不去拍卖行拍卖都不行了。
 
第十一章:白袍男子
 
精致华丽的宫殿里, 一个面目英俊身穿白袍的男子坐在首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晶石,冲地上半跪着的那个男人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任务失败了, 东西也丢了?”
 
男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那荒兽的尸体实在太烂, 骨头彻底石化。我们灌注了无数鲜血, 依然没有任何回转的迹象……祭坛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毁掉了,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于是,你们干脆把东西都丢了?”座椅上的男人又重复了一次。
 
地上跪着的男人连忙磕了一个头,“大人,我发现了一只朱雀幼崽,由于太过惊喜, 一时没了防备……”
 
原本斜坐着的男人猛的坐直了身子, “花斑, 你可确定是朱雀?”
 
地上那个叫花斑的男子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脸上已经结疤的抓痕, “我也不是很确定, 所以特地赶回来请大人定夺。不过那只鸟儿身上的火灵气, 让我也必须忌惮三分。”
 
如果季言在这里,就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叫花斑的男人,就是当日他在洞穴里碰到的那只化形妖修。他脸上的疤痕, 不用说,那就是他的杰作了。
 
白袍男子的眼睛在花斑脸上的疤痕上转了一圈。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一般的小伤口,根本就不用特地治疗,它自己就会愈合了。只有那种特殊的伤势,才会久久不愈,一般的丹药都不会有效果。
 
花斑脸上的伤,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能制造出来的。白袍男子这才往手中的晶石里输入灵气。
 
一只巴掌大的橙色鸟儿,就这么活灵活现的投印在半空之中,正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挥舞着它的小爪子。
 
白袍男子把投影石里面的影像反反复复的放了一遍又一遍,把里面那只鸟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才终于放开了那块已经被他捂热的石头,小心的放置于储物空间里。
 
这时白袍男子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在这里看到一只小朱雀,就是不知道血脉到底继承了多少。”
 
花斑没吭声,因为他知道白袍男子的这句话不是对着他说的。
 
果然,接下来的话才是问他的,“可知道它现在的踪迹?”
 
花斑连忙回到,“聚仙城。”
 
白袍男子这才满意了,冲他挥挥手,“这次算你立了大功,失败的任务和丢失的东西就算你将功补过了。下去吧!”
 
花斑连忙应是,正待退下时。白袍男子突然手一挥,就有一物直冲花斑而去。
 
花斑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白袍男子淡淡的说道,“拿去治你脸上伤疤的。”
 
花斑眼睛唰的就亮了,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丹药,但男人给的肯定不会是凡品,他连忙冲白袍男子又磕头行了礼,这才退了下去。
 
待人走后,白袍男子又独自坐在座椅上,盯着投影石看了半响长长的吸了口气。这才终于站起身,出了空旷的大殿,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后山。
 
后山是一座广袤的竹林,里面种的也不是什么稀有的品种,但那么大的一片碧色,看着也极为壮观。
 
白袍男子踏着青石板小路一路往前走着,直到在一座竹楼前才停了下来。
 
修建竹楼的,也只是普通的楠竹,没有任何灵气。但可以看得出,修建的人很是用心,每个竹节都打磨的很是光滑,不会有任何扎手的地方。
 
竹楼前是一汪碧池,碧池前摆了一张竹桌,两把竹椅。竹桌上备着上好的笔墨纸砚,看那完好无损的样子,显然是没有人动过的。
 
倒是那其中一把竹椅上,坐着一个面目清俊的青衣男子,他的手中拿着匕首,正在仔细的削着什么。
 
白袍男子就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是青衣男子没听到声响,还是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依然一丝不苟的完成着的手中的动作。
 
白袍男子也不吭声,就那么默默的站在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两人这么一坐一站,一动一静,就是整整半日过去,直到夕阳西下,青衣男子手中的竹笛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才坐起身子,活动了下已经坐得酸麻的筋骨。
 
直到这时,白袍男人才凑了过来,想要给他捏捏肩,被青衣男子皱着眉躲过了。
 
白袍男子没再勉强,而是收回了手,突然说到,“别整天闷在这里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青衣男子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不知道是谁把我关在这里的,说得好像我很愿意呆在这里一样。”
 
这个话题显示不适合再说下去,白袍男子转了个话题,“明天去聚仙城,去吗?”
 
青衣男子头也不抬,“不去。”
 
白袍男子:“……”还说不愿意呆在这里……
 
像是知道男子的想法一般,青衣男子冷笑到,“怎么,出去让别人都知道,我堂堂化神修士,竟然成了一只妖兽的禁脔?”
 
一听这话,白袍男子终于怒了,一把捏住青衣男子的下巴,“戚落你够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戚落丝毫不惧的和他对视,继续冷笑,“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你倒是不要锁我修为,让我走啊?!”
 
白袍男子抿紧了唇,“我放了,你会不跑,留下来吗?”
 
戚落冷笑,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袍男子终于被他的这种态度激怒了,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就吻了下去。“禁脔禁脔,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禁脔!”
 
直到这时候,慌乱的情绪才终于出现在戚落的眼中,然而,已经被怒火和欲望烧掉了理智的男人,已经注意不到了。
 
华裳满地,满室氵壬霏。
 
天光大亮,戚落从床上坐起身,看着满室的狼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赤着脚,不着寸缕的出了屋子,也不管门口的池水到底有多凉,就一下子跳了进去,久久不愿意冒出头来。
 
直到再也憋不住了,才从水里冒出头,借着冰凉的池水,开始搓洗身上那恶心的黏腻。
 
只是洗着洗着,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实在忍受不住,扶着河边的巨石,“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这一吐,就吐了个昏天暗地,直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他才面无表情的继续搓洗着自己。
 
那粗鲁暴躁的动作,哪里像是洗澡的,说他想从自己身上搓掉一层皮也不为过了。
 
别人家洗衣裳都没有下手这么重的。
 
待他从池子里出来时,整个身子都被他搓红了,只是这样一来,身上那种青青紫紫的痕迹,倒显得更加刺目惊心了。
 
戚落站在池边,看着池子里的那个人影发呆,那个什么也没穿,全身上下全是暧昧痕迹的人,真的是他?这人真的是他?
 
看着那个人如幽灵一般的进了屋子,鹄哓才从竹林后走出来,手握成拳,一拳就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巨石上。
 
其实,这一拳他更想往自己身上砸的。如果,这样能稍稍改变一点现在这种糟糕的局面的话。
 
昨晚,他又冲动了。
 
早在今日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后悔得不得了了。
 
可是,禁脔禁脔,他怎么就能这么说自己?
 
明明他都已经说过他会负责的,他们白虎一族,对伴侣一向是最看重的。他怎么就能因为想要气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鹄哓又在原地站了良久,才转身离开了这栋竹楼。
 
再次回到竹林时,男子又坐在竹楼前,削着一支竹笛。
 
鹄哓也说不清楚,他这到底是削的第几枝了。
 
他放柔了声音说道,“怎么光见你削,从来没听你吹过?”
 
戚落低着头,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男人的话就像是耳边风一样,没有任何能传递到他耳朵里。
 
鹄哓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摸摸的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白玉面具放置在桌上,“这个能防止神识窥探,不会有人认出你的。”
 
戚落的眼睛都没有往那边瞟一下,继续把男人的话当作耳边风。
 
鹄哓终于压不住心里翻腾的怒火,一把掐住男子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戚落,我告诉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看你喜欢带个面具,还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禁,脔!当然,我可是非常愿意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私有物的。”
 
男人已经离开,戚落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竹笛,上面一条不和谐的划痕,把整枝竹笛的美感的破坏了。显然是无法修补了。
 
戚落猛地一挥,桌案上的竹笛连带着那个面具一起,被他挥了出去,在地上滚动了几圈,不动了。
 
第十二章:血脉测试
 
住宿的客栈离拍卖行有点距离, 途中要路过一片擂台区域。
 
修真界到哪里都不缺乏斗争,而且修士不像凡人,杀伤力有限, 一打起来能误伤一大片。所以修仙城镇一般都会禁止争斗的规矩。
 
不过,物极必反, 真要压狠了,很容易就会出事。为了消耗修士们旺盛的精力。一般都会划出一片区域修建擂台, 让那些有仇或者看不顺眼的修士, 自己在这里来解决。
 
距离拍卖会开场的时间还很早,两人走得都不快。
 
路过擂台区时,要是打的精彩的,还会看上一眼。
 
大概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正在打擂台的人其实不多。其中有一个人围得特别多的,喧哗的最厉害的, 也就特别突出了。
 
两人其实也就是往里面多望了一眼, 然后, 两人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里面真的打得特别热闹,但打的却不是人, 而是两只灵兽。
 
一只白色的魔狼和一只黑色的烈狮, 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 竟然两只都是三阶灵兽。
 
而且,还是那种善于攻击的灵兽。
 
两只的等阶都差不多,打的很是骑虎相当。两兽身上都受了不少伤,却还在拼了命的往对方身上扑过去, 死命的撕咬。鲜血弥漫,看着竟是异常惨烈。
 
终于,白狼终究不敌,被烈狮一把扑到地上,然后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咽喉,以此终结了这次战斗。
 
围绕在擂台上的防护罩慢慢打开,一直站在擂台边的华服青年冲旁边的白衣青年说到,“孙师弟,怎么样,我赢了吧?哈哈~赌注你可别忘了!”
 
白衣青年一脸晦气,“好啦好啦,少不了你的。”
 
两人嬉笑着上了擂台,华服青年笑眯眯的摸了摸烈狮的头,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瓶丹药,往趴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的狮子嘴里塞了几口。表扬道,“这次干的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白衣青年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地上那只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魔狼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废物,养你何用!早点死了,别浪费我粮食!”
 
对此,周围的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看热闹的神情。
 
薄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想当初在御兽阁,弄到一只灵兽那是千难万难,谁不把自家的灵兽当宝物看待?怎么这里的人都这样的?
 
他忍不住转头看墨离的表情,却见墨离站在原地,满脸木然。
 
“妖兽在他们的眼里,只是玩物。”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薄奚和墨离都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那男人长得极为英俊,面目如刻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一般,硬朗而英气。
 
看到两人回头,他笑了笑,不知是不是薄奚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看的眼神,是对着他肩膀上的季言的。
 
薄奚不动声色的把身子侧了侧,挡住了男人的视线。果然,男人这次终于转头看向他们了。
 
薄奚非但没有为此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提高了警惕。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有人是冲着他家季言来的。
 
而更让他觉得危险的事,他完全看不出这个男人修为的深浅。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那边,那两个青年修士已经下了擂台,依然是有说有笑的,好像刚刚那些不愉快都不存在一般。
 
路过几人面前时,白衣男子突然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墨离,“哟,这不是我们小师弟吗?怎么,也想在这里打一场?”
 
墨离微微低头行了个礼,“见过三师兄。三师兄说笑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白衣男子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起来,“你都叫我师兄了,还跟我客气啥呢?要不要师兄我给你几只灵兽,拿去玩玩?”
 
墨离的身体一僵。修真界就这样,实力为尊。如果有师门排行也就罢了,其他的都是以修为来排辈分,哪怕你年龄比人家到了成百上千岁,只要你的修为低于人家,在辈分上就会生生矮人家一头。
 
不过面前这个白衣男子的辈分,显然是按师承来排的。不巧的是,墨离和他拜的刚好是一个师父,所以哪怕两人的修为差不多,墨离比他的年纪还生生大了一截,也依然要喊他一声师兄。
 
听了这话,墨离连忙拒绝,“三师兄的好意师弟我心领了,不过我对擂台赛没兴趣。”
 
男子又笑着说了几句,才和那华服青年一起离开了,走了很远,还能听到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土包子”,“傻子”之类的话传来。
 
薄奚的脸色有些难看,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紧,要不是怕冲动会给墨离惹麻烦,早就忍不住动手了。见人走远了,他忍不住说到,“他们都这样对你的?这就是你说的过得好?!”
 
墨离的神情淡淡的,“挺好的。”
 
薄奚还想说什么,终究是顾忌着面前还有外人,而没在开口。
 
当他再次回头,就见那白袍男子不知何时转了个身,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肩膀上的鸟儿。
 
薄奚吓得三魂险些去了七魄。
 
墨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两人中间,笑到,“这位……前辈,我们是不是打扰到您看擂台赛了?”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没有,我只是看着这鸟儿有灵性,喜欢的紧。不知这位小友可否割爱?”
 
薄奚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语气生硬地说,“不。”
 
终于,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往前一步,站到了薄奚的面前,冲他肩上的鸟儿说到,“小家伙,你可愿意和我走?”
 
季言终于不再装傻了。事实上,早在这人出现时,他就发现这人是冲他来的了。
 
不过,这又如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想也不想的说到,“不去。”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声音也微微有了些冷意,“别闹了,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那里都有。”
 
“不去!”你哄三岁稚儿啊!
 
“你信不信,我杀了他们。”鹄哓威胁到。
 
季言大怒,“信不信,我烧了你们!”他说的时候,眼睛往一个方向斜了斜。
 
鹄哓眯了眯眼,“你这是在威胁我?你确定能从我手上伤到任何人?”
 
季言挠了挠爪子,“是你在威胁我。呵呵,能不能伤到你大可一试。”
 
鹄哓的眼神很危险,“这么不讨喜的幼崽。”
 
季言更不客气,“这么不讨喜的老猫!”
 
被人称作老猫,鹄哓被气乐了,“哈,毛都没长齐,脾气到不小。信不信我真杀了他们。”
 
鹄哓的话这次和前面的玩笑话不同,声音里带上了杀意,手握成爪,就要向薄奚抓去。
 
季言瞬间汗毛倒竖,终于从被威压压得无法动弹的薄奚肩上飞了起来。橙色的翅膀张开,直往鹄哓扑了过去,同时嘴里一团火焰也直往鹄哓喷去。
 
出乎意料的,鹄哓竟然没躲,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季言的爪子,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上面。他一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扫描了一圈一般。等他收回爪子时,已经晚了一步。
 
男人手中的原本普通的鹅卵石,突然开始迸发出光芒。
 
看着这光,男人的表情很是期待。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很可能是只朱雀,但他们是到神兽家族的成员,实在太稀少,哪一颗蛋不是看得珍贵无比,生怕被人给偷了?
 
一开始听他这里有只朱雀,他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但看着后面上身影,确实有几分相似。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还是来了。哪怕血脉不是太纯正,能拥有一些血脉,多个旁支子弟也是好的。
 
万一他哪天的血脉就觉醒提纯了呢?毕竟这是一个靠运气的修真界,只要你运气足够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然而,当手中的血脉的测试石,从一开始的浅粉色,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变成深红色,最后浓郁的几乎快要滴出血来,鹄哓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季言,“小家伙,你是从哪里来的?”
 
季言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这种被狗盯住肉骨头的感觉,非常不好,而更不好的事,他觉得自己就是那根骨头。
 
要不要自家宿主就在后面,他简直想转身就跑了。
 
而那绿眼睛的狗还没有自觉,伸出了爪子,诱惑般的说道,“来,小家伙,你再试一次,你试了我就答应你不伤害他们。”
 
这种哄骗三岁稚童的语气……不过,季言是有些心动的。
 
虽然觉得,这男子真正动手的可能不太大,但这可是妖修,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会不会脑子一抽就真的动手了呢。
 
季言正有些犹豫,因为他有预感,这爪子要是真的按下去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平。
 
这时,一直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薄奚,竟然顶着巨大的威压,满头大汗的怒吼出声,“别听他的!”
 
鹄哓的眼睛一寒,杀意弥漫。
 
季言的爪子,还是按下去了。
 
第十三章:拍卖会场
 
薄奚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叫鹄哓的男人竟然跟着他们进了拍卖会, 直接就上了最顶级的包间。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这拍卖会就像是他家开的一般。男人只要看上了什么, 就没有跑掉的。
 
好吧,这也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再有钱也是别人家的,他最多也就是稍微有点眼红而已。
 
问题是, 丫的这人拍的东西, 全都堆到季言面前了。
 
什么云宵果,什么极品火灵珠,什么火焰珠……只要是带个火字的东西,他就没有不出手的!只要出手买下的,就没有不堆到季言面前的!
 
如果说一开始是想明晃晃的明抢的话,这就是明晃晃的诱拐了!
 
而更让他想吐血的是, 季言竟然毫不客气的全收了……全收了……收了……
 
喂!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啊啊啊啊啊!会被拐跑的!!!
 
除了这个, 还有一个件让薄奚觉得很在意的事, 那个坐在旁边带着银色面具,一声不吭的男子, 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让他忍不住一次次的转过头去看。
 
只是, 那男子一直低垂着头, 并未往这边看上一眼。
 
作为开在三大派地头上的拍卖会,拍卖行当然会优先考虑这三大派的需要。
 
拍卖物里各种练剑材料,乐器,曲谱, 以及各种灵兽和灵兽蛋,占了绝大部分。
 
当然,丹药法宝阵盘符录这些物品,也是少不了的,只是相比起其他的要少很多罢了。
 
不过,竞争也同样非常激烈,这就是拍卖行运作的高超手段了,毕竟物以稀为贵。
 
包间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从里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而从外面看进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包间里的客人,有什么看上的物品,就可以通过桌上的传音阵法,把声音传送到主持人那里,由主持人喊出价格。
 
鹄哓呆的三号包间,是今天购买最多的包间了。以至于每次有新的东西上来,主事人都会先往这边看上一眼,不知道这个土豪会不会看上出高价买下来。
 
但鹄哓的眼光那是何等的挑剔,除了火属性的东西一锅端了哄小孩子外,也就是其中有枝短笛他看着勉强还行,就买来随手丢给戚落了。虽然戚落对此是完全不屑一顾。
 
拍卖进行的很快,越到后面东西越是昂贵和精致。
 
鹄哓坐在凳子上,微笑着看着小鸟儿被各种火属性的珍宝淹没。眼睛偶尔往拍卖台上看上一眼,有兴趣的就买,没兴趣的就转过头,逗弄逗弄小雀儿。
 
只是,每当拍卖台上出现灵兽蛋时,他的眼神就会冷下来。
 
作为快要灭绝的神兽一族,他们对于自己的子嗣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然而,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偏头看着小雀儿的反应。让他失望的是,季言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只见他心情甚好的桌上的东西呼啦啦全收进了储物戒,一点儿不剩。客气两字怎么写的,半点儿也不知道。
 
鹄哓突然觉得心里一寒。
 
就小雀儿的这反应,同胞爱什么的,那是一丁点儿没有的!
 
突然就想起那些被人类捉走养大的兽类,对于他们妖修,是没有任何情分的。
 
在人,妖之间的战争中,只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人族那边。
 
鹄哓转头看向薄奚的眼神,冰寒彻骨。让本就有些坐立不安的薄奚,突然感觉浑身背脊一凉,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当他自觉的转头看向危险源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鹄哓正端详着桌案上刚送过来的火炼石。
 
拍卖台上的物品,不知道已经换了第几波。
 
主事人是个结丹女修,长得漂亮不说,身材也是婀娜多姿,在拍卖台上行走间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只见她看了看物品清单,突然神情激动的说到,“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一般妖兽只有达到五阶才能化成人形,人们也习惯性的把五阶妖修称作化形期。”
 
“但是,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五阶化形并不是绝对的。妖族最讲究血脉传承,血脉越纯的妖兽,化形越早。据闻上古时期的神兽,天生就能化形。而血脉越低级的兽类,有的甚至到飞升才能蜕去兽身,修成人形。”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除了这种天生血脉强大的兽类外,还有一些天生就能变成半人形的异种。比如鲛人,比如……”
 
说到这里,主持人特地停顿了一下,手指停在那个,从一开始就放在台上的巨大箱子上面笼罩的帷幔上。看到大家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这才娇笑一声,说出了后面的话来,“山精!”
 
谁着她的话语落下,手指往下用力一拉,一个精致的巨型鸟笼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鸟笼整个都是淡淡的浅绿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的,竟然有种晶莹剔透,玉石般的圆润感。
 
而里面,正关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长得雌雄莫辨,通体的肌肤也如那笼子一般,晶莹剔透光滑如玉,是那种浅浅的绿色。
 
全身肌肤裸露,只在下身最关键的地方,围了两张树叶。可以算是裸体了。
 
而最让人血脉喷张的是,那绿皮肤的小少年,湿漉漉的大眼睛害怕的望着周围,眼里满满的都是惊慌失措和害怕。很让人有种凌虐的欲望。
 
在场好多人都咽了咽口水,很多人明明对男性没有兴趣,却依然忍不住用火辣辣的眼神,在那少年的身上扫来扫去。
 
吓得少年又蜷缩了几分,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只能更加勾起别人的欲望。
 
甚至不用主持人煽风点火,现场的气氛已经火爆起来,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快点!快点拍卖!”
 
主持人又是一声娇笑,“看来大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好了,我也不废话了。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
 
这样的天价,终于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冷静了下来。
 
要知道,修真界里,1上品灵石=100中品灵石=10000下品灵石。二十万的上品灵石,这里大多数人倾家荡产都是拿不出来的。
 
主事人显然也知道这点,眼睛几乎都是放在楼上包间里的,特别是三号。
 
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这次确实有很多包间参加了竞争,然而那个让她重点关注的包间,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让她都以为人已经走了。
 
现场的活气氛依然火爆,竞拍价一斤从二十万涨到两百万了。
 
低阶修士大概不清楚,只以为这山精只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只有出去见识过的高阶修士才知道,这山精在外面的价格,可称作是被炒作天价也不为过了。
 
据说极难捕捉不说,初期还特别难养活。以前捕抓的都是女性,只是抓到的都活不久,因为胆子太小,很容易就被吓死了。到后来才发展成捕捉男性,死亡率这才降低了很多。
 
这样难弄又难养的东西,为何还有人这样费尽心思的捕捉呢?那是因为,地精是天生的木属性。木属性是以温和出了名的,而地精的木灵气,那是更加温和,哪怕再暴虐的灵气也不会相冲。是天生的炉鼎。
 
终于,那山精被人以三百万的高价被一号包间拍走了。
 
鹄哓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置一词。
 
拍卖会终于结束了,几人走出包间,鹄哓付清了这次拍卖的灵石。
 
薄奚也收到了他送来拍卖的物品货款。东西卖得不错,价格也超出了一开始,拍卖行给他评估的一大截。
 
而让他尴尬的是,他卖掉的炎精,就是鹄哓拍卖下的众多火属性物品之一,现在已经进了季言的储物戒了。
 
这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唯一庆幸的是,鹄哓估计不知道是他卖的。
 
然而,那个缺根筋的侍从,临走的时候竟然添了一句,“会长说道友的炎精很不错,下次还有,欢迎再次送来我们这里拍卖。”
 
薄奚:“……”
 
“噗嗤。”看着自家宿主那纠结的表情,季言很不地道的就笑了起来。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墨离也不由的有些莞尔。
 
一直尴尬紧张的气氛,到因为这个松缓了下来。
 
几人走一段路程,薄奚在心里忐忑着,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思。
 
鹄哓冲他和那个戴面具人说到,“我和小雀儿去玩一会儿,你们自己逛逛吧。”
 
说完,也不等着薄奚的回答,把季言往肩膀上一放,直接就离开了。
 
薄奚正打算追过去,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脑海里也突然传来季言的声音,“稍安勿躁。”
 
薄奚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两只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之中。
 
薄奚没在追逐,而是转头,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师……父?”
 
第十四章:季言救人
 
张衫作为一个散修, 能修到元婴期,除了运气以外。和他无意间得到的采补功法也脱不了关系。
 
虽然外界多有传闻,采补的方法不是长久之道, 而他也确实到了瓶颈期,再无法寸进。
 
修为到了现在, 想要换功法早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拼命的搜集各种炉鼎来采补。
 
一开始还只采补女修, 到后来, 他甚至连男修也不放过了。而且,效果并不比女修差,这让他一度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
 
在他手中被糟蹋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恨不得他碎尸万段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然而这张衫却是个聪明的,每次选择的目标, 都是那种无依无靠的散修, 死了也没有能找到他报仇。以至于至今为止, 他还活得好好的。整天想方设法的找炉鼎。
 
可是不够,还不够, 炉鼎用得再多, 瓶颈也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甚至连元婴期圆满的希望都看不到。
 
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天生炉鼎的山精,他又怎么愿意放弃?
 
为此,作为堂堂一个元婴后期修士, 他已经倾家荡产了。
 
想到这个,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怎么都觉得心疼。
 
不过呢,一想到说不定可以突破这久久没动过的瓶颈,他就满心火热起来。看着那山精少年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块美味无比的肥肉,恨不得生吞了下去。
 
如果说,以前的张衫对于自己的炉鼎还有些情分,多少有些爱怜之心。能保住命不说,修为也多少会给她留点儿,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些法宝丹药来做补偿。
 
而现在的他,早已经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对于炉鼎,别说修为了,没被吸干留下条命,已经是各种幸运了。
 
在多年无法寸进的日子中,他甚至学会了给炉鼎的身体制造各种伤害,以此来增加他双修时身体上的快感。
 
季言听着屋里传来的惨叫声,皱起了眉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鹄哓,“怎么,你不救?”
 
鹄哓转过头看着他,“你想救吗?”
 
季言又皱了皱眉,“你带我来这儿,不是想救他的吗?”
 
鹄哓又转回了头看着那个方向,“不是,我只是让你看看,我们妖修,现在是怎样的处境。”
 
耳边传来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凉,那少年,或许是在求救,或许就只是无意识的惨叫而已。
 
没人听得懂,哪怕她长得再像人类,他也终究不是。他说不出人类的话语,喊不出救命两个字。
 
季言终于有些听不过去了,怒道,“你们妖修不是挺牛的吗?整整占了西域,化形期妖修都建立了自己的城池,人类可是一步也踏不进去的!”
 
鹄哓转头看着他,难得的,眼神有些悲哀,“只是在这里而已。”
 
“什么意思?”
 
“这样能有自己净土的地方,只有这人间界而已。”耳边少年的惨叫越来越凄厉,鹄哓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知道我们妖修,在仙界的处境是什么样的吗?”
 
季言蹭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奶娃娃,“管你什么样的,先救人!”
 
鹄哓突然就勾起嘴角,笑了。
 
三岁小娃娃季言一把推开门,对着被破坏了好事而愤怒的男人,就是一个火团子砸了过去。
 
对于突然出现的人是个奶娃娃,张衫虽然觉得吃惊,但元婴修士的本能,还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偏头就躲了过去,同时手中的蛇藤鞭,直直的就往那奶娃娃抽了过去。
 
季言虽然看着个子小,但身体可灵活得很,躲起来比那元婴修士快多了,反手就是一爪子挠了过去。只听“哗啦”一声,那身价值不菲的内衫,竟然被硬生生撕裂了。
 
张衫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于此同时,手中不知何时还多了一口小钟,看样子,是准备在那奶娃娃躲过去时,用来扣住他的。
 
只是,他那鞭子怎么也抽不下去,那口小钟,也再用不上了。
 
鹄哓很轻易的捏断了他的脖子,就连那想仓皇逃窜的元婴,也被他轻轻松松的给捏爆了。
 
季言很不客气的扒了他手上的戒子,直接戴在了手上,那藤鞭和小钟,也直接入了他的库存。
 
鹄哓就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也不阻止。
 
那个山精少年,颤颤巍巍的从粘满鲜血的床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站在两人面前,低头不语。
 
季言皱了皱眉,见鹄哓压根没有要管的心思,从刚刚到手的储物戒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件衣服丢过,“穿上。”
 
山精愣了愣,果然乖乖的穿上了。只是他身上的鞭痕不少,很多都已经血肉模糊,穿衣服的时候总是会避免不了的碰到。
 
那少年疼得眼泪汪汪的,很是楚楚可怜。但两人面前的两人都不怎么理他,鹄哓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而季言见他没生命危险,也没光着上街伤风败俗,也就随他去了。
 
一个大男人,一点儿疼算什么?甚至他还不客气的刺了一句,“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点儿疼都怕!”
 
“……”山精默默的把眼泪收了,被个奶娃娃问是不是个男人什么的。也太伤人了。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季言可不愿意在此久留,一团火把尸首杀得干干净净。也就是这种修真界的隔音效果特别好,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有惊动别的人旁边的人,估计这人没了,过个一年半载也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觉得先走为好。
 
鹄哓就充分的充当了一个陪孩子出来玩的长辈的角色,不参与,只陪同。见季言跑路了,这才默默跟上。哦,顺带着拎上了一只山精的脖颈。
 
给孩子扫尾什么的,也是一个当长辈的应该做的事。
 
直到快要到达目的地,鹄哓才突然问道,“怎么,你不怕我的人把那两个人给宰了?”
 
季言冷哼,“你不怕你那小情儿拆了你,就尽管试试。”
 
鹄哓一愣,想要问清楚为何,就见视线之中,那几个熟悉的人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十五章:沙漠少年
 
青洲到底有多大, 没有人说得清。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或是各踞一方,或是比邻相守。不过灵气浓郁的几大方位, 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一般势力想要插足, 那简直难如登天。
 
在争夺如此激烈的情况下,竟然有一个方向是没有人类活动的, 被划分成了禁区。
 
那就是青洲以西, 人们称之:妖域。
 
一行数人加数只妖,在路过了最后一个人类的城镇之后,终于踏上了被称作为“死亡之域”的西域沙漠。据说凡是踏入里面的人类,无论修为多高,都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
 
然而,那只是人类的称呼。在妖修的话语里, 称呼这里为, “仙境, 净土。”
 
才一踏入沙漠,众多妖修都显得心情很不错。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化形, 但从那轻快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
 
季言化成了人形, 坐在赤晷的背上, 脚丫子荡啊荡的,显得很是无忧无虑。
 
薄奚就坐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明明知道他不会有事,还是死死地搂的紧紧的, 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摔倒了。
 
对于宿主这样的行为,季言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全不在意的继续晃动着脚丫子,脑袋左摇右摆,一副闲不住的样子。
 
老实说,不用一直以鸟型呆着,他别提多高兴了!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可还是这样有手有脚的比较方便不是?
 
以前还顾忌着在人类世界,容易给他家宿主惹麻烦。现在好了,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又是在去妖族的地盘上,他也就懒得掩饰了。
 
和季言的轻松惬意不同,薄奚和墨离就显得紧张多了。虽然两人从那偏僻的地方出来没多久,但“死亡之域”的厉害,还是多少有所耳闻的。不当如果此,光是呆在这么一大堆妖兽妖修之中,已经足够他们紧张了。
 
季言的脑海里突然传来薄奚的声音,“季言……那个戴面具的,是不是我戚落师父?”
 
季言一愣,他都已经支开鹄哓,给他们留了这么好的相处机会,感情这还没相认啊!
 
戚落是薄奚的一块心病,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要是不解决,迟早会变成心魔,影响以后的修为。
 
这次意外的居然碰到了,他肯定要给自家宿主留机会,让两人相认。
 
没想到,居然还没相认!“戴个面具你就不认识了?”
 
“真的是师父?”一听这话,薄奚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立马激动的问道。不过一想到季言话里的意思,他的声音就有些委屈了,“我喊了,他不应我……”
 
季言无语了,这些人类的心思太难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戚落为何不认他,干脆就不想了。安慰道,“放心,那就是你师父,不会错的。”
 
听了这话,薄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心里一紧。当初御兽阁出事,师父失踪,所有人都认为凶多吉少。虽然他一直在寻找,其实心里也知道希望不大。
 
现在突然发现了师父,季言也确定了是他,他本该松口气的,可是师父为何不认他呢?又为何会出现在妖修之中。
 
莫名的,他想到了御兽阁出事后,那满地的妖兽痕迹。当初他们都以为那是前辈们驭使灵兽弄出来的,现在,他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季言可看不懂他家宿主那纠结的小心思,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在他的感知中,前面好像有东西。
 
赤晷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停止了前行的动作,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原本注视着季言与他坐骑的鹄哓,也转过了头,看着前面的那个方向。
 
见他们这样的神情,其他人也不由的望了过去。
 
一路走来,沙漠里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完全看不出让人谈之色变的厉害之处。阳光虽然炙热,却没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就连一般沙漠该有的流沙狂风之类的,他们也并没有见到。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前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黄沙漫天飞舞。
 
待到狂风渐散,从风沙中,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竟然是个十几岁的清瘦少年。
 
少年长的很好看,只是一张脸面无表情,黄褐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
 
他赤着脚踩在黄沙之上,随着他的走动,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一步步慢慢的走到赤晷面前,在赤晷警惕的目光中,停了下来。看着一脸好奇打量着他的季言,突然张开薄唇说到,“你,终于回来了。”
 
季言满脸茫然,薄奚搂着他腰的手一紧。
 
那个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薄奚的眼神冷得没有丝毫温度。明明是那么热的天气,薄奚却觉得像是在寒冬腊月中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般,通体冰凉。
 
好在少年的眼睛移开的很快,刚刚那样的感觉好像只是他的错觉一般,转瞬即逝。
 
那少年又看了面前的赤晷一眼,这才转身,看着已经到他面前的鹄哓,“你找我?”声音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温度。
 
鹄哓难得的站直了身体,笑到,“原来你知道我在找你啊?”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何事?”
 
见他不愿和自己废话,鹄哓也不再多说,不动声色的往季言那边看了一眼,传音说到,“你愿意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
 
少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但是也没有反对。
 
鹄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就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角甚至有什么在闪烁,“我们……终于是,等到你回来了吗?”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在了茫茫沙漠之中。
 
这次鹄哓没再让大家各自行走了,而是拿出了一叶飞舟,让所有人都上去,开始快速的飞行。
 
飞舟制作的很是精致,和人类喜欢的楼阁不同,而是直接用了竹叶的造型,看着很是小巧,颜色也如刚摘下来的绿叶一般,青翠欲滴。
 
最重要的是,速度非常的快。两边的风景几乎都被拉成了斑斓的色彩,视线不好的根本就无法捕捉。也就是修真者都习惯了在空中飞行,要是个凡人上来,估计早吓晕过去了。
 
终于,飞舟停止了,如仙境般的漂亮的风景,突然就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十六章:凤栖梧桐
 
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看不到丝毫杂质。地上的湖水也如那天空般,要不是偶有粼粼微波荡漾,根本看不出和天空有什么区别。只会以为这又是一片被剪落在地的蓝玉。
 
一看到水, 季言首先就想到了他家又被关了许久的大白,想也没想的把灵兽戒打开。
 
好吧, 自从觉得每次都要提醒,宿主才能想起他家大白后, 季言干脆就把戒子要过来了。这样装和放都比较方便不是?
 
果然, 才一看到水,大白眼睛都已经绿了,匆匆在季言的脸上蹭了下,就冲着地上的湖水冲了下去,噗嗤一声掉进了水里,过了良久才冒出头来。
 
它这动作, 就如一瓢泼入油锅里的冷水, 惊醒了整个山谷。
 
各种鸟兽从天空, 从地上,甚至从水里冒了出来, 呼啦啦很快围了一大片。
 
很多都是在好奇观望, 也有那不怕生的, 直接冲了过来。
 
有那么一只长着双翼的大白猫,就很是好奇的围着赤晷转了几圈,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半空,睁着一双大眼睛, 眨巴眨巴的看着季言。
 
好萌……季言感觉自己瞬间被萌翻了,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一把把大猫搂到怀里,然后把它整个翻过来,给它抓着痒。
 
鹄哓正略感觉欣慰,就听季言说:“大猫乖~来喵一个~”
 
鹄哓:“……”
 
随后赶过来的众翼虎:“……”
 
那只大猫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季言,季言一愣,“你难道不会叫?这样~喵呜~喵~喵~”
 
大猫眨巴眨巴眼睛,张开嘴:“喵呜~喵~喵~”
 
季言满意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小鱼干儿塞进它嘴里。
 
大白嚼巴嚼巴吞了下去,然后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喵呜~喵呜~喵~喵~”的直叫唤了起来。
 
鹄哓:“……”
 
众妖修:“……”
 
成年双翼虎们眼睛刷的就红了,满脸委屈的看着鹄哓,“大人……”
 
鹄哓有些尴尬,干咳了声,“咳,小朱雀,那不是大猫,是拥有白虎血脉翼虎一族。”
 
季言一愣,把怀里的大猫翻了个身,露出了他背上的两只翅膀,提了提,果然不是装上去的装饰品。他满不在乎的把它又翻了过来,手里拿着鱼干儿,诱惑到,“来,再喵呜一个~”
 
“喵呜~”小翼虎幼崽毫不犹豫的喵呜了一个,然后接过鱼干,满意的就一口吞了。
 
“呜嗷~”旁边另一只双翼虎终于看不过自己弟弟的蠢样了,扑了过来,给它就是一爪子。
 
“喵呜~”被打的双翼虎幼崽很是委屈。
 
眼见着大白猫又要被挠,季言果断的往冲过来的猫大哥嘴里塞了一个鱼干儿,“别急,这还有呢,不用抢~”
 
于是,自觉自己懂事,吃了人家鱼干儿就不好意思动手的猫大哥也消停了。世界只剩下一片和睦的喵呜声。
 
鹄哓眼角直抽,突然觉得自己把这家伙捡回来真的对吗?这真的是只小朱雀?或者是那传说中高贵无比的凤凰?就它这样能带来他们妖族的希望?
 
鹄哓生生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虽然觉得领回来的是只冒牌货,但捡都已经捡回来了,不可能现在把他要丢出去的。
 
鹄哓挥退了众人,犹豫了下,还是叫上了戚落。虽然他已经打过了招呼,但妖修都是些易冲动的家伙。现在戚落又没了修为,丢他一个人在这儿,他实在不放心。
 
鹄哓带着众人又行了一阵,才在一片梧桐林前停了下来。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西下,橘红色的光芒照耀而下,把整片梧桐林映成了一片火红之色。
 
季言的眼睛刷地就亮了起来。直接从赤晷的背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已经变成了一只鸟儿,直接飞向了梧桐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薄奚仿佛看到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张开漂亮的双翼飞入林中,长长的尾翼在空中,化出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季言离他很远很远的错觉。莫名的恐慌在心里蔓延。
 
好在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间,当那只鸟儿落于最大那棵梧桐树间,又晃悠悠的荡起小脚丫子时,那样的感觉就消失无踪了。
 
许是种族的天性,季言对于梧桐树,有种天生的喜爱。他摸着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这,有上万年了吧?”
 
“嗯”鹄哓应到,“已经有数十万年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了。”
 
“嗯?不是它们自己长的?”季言有些疑惑。
 
“不是,这是漠种的。”鹄哓解释道,“据说以前也有数十万年的,可是寿命到了,就自己死了。一批一批的,每当最老那棵死了,漠就会从新种上一批。这样,这里的梧桐树才会生生不息。”
 
植物都是有生长期的,一般千年就是一个劫,很少有普通植物能长到千年以上的。熬过了那个劫,就能积累上一些灵气,多活几百年。随着一个劫一个劫的熬下来,普通的植物都会变得很有灵气。只是凡事都有个度,只要没能有那个机缘会为人形,哪怕熬过了那一次次的劫,也终究会有寿命尽的那一日。
 
能活数十万年,确实已经不易了。季言站在树枝上,抬头看着高高的树顶,久久不语。
 
又是这种感觉,这种不可掌控的距离感。薄奚猛的从赤晷的身上一跃而去,直飞上树枝,一把把人给搂进了怀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小心些,别摔到了。”
 
季言无语,他怎么可能摔到?
 
人既然已经送到了,鹄哓也不再多留,问了句需不需要给他们建个房子,得到一句不用后,就带着戚落离开了。
 
薄奚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担心,季言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对于建造房子,薄奚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了。直接就地取材,用梧桐木搭建两座简易的木屋,甚至还制作了一些简单的家具。
 
这样他想起了当初在迷雾山上的日子,也是住在树林之中。
 
只可惜,到底是不一样的。寄人篱下的他们,不可能再有当初那样的无忧无虑。
 
墨离也在旁边搭建了一座小屋,不过显然,他没有薄奚那样的技巧,小木屋看着歪歪扭扭的,丑得很。
 
如果说,一个墨离也就罢了,毕竟一起来的,不住这里薄奚也不放心。可是,那个绿皮肤的野人,你也住这里,是要闹哪样?!!
 
而且,你这真的是自己搭的木屋?怎么会这么好看啊?!!
 
第十七章:神的恩赐
 
梧桐林彻底热闹了起来, 有只整天争宠的蠢鹤大白不说,现在又来了两只大猫。好吧,这几只都是不能化形的妖兽, 威胁性还不是特别大。
 
那么,那只整天围着我家季言转悠的, 连衣服都不好好穿的野人,又算是怎么回事?
 
薄奚仿佛感觉到了全世界的恶意。这种全世界都想抢我媳妇的感觉, 让他非常不爽。
 
于是, 很不爽的他,搂着他家小季言,直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季言满脸莫名的看着他家闷闷不乐的宿主,“怎么了?”
 
薄奚看着季言那粉嘟嘟的娃娃脸,我吃醋了这种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啊?”季言疑惑,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了?
 
薄奚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你说过长大后给我做媳妇儿的!”
 
季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蠢话了?
 
薄奚一脸指控, “我都记着呢!不许赖账!”
 
季言:“……”这种无理取闹的感觉,有多久没在他家宿主身上看到了, 倒是, 挺新奇。
 
两人正说着话, 前面忽然奔来一只梅花鹿,到两人面前时,化作了一个花衣女子。冲季言微行了一礼,说到, “大人,鹄哓大人邀请您晚上参加祭典。”
 
季言点头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女人又冲他盈盈一礼,才转身离开了。
 
话题既然被打断了,季言懒得继续这白痴话题,冲薄奚道,“你去不去?应该能看到你师父。”
 
薄奚抿了抿唇,又是这样,每次他都把自己当小孩子打发。不过,事关师父,“去!”
 
整个妖域像都知道这次盛典般,源源不断的妖修往这边赶了过来,化形的还好说,看着和人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没开始化形的也好说,也就是只大一点的妖兽。
 
只有那种正在化形,却还没有成功的,拥有了一些人类的特征,更多的地上还保持兽行,看着就有些渗人了。
 
当然,季言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倒是看着自家宿主那呆愣的表情,偷偷直乐。
 
宽阔的广场上,中间用石块磊积了一个祭台,周围十丈开外围了一圈堆积好的巨大柴火堆,粗粗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九个。
 
夜幕开始降临,周围的妖修们不再走动,而是围着柴堆开始坐好。鹄哓也随着一群人形妖修走入了场中,众兽齐声欢呼。
 
季言和薄奚,墨离也随着妖兽们找了个地方坐好,大白在他们坐下后,就坐不住了,撒丫子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但是那个叫青的山精少年,就紧挨着他们坐了下来。而且,没过一会儿,那两只大猫也跟过来了,就坐在季言旁边,那只小的甚至直接趴季言怀里,喵呜着打滚撒娇了!
 
喂!你们争宠能不能别争得这么明显啊!薄奚气结。
 
天终于黑了,墨离看了看天色,对旁边的一个壮汉点头示意了一下。
 
壮汉显然看懂了,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下了祭台,缘着那些柴火堆,打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原来,这些火堆都是需要用灵气点的吗?这么想来,这些木柴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大路货了。
 
季言这才开始扫描,得到的信息,让他不由得也有些咋舌。薄奚看他的表情,低声问道,“怎么了?”
 
“啧,都是难得一见的万年灵木啊!”季言忍不住感叹,这要在外界出现一根,还不被疯抢?这里居然用来点篝火,浪费啊浪费!要不要偷偷的摸几根?
 
火堆全部点燃,大汉上了祭台冲鹄哓抱拳复命。
 
鹄哓点头,大汉就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鹄哓从储物戒里,拿去了一根树枝,插在祭坛之上。然后手一挥。
 
众兽齐呼,所以妖修都开始围着篝火,踩着奇特的舞步,跳起了舞来。
 
万兽齐舞,明明看不懂它们脸上的表情,那种兴奋的心情,却像是会感染一般,让周围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知道。那场面,说不出的壮观。
 
随着妖修妖兽们的舞动,一道道灵气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的往火堆聚集。
 
火,越烧越旺。最后那火焰直插云霄,在空中结成一个奇异的图形。灵气彼此交缠不断,直至最后融合。从最中间那一点,倾覆而下,直直汇聚入祭坛上那棵不起眼的树枝。
 
鹄哓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然后不由分说的一把捞起季言,直接就跃上了祭坛。
 
明明那么远的距离,他偏偏一步就上去了。
 
薄奚大惊,想也不想的就要冲过去,被一旁退下祭坛的妖修拦了下来。他想也不想的就是一剑挥出,被那个妖修大汉一把抓住了,在那人想来,一个结丹期的小蝼蚁的剑,他轻轻松松就能接下来了。
 
谁知,那剑竟然在他手上画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汉子轻咦一声,见那结丹期的小蝼蚁还想要挥剑,不耐烦了,“那祭典对他有天大的好处,你别在这里添乱!”
 
听了这话,薄奚的动作一顿。
 
大汉见他将信将疑,虽然很不耐烦,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谁让鹄哓大人再三叮嘱,这几个人类碰不得呢!
 
“这叫祭舞,上古时期臣民向兽皇献祭用的。越来血脉纯正的神兽一族,越是能得到好处。”当然,若是没有血脉,连祭台都是上不去吧。说到这儿,大汉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羡慕。
 
“不,在更早以前,这不叫献祭,而叫——神的恩赐。”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但极为好听的声音。
 
不但薄奚吃了一惊,就连那个大汉也对这话充满了疑惑。
 
看清了那人的身影,薄奚忍不住说道,“你不是不会说话吗!”
 
别怪他这个反应,实在是这人每天跟在他家季言面前,说着一些只有妖修才能听懂的话,那种他完全插不上话的感觉,让他吃了一堆干醋。
 
青微微一笑,那笑容和平时的腼腆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手指在齐肩的绿发上梳过,随着他的动作,指间的长发迅速的伸长,直至长到小腿处才堪堪停下。
 
“神的恩赐啊,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了。漠,你不来舞一曲吗?”
 
直到这时,大家才惊觉,不知何时,旁边多了一个身穿浅褐色衣裳的少年。正是当日沙漠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一个!
 
漠淡淡的看了青一眼,“小心你那把老骨头。”
 
青嘻嘻一笑,梳了梳长发,就跃入了广场内,跟随着大家的节拍,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着明明和大家的都一样,可是跳出来,却有种别人舞不出的韵味。
 
一起一落间,似乎暗藏着一种韵律。
 
第十八章:标题被吃了
 
祭台周围的灵气汇聚成光罩, 完全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鹄哓不知何时也退出了祭台,就站在最接近的地方,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仰望着那个方向,眼睛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期待。
 
天空里的灵气越积越多, 不知何时,竟然汇聚成了一只红色大鸟的虚影。
 
鹄哓的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 果然, 真的是凤凰一族吧!而不是只有稀薄的血脉,永远也无法封神的朱雀!
 
青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他的舞蹈,站在漠的旁边,抬头看着天空。“漠,你说,大人这次, 会成功的吧?”
 
漠面无表情的看着天上那个虚影, 不发一言。
 
随着灵气的越聚越多, 天空中的凤凰虚影越来越清晰。那漂亮到能闪瞎人眼球的红色翎羽,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特别是那长长的尾羽, 耀眼夺目地让人很有收藏的欲望。
 
终于, 凤凰不再满足现在呆着的状况, 张开了翅膀,想要向着天空翱翔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季言所呆的祭台上,那根毫不起眼的树枝, 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建木建木,连接三界之木。
 
在凤凰开始展翅的一瞬间,神界仙界凡界,身上带着建木树枝的妖修,纷纷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根散发着光芒的神树树枝。
 
纷纷透过那光芒,看到那惊人一幕。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期待,也有人愤怒,有人无视。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凤凰气势十足的直往上冲。然而,虚影才冲至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笔直往下坠落。
 
这时候,一直紧张盯着天空的众人才发现,凤凰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一圈圈白线。无论凤凰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束缚。
 
凤凰不甘的一次次往上冲,却终是一次次的被拖拽回地。
 
随着它一次次的失败,周围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跳舞的妖修明显感觉到身体上流失的灵气开始加速,眼见着就快撑不住了。
 
鹄哓握紧了拳,眼底是忍不住的担忧。青也捂上了嘴,眼泪在眼点打转,“不行吗?这次还是不行吗?”
 
薄奚虽然不知道出了何事,看看大家的神情,事情显然不妙,他也忍不住开始紧张了起来。
 
天空中的凤凰一声悲鸣,被白线拉拽着往地上掉落。
 
所有人的眼中,都开始染上绝望。
 
就在这时,薄奚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过来。”
 
声音有些耳熟,薄奚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他听过,是季言的声音!而且不是奶娃娃季言,而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成年的季言!
 
薄奚想也不想的,噌的就跑了过去,在鹄哓阻止前,竟然一下子就跃进了光罩中。
 
鹄哓一愣,转身看向青和漠,“他,有没有关系?”
 
漠没吭声,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看着竟然有些扭曲。青抿紧了唇,半天后才声音哽咽的说到,“让他去吧……”
 
话没说完,他就捂住了嘴,眼泪不听使唤的开始往下掉落。
 
薄奚才刚触碰到光罩,就被一股拉拽之力猛地拉进了里面。他有些发懵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见被一个身影倾覆了上来。
 
他看着那张脸有些发呆。确实是成年版的季言,脸上没有了那种奶娃娃的稚气,而是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而且,季言就压在他身上,两人的距离,近的几乎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薄奚的脸,噌地就红了。
 
虽然明知道这个也是平时和他整天呆一起的季言。但娃娃版和这成年版真的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啊!
 
薄奚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怎么打招呼。
 
突然,季言那张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毫无征兆的往前又凑了一分。
 
薄奚只感觉唇上一软,一股奇异的香味袭来。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整个人都懵了。
 
季言显然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把他猛地往地上一按,薄奚最后反撑着身体的手臂不由地松开,整个人都躺在了冰凉的祭台上。
 
眼睛突然被人一把捂住,耳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很好听,“不许看!”
 
薄奚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拳头慢慢放松。虽然知道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但那个人是季言。
 
是季言的话,无论怎么样,都可以的吧?
 
都可以的。
 
薄奚太紧张了,以至于没听出那声音里的咬牙切齿,以及里面的寒意。
 
视线一片黑暗,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被退下。薄奚努力呼吸着,告诫自己要放松,别紧张,别紧张,这个人是季言,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薄奚出乎意料的配合,终于让季言冷静了很多。他看着手下这个明明很紧张,确还努力想要保持冷静的男人,不,或是青年,眼神极为复杂。
 
捂着他眼睛的左手没动,右手从他的脸颊开始动作暧昧的往下滑,停在那白皙的脖颈上。
 
有那么一瞬间,季言想,就这么掐下去算了。结束这一切。
 
然而他知道,那除了是永无希望的轮回,永远不可能会是终结。
 
季言低垂着头,看着身下这个越来越紧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的的男孩,眼神幽暗。
 
那就让我们来,结束这无聊的轮回吧。
 
我已经,受够了。
 
等待,总是会让人觉得很漫长。薄奚不知道第几次开始咽口水。他觉得,季言会对他做点什么,一边紧张忐忑,一边又说不出的期待。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变得躁动,然后某个地方,不安分的起了反应。
 
这让他羞的想找个地缝专进去。
 
而下一刻,让他头脑发懵的是,他感觉某处落入了一双温暖的手掌中。不过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就让他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
 
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想要寻求更多。等他反应回来自己在做什么时,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薄奚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安静的等待着季言的下一步动作。
 
他以为,就这样的情况,他会是被上的那一个。
 
直到某处,被送入一个紧致温暖到让他几欲疯狂的地方时。
 
他感觉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就掉了。
 
谁为了谁,而疯狂。
 
第十九章:季言醒了
 
桌案上的熏香炉里升腾起渺渺白烟, 两位衣着华裳的男子正执棋对弈。
 
其中一男子瞄了一眼旁边的水镜,里面一只火红色的凤凰虚影正一次次往天空冲,想要挣脱束缚, 却一次次被白色的丝线拖拽至地。
 
“啧,又开始了啊。”男子的声音满是调侃。
 
“每过万载就会来这么一次, 难道你还没习惯?”另一人的声音,说的毫不在意。
 
“哈哈, 当然习惯了, 就是不知道这只蠢鸟,多久才能明白,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的事实。”
 
“你管它呢?反正它出不来就行了。该你下了。”
 
“哈哈,也是。来来来,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两人正在棋局上争执不休, 突听一阵清脆的凤鸣声响起。纷纷惊异回头, 就见水镜之中, 一只惊艳四座的火凤凰,带着漫天的磅礴气势, 直冲云霄。
 
在它旁边, 一柄白到几近透明的长剑, 紧随着它的身影,亦是冲天而去!
 
“啪嗒”谁手中的棋子掉落在了棋盘上,搅乱了一盘上好的棋局。只是两位下棋的人,已经无人关注了。
 
“怎么可能?”有人喃喃, “那可是以冷傲高洁闻名三界的凤凰啊?怎么可能解了这无解之局。这不可能……”
 
“要变天了。”
 
青洲西域。
 
鹄哓看着天空,红了眼眶,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知谁先开始欢呼,万兽应和,兴奋的欢呼声传遍了整个西域,久久不散。
 
青抬头看着那只直冲云霄的凤凰,捂着嘴,已经是泣不成声,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漠,不知何时,早已经泪流满面,“大人……”声音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悲哀。
 
天空中的凤凰,不知道何时开始围着天空飞舞了起来,随着它的舞动,有什么从天空倾泻而下,落在地上舞动的妖修妖兽身上。
 
原本因为灵力大量流失,动作开始变得僵硬的妖修们,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身体开始融入身体。
 
几近枯竭的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速回复到最鼎盛状态,然后开始一点点的攀升。
 
漠摊开手,任由那灵气如水般沁入身体,眼神怀念。
 
青也摊开手,看着那几近凝实的灵气流入掌中,“神的恩赐啊,多少万年没见过了……你们压着修为不想飞升的,退后一点儿。”
 
后面一句话是对众妖修说的,随着他的话,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大群。他轻啧了一声。
 
灵气光罩持续了三日,天空中的凤凰才渐渐消失。
 
持续灵气输出了整整三日的数万妖修们,非但没有感觉到灵气的流失带来的虚脱和不适感,反而是修为都或多或少的增加了不少。
 
当光罩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满脸期待的看着祭台的方向,等待着那个即将给他们带来奇迹的人,或者妖修。
 
然而,看清那祭台的一瞬间,所以人都一愣。
 
让外界疯狂的建木枝倒在地上,连看都没人看一眼。祭台上原先准备的祭品,滚得满地都是。
 
只是,这些都不是让人最吃惊的。那只小小的奶娃娃不见了,原地只剩下薄奚站在原地,衣裳不整。而他的怀里,正搂着一个男人?没穿衣服的男人?
 
众人都有些发懵,薄奚飞快把地上的衣裳给怀里的人穿上,然后才脸上不好的瞪着周围这群人……不,妖!
 
鹄哓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事实上,有人的脸色比薄奚的还不好。
 
青的脸色,那是真青了。漠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言不发的伸出手,直接就接过了怀里那个已经睡熟的男人。
 
薄奚脸色一变,他都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没了。想也没想,两指一并,剑气直接从指交透出,直接往那人迸发而去。
 
然而,让他郁闷是,他根本就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他不死心的追击过去,一道道剑气接连打出,依然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青抱着双臂在一边冷笑,漠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出奇。
 
而鹄哓等妖修的脸色却满是惊异。
 
化神期?!!!
 
明明在几天前,他还只是结丹期修士!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修为涨的这么快?!!
 
双修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许是两人的动静太大,漠怀中沉睡的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动作都是一顿,漠低头,对上了一双红宝石般的凤眼。“大人……”
 
“嗯。”季言轻嗯了一次,站起身来,赤脚踩在地上,伸手打了个哈欠。然后冲薄奚走了过去。
 
薄奚脸色微微一红,却毫不犹豫的伸出双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季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打了个哈欠,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薄奚的脸色,这才终于好了起来。搂着人直接绕过了众妖,回了梧桐林的小屋。
 
季言这一觉,足足睡了一月有余。才在某日的清晨,毫无征兆的醒了过来。
 
薄奚正在擦着长剑,转头时突然就突然对上一双漂亮到让人失魂的凤眼,他的动作一僵,手中的长剑差点把他的手给划出一道口子。
 
他连忙把长剑放下,有些急促的站到了季言面前。还没说话,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飞快的跑开,然后端了一杯灵茶放置在季言面前。
 
这是他早上刚刚采集的晨露,虽然不知道季言什么时候会醒。但他已经习惯了每日收集,每天清晨都会去采集足够季言使用的量。
 
薄奚这样的反应,让季言微微愣了愣,他坐起身,原本盖在的薄被往下滑落,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薄奚的脸,噌地就红了,“你……你醒了啊……”
 
“噗~”季言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许是觉得这样太掉他家宿主面子,转过了头,只是肩膀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抖动。
 
于是,薄奚的脸更红了,手脚都开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调戏完了宿主,季言这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睡多久了?”
 
“一个月了……你,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说到这里,薄奚就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季言垂眸,看着茶杯里那个几近陌生的身影,淡淡道,“没事。”
 
薄奚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十章:不一样了
 
薄奚觉得, 季言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想到以前是个奶娃娃,现在却是个成年人,也就释然了。
 
虽然他觉得有些紧张和尴尬, 但还是努力找着话题,“季言,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的修为莫名其妙的就化神了, 而且竟然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
 
季言依旧低垂着头, 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薄奚暗中紧了紧拳头,继续说到,“那个叫青的山精,明明会说人类的话,却一直在你面前装着不会说。”他明显目的不纯。
 
季言放下茶杯,突然说到, “我刚进阶, 需要稳固修为, 你先出去吧。”
 
“哦,好~你好好稳固, 我这就出去!”话一说完, 薄奚就飞快的出了屋门。出门前,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季言不知何时又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门,轻轻合上了。
 
屋里屋外, 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薄奚低头看着微润的掌心,心中满是忐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呢?
 
季言摊开手,手中的玉石杯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手一翻,粉末就从他的手中,稀稀落落地往下掉落。
 
“漠。”季言突然喊道。
 
“属下在。”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原本空旷的地方,凭空冒出一个人影,单膝跪在地上。
 
“好久不见了,漠。”季言微微露出个笑容。
 
少年抬头,声音微颤,“大人……”
 
“青,来了怎么不出来?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季言看着旁边空旷的地方,笑到。
 
空间再次扭曲,一个少年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就窜到了季言怀里,一把搂着他的腰,“呜呜呜~大人~呜呜呜~想死我了~大人……”
 
季言摸着他碧色的长发,嘴角勾起一个笑来,“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呜呜呜~大人,你都不理我了!”青很不客气的指控。
 
季言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我那时还没觉醒,虽然有些零碎的感觉,但并没有以前的记忆。说起来,你为何在那个地方出现?还被人给卖了?”
 
说到最后,季言的凤眼微挑,表情似笑非笑。
 
青的动作一僵,表情很心虚,“这,这不是无聊嘛……”
 
漠在一旁没吭声,不过看那神情,很有种看笑话的感觉。
 
玩笑已经说过,季言终于问出了一直挂念的问题,“……你们,现在还有几人?”
 
气氛突然就沉重了起来,青收起了脸上的笑,表情难得的沉静。漠沉默了会儿,才说道,“雷在别的世界,距离太远,现在赶过来只会白白耽误时间和精力。我让他原地待命了,要是大人有需要,我让他现在就过来。”
 
季言的眼神一暖,“不用,时候到了,直接去上面吧。那,其他人呢?”
 
“镜受了重伤,至今还在沉睡修养,不过我看过他的情况,差不多最近就该醒了。”
 
季言的嘴角微微弯起,“那麟和啾,羽他们呢?”
 
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到,“啾和羽当年就陨落了……麟,叛变。”
 
季言的笑容慢慢消失在了脸上,他站起身,长长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座椅上滑落,披散在身后,几乎快拖拽至地了。
 
青不知何时和漠一起,双双跪在了地上。“大人莫气,我定会为大人手刃这叛徒!”
 
季言摸了摸他的头,“这些年,难为你们了。”
 
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漠的鼻子也有些发酸,“我们不难为!只是难为大人了……都是属下们没用,才让大人受这样的委屈!等将来,我们定把那混蛋碎尸万段!”
 
说到那个混蛋的时候,漠的眼底满是杀意,比说到叛徒麟时的憎恶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言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那人,暂时还动不得。”
 
“属下知道。”不然大人的委屈不是白受了!所以才会容忍他这么久。
 
季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上面是什么情景?”
 
青犹豫了下,才说到,“据鹄哓说,情况很不乐观。妖族被打压的厉害,经常被奴役不说,还时常会被人修当成炼器材料猎杀。有的受不住投降给人修做宠物的,也经常被强暴虐待……很多种族都已经灭绝了。”
 
季言脸色不太好看,情况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不是说有四大神兽家族镇守吗?我听说其中不是有只青龙吗?难道不是龙族那支的?”
 
“那一战,龙族几近灭绝。龙族本就生育困难,为了繁衍后代,不得不和其他种族通婚。现在的青龙虽然算是龙族,但血脉早就不纯了。”
 
季言沉默了,青龙尚且如此,朱雀是什么样子,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根本都不用问。至于白虎和玄武这两个后来的种族,也就更不用说了。他干脆询问起了人界的状况,“现在外面有什么动静?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觉醒的消息了,不可能不采取任何举动。”
 
青连忙说到,“大人觉醒时,整个西域天空都红了,想来事情应该是瞒不了的。最近一个月,前前后后已经来了数千人了。”当然,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也就是了。
 
季言拖腮沉思了片刻,“那就让他们来吧。在上去前,不好好玩儿一场,你们会甘心?”
 
青突然就笑了,漠的冷漠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幅度,“谨遵大人的吩咐!”
 
墨离的小屋就在薄奚他们的不远处。薄奚坐在他家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少年从他家门口从来,然后目不斜视的离开。
 
手握不由的成了拳,复又慢慢松开。一口把手中的酒坛往嘴中灌了下去。
 
墨离看了看旁边空了好几个酒坛,叹气,这可是他幸幸苦苦一坛坛酿出来的,这么被人糟蹋,他很心疼的好不好!“小师叔,你和季言……吵架了?”
 
薄奚摇了摇头,他情愿他们是吵架了,那样他还可以想方设法好好哄哄。可是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让他很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墨离看了看不远的小屋,突然冲薄奚传音到,“小师叔,你猜我看到谁了?”
 
“啊,谁?”薄奚茫然。就他们现在呆的地方,除了他们几个,又哪里还有人类?要是遇到的是妖修,又何必这么神秘。
 
薄奚的出声,让墨离吓了一跳,他看了看不远处,连忙阻止,“嘘,小师叔,用传音的!”
 
见薄奚乖乖点头了,墨离才继续说到,“姜顷。”
 
“那是谁?”薄奚有些茫然,虽然他也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当初,和小师叔同批进入御兽阁的人。小师叔忘了吗?你们都是我带进御兽阁的。”
 
第二十一章:大白换血
 
天翼最近很头疼。
 
作为高贵的飞翼虎族, 蠢弟弟整天学猫叫不说,它那不靠谱的爹娘竟然让他也跟着他弟弟学!多向大人卖卖萌!
 
它们一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大人给的小鱼干儿真的好好吃……大人给的小丸子, 吃了身体真的好舒服,好舒服……
 
大人给那蠢鸟的血珠子闻着好香好香……好吧, 大人说那个和它们的血脉相冲,不能给它们吃。
 
可它还是嫉妒了怎么办?
 
而且, 嫉妒的还不只它一个, 它那蠢弟弟难得聪明了一回,整天背着大人就欺负那只蠢鸟。
 
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谁让你吃独食!哼哼!
 
最初的时候,那只蠢鸟只有乖乖让它蠢弟弟欺负的份,连手都还不了,只会抱头鼠窜。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它弟弟, 怎么好像占不到便宜了?
 
天翼看了看地上躺着差点儿被烧焦的弟弟, 又看着那只头上冒着火焰,如只斗牛般冲过来的蠢鸟, 解释道, “我可没欺负过你, 你别找错虎了!”
 
那蠢鸟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火球喷出,喷完才说到,“你们,坏!”
 
声音清脆稚嫩, 但真的说出来了。
 
天翼大惊,这蠢鸟是什么时候可以出声的?然后,它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一大团火焰砸中,和它蠢弟弟一样,被烧得在地上直抽搐。
 
大白这才趾高气昂地踱着高贵的脚步离开了。
 
当然,离开前它还没忘记在那两兄弟的踩几脚。让你们坏!让你们欺负我!哼!
 
季言看着终于来到他面前的大白,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问,“可想好了?”
 
大白蹭了蹭他的手掌,“想好了。”
 
“有很大的可能会失败。”季言再次提醒。
 
“没事,那两个欺负我的坏家伙我都揍过了。仇已经报完了,该吃的也吃过了,就算失败了,我也无憾了。大人不要有压力。”天真稚嫩的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信任。
 
“嗯”季言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始吧。”
 
“呀,等等等等,我忘记和薄奚说一声了!”说完不等季言的反应,直接翅膀一伸,往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季言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复杂。
 
大白回来的很快,但在它的身后,却多了个人。
 
薄奚抿着唇看着他,“大白说,你打算给它换血。”
 
“嗯。”季言轻嗯了声。
 
“很危险?”
 
“嗯。要是一个不慎,有被焚烧殆尽的危险。”
 
薄奚沉默了,看了看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的大白,这样情况,它肯定也是清楚的。既然是它的选择,他也不好干扰,“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刚说完,季言觉得这么说有些生硬,又添了一句,“要不你在一边护法吧。”
 
话才说完,季言自己就愣住了。但当他看到薄奚那张突然喜笑颜开的脸,改口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为大白换血的事,季言准备的不是一两天了。最近隔三差五的拿稀薄到几乎快没有的血配合着各种他提纯过的天材地宝投喂不说,还把整个梧桐林都用阵法圈了起来。
 
就怕中途有人打扰,到时那就是连补救都没得补。
 
季言直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堆东西,开始提纯。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当初他潜意识里觉得未来会有危险,为自己进阶作准备用的。
 
哪知最后根本没用上,现在到是便宜这只蠢鹤了。
 
实力提高了,他现在提纯的速度,可不是以前能比的。想当初,他为了提纯融合一个馒头,都非要借用薄奚的力量才行。想想都是黑历史。
 
随着他的一个个动作,天材地宝纷纷被他融化成水,然后投掷至水中。原本清澈的池水,因为这些奇怪的东西,开始变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颜色。
 
当他把最后一个西瓜大小的内丹融于水中后,这颜色诡异的池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开始沸腾起来,并且像四周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季言在指尖轻咬了一下,往池水里滴入了一滴鲜血。
 
只那么小小的一滴滴入,原本诡异沸腾的池水,几乎是眨眼间就变成了火红之色,上面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火焰。
 
“进去。”季言对大白说到。
 
大白看着那火焰,咽了咽口水。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好可怕啊!长长的吸了口气,眼睛一闭,一爪子就踏了进去。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得整个梧桐林都颤了颤。空气中飘荡着能让人留口水的烤肉香。
 
薄奚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黑乎乎的烤鸡想爬上岸,又被他家季言面无表情的给拍了下去。他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季言再次把那只不死心还想着往上面爬的笨鸟拍下去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现在已经火毒入体,不想死就在里面呆着。”
 
惨叫声顿了顿,复又更加惨烈的响了起来。但是大白终于不再试图往上爬了,而是痛苦的在水里滚来滚去。
 
薄奚看着它那被烧得层层掉裂,血肉模糊的身体,有些不忍。但看着全神贯注盯着池子的季言,愣是不敢吭声询问,就怕一不注意影响到他们。
 
大白开始还能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只是到了后来,就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声声的呜咽声。
 
薄奚看得都有些心疼了,说起来,大白跟着他们已经好多年了,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感情那是没得说的。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
 
季言皱了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凤凰血脉在大白的体内生成,能飞快的修复它体内的损伤。但相比起火焰燃烧破坏的速度,修复的速度明显就有些不够看了。
 
季言的眉头越皱越紧,眼见着大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不能再耽误了,他微微叹了口气,准备出手帮忙。
 
事实上,由他亲自在一旁护法,换血脉的危险性并不高。但血脉的融合程度有多少,它能够吸收到多少,就要看它自己了。
 
季言正准备下水,耳边就响一个弱弱的传一声,“我……我还能坚持得住。”
 
季言的脚步一顿。就见在这话传出以后,那只烤鸡又吃力得开始上水上扑腾了起来。
 
季言勾着嘴角,轻轻的笑了。
 
第二十二章:渡劫
 
“唉, 真是羡慕啊!”青随意的拉起了两根柳条,做了一个简易的秋千,坐在上面一荡一荡的, 望着梧桐林的方向,感慨到。
 
“嗯。”漠抱着双臂, 靠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眼睛也盯着梧桐林那个方向。
 
“啊?”本来没想过会得到回复的青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幻听。睁大了眼睛, “天啊!漠你竟然也会羡慕!”
 
漠白了他一眼,“能得到大人的血脉,天底下又有谁不会羡慕?”
 
“也是。”青转过头,继续荡着他的秋千,“真羡慕啊,我也好想要凤凰血脉, 我也好想和大人做同族。”
 
漠连白他一眼都懒得干了, “你要是不怕被烧成干柴, 可以去找大人试试。”
 
“呵呵……这还是算了,我就是想想而已。”青连忙摇头。
 
“外面怎么样了?”
 
“大门派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不过都在沙漠外呆着, 现在被派进来送死的都是些小门派的修士。”漠头也不回的说到。
 
“哦。”一听来的只是小喽啰, 青没兴趣了。他看着慢慢开始聚集起云层的天空,嘴角略弯,“看来那笨鸟已经撑过来了。”
 
劫云越聚越多,紫色的雷霆在天空翻腾着, 酝酿着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季言瞅了眼那只已经长出了羽毛,正呆在水中发呆的蠢鸟,提醒到,“天劫快来了,你自己注意。”
 
“啊?”大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季言的话是什么意思,大惊失色,“啊!!!!!怎么这么快!!!”
 
眼见着是又恢复活力了,季言的眼神才微微露出了一丝暖意。突然他转头对薄奚说到,“你要不要一起渡劫?”
 
“啊?”薄奚一愣,那神情比大白还要茫然。
 
“你的元婴天劫和化神天劫都没渡,要是拖到飞升期,渡起来会比较危险。”
 
“我的元婴和化神天劫?还没渡?”薄奚更加奇怪了。
 
“难道你渡过了?”这下换季言奇怪了,难道是他睡着的那一个月中渡的?
 
“不不不,没渡,没渡。”薄奚连忙说到,“只是我没听说过渡劫还能拖的……”他还一直在奇怪呢,他进阶怎么都没天劫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季言解释到,“这里住了很多强压着修为不愿意飞升的妖修,自然会有压制天劫的方法。当时你进阶突然,要是天劫降下肯定会带动一大波妖的天劫降临。所以他们才把你的天劫也给压下了。你的修为不到飞升期,没有压制的必要,还是趁早渡劫吧。”
 
“嗯,好。”
 
季言说到渡劫说的轻描淡写,薄奚也就以为在外界闻之色变的渡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什么也不准备的他,悲剧了。
 
青看着那个快被一个个天雷劈成人干儿的不明之物,轻轻的戳了戳漠的肩膀,“那个……你说……大人是不是想要劈死他?”
 
漠低垂着头,当没听见。
 
前面的季言转过头,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青一个哆嗦,连忙站直了身体,一脸正气的说到,“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大人这么英明神武,卓尔不群,怎么会做这种小人才做的事!”
 
季言转头,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青这才夸张的抹了把头上的汗,眼睛瞪了漠一眼:哼,竟然都不提醒我!
 
漠这才翻了个白眼:让你自己傻!大人就在面前,能听不到吗?白痴!
 
天上的雷霆还在一个个的往下劈落,虽然会在即将降落之时一分为二,但往薄奚那边去的,竟然比往大白那边的还要多。
 
青有些疑惑,“大白血脉进阶,不是应该天劫更厉害的吗?”
 
漠面无表情,“霜降可是在神界也有着赫赫威名。虽然当初为了封印大人,已经把所有力量都用上了,现在也只是肉体凡胎重修,但毕竟魂还是那一个,怎么也容不得小觑。”
 
青哦了一声,“唉,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
 
漠狠狠瞪他一眼,“ 他死了,大人不是还得陪着他去轮回?”
 
“这些该死的人类,知道大人不死不灭,竟然就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方法。”青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把大人所有的力量都锁进剑灵体内,再让那剑灵进入轮回变成凡身。以此为代价,让大人永远无法摆脱轮回,重回神位。真真是好算计!”
 
“够了!别说了!”漠看了看季言的方向,阻止到。
 
青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可是,他为他家大人委屈啊!
 
堂堂的天生神兽,却被人生生束缚住,每一世只能从零开始不说,辛辛苦苦修来的灵气,还会被剑灵生生吸走一半。换谁谁不气?
 
也难怪那剑灵一直倒霉,天地神兽都敢这么欺负,他不倒霉谁倒霉?!
 
这也就罢了,也不知道那些黑心肝儿的人修到底用了何种方法,剑灵转世只有肉体凡胎不说,一不小心挂了,大人还必须跟着去轮回!这让它们这些好不容易得到大人一点儿消息的手下,又再一次失去了他的踪迹。
 
想到这里,青有些担心,“大人,要是去了上面,那人一不小心挂了……您没关系吧?”
 
远处的梧桐林上,劫云黑压压把整个林子都笼罩住了,除了偶尔闪现的电芒,几乎不见其他的颜色。突然,一道白光直冲云霄,那惊天的气势,让劫云都暗淡了下来。
 
终于要觉醒了吗?
 
季言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不会的,只要我们都成神了,禁锢自然就解了。”以后我们,就再无任何牵绊。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忍不住把人杀了,而自己催眠自己:这是我宿主,我的任务,想尽办法护他安全。
 
第二十三章:仙界来人
 
青洲最近很不太平。
 
先是西域莫名出现红光, 溢出来的妖气让整个青洲大陆的都妖兽都暴动起来。
 
后是一直只会往凡界传仙谕的仙界,竟然有人亲自下界来了。
 
这让整个青洲的各大门派都轰动了起来。
 
那可是仙界下来的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不说功法法宝, 光是仙界人的一句指点,就能让人受益无穷。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化神期修士齐聚一堂, 什么面子都丢置在了一旁,各种献媚讨好的话络绎不绝。不知道的人进来, 估计还会以为这是哪个人的后院争宠呢。
 
不过说起来, 化神修士都是些要为飞升准备的人了,对于这种仙界人的飞升经验,是最最需要的。有这样的表现,也不算奇怪。
 
碧落抱着剑,斜靠在一旁,对于室内的各种姿态, 他完全无视。
 
他徒弟外出历练, 早就超过一年期限。但修真界就是这样, 要是无意间入了哪个秘境,百八十年再出来, 也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 他没有任何担心的。
 
只是, 昨日他竟然收到了传音符,上面只有六个字:戚落,薄奚,妖域
 
如果说, 薄奚的事情他还将信将疑的话,事关戚落,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一趟了。
 
碧落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热络地讨论着怎么进攻妖域的众人,微微低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话谁都是爱听的,不过,到底正事要紧,首位上的两位大仙干咳了一声,“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这次攻打妖域,法宝秘境是少不得你们了。立功最大的前三名,我们会亲自指点飞升经验的。”
 
一听这话,绕是早就修炼成老狐狸的众位修士,都忍不住内心火热了起来。就连碧落,都微微有意动。
 
不过,连仙界的人都需要用奖励来激励别人去卖命的事,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吧。这点,估计在场这些老怪物们没几个没想到的。
 
只是,有些时候,明知道前面危险重重,但只要利益够大,很多人都愿意卖命的。怕死的,估计是没人能修炼到现在的修为了。
 
真正到了西域的死亡之域,眼睁睁看着数位化神修士一去不回,哪怕再不怕死,还是有很多人却步了。
 
那两位仙人对这样的情况显然很不满意,皱着眉,正要说话。
 
忽然,远处一道白光从黑压压的云层中直插天际。漫天的剑意向四周扩散,在场很多人都受不了这遽然压下的剑意,“噗通”一个跪倒在了地上。
 
有那仗着修为高深,强撑着不愿意倒下的,只觉得胃口一阵翻腾,五胀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忍不住就是一口血喷出。
 
就连那两个仙人,也不知是不是压制了修为的关系,竟然也是脸色一阵阵发白。
 
碧落亦是一口血喷出。然而,他的眼神里,除了骇然和忌惮,更多的竟满满都是见猎心喜和跃跃欲试。周身的剑气,止不住的往外溢出,让他周围本就受了伤的众人,又加重几分身上的伤势。
 
让旁边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他几步,就连那两位仙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现在可不是拉拢人材的时候。
 
两位仙人看着散发剑气的那个方向,目光里满满都是贪婪之色。这些人界的修士顶多知道是有异宝出世,而他们确能更清晰的知道,这异宝有多厉害。竟然让他们都害怕到隐隐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不凡之处可见一般。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虽然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但暗地里的竞争却从来也不少。仙界,可不是一个安稳养生之地。
 
蓝裳修士到底是速度更快了一些,先白衣修士一步就跃入了沙漠。他的表情还是有些洋洋得意的,在他想来,这里也就白衣修士一个人被他看在眼底了。
 
就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踏入过黄沙。
 
因为,并不是他们害怕的关系,只是他们为了不触碰某些规则,必须隐藏修为罢了。要是他们在全盛时期,踏过这样的沙漠,还不是眨个眼的时间?
 
想法虽然很好,但是,晚他一步的白衣修士,却面目惊骇的望着地上突然翻滚起的黄沙,几乎是眨眼间就把蓝裳修士给淹没了。
 
白衣修士不死心的又等了几息,希望那蓝裳修士,能从地底里突然冒出来。
 
沙漠恢复了原本的风平浪静,看着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会以为那个和他一起从仙界下来的修士,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冷汗一滴滴的从白衣修士的头上往下滴落,他转身就想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然而,到底是晚了一步。
 
没被通知而就在原地,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众人,目光惊骇的发现,那两个刚刚他们还敬仰万分的仙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沙漠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转身就开始往后跑,其他人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一哄而散了。
 
别说什么仙人遇到危险了,他们怎么不去救人。废话,仙人遇到都危险的东西,是他们这些还没飞升的小修士能碰触的吗?那不是找死吗,那是傻子也不会干的事。
 
在场可没一个是傻子,相反,个个都人老成精了。溜得比谁都快,万一到时候上界怪罪下来,那么多人都跑了,能找谁呢?
 
碧落当然也不是傻子,虽然那剑气真的让他很是心动,光站在这里这么一会儿,他都感觉最近困着他的瓶颈松动了许多。
 
要不是实在太过危险,他真想就在这里呆下去。
 
在他离开前,习惯性的往周围多看了一眼。也就只这一眼,他觉得那突然出现,围攻他们的妖修群里,有个带面具的人影,非常眼熟。
 
第二十四章:要开始了吗
 
还不及他细看, 就有人冲他冲了过来。来人手握成拳,一拳就冲他砸了过去,拳头还未至, 呼啸的拳风已经割得他生疼。
 
碧落一惊,连忙沉心应对。手中长剑往前一挡, 只听哐当之声响起,拳头和剑的碰撞, 竟然响起了金属摩擦才有的声音。
 
好强!碧落心里忍不住的赞了一句。心里的战斗之火也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剑修, 就没有一个不好斗的!哪怕他平日里看着再冷清,只要一开始战斗,他必定比谁都来得狂热。不然也不会再元婴期就挑战那么多化神修士。
 
鹄哓一看他的样子,心里一乐,表面装作打得怒火冲天,暗地里却不动声色的把人往外面引。
 
直到确定, 已经出了那人的视线范围了。他才一个侧身, 躲开了碧落的攻击, 高高的昂起下巴,用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把人打量了一遍, 然后摸了摸下巴, 用一种自言自语, 偏偏又能让碧落听到的声音说到,“啧,长得没我高,也没我好看, 实力也不行……”视线往下一移,嘀咕到,“也没我大……”
 
对于面前的人突然的停手,碧落也不敢继续攻击。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面前的人和刚刚不一样,在他身上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只要他一动,会非常危险。
 
然而,哪怕冷静如斯,听到这样的话,也有种快气炸了的感觉。
 
碧落长剑一挥,漫天的剑气卷席着周围的黄沙,直往鹄哓激射而去。明明惊天动地的一剑,可是剑气还未消散,碧落的心就开始往下沉。
 
他的剑招,没有攻击到人……
 
碧落把神识和感知提高到极致,满脸肃穆的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噗通”重物落地的声音,鹄哓放开拳头,看着地上被他打晕的的人。突然出声到,“来人。”
 
“鹄哓大人有和吩咐?”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只踏云豹,单膝跪在他的脚下。
 
鹄哓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的说道,“把这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脱光了丢出,还有那个叫什么生姜也一起脱光了丢。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啊?!”踏云豹一张毛脸上全是惊讶。
 
“啊什么啊,快去!”鹄哓不耐烦了,吼到。“对了,那画面记得用掠影石给我拍回来!”
 
“是是是!”踏云豹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生姜可能是那个叫姜顷的人类。啧,也不知道怎么惹上大人了。倒霉家伙。
 
看着人消失了,鹄哓这才高兴了。看了看身上完好无损的衣裳,顿了顿。伸出爪子抓了几下,直到把身上抓得破破烂烂的,这才满意的往回走。嘴里还嘀咕到,“也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心疼爷。”
 
战斗还在继续,化神修士都有化形期妖族缠着,修为低点儿,更是被各种妖兽围攻。可以说,妖修这边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胜利。并且,是以很快的速度。
 
鹄哓看着战场,表示非常满意。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就觉得戚落身上的气息不对,他甚至和他的手下起了争执。还没等他开口,一直从未主动和他说过话的人,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裳,“他呢?他怎么样了?!”
 
虽然爱人的主动亲近让他很是高兴,但他话里的意思却让他有些吃味了,不过鹄哓也没敢多卖关子,“我让人把他送回去了,绝对没少一根寒毛,没受一点儿伤!”
 
戚落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半点说谎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拽着鹄哓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鹄哓心里有些委屈,自己这么破破烂烂的一身,他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狠狠的瞪了旁边刚刚和戚落起争执的手下一眼,连忙追了上去,“唉,等等我呀!”
 
无辜的手下:“……”老大,不是你让我一定把人看住的吗?
 
天雷一直持续往下劈了整整半年。
 
大白是在一个多月的时候出来的。梳着两个小包包头,穿着条火红流仙裙,奔奔跳跳的就从里面出了。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天翼往弟弟头上了拍一巴掌,“疼不?”
 
地翼捂着小脑袋,“喵呜~疼!”
 
天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来那不是做梦。”
 
地翼:“……”喵呜~哥哥又欺负我!不过,蠢鹤怎么是个小丫头?那以后要怎么欺负她呀,头疼~
 
他还没想着怎么欺负小丫头头呢,那小丫头已经笑眯眯的走过来,在他的脑袋上“哐当”敲了一下。这一下可比刚刚天翼那一下重多了,地翼整个被打趴在地,半天才晕头转向的爬了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有些找不着北呢!
 
天翼丝毫没有同胞爱的往后退,还是没挡住蠢鹤的一个暴栗。嗷呜~疼死我了!这蠢鹤变成人了依然不可爱!
 
这……未来谁欺负谁,还真不好说。
 
天雷,在半年后,经过一场雷霆雨,终于有停歇了下来。
 
季言看着散发着漫天彩光的天空,突然说到,“去通知他们,没渡飞升劫的,都渡了吧。”
 
青和漠的眼睛刷地就亮了,“大人?!!”
 
“嗯,去吧。”季言说完这句,就走入了彩光之中。
 
青和漠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激动,“终于……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二十五章:强势回归
 
世人都想成仙, 然而只有到了仙界,才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争夺秘法,灵药, 各类资源丝毫不比凡界少。相反,各种打斗更是升级, 被波及的地方也是更大更远。
 
除了秘法灵药,灵兽亦是仙界之人必备之物, 谁没有过两三只好点儿, 说出去都丢人。
 
各种妖兽身上的材料更是炼器的必不可少之物。
 
仙界,妖修也就是个修为高点儿,智商高点,跑得快点儿的畜生而已。依旧是必须任他们鱼肉的。
 
四象山脉,是其中出了名的妖兽聚集最多,最过危险的之地。
 
据说, 四大神兽和很多凶兽都聚集于此, 这里的危险自不必说。
 
不过四大神兽也不过是远古流传下来的说法, 连神界都上不去的神兽,也不过只是仙兽而已。只是拥有神兽的修真者, 但还是习惯性的称之为神兽, 毕竟这样更有面子不是?
 
只是, 这四神兽是最难捕捉的。而且,哪怕成功捕抓了,也极有可能接受不了成为人类灵兽的这个事实,为此自杀的比比皆是。
 
好在, 哪怕是死了,它身上的炼器材料依旧是最好的,也不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有点儿实力的都想去四象山脉走一趟。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捉回一只神兽呢?那可是又有面子又增实力的好事。
 
四象山脉无论什么时候,从来不缺少各种各样的历练者。
 
又是一个清晨,在山脉里呆了一夜的众位修士,开始或靠或坐的在树枝或者地上休憩。
 
修真之人本就是灵敏,敢进四象山脉的,大多都是稍微高深之人。对于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是掌控性极强的。那突变的天空,几乎是在极快的速度里,就被所有人感知到了。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不知道……难道是天劫?不像啊!”
 
“莫不是出现的秘境?”
 
“这倒是有可能!”
 
众人看着天空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窃窃私语。但谁都没有离开,纷纷等待着所谓的秘境开启。也有人拿出各种传音符,准备得到确切消息的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或者师门。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机遇。
 
天空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突然有人惊呼,“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眼神骇然的看到,从那越裂越开的裂缝中,缓缓的出现一座……大陆?!!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这……秘境会跑出来吗?”
 
秘境当然不会跑出来!
 
“你傻啊!快跑!这肯定是哪个大神弄出的动静,不想死的就快点儿跑!”
 
一时间,各种逃逸的遁光在天空中划出各种漂亮的彩光,很是耀眼夺目。
 
鹄哓的眼神却有些发寒,不过他看着座椅上那个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男人,没敢吭声。
 
季言头也不回,整个人显得有点懒洋洋的,“还有多久?”
 
青站在他旁边,恭敬的说道,“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
 
“嗯。”季言的声音依旧有些有气无力的。
 
青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大人,要不您去歇歇?”毕竟修为才刚刚觉醒,就使用这样的跨界之术。还是这种把整个小世界拉着一起跨界的术法,当然不会轻松。
 
虽然他和漠都出了一份力,但他们和大人不一样,他们的修为虽然一直压制着,但毕竟一直都是自己的,使用起来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大人……
 
“我没事,不用担心。”季言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里面却多了几分暖意,“倒是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是一场大战的。”
 
“准备好了!”一说到这个,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人,那些人类怎么办?”青突然问道。
 
季言微微蹙了眉,因为把整个青洲都搬上来了,不可避免的,青洲上的人类都被他们给弄了上来。虽然修为高找麻烦的那些都被他们给处理了。留下来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全弄死吧,到底是有几分面子情的,不弄死吧,又是个麻烦,指不定哪天就咬他们一口。
 
“等过些日子,我找个小世界,送他们过去吧。”季言想了想,说到。这样既不会用把人全给杀了,又找不到他们的麻烦,真倒是一举两得。
 
“是。”
 
“对了。”季言突然转头看着鹄哓,“到时候你那个小情人,也送过去吧。”
 
鹄哓一震,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大人,那是我认定的伴侣!”
 
季言斜眼看他,“这么多日子,你可见我插手了?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既然留不住人的心,还是放他离开吧。那人可是对我有恩,我可不想看着你把人给废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人放了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鹄哓哪怕心里再千万个不舍,也不敢忤逆。耷拉着脑袋应,“是。”
 
季言看着他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他愿意跟着你,你情我愿的事,我是不会干涉的。”
 
鹄哓猛地抬头,眼睛唰的就亮了起来。
 
季言又补充,“不准用强的,不然……”他说的时候,眼睛从鹄哓的身上往下移,阴恻恻的说道,“我废了你。”
 
鹄哓觉得某处一寒,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连忙保证到,“不会!肯定不会!我这么高大帅气的虎,怎么会干这种没品的事呢!”
 
季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其他人也都哄笑了起来。鹄哓那点儿事儿,哪怕不去刻意打听,也多少是有所耳闻的,就他这话,傻子都不会相信。
 
倒是这么一打岔,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青洲大陆终于移出了空间裂缝。鹄哓疑惑到,“大人,方向反了……这不是四象城的方向。”
 
青白了他一眼,“你傻啊,这么大一块陆地,放那里不是把城给压坏了吗?”
 
鹄哓瞬间懂了,于是,这是去压人类的地盘去了?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季言斜眼瞅了他们一眼,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在人类惊恐的目光中,大陆一点点的降落。
 
终于,他站起了身,看着那些惊恐逃窜的人类,面无表情的下令到,“杀。”
 
身后的众妖修闻声,兴奋地就冲了过去,“杀!!!!”
 
就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典我们的回归。
 
第二十六章:通神之门
 
仙界最近很不太平。
 
自那日天空突然出现一片大陆, 把整个四象山脉都护入其中以后,人修想要再踏入其中,几乎是难如登天。
 
说起那一日, 可谓是人修的噩梦。别说在四象山脉猎杀妖兽的修士,光是住在方圆亿万里的修士, 全都被或残杀或驱赶出去。
 
自此,那片区域彻底沦为了妖修的地盘, 人修想要就入, 那几乎是九死一生了,很难有人能从里面毫无损伤的出来。
 
这就像一个信号。原本被驯养,被收服的妖兽,除了那种签订了契约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叛变或者出逃。尽数赶往四象山脉, 好像那是它们的圣地一般。
 
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妖兽, 竟然想要逃跑, 它的主人又岂会轻易罢休。在人类的地盘,妖兽终究是势弱了一些, 一时间, 被残杀死亡的妖兽无数。
 
四象山脉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季言面无表情的下了攻击的命令, 敢阻拦者,杀无赦。
 
人妖之战,自此拉开了序幕。
 
然而,这还不是最混乱的。在人妖开战后没多久, 一向喜欢没事找事的魔修,又岂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煽风点火,浑水摸鱼,玩得不亦乐乎。
 
相比起妖修这边被奴隶多年的弱者的反抗,经年征战的魔修,反而更能引起仙修这边的怒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到最后,反而是仙魔之战打得如火如荼。反而没妖修这边什么事了。
 
季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浑身魔气冲天的男人,眼睛里满是笑意,“镜,好久不见。”
 
那男人身上的魔气一阵收缩,身体也在眨眼间整个缩小了一圈,竟然变作了一个面容白皙到透明的少年。少年跪伏在地,冲季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人,好久不见。”
 
季言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点评到,“已经能跑到魔修地盘上去捣乱了,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镜的身子一僵,有些尴尬的转过头,狠狠瞪了旁边偷笑的青一眼,这才转过头,有些委屈的冲季言嘟囔到,“这不是想给大人一个见面礼吗?都快上千万年没见大人了,怎么也不能空手来吧。”
 
空手而来的青一听这话,不干了,连忙说到,“他就是自己想玩儿,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镜撇了撇嘴,“这么快跳出来,你肯定是忘了给大人准备礼物了。”
 
“你……”青气结,“才不是呢!我的礼物可比你这破烂玩意儿好多了!只是还没准备好而已!”说到最后,他的话不由的有些心虚。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显然,认识不知道多少万载了,镜也是知道他脾气的,说起话来谁呛谁还真不好说。
 
看着这样有朝气的下属,季言嘴角微微勾出个笑来。站在旁边的漠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几眼,默默的低下了头。
 
神界
 
一直被仙人视为终生目标努力的神界之门,其实就开在仙界极南之地。通往神界的大门,甚至就连刚刚飞升的修士都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没有成神着的带领,除非你自己也成了神,否则根本无法踏入那道门。
 
看得到,摸得着,可就是进不去。很多时候,这样的情况比看不到摸不着更让人抓心挠肺。
 
这样一来,到是激励了一大批人的进取之心。
 
只是,那道门又岂是那么好进的?
 
王武打了个哈欠,冲旁边的同伴抱怨到,“倒霉,上万年都不可能有人进,这门还守它干嘛呢!”
 
旁边的同伴也打了个哈欠,“是哦。不过你也知道最近不太平,小心点儿总是好的。”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通神路,魔修是走不了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是一愣。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一直黯淡如普通木框的通神之门,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两人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虽然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万一真是呢?毕竟最近魔神那边一直不太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呢?
 
要知道,像这样的争斗,他们这样守门的,基本都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门上耀眼的光芒从底部已经亮到了中部,却没有停止的迹象,依旧是不停地往上面攀爬。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着惊异之色。
 
神界的这道门,最奇异之处在于,第一次进入的人,必须从仙界进入才能进到这里。当然,在这之后,门会自动记录下个人的气息,以后想要进入神界,就可以直接以神门为传送目标,直接进入了。
 
除此之外,门上还有个自动测试修为的神器,越是修为高的,门上面的玉石亮的越多。据说,主神通过时,只要不特意压制,门上所有的玉石都会散发出耀眼的光泽来。
 
现在门上的玉石,已经亮起过半了,来人显然修为在神界都算是好手了。只是,最近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下界吗?
 
没有,至少两人没有听说过。一想到这个,两人就更紧张了。
 
在两人惊异又紧张的目光下,玉石在亮到顶端时,终于停了下来。白光退却,里面缓缓走出一人。
 
来人一身白裳,长长的黑发被一根玉簪随意的插起,显得有些微的松散。一把白到透明的长剑被他背在身后,没有剑鞘,仔细一看才会发现,那剑上只套了一根细细的丝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都不会断掉。
 
那人抬头,在最顶端那几颗依然黯淡无光的玉石上看了一眼,这才不慌不忙的踏入了久违,神界故土。
 
“欢迎前辈回归。”虽然眼前的人没见过,但一看就不是魔修,两人连忙上前行礼。
 
白裳男子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脚步往前一跨,就消失在了原地。
 
良久,同伴才长长舒了口气,“乖乖,这个哪个前辈?吓死我了。”
 
王武也长长松了口气,“不知道,修为这么高,按理说我们不可能没听过,可知道的前辈,好像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同伴也感叹到,“是啊,奇怪了,就这修为,估计也就比主神差点儿了。”
 
不过,差的那点儿是怎么也补不上的就是了。
 
“算了,别猜了,还是先通知上去吧!”王武说到。不管是不是魔神,只要有人进入都需要上报,这是规矩,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这种最低级的小神能管的了。
 
“嗯,好!”
 
第二十七章:主神覃洺
 
神界的地域到底有多辽阔, 没人说的清。反正相比起仙凡两界,人少的可以忽略不计了。一人划分个百八十片大陆来画地为王,要是找个偏僻点儿的地方了, 估计过个上万年也没有知道。
 
上万年的天材地宝,那几乎是随处可见, 只是这些在仙界都能让人争个腥风血雨的宝贝,在这神界就和路边的杂草差不多, 除非需要, 不然一般是没人愿意搭理的。
 
毕竟,这样的东西太多了。物以稀为贵,再宝贝的东西,一多也就变得普通平常了。
 
再一个就是,成神后,对灵气仙气要求虽然更高了, 但通过法则, 吸收掌控起来也更容易了。相比起灵气, 神界的人需要的,是法则之力。
 
薄奚看着天空中如蛛网般飘荡着的法则之力, 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勾动了一下其中一条线。
 
“轰~”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山脉, 毫无征兆的霎那间炸成了粉碎。
 
这,才是大家都想成神的原因。
 
薄奚偏头看着一个方向,手指抬起,又做出了一个勾线的动作。
 
“前辈, 主神有请。”那个空无一物的方向,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从里面走出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来,冲薄奚微微行了一礼。
 
“哪位主神?”薄奚手回手,问到。
 
侍从一愣,“就只有一个覃洺主神啊?”突然想起一个说法,他的态度越加恭敬起来。
 
“只有一个覃洺主神吗?”薄奚低头呢喃。
 
侍从头垂得更低了,覃洺主神主宰神界快千万年了,这人连这事都不知道,还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老怪物呢,他可不敢得罪。
 
“带路吧。”终于,薄奚还是觉得去会一会这算不上太熟的老熟人。
 
侍从半点儿不敢耽误,一路上只要薄奚不开口,他连一句废话也不会说。但只要薄奚一开口了,他必会认真回答。
 
很快,侍从带着薄奚在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前停了下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薄奚抬头,看着那几乎接近苍穹的殿宇,还没入殿,那种雄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他低头,一步踏入,踩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进了大殿。
 
不知是不是特地吩咐过的关系,大殿里冷冷清清的,薄奚一路行来,一个人影也没有。
 
直到终于进入大殿,才在上位那把九龙夺珠气势惊人的座椅上,看到一个座着的男人。
 
薄奚的眼神,在那身明晃晃的龙甲上转了一圈,才冲座椅上的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见过覃洺主神。”
 
男人微微一笑,“霜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恭喜大人成为神界唯一的神主。”薄奚语气淡淡的说到。
 
“哈哈,数千万年不见,霜降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覃洺调侃到,“看你的修为,快要冲击主神境界了吧?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薄奚脸上的表情更淡了,“主神妙赞了,不知特地找我过来,所谓何事?”
 
覃洺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无奈,“才刚说你脾气变好些了呢,就又闹脾气了。上千万年没见,就不能找你叙叙旧吗?好了好了,别黑着一张脸了。我就是想告知你一声,最近魔道添了一名主魔神,你也要快点儿进阶,不然后果堪忧啊。”
 
薄奚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初你们设计想毁掉妖族,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赔上了两个同类吧?不,或许这两个同类也在你的预料之内?现在的你,可是在后悔?
 
薄奚淡淡的“哦”了声,转身就走,“没事我就走了。”
 
主神阶,又岂是这么好进的?古往今来多少亿万年,又出过几个主神?
 
除非……薄奚垂眸,身后却突然抛来一物,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摊开,手中出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他的呼吸也忍不住一滞,“这是,主神格?”
 
覃洺在身后微微一笑,“拿去炼化吧,快点儿成为主神。”
 
薄奚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了句“多谢”,就转身离开了。走出大殿前,和一个赤着脚的少年擦身而过,他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麟,曾经凤主手下的七卫之首。
 
也是当初找他,问他想不想法则圆满的人。
 
那个一手把凤主推向万劫不复的人……不,妖。
 
福兽,麒麟。
 
薄奚敛下眉目,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前,看了看方向,还是决定回他的极北之地,虽然那里寒冷到不会有任何生物。
 
手中的主神格被他捂了那么久,依旧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炼化吗?虽然是成为主神的唯二的道路,但炼化的神格还得看是否与自己相配。不信配的,必须毁掉自己原有的法则才能继续。哪怕最后成功了,也是那主神格有多强,今后最高的修为也就那样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匹配度最高的,也不过是修为提升的空间大一点儿而已,但能成长的也着实有限。
 
覃洺给出的这个神格,到底什么用意,还真让人无法琢磨。
 
仙界
 
季言看着那个风风火火赶过来,气势如虹的……少女,眼神略无奈。
 
少女一看到他,呼啦一下就扑了过来,倒到他怀里直蹦,“呜呜呜~大人~想死我了!”
 
“喂!男女有别,霆你个不要脸的快给我起来,别占大人的便宜!”其他几只一看这情况,立马不干了,忍不住出声斥责。
 
霆理都不理他们,直到在季言怀里蹦够了,才抬起头,委屈巴巴的说到,“大人,你别理他们了,他们坏,居然欺负我一个柔弱女子。”
 
众人:“……”呵呵哒,你哪里看出一分柔弱了!
 
“额……”季言也有些黑线,说起来,霆确实是七卫中唯一的女子。但是,论性格,绝对是他们中最强悍的。
 
霆斜了众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斜笑来,“怎么的?不服?来打一架啊!”
 
“来就来!”青立刻挽袖子上了,漠不动声色的伸出了手,镜的手中多了面圆镜,几人竟然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季言托腮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玩闹。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虽然他和桀一起成为妖族主神,但他却不是喜管事的性子,干脆把所有事都丢给了桀,自己去收罗了一堆小少年,整日游山玩水。
 
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曾经,他们也是这般的充满活力,整天嬉笑玩闹不停。每天看着他们,生命再漫长,他也不会觉得无趣。
 
只是现在,到底缺了几个了。
 
第二十八章:准备离开
 
时光匆匆, 弹指百年。
 
百年的时间,几只时不时往周围弄点儿陷阱。漠弄出的沙漠能悄无身息的吞掉所有入侵者,青搞出的林子会吃掉所有的人, 霆弄出的引雷区会跟着有目地的人劈。最坑的是镜弄出的镜山,人一但进去, 估计出来就是千百个复制品,被自己群殴什么的, 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整个四象山脉, 已经从以前人修的狩猎之地,变成了现在的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轻易无人敢入其内。
 
季言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几只又开始在那里闹腾,耳边听着几个妖族长老的对于各种事情的汇报。
 
等到说的差不多了,他才说到,“以后这些事都不用告诉我了, 你们以前怎么做的就怎么做吧。”
 
“这怎么行!”立刻有人不干了。
 
季言抬了抬手, 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话, “现在族中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安定下来了,我要出去一段时日, 解决一下私事。”
 
一听此言,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 有人忍不住担心的问道,“大人,您要多久回来?”
 
“不知,少则数日, 多则……不好说。”
 
“大人,能不去吗?”
 
“不能。好了,我已经决定了,别在说了。青他们几个,我一个都不会带走,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们可以请教他们。不过,你们要知道他们是从上面来的,若非必要,轻易不可打扰他们。”季言不再废话,直接开始交代起事情来。
 
几位长老见他都这样说了,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都安静的听着,应着是。
 
“大白那孩子,你们宠着也可以,但她还小,该让她知道的道理还是要让她知道的。”季言开始细细碎碎的说着。
 
“鹄哓那孩子我也挺喜欢,他看上的那个人类和我认识,人不错,要是他点头同意了,你们也不要多加阻拦。”
 
“现在人修那边比较混乱,但这只是一时的,不能因为这个就疏忽大意,小辈们该历练的就历练,别把血脉看得大于一切,实战经验也很重要的……”
 
季言细细碎碎的说了很多,四大神兽家族的长老们却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像个最懂事的小娃娃一般,恭恭敬敬的听着。
 
直到该交代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季言才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看了眼众人,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通知他们了,不然估计他就走不了了。
 
他们应该不会偷跑的吧?
 
应该……不会……吧……
 
季言看着面前的几只,抽了抽嘴角,从金色的赤晷背上下来,表情有些无奈,“你们怎么都来了?”
 
“大人这是离家出走吗?”霆的表情似笑非笑。
 
“大人在玩儿捉迷藏呢!”青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我们抓到你了~”
 
“嗯,抓到了~”镜跟风。
 
“抓到了。”漠竟然也难得的跟了一句。
 
“……”季言无语,“你们回去。”
 
“不回,除非大人也跟着我们回去。”镜不干了。
 
“乖,别闹,都回去。”季言哄到。
 
“大人!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青大声说到。
 
季言摸了摸他的头,“乖,这次的事情,我想自己去处理。”
 
“大人,你是因为觉得太危险,不带我们?还是觉得我们没用帮不上忙,想要再次丢下我们吗?”漠的话,难得的犀利了起来。
 
季言忍不住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的,“嗯,太危险了,连我都没有任何把握。你们去了,会死。”
 
青愤怒到:“我们不怕死!”
 
霆说到: “大人这是看不起我们吗?”
 
镜说到:“大人果然是在嫌弃我们……嘤嘤嘤……”
 
“大人你呢?你就不会死吗?”漠问到。
 
“我不会死。”季言说到,事实就是这样,他不会死。
 
“可是你会忘掉一切!没有任何记忆的你,和死了换一个人又有何区别!”漠终于爆发了。
 
季言沉默了,“可,至少我还活着,没有记忆的我,你们就不喜欢了吗?”
 
“当然不会!”青瞪了漠一眼,“只要是大人,怎么样我们都喜欢!”
 
“大人,你明知道我们不会,漠只是担心你,口不择言了而已。”镜解释到。
 
霆在漠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替你打过他了!可是大人,您真的不愿意带上我们吗?”
 
季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人出事。”
 
“可是大人,我们也不希望你出事啊!”
 
“大人,别丢下我们……”
 
季言长吸了口气,终于沉下了脸,“这是命令!”
 
终于,几只都不再闹腾了,一个个紧抿着唇不说话。认识了不知道多少万万年了,平时季言都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只要他一下命令,必定是不容置夺的。
 
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谁都不想说话。终于,漠再次开口,“大人,你会回来的吧?”
 
“会。”
 
“大人,你会记得我们的吧?”
 
“……”季言沉默一会儿,“会。”
 
气氛终于松缓了下来,“太好了,大人可是一向说话算话的!”青忍不住开心到,其他人也露出了笑容来。
 
看大家这样,季言的心情也松弛了下来,一个个的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乖乖的,别惹事,等我回来。”
 
“好的~大人早点儿回来!”
 
“大人~我们等你!”
 
“大人,不许食言!”
 
“等你。”
 
季言笑眯了眼,“好。”
 
直到那个火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内,众人脸上的笑才收敛了下来。
 
霆抿了抿唇,“你们就这么看着大人一个人去?”
 
“你别惹事,你要去了,只会给大人添麻烦。”漠冷冷看了她一眼。
 
“切,不知道刚刚谁硬要去的?”霆冷哼,不过倒是真的打消了跟过去的想法。
 
“大人,真的会没事吗?”青有些担心。
 
“你觉得呢?”镜翻了翻白眼。“走吧,回去我试试能不能用上水镜术。”
 
几人眼睛都是一亮,“好!”
 
第二十九章:故人寻来
 
王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倒霉催的,他居然抽签又抽到了守门的差事。下次一定要提意见,不能再以抽签决定了!
 
同伴已经换了一个, 和他一样也是无精打采的。两人各自打着瞌睡。突然,王武眼角瞄到旁边的门, 愣了下,“怎么这么快又有人了?上一次好像还不足百年吧?”
 
旁边的同伴听他的话也是一愣, “上次你不是说来的是个前辈吗?这次估计是新人吧。”
 
王武一听, 也觉得有理。仙修想要修成神,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万年能出一个,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有时候运气不佳的年代,上百万年出过一出一个也是有可能的。这种百年就有一个的,那真算是奇闻了。
 
只是,这玉石亮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两人正等待着门内走出的人, 突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 两人俱是一惊, 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周围居然铺天盖地的, 到处都铺满了白霜。
 
“这是?神域?”同伴有些惊讶, “谁的域这么强?”
 
“不对!”王武引动力量阻止寒气入体,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这不是普通的神域!这是主神域!有人在渡主神劫!”
 
这话一出,两人都为这个猜测感到震惊不已。
 
两人太过吃惊了, 于是没看到,身后那门上的玉石,从最底下开始,已经亮至了顶端。而且直接让顶端的所以的玉石全部亮了起来。
 
直到突然感觉周围变得暖和了起来,王武两人才转头,就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多出一个一袭红袍的男子。
 
男子长得极为俊美,哪怕已经见过无数俊男美人的他们,都忍不住有些看直了眼,特别那双凤目,哪怕只是多看上一眼,也能让人三魂丢掉七魄。
 
同伴咽了咽口水,“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来神界?”
 
王武眼角往门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里已经恢复了原来黯淡无光的样子,看不出任何东西来。于是,他也没阻止,虽然他直觉的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男子看着天空降下的冰花与漫天的白霜,半响,才转头微微露出个笑来,“不是呢。”
 
说完,不待两人有任何反应,一脚踏入了漫天白色之中。铺天盖地的白色中,那一抹红显得尤为显眼。只是,那么显眼的颜色,却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消失了。
 
看不到身影,两人都微微有些失落。直到身上再次被寒冷侵袭,两人都打了个哆嗦,这才惊觉,原来,刚刚的暖意竟是从那人身上发出来的!
 
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漫天的白霜以极快的速度,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了。覃洺看着延伸到外面的白霜,在大殿外停顿了片刻,绕过大殿开始向继迅速的往四周扩散。
 
覃洺的嘴角露出笑来,“终于进升主神了啊!”
 
身后突然露出一双白皙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怎么,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覃洺抓着那双在他身上捣乱的手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稀罕什么神界之主的名义。当初,要不是妖族龙皇太过张狂,想要奴隶整个人族修士,我们也不会为了除掉他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以至于现在,被几个魔修逼迫至此。”
 
“当初,你不就是看不得妖族的霸道,才投奔我的吗?最爱世人的福兽,麒麟。”覃洺在身后少年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露出一个略带宠溺的笑来。
 
少年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呀!你还记得啊!”
 
覃洺微微露出一个笑来,“当然。咦,已经开始了吗。”他转头的太快,以至于没有看到刚刚那一瞬间,少年眼睛闪烁的无情。
 
白霜继续蔓延,很快的蔓延过了一块荒芜之地,继续往前延伸。
 
突然,没被白霜覆盖的天空,突然开出了一道裂缝,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浑身魔气的魔修,他看了看天空,皱了皱,嘴角嘀咕,“倒霉,怎么就有人渡主神劫?要不要现在干脆回去算了。”
 
来人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虽然悄无声息干掉唯一主神的
 
希望落空了,但能得到点儿新任主神的资料也是不错的。
 
至于去扰乱别人渡劫什么的,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谁不知道渡神劫是天道在看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阻扰,最后倒霉的肯定是阻扰的人,没有任何商量!
 
覃洺正看着天空,而麟就用一种专注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眼神尽是痴迷,仿若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它物。
 
视线这么炙热,覃洺当然感觉到了。虽然没有回头,但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加深了几分。突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看着一个方向,说到,“有人来了。”
 
“啊?”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怎……怎么可能是他……”
 
覃洺握紧了他的手,安慰到,“霜降既然都回来了,他回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别怕,我在呢。”
 
麟听到他的话,脸色虽然还很是苍白,但好歹嘴角露出了一个笑来。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视野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色,在这漫天的白色中,显得十分艳丽。男人的脚步很慢,但一步一步,走的很是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一般,让人的心跳,随着他的脚步,一上一下,一起一伏。
 
麟拽着覃洺的手越来越紧,眼睛里漆黑的瞳孔越来大,身体紧蹦得像一张即将崩裂的弓弦。
 
覃洺看着他的不对劲,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站起了身,“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会会他。”
 
说着他就打算转身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少年的声音很紧张,眼神怯怯的,却很是坚定,“我,我也去!”
 
覃洺和他对视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好。”
 
季言在停住脚步的瞬间,周围的白色以他的脚为中心,火焰迅速的向周围蔓延,原本的银白世界几乎眨眼间就变成了火红之色。
 
覃洺才落至季言的十丈开外,就被那炙热的温度灼烧得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神域在脚下延伸,这才微微露出个笑来,“好久不见,炎。”
 
季言的眼神直接略过了他,落到了躲在他身后,用一种极其复杂又怯生生的眼光看着他的少年身上,他面无表情的喊到,“麟。”
 
麟的身体一颤,覃洺感觉到了他的无措,往旁边移了一步,把人给护到了身后,“不关他的事,你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
 
季言的眼神,终于落到了覃洺的身上。
 
覃洺身体也不由的僵了几分。
 
龙族在上古一向被认为妖族的领头老大,而凤凰一族却和龙族并驾齐驱。不同于龙族族人虽然稀少,但传承从来不曾断过,个个都以彪悍闻名于世。
 
而凤凰一族,虽然个性相比之下比较温和些。但是,凤凰一族,整个种族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成员!
 
只有一个成员的种族,却能和那么凶悍的龙族相提并论,可怕之处可见一斑了!
 
凤凰涅盘,凤凰涅盘,据说凤凰不死不灭,死了也会浴火重生。而浴火重生而来的凤凰,对于自己的仇人,那是不死不休的。
 
更让人忌惮的是,涅盘以后的凤凰,据说会越来越厉害。
 
这么一个怎么也死不了,只会越来越厉害的妖,只要不是傻子,几乎没人会去得罪他。
 
然而,在千万年前,妖族的越来越猖狂,龙族的越来越强势,再加上突然有人想到了封印凤凰的方法。人妖之战,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虽然最终人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那损失也是极其严重的。人修中仅有的三个主神阶陨落了两个,虽然他侥幸逃得一命,但养伤却养了数百万年,根本无暇他顾。
 
这让以前势微的魔修竟然抓住这个机会,疯狂的发展势力。当他发现不对时,已经无法阻止了。
 
老实说,他现在对于霜降的主神境界,可是非常期待的。至少不用他一个人,面对这么糟糕的局面了。事实上,要是霜降没有出现,他可能已经把主神格拿去给别人使用了,至于人选,他已经物色上百年了。据他推断,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这火凤凰选择这么个时间来,当真是来者不善啊。可要小心应对才是,可不能让他在霜降刚刚成功时,把人给害了。
 
覃洺这边正心思千回百转,那边季言手掌抬高,五指往前一推,一条巨大的火龙从他的掌间凝聚而出,直接朝覃洺冲了过去。
 
季言竟然,一言不发开始攻击了。
 
覃洺的身影晃了晃,竟然和麟一起消失了。
 
季言也不慌乱,不紧不慢地转向了一个方向。果然,空间一阵扭曲,那里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人影。覃洺推了麟一把,“你退后,别伤到了。”
 
麟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去。
 
然而,两个都是仇人,季言又怎么会乖乖地让他们推来让去的?双掌向上抬起,两条火龙分别冲向了两人。
 
覃洺蹙了蹙眉,想也不想地一步跃到了麟的前面,深深为他受下了这次攻击。
 
火龙撞击在他身上,竟然被撞得火花四溅,明显火势弱了很多。火龙不甘心的围着他又转了几次,却越撞越小,直到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季言没在急着继续攻击,火光消散,终于露出了覃洺那身如钢铁般的盔甲来。
 
金系,神之防御。
 
终章
 
季言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身盔甲。覃洺能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主神, 不是没有原因的。金属性的天灵根,从最初就专修一道,最终终于修到极致, 一朝成神。
 
主神级的金域,不管攻防, 都是极其恐怖的。
 
季言的身影晃了晃,也消失在了原地。而就在刚刚他站立的地方, 一根根金刺从地上凸起, 几乎是眨眼间就生成了一座金刺铁山。
 
他的身影才在一个方向出现,金刺就如影随形的也跟了过来。
 
一连换了几个方向都是如此,季言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身影消失再次出现,已经近到了麟的面前,五指成爪, 直接往麟的胸口抓去。
 
覃洺一惊, 连忙回身援助。事实上, 一开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离麟的距离并不远。
 
所以他在季言靠近的瞬间, 就再次挡在了麟的身前。季言那连神器都能划破的指甲, 生生在上面磨出了钢铁般的铿锵声。
 
季言面无表情的收回爪子。
 
天空上的冰渣子越掉越多, 原本还能多少看到些绿色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银白之色。
 
突然,一股惊天动地的剑意伴随着寒气席卷了整个神界。就连季言和覃洺都感觉到身上一寒。
 
“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覃洺忍不住眼睛一亮。
 
季言蹙了蹙眉,手掌抬起, 黑色的漩涡在掌心汇聚。不能再拖了,他打算速战速决。
 
一看他的动作,覃洺脸上的笑意微敛,也全神贯注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
 
火凤凰最可怕的不是火之力,而是亿亿载下来,一点点的练就的吞噬融合之力。千万年前,猝不及防之下,他们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两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严重,眼看战斗一触即发,突然,覃洺感觉胸口一凉,他呆呆的低头,就见胸口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透体而出。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看着身后那个面容清俊,但神色疯狂的少年,“你……怎么……”
 
麟身影一闪,退到了百丈开外,躲开了地上冒起的地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来,“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季言皱眉看着流血不止的覃洺,皱了皱眉,没有动。按理说,都主神境界了,别说插一刀了,就是全身上下致命伤无数,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害。
 
但看覃洺的样子,显然不是这样的,他能清晰的看见到他身上的神力迅速的流失。要么这是个陷阱,要么……季言看了看地上那把匕首,那就是相克之物了?
 
“为什么,你为何要如此?我给你的难道还不够?”覃洺的声音里忍不住的都是悲愤。
 
季言看了他一眼,眼神怜悯。可怜,至今都还不知道,能背叛一次的人,为何不会背叛第二次呢?
 
麟嘿嘿的笑了起来,“神界之主千万年的气运,果然够了。”话未说完,以他为中心,七色祥云环绕,神域就此展开。
 
他,竟然也开始渡起了主神劫。
 
这才季言不再动手的原因。
 
覃洺嘴唇蠕动,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神力损失太多造成的。“你接近我,当真就只是为了这气运?”
 
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你身上有一界之运,我何必舍弃天道宠儿,跟在你身边?虽然炎大人那段时间一直走霉运,但那气运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当然,覃洺的气运也不是那么好夺的,要不是季言的回归,霜降的突然渡劫成功,覃洺的气运最是不稳的时候,他又有覃洺的克制之物,他也是不敢轻易尝试的。
 
福兽福兽,没有福气的人,怎可留住这样的天地瑞兽?
 
七彩祥光普照大地,少年的身上满满的都是圣洁。季言却突然开口,“麒。”
 
少年一愣,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季言,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哈哈,不愧是他最喜欢的,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万事万物都有其双面性,麒麟更是其中的极端。麒麟,麒麟,虽然总被人一起称呼,它们也确实用的一个身体。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神魂,麟主瑞,所在之地必定风调雨顺。麒主凶,所经之地必定灾祸不断。
 
季言深吸了口气,当初麒的事情,他也是听麟提过。只是在他身边的,一直是那个乖乖巧巧的麟,他早把这事忘干净了。谁知道,竟然就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
 
七彩祥云越发浓郁。和凡界旁人在渡劫者旁边的凶险万分不同,在渡神劫者面前,虽然会有几分凶险,但能得到很多好处。
 
麟闭上了眼睛,现在正是最关键的,绕是他也不敢再分心。主神劫的凶险,可不是从外表能看出来的。
 
覃洺低垂着头,嘴角突然勾出一个笑了,“你竟然,从头到尾对我都是利用吗?”
 
季言蹙了蹙眉,事实上现在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只是现在事情发展有些匪夷所思,他都有些不知道改怎么动手了。而且,他有种很强烈的危险感,要是他动手了,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覃洺的笑声从一开始的低不可闻,到最后的狂笑出声,终于惊动了闭紧了双目的麒。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皱了皱,提醒到,“你还不找个地方养伤,修为说不定会掉下神阶。”
 
为了这次夺运之举,他可是仔细谋划了上千万年,覃洺的性格,他也是仔细分析了个通透的。就他种明明一堆手下,却怕无谓牺牲支开他们的性格,虽然耿直了些,但责任心还是很强的。并不会做出太大的损人不利己的事。
 
而且,为了怕他被逼急了狗急跳墙,麒还给他留了条活路。只要治疗及时,虽然会损失些修为,但并不会有致命伤。堂堂主神,哪怕是克制之物,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
 
反到是季言让他更忌惮些。事实上,在霜降刚刚回来时,他还担心过几日,生怕季言找上门来。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早过了季言涅盘回来后能保留记忆的时间。
 
别人也许不知道,跟着季言最久的他确实清楚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死不灭的东西?凤凰说是不死不灭,其实每次重生,他能保留前世的记忆也不过只有一年的时间。每次回来,他会再一年的时间内,修为大幅度提升,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清理掉所有敌人,再以一只没有任何记忆,全新的凤凰生活在世间。
 
没有记忆,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季言的突然出现,真的太过出乎他的意料。好在,他终于顺利夺得气运了,也不出意料的开始进阶主神。
 
他终于,要成主神了!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
 
就在这时,气息越来越萎靡的覃洺,身上的气势蓦然一变,原本已经流失大半的神力开始节节攀升。
 
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覃洺你疯了!”
 
覃洺呵呵一声,直接就往他身上扑了过去,“你说,要是你这么处心积虑才有的渡劫机会,失败了的话,你会不会也能尝到什么是心痛的滋味?”
 
“你疯了!你会死的!快点放开我!让我渡劫!”麒死命的挣扎,想要冲出覃洺的禁锢。
 
覃洺不再说话,主神法则直接往麒身上探去。
 
主神之劫,沟通天道,告知自己所感知的法则,若是天道认同,则神劫过,若是不的天道承认,则有陨命的可能。
 
明明麒就站在他们面前,可只有离得近了,才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其实和他们,处在不同的空间。
 
主神劫是最接近天道的时候,之所以说主神劫不可被破坏,一时修为不够,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二是去破坏的人会被天道所惩罚,那后果,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但,如果有人连灰飞烟灭都不怕呢?特别是这个人还是整个神界最顶尖的存在。那么,破坏一个主神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麒看着覃洺那面如死灰的神情,突然间,就感觉到害怕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算错,唯一错估的,是覃洺对他的在意程度。
 
那样一块钢铁,哪怕藏起了所有的菱角,也只是看起来软了些,可那宁折不弯的本性,是怎么也不会改的。
 
季言感觉到有些不太妙,麒麟的神劫被打断,空间里荡漾的法则开始混乱,整个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起来。
 
季言终于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若只是渡劫失败也就罢了,要是一不小心,把整个神界都弄没了,那就玩儿大发了。
 
手一挥,手中火焰编制成了一条火蟒鞭,直接往覃洺席卷而去,不管怎么样,先把覃洺弄出来再说。虽然对于两人他都非常不爽。
 
覃洺看着腰上的火蟒,嘴角露出一丝诡笑。季言手一拉,拉了几次,覃洺的腰竟然纹丝不动!
 
他居然直接用上了神域!
 
这下子,他也有些犯难了,不动手吧,很有可能玩儿完,不动手吧,肯定玩儿完。他皱了皱,冷哼到,“还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嘎嘎,你怎么发现我的?”空间一阵震荡,原本无人之处,突然冒出了一个浑身魔气环绕的身影。
 
季言一愣,看了看从另外一个地方冒出来的白色人影,才老老实实的回答,“没发现。”
 
黑袍人显然也发现了问题,不由的有些懊恼,所谓自投罗网估计就是说的他这种了。他桀桀一笑,“嘎嘎,发现了又如何,你现在还能分出精力来抓我不成?”
 
季言现在才懒得理他,他有些着急的看着那边法则已经混乱的天空,眉头紧蹙,“能不能阻止?”
 
薄奚不动声色的往他旁边靠了靠,老实说,自从半路被季言丢进空间裂缝以后,他还真没想过季言有天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一时间,哪怕地点不太对,他也忍不住心花怒放起来。不过,问题确实挺严重,“阻止不了,我们越插手,法则紊乱的就会更快,看,那边已经开始崩塌了。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怎么把损失变得最小。”
 
要怎么做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少呢?突然,季言转过头,盯着那个黑袍男子,“喂,魔修,你想去上面吗?”
 
黑袍人愣了愣,然后大怒,“我可是魔神!”
 
“哦,魔神,你想去上面吗?”季言和配合的改变称呼。
 
“什么上面?听不懂你说什么!”可惜某人不买账。
 
“哦,既然你不想去就算了。”季言耸了耸肩,打算转身离开了。
 
“喂,喂喂喂,等等!”看到季言回头,黑袍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捏,“那个,怎,怎么去上面?神界更上的地方。”
 
季言指了指不远处,“你修炼的是空间法则吧?只要你把他们弄走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去。”
 
黑袍人大怒,“怎么可能!那是找死!你用一个虚无缥缈还很可能是假的消息,骗我做这么危险的事!当我傻啊!”
 
季言耸肩,“做不做随你,可以告诉你的是,除了我,这世间估计再没第二个人知道怎么去了。”
 
黑袍男子咬了咬牙,“你发誓!不许用假消息骗我!”
 
季言一划拉,手中多出了一根火红色的羽毛递了过去,然后传音说了什么。
 
黑袍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羽毛,黑色披风在空间一划拉,整片天空连着纠缠不休的麒麟和覃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片区域变成了一大片空间裂缝横行的区域,季言赶紧着手修补。薄奚二话不说,也开始帮忙。
 
终于,两人忙活了大半日,才把最大的裂缝给修补完了。但那小小的实在太多,根本无法修补。而且大的那些,也是极不稳定的,需要时不时修缮。
 
薄奚看着累得躺在地上的季言,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也悄悄的在他旁边躺了下来。见季言并没有驱赶他,他才开始努力寻找话题,“那人,把他们两弄到哪里去了。”
 
“一个不太美好的地方。”难得的,季言居然回答他了。
 
薄奚感觉心跳的频率开始变快,“那个,我,我心悦你!”
 
季言突然翻身,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了。其实,我好像也喜欢你呢。”
 
薄奚的眼睛刷的就亮了,猛地坐起,一把抓住他的手放置胸口,这时候还不知道抓住机会,他就是傻的了,“那我们在一起吧!”
 
季言突然就笑了,“好啊。”
 
“真的?!!”
 
“嗯,真的。”只要,明天我还记得你。
 
保住前世记忆百载不忘的代价,就是他会有一段时日会存不住任何记忆。
 
至于这段时日有多长?谁知道呢,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一世,或者永远永远。
 
反正他都不记得了,又在乎到底有多久了?
 
“喂,你是谁?”
 
“我叫薄奚,你的伴侣。”
 
“哦,我竟然会有伴侣?”
 
“嗯,我们很相爱。”
 
“哦,我想吃烤鱼!”
 
“好,我给你抓。”
 
“哇!多谢,好好吃!多谢多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薄奚,你的爱人。”
 
——正文完——
 
番外:戚落,碧落
 
碧落是在四岁的时候就跟着师父练剑的, 从上山第一天起,就被师父掬着练剑,直到一举结了丹, 他才被放下山去历练。
 
至于上山前的记忆,因为年岁太小, 已经模糊记不清了。
 
多年以来一直沉浸练剑,对于外物从来不予理会, 师父也是个不靠谱的, 除了剑道教的极为认真,其它事情完全忘记教了。对于门派规定必须下山历练的事情,他还闷闷不乐的,直接挥挥,把徒弟踢下山去了。
 
然后,生活技能零点的碧落, 悲剧了。当第十八次, 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抱着他的腿乞讨, 他默默摸出了最后一块灵石以后,旁边一个青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跟了他很久了, 碧落早就注意到了他, 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同走一条路这种事太常见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现在,这人笑的也太欠扁了,他有些不高兴了, “你笑什么?”
 
孕妇已经千恩万谢的走远了,青年的笑声更加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就你这样的,门派居然放心把你放出来,也不怕被卖了!”
 
碧落狠狠的瞪了青年一眼,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不过,他可是很有教养的人,才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呢!
 
青年看他不信,撅劲也上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后来想想,那时的他也确实是傻,不然怎么别人一拽就跟着去了呢?
 
然后他就见识到自己是真的有多傻了,一路行来遇到的十八个乞讨的,只多不少的全在这儿了。
 
那是碧落下山后打的第一架,打的居然是骗子团伙,虽然是以少对多,但他的基础在那儿,在山上时也没少打过架,到也没吃什么亏。
 
可是,东西虽然找回来了,脸却也丢光找不回来了,连带着,他对这个看过他黑历史的青年,也各种不待见起来。
 
然而,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特别还是同一个境界的人,遇到的机会那真是太多了。
 
相比起碧落的不待见,青年就热情多了,每次看到他都欢快的打招呼。哪怕每次得到的都是一张冷脸,他也是锲而不舍的。
 
这让碧落觉得,这家伙肯定每次都在背后笑话他,绝对!!!
 
世界真的太小,除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碧落时不时还能碰到自己的师兄弟。然后……
 
“你叫碧落啊?我弟弟也叫碧落耶~太巧了!”青年笑眯眯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碧落才懒得理他,这么个口头上占便宜的家伙。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有一次,听到青年的师兄弟喊他时,彻底的没了。
 
戚落……
 
犹如晴空炸雷,有什么本来遗忘的东西,被出记忆里翻起。
 
“呜呜呜~”
 
“不过摔一跤,哭什么哭!”
 
“呜呜呜呜~”
 
“吵死了,让你别哭,听到没!”
 
“呜呜呜呜呜~”
 
“不许哭,再哭我揍你了!”
 
“呜呜呜呜呜呜~”
 
“碧落,我真揍你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我给你吹笛子!”
 
“呜呜……什么……呜……笛……笛子?”
 
“竹笛,可好听了!”
 
碧落突然问到,“你说你有个弟弟?”
 
对于男人的突然问话,戚落有些惊讶,然后才反应过来男人问的是什么,“嗯哪,可惜小时候被人拐跑了,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我试着找过,怎么也找不到。”
 
至此,碧落对青年的不待见,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平日里碰到了,也会礼貌的打招呼,闯荡秘境的时候,也会多有帮忖。
 
长久的相处下来,两人倒是配合出了默契,各种结丹秘境几乎是手到擒来。然后,几乎是一前一后的结了婴,各种元婴秘境亦是玩得不亦乐乎。外界都传他们交情好,碧落也这么认为。
 
直到某日,两个在竹林里喝了个大醉,为了什么事,已经忘记了。或许什么事也没有,想喝酒的人,总会找到理由,也许,不过是那路边的一朵小花开了,也可以大醉一场。
 
戚落借着酒劲,突然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到,“碧落,我心悦你。”
 
“哐当。”酒坛应声而落,碧落转过身,“你喝醉了。”
 
“切~”一阵劲风袭来,碧落感觉身上一沉,然后某人那张俊俏的脸就无数倍的放大在他眼前,“我认真!我没醉!我……”
 
他的话没说完,碧落突然说到,“我四岁被师父带上山学剑,儿时的记忆,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我有个很喜欢吹竹笛的哥哥,最喜欢的曲子《采薇》……”
 
戚落离开的脚步,慌乱无比,碧落抬头望着天空半响,才捂住了双目,嘴里无声呢喃,‘我亦心悦你’
 
番外:鹄哓
 
上篇
 
仙修对妖族的压迫越来越大, 四象山脉的地界已经往里面迁了又迁,依然有许多族人受到仙修的迫害。
 
眼见这么下去不行,族老给族中弟子下达了任务, 说是族中血脉越来越少,让选出来的子弟去下界寻找拥有血脉的族人。
 
话是这么说的, 但到底是去寻找族人,还是让族人去避祸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极不情愿, 但在族老的严格命令下,鹄哓等摇拿着能沟通三界的建木枝,各自下了凡界。
 
世人都知想要飞升不容易,但他们哪里知道,想要下界,没有特殊的仙宝, 那也是难上加难!
 
鹄哓就倒霉的遇上了空间漩涡, 虽然最后福大命大的逃过了一劫, 但受伤太重,修为尽失不说, 连神智都毁了。
 
然后, 他就倒霉催的, 落到了人修手中,更倒霉催的,落进了御兽宗的人手中。
 
那是鹄哓几乎一辈子都不想记起的黑历史,在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 就把御兽宗的分支御兽阁给一锅端了。
 
当然,除了那些该死的人类,他还是遇到了个好人的。
 
一个,对妖兽很友善的人类。一个,把他从那些该死的人修手里解救出来的人类。
 
鹄哓真不知道,从来恨不得人修死光光的他,有一天会把一个人类这么放在心里。
 
然而,神智的缺失,到后来的遽然觉醒,总是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忘掉些什么。
 
当被凡人愚弄的怒火冲刷了一切神智;当他踏足那个几乎成为废墟的地方;当他看到那个他在意的人类时,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完了。
 
妖族一向喜欢强者为尊,求爱的方式,也一向喜欢强抢,既然是怎么也不想放手,那就彻底变成他的人吧。
 
标上他的标记,印上他的气息,就谁都不要惦记了。
 
下篇
 
鹄哓很委屈,自从凤凰大人把整个青洲都搬到了平摩界,那个人也被要求送过去了。
 
这可难办了,以前为了不让人跑了,他把人家灵气给禁锢住了,然后……整天那啥啥……
 
现在,他敢保证,那人只要看到他,肯定会想宰了他的!
 
鹄哓挠了挠头,有些忧伤。这几百万为了妖族的事,他一直抽不了身。这都几百年没见了,那人应该没那么恨他了吧?
 
应该……吧?
 
当鹄哓被揍得一脸鼻青脸肿的抱头蹲在一边时,心里那个委屈啊。
 
大人说过,不能打媳妇儿,“嘤嘤嘤……媳妇儿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戚落一听这话,气得更狠了,手下也更加没轻没重的,“谁是你媳妇儿!滚远点儿!”
 
“呜呜呜呜~媳妇儿~”鹄哓一边抱着头,一边继续喊。
 
戚落看着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众人,恨不得找个地缝专进去,一把拎起地上的人往屋里一摔,这个,家丑不能外扬……
 
时间有的是,自己慢慢收拾!
 
番外:夫夫趣事
 
1
 
感觉到怀里传出的动静, 薄奚虽然没睁眼,但忍不住心里一叹。
 
果然,下一瞬, 只听“啪”地一声,脸上传来了熟悉的, 火辣辣的感觉。
 
薄奚睁开眼睛,他家爱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正站在床边, 满脸怒气的看着他。“混蛋,你哪里冒出来的!滚!”
 
他摸了摸脸,啧,估计又要一天才能消肿了,每天顶着一个巴掌印出门,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性装扮了。
 
而且, 最坑的是, 打他的那个人, 会转眼就忘了这回事,然后一天到晚用一种很惊奇的, 你到底调戏了哪个良家妇女的眼神看着他, 略心塞。
 
薄奚有些无奈, 熟能生巧的装无辜,“夫人,怎么了?”
 
“夫……夫人?!”季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叫谁呢?!”
 
薄奚凑过去, “夫人,我身上的气息,你难道闻不出来吗?”
 
季言当然闻得出来,这人身上他的气息极为浓郁,不然他就不是一巴掌,而是直接过去把人给弄死了。
 
但是……但是……夫人?这……这真的可能?
 
在季言满脸纠结的时候,薄奚转头偷笑,每次都用不同的称呼逗弄自家伴侣,看他听到这些称呼的不同反应,看着就好有趣啊!真想每次都用投影石存起来!
 
那边季言纠结了半天,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夫人这称呼,他才不信自己会答应呢!“你逗我?你才是夫人!”
 
本来薄奚听到前面那句还偷笑,后面那就简直心花怒放了,“嗯~”
 
他答的那叫毫不犹豫,早知道这话有这效果,以后他就这么叫了!天天喊夫君他都愿意。
 
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把季言骗去成个婚。怕就怕,骗一次好说,成个婚季言要是失忆个百八十次……他什么也不用做,一直解释就可以了。
 
2
 
季言站在街口,眼神茫然,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问,“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忘了什么?”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爹,你是不是把娘忘了?”
 
季言被这声爹惊到了,虽然这小丫头身上确实有他的血脉,可是,他的娃都这么大了吗?他纠结了半天,“你娘是谁?”
 
大白接过旁边男人一脸夸赞递过来的鱼干,撅了撅嘴,“喏,这里~”
 
季言一把扒开面前不长眼碍他事的男子,眼神期待的左看右看,“在哪儿呢?”他媳妇儿长啥样的?
 
大白看着被推开黑着一张脸的男人,偏头偷笑,让你偷偷欺负我!
 
3
 
自从薄奚把季言带从了神界,四小想要找人,那是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拿出大堆好东西,才从贪吃的大白那里知道了地址。
 
哪知,刚进门就被薄奚那混蛋人类给拦了下来。今时不比往日,自从薄奚渡过了主神劫,几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没办法,几只对视一眼,三人突然使出全力攻击,青偷偷的脚底抹油溜了进去。
 
薄奚犹豫了下,不是不能把人留下,但那样难免不伤到人。为了不让有一天季言想起来记恨于他,他那一剑还是没砍过去。
 
青远远的就看到了季言,本来想扑过去撒撒娇的,但发现季言正在聚精会神的作画,就不好意思扑了。站在原地开始诉委屈:
 
那个坏男人不让他们见大人,那个坏男人又干了什么什么……balabala……
 
直到青口水都说干了,他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家大人竟然一句也没回他!
 
这时,季言终于画完了,放下手中的笔,皱了皱,“你是谁?好吵。”
 
青:“……”
 
呜哇哇~呜呜呜呜呜~大人嫌弃我了~
 
不知何时摆脱了三小,在一旁看了场好戏的薄奚连忙凑过来要帮忙,被季言躲开了,“你又是谁啊?别捣乱。”
 
薄奚:“……”
 
4
 
听说西边又出了个秘境,季言眼睛发亮的想去看看。薄奚不情不愿的跟着。
 
“怎么越飞越慢了?”季言疑惑。
 
“没有!”薄奚肯定到。
 
“哦。”季言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这是去哪儿?”
 
薄奚眼睛一亮,“你说想吃醉鱼!走走走,我们买去!”
 
“好吃吗?”一听吃的,季言来兴趣了。
 
“好吃好吃!”薄奚连忙说起醉鱼的美味来。
 
他才不要去什么秘境!上次一个传送结果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地方,那后果,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记忆不好的爱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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