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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快穿到原主作死后(机甲)下——故人旧友

 第39章

 
“请您等等。”诺兰连忙追了上去,此时曼纽尔已经步入了那阳光照射着的门庭,他的头发并没有被完全的擦拭干爽, 仅仅保持水珠不会滴在脖子上的程度, 毛静就被他丢在了一边。
 
习惯的吃起来管家准备的午餐。白嫩的鱼肉被放在了托盘之上, 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仅仅放了一些调料, 极大的保持了鱼肉的鲜爽。
 
而诺兰追进来的时候,曼纽尔正用着叉子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十分抱歉。”曼纽尔此时坐在椅子之上,终于不在保持着行走的速度, 诺兰也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幅度极大的给他做出了一个鞠躬的姿势。
 
标准而严肃,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道歉, 原不原谅不说,但他表达出来的诚意,基本上都是认同的。
 
只可惜碰到了一个人情世故基本不通, 只靠着管家天天念叨知道了一点的曼纽尔。
 
“你挡着我了。”他语气平静的说到。
 
“什么?”诺兰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抬起头来, 微微侧身,看着自己究竟挡到了看什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过头去,这才看到他背后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外面的浪花极高,似乎马上会越过绿绿的草坪,撞碎那一扇落地窗,扑倒在曼纽尔的脚边一样。
 
“对不起。”诺兰连忙侧身让开。
 
曼纽尔手中的叉子转了一转,看着面前这个管家口中的来夺去他地位的“小三。”对他的举动和管家猜测的完全没有一方面相同感觉到有趣。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诺兰似乎也没有想到曼纽尔还会理他,紧张的说道:“因为,挡住了您的视线。”
 
“上一次呢?”
 
诺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是为了将军对您出言不善。”他抬起头来:“您不是生育的机器,您为了联邦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并非什么都不懂。”
 
他这话说出来,换得的却是一段时间的平静,就在诺兰以为他因为自己算是哪根葱能替将军跟他道歉,这样的原因生气了的时候。
 
才听到了他说到:“他说的是真的。”诺兰抬起头,看到曼纽尔面前摆着的那一小盘鱼肉已将一片都不剩了。
 
看来诺兰带给他的吸引力,可能比风景稍微高一点,但是也比不过他的午餐,曼纽尔取出了餐巾,优雅的地擦拭着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汤汁的唇,而略微冷淡的声音也从餐巾中传出来:“你说的是假的。”
 
“你在恭维我。为什么?”他又说到:“你在害怕我?”这个世界上甚少有人害怕人鱼的,这让他本来觉得面前这个满口恭维的人,又有些好玩。他微微欠身,靠着诺兰那低怂的头颅更近了些。
 
谁知诺兰忽然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得,猛地抬起头来,险些磕碰到曼纽尔的唇:“我也没脸说什么我和将军是相爱的,给您造成这样的……”他磕磕绊绊,愣是想不出来一个形容词。
 
曼纽尔手中的叉子还在悠悠闲闲的转着,托他那张脸的福,几乎没有人会因为他是人鱼而小瞧他,他忽然想到管家所说的许多种保护自己“地位”的方式,看着好玩,信手拈来了一个,偏偏一本正经的问到:“你要如何?你既然觉得抱歉,不如离开将军如何?”
 
【系统!】楚恒商量着【你说如果我跟那个渣男一刀两断的话,从面上我应该能占据主动权,然后咧?看着他两双宿双飞?】
 
楚恒想想也觉得愈发的不靠谱【不行,我还得搅乱他们,不过系统,你说如果将军和曼纽尔最后在一起了,是不是算自攻自受啊。】
 
【我知道这次的任务比较难,你也别这样放飞自己好么?】
 
楚恒这边的小九九曼纽尔全然不知道,他只看着面前的人纠结的神色,倒是和管家口中那个小三可能会做出的表现对上了号。
 
那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收回了探究的心情,也没什么想要逗他的意味:“和你开玩笑的,那个男人你随便。”他说着,将手中的叉子往餐盘上轻轻一扔,也不理会愣在一旁的诺兰,绕过他就要走到自己的卧室里面:“到时离婚之后那一半的财产,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至少自己有了钱,就不用处处听管家说话了。
 
“您等等。”诺兰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的,挡在了他的面前:“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说着,动作慌张的将自己的手贴在曼纽尔的手腕上。
 
曼纽尔的肌肤常年是有些微凉的,乍一下被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肌肤,这样他楞了一下。
 
就在他楞了一下的时候,诺兰的手又如蜻蜓点水一样的撤了回去,乖乖的贴在自己的身旁:“这是我所有的财产,我知道这补偿不了您什么,但是……还请您务必收下。”他说着,又是深深的一个鞠躬。
 
诺兰的肌肤干干爽爽,常年被温热太阳晒得泛着健康的光泽,贴在他的手腕上暖暖的。
 
曼纽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光脑骤然出现的许多信用点,脑子里面却想的是这些。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并不讨厌。
 
见曼纽尔并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诺兰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还没听到曼纽尔的回应,只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震天响:“曼纽尔!你对我家诺兰做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人鱼。”
 
施耐德,你tm能闭嘴么!
 
楚恒的暗自诅咒并没有得到应验,反而施耐德上前两步,抱住了还在道歉的诺兰,生怕他口中柔弱的人鱼伤害了他怀中诺兰身上的哪处,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边之后,这才想要好好的斥责曼纽尔。
 
谁知他的头一抬,哪里还有什么人鱼的身影,人家早在他们抱在一起之后,就回到了房间里。管家姗姗来迟:“将军,夫人他第一次见您,可能有些害怕,我上去劝一劝。”说着,他也跟着上了楼,上楼之前深深的看了诺兰一眼,似乎表达着,你果然就是我想象中那样的轻蔑。
 
【系统。】楚恒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怎么感觉自己在绿茶婊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稳住。】系统说到【你一定要攻略曼纽尔,别跑偏了攻略施耐德好么?上一个世界塞纳的问题我们还没办法解决呢,别又来一个,不该攻略的,别碰!】
 
【我也没想碰!】楚恒皱着眉头,从施耐德的胸膛里面挤出来,这才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眼看着施耐德不满意的又要抱住自己,连忙说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饭好么?”
 
他的小情人还有这样的本事?施耐德更加满意了起来,一时之间倒也不去追究那该死的人鱼了。
 
施耐德不去追究,但是追究大有人在,管家刚刚上去,就将开着的门关了一个严严实实,一脸好白菜被小贱猪给拱了的表情:“我说的没错吧。那个叫的诺兰就是有手段,一进门就对夫人您示好。在施耐德面前装柔弱,这不是明显的挑拨您和主人的关系么?”
 
曼纽尔动着手腕上的光脑,数着他新多出来的信用点。身为人鱼一般来说是没有独自信用点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独自出去买东西,更何况买的起人鱼的家庭,也甚少有需要自己去买什么东西的问题。
 
所以说诺兰给的虽然不多,甚至连他的一个指甲盖都买不起,但却是曼纽尔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信用点了。
 
“您有在听我说话么?”管家那边又是说了一堆,见他的二主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就明白过来跟以前一样,他不知道听进去几句话,没听进去多少,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要清清嗓子再说个两三遍给他的二主人加深一下记忆。
 
却见曼纽尔一抬眼,那双几乎看不出蓝色的眸子盯着他,意思很是明确:“能离开了么?”
 
这样无理的态度,管家更是习惯,将他从人鱼之家接回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年好歹怎么说在生活方面当了他半个老师,他就连这么一段时间的念叨的机会都没有。
 
“我这是对您好啊。”他苦口婆心的说着,见他的二主人依旧在玩着他手上的光脑。也没了力气,从自己的光脑里面找出早就下载好了的一堆书,直接给曼纽尔塞了过去。
 
《原配重生指南》《虐渣攻略》《如何对待白莲花》《绿茶婊的一百招》《怎么样抓住老公的胃》《怎样安抚伴侣的心》这类的书籍,一时之间将曼纽尔的光脑塞的滴滴的响。
 
“有时间我会看的。”他做出了一个让步,抬眼看着管家,意思是你也该走了。
 
管家正准备告退的时候,忽然见他瘫在床上的二主子一个鲤鱼打挺的做起身子来。
 
吓得管家连忙说道:“不用,夫人您不用送我的。”
 
却见他那不按理出牌的夫人绕过了他,直接打开了门。此时一股芳香扑面而来:“这是什么味道?”
 
那是一条银鱼,小小的一条上有很多的刺,被炸的恰到好处,每一口咬下去,都能感觉脆脆的声音,在口中迸发。
 
然后香浓的汁液沁满口中,细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中和了汁液的味道,变得清淡起来,到了最后脆生生的鱼骨很轻巧的被牙齿嗑开,又是另一层的酥脆。
 
“味道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厨房的曼纽尔吸吮着自己的手指评价道。
 
诺兰受宠若惊的将新炸出的鱼又放了两条到他自觉端起来的盘子中。
 
曼纽尔不没有就此知足,他看着诺兰锅里面那三条很明显是要给施耐德准备的鱼,很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诺兰感觉到自己的手上被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微微的凉意。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曼纽尔就已经将的锅里面仅剩的三条鱼放到了自己手中端着的盘子里面。原先被诺兰摆的很精致的摆盘就像是集贸市场上堆在盘子上的廉价小吃。
 
然后诺兰就看着曼纽尔端着盘子走向了正在等待着美食的施耐德。曼纽尔如此自然的样子,倒是让施耐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斥责什么。
 
直到曼纽尔走到了施耐德的面前,将盘子温柔的放到了他的面前,施耐德才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你果真不要脸,拿着诺兰做出来的食物在献殷勤!”
 
曼纽尔的脸皮实在是厚,他面不改色的看着施耐德,唇口微张:“让开,你做到我的位置上了。”
 
第40章
 
什么?施耐德看着自己坐着的这张椅子,这是这间房子的主座,而面前这个恬不知耻的人鱼, 竟然说那是他的座位?
 
“是么?”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到:“现在是我的了, 希望你能早日接受这个转变。”
 
曼纽尔顿了一下, 似乎在认真理解施耐德口中的话,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这座别墅里面那些可以随意接受命令的侍从。
 
故而,他抬起穿着棉拖鞋的脚,踢在了施耐德所坐着的椅子边上, 微微用力。
 
代表着这座别墅主人位置的椅子, 就发出了老旧的吱呀声,承载着上面所坐的施耐德, 被缓缓的,但是丝毫不停的平移到了一边。
 
他顺手从一旁抄起一把椅子,放到了主位上, 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 一如前些时候, 悠闲着吃着托盘上的食物一样。
 
留下施耐德呆愣的不知道是先想“人鱼不是柔弱的么?”这件事情,还是“他好大胆子,竟然赶踢走我。”这件事情。
 
凭良心说,两件事情在他看来都是同样的重要,以至于他开始愤恨自己没有长着两张嘴,不能将两句重要的话同一时间说出口。
 
最后从那一张嘴取得优胜,让他脱口而出的话是:“你应该庆幸有人鱼法的存在。”
 
曼纽尔充耳不闻。在施耐德思考的那一段时间里面他已然快速的吃完了盘子上的五条银鱼,这一次他并没有拿起餐巾擦拭唇,而是转身又来到了诺兰的面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抛出去:“还要。”
 
“哦。”诺兰受宠若惊了一下,连忙将火重新打开,还没将那一层薄薄的油刷上去,就感觉有一股强力的拉力将自己拽了出去。
 
“诺兰。你又不是他的厨子。”这是愤愤不平励志将诺兰想要讨好曼纽尔所做的事情一一搅局的施耐德。
 
说来奇怪,诺兰竟然连人鱼的力气都比不上,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苗,随着施耐德的力道被他随意拖着走。
 
“你答应的。”他的身后忽然传来曼纽尔的小声嘟囔:“你还说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连鱼都不做。”
 
但诺兰已经被施耐德拉走了很远,他的声音也没有传到诺兰的耳朵里面。只剩下他空空的端着一个盘子,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觉得诺兰好玩,但是如果诺兰出尔反尔的话,那就不怎么好玩了。但是看在这条鱼的份上,他决定再给诺兰一次机会。
 
入夜,别墅里面一片沉寂,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因在房间里面微弱的响起,似乎和窗外浪潮轻微的拍弹声相辅相成。
 
诺兰极力拒绝了施耐德同床共枕的建议,在客房中才缓缓的睡着,就听见耳边“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枕头边。
 
诺兰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的海边的味道,像是没有关窗户似得。睁开眼睛之后,好家伙,面前是满满一袋子活蹦乱跳的银鱼。
 
睡前关上的窗户似乎被风吹开了,清凉的海风随着飘荡的窗帘充斥了整个房间之内。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觉得自己正在做梦。银鱼这种鱼类因为稀少,肉质虽然鲜美但是极难捕捉,所以就算是将军府上,一个月也不超过十条。
 
明明那位人鱼大人一下子就吃掉了半月的口粮,怎么突然又多出了这么多?诺兰要往前探探身子,仔细看的时候,一滴水珠滴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这一滴水珠,并不是在袋子中疯狂抖动尾巴的银鱼溅到他脸上的,而是从上而下滴下来的,吸附在曼纽尔棕色发丝上的海水蜿蜒流淌,终于在发尾处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水滴,滴在了他脸上。
 
“做鱼。”曼纽尔面无表情的脸在月光下更显的冷漠,虽然他已经自觉用很是温柔的语气了,还是将诺兰吓了一跳。
 
他奇怪的看着像是兔子似得一下子蹦到床边的诺兰,他这是怎么了?虽然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看在他做饭好吃的份上,再给这个小骗子一次机会的。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诺兰拍着胸脯安慰着自己疯狂跳动的胸膛,此时哪里还有什么睡意?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曼纽尔不是什么鬼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夫人啊。”
 
夫人?这间别墅上上下下倒也叫他夫人,但是在他听来总有一种不舒服别扭的感觉,但是在诺兰叫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的跳快两下,就在他还没纠结为什么跳快的原因的时候,忽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不满的情绪慢慢从心间扩散了出来。
 
总觉得,如果要这么称呼的话,应该是他叫诺兰才对。他抬头看了看诺兰,和自己相同的发色,和发色相同的眼眸,穿着的睡衣有些被风吹着的飘飘荡荡,管家说过的,两者之间,柔弱一些的,在下面的被称作夫人。
 
曼纽尔不着痕迹的戳了戳自己身上蓄力的肌肉,怎么看自己都不算是柔弱的那个。虽然不知道在下面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才不要在下面。
 
他平时并不怎么动弹的大脑难得的想了这么多的东西。就在他一点也不累,还要再接着想的时候,诺兰走了过来,像是没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又问到:“您刚才说什么?”
 
“做鱼。”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过的,要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这表情可谓是极其认真,诺兰认为如果有一天曼纽尔要和最爱的人商量着要不要一起殉情的时候,这样的表情也绝对适用于那里。
 
他不禁有些想笑,被吵醒和被吓到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他干脆从床边下了床,伸手去拿了一条长长的毛巾走过去,微微举高,轻轻的挂在曼纽尔的脖颈上。
 
“我不喜欢这个。”曼纽尔说道:“是管家天天念叨着让我擦的,没人的时候我不喜欢。”
 
他说着,就要将诺兰搭上去的毛巾拿下来,诺兰直接将毛巾接过来,也没有拿走,只是轻轻的往他的头上一盖垫着脚,手指轻柔的在上面擦拭起来:“不擦干净,会感冒的。”
 
“我不会感冒。”曼纽尔说着,但是诺兰的指尖按摩的实在有些舒服,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自觉地坐在了床边,让诺兰按得舒服一些。
 
口中还念叨着:“我的鱼。”
 
“给你擦干净了我就去做。”诺兰仔细的将他所有的发梢都擦了个干干净净,头发摸上去只有一些微微发潮的程度,这才将毛巾移开。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诺兰讪笑,他哪里是喜欢吃自己做的,而是除了那个应该没有吃过其他味道的。随机想了几个做法,就拿着那么一堆鱼走了下去:“就在这里等我好了,很快的。”
 
等他端了一个大的托盘都险些放不下的银鱼上来的时候,曼纽尔正摊在他的床上,可能是因为人鱼并不喜欢将腿弯着的样子,又或者是人鱼学院教导的都是些新娘课程,他双腿合拢,修长的放在他的床上,手臂枕着头在看他床头的游戏头盔。
 
看到他来了,那淡蓝色的眼光借着月色将注视投在了诺兰的身上,连姿势都如此的诱惑。
 
诺兰愣了一下,将托盘摆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曼纽尔这才像是个贵族一样优雅的起身,仿佛刚才瘫在床上的人并不他。
 
“和几个小时前的不一样。”曼纽尔评价道:“不过闻起来很好香。”他随意夹了一块:“好吃。”
 
“你喜欢就好。”诺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就这么怕我不开心?”曼纽尔有些好奇,就算是他自己半夜被吵醒了,估计也不会有诺兰这样好脾气的。
 
“我在赎罪。”诺兰看着他:“我夺走了属于您的东西。”
 
“你就那么喜欢他?所以……”曼纽尔想了想中间的联系,缓缓的说到:“要来讨好我?哪怕你不认识我?”
 
他这样的问题倒是让诺兰有些无法回答,他自从知道将军有一位伴侣开始,良心就再也没有安稳过,哪怕是已经住在客房中,还是深深的怀疑着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他可能不会幸福的吧,做了第三者。诺兰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如果我爱的是您就好了。”
 
曼纽尔想了想:“我爱你。”
 
“不是这样的。”诺兰看着曼纽尔,眼神中是无尽的痛苦:“爱一个人,是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您只是喜欢我做的饭,或者是觉得我有趣。”他摇了摇头:“这不是爱,它没那么简单,其实挺复杂的。”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自己爱着他呢?”他忽然想到知道这样的问题,连带着叉子上的肉都忘记了送入嘴中。
 
诺兰的视线放到了床头的头盔上,暗黑色的流光在表层运动,这是诺兰身价中最贵的一样东西,他看着头盔,有无尽的怀念:“是因为游戏。三年前我第一次登陆《机甲战》被人打败,是将军替我报的仇,后来我就一直跟在将军的身后,当他的小尾巴。虽然将军不肯承认自己玩过。”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好害羞啊,一个将军跑去玩游戏。”
 
“它不是不实名的么?你怎么知道是将军的?”
 
“我查了数据。”诺兰在军中属于文职,而他的天赋类似黑客的存在:“那个头盔显示的地址,是将军的光脑购买的。”
 
那人也玩游戏?曼纽尔皱着眉头,心想这款游戏有智商测验么?怎么什么人都放进去?
 
“我也玩的。”他忽然说道。
 
诺兰从回忆中出来,点头看着曼纽尔:“是啊,您真的很厉害。”身为人鱼是没有精神力的,而《机甲战》的门槛恰巧是需要很好精神力才能进去。
 
他只当是曼纽尔不愿意承认他比自己弱,故而这么说的。
 
“是挺厉害的。”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诺兰的恭维,想着各种属性榜上的排位,很是自信的吃掉了叉子上端的鱼头。
 
似乎是经诺兰提起,他回去之后就翻箱倒柜将头盔拿了出来,链接上了游戏。
 
第41章
 
《机甲战》这款游戏原先本来是联邦军校的测试机甲操控的一项考试,后来流传出去,竟然改编成难度及高的游戏, 在那些精神力较高但是体力无法上去的人群里面极受欢迎。
 
以至于到了后来, 在军校测试里面, 直接有了一项你在《机甲战》中的排位和胜率。但是这个政策也就持续了两个招生考试,因为实在是有太多的人选择去刷分上位。
 
搞得本来一款好好的游戏乌烟瘴气, 游戏代理商不干了,但是又不敢直接和联邦军校撕破脸,最后只能折中, 让这款游戏成为了如今整个联邦和帝国里面唯一一款不实名制的游戏。
 
看上个操作第一的好苗子是吧, 你觉得是个人才是吧,抱歉, 你就是找不到!你咬我啊!
 
如今那个被许多人看上的苗子终于时隔一年之后,上了线。
 
平日里各种属性榜单都不用自己点开直接看系统公告的某人,这一回上线可是翻开了自己的属性榜, 一年没有上线, 有一些名次已经掉了不少, 比如说机甲属性排名榜单,昔日第一名已经掉到了第五名左右。
 
他再往下看去,在屠杀榜上依旧是高居榜首。
 
“太太!”突如其来的一个大的聊天窗口忽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曼纽尔手一抖,将自己看的这条属性直接给他发了过去。
 
窗口抖动此时停了一下,他这才看到跟自己对话的是他的小跟班,叫jkl的人,曼纽尔往前翻了翻自己的记忆,能让他记住的人其实很少,但是一旦记住了,就不会怎么忘记。
 
所以,是他记错了么?他的这个小尾巴不是不喜欢跟自己说话的?上次自己直接给他发了一个“嗨”的表情,他就直接生气的下了线,三四天之后才上线。
 
此时对话框里面又是一片空白,只有他发上去的截图排在那一句“太太”下面。
 
这让他不禁又怀疑起来,现在的社会都喜欢互相叫别人什么“太太”“夫人”了?他也是因为诺兰提了一下这个游戏,才心血来潮的上了一下。
 
如今这心血来潮也过了,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便想要下线。
 
就在他即将退出游戏的时候,他的小跟班又发来一句话:“将军发这个过来……”只短短几个字,就止住了曼纽尔想要退出游戏的手指。
 
他并没有开语音,也不习惯这个游戏里面所有自己调节出来的音调,jkl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每次给他加油呐喊的时候,也都是直接发文字消息过去。
 
但是这几个字突入出现在聊天框中,却让曼纽尔有些后悔为什么关闭了语音功能。
 
“那日。”jkl似乎陷入的回忆之中,打字的速度很是缓慢,曼纽尔也因为他那“将军”两个字,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打字。
 
那边诺兰看了好一会他发来的那张图片,良久,才缓缓的打字道:“您也记得这个啊。”
 
“那时候我第一次进入对战室,被人虐在地上揉搓,被人说精神力差就别来玩这款游戏……是您进来救了我,跟我说精神力不是核定一个人的标准,然后带着我从塔一,打到了塔顶。”
 
那样的经想诺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当初也没有金币去购买新的机甲,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新手装备,硬是将通天塔的第一层,毫不停歇的打上了顶层,然后他的位置就一直在屠杀榜的榜首,至今没有下来过。
 
就是这样的将军,激励了他不一味地想要去当战士,从而选择文职工作,有了今天能站到他身边的高度。
 
他的黑客技术,几乎整个联邦都无人可比。
 
诺兰所说的那一次,曼纽尔想了蛮久才想起来,但是他光记得那天是他精神力觉醒的第一天,想要尝试一下精神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故而用光脑买了这款游戏,至于他有没有跟jkl(诺兰)说话,已经是完全不记得了,毕竟那个时候,在地上瘫软的机甲摞得比山还高,他哪里会记得在其中的一个?
 
不过……他现在想来,也就是从那天起,他身后就一直跟着一个影子,不远不近,也不敢和他说话。保持了许久……
 
“将军。”他又是两个字打出来,似乎有一些话,他并不敢当面和施耐德去说,只能慢慢的打字:“您的夫人,很好。”
 
“我无论哪里都比不过他,他也会给您带来完美的后代。”
 
又是过了两秒,曼纽尔其实还挺愿意看诺兰夸奖自己的,只要别时不时的带上将军这个幽灵一样的存在就好了。
 
“我想了想,我还是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什么都不懂,就要遭受这些,对曼纽尔大人并不公平。”
 
后面几行字他打的极快,“我明天就向管家辞行,勿念。”
 
完全没有给曼纽尔什么思考的时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然强行的冲到了诺兰的房间里面,摘下了他的游戏头盔,强行的切断了他和游戏之间的联系。
 
“你要走?”还没等诺兰问他怎么知道,他的话就像是浪花一样一叠一叠的朝他涌了过去:“你才说的要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我才让你做了一个汤,炸了个鱼你就要走?”
 
曼纽尔着急之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口说的就是这样的理由,但是说出了也只能往下顺着走:“太不负责任了吧。”
 
诺兰愣了一下,看着曼纽尔那一副感觉死了全家的表情,觉得自己先不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是最重要的:“我可以将所有会的烹饪方法都教给将军府上的厨师。”
 
“没有什么秘方,都是很家常的做法。”
 
他这个解决办法,也不无不可,可是在曼纽尔看来,那是天大的不行。
 
jkl=自己的小跟班甚至是有些厌烦的,诺兰=一个做饭好吃的好玩的人。
 
但是jkl=诺兰?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他也说不清楚此时的感情,他一瞬间竟然有种自己被偷走了重要东西的恍然若失。
 
“我不允许!”他难得的,用人鱼那好听的嗓音说出了高声的话语:“你不能走。”至少在我搞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这让他基本上不怎么弯弯绕绕的脑子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编出一个谎言来:“你不是喜欢那个叫什么将军的么?恰好了,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有没有你其实没多大关系。”
 
等等……诺兰差点懵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将军他叫施耐德。”诺兰小声的说到。
 
“鬼管他叫什么。”曼纽尔认真的看着他:“你就说,你走不走吧。”
 
还没等诺兰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他就直接将诺兰拖到了床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我看着你睡。”
 
这……诺兰也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天无语的第几次了,只能换了一个话题:“那么,我能问问您是怎么知道我要走了?还来的……”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恰当的词汇说到:“这么及时?”
 
“因为我就是你口中的太太。”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看到被他无奈的按在床上的诺兰猛的坐起来,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跟绷紧了似得,散发着一股叫做愤怒的气息,却又奈何面前人的身份而无法做出什么动作,只能严肃的说到:“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曼纽尔这才想起来,人鱼是不应该有精神力的。这本来应该是掩藏的很好的秘密,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想要和诺兰分享:“我没有开玩笑。”
 
诺兰显然是不相信的,这就好像是一个婴儿长着翅膀跑到你面前说是你爹一样。他没动手揍人,算是轻的了。
 
“你生气了?”曼纽尔有些迟疑的问道。
 
“请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诺兰正色道:“我信任你,才将一些事情告诉你,我对不起你,我可以立即就走,但是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来侮辱我。”
 
诺兰他生气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许久,海风轻抚过的嗓音忽然在室内安静的响起,明明开口的人站着离自己那么的近,听上去却有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仿佛是远处的海妖正假装用他那轻灵空透的嗓音迷惑着自己。
 
海浪的扑打声也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起伏而在窗外打着拍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舒适,令人迷醉,除了诺兰此时的心情以外,不过很快的他的愤怒就像是植物逆生长,愤怒的种子随着他的低吟,缓缓收拢花苞,将探出的枝叶向下沉浸在泥土之中,最终化为了一粒还没有破壳而出的种子。
 
伴随着这样的吟唱,诺兰不知不觉的又平静的躺在了床上,直接陷入了梦乡。
 
曼纽尔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诺兰睡的很沉,这让他刚才不知道怎么办好的心情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觉得很舒服的情绪。
 
第一次,不想要让他走。就想要他这么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故而在第二日早晨的时候,管家照常来敲曼纽尔房门,叫他起床的时候,忽然从门缝里面钻出来一个人,躲躲藏藏的,看见他还干笑了一下。
 
管家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打开房门:“夫人,你没有受伤吧。”
 
曼纽尔今天难得的好心情,很明显诺兰醒来之后发现不在自己床上的那个表情很好的取悦了他,他点头回答了管家的问题:“没有。”
 
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一早上来夫人的房间做什么,要我说这样的人要是还要一点脸面,就应该主动请辞,而不是在夫人您的房间耀武扬威。”
 
“他昨天请辞了。”曼纽尔说道,就在管家表情忽然变了一下的时候,又接上了下一句:“但是我没同意。”
 
夫人是个智障死也不让小三走怎么办?急在线等。
 
就在管家的嘟囔从口中即将出来的时候,曼纽尔忽然又开了一个大,让他的嘴闭的稳稳的:“你说,如果,我看到他,就觉得安心,一点也不想让他离开。这是为什么?”
 
曼纽尔这句话基本上全是语病,连个主语都的“他”都没有说清楚的,但是管家是谁?这能难倒他么?
 
夫人终于开窍了!ps划掉第一句。
 
“您是爱上他了啊!”所以赶紧扞卫您的地位啊!
 
“您一定要做出行动啊!”不能让那个小三得逞啊!
 
曼纽尔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管家的这个答案却是让他打心眼里认同的,他不由的将房门打开,刚好看到诺兰和施耐德两个人在门厅那里,亲密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管家刚才说的那一句“一定要做出行动”的回应没有从他的耳边消失。
 
曼纽尔抿了抿唇。
 
管家只看到他的二主子走进了洗漱间内,直接倒了一盆水在头上,实打实的一盆水将他浇了个淋漓。
 
他随手拿起一旁干爽的毛巾,也不擦,拿在手中就走了下去。
 
二主子这是学会陷害人了?管家一脸的欣慰。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第一任徒弟,他的二主子,走到了小三的面前,硬生生的插在楼下的两人之中。
 
管家简直要鼓起掌来!
 
只见他默默鼓掌的对象,他的二主子,面色不改的将毛巾温温柔柔的塞到了那个小三手中,语气中竟然还带着娇羞!
 
“头发湿了,不擦干,会感冒的。”
 
哎呦喂,我的二傻子,找错人了啊!管家在楼上捶胸顿足!觉得自己硬是被二主子折寿了十年!
 
第42章
 
这哪里是只需要擦头发的程度?诺兰下意识的去拉曼纽尔:“你浑身都湿透了,先上去换身衣服。”
 
曼纽尔摇了摇头,水珠一串一串的从他的发梢落下, 又随着他小幅度的摇头, 溅出大部分的水滴都溅到了施耐德的身上。
 
“诺兰。你管他去死。”他直接从诺兰手中夺去毛巾扔到了曼纽尔的头上:“要擦这里仆人哪个不能给你擦, 非要过来作践我的诺兰?”
 
“他是你的夫人,你不喜欢他, 至少应该尊重他。”曼纽尔还没有说话,诺兰直接将他头上的毛巾拿下来,因为水实在是多, 毛巾在盖在他头上的那一刻几乎已经浸湿了水, 没有办法在擦干了,他声音放轻的哄着曼纽尔说:“你先上去换身衣服?”
 
“没擦干净。”曼纽尔执拗的坐下来, 双眼看着诺兰,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会感冒的。”
 
诺兰想要解释说,毛巾已经没有办法擦干净了, 忽然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阵强力的热风, 险些把他吹得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在这室内平白无故来的一阵大风大概在二十秒左右的时候停止, 诺兰终于能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曼纽尔正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挡了大半的风,而在他的后面忽然传来了施耐德得意的笑声:“这下干了吧。”
 
诺兰侧身一看,不知道施耐德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鼓风枪,原是用来对付打群架的人群,诺兰好歹是练过的,吹出的风差点让他没站稳。
 
由此可见这个风力有多大。
 
曼纽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干了,扭过头去,双眼像是第一次直视他,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及其碍事的人。
 
不过是个人鱼的视线,施耐德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
 
曼纽尔也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怎么盯着他,自己的头发也不会再湿回去,神色纠结的很是委屈的说了一句:“我上去换衣服。”
 
诺兰莫名的觉得,他哪里是上去换身衣服,分明就是要再接一盆水,估计也不往自己的头上倒,直接倒在施耐德的身上才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诺兰等着曼纽尔上楼后,对面前的施耐德说到:“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
 
施耐德直接说:“你别以为人鱼柔弱,我也知道小学的生理课程上面都说人鱼柔弱,他们小心眼多了去了,你别受他蛊惑。”
 
作为人鱼中完全没有什么小心眼的曼纽尔。
 
他无奈的走上楼,看了一眼正在站在栏杆旁边一脸愣神的管家。
 
这……也算是让将军注意到他了,还给他吹干头发?他一时分辨不出来面前这位二主子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
 
他的二主子实在是委屈极了,看着管家:“他好碍事。”
 
那个小三是挺碍事的,他这位徒弟应该是有救的吧,管家正色,悄悄的将曼纽尔推进门去,决定先将攻略的人物先明确,绝对不能发生刚才这种找错人的事件。
 
他认真的叮嘱:“夫人,你手段差点没什么大不了,不是给了您很多书么?您随便挑着读一些都受益匪浅没毛病。但是!”他说道:“咱们人一定要弄对啊,这次纯属巧合吸引了主人的注意力,下次可就没这么巧的事情了,您一定要记清楚,你要面对的是将军!”
 
“将军?”曼纽尔从将视线从光脑里面的书上移开,对着管家这位唯一的老师认真的确认道:“这些事情要用在他身上么?”
 
“是的!”
 
“知道了。”曼纽尔认真的钻研了起来,管家觉得这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他躬身问道:“您的早饭是在楼下用还是在这里?”
 
“下楼。”他的语气难得的坚定:“绝对不能给他机会。”
 
“对!就要这样!”管家对开窍了的主人表示百分之一百的支持,临走之前顺道给他关上了门,就像是一个家长在看好不容易开始学习的孩子的那种欣慰的表情。
 
终于,曼纽尔似乎是揣摩透了,清透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开了门,颇有些上战场的意思,底下的两个人已经落座,曼纽尔看了看,那个将军并没有坐到主座上,而是坐到了次位上,从他的不情愿的表情中,怎么样也不会觉得他是主动的。
 
倒是诺兰,看到他走下来,很是自觉的站了起来:“您新换的衣服很好看。”
 
好看么?曼纽尔看了看自己身上随便扯过来穿上的白色居家服,样式很普通。
 
那么就是……他喜欢白色啊。
 
曼纽尔暗自记了下来。
 
他的位置上也被管家贴心的摆上了食物:一托盘晶莹剔透的鱼肉。
 
对他的下楼表示欢迎的人也只有诺兰一个人,施耐德背靠着他,连看也不看。
 
“这是您的早饭么?”诺兰生怕气氛又一次的凝固,没话找话的说到:“看起来很好。”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叮铃哐啷一声,他面前就多了一样正在旋转着的托盘。
 
明明是一个圆形的底,却因为被扔过来的缘故,每个角似乎都均匀的碰到了桌子上,但完全无法一起落下来。
 
偏巧的是,里面的每块鱼肉都没有洒出来。
 
“你喜欢就给你。”很明显激动了的曼纽尔也觉得自己刚才扔过去的动作实在是冲动了,连忙补充了这一句。
 
“不用了。”诺兰讪笑道:“我有早餐,吃这个挺好的。”他举起了手中的营养剂。
 
“那我们换。”曼纽尔说到,探身拿过了他手中的营养剂,有些新奇的看着。
 
人鱼是不能吃营养剂的,因为营养剂里面的成分会让他无法消化。这是人鱼手册上的第三条,管家知道,诺兰知道,但是从一开始就讨厌人鱼的施耐德,却不一定知道。
 
管家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他的二主子这是要陷害啊,并且明确的做好了助攻的准备,趁着诺兰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的营养液,请客人随我来拿。”
 
一般来说,但凡是一个大家庭都不会让客人去自己拿这种东西的,但是诺兰除外,管家嗤之以鼻,他绝对不会让一个第三者做当家主母的。
 
他的主人总是没错的,如果是要说是哪里不好,也是因为受人蒙蔽了的原因。
 
诺兰顿了顿,只听见管家接下来小声的说道:“夫人自然有将军来照顾,您就不用操心了。”
 
他这话可是深深的戳在了诺兰的痛点上,他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这一切的过程中施耐德并没有阻拦,他甚至好整以暇的看着曼纽尔将营养剂喝了下去。
 
民用的营养剂加了许多的口味,其实入口是很好喝的味道,但是曼纽尔还是觉得未免太过甜腻了,只有甜腻过后有一股淡淡的余香,似乎是诺兰的味道,这让他很是喜欢。
 
一支营养剂很快的就剩下了空壳子。
 
施耐德的嘲讽的声音才在餐厅里面响起:“你当我傻么?当时当我不知道你们人鱼不能喝这个?”他站起身子来,缓缓的靠近曼纽尔:“你最好别在做那些小动作,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曼纽尔后退了两步,实在不喜欢面前的人靠的自己如此的相近。却被施耐德当做他在心虚,在害怕:“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在离婚之前你最好消停一点。”
 
他大手一挥,桌子上的托盘直接被他掀翻在地上,诱人的鱼肉散落在他的脚底:“再有一次,我让你这样吃早饭。”
 
施耐德冷漠的说到。
 
这样的动静可不算是什么陷害成功的动静,本来就没有走远的管家偷偷的朝餐厅望了一眼,立刻感觉出来事情有不太对劲的地方,立刻将正在挑选着营养剂的诺兰推了出去:“将军可能等急了。”
 
诺兰刚刚冒了一个头,就只见曼纽尔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指着施耐德那是一百万个委屈的说道:“他都没有提醒我不能喝营养剂。”
 
二主子……陷害错人了啊。
 
诺兰走了过去,连忙赶在施耐德生气之前搀扶着曼纽尔:“是我的错,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就走开了。”
 
“你别扶他。”施耐德命令道。
 
眼瞅着自己唯一的福利都没有了,曼纽尔哪里能干?
 
“你不在他就欺负我。”曼纽尔小声的告状道。
 
“我哪里欺负你了?”施耐德简直要气笑了:“你少在诺兰面前抹黑我。”
 
曼纽尔却记得“陷害绝对不能被拆穿,就算是拆穿了也死不承认,要用明亮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爱人”这句话。
 
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诺兰连忙说道。
 
施耐德却是看不惯,他想要将曼纽尔拽开,却在手刚刚碰到曼纽尔手背上两毫米的空气的地方,曼纽尔就像是被他推了一把似得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假摔。
 
直接将自己摔了出去:“你看他,你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委屈的指着自己一点红都没有泛的肌肤:“摔疼了,要亲亲抱抱才能好。”
 
诺兰实在是无法将那句“我相信你。”再重复说一遍。
 
很明显,人鱼的高智商全部用在了其他地方,对于情商这块基本上是零,威胁人这里,更加是负的不行。
 
“我先扶你上楼吧。”诺兰无奈的说道,只见曼纽尔一脸高兴的看着自己。
 
楚恒楞了一下,这样的高兴,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最喜欢的玩具一样【系统,这次攻略的是埃威修的哪里】
 
系统过了一会才缓缓的回答道【他的天真。加油吧,这次如果成功了之后,他的精神意识权限会给咱们开的更大,我的能力也会越强。】
 
曼纽尔直接将身子瘫在了诺兰身上,楚恒听了系统说的话,正在有些微微愣神,也没有做出合适的下一步动作。
 
施耐德上前去就要抓住曼纽尔的胳膊:“还是让我来吧。”语气明显的报复:“毕竟是我‘弄伤的’”
 
曼纽尔赶紧看了诺兰一眼,只见诺兰明还在处于走神中,根本没有什么要阻挠的意思。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忽然觉得不疼了,我先上去休息一会。”
 
然后大跨步的绕过了施耐德。
 
哪本书能把他二主子教成这样?管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楼的了。
 
“我觉得效果挺好的啊。”碰到了,还摸到了,他还说相信我,曼纽尔有些高兴的说到:“果然里面说的装柔弱是对的。”
 
“二主子。”管家甚至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您能告诉我,您看的是哪本书么?”他一定要把那个出版社给烧了。
 
“这本。”曼纽尔将手中的光脑举到了管家的面前,管家定睛一看,每天用密密的梳子整齐的那辆撇胡子差点飞上天。
 
《如何对付绿茶婊——你一定要比他更绿茶》
 
二傻子,人对了,书不对!
 
第43章
 
管家四下张望了一下,实在是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扔一下,但是这是主人的房间, 哪里能找出来一件东西给他扔或者摔呢?
 
只听见轻微的嘎嘣两声, 管家十分克制的轻轻摁响了自己的指关节, 这才感觉稍微舒爽了那么一丁点,至少做到了能够顺畅呼吸和平静说话的程度。
 
“二主子。”他说道:“您现在看的那本书,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应该用在诺兰先生的身上的,您的人选可能出现了那么一丁点的小失误,不过没关系, 我们还可以及时改正。”他生怕曼纽尔又说了半句话走神了, 又是重复了一遍,确保他的二主子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这才罢休:“只要人选对!这些要用在诺兰身上的。”
 
“将你的长处和优势展现给他,让他对此赞叹,如果是膜拜就是最好的。”曼纽尔刚好看到这一句话, 他也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给施耐德展现这些, 管家的这句话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他认真贯彻了一下管家的思想:“我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是这样的。”还有救还有救,管家心满意足的关上了门。
 
管家直到临走之前,也没有多长一个心眼的看看曼纽尔此时看的书籍——《论如何抓住你爱人的心》
 
全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施耐德,他的心情依旧并不是很好,嘴里面嘟囔着:“离婚,一定要离婚。”
 
诺兰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至少他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实在不适合插嘴说些什么。
 
施耐德身为一个将军,虽然不是资历最老,获胜的战役最多的人,但是至少他是最年轻的,一个人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得到了最高的位置,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那么他剩下的,也许只有下坡路来走。
 
所有人都会用或是羡慕,或是爱慕的眼神看着他,就算是轻微的反抗,也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想要什么,有人自然会放到他的桌上,他爱慕什么,诺兰就自己贴了上来,或许其中有一些不光彩的地方,施耐德却是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反而更加的凸显了他的能力。
 
他的名气放在那里,以至于被人盗用,而作为被盗用的受害者,他很是自然的接受了诺兰的爱慕。
 
“说起来昨天那么匆忙,我还没带你参观过你的家呢。来……”他上前去很是自然的拉住了诺兰的手,诺兰的手并不大,在操控机甲方面他的手指或许都够不着最边上的按键,但是偏偏他有本事可以篡改机甲的系统。
 
他是天生的机甲工程师,更何况长得还这么的惹眼。
 
是的,惹眼。诺兰的容貌是极美的,甚至是勾人的,他的眼角自然的挑起,细长的眼睛总让人误以为里面蕴含着情,色。
 
如果用引诱来相比,那就是最上乘的引诱。但是偏偏这双眼睛的主人将这双眼睛掩藏的好好的,从不从下往上看人,平和温柔的语气丝毫跟他的相貌沾不上边。这才是施耐德最喜欢他的样子。
 
就像是一件精美的收藏品,独属于他的慧眼识珠。
 
说他控制欲过强也好,说他不想被人看到那样的诺兰也好。但他的确是更爱诺兰在外人面前的收敛。
 
也独爱诺兰的所有情绪就像是宝石镶嵌在戒托上那样,牢牢的镶嵌在他的身上,就算是有些主见,那也是排在自己下面的。
 
除了那条人鱼,他知道诺兰会愧疚,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对那条人鱼百依百顺,甚至为了他不惜反抗自己。
 
这样他不由的想要将离婚的日期再提前一些。
 
“管家。”他带着诺兰参观着他收藏室的时候,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念想,叫来了管家说道:“律师那边的财产清算让他们加快速度。”
 
他说又交代了一些关于离婚的事宜,这才看着诺兰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怎么了?”他看着自己收藏甚多的收藏室说道:“是哪里有不喜欢的么?”
 
“没有。”诺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里的东西再多,又怎样,这别墅再舒适庞大也只能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是掠夺了别人的东西得到的。
 
尤其是他刚才吩咐管家的那几句话,甚至让他有一种连这里的呼吸都是偷窃来的感觉,给他造成了一种窒息感。
 
“我想出去透透气。”诺兰说着,也不看施耐德的反应,快步的走了出去。
 
走过了那一片绿色的草地,几乎是快跑到细白的沙滩之上,才又觉得自己能呼吸了。
 
“你怎么了?”施耐德在他身后赶了上来,关心的问道。
 
“没事。”诺兰摆摆手。
 
而从楼上的窗户上往下看去,两个人靠的是如此的相近,似乎两人之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二主人,你要加快速度……”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自然而然的闭上了嘴。
 
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氛,他整个人都像是置身于大海之中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因为曼纽尔看他的双眼,一如往常的平静,但此时他可以看出平静地下冰涛汹涌的喧嚣,即将叫嚣着冲出来,吞噬掉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好在曼纽尔仅仅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给了他喘息的机会,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踪影。
 
浪花层层叠叠的向着诺兰扑了过来,够到了他的小腿,浸湿了他的鞋袜。
 
诺兰心情并不好,他直接将鞋袜脱了出去,反而直接朝着浪潮走了过去,想要清醒一下。
 
刚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施耐德有些担心的说:“海水凉,你又没有我这个体格,万一身体不舒服了怎么办。”
 
“我没事。”诺兰刚准备接着说话,却不知道曼纽尔从哪里钻了出来,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样。
 
平日里就像是被钉子固定住了的嘴角竟然微微翘起,印证了诺兰当初的心里所想,他嘴角但凡翘起来的样子,是十分温柔的。
 
整个人都变得想让人靠近,柔和了许多。
 
“你想要游泳么?”他微微向诺兰靠近:“我带你去。”
 
“谢谢。”诺兰礼貌的笑了笑:“还是不了。”
 
“没事。”对于被拒绝这件事情,曼纽尔并没有表现出沮丧,他反而说到:“你看着也好。”
 
说完,他就缓缓的朝着浪潮深处走去,诺兰这才发现曼纽尔并没有穿早些时候见他的那身白色居家服。幔帐一样的白色犹如浪潮一样层层叠叠的挂在他的身上,随着他走路的每一步,那双鱼尾变成的修长双腿都若隐若现。
 
他的手臂伸长,已经是最完美的比例了。从诺兰的角度来看,他的双手交叠,角度就是那么刚好的罩住了在天上挂着太阳。
 
一瞬间优雅而神圣的不像是人类。
 
对了,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曼纽尔这样的姿势仅仅保持了不到三秒,很快的,他一头扎入了水中,逆流而上。
 
就在诺兰以为这样的美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骤然的在一朵本来普通的浪花中,出现了一段浓郁的蓝色。
 
蓝色的鱼尾从浪花中高高竖起,似乎要升到贴合太阳的高度。毫不掩饰它的美丽,健康。一时之间诺兰从小到大的那些教育人鱼是柔弱的课程,全部被那浓郁的饱和度极高的蓝色所冲淡。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施耐德的声音:“你知道么?人鱼虽然都已经灭绝了,但是其实是有一则传言的。”
 
诺兰扭头看向施耐德,他的双瞳中,也充满了那浓郁的蓝色,刚才还在嘲讽的恨不得要离婚的人,他的双眼却狠狠的贴在了曼纽尔的身上。
 
是的了,就像是所有的祝福都在他们身上的物种,怎么无法不被吸引。
 
“我知道。”诺兰接话道:“他们只是封闭了自己,让整个物种沉睡,为了让所有幼体不被感染。等待着有一天有继承者能够打开传承之地。”
 
“然后,重现荣光。”施耐德的眼神依旧贴在曼纽尔的身上:“何曾几时,大家都忘记了人鱼其实是能与人类比肩的人类霸主。”
 
曼纽尔这次是故意的,仿佛就像是一只孔雀,在心爱的人面前展开了它最美丽的翅羽,他同样的,将身上最漂亮的尾巴一次又一次的彰显,在浪潮中激进,体现着他的健康,他的强大。
 
一些被冠上观赏性的动作,他也做的手到擒来,自然及了,似乎觉得如果是看的人是他的话,并没有任何的不愿意。
 
他想要让诺兰知道他的强壮,他的美丽,他的可靠。然后接下来呢?他的脑海中像是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一瞬间无法捕捉。
 
就像是掩藏已久的,并不是忽然升起来的念头。
 
这让他停下了表演,扭头游了回去。在沙滩上等待着他的,是两个神情有些呆滞的人。
 
等他上岸,施耐德甚至不知从哪个侍从手臂上扯了毛巾过来,走上前去:“你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曼纽尔又一次熟练并且自然的绕过了他,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温柔的问道:“好看么?”
 
管家走上前去,直接拿走了施耐德手上的毛巾,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什么书对了人错了?不存在,他回去就把曼纽尔光脑上的书全删了。
 
绝对一本都不会给他剩下!
 
第44章
 
这样的场景乍一看的确是有些尴尬,但是耐不住管家已经习惯了,他将在曼纽尔身边轻轻的说道:“夫人, 主人在那边呢。”
 
“我知道。”曼纽尔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头, 所有的注意力还在诺兰的身上:“所以呢?”
 
“所以什么?”被称为柔弱的人鱼竟然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还这样的姿势逼近自己,诺兰的确是有些不舒服:“您想表现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优点。”他低头, 在诺兰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发梢上的水珠滴在了他的肩膀上,从肩膀上缓缓的滑下去, 印上了深色的印记, 最终没有了力气,又或者是找到了最喜欢的地方, 水渍停止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但这样的暧昧,却被诺兰理解成了示威,他一时之间不明白, 昨晚让不让他走的人也是面前的这个人鱼, 如果大摇大摆的来示威的, 也同样是他。
 
他的心中骤然的升起一阵怒气,哪怕是知道这怒气并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是,您很美,也和将军很配。”他往后退了两步,又转身走开:“您和将军先聊,我忽然发现还有点急事,先离开一步。”
 
这效果……不对啊。曼纽尔感觉自己指尖一空,哪里还能看到诺兰的身影,这让他不由的将实现转向了管家。
 
管家第一次对于面前这个这么有眼力见的人诺兰产生了好感,连忙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边:“夫人,主人在那边。”
 
“我知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他的手甚至还在指着诺兰离开的方向,指望管家能够给他一个好的建议。
 
“愚蠢。”施耐德的声音从管家的身后传来,他快速的前进到曼纽尔的面前:“你想要勾引我,也不应该在诺兰面前炫耀你自己。”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施耐德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却没有前几次那样的果断了。
 
在曼纽尔听来却没有什么区别,他倒是抓住了施耐德话中最重要的部分:“你是说?我让他以为我在炫耀?”
 
他想通了这个即刻转身,身子还没有跨入门厅里面,嘴里脱口而出的话,自然而然的传到了身后所有人的耳朵里面:“诺兰你别误会,我跟他肯定是会离婚的。”
 
“管家。”施耐德扭头看向身边的管家:“你确定父亲当初是挑了一只基因最好的人鱼?并且到临死之前都坚定的认为我和他的结合会诞生最聪明的后代?”蠢的连讨好谁都不知道?蠢成这样的夫人我可不敢要。
 
“……”
 
曼纽尔不管施耐德在想些什么,好在他还是这间别墅的主人,故而可以轻松的打开诺兰紧锁的房门。诺兰因为身份的特殊,所住的客房已然是这件别墅的里面最好的一间,配得上施耐德那富丽堂皇的家底,曼纽尔进来的时候,诺兰正在愣神看着一件据说是千年前的摆件。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诺兰甚至觉得没有自己当初宿舍住的舒适,他轻轻的冷笑了一声,里面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至少那个时候他没有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诺兰?”曼纽尔的声音很轻,似乎害怕吓到他,脚步放慢的走到了他的身后:“你生气了?”
 
“是我不识好歹。”诺兰起身正对着他说道:“我知道,无论是我现在遭受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嘴唇有一瞬间的干涩,下一句话就像是裹了砂纸一样的拉着嗓子,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才涩涩的说道:“您怎样利用我都是应该的。”
 
“我有爱人的。”曼纽尔双眼看着诺兰,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会……”离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诺兰打断:“所以呢?您今天引诱将军又是怎样?我呢?昨晚上您不让我走的原因,就是要让我给您的高贵做一个对比是么?”
 
他接着说道:“我也不该管您和您的爱人做到了什么程度,接吻还是上床。我也没资格去斥责,我甚至就是一个第三者!”他后面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自从知道将军有了家室之后所有隐藏起来的情绪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态,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但是他很快的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并没有任何的里有去承受他的愤怒。
 
他垂下的头很快的抬了起来:“抱歉。”那是一种礼貌,习惯性的道歉,并不是那种十分就羞愧的将自己的自他放低了的诚心诚意的道歉的,也不是死不悔改的会在后面加上一句“行了吧”的道歉。
 
是让人听起来有一种得体舒服的道歉,曼纽尔伸出一只手来,压在了墙上,将脸凑的很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你明明自己已经很难受了,怎么还在跟我道歉?”他有些不明白,诺兰现在就像是被浪花冲起来的泡沫一样,若不小心的呵护,就连和煦的阳光都可以将它晒得崩裂。
 
明明是这样弱小的,需要安慰和呵护的人,却将还在努力的想着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
 
诺兰很是不习惯曼纽尔这样没有任何想法的靠近,他微微的颔了下巴,如果身后不是坚硬的高级材料铸成的墙壁的话,相信他这样的缩着,很快的就会在墙上陷出一个和他一样大小的轮廓出来。
 
“你不用道歉的。”他声音低的就像是没有在过多的用嗓音说话,放得特别轻柔:“我感谢你能够来这里。不管是什么身份来的,我都不希望你离开。”
 
人鱼特殊的嗓音的确是上苍赐予的天赋,让它在诱惑,或者是安慰中,都有特别的效果。感觉诺兰的神经不至于那么紧绷了,他又想起了书上所说的。
 
他将身体调整了一个姿势,不在侧身,而是直直的压了上去,就像是成熟的水果的一样,随便一掐就会迸发出鲜红的汁液一样魅惑的嗓音在诺兰的头上响起:“我……哎呦我的……”
 
曼纽尔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将好好的一句“我爱你。”变成“我……哎呦我的……”这样句式的人。
 
他刚充满了性感的一个我字出来,浑身上下就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仿佛就像是当初他那是觉醒了精神力一样的感觉。
 
他因为是人鱼的关系体温一般是比正常人要低一些的,但是莫名的,就像是一股热气,在大脑的中心燃起,星火燎原一般扩散到了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整个身体虽然还保持着低温,但就像将一壶滚烫的热水从中心浇筑在冰上的感觉一样。
 
外表还是的冰冷的冒着寒气的样子,但是内里,已经被火烧一样的灼热侵蚀了个干干净净,融化成了一汪温热的似水柔情。
 
所以这应该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曼纽尔趴在地上,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就在刚才一本正经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那样的感觉,问题是不仅仅融化了他的血脉,更让他化为双腿的腿瞬间一软,甚至感觉不到双脚的支撑,他平白无故右比诺兰高了一个半的头,宝蓝色的尾巴从他的下腹开始出现,幻化出了鳞片,就像是一名运动健将一样的奔跑到了脚心,变成了形状优美但是完全不适用于在路上上使用的鱼尾。
 
只听见呲溜一声,然后紧接着并不是入水一样的噗通声。曼纽尔滑倒在了诺兰身上。
 
“您没事……”诺兰正要扭头说话,忽然唇边像是擦过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这让他一下子闭上了嘴。
 
这算是个什么事?正室找小三去安慰然后小三轻薄正室?
 
曼纽尔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如果说刚才的热水还给他剩下了一个冒着寒气的外壳的话,现在依然是外壳都不剩了,他甚至连从诺兰身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的,只想将他拥入怀中。
 
鱼尾在他的身上蹭蹭,解决一下身体的燥热,或者不仅是蹭一蹭,他想要得到更多的。而天真的曼纽尔如果知道了这个症状的形容词的话,一定会觉得十分的贴切——欲火焚身。
 
“抱歉。”诺兰又将这两个字说出了口。
 
曼纽尔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问题:“你亲吻了我,仅仅是感觉抱歉?”他又像是忽然有了力气,将诺兰压在了身下:“那么施耐德呢?有没有对你做过这些?”
 
他手的长度刚刚好在合适的位置,将诺兰一瞬间弄得又是发痒又是羞愧,他连抱歉都忘记了说,双眼狠狠的盯着曼纽尔说道:“把你的手拿开。”
 
“你说了,我就拿。”曼纽尔无师自通的轻轻的在他的耳边说话,他身体中的燥热像是能够传染一样的传入了他的耳心里面。
 
酥麻极了。
 
“没有。”诺兰羞恼的说。
 
“那么这里呢?”曼纽尔的手指缓缓的向上滑动:“这里?还有这里?”
 
“都没有!”诺兰想要挣扎,但怎么能够挣扎的过曼纽尔这种人工饲养人鱼中的变异体?
 
在检测到了最后的地方,得到的都是没有的解释,曼纽尔十分的高兴,轻轻的放松了对他的桎梏。
 
诺兰赶紧逃了出去,站在门口不肯示弱的问道:“你检查过我的了,我和将军并没有做肉体上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么你呐?你对你爱的人做过这些没有?”
 
“爱人?”曼纽尔的脸有些泛红,他轻轻的压在自己的唇上:“有过的,他的唇软软的。”就在刚才。
 
曼纽尔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诺兰更是想到了刚才,明白了自己根本根本不是面前这个不要脸的人鱼的对手。直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可是……曼纽尔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它轻轻拍打着地面。
 
脑海中的那一股灼热似乎在烧灼着他的理智。仿佛就像是破后而立一般的,一瞬间有许多的东西传入了他的大脑之中。
 
那是百年之前,许许多多的人鱼,以及人鱼的传承之地的记忆。
 
第45章
 
曼纽尔一个晚上,都没办法将双腿变回去,诺兰一旦离开, 他连唯一降温的存在都失去了之后, 不自主的直接从他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只有月色能看到他扎入海中,已经沉睡的海滩忽然像是被一件大事吵醒了的似得, 用巨大的海浪欢呼着,在海面上升起滔天的漩涡庆祝着,它的主人的回归。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海水都想要触碰一下曼纽尔一样, 围绕在他的身边, 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漩涡,在暗夜无人的寂静中, 自行扩散。
 
然而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起,又很是自然的恢复了原状,例行拉开窗帘的侍从们, 看到的依旧是每天无甚变化的浪花, 完全不会想到昨晚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海水的蓝极为通透, 就连天上的云朵都跟银镜似得倒影了个一清二楚,广袤无垠的海水就像是被子一样,被一位无形的,刚刚睡醒的,好像是还在打着哈气的巨人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提着海水的两角,往上一抖,然后又压了下去,被罩在大海里面的空气,急于想要找出一个出口,跌跌撞撞的形成了一层一层的浪花,然后随着它们拍打在海岸上的动作得以脱身。
 
被冲上来的,还有这大海的主人,与昨晚的天翻地覆所不同的是,他如今的上岸安安静静,海水蔓延到了他的腰部,以至于从腰上的马甲线看下去,整个大海都成为了他的鱼尾,随着他轻轻的呼吸在海面上泛起层层波澜。
 
终于,他像是经历了一场美好的睡眠,轻轻的睁开了双眼,那双轻柔如海水一样的双眸中并没有闪过熟睡之后醒来应有的迷惘,又或者是饕餮的满足,剩下的仅仅是清醒,可以说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清醒过。
 
他手臂撑了一下,让自己从沙滩上坐了起来,然后盖在他身上的海水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落幕,又像是笼罩在稀世珍宝上的幕布,被人小心的一点一点的揭开,露出了最完美的大自然的宝物。
 
宝石蓝的鱼尾就像是将大海的颜色全部都聚拢在这样的尾巴上,他的鱼尾是浓缩起来的大海的颜色。
 
如果有人能够幸运的刚好窥见到这样的景象的时候,一定会说出这样赞叹的话语。
 
但是这样的珍宝,却没有得到他主人的珍惜对待,他丝毫不在乎的将鱼尾掩去,幻化出了一双人类的双腿。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他仅仅就是习惯性的在早上的游了个泳似得,一如往常的走向了,被阳光笼罩着的门庭里。
 
如果非要说是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他的步伐,比以往要快上许多,就像是有了笃定的加成,和新生的希望。
 
但是房屋里面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曼纽尔的到来。
 
他们在争论一些东西。
 
又或者是诺兰单方面的请求着:“将军,我的头盔坏掉了。”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我能问您借钱再买一个么?”
 
那个头盔的意义重大,纵然是将军说了自己可能不会再玩游戏了,但是自己前几天不还是见到他了么?诺兰有些阴暗的想:其实比起在外面,他更喜欢在游戏里面见到将军。
 
施耐德却遥遥头,似乎已经在几分钟之内说出了好几种不同类型的拒绝方式,但是面前这个最近对他百依百顺的人,他还奇怪怎么他最近不跟自己闹小脾气了,原来是攒着来个大的:“我不是都已经说了我不会再玩了么?不用买。”
 
他甚至退一步说道:“你要实在是喜欢玩游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款游戏,我再陪你一起?”
 
以前他明里暗里送诺兰的东西真的不少,可能是因为曼纽尔的原因,那些衣服,最新的产品什么的他都没有再带,好不容易他的小情人调整好状态终于又开始问他要东西了,再加上这是诺兰正式踏入家门以来第一次要求的,面对于面前这个要相守一生的男人来说,施耐德自己也并不想拒绝他。
 
但是,除了这个。
 
这个他们这段感情里面唯一不光彩的地方,也是他极力想要隐蔽的存在,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的那个头盔不知怎样坏掉了,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去给他买。
 
“我给你买。”一个不属于他们两个的清亮的声音像是一名不速之客一样擅自加了进来。
 
施耐德正奇怪谁敢插嘴的时候,抬头一看。
 
哦,怪不得,那个脑子进水的来了。
 
施耐德干脆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手中的一根笔摔在了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要赶人的意味。
 
曼纽尔充耳不闻,他看着诺兰,又说了一遍:“我给你买。”
 
其实……这个头盔按理来说,都应是曼纽尔买的,如果不是昨晚他跳出去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头盔,诺兰也不需要再买,如果不是诺兰将所有的资产都给了他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求施耐德的一幕了。
 
这么于情于理都应该让曼纽尔出钱的选择,诺兰却是第一个拒绝的:“不用了,谢谢您。”
 
曼纽尔只当是没有听到诺兰的那句话,直接在光脑上操作着,下了订单,然后才抬头说道:“买好了。”
 
就像是忽然开窍一样的,献宝着说道:“你不是很在乎那个头盔么?就不要计较是谁送的了。”
 
施耐德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让他不由的脱口而出:“你哪来的钱?”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和面前的人不仅仅是面上的伴侣关系,还有财产共同,也就是:“你花的是我的钱?”
 
然后指着诺兰:“你拿我的钱,去讨好我的情人?”
 
“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不是么?”曼纽尔慢慢的说道,他看了看诺兰和施耐德中间还相隔了一段距离,自然坐在了他们沙发的中间。“还是,你不想和我离婚了?”
 
“当然不是。”施耐德说道:“我巴不得离婚律师今天就能将材料整理好。”
 
“你的所有财产我会拥有一半,我拿着我的财产,去给我想给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曼纽尔自然的耸耸肩,一眼都不想要再看施耐德一下,将头转向了诺兰:“我知道那个头盔对你意义重大,我也拿了你的财产,这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的合理又温柔,谁也被刽想到他私下里想着听说嫁过来的人,都会有嫁妆,那么自己既然已经收了他的嫁妆,自然应是要给彩礼的。
 
而这个,就是定金。
 
这样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了,带着甜腻的味道,让他说出的话,都像是自然的带上了恋爱的酸甜气。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头盔意义重大了?”施耐德很是明显的无法接受,昨天之前,他的伴侣还为了得到他一眼停留努力的展示着自己,他的爱人依旧对自己毕恭毕敬。
 
怎么不过才短短的过了一个晚上,他会有一种两者都会消失的感觉?
 
“诺兰,你不准要,玩物丧志,那个游戏也永远不准再上。”这样的感觉,让他对诺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诺兰楞了一下,还没有回答,只听见曼纽尔将他的话截了下去,面对着诺兰,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诺兰,你不是喜欢将军么?”他说出“喜欢”这个词的时候实在是不情愿,不过也就两个发音,被他发的就像是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的难受,但是接下来的话还要说:“你是喜欢,游戏里面的他,还是现实生活中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施耐德直接站了起来,他其实完全没有勇气问诺兰这个问题,这下子有人替他问了,这不由得让他认真的看着诺兰。
 
【系统。】楚恒被这两个眼神这么认真的盯着,这让已经习惯说谎的楚恒竟然有了点压力,这让他不由得跟系统再次确认了一下【你确定,曼纽尔回忆起来游戏世界里面确信是有这么一个小跟班的吧。】
 
【没问题。我上个世界还给你建坟了呢,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别说这么不吉利。】楚恒这下看着施耐德,又扭头看了看曼纽尔。
 
能够支撑他到现在的,也就是因为他爱着将军这件事情了,这样他又怎么能说出来自己主要是因为游戏里面的将军,才爱上他的呢?又怎么能承认与其在现实生活中,自己更喜欢游戏里面那个沉默寡言的神一样的将军呢?
 
“当然是……现实生活中。”诺兰张了张口,话绕了不知道几个弯说出了,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味道:“游戏毕竟是游戏嘛,我现在已经是和将军在一起了。”
 
再者说,如果没有将军的话,自然也就不存在游戏里面的那个人物。
 
他这话说出来,施耐德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倒是曼纽尔,就像是一瞬间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双眼中的绝望,让诺兰一瞬间的想要改口。
 
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一直不在房间中的管家,轻轻的敲了几下门,侧身进来:“主人,您的律师团队已经分割好财产内容了。”
 
“他们就在门外。”管家心疼的看了一眼曼纽尔,那样绝望的表情让他心疼,可是将军毕竟是自己的主人,他还是问道:“要让他们进来么?”
 
“让他们进来。”
 
第46章
 
施耐德继承到的财产就算是整个联邦最好的律师团队,一夜不眠不休的算了一个星期才勉强得出一个数字,而财产清算, 在整个离婚协议中才仅仅占据其中最简单的一部分, 就像是在起草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刚刚协商一个标题而已, 后面的财产分配,以及赡养费, 那些才是大头。
 
哪怕是普通人家因为信用点的分配不均,纠结了大半年的时间大有人在,更何况这么硕大的财产分配, 他们已经做好不知道奋战几年的准备了。
 
自带的五升水杯放在会议室里面的桌子上也是颇为显眼, 更何况是一排的五升水杯?其中一人不间断的念着施耐德的财产,十分钟过去, 打印出来的纸张连一半都没有念完。
 
诺兰左右看看,实在找不出自己有什么留在这里的资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推开门走了出去。殊不知他这么一出去, 紧接着曼纽尔也走了出去。
 
“二主子。”给他开门的管家低声的说道:“您不应该在总结财产的时候离开的。”
 
曼纽尔低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笃定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他这话说完,自己伸手将管家开了一个小缝的的门直接打开,没有半分犹豫的走了出去,好像后面那些富可敌国的财富,就像是当初在人鱼之家的老师所上的课程一样。
 
“将军?还念么?”
 
“嗯?”正在摆弄光脑的施耐德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本该在这里的两人依然是不见了踪影,他皱了皱眉眉头:“程序里面有这么一项么?”
 
“《阐述双方财产》是有这么一项的,将军。”一名律师说道,如果没有这么一项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天日夜不睡究竟是因为什么。
 
“哦。”施耐德收起来光脑,就在律师们以为他终于开始要认真听的时候,施耐德忽然打了一个哈气,椅子发出一声长长“吱”的声音,施耐德站了起来:“那你们接着念。”
 
他修长的腿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门那里走去,颇有些他们都走了凭什么要让我听的意思。
 
“将军?”管家这下惊讶的连门都忘记了打开,他低声的问道:“您这一走,到时候如果夫人想要做手脚岂不是很轻松。”
 
“这不是还有你呢么?”施耐德轻轻的笑了两下,甚至安抚的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我相信你,你替我听吧。”他说着,同样也是自己打开那一扇门。
 
找寻着他的情人的和叛侣的踪迹。
 
诺兰并没有走远,他至少的走到了拐角处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清凉的海风吹拂的他的面庞,似乎觉得那样可以呼吸顺畅一点。
 
他们终于要离婚了,但是为什么,他并没有感觉到轻松一点,就在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复杂的心情是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那一声清亮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出现在这里跟让诺兰感觉到奇怪,他扭过身确定了站在他身后的人确确实实是曼纽尔,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转到拐弯处:“你不是应该听财产公证的么?”
 
曼纽尔只是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随即回过头来,看着他接着问道:“你是想下去么?”他看着诺兰刚才打开窗户能看到的景色,认真的说道:“我陪你。”
 
“不用。”诺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
 
“是这样啊。”曼纽尔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旁边打开了另一扇窗户,就在他刚刚走到窗户旁边的时候,本来平静的海水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一个一个的浪潮掀起十几米高,然后狠狠的扑到了沙滩之上,独属于海边的清新空气就像是被赶过来似得,一瞬间朝着窗户挤了进来,充斥满了宽广的室内。
 
“这样好点了没?”曼纽尔轻声的问道。
 
诺兰只当是他说的是又开了一扇窗户这件事情,礼貌的说道:“好多了,谢谢。”
 
曼纽尔顿了顿,视线看着窗外,就像是闲聊一样的语气问道:“现在没有施耐德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惹他不开心,或者是什么,你能认真的告诉我,你所喜欢的是将军还是那个游戏里面的人物?”
 
他这话说完,像是随意的朝着他瞟了一眼,但是那视线粘上了诺兰的脸,就再也撤不下来了。
 
曼纽尔首先得到了长久的沉默,他有些看不懂楚恒的神色。
 
【你说……我要是承认喜欢游戏里面的人物会如何?】
 
【会如何?】系统想想,犹豫的说道【正室和小三开展了完美的私奔行动?】
 
【我就不应该指望你能提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楚恒过了过脑子,还是看着曼纽尔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还要问这么一遍的意义是什么。”
 
他语气很快,就像是不想被拆穿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刚才提出样的问题。你又不喜欢将军,你想要知道我爱不爱将军,又或者是喜欢他的以前还是现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是,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那都是将军,我爱他。”这话说出来,诺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倒也顺理成章的能够说出来了:“就算是我爱上将军是因为游戏的缘故,我在游戏里面和将军并不熟悉,可能爱上的是仔细想象中的人,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施耐德是有血有肉的,我们又共同的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将两者来分开?”
 
这并不是曼纽尔想要听的话,不过他却从这番话里面找出了自己的观点:“你是说,你们的感情是会变化的?是需要经历许多事情才能够稳固?”
 
“什么?”
 
就在诺兰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曼纽尔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得,高兴的说道:“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变得爱上我?”他忽然想到从前诺兰所说的玩笑话:“你以前不也说了么?宁愿爱上的是我。”
 
这样的话简单的倒让诺兰笑了出来:“没那么简单的。”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伴着海风吹到了曼纽尔的耳边:“我的人鱼。”
 
曼纽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的跳了一下,简直就要跳出来。绯红因为他的这句话蔓延到了他的脸颊。
 
羞涩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忽然背后施耐德的声音姗姗来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透透气。”诺兰这话刚说完,就被施耐德拽着到了他那边,他并不知道诺兰和曼纽尔刚才谈论了什么,只是凭借着他的思考,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谈的话题。
 
如果是因为谈那个话题的话,诺兰的中途离席也就有了理由,他扭头看了一眼明显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没回过神来的曼纽尔,低着头才诺兰的耳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一半财产会分给他。”
 
“什么?”诺兰微微侧头,他刚才在想事情,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施耐德的话语,想要再证实一遍。
 
施耐德也好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不用担心那条人鱼会分走我一半财产的这件事情,不过是一条人鱼,不出几个月,他手里的财产就会赔的赔,抵押的抵押,最终还会到我的手中。”
 
“什么?”这明显就是不满的语气:“曼纽尔没了钱怎么生活?”
 
施耐德耸了耸肩:“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他。放心好了,他除了财产之外不是还有赡养费么?够活的……”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曼纽尔想要怎样的活,还不是有他说了算?施耐德依旧笑着看着诺兰,让那个自以为是的人鱼吃够了苦头,就知道哪里好了。
 
到时候就算是瞒着诺兰养在家里当个宠物逗逗也好,又或者诺兰本来就对此有愧疚,那么他利用诺兰的愧疚将那条人鱼光明正大的养着,也不是不可能。
 
他正想着,走到了会议室内,似乎是觉得正主没有一个在的,他们不由的加快了速度,等到施耐德他们一行人回来,已然是念完了的。
 
“接下来呢?该做什么?”
 
一名律师赶快将手中的《离婚协议草拟书》递给了施耐德:“这是我们先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关于里面的财产分割,您和您伴侣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回馈给我们,我们再改。”
 
一堆纸的分量可是不轻,施耐德掂了掂,也不打开看:“这个有法律效应么?”
 
“有的。”那名律师说道:“但是一般没有人在第一稿上签字,因为财产分割,还有赡养费的问题,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大致的模拟分割,具体还是要看您们双方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再改。
 
他后面两个字实在是没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施耐德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嗯?”他头也不抬的拧上了笔:“你刚才说什么?”
 
律师有些结巴的问道;“您不问问您的夫人?”
 
“哦,当然。”施耐德随意的扭头:“那条人鱼,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们再改?”
 
曼纽尔刚刚进门,走上前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这一场始于施耐德父亲,终于施耐德自己的悲惨婚姻,就这么轻松的画上了休止符。
 
施耐德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并不是他的单身,这是他反抗他父亲做的第一件事情。
 
你所谓的费尽心思替我安排,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就如同这个位置一样,他所有的功劳,几乎都是在他父亲的推波助澜下得到的。
 
哪怕是他死了,施耐德依旧觉得自己还受到他的控制,他急于想要脱离这个桎梏,创造独属于他的荣耀,这一场婚姻,就是他的第一步。
 
施耐德的兴奋没人听得到。
 
因为曼纽尔缓缓的走上前,如同一个思考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的男人,他看着诺兰的眼神是无比的认真:“诺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第47章
 
这是曼纽尔今天第三次问类似的话,亦是最郑重的一次,郑重的让诺兰无法将他的话当做是好奇、又或者是讽刺类似的语气, 仿佛是将后半生的所有幸福全部都倾注在这句话上, 这让诺兰自己不由也端正了态度。
 
“我很抱歉。”诺兰说道。
 
“哦。”曼纽尔轻轻的“哦”了一声, 似乎是觉得诺兰说出话了,自己不接话不合适, 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一样,发了一个类似于语气词一样的词汇。
 
施耐德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忽然间明白了面前的人一直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爱人。
 
施耐德对诺兰的回答是满意的, 但是他还是微微向前侧身挡住了诺兰一半的视线, 充斥着蛮横肌肉的胸膛就那么直挺挺的挺立着,在曼纽尔和诺兰之间筑起一道墙。
 
这让曼纽尔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对上了施耐德的, 那双因为自己宝物被人窥探而谨慎的,又因为窥探之人实在是弱小而讽刺的目光。
 
曼纽尔十分小幅度的扭头,去看像是靠在施耐德身边的诺兰, 诺兰不敢跟他对视, 仅仅看了他一眼, 就将头低了下去,俨然做出一种将所有的决策都交给身边的人做决定的意味。
 
多么像是一对令人称羡伴侣。
 
“我知道了。”曼纽尔缓缓的说道,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祝你们幸福。”
 
施耐德的语气更是就像是取得了什么胜利一样:“我们结婚的时候,会给你请柬的。”
 
曼纽尔朝着屋外走的步伐微微一顿,他扭过头,极其认真的说道:“请务必给我。”
 
那是十分认真的语气,一时之间竟然让施耐德捉摸不透他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最后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通他的脑回路。
 
倒也不害怕自己的吐槽被没有走出去的曼纽尔听到:“你说他们人鱼是不是天天在海里面游泳,脑子进水了?”
 
他这话说完,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施耐德不由自主的去看诺兰,诺兰的视线依旧稳稳的放在了他的脚尖上,并没有抬起来看那个脑袋进水人的背影哪怕是一秒,这让有些生气的施耐德满意的接着对他说道:“你也觉得他是个傻子吧,不知道讨好主人,竟然还妄想勾引你。呵,也不看看他到底哪里配得上你。”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恰巧是曼纽尔自己关上门发出了轻微“砰”的一声,算是给他方才的自言自语给了一个台阶。
 
因为诺兰早就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肩膀往下一压,从他揽着自己的动作中挣扎出来,远远的离开了。
 
不过这样的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接下来的婚礼举办,一船一船的鲜花将别墅装点的如梦如幻,成队的婚礼策划人听从的,也都是施耐德的指挥,对于那个传说中的能将人鱼挤走的伴侣却是连面都没有见上一面,似乎在这场婚礼中,他不过是一个参加的远房宾客。
 
这让他们的工作做起来极为简单,连着半个月别墅里面亮如白昼,加班加点的粉刷着,装饰着。等到了施耐德和诺兰从别处回来验收成果的时候,整个别墅已经焕然一新,如果不是前面的海滩,几乎都无法确认这是他曾经住过的房子。
 
施耐德也楞了一下,有了同感,不过他却是十分满意的,这样的话,这座传承下来的别墅就没有一丁点父亲的痕迹了。
 
“你还满意么?”施耐德难得的好心情,他细声的问道。
 
“挺好的。”诺兰看了一眼说道。
 
这样的大改造就仅仅是挺好的?施耐德上前两步,挡住了正在要迈入门庭里面的诺兰:“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到底看到什么才能满意?我的天,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施耐德问道:“你是得了什么婚前焦虑症了么?我的新娘?”
 
诺兰将眼皮一抬,看到了正在讽刺着自己的施耐德,好在门庭很大,他想要绕着他走进去,刚刚迈上了一步,就又被施耐德挡了回去,颇有一种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不能进去的架势。
 
诺兰顿了顿,在阳光照耀着的门庭中说道:“我并不在意这些仪式,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在相遇初始的地方结婚也是好的。”
 
“你是想去星舰上?”施耐德回忆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不是。”诺兰摇了摇头:“是《机甲战》里面。”
 
他后面的诉求还没有开始说,就被施耐德严厉的拒绝:“不行,你想都不要想。”他说完这话,似乎是生气了,直接自己走了进去。
 
诺兰立在门庭许久,忽然他扭头看向了后面似乎只有轻微波澜的海面,浪潮被一艘又一艘的前来观礼的船遮盖了个严严实实,自然不会再有一个人鱼会在浪花中跳跃,不会再有那个将自己所有的美丽展现出来,只为了让自己喜欢的人鱼。
 
他思考的时间有些长,长到照射在门庭上的璀璨阳光将他照的暖洋洋的,长到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发了多久的呆,这才有些狼狈的走进了那个他几乎已经不熟悉的,要靠着侍从引领才能找到的客房里面。
 
他的行李并不多,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个头盔,乌黑的颜色像是发着光一样,都能看到表面上光晕的流淌。
 
这个头盔在曼纽尔走的二十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与当初那个一个样的型号,外观。鬼使神差的,他并没有退回去。
 
这半个月里藏着掖着生怕施耐德发现,他神色复杂的,像是最后一次的带上了头盔,他的机甲依依旧停在上次他下线的地方。
 
这里正好是游戏里面的晚上,那种独属于清凉夜色的微冷通过头盔传到了他的感官上,让他的孤寂也有了景物的陪衬。
 
果然……
 
诺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似乎就真的能等到谁来一样,就在他准备要下线的时候,一条信息叮的响了起来。
 
“你上来了。”发信人的名称明晃晃的昭示着他就是施耐德。
 
“将军?”诺兰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说,再也不上线了?”
 
“你不是上了么?”他回复的很快,似乎就是一直在等待着诺兰的上线。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件事情可以再提一提?“那,将军,我们结婚的时候……”
 
“嗯?怎么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的。”对面的人发来这一句。
 
“我知道那件事情你已经拒绝过,但是实在是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诺兰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况且今天月色也好,咱们就在这里结婚好么?”
 
“好。”
 
这款游戏里面本来就是斗技的游戏,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儿女情长的结婚系统?
 
曼纽尔想想,点了诺兰组队。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
 
“跟我来。”他打字出去,直接带着诺兰走到了他们初见的地方——通天塔。
 
当初就是这里,他从他塔一打到了塔顶,然后获得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宝物——诺兰的爱慕。
 
他虽然不经常上,但是数据还在,他自然是可以登上塔顶,可以拒绝胜率没有他那么久的人,也可以随意的挑战任何人,谁都不能拒绝。
 
并且因为他身份特殊的原因,所有的挑战都会有系统公告。
 
诺兰数了数,说道:“我在二十三层。”
 
“不用上去。”曼纽尔的字很快的出现在聊天框里面:“我们从一层开始打。”
 
什么?诺兰还没有反映过来,就看见整个世界通告:“‘jkl的伴侣’挑战通天塔一层‘一粒薄荷’”
 
十秒钟之内,战斗结束,随机又响起的世界公告:“‘jkl的伴侣’挑战通天塔一层‘君安以柔’”
 
战斗很快的结束,一如当初曼纽尔从一层开始挑战一样的轻松,伴随着他每一次的胜利,世界上的公告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
 
“‘jkl的伴侣’挑战通天塔三层‘两脚兽’成功。”
 
……
 
“‘jkl’的伴侣,挑战通天塔顶层‘慕予’成功。”
 
“恭喜‘jkl的伴侣’成为了本游戏第二位通关玩家。”
 
成千上万条的世界公告,在三个小时里面来回滚动。一瞬见所有的人都认识了一个名字“jkl的伴侣”整个《机甲战》里面的夜空,都被这个名字遮盖了黑暗。
 
曼纽尔的信息隔了三个小时之后,姗姗来迟:“这样,整个游戏世界里面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伴侣了。”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做法诺兰是否满意,他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你可还满意?”
 
“谢谢你。”诺兰不小心开了语音,他的声音清楚的传递着主人此时的兴奋:“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结婚礼物。”
 
曼纽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开口,但是随即闭上了嘴,打字道:“你值得更好的。”并不仅仅是虚拟的,一个戒指证婚人都没有的婚礼。
 
故而,在现实世界的夜晚中,一具机甲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的,站在了施耐德的窗口处。
 
夜色冷寂,曼纽尔的声音更冷:“醒来。”
 
诺兰想要的,他都会给,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
 
第48章
 
“醒来?”施耐德在军中受过的训练可没有什么“一辆机甲停在你的窗口还可以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这件事情,薄被下的他早已绷紧了神经,寻找的机会将自己的机甲放出来。
 
但是这两个字一出来, 施耐德整个人立刻就放松了, 他好整以暇的掀开被子, 平日里被衣服包裹的鼓鼓囊囊的身材如今没有了那么一层薄薄布料的遮挡,一块一快的凸现出来:“怎么了?不知道我的前妻到此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窗边停着的那一辆机甲有些眼熟, 藏蓝色还要偏黑的色彩,观赏性似乎比实用性还要高一些,根本不足为惧, 他如此想着, 还假意探头探脑的朝着被层层材料隔着的机甲驾驶舱里面望了望:“这才多久啊,就勾搭到一个小白脸给你开机甲来了?”
 
他这话音未落, 驾驶舱的门缓缓的打开,月色之下是曼纽尔那张什么表情都欠奉的脸。
 
施耐德嗤笑:“投怀送抱你这个表情我可不接受。”
 
对于施耐德的讽刺,曼纽尔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他微微侧头, 驾驶舱就像是有意识的一样升了上去:“这是《机甲战》里面‘你’驾驶的机甲。”
 
《机甲战》, 又是《机甲战》施耐德的所有好心情都能被这三个字给破坏掉:“你什么意思?”
 
“明天,你和诺兰结婚。”曼纽尔双唇抿了抿,接着说道:“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谢谢。”施耐德的声调提的很高,似乎普通的讽刺语气已经无法阻挡他现在不舒服的心情:“我们不需要。”
 
“再者说……”他看着在月色之下的曼纽尔,似乎是因为今天月色极凉,在他的身上铺上了一层银辉,让曼纽尔更显冷寂,丝毫看不出身为一条人鱼应该有的羸弱,但是那样的神情十分完美的激发了施耐德的征服欲:“你送这样不合适的结婚礼物,不如……”
 
他慢慢的朝着曼纽尔靠近:“将你送给我,如何?”
 
这话按理来说,应该像是一个从高空坠落入海中的机甲,至少激起楼高的海浪,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是一张纸掉入了海水之中。
 
瞬间被海水侵蚀,沉入海底。
 
完全没有达到施耐德想要的那种炸裂的效果。
 
好在曼纽尔沉浸了一下之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朝着施耐德求证道:“你想要上我?”
 
“额?”这样直白的意思倒是让施耐德楞了一下,随即他就像是调戏一样的语气:“是又如何?”
 
“你想要上我,那么诺兰呢?这不是仅限于伴侣之间能做的事情么?”
 
“诺兰?”施耐德嘲讽的说道:“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你能跟他比?”
 
“你爱着诺兰?”曼纽尔看着他的眼神中不带一点的嫉妒,全然是想要求证一样的认真。
 
“当然。”他耸了耸肩:“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在一起啊。”他更加上前一步,似乎能闻到曼纽尔散发着的,独属于大海一样的味道。
 
曼纽尔甚至忘记了厌恶,连后退一步都没有,他忽然想起诺兰说着施耐德时候的神情:柔和的、美丽的、就像是要将此生的所有的信任加赋于他所说的那个人身上。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感染的清甜了起来。
 
他看了看面前的施耐德,暗自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
 
诺兰那日说的话,还在他的耳边:“那么你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么?”
 
施耐德更觉得可笑,他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像是笑着面前这个人鱼的天真:“傻子,没人会为了一个人这样的。”
 
他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曼纽尔打断:“你配不上他。”
 
十分确定的语气,曼纽尔就像是一个学生,经过求解,得到了最终的答案。一个在他心中不会变的答案。
 
“我配不上?”施耐德笑着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整个人向后一倒,身上所有凸出的肌肉并没有起到他们应该有的作用。
 
倒是让他的倒去动静大了许多,撞坏了一张小桌子。施耐德有一瞬间的懵逼,他是怎么倒下来的?
 
他抬眼看向前面,似乎月色更暗藏了起来,曼纽尔的一张脸隐蔽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整个人都似乎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只除了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投影在地上被拉长了好几倍,从地面上望上去,每一个指尖上都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那可不仅仅是什么普通的指甲了,似乎随意一划,号称防弹的锋利军装,就被它轻而易举的穿透。
 
施耐德瞬间想要起身召唤机甲,伸出去的手却被曼纽尔看似轻轻的一穿,整个手被他的指甲穿透,钉在了地面之上。
 
这是怎样的力量差距。施耐德再也无法将柔弱,跟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这个人挂上钩,他辨别着曼纽尔另一只手的运动轨迹,而他的机甲就挂在脖颈处:“有话好好说。”
 
他努力想要安抚着曼纽尔,用另一只手去勾自己脖颈上的机甲开关,他的手还没有抬起。喉结上的血就细细的流淌下去,染红了他脖颈上挂着机甲的绳子。
 
曼纽尔的声音低沉,就像是从黑暗处蔓延出来的一样:“你是在找这个?”
 
机甲在没有被激活之前,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挂坠一样,如今挂在曼纽尔的一根手指上,摇摇晃晃。
 
“你想要什么?”施耐德终于承认自己完全被面前的这一条人鱼所打败。
 
“那辆机甲是么?我明天会开着那一辆机甲和诺兰结婚的。”他感受到自己脖颈处的那个尖锐存在依旧没有撤走,十分的能屈能伸:“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
 
“不。”曼纽尔的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见,他感觉此刻蔓延出来的情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阴暗。
 
他想要觊觎的更多,似乎是为了加深这样想法的正确性一样,看了看面前这个对自己谄笑的人——他丝毫配不上诺兰。
 
“只要一天,一天就好。”他轻轻的说着:“我会给你一个你所想象中的,最完美的婚礼。”
 
夜晚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很快过去,能够改变的东西却有许多。曼纽尔看着地上那一滩的血,似乎已经凝固住了,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褐色。
 
施耐德的身体躺在其中,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曼纽尔最终还是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他的声音低低的吟唱起来,像是古老的语言,随着他的独特的音色响起,四周的空气就像是有意识一样的,流动起来,形成了幻术,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任谁也看不到里面是怎样的场景了,只有曼纽尔能看到里面的空气流动,不规则的混乱的乱撞着,昭示着这个幻术其实并不平稳。
 
曼纽尔刚刚做完这一切,代表着婚礼开始的礼炮在朝阳升起的那一霎那响起,发出了比朝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曼纽尔将修长的手指伸出去,似乎想要感受那一瞬间明亮带给自己的温暖,感受到的,却还是有些微凉的气息。
 
过一会,太阳真正升起的时候,那样的温度似乎连海水的表面都可以让它温热起来。
 
想到这里,曼纽尔忽然笑了,他终于要去接近他的太阳了。
 
这对于诺兰来说,刚刚过去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他刚刚经历了生命中仅次于爱上将军的那天之后最快乐的事情。
 
有了昨天的事情,今天的婚礼再如何,都没那么重要了。
 
故而他看到面前的机甲的时候,还是奇怪了一下:“这是?”
 
“这是昨天将军连夜命人找来的。”诺兰抬头看了看,那就是他在游戏里面使用的那一辆。
 
【系统!】楚恒吓得简直要尖叫了起来【我很克制自己的啊,我不会还是把施耐德攻略了吧?他这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系统连忙去查找相关数据【应该没有吧,这个精神力根本比不上当初塞纳那么的强大和有主体,基本上就只是有个接收到现实生活中负面存在体隐射才对,根本就没有形成个体意识的先天条件】
 
【别逼逼!查到了没。】
 
【查……查到了】系统忽然磕磕绊绊的说道【天真那哥们自己清理门户,把施耐德差点给杀了,准备雀占鸠螬。】
 
【所以说……你现在才知道?】楚恒瞬间又是想要骂人【我这边安排又要重新改变了。】
 
【恕我直言。】系统小声吐槽着【您不是一向走一步看一步的么?】
 
楚恒没有说话,因为侍从刚刚告知他,将军过来了。
 
第49章
 
将军?诺兰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门外并没有人。”那名侍从却是朝他拱了拱手之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楚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过头去——大哥们你这手笔大啊。
 
只见窗户处稳稳当当的停着一只手,藏蓝颜色的手指稳稳的贴在窗边。这只手, 分明就是那辆机甲的爪子。
 
楚恒再往前走了两步, 将身子探出窗户去, 直接跳上了窗户上的那只手上。那辆在游戏里面的机甲,在现实中看起来更加的高大, 少了一分神秘,多的是赞叹。
 
【这个手办要好贵的吧。】楚恒仰着头,看着那么高的机甲。
 
【不是他的信用点花的不心疼呗。】
 
楚恒将头一转, 本来并不想顺着系统的话说的, 这下子也不由不跟着它的话【不心疼的在这边……】
 
系统透过视窗看过去【我的天,又是一辆手办!】
 
系统说的是在曼纽尔机甲旁边的一辆等身机甲, 银灰色的款式,正是诺兰游戏里面驾驶的那一款。
 
楚恒正在惊讶中,曼纽尔就已经将手稳稳的放在jkl机甲的登机口处。
 
驾驶舱直接被打开, 里面内容详细的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机甲, 并不是什么楚恒刚开始以为的手办:“这是真的机甲?”
 
楚恒的声音, 有些激动,他自然是喜欢的机甲的,但是除去在第一个世界之后,终于又有机会能摸一次了!
 
“是真的。”曼纽尔听到楚恒的声音,本来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情绪简直就要倾巢而出,好在他如今坐在驾驶舱里面,不至于冲出去狠狠的保住面前的人。
 
原来那些信用点其实可以用来的让诺兰高兴的,他似乎是第一次知道了信用点的含义,他甚至还心算了一下自己剩下多少的信用点,而这些信用点又可以让诺兰高兴多少次……
 
真是越想越想要走出去抱住诺兰,他看着诺兰进入了驾驶舱,舱门关上。一辆其实他并不在乎的机甲格挡住了他的视线。
 
如果这不是诺兰的机甲,他只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偏偏是诺兰的,这辆普通的机甲也就染上了一层清甜,带着梦幻的色彩。
 
但凡只要想想,那开心就能融入心肺里面,让它们轻轻微颤。那是一种无法受他控制的情绪,他却喜欢它的无法控制。
 
他的笑意夸张的上扬到了眼角眉梢,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骤然的垮塌了下去:诺兰会喜欢,只怕也是因为——他以为是施耐德送给他的。
 
有了这个加成,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的开开心心的收下,而没有露出自己从他礼物时候的推三阻四。
 
“你喜欢么?”机械合成的声音从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来,让楚恒听了个一清二楚:“喜欢。”又可以摸机甲了,他怎么会不喜欢?
 
“那就好。”曼纽尔心中默念着,忽然又觉得开心了起来,至少他今天站在诺兰的面前,至少自己今天还能再陪他一天。
 
在这个诺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里面陪伴着他。
 
他朝着婚礼举行的场地里面望去,里面的人正在做着最后的忙碌,他当初的婚礼是什么样子?曼纽尔已经有些忘记了。
 
婚礼也如同面前这样,盛大,却是十分的规矩,似乎所有的里面的摆设,规则都是按照传承下来的规矩所办的,哪怕是花朵颜色的摆放,一分一毫都没有偏差。
 
似乎唯一有一丁点偏差的,就是他名义上的伴侣——施耐德,并没有到场。
 
思考至此,他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像是吃下了花园中长得最好的一朵花,尝在嘴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甜蜜,而是生涩道整个唇舌都有些发麻。
 
纵然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吐出来。
 
远方观礼人的赞叹,顺着海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原来‘jkl的伴侣’是将军啊,我就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将军谁还有那么高的精神力。”
 
“切,身为将军还来玩游戏,虐得我们根虐菜似得。”
 
“昨晚上通天塔的录像你看了没?”
 
“我跟你说,超浪漫的啊,将军为了那个小三又重新从塔一打到塔顶,那天世界公告我没看到其他的信息,全被‘jkl的伴侣’刷屏了。”
 
那明明是我。
 
他压下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平白升起的一阵酸涩,陪伴着诺兰走到了婚礼的主场地。
 
这样两辆机甲过去,那装饰的花环堪堪能套在他们的脚上,倒像是两个巨人走进了小人国,有些不伦不类的。
 
“哪个。”司仪身上挂了一个大升降器,缓缓的上升到驾驶舱的高度,颇为滑稽的问道:“将军您能下来机甲么?”他手指了指从高空中往下看去颇为小的装饰摆设:“这个,不配套啊。”
 
楚恒颇为认真的往下看了看,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白色、蓝色、粉色、哎呦我的埃威修,没想到你精神世界里面还挺小公主的嘛。】
 
【我是个,系统,我没有审美。】系统连着将这句话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汁将自己的脑袋给洗了个干干净净,在打开屏幕【其实还不错!】
 
【是挺不错的。】楚恒惊讶于埃威修的审美,以至于都忘记了每天例行吐槽系统,他都有点想要换一个吐槽对象【如果是以看洋娃娃乐园的眼光来看的话。】
 
【我真的,我要下去,我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咱们将军竟然有一颗少女心?这辈子就指着这个乐了。】
 
楚恒对着面前的机甲的说道:“将军,咱们下去吧。”
 
【那个。】系统打住了楚恒的自娱自乐【你知道当被攻略者醒来之后,他是可以查看所有攻略资料括弧:包括影像资料的吧。】
 
【我tm不知道啊!】楚恒身为不知道封闭了多少次记忆的人【不是说,处于保护情况,被攻略者醒来之后咱们会自动清除记忆的么?】
 
【对呀对啊。】系统附和道【sss级别的你觉得咱们能清除的了么?】
 
楚恒沉默了。
 
曼纽尔看不到楚恒此时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绝对是不能下去的,他低头看了看,被精心装饰过的场地,还有在等待着他下去的宾客,以及远处的直播……
 
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给他,让他没有办法下机甲。但是他绝对是不能下去的,曼纽尔又讲头扭向了楚恒,带着歉意的询问;“咱们不下好不好?”
 
“好。”楚恒十分利落的答应了,对于这些黑历史来说,他还是少看一点是一点吧【系统知道这样会影响我做任务的情绪的。】
 
【反正我是个系统,我无所谓,最后到现实生活中被报复的人又不是我。】
 
【你觉得……他到时候觉得无聊自己封锁记忆的几率是多少?】
 
【那要看报复你之前还是之后了。】
 
心情沮丧的已经无法演戏了怎么办。
 
好在楚恒如今乖乖的缩在机甲里面,谁也看不到他正在调整着心情。
 
不过就算他不在机甲里面,所有人的视线估计也没有一位放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海边骤然升起的浪潮所惊艳。
 
浪潮的升起,可以说是悄无声息的,突入的涨潮让海水蔓延过了长长的沙滩,攀附上了浓绿的草地,然后平地上一瞬间的拔高,高到形成了一道拱门,就像是有意识的一样没有一滴掉落在地上,全然在两人之间流淌。
 
仿佛是大海的祝福。
 
“这手笔……”
 
“可以开始了。”曼纽尔对着证婚人说道。
 
如同在梦里,他整个身体高兴的犹如在云端。
 
“施耐德,你愿意与诺兰结成伴侣么?”然后跌入谷底。
 
“愿意。”说到底,他最终也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份而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小人,和那个施耐德,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曼纽尔忽然缓缓的,在键盘上打字给楚恒发了过去:“诺兰,你高兴么?”
 
“高兴。”楚恒回复的很快。但是曼纽尔却不满足:“你开语音说。”
 
“好。”独属于诺兰的声音从空气中传了出来:“我今天很高兴,谢谢你。”
 
曼纽尔忽然满足的笑了起来:那就好,你高兴那就好。
 
其实,他想要亲口对于诺兰说的:我今天也很高兴,从出生起最高兴的一天。
 
可是这样的字被他打在了聊天框里面,又很快的删除了。
 
一起删除的,还有仅仅出现了几秒的一句话:
 
“诺兰。你说我犯了错误,是不是应该接受惩罚?”
 
再等等吧,曼纽尔看着太阳高照,心中只盼望着白天能够再长一些,缓缓的想着:再等等,至少过了今天。
 
第50章
 
【不过系统,我有一个问题。】楚恒忽然对系统问道【你说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跟他也两辆机甲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么?】
 
楚恒这个问题实在是提的异常的有建设性, 因为天很快的就要暗了下来, 而他现在, 也已经和曼纽尔这辆机甲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很久了。
 
【我觉得你不问,他能这样看你一辈子。】
 
楚恒被系统这样的话, 吓了一跳,赶忙上去问道:“将军,咱么下去吧。”不然呢?还要打一架不成。
 
曼纽尔似乎才回过神来似得。
 
下去?他打字道:“再等等吧。”
 
【果然是要等到天黑么?】楚恒将脖子网上伸了伸, 看着机甲上方的设备, 直接打开了上面的屏幕:天已经渐渐昏暗,和昨晚不同的时候, 随着晚霞的落去,月亮并没有升起来,哪怕是一弯勾的残月也无, 而因为没有月光本该有的满天繁星, 可能是因为天色还没有全然黑暗的缘故, 也没有显示出来。
 
曼纽尔并没有说话,只是操纵着机甲坐了下来,让楚恒的机甲也坐在了他的旁边,两辆机甲就这么颇具浪漫的坐在了别墅前面的绿地上。
 
海浪已经就像是如约完成任务似得退潮,留下了颇为湿润的草地。
 
他就这么静静的,扭头看着诺兰,双眼中的深情似乎要穿透坚硬的机甲,在空中的描绘出诺兰的形状,他的眉眼似乎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怎么看也看不够。
 
此时已经天色渐暗,月亮真的没有如约升起来,就连漫天的繁星都不知道躲藏去了何处,触目可及的光明只余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的,等待着新人的回归。
 
他不开口,诺兰也就陪着他,着难得的静谧仿佛像是温床一样,滋长了那阴暗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诺兰。我们出去吧……”他说了一遍,独属于他清亮的声音在驾驶舱里面回荡,被禁锢在了坚硬的材料之内,并没有传到外面一丁点。
 
“咳咳,诺兰,我们出去吧……”他又说了一遍,嗓音平白的低了几个音阶,变得深沉而宽厚,已经明显的不像是他的声音了。
 
“诺兰,我们出去吧。”这是他重复的第三遍,声音低沉尾音上翘,带着自傲与命令的语气。这是施耐德的声音。
 
曼纽尔保持着张口的姿势并没有动,他的双眼很是好看,曾经和每一条人工饲养的人鱼一样:明亮的纤尘不染,从里面能映照出一个人的全貌,不夹杂任何的私人想法,清透的犹如润玉。
 
而如今就像是一枚清润的玉石之中加入了一股深色,少了清透,多了无法让人探究出的神秘色彩。
 
他的视线缓缓的移到了扩音上面,轻轻一点,那属于施耐德的声音,就可以传到诺兰的耳朵里面,而他的扮演,也就更加的完美无缺。
 
“诺兰,我们出去吧。”正在走神的楚恒忽然看到前面的显示屏里面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好的。”他立刻打字回复过去,稍微有透漏了一些他的波不急待。
 
曼纽尔看着楚恒秒回的信息,手指放在操作台上顿了顿。他最终也没有用施耐德的声音说出哪怕是一个字。矛盾的是,他想要给予诺兰一个完美的婚礼,却倒了最后,不愿意成为替代。
 
他操纵着机甲有些微微倾斜的站起身来,走到了诺兰的窗户处,将手放在了诺兰的驾驶舱前面,像是一名虔诚的骑士恭迎着他主人的回归。
 
楚恒打开了驾驶舱走了下去,又随着曼纽尔这两机甲的微微侧身被运到了窗户处。如同白昼时他被如此接出来一样步骤的,送了回去。
 
楚恒走下窗台,跳进了屋内。【你说,他是不是该走了?】现在他真的有些好奇曼纽尔如何收场了。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天真,在埃威修这个载体上,也天真不到哪里去,只见面前的那一辆机甲的手将楚恒送回去的之后,手掌上蓄力,仿佛随一般的,砸碎了整个别墅的能量站。
 
一时之间,唯一的光明,瞬间遁入黑暗,加上毫无亮光的月色,楚恒只感觉自己面前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浪花轻轻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那么一下一下的随着他的心跳的传入他的耳朵之中。
 
他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远处的海滩一样,整备涨潮的海水所侵蚀着,每一道海浪,都侵入了一片干爽的沙滩,莫名的生气了一种紧迫感。
 
偏生面前这个始作俑者,还用机甲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耳膜之中:“抱歉,一不小心走火了。”
 
呵呵,鬼信啊。
 
“将军,那现在……”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长长的“嘘”给打断了,他从来不知道机甲合成的声音也能这么的氵壬荡。
 
“今晚我们就都不要说话了。”曼纽尔说着,走下了机甲,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另一个屋子里面的幻术,就像是有意识一样的,缓缓的松开编织者的网线。
 
他看着面前因为失去了视线而有些慌张的诺兰,不自主的想要靠近,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穿插进诺兰细碎的发间,而他的脸已然靠在他的脖颈之处,鼻尖贪婪的吸着独属于诺兰的气息。
 
这样的认识让曼纽尔有一瞬间的愣神,五指之间就像是四周充斥了钉子,动,都不敢一动。
 
他会被打么?他会被斥责么?他是不是会啊看到诺兰厌恶的眼神?他就像是一个重刑犯,在等待着最后死亡通知书。
 
他的身体紧绷的哪怕是微风的靠近,都感觉的清清楚楚,所以楚恒将手自然的放在他的腰间的时候,他整个人士僵直的,还有感觉到他没有在动而主动靠近的脸颊,微微蹭着,发出好听的低吟。
 
曼纽尔浑身上下被一把火烧的极为旺盛,夜晚的凉意丝毫没有掩盖的了他额间渗出的汗珠,没有人看的到他的唇一瞬间的上扬,以及眼神中的惊喜。
 
就在他要张口的时候,那些所有的欣喜一瞬间跌进了黑色的墨水中:他以为自己是施耐德,所以才这样靠近的。
 
他僵硬的想着,脑海中的念想被灼烧着,愈发的旺盛,忽然他的手将诺兰的头狠狠往自己的方向压去,唇自然的吻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柔软,心中的阴暗,终于绽放了出来。
 
你为什么会爱上他?愿意为你“为之生为之死”的人明明是我。
 
诺兰的顺从更让他加大了力度,黑暗中,衣服轻轻落地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这下了他一跳,似乎清醒过来,面前的诺兰丝毫没有任何的退缩,亲近着他以为的施耐德的身体,他试探着的轻轻吻了上去,果然得到了甜蜜的回应。
 
随着诺兰的主动靠近,他就像是一只猛兽,呼吸都能吞吐出火焰,随意抖动一下翅膀的,方圆十里人畜不见,偏生他的面前来了一只小奶猫,这让他不由屏声静气的,生怕一个普通的呼吸,就伤害到了面前这个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他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了他的腰间,空气中米面着甜腻的气息,让他沉醉,却沉醉的不由想要掉下泪来。
 
楚恒感觉到脸颊有一滴的湿润,冰凉的,提醒着他是否做的太过。
 
此时,他的耳边轻痒,传来了独属于曼纽尔的清亮的嗓音:“诺兰。”
 
这是要上一半坦白?大兄弟你是不是那里有什么问题?楚恒被吓的后退了一步,冷冷飕飕的看着曼纽尔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犹如给皇帝加冕一样的郑重穿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他的声音温柔,轻轻的在夜色中响起:“你说,我犯了这样的错误,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他的话音刚落,门“哄”的一声倒了下来,明亮如白昼的灯光刺眼的充斥在了室内,就连门口站着的人,都没有挡住一点光亮的前进。
 
反而将施耐德的面容照的狰狞:“诺兰!过来我这里。”伴随着他的命令,所有将士鱼贯而入,将两人围了个层层不通。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楚恒,也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施耐德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倒是曼纽尔,神色很是平静,他的头轻轻的歪向了一边,透过层层围绕着的人群看向了窗户外面的浪潮,原本平静的浪潮似乎都有意识的叫嚣了起来,滔天的巨浪悄然无声的升起,只要随着他的一个念头,就能前进着,阻碍面前所有人的视线和行动。
 
似乎他的目光停留的有些久,一旁守卫的人,下意识的关上了窗户,恶声恶气的说道:“你跑不掉了!”
 
他充耳不闻,将视线转向了诺兰:还好,只是有些受到了惊吓,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厌恶。
 
“诺兰。”他旁若无人的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还有比这个更能刺激人的事情么?楚恒十分迅速的跑向了施耐德的旁边,让施耐德的身影罩住了自己一半:“不愿意。”
 
“哦。”他轻轻的点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看着周围的人,窗外比别墅还要高的海浪,悄无声息的退去:“我犯了错误,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吧。”
 
他看着诺兰,卸下了所有的蓄势待发:“我随你处置。”
 
第51章
 
曼纽尔看着诺兰将头低了下去,紧了紧自己的衣领,随即从大开着的门里走了出去, 走入了那一片的光亮之中的, 纵然曼纽尔的视线简直要贴在他的身上, 可也架不住的他越走越远。
 
曼纽尔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四周的人也认为将军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 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由的有些松懈起来。
 
不过是一只人鱼而已?至于么?就是百年前也不过是和人类分庭抗礼,更何况如今更是被他们人工养育出来的?他们看着施耐德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一点轻蔑:竟然能被一条人鱼李代桃僵,这个将军真不是买来的?
 
施耐德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这里面所有人中只有他算得真正意义上的和曼纽尔交过手, 还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机甲都无法拿出来。
 
所以曼纽尔的一举一动, 他皆看在眼里,施耐德微微侧头看到了诺兰已经离开了这间房间,心中的念头在刺激他失控还是如今平稳的捕捉中掂量了一下。
 
随即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预备役人员立刻填补了上去, 将那个位置围的水泄不通。
 
旁边所谓严阵以待的人员不由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将军以前的军功是不是他的父亲给打下来的?喊个狠话还先后退一步, 实在是太怂了吧。”
 
如果是施耐德听到的话,一定会说:“你们懂个屁,昨天晚上差点死的人又不是你们。”他是不是还应该多谢曼纽尔的手下留情?不然的话以后查到他死亡的原因,以及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他一定能成为“武大郎”类似一样的人物,传承万年。纵然是文明毁灭了,这些秘辛还能口口相传。
 
一旦是想到了这样的后果,不由的让施耐德的脸庞变得狰狞了起来:“你就算是用了再阴险,龌龊的手段,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诛心,曼纽尔的实现这才缓缓的收回,放到了施耐德那张明显已经扭曲的了脸上。他的手指渐渐抬起,他看着自己光洁的指尖,十分的明白只要自己的手微微一挥动,面前这张令人恶心的脸就可以就此消失不见。
 
诺兰此时也不在这里,他大可以说不是他动的手?
 
他的手刚刚的抬起,就被时刻捕捉着他的动向的施耐德注意到了,他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大步:“你想做什么!”
 
昨晚被那双手支配的恐惧让他紧紧握着机甲钥匙的手有些颤抖。
 
此时曼纽尔的视线又转向了他,一时之间,就仿佛是昨晚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令人恐惧的存在。
 
施耐德再也装不下去了,他顾不得这里是他的别墅,将机甲直接打开,经过压缩的材料骤然的展开,一瞬间直接将天花板冲破,硕大的墙砖从头顶上跌落下来。
 
丝毫不在乎周围严阵以待的人,也不在乎因为巨大的建筑物掉落下来引起的灰尘,会不会成为面前这条人鱼,逃走的最佳掩护。
 
他只将自己躲藏进了自认为最安全的堡垒之中。
 
开着机甲,方觉得自己有其气势了许多,中气十足的话,随着扩音器的扩大传到了底下的人耳朵里面:“你不要妄想能够打得过我。”
 
他却没发现,因为墙壁的倒塌,他的机甲和曼纽尔开来的那一辆机甲几乎站在一起,而他的机甲,平白要小上几个号。
 
直接从肉眼观去,实在是无法相比。这样先入为主的思想,等施耐德注意到这个的时候,他纵然是再想解释些什么,也没有人能够听的进去。
 
“你还不束手就擒?”
 
等待着烟雾散去,铺着红毯的室内已然看不到原来面貌,就连方才团团将曼纽尔围住的人也成为了一个一个不满了灰色的装饰物,反而映衬着中间站着的人。
 
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上一丁点的灰尘,依旧是那挺立的身姿,毫不在意的看着面前的机甲,没有什么害怕,也没有一丁点的严阵以待。
 
好像全副武装的施耐德,和肉体凡躯站在他面前的施耐德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认识让施耐德更加的不敢自己动手,他命令道:“将他抓起来!”
 
四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一个胆大的依然将手摁住了曼纽尔。
 
曼纽尔被他的冲力往前一带,并没有还手。
 
原来是个样子货,一时之间所有的人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很快的拷上了不会反抗的曼纽尔。
 
“把它关到哪里呢?”他的下属仰起头,看着那个用如此的阵仗,是为了对付一个不会反抗的人,语气中带着讽刺的又加上了他的称呼:“将军?”
 
施耐德一时尴尬的连机甲都不想下来,他一定要做出一番名堂,绝对不让这些人不尊重自己。
 
******
 
整个联邦里面曾经关押人鱼的牢房,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改装成了其他的东西,施耐德看着面前这个命令人找了许久才找到的牢房,心里还是不甚满意。
 
他看着脚底下的池子,随着里面关押着的人微微动弹,能够传来链子互相相撞的声音,施耐德朝下望去,被加了料的水中依旧能够看到,他的尾巴在不大的池子里面蜷缩成了一个诡异的,马上都会要断掉一样的弧度。
 
因为水的缘故,他幻化成了人鱼形态,不属于在空气中的呼吸系统让的的呼吸有些困难,施耐德却是好不满足的走下了楼梯,看着他惨白依旧视他为无物的表情:“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么?”
 
他看着曼纽尔接着说道:“这里可是你祖先待过的地方。”他笑着开动了锁链的开关,只听见一阵阵低沉的的链条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水声的空灵,回荡在室内。
 
施耐德终于满足的看到曼纽尔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池水中颜色的汗滴:“你也知道疼?”他慢慢的按下了暂停键:“这样就好办了。”
 
“你们的传承之地在哪里。”施耐德这几天可没有闲着,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去查阅着各种样的有关于人鱼的资料,终于动用了他的权限,查到了那一则传言。
 
“他们只是封闭了自己,让整个物种沉睡,为了让所有幼体不被感染。等待着有一天有继承者能够打开传承之地。”
 
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而传承地的钥匙和地图,就在自己面前这个条人鱼身上。
 
这话传到了曼纽尔耳中,终于让他抬起了头:“你不会知道的。”
 
施耐德却是对此势在必得,如果能够打开人鱼的传承之地,破解人鱼基因和人类基因结合的秘密,他将是整个联邦的恩人,整个星际之内都会传唱着他的名字。
 
更不消说,那传说中数不清的财富了。
 
而曼纽尔的那一句话,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所有的只会和所谓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个上面,他笑着,打开了投影仪。
 
平白无故出现在昏暗室内的一束蓝光将施耐德的脸照的扭曲极了,他的双眼似乎能够活脱脱的具现化出一种叫做“恶毒”的物质出来。
 
随着一声轻喃,本来闭着眼睛的曼纽尔一瞬间将眼睛睁大——这个声音。
 
虽然只有轻轻的一声呢喃,但是他绝对不会听错的,他本来以为这辈子是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曼纽尔紧紧的盯住了屏幕上的投影,那是他的诺兰,似乎有些受惊,就连在浅睡中眉头都不肯放松的皱着。
 
链条在水中随着曼纽尔的前倾轻轻地动了一下,因为脱离了原有的位置,链条上的倒刺毫不留情的穿透了那条宝石蓝的鱼尾。
 
池子中加了东西的水直接侵蚀到他的肉上,让红色的血液一丝一丝的流了出来。
 
曼纽尔丝毫不在意这样的疼痛,他贪婪者的看着诺兰的样子,想要深深的记住。
 
施耐德却横插进去,他看着达到了自己的效果,也毫不害怕的向前走了两步:“你看也没用,他是我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诺兰的脸因为是用了投影的缘故,或蓝或紫的扭曲的印照在他的脸上:“你要是不将传承之地在哪告诉我的话,他以后是死是活,我可就保不了了。”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只是轻微发出碰撞的锁链声猛的一震,轻微达拉在曼纽尔手腕上的,胳膊上的,勃颈处的,尾巴中的锁链都骤然的锁紧。
 
里面的倒钩毫不犹豫的伸出刺入了他的肌肤之中。
 
曼纽尔丝毫不在意的前进着,每前进一步,倒钩都带血肉的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红色的血从他的胳膊,手腕,勃颈处留下一道一道的纹路,最后汇聚在底下的水池中,将原本的颜色染的暗红,倒像是古时候用身体的祭祀。
 
他就像是从祭坛中被召唤出的魔鬼,靠近了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施耐德,充斥着愤怒的双眼直视着他,声音狠厉的回荡在室内:“你敢动他一下。”
 
第52章
 
楚恒刚刚睁眼,就看到施耐德破门而入,他的帽子直接盖住了他的半边脸, 一股的血腥味道传来。
 
【这是什么情况?】楚恒心想自己不过是很普通的睡了一觉而已【他这是终于反应过来要杀了我这个‘奸夫’】
 
系统对此倒是淡定的多【哦, 他刚才去找曼纽尔的麻烦去了, 结果被反揍了一顿。】
 
楚恒看着他的眼神愈发觉得惊悚【所以……他是要来找我报仇了么?】
 
“诺兰。”施耐德先开了一个头,发现他已经很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但语气之中的愤怒自己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压了压,但还是发现胸中的那一股邪火实在是压不下去, 干脆就这么恶声恶语的说道:“那个曼纽尔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我是爱你的。”他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 看着因为他的毕竟神色有些惊恐的诺兰:“你是知道的。你愿意为我做一点事情么?”
 
“做什么?”楚恒实在是不想看他的那一张脸,侧身下了床离开他至少三个人那么远, 扭头去看外面的海水,也不去看他。
 
施耐德那一瞬间真的是想要见他扳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但是想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忍住了要去扳向他的手, 努力压低着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爱我的,那个曼纽尔那么可恶,破坏了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你就不想给他一点惩罚么?”
 
他看到诺兰的身影一顿,不用他自己过去扳动那个背影,他自己主动转过身来,探究的问着自己:“惩罚?”
 
“是的。他相信你,你去把传承之地的位置问出来,到时候我给你大功。”他美好的畅想着,后来话音一转:“不!你让他直接带你去,我们后面直接跟着他。”
 
楚恒控制着自己的眼神没变【你说现在是时候了么?】
 
系统被他突然说出的这么一句话给搞糊涂了,回问【是什么时候?】
 
楚恒却是没有指望他回答自己,心中盘算着这个剧情的进程【现在也应该是怀疑的时候了,都将机甲搬出来了,应该开始怀疑了。】
 
他如此想着,双眼忽然直视着施耐德:“我只问你一句话。”
 
施耐德心觉不好,他充满审视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诺兰,他不会是要反水了吧:“你说。”
 
“你究竟,有没有玩过《机甲战》。”
 
“当然有!”他故作震惊的怀疑道:“你是不是被那条人鱼洗脑了吧。我去查了资料,听说几百年前的人鱼狡诈多疑,他是为了靠近你接近我!”
 
“事已至此,我直接实话跟你说吧。”施耐德帽檐下的脸随着他的快速诉说而狰狞的抖动着,脸上的肉像是借住在脸上的访客一样,不时就会举家搬迁,露出森森白骨出来。
 
“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传说么?就在那个人鱼搔首弄姿的引诱我的时候。”他煞有介事的给诺兰加深着记忆:“他们只是封闭了自己,让整个物种沉睡,为了让所有幼体不被感染。等待着有一天有继承者能够打开传承之地。”
 
他的眼神中甚至透漏出光芒:“那不是传说!那是真的!传承之地的钥匙就在曼纽尔的手上。所以他才和其他的人鱼不一样,所以他才那么的奸诈。”
 
【你说,这是埃威修的哪段性格?】楚恒听多了这样歇斯底里的声音反而习惯了起来,甚至都跟系统一起讨论【这样的性格白给我我都不会要的。】
 
系统的反应比他更加的强烈,很是正经的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随便攻略人的原因啊大哥!你要是让埃威修将军的这种性格凸显出来,整个星际你都混不下去了我跟你说。】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性格呢?】比起怕死来说,楚恒还是更加好奇这个。
 
【鬼知道。】它随意的说到【可能是什么看到什么世界上的脏污有样学样的映射出来的性格吧,平日里隐藏着。精神力一旦破碎了,就不知道混杂了其中多少的“想要拜托父亲”“总想着受人敬仰”这样的性格。】
 
他又说了一遍【这样的性格很有可能只是他过了一遍脑子,潜意识里面都找不到的。所以!】它提高了音量,将楚恒的脑壳子叫唤的震天响【别再给我出现什么塞纳那样的事件了!我们都没有想到以后怎么给醒来的埃威修将军解释这个事情!】
 
楚恒耸了耸肩【放心好了,这种的,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全身上下只有利益的人,真是恶心。】
 
楚恒忙将头一转,深怕腹诽的心思从脑海中映照在了眼神之中。
 
施耐德看着诺兰沉默了一会,忽然又将视线看向窗外,窗外的那一片大海正是曼纽尔常去的地方。他听见的诺兰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所以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玩过《机甲战》”
 
“我当然有玩过!”施耐德回答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外加义愤填膺:“不然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哦。”施耐德看到诺兰轻轻的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就在他以为诺兰还在怀疑着自己的时候,诺兰忽然转过头来,虽然没有十足的信任,但是他自己的探着他有些微微低垂的眼神,简直是用上了军校里面的测谎方法,如果不是害怕让诺兰起反感,他就直接搬一台测慌仪到他面前测试,好让自己安心了。
 
不过他再怎么仔细的探究,也没有看到里面有怀疑,不由的放下心来。
 
侧耳倾听着他的下一句:“我愿意。”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宝贝!”他本来想要上前亲诺兰一口,但是忽然想到自己的脸上有伤,并不想任何人看到,故而停止了动作,反而将诺兰往身侧一引:“跟我来。”
 
曼纽尔被关在很远的地方,里面层层戒备,但是仔细看去,都是施耐德的私兵,很明显的,他并不想要现在就将这条人鱼交上去,他至少要创造出人鱼的最大价值。
 
不过路途再长,也比不过施耐德口中的吩咐长,不过让楚恒感觉到生理厌恶的也只有这几句:“可能到了那个地下,那个人鱼要是对你动手动尾的,你就先忍着,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大业。”
 
【他这个忽悠简直太低级,如果不是我是真的诺兰的话,他早就露馅了好么?】
 
【嗯嗯嗯,我们都知道你智商高。】
 
【这不是智商高不高的问题。】楚恒说着【如果他真的有脑子的话,就应该明白“诺兰”最后问出的那一句话就是明显的怀疑,天哪,他是傻的么?不知道人在极度的镇定下眼神是不会动的?】
 
【恩恩,就你懂得多。】系统点头应道【比一个连稳定的意识体都做不到的施耐德强太多了。】
 
【……不听算。】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道具的施耐德,将水牢的门一打开,轻声对他说道:“记住我跟你说的。”
 
【抱歉,我一句没记住。】楚恒看也不看他,直接朝着水牢底部走去。
 
池子里面的水并不会流动,好在池子并不算小,并没有发出独属于死水那样恶臭的味道。
 
楚恒一阶一阶的走下去,水波纹映照在他的衣服上,就像是发着光一样,他的脚步很轻,似乎害怕吵醒的池中的人鱼,但还是轻轻的,在室内的回荡着,并且因为水池的缘故,带上了几分遥远的空灵。
 
曼纽尔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这是诺兰的脚步声音,直到楚恒站在他的面前,才堪堪抬起头来,双眼中终于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一时之间淡色的瞳孔紧缩,随即来的是天大的高兴:“你来了。”
 
他其实也是想过的,如果是诺兰来问,他想要知道什么,自己都说可以告诉他的。
 
“嗯。”楚恒轻轻的点头,看着曼纽尔忽然笑了笑:“我想你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曼纽尔看着他。从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要的诺兰不要说这些,他宁愿诺兰厌恶的看着他,他宁愿诺兰直接去问他。
 
而不是采取这么迂回的方式。
 
看着曼纽尔并没有说话,诺兰心里也是理解的,毕竟他被关在这里,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他轻轻的说道,想要给曼纽尔解释:“刚才我问了施耐德,问他是否有玩过游戏。”
 
“他说是。”诺兰看着曼纽尔,神情中是无比的认真:“我不相信。”
 
什么曼纽尔不敢置信的看着诺兰,看着他的唇一动一动,说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话语:“所以,‘jkl的伴侣’到底是不是你,从一开始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如此绝大包裹放在曼纽尔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去拆,曼纽尔却没有承认,他忽然苦笑了一声:“你不是爱着施耐德的么?”
 
“我爱着他!我爱着的人一直都是‘jkl的伴侣!’”诺兰大声的辩解道,他甚至缓缓的向下走去,轻轻的靠在了曼纽尔的身上。
 
吻上了他的唇:“告诉我,你是不是?”
 
曼纽尔依旧沉默,心中不好的幻想忽然扩大到了全身。
 
恰巧此时,诺兰的声音附在他的耳边:“上我”
 
曼纽尔惊讶的看去,却没有和他的视线对上,诺兰不知道看在哪里。
 
这间房间里面到处都有摄像头,他是知道的。所以呢?他是在看着施耐德么?
 
这就是,为了他可以将生死随意抛去,包括尊严?
 
你不应该如此对我的。曼纽尔看着诺兰主动献上自己,他的唇只要自己微微一低头就可以碰触到。
 
我将性命献于你,你实不该如此轻视它,如此作践自己,以及作践我的心意。
 
他如此想着,惩罚似得,吻上了诺兰的唇。
 
而诺兰永远不会知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曼纽尔的身上开花结果,郁郁葱葱。
 
第53章
 
在水牢中, 唯一供给的灯光就是头顶上的那一片的, 古老的, 还在用电的灯光,就像是坏了似得,猛然的闪了几下。
 
就像是油尽灯枯一样的骤然熄灭, 让室内一片灰暗, 在外面观看的施耐德冷笑了一声, 看着视屏里面的投影,眼神中是无尽的冷漠:“你以为, 将灯关了,我就看不到了?”
 
他往四周看看,整个监视厅里面, 只有他一个人, 这让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明智,不然让人看到这样的场景, 自己的脸岂不是都要丢光了?
 
不过……他咬咬牙,牺牲诺兰一次并没有什么,他的大业成功了之后再为之补偿也不迟。
 
当然, 他脑海中所想的补偿,是补偿他自己。
 
就在他这边下定了决心的时候, 整个画面忽然一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就在此时, 曼纽尔收回了望向监视器的视线,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诺兰, 因为骤然的黑暗,让他显得是那么的手足无措。
 
双眼没有任何目的地的四下扫去,偏生曼纽尔瞧着他就这样在黑暗中一点不拉下的将自己的身材扫视了一边。
 
诺兰深处黑暗,自然看不到他的目光刚才都放在了哪里,但是曼纽尔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不管诺兰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他的目光扫视之处,无论是在水里,还是暴露在空气中,在表层皆是产生了诡异的酥麻,就像太阳照在身上的那种暖洋洋的温热感。
 
他很喜欢。
 
曼纽尔吞噬一样的压了上去……
 
【系统……】楚恒照例叫唤【提供拉灯服务么?】
 
【不提供。】
 
【唉,这都第几个世界了,你们获取的权限还没到能拉登的地步啊。】楚恒虽然如此说着,但是身子,依旧是敬业的迎了上去。
 
曼纽尔不愧是天真,就是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也顾及到了诺兰的感受。
 
让楚恒简直爽的无法自拔。
 
【这服务,这态度,拉什么灯啊!老板我还要!】
 
系统对此不予置评【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楚恒后来才发现,他简直是失去了一个老司机应有的沉着以及判断力。就在他以为【大佬你总算好了的时候。就又是一次翻天地覆的爽快。】
 
楚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腿都有些站不稳了,声音颤抖的阻止:“够了吧。我受不了。”
 
“可是我还想要。”曼纽尔将他的阻止贴在唇边吞咽了下去,悄悄的贴在他的耳边,让自己说出的话一个音节都不跑的在他的耳边环绕着。
 
“我要不努力,你怎么会怀上我们的小宝宝呢?”这句既正经又氵壬荡的话,让诺兰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的用已经浑身上下都发软的身体,推搡着他。
 
曼纽尔微微顿了顿,诺兰的话,他自然应该是听从的。
 
他在想要不要就此停止。
 
但是……他看着诺兰推搡自己的手,将他压在诺兰的身后,又紧紧的贴了上去,在黑暗之中,唯一能看到他眼神变换的,只有他自己。
 
那双已经充满了征服欲的双眼。
 
这样的后果,就是楚恒到了第三天,还在池子边休息着,如果不是实在是到了需要补充营养剂的时候,又没有人来送的地步,他也是动都不愿意动一下的。
 
只能扶着酸软的腰部,一瘸一拐的爬走了出去。
 
刚刚出去,就直接被施耐德一把抓了过去。
 
施耐德的脸可谓是一脸的狰狞,怒气直接以肉眼可见的形式附着在他得身上,几乎要冲破他的衣服:“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诺兰忽然缓缓的抬头,从下侧往上看去,直接对上了施耐德的视线,而施耐德那张狰狞的脸,也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曼纽尔真的下得去狠手,瞧这张脸抽象的,啧啧啧。】
 
系统也跟着啧啧啧了两句【这就是意识体和意识体之间的区别啊,你看看人家整版的,你在看看这个补丁的,啧啧啧。】
 
连两个人互相的啧啧啧的时候,楚恒还抽空的说了一句:“在里面做了什么?”他的唇轻轻一抬,眼神随着往上一挑:“你说我在里面做了什么?”
 
楚恒的这句话就让他在接下来的三分钟之内享受到的了一个十足的近距离的“川剧变脸。”不过施耐德那狰狞的半张脸就像是脸融化了一样,再怎么变,也逃不出“狰狞”二字。
 
不过语气的倒是稍显平稳,配不上那张狰狞的脸:“我懂。”他缓缓的说着,牵着楚恒的手,就往准备好的房间走去:“你受苦了,这些我都知道的,等咱们找到了传承之地,一定要让那条人鱼付出代价。”
 
“等我找到了传承之地……”
 
“那条该死的人鱼。”施耐德牵着楚恒走的路虽然还在这一栋楼里面,但是七拐八拐的,并不算近,就这么不算近的一路上,施耐德是将这句话反过来付过去的念叨,一次比一次的咬牙切齿。
 
似乎曼纽尔就已经在他的手掌之下,任他处置一般。
 
施耐德忽然停了下来,楚恒感叹了一下【祥林嫂终于不剥毛豆了。】
 
【什么?】
 
【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估计你的程序里面没有。】
 
【哦。】系统没有说话,毕竟那样没有实际结果的东西,也根本不会进入他的程序之中。
 
“就是这里了。”他牵着正在愣神的楚恒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有一个的营养仓,颇有些第一个世界谢莉在哪里。
 
倒是让他新生怀念了一番,而就在他怀念着的时候,施耐德的单曲循环切到到了写一首,不过依旧是在单曲循环着:“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相信你,诺兰。”
 
施耐德如此说着,想身边早已经站着的白大褂使着眼色。
 
那些白大褂会意,不知道动了哪里的机关,楚恒忽然看到他坐着的椅子上骤然升起来几个皮质的环状物体。
 
【怎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呢?】楚恒缓缓的想着,看着手上果不其然被那些环状物给牢牢的扣住【你说我动一动会不会也有倒刺刺进我的胳膊里面?】
 
【你要不试试?】
 
【切。】楚恒切了一声【埃威修也也没有想象力了吧,就这这么一个刑椅,两个世界了都,换汤不换药。】
 
【系统却是若有所思,你还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些被治疗者并没有放到修复仓里面,而是这样的一个椅子上来着吧。】
 
【我哪知道。】楚恒很是轻快的说出了自己失忆的事实【我那会失忆了,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是修复仓还是椅子。】
 
系统被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被噎住了一下【随便你。】他本来还想说埃威修意识里面,总是重复出现这样的刑椅,是不是和他们原来被治疗的那个椅子很相似来着。
 
反正它觉得是不可能从楚恒口里听到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的,还不如自己去翻找档案。
 
而就在此时的,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师说出了楚恒判定过的话语:“我希望你不要乱动,因为你一动,里面的倒刺就会刺破你的肌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施耐德强硬的打断了,他做出很是生气的语态:“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他扭头看向楚恒:“我从来没有吩咐过他们这么做,我是相信你的。”
 
【朋友,你演的这样差我很难往下跟的。】楚恒忍住了在现实中吐槽的心,说道:“你想要做什么?”很是正常的问话,丝毫不在乎刚才施耐德所说的话。
 
“诺兰……其实我也相信你是爱着……”
 
“你想做什么。”诺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施耐德的支支吾吾。
 
“其实,我只是想要在你身上加个东西。”他说着,将手中的一个芯片交给身边的白大褂,白大褂会意拿着手术刀,就直接朝诺兰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手脚麻利的在诺兰的脖子上打上了麻醉剂,然后开了一个小口子,将手中的芯片种入进去。
 
和他的动作一起的,还有施耐德的声音:“这个芯片可以追加定位,我知道你的,绝对不会让跟那个阴险的人鱼一起跑掉。”
 
“但是,我也知道你黑客水平高超。”他看着诺兰,口中说出的话却不是信任的语句:“如果我们定位的位置不合理,又或者是找不到定位,在三个小时之内它就会爆炸。”
 
“那么现在。”施耐德让白大褂解开了他的束缚:“我的爱人,去给我找出传承之地来。”
 
“当然,你也不要妄想,能够拿出来,他已经和你的动脉长在一起了。”
 
诺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第54章
 
再那样的水牢之中, 其实是并不好计算时间的, 曼纽尔看着机器人过来修好了所有的监视器, 然后水牢之中又陷入寂静。
 
在这样的寂静之下,原本随着曼纽尔的尾巴轻微抖动而产生的波纹也许久不见,如果不是还有呼吸, 曼纽尔就像死了一样。
 
他在这度日如年的时间里面, 也仅仅的想着一件事情:“他是不是受伤了?”哪怕心知那会自己就算是再盛怒之下也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但心里依旧惦记着。
 
他是不是累了?
 
想了许多,最重要的不过是为什么诺兰还不过来, 不是要利用他么?为什么还不来。
 
他感觉自己就如同万千年前的故事一样,被囚禁在玻璃瓶中的海妖,当第一千年的时候, 释放出自己的人, 可以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到了第两千年的时候,如果有人将自己释放出来, 自己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
 
但是到了第三千年,他一定会将释放出自己的人撕个粉碎。
 
曼纽尔忽然觉得自己是已经到了第三千年的时候了。
 
你,为什么还不过来欲拒还迎还是在这个时候和施耐德双宿双飞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而他也会好好利用好自己的“利用价值”的。
 
他的精神犹如藤蔓一样的蔓延到了全身, 可是外在的身体,依旧入死水一般, 动也不动。
 
是故, 当楚恒的一脸做作的表情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 曼纽尔连抬头,都没有抬一抬, 他额头上的发丝也应为之类并没有什么清风吹拂,自然也做不出来微微动一动,来表示对诺兰到来的欢迎……
 
“曼纽尔?”诺兰紧张的叫着他的名字,他因为施耐德强烈的要求他假戏真做,故而导致这一路跑过来的原因喘着粗气。
 
曼纽尔依旧没有抬头,这可把他吓坏了,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在这个水池中发生了什么,直接一脚踏进去,比不得鱼尾的那样的高度,鱼尾被压迫的诡异的弯曲着的底部,竟然也可以浸湿到他的大腿处。
 
【曼纽尔不会真的死了吧。】楚恒一瞬间也有些紧张,他其实是相信曼纽尔会因为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的而羞愧的自杀的。
 
他不由的叫声中也多了几分真心:“曼纽尔!你怎么了?”他在水池中快速的靠近着曼纽尔:“你没事吧……”他如此说着,像是安慰着自己,毕竟按照诺兰的心态,好不容意布置好了这一切,但是他所有付出的源头如果死去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他手指颤抖着,就像是一个人多到暮年的老人一样,不受控制的颤颤巍巍的伸向曼纽尔被棕色发丝遮住的鼻尖,他的发丝依旧柔软蓬松,并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的头发,却也是将曼纽尔的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终于,颤抖的手伸向了曼纽尔的鼻尖,就在他还没感觉到呼吸的时候,原本一直垂下的头,一下子竟然抬了起来。
 
随着他的抬头,那柔软蓬松的发丝整整齐齐的有回到了脸颊处,是他的眼睛更显细长,诺兰浑身上下一颤,只见曼纽尔,嘴唇轻轻一勾,就像是海妖的声音回响在室内:“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就像是蜘蛛终于等到了落网的猎物……
 
【如果说第二个世界里面,塞纳看到圣子进入他的陷阱的时候是什么神情的话……嗯,大抵就是这样的了。】楚恒感慨的说道。
 
【嗯。】系统对此表示认同。
 
【我现在是终于相信这个是埃威修的“天真”了,我就说,怎么可能一直天真着。】楚恒瘪瘪嘴,似乎对于什么感觉到了失望【我本来还有点愧疚心……】
 
【……】
 
带着失望,楚恒的表现欲望反而更加的强烈,他真的就像是着急的不行的样子,并没有看出曼纽尔不同于以往的诡异的神情。
 
“我带你逃走!”他说着,用权限打开了曼纽尔身上的锁链,可能是因为这个锁比较古老的原因,单纯解除了权限似乎还不够,还需要钥匙将第二层防护一一解开……
 
曼纽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诺兰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解开了他手腕上的,胳膊上的锁链。脖子上的锁链有些难解开,因为上一次他威胁施耐德的时候,里面的倒刺扎进去的最深,故而就算是用钥匙解开了锁链,它也就像是被桎梏住的那样,稳稳的停在他的脖颈处。
 
类似棕色皮质的锁头,倒是给他戴上了几分情“欲”在其中,在这一点上,曼纽尔竟然和所有的人工养殖的人鱼一样,随意的添加点什么,他都能激起人类最原始的欲念。
 
况且又是这样上挑起的眉梢眼角,诺兰狠不下心去摘下,曼纽尔倒是好整以暇的用他那双刚刚挣脱了桎梏的双手覆盖着诺兰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似乎因为指甲可以按照他的思想控制的原因,指尖处并不圆润,反而有些细尖,这就造成了一个视觉上的反差,让人感觉他的手指长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他的手因为一直在冰冷的水池中泡着,彻骨寒凉,单单是将手掌覆盖上去,都让诺兰有一种它在吸取着自己身上所有热度的那种感觉。
 
曼纽尔并没有自己接触到温暖在面上有什么不同的改变,他稳稳的覆盖上了诺兰有些发抖的手,拈着他的手指抓上了自己脖颈处的,枷锁,然后看似轻轻一撕,那皮质的桎梏带着深深的倒刺从他的脖颈处被撕了下来,似乎已经长在一起了,被他这么一撕,嫩肉又粘连着血液被撕了下去,血液顺着他脖颈处的优美弧度一条的流淌下来。
 
印照在他光洁如玉一样的肌肤上,划过他隐隐发力的肌肉中,就像是戴上了一串美丽的珠玉流苏。
 
然后缓缓的在水中晕染出了美丽的颜色。
 
已经愣神的诺兰这才意识到:他还有尾巴上的枷锁没有解开。
 
他想要转身到曼纽尔的身后,因为钥匙孔在他的身后的位置上,就在他稍稍侧身,在水池中的划出波兰的时候,刚刚将晕染的极为完美的画作破坏了一角。
 
曼纽尔就像是看着有趣一样向后一靠,手肘处靠在了池壁之上,然后上身轻轻的一弯,好整以暇的看着诺兰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确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我就是不会动的。
 
诺兰无奈之下,只能蹲下,双手将他的鱼尾环住,头刚死不死的靠在了他绝对不应该靠近的一处。
 
他的鼻尖甚至都可以闻到曼纽尔身上的味道。
 
这样他的解锁动作极为尴尬。
 
手更加无力的颤抖了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明明靠近了锁眼却又失败了。这个室内并不问暖,纵然是这样,诺兰的额间也产生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就在此时,曼纽尔那双刚刚覆在他手上的修长手指靠近了他的脸庞,轻轻的将他的汗一一擦拭干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被桎梏住的囚犯,倒像是:在等待爱人给他带来愉悦快乐的人。
 
不过他的享受并没有经历多久,诺兰似乎终于终于不颤抖了,飞快的解开了他身上所有的桎梏。
 
“来!”他看着曼纽尔加快了语气:“我黑进了他们的系统里面,操控了施耐德的机甲,时间不多,需要快点走。”
 
他伸出手来,想要去拉住曼纽尔的双手,但是偏偏奇怪的是,刚才那无处不在曼纽尔的修长指尖倒是被他的手掌藏了个紧紧的,就是不肯去回握。
 
这让诺兰不由的将视线从他的手掌处移了上去,缓缓的,上移到了曼纽尔那张带着奇怪的意味的脸上。
 
说不出来是什么神情,但是诺兰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表情,并不应该在曼纽尔的身上出现。
 
同样不应该出现的,是他所说的语调,那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引诱,就像是一个三流的花花公子,引诱着他已经笃定会跟他上chuang的对象。
 
“你愿意跟我走么?”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了当初的认真。
 
“当然。”诺兰说道:“我跟你一起走。”
 
“我想也是。”他轻轻的勾起唇角,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逃”到了屋外,屋外层层人围着这里,装足了样子。
 
而头首的,又是“身先士卒”的施耐德。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逃不了的。”
 
这个场景诺兰其实已经和施耐德排练了多次,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惧的神情,而是安慰着曼纽尔说道:“没事的,我替换了他的机甲钥匙,破解了权限,他的机甲在我这里。”
 
“哦。”曼纽尔并没有看着诺兰,反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施耐德的身上。
 
终于不是那种平静的目光,而是带着厌恶。
 
他将诺兰挡在身后,一如当初施耐德将诺兰挡住一样的动作。
 
然后丝毫不在乎身边有多少人的走了过去……
 
第55章
 
施耐德在今天真可谓是做足了“身先士卒”着四个字。直接站在人群的中央, 或许因为已经排练过许多次的原因, 周围的人虽然已经努力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但是手部脚部的懒散,让敬业之王的楚恒有些看不过眼看不过眼。
 
【太不敬业了……】
 
【是的,我们绝对不会招聘这种的人。】
 
楚恒难得赞同了一下系统的观点, 他看着曼纽尔就是那样一步一稳的考进了施耐德, 而身边保护的人依旧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将手中的枪支举得更高了些,也没有将施耐德围在后面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做戏。
 
施耐德是知道曼纽尔的厉害的, 但是他从来不觉得曼纽尔现在还会来找他的麻烦,因为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现在逃跑才是第一。
 
而不是什么胖揍看不惯的人。
 
只可惜他忘记了曼纽尔曾经多次被他骂过没脑子……
 
只见曼纽尔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施耐德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怎么办, 这样直接输给他会不会显得太放水了。
 
他这个想法才刚刚从脑海中升起就被一个更加为诡异的寒冷所冰冻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就仿佛是有一枚冰刃,自上而下从他的胳膊倾斜着, 砍到了底部,身体山的每一块肉都和冰刃做了直接的接触,那样的寒冷的就在他刚刚感受到的时候, 才分辨出了那样的痛感。
 
就被另一种仿佛是才从寒冷彻骨的室外的回到温度极高的室内,根本无法享受到那种有血液温热澎涌而出带来的温度, 每一根血管之处血在血液流淌的地方, 都有像是有着小虫子一样吃着他的肉, 带来酸痒的,往着肉体深处钻的痛感。
 
这样的感觉倒是比上一次的彻骨寒冷稍微持续的多了一些时间, 至少让他是深刻的享受到这样的痛感才消失不见。
 
然后伴随着这样的感觉下去,那由刀划过肉的剧痛才毫无遮挡的展现了出来,此时他的身子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曼纽尔已经由面对着他的方向扭身回去,离开了他仅仅三步。
 
他右半身剧烈的同感带给他的是极致的疼痛,而当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右臂上的时候,只摸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然后他难以置信的向下滑去,肉体自带的疼痛已经遮盖了他手指直接触摸到肉的痛感,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自己的骨、肉,坑坑洼洼,磕磕绊绊,掺杂在血水中,已经不变器官。
 
流淌在光滑地上的血水几乎能将的手掌给淹没,他就在淹没他手掌的血水中找寻到到了自己已经齐跟掉了的腿,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器官。
 
“啊!!!!”
 
他惨叫着,看着前面已经走回到诺兰那里的曼纽尔,整个人就像是连舌头也被割掉了似得,惨叫着,哀嚎着那凄惨的悲鸣。
 
伴随着这种仿佛是在地狱中才能出现的悲鸣声音,曼纽尔清亮的话语出现在楚恒的耳边:“你不是说拿了他的机甲钥匙么?我们走吧。”
 
……这么平淡的语气?楚恒目瞪口呆的看着曼纽尔离开他身边,手指刹那之间的就像是长出了无线长的指甲一样的然后从上往下的轻轻这么一划,甚至连弧度,都像是一个指挥家在对着空气上下滑动的优美,并且是无害的弧度,然后就那么一转身,迈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的施耐德仿佛楞了一下,整个右半身像是坍塌了的雪山,整整一片从身上划了下去。
 
他迈出去了第二步,身后一片血雾瞬间喷出,几乎染红了曼纽尔的背后,形成了一道血红的背景图,映照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曼纽尔,更加的冷漠。
 
第三步,血水喷出的声音也掩盖不住,“咚”的一声,那是手臂和腿从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的声音,在是耳朵中被扩大的一声声响。
 
“咚。”一瞬间感觉时间都要静止了,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那一切,包括施耐德自己,只有曼纽尔,是时间静止中唯一活动的人,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楚恒的面前,说出了上面的那一句话“你是不是说拿了他的机甲钥匙么?我们走吧。”
 
【大哥,你这也太……】楚恒一时之间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话,他习惯性的在脑海之中吐槽一下,用来缓解他对于无法接受事情的接受程度,但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活生生的,在楚恒的面前出现了,距离发生才过了不到十秒。
 
他就算是消化系统再如何强壮与发达,一时之间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就按按摩随随便便的一划,人家的又半身没有了……
 
始作俑者惊人还有如闲庭漫步一般的走回到他的面前。
 
【着根本不是逃亡吧,如果曼纽尔想要的话,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楚恒半天没有说话,系统将它的话接了出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加速剂一样,加速了楚恒的消化,毕竟有系统在,这件事情毕竟是假的,就当是看了一个自己从来都不敢看的血腥恐怖片呗。
 
【系统。】他此时倒也是开得起玩笑了【我要是说个不答应,他不会也想我切成两半吧。】
 
楚恒说着,调整好状态将手上机甲钥匙打开,所有被聚合在一起的材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展,直耸耸的朝着云端冲了上去。
 
刹那间就变成一辆完美的机甲,楚恒照耀抬头邀请他上去的时候,忽然看见曼纽尔的视线并没有放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放到了面前的这辆机甲身上,而是轻轻的转向了倒在血泊中施耐德,楚恒这才意识到,身边原先有些在做戏的人,早已严阵以待,还有耳边除了传来因为机甲挡住了风的行进路线而发出的风的呼啸声音以外,骤然的没有一点的声响,施耐德的哀嚎似乎也跟着楚恒刚才的消化,而消化完毕了,他的身边立刻的出现了一个白大褂,那个白大褂他认识的,就是给他脖子上装“芯片”那一个白大褂。
 
他所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却并不是治疗,而是侧耳倾听施耐德他说些什么,那个白大褂立即会意,对着身边的人使出了一个眼色,方才还严阵以待的人,似乎有一时之间的垮塌了下来。
 
身为参与了不知道多少次彩排的人,并无从得知施耐德是如何瞬间清醒过来的,也无从得知他说给白大褂的命令是什么,但是曼纽尔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将军,这些都是能治疗好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个人鱼就地捕捉放弃这次任务,让您的计划功亏一篑还是将计就计。”
 
然后他听到了施耐德从咬碎的后槽牙中所说出的四个字“将计就计。”他甚至还能忍得住疼痛,在那个白大褂的手中抬起头看着恶狠狠的看着自己,颇有一种等我好了之后再找你算账的架势。
 
“等你好了?”曼纽尔冷笑一声,他将还在呆愣着的楚恒轻轻的往驾驶舱的方向一推,楚恒一个没站稳,有些踉跄的栽了进去,好一会才稳住了自己站姿,只见驾驶舱的舱门已经关闭,曼纽尔欣欣然的坐在了主驾驶舱的位置上,熟练的链接精神力,操纵者机甲。
 
“你在心疼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操纵系统,目光给予了机甲应有的专注,他说着:“那你估计很快就要更心疼了。”
 
“因为他的断痕处,有他给我跑防止伤口生长的药水,这种东西不仅对于人鱼,对于你们人类也是无解的。
 
他这话说的自然,依旧没有回头,连楚恒没有装,直接表现出的震惊都没有收到眼底,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去顾忌他心中诺兰的情绪了一样,因为很快的,面前的人所有的情绪都会付诸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会和他一起去传承之地的,他可以迟些唤醒他的同伴们。到那个时候,诺兰的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一定会对诺兰好好的。
 
而诺兰也会忘记施耐德,不就是当初施耐德先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的么?他可以将故事重演,让他只记得自己。
 
再者说因为传承之地,那是极为安全的存在,只要没有人鱼的认同,你就是定位了,也永远不可能进去。
 
况且里面你的干扰仪器那么多,任何定位软件到了那里,都会变为虚无。
 
他通过一闪而过的黑色屏幕,看到了后面诺兰的有些慌张的神色。
 
手指一按,将机甲直接调试成自动模式,从驾驶座位上起来,转身到了他的身边:“旅途反正开这么长,不如我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第56章
 
有意义的事情?楚恒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问系统【你说施耐德他会不会在这辆机甲上也安装了什么定位系统吧】
 
【不用安, 人家机甲上面不是自己带着就有?】
 
【对啊。】楚恒看着那个调出定位系统的按钮:平平的正四方形, 不算大,但是也没有小到可以轻易忽视的地步。
 
因为它在最靠近屏幕的一侧,屏幕上显示着外面的景色, 不过一会的功夫, 他们俨然已经到了广袤无垠的星际中, 乍一看过去全然是一片黑色,但是细细分辨出来, 那一片漆黑中的黑色,却是不尽相同。
 
有的氤氲着浓郁的黑气,有的靠近发光的星球, 黑暗就逐渐变得虚无, 在交界处,甚至能看到灰色的光明, 有的黑色就像是犹如实物一样,同样深色的黑平均的分布在那一片之上,毫不流动,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曼纽尔的脸,就通过显示屏映在那些明明暗暗的黑暗之中, 那双淡色的瞳孔也被染成了暗夜, 看不出其中神色。
 
【曼纽尔如果真的想要带诺兰走的话, 绝对不会忽视这个。】楚恒分析着【可是他为什么不动?是存心的让人找到传承之地?】
 
楚恒不由的正经起来,这关系到他后续的计划是否成功, 一条一条的想着曼纽尔可能做出来的行为【为什么不在乎被人找到?刚才又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死前来一发?】系统风凉话说的那叫一个轻松。
 
【还不要还趁热啊。】楚恒从快速运作的大脑里面还分出一丝来去吐槽,随后也想着这样的可能性【他不会真的想死前来一发吧,刚才报仇也报了,还得知自己爱的人要利用自己,可不是心灰意冷的想要死。】
 
【……我随口一说的。】系统连忙说道。
 
楚恒却是想着【往好处想想,他指不定是不害怕被发现,曼纽尔他又不是没有能力消灭他们。】
 
【可是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施耐德?】
 
【……我想不出理由了。】楚恒崩溃的想【他真的不会是死前来一发吧。】
 
事关最后的治疗方式,楚恒想的是略微多了一些,多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曼纽尔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并且不算温柔的将他扯到了刚才的显示屏前面,诺兰的那张脸也出现在了显示屏之上,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很快的闪过,留下了是“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表情。
 
而刚才的那一闪而过,楚恒很是不确定曼纽尔是否捕捉到了。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曼纽尔暴力的动作给了他完美的答案。
 
操作台之上的的按钮根据人的习惯性操作或大或小的规则的排列在一起,操作人员十分舒服的摆放外置被楚恒的背部压了上去,可就不那么舒服了:“你放开我!”
 
楚恒推搡着抵抗曼纽尔的前进,他这样的拒绝,根本起不到任何的良好作用,反而又是在曼纽尔心上的那一丛怒火上又实打实的浇上了一桶油。
 
将火烧的更旺了些。
 
“放开你?”他攥着楚恒的双肩狠狠的说到:“你要去找谁”
 
【施耐德?】系统看楚恒有一段时间没有吭声,提醒的回答道【你不是最愿意干这种事情了么?让人以为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不对。】楚恒摇了摇头【这都到最后的时候了,再用这种办法引发嫉妒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楚恒抬头看着曼纽尔:他的脸几乎与自己的脸紧贴着,这让他看过去的时候视觉有一瞬间的晕眩,看不清楚。
 
很明显,楚恒长时间的沉默并没有让曼纽尔感觉到有半分的好受,恰巧此时楚恒的仰头,更是提醒着他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采撷到他想要的东西,一切的谎言都比不上面前得到的这些。
 
那么他又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呢?很快的面前的人,他从头发丝到脚趾间都会是自己的。
 
就连他呼吸的空气,都将是自己允许的,才能让他呼吸的到。他的双眼,能看到的,也只有自己允许他看到的,双耳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原本紧紧的攥着楚恒的肩膀,颤抖着有一些放松,至少给予他血液能够顺畅通行的权利。他似乎才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只要到了传承之地,面前的人所有的欺骗都可以宽恕,因为他是自己的了。
 
曼纽尔的唇边带着欣喜的吻在了他的唇上,楚恒被迫的张开嘴,感受着他莫名其妙的温柔,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知道了最合适的回答。
 
他在喘息的间隙,温柔的说给曼纽尔听,似乎连他的吐气都带着别样的意味,轻轻的在吹在了曼纽尔的双唇之上:“我谁也不会找的。”
 
感觉到压在上面的曼纽尔微微顿了一下,楚恒趁热打铁的接着说道:“我和你一起走,我爱你啊。”他这话说的有些急促,生怕曼纽尔不相信一样。
 
他仅仅的一句话,就让曼纽尔方才好不容易给于自己的安全感,化为虚无。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静静的停留了在了正在运作着的按钮上,那正是方才楚恒看到的那一枚,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就那么明晃晃的,发着这辆机甲的定位。
 
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面前的人还口口声声的说着爱自己,又让他觉得悲哀的是:自己竟然想要相信这个粗制滥造的骗局。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诺兰就像是看到方才曼纽尔注视着的方向一样,连忙走上前去,将定位系统关闭掉:“我一定是太高兴了,怎么忘记关掉定位系统了。”
 
他的手指的在操作台上熟练的操作着,诺兰的精神力并没有达到能够接入这辆机甲的资格,而曼纽尔实在不屑于用自己的精神力切入他的后台进行操纵,故此两人皆是用着手动操纵的模式。
 
对于曼纽尔来说,有许多的功能他不接入精神力都无法使用,但是对于诺兰来说,已经习惯了,反而纯熟着破解着它的系统。
 
曼纽尔只是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在楚恒提出由他指路自己操纵的方案也是不置一词的接受了。
 
曼纽尔很想告诉诺兰,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没有了他的允许,就算是定位,也无法找到。
 
他看着诺兰看似小心的背着他将检测仪器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又是一顿敲打代码。
 
曼纽尔看不懂,他也不打算弄懂,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一股坏心思:他是真的很期待当诺兰看到施耐德根本无法追踪到传承之地的神色。
 
到了最后,他竟然发现自己还能平静的指挥着诺兰驾驶着机甲的方向是否正确。
 
“你,后悔么?”他缓缓的从被背后靠近了诺兰,整个人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覆盖在他的身上。
 
他这话说出来,就瞬间感觉自己问的不免有些早了,应该等一等的,等到未来解开幕布的那一刻,等到他手足无措的那一瞬。
 
“后悔?”诺兰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曼纽尔要这么问,他感受着身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冰凉温度,摇了摇头,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回答道:“我并不后悔。”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的。
 
“嗯。”曼纽尔缓缓点头,掠夺着诺兰身上的温暖:“我也不后悔。”
 
“还有多久能到?”诺兰被曼纽尔弄的脖颈边有些的微微痒,他侧过头去,轻轻的问着曼纽尔。
 
曼纽尔估算了一下时间,回答道:“还有三个小时。”
 
诺兰微笑着的唇僵硬了一下,那时候如果有人要去触碰,说不准就会碎成一块一快的掉落在地上:“这……这么快啊。”
 
他唇或许是经受不住刚才的石化,依然无法勾起来。
 
“你舍不得啊。”曼纽尔不以为意的揽住了诺兰的驾驶着机甲的双手:“你要是实在是舍不得的话,就让我舒服些?”
 
“好啊。”诺兰说着,双手脱离了操作台,回身抱住了曼纽尔。
 
曼纽尔此时并不是鱼尾,两条腿中间就是那么界限分明的分清楚了哪个是左腿,哪个是右腿,诺兰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吻上了曼纽尔的双眼,似乎不想让曼纽尔看到他此时的样子。
 
一切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诺兰似乎比他还要急迫一些,这带给了他十分愉悦的感觉。
 
时间过的很快,短短的三个小时,已经要到了。他将依旧有些恋恋不舍的诺兰拉了起来,指给他看:“这就是传承之地。”
 
诺兰却并没有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曼纽尔在他的耳边问道:“在想怎么还没有人包围我们?”
 
“这样挺好的。”诺兰忽然抬着头看着曼纽尔那张多疑的面孔:“你这样挺好的,别在随意相信别人了,我不值得。也别那么天真了。”
 
这样无端来由的话,让曼纽尔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可能又是他的什么把戏,他是不会相信他的了:“我随意你说什么,你马上就是我的了。”
 
他这话倒是让诺兰唇边的浅笑扩大了些,他轻轻的吻了上去:“对,我是你的。”
 
曼纽尔依旧将信将疑的接受了他这个吻。
 
“那就是传承之地么?”诺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的问:“你不需要先下去打开么?”
 
曼纽尔后退了两步,直接从机甲上跳了下去,浮在星际之中。传承之地,也的确需要他独自去打开。
 
那一片星云是黑暗的,或深或浅的暗色随着他的吟唱流动起来,犹如大海的一样。
 
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
 
诺兰试探性的走了出来,仔细的看着面前曼纽尔抬起的双手,以及那在黑暗中的古老吟唱。
 
忽然身边的愈发的光亮,就仿佛是跳跃了时空一般,星云闪烁,银河流淌。
 
而他的面前骤然的出现了一个黑洞,里面的冰凉似乎连呼吸的空气的都能冻结的住,声音硕大的水波纹声遮盖住了曼纽尔的吟唱。
 
“这就是传承之地,我们进去吧。”曼纽尔说着,带着自豪和笃定,将头轻轻的扭转过去。
 
入目的,是一片血雾。
 
第57章
 
独属于的星河的之中的黑暗就像是一个孤寂的舞台, 上面的颜色统一, 只有那一片血雾彰显在其中——格格不入。
 
甚为刺眼。
 
太空中给予了它十分慢速的消散方式, 缓慢的一点一点的融入黑暗之中,那一片血红所维持的人形终于支撑不住,渐渐地模糊了边界, 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 变成了众多深浅不一黑色其中的一种颜色。
 
“诺兰?”曼纽尔的背后就是传承之地, 里面的彻骨寒冷本来对于他来说应该是犹如回到家中一样的习惯,那独属于深海的潮湿气息, 就像是在旁边等待了许久的病毒,终于找到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侵入了他的身体, 让他由内而外的垮塌掉, 早已空虚的身体,没有了最为重要的支撑, 仅仅剩下了外壳。
 
“诺兰?”这两个字从他的嘴中再一次的说出来,并不像刚才从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声响,轻微的连周遭的空气都没有震荡, 就像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爱人的名字,并没有惊扰到这世间万分。
 
而这一次的叫喊, 却是从口中放大了百倍, 他的声音极大, 在太空中混杂的气体中产生了波纹,甚至都应该能传到诺兰的耳朵中。
 
如果还能找到他的耳朵的话。
 
曼纽尔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叫了诺兰的名字之后,就傻傻的愣在当场,指望着诺兰一如往常的回应,哪怕是憎恶的情绪,他此时都是欢喜的。
 
这里十分的寂静,他的呼唤并没有获得任何的回应,没有气体经过时产生的呼啸声,没有机械运作的齿轮声,亦没有他所熟悉的海水碰撞出的声音。
 
就像是故意的,给曼纽尔开辟了一片寂静的世界,让他能够将面前这个景象记得刻骨铭心,仔细分辨,所有的情绪被他无意识的释放出来,又在这一片天地里面细细品味。
 
“诺兰。”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连人都称不上的,被血雾包裹着像是人形状的“东西”是他的诺兰,明明刚才还有说话的,明明刚才自己还能够接触到他的体温的。
 
他的嗓子忽然发出来一种哀鸣的声音,他身后的传承之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冒出的寒气随着他的悲鸣在他的身后悄然无息的探出,缓慢的发出了冻结的声音,再看过去,依然是成为了一个又一个类人粗细的冰锥。
 
映衬着他的脸色,更加的寒冷。
 
“……这又是你的计谋对么?”他四下张望着,一丁点也不愿意相信刚才还那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会变成那样,他想要找到用来窥看的监控,却看不到任何的监视设备,依旧不愿意相信,他面对着黑暗立下了誓言:“我会找到你的。”
 
这是你的计谋,这是你的金蝉脱壳。
 
一定是这样的。
 
【气势不错,只可惜没人能听到。】系统不咸不淡的评价道,转头就去问楚恒【你这个任务是不是搞砸了?】
 
【并没有啊。】楚恒有微微的愣神,毕竟不是随便每一个人在经历过被炸成血雾之后,还能很轻轻松松的回答着系统的吐槽的。
 
他用手操纵的面前的大投影屏幕,将视线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还活着,这剧情就没完。】
 
系统顺着他望去的方向一看: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面白的都不太像话,唯一的暗色只有那一小片因为灯光实在无法将影子固定在物体的底下,出现的暗影。
 
因为主人洁癖的原因,房间里面那些能够产生影子的东西已经降到了最低,并且都争取用灯光照射着,将它们的影子缩小到原本的物体中去。
 
摆放的物体中影子最大的一处,就是一个一救生舱,很明显的是没有经过什么仔细的摆放,被灯光照射下的影子斜斜的拉长了一大条,堪堪到了一个人的脚尖处。
 
从他的脚往上看去,视线还没怎么上移,触目又是一片白,长长的白大褂几乎掩盖住了脚踝,让人探究不到他的裤子里面究竟穿着什么。
 
不过唯一在场的人急于想要知道的,也绝对不会是他得裤子是什么颜色这样愚蠢的问题。
 
“找……到了么?”发出声音的,是白大褂面前的那个略显突兀的救生舱里发出的。
 
“很遗憾。”白大褂的声音很是风凉,倒是给这封闭的室内带来了一丝清凉,不过救生舱里面的人并不想要。
 
“你……什么……意思……”救生舱里面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个白大褂好整以暇的走到了救生舱附近。
 
在修复液里面飘飘沉沉的是半具身体,骨肉模糊的界面结出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的黑色硬痂子,修复液徘徊在外面,好不容易融掉了一块,那个结痂又飞快的长了回去。
 
修复液就这样永远无法融入他的骨髓之中,却让躺在修复液里面的施耐德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结痂时候的痛痒,以及修复液侵入身体的疼痛。
 
反反复复,毫无休止。
 
比起回答施耐费了老些力气提出的疑问,他倒是对施耐德身上长起来的这些结痂抱有很大的兴趣,人体受到伤害结痂,本来就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长在施耐德身上的结痂却是好玩,修复液本应该将结痂融掉,然后融入他的血脉之中,促进生长,从而又长出身体来。
 
因为沾染了被曼纽尔故意带去的水牢之中的液体,那些结痂很完美的将修复液阻挡在外面,就是少部分能够融入血肉之中的修复液,也只起到了让施耐德感受到被入侵的疼痛和潜意识里面新肉生长难忍的痒,以及已经不存在的幻肢映照在他脑海之中里面那时候被断掉的痛苦。
 
这么说来,施耐德到现在竟然还有意识去想这些问题,到还是真不容易。
 
他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好心的回答施耐德的问题了:“因为他自爆了呀。”白大褂丝毫不顾忌施耐德感受的说:“你的伴侣为了保护你的前妻,宁愿选择自爆,也不透露传承之地的位置呢。”
 
“我们……我们还有定位……”
 
“被他拆了。”他犹如随手投资了一个项目的投资者,如今得知项目失败了,也不过是耸耸肩,动不了他的一根毫毛,反而看着因为这个项目家破人亡的施耐德:“对了,你那位小情人在机甲上还顺便通知了联邦,说——您窝藏始祖人鱼,想要独吞传承之地。”
 
他说着,将身上的白大褂解开,里面套着一身军服。
 
“你做了手脚!”施耐德愤怒让他忍过了自身的疼痛。
 
“天地良心。”那白大褂说道:“我给他植入可真的是炸弹和定位芯片,这可真的不怪我,谁让你在你最信任的一环上犯了最大的错误?”
 
“上面的人也快要来了。”他说道:“希望你能在审讯室里面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错误。”
 
他说着,打开了洁白的的墙壁,里面停放着他随时用来逃跑的机甲,最后似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就剩下半个脑子,能不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三年之后。
 
曾经被所有人遗忘的人鱼,卷土重来的时间要比所有人都以为的要快,失去了天敌疫病,天生比人类要强壮的体魄,以及那深不可测的精神力,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和人类那天与地的差距。
 
人鱼苏醒之后的凶残,就算是再牢狱之中的施耐德也深有感触的感触,因为他们所流放星球已经被人鱼所霸占了。
 
到了后来又转到了另一个监狱中,很快的又因为战火而转移,辗辗转转直到这颗星球上才算是稳定下来。
 
“半边脸,你说如果你不是就剩下一半身子了,就咱们联邦这无人可用的阵势,他们会不会又重新将你提拔成将军啊。”
 
他的一个狱友讽刺着。
 
施耐德一半的脸就像是火山喷发之后,流过岩浆融化了岩石的那种坑洼不平的黑色,比之他掩藏在衣袖裤腿中的残肢更为渗人。
 
“怎么可能。”施耐德身后有人说着,根式不怀好意的在他后面狠狠地推了一把,他本来站着就已经十分的的困难,一下子就被推到在地上,不知道又是趴在了谁的脚底。
 
此时,从他的头顶传来更明显的讽刺:“谁人不知是咱们施耐德将军隐瞒不报,才让人鱼苏醒过来的?上头还会要他?”
 
说着,尤为不解恨的踢在了施耐德身上的不知道哪处。
 
周围的狱警早已见怪不怪了,偏偏今天过来了一个,身手拦住了那个挑事的人,对着地上的施耐德说道:“有人找。”
 
第58章
 
您依旧不愿意相信他死了。
 
时隔三年之久, 施耐德再一次见到了曼纽尔。
 
他坐在玻璃的后面, 随着他的低头, 修长的发丝垂在了一侧,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依旧是那样的身材,并没有壮硕成一个将军的体型, 也没有像是一般上位者那样因为应酬而变得圆滑或者老成的气质。
 
应该还和当初一样吧, 施耐德想着, 经过了这么久,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当初是谁给他的胆子, 敢那样对待曼纽尔。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被轻微推了一下,只听见那个狱警的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领导有交代, 这次是人鱼方向咱们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你能不能官复原职就看你的这次谈判了。”
 
他说着,按着施耐德的屁股, 把他往里面轻轻一推:“必要时可以不拘小节。”
 
他被推了一个踉跄,便宜的假肢根本连最基本的支撑的作用都没起到。施耐德好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推搡,习惯的扶住了身边唯一的一张桌子。
 
那桌子质量极好, 就算是施耐德全部的力气压在上面也没有产生任何的颤动,倒是施耐德反应过来自己压在谁的桌子之后, 犹如惊弓之鸟。
 
拖着假肢后退了几步,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抱歉。
 
这时, 曼纽尔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淡色的瞳孔很好的掩盖了他的神色。
 
摆在他面前的, 是一叠纸质的资料,很厚,事无巨细的用文字描绘出了施耐德的供词,以及他犯下的罪行。
 
施耐德现在才想起来,曼纽尔那双淡色的瞳孔,原本其实是藏不住什么东西的,喜欢就是喜欢,憎恶就是一憎恶,他那时评判事情的标准似乎也只有对与错两个字。
 
那时候是他自视甚高的不屑去看曼纽尔所表达情绪,而如今,就算是他再过多的揣测也无法窥探出曼纽尔的情绪了。
 
面前的纸张是被他翻看过的,施耐德的视线垂下,看到曼纽尔掩藏在纸张中的指腹微微撤出,指腹上挂着的纸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掉了下去。
 
显然手指已经失去了作为书签的作用。
 
“诺兰呢?”曼纽尔轻轻的开口,声音在这个室内完全比不过施耐德说着抱歉的声音,但反而让施耐德犹如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样将要发出来的生硬憋了回去。
 
甚至连呼吸都好一会才通畅起来:“诺兰不是死了么?”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他这句话说得并不算太快,一字一顿的犹如仔细斟酌过的说出口:“你将他藏到哪里去了?”
 
施耐德已经退到了墙根处,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说话虽然字字斟酌语句缓慢,带给他的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我说的是实话。”施耐德为了保住性命,急忙的说道:“当初的审讯记录都在您面前。实在不行还有当初的录像。”
 
曼纽尔的唇极为小幅度的抿了抿,这却被已经靠着察言观色活着的施耐德捕捉到了。
 
“我要听实话。”桌上的审讯记录被他推开,只看着施耐德。
 
“我真的没有骗您!”他急忙的说道:“您要是不相信审讯记录的话,我记得还有录像,您说我也犯不着为了藏匿一个诺兰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吧。”
 
“我没有看录像。”曼纽尔打断了他的辩解,站起来双眼也微微垂下的盯着他:“我要听你说。”
 
他后半句话刚刚说出口,手轻轻一挥,圆润的指尖瞬间冒出令施耐德熟悉的尖锐指甲,它轻轻的一划——手边刚被施耐德称赞的质量极好的桌子就直接成了两半,切口光滑,似乎就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一半桌子倒下去的时候刚好压在施耐德靠着的墙边,让他本来能够活动自如的地方仅仅剩下了一个空隙,还伸展不得。
 
“我要听你说实话。”曼纽尔靠近了他,那彻骨寒冰的指甲又将他带回了那日。
 
那关乎于疼痛的深刻记忆,又重回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日之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将军。比起那彻骨疼痛还令他深刻记忆的是沦为阶下囚的生活。
 
甚至他已经习惯了的卑躬屈膝才能讨得一点生存,已经习惯了成为废人的生活,这样熟悉的寒冷彻骨,似乎又让他意识到,他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意气风发的日子,曾经他也是人人称羡的对象。
 
而毁了他的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更令人可笑的是,自己为了生存,还有接着卑躬屈膝下去。可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右侧,廉价的假肢根本无法支撑他的日常,手想要抬起来都很是费力,更不消说白天夜里那已经失去的肢体都在是不是的迸发出难易忍受的疼痛。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还要因为这样的残缺身体而卑躬屈膝?他抬头,时隔三年之久,重新的对视上曼纽尔的双眼,如此离得近了,他才看到自己的倒影,整个右边脸就像是被岩浆熔化了一样,留下坑坑洼洼的黑色碳化。
 
别说是别人,就连他有时候照着镜子,都觉的令人作呕。
 
可是他又能报复面前的人什么?人家可是连整个联邦都需要舔着脸讨好的对象。
 
就在他思考了这么久的时候,曼纽尔又是一句话将他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诺兰到底在哪。”
 
他这一遍遍的重复,似乎让施耐德明白了什么,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您难道不肯相信诺兰……死了?”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曼纽尔的指尖狠狠的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专门被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墙壁被他轻而易举的划出了深深的一道,他斜眼过去,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铁板以及一层又一层牢固的建材。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划破了,如同他的胳膊一样。
 
他想着,忽然感觉左边的脖颈冷的一个哆嗦,那让他恨之入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脖颈有充斥到了他的血脉之中:“我要听你的真话,而不是瞎话。”
 
施耐德却笑了起来,那种疼痛在习惯了之后,反而让他的大脑更为清醒,他看着面前的曼纽尔,忽然明白了,眼前的人想要听的根本不是什么真话,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诺兰真的死了而已。
 
“哈哈哈……”他忽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有什么比看到他撕心裂肺更让自己感到愉快的事情呢?
 
“我说的都是真话啊,大人。”他嘲讽的说道:“倒是您,您想听的是瞎话吧。”
 
“诺兰死了!”他丝毫不害怕的看着曼纽尔的眼神,满意的看着他淡色的瞳孔迸发犹如无法熄灭的大火。原来曼纽尔所掩藏的情绪,早就在临界值了。
 
只差他微微一句话的引燃,就可以让他整个人处于崩溃。
 
“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是这么一句话。”施耐德甚至觉得曼纽尔报复在他的伤口愈发的让他爽快,因为他知道,他此时被伤害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曼纽尔现在所承受的。
 
最重要的人离开自己的绝望。
 
“他死了!死在你的面前,不是么?”施耐德笑着:“我记得当初植入的那枚炸弹,杀伤力应该不小吧,诺兰呢?不会连骨头都不剩吧。哦……那这么一说来,你不相信他死了,倒也不是不无理由。”
 
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他早已长好结痂的唇角又裂了开来,但那又怎样,施耐德觉得畅快极了:“他为了将你救出来直接在我的计划中将计就计,好家伙,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不会也骗过了你了吧。”施耐德满意的看着面前曼纽尔终于将他所有掩藏的情绪露出:“想想就觉得可笑。”
 
“诺兰终于知道他爱的是你了,准备将你救出去,结果你竟然误以为他是和我合作的。”
 
“哈哈哈,他要是死之前都发现你不信任他,你说诺兰会不会死不瞑目啊。”
 
“闭嘴。”曼纽尔说出了这两个字,就像是已经不会说话一样,硬生生的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声音颤抖的,就像是一杯经过地震的水。
 
晃荡着,能说出的语句已经是破碎不堪了的。
 
“我不闭。”施耐德说道:“诺兰是永远的闭嘴了,怎么了我作为他的前夫连两句话都不能替他说一说么?”
 
这是施耐德这辈子最后的一句话。
 
他这话说完,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施耐德的双眼,就莫名其妙的看到了自己的脚尖,还有一片的暗红,正犹如雨一样滴滴答答在他的脸上。
 
然后感觉自己滚了几滚,他的视线离得自己的脚尖愈发的远了,然后渐渐模糊,思绪也停止了运转,不过好在,折磨了他三年的痛苦终于在此时理他而去了。
 
“你胡说,诺兰没有死。”曼纽尔看着施耐德那滚在一边的头颅,在桌子上弹了弹,在洁白的墙壁上印上了一滩血红,才又滚在了地上。
 
似乎这样,施耐德刚才所说的话,就不是真的了一样。
 
曼纽尔站的很直,优美的线条让他依然是那个人鱼的主宰,是那个诺兰喜欢的曼纽尔。
 
他直挺挺的转身,想要走回去,接着坐到他的位置上,忽然他浑身上下犹如被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墙边。
 
曼纽尔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部想的都是最后的那一片血雾,那一声闷响在太空中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却让他最爱的人,愿意付出一切的人消失了。
 
曼纽尔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他的手指,他的指甲缓缓的缩了回去,又是那个圆润修长的指尖,忽然他的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日血雾微凉的腥味,其中带着的湿气,就这么轻轻的挂在了他的指尖之上,直到今日,他都能闻到那独属于血液的腥味。
 
“你不会死的。”曼纽尔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犹如一个疯子。
 
“你怎么可能死呢?”曼纽尔的鼻子微微一酸,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那就是诺兰:“我都想好了,咱们到时候就在传承之地里面,那里安全的很,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的过完一生,等咱们临死之前,我再去唤醒他们。”
 
“我想你给我生一个宝宝。”他这话说完,有急忙的补充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给你生也行。”曼妮而微微的笑了,似乎眼前就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孩子,长着诺兰的眼睛,诺兰的嘴唇,棕色的头发,湛蓝的鱼尾,像他。
 
“我会和他一起保护好你的。”
 
他这句话说完,沉寂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所以,咱们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你怎么会死呢?”
 
他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差一步,我就能幸福了。如今得知了你爱我,那我更加的幸福了,不用思考如何让你爱上我,不用去嫉妒那个施耐德,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那么的完美……”曼纽尔又重复了一遍,他想要的,所期待的,毕生的愿望,就仅仅离他一步之遥。
 
“如果……”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奈何手脚成了别人的一样,不听自己使唤,挣扎的站起来,看着面前施耐德的血映上的墙面,手指颤抖着打开了投影。
 
传出的,是三年前施耐德的声音:“这个芯片可以追加定位,我知道你的,绝对不会让跟那个阴险的人鱼一起跑掉。”
 
“但是,我也知道你黑客水平高超。”
 
“如果我们定位的位置不合理,又或者是找不到定位,在三个小时之内它就会爆炸。”
 
曼纽尔忽然不敢去看那个画面。他强迫着自己低着头。
 
但是施耐德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楚,那么清楚的说明了,诺兰当初的脖子中是被植入了定位系统的。
 
“如果……”后半句话曼纽尔并没有说出口:如果我当初能够信任你,如果当初我告诉了你传承之地的安全。
 
那么我所期待的所有美好愿望是不是就会实现?
 
他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焦距的看向前方:脑海中出现的是诺兰当初进入水牢的时候,他赤诚之心,而自己呢,又是怎样的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为了自己的付出?
 
又是如何冷漠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畜生。”他忽然说出口这两个字,这个词是当初他们侵占了联邦的星球,里面的居民所骂他的话,他知道畜生两个字的含义:没有人的思想,不知道感恩,不知道爱人。
 
“你就是个畜生。”曼纽尔的嗓子抖了抖,厌恶的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诺兰那个时候在机甲上,又是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着他?
 
视屏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放完了,室内一片空寂,他的耳边却想起来诺兰的声音:“什么是爱一个人?”
 
他闭上双眼,看着诺兰那个时候认真的眼睛,轻轻张口,似乎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温柔:“爱一个人,就是为之生为之死。”
 
【攻略成功。】系统打破了楚恒长久的安静,似乎觉得这个攻略的十分可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恭喜你,埃威修对咱们的入侵接受的更大了,咱们的系统已经完全的和他的精神力对接上了。】
 
楚恒有些发愣,似乎忘记了这代表着什么,问了一句【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系统高兴的说道:【很明显啊,这不是代表着咱们可选择的世界更大了?而且他的精神力对咱们认同,很多的关键人物都可以咱们控制了。】
 
【你攻略不知要轻松多少。】
 
系统说完,看着楚恒依旧是愣愣的,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好心的问道【你是不是累到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楚恒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趁热打铁下个世界吧。】
 
【你确定?】系统看着楚恒难得沉默的神色,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要不你去看看埃威修……】
 
它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恒强硬的打断【我说了,给我去下个世界!】
 
【知道知道了,这么凶做什么。】系统嘟囔着说道。
 
******
 
【……】新的世界很快就连接好了,系统这次难得的开口什么讽刺的话都没有说。
 
楚恒也只以为这是因为埃威修的精神力接受了主脑的缘故,让系统无槽可吐。
 
他对此很是满意。
 
楚恒扭头看向四周,要不然说主脑插入进去那档次,就嗖嗖嗖的掉了下来,他们都不知道后退到了哪个野蛮的年代。
 
他看着博物馆里面都不会存在的面包车,感受着自己屁股颠簸得要成为两半的感觉,又转头看看四周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蹲在车壁的,面如菜色的人。
 
心想着这可能不知道是那个古时候的逃荒队。
 
他这时候感觉到手里面有东西硬硬的,低头一看,又是一个只能出现在野史里面的压缩饼干,他翻找着记忆,好像这个玩意是古时候的营养剂一样的存在。
 
不由的好奇尝了尝。
 
【味道好吃么?】系统忽然开口【这次攻略对象是你的挚友】
 
【就那样,主要是肚子饿。哎,你刚才不是说将军是我的挚友么?要我说老是挚友这种的我都玩腻了,小三什么的也没新意,要不下次直接搞情侣吧。】
 
【哦,你吃的是刚从你挚友身上抢过来的,还把人家推到丧失堆里面。哦,你刚用从他身上抢来的食物,换得了你在小队中的地位。】
 
楚恒一口压缩饼干喷了出去【你说什么?说好的轻松呢?】
 
——第三卷·将军的蚊子血与白月光·完——
 
第四卷:末世
 
第59章
 
楚恒不喷这一口压缩饼干还好,他这一口压缩饼干喷了出来, 直接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本来就面色不善,而楚恒喷出的这一口, 似乎又给了他们很大的借题发挥的欲望。
 
“怎么着,小楚, 噎着了?”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风尘仆仆的脸色,倒是让楚恒有些难以分辨此时他们看着他的神情究竟是面色不善, 还是饿得慌造成这样饥荒的脸色。
 
他善意的将手中还剩下很多的压缩饼干递给了刚才说话的人, 温柔的说道:“要不给你吃点,我一个人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和楚恒说话的那个人, 哪怕是现在物资再缺乏,他也是连接过去的欲望都没有,此时离得楚恒最远的一个生硬开口说话了:“不不不,这我们可吃不起。”
 
他嘲讽的看着楚恒:“这可是沈修拼死给你弄的,我们可没胆子吃。”
 
“就是。”第一个开口的那个大汉说话了:“指不定吃了,我也被当成挡箭牌被推到丧尸堆里面去。”
 
【系统,这叫轻松模式?】楚恒濒临崩溃的问道,他就算是上一个世界受到的刺激再大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刺激之后, 也回过神来了【tm说好的轻松呢,说好的不反抗了呢?】
 
【淡定淡定, 知道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嘛。】
 
【什么进步。】楚恒问道。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面你叫楚恒了呀,听得多习惯。】
 
【系统……】楚恒很是平静的叫了一下系统,得到系统的回应之后, 他忽然咬牙切齿【我日你全部的零件!外带不上润滑油!】
 
【……】宿主疯了吧。
 
“够了。”前面开车的人开口说话:“小楚做的没错。”椅子背当着她全部的身形,仅仅露出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头,可能是因为打斗的原因,并没有很是妥帖的全部在脑后并拢,而是蓬蓬松松的靠在椅子背上,从后面看去,应该还有两缕垂在脑侧。
 
听声音倒像是一个御姐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她为了自己说话,而是在这个逃荒的年代,他看的历史书上说似乎女性的地位很低,能做到一个老大的位置上,也很是不容易。
 
“可是老大。”那个第一个开口的刀疤男坐的位置离驾驶座很紧,他义愤填膺的唾沫星子,似乎都能喷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沈修可是为了帮他收集食物才有可能被感染的,不就是发烧么?来了丧尸一下子就把他踢下去喂丧尸,这未免……”
 
哦,楚恒又是仔细的看了看,刀疤男面前的那一块风嗖嗖嗖的,似乎还真没有什么挡风玻璃,他的唾沫星子,要是喷出去,再被疾驰的面包车带来的风一吹回去,还是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是为了救我们!”老大开口说道:“如果不是沈修的尸体挡了一会,咱们全都死了。”
 
“可是如果沈修发烧是异能就行的话,咱们还会去害怕区区几个丧尸?”
 
“刀疤你天真!”老大踩着油门将车子开的飞快:“要是沈修发烧的原因是丧尸化呢?我们这里一个一个都别想活!”
 
老大又总结了一句:“小楚你做的对。”
 
“就是就是。”刚才第二个说话的人应声虫似得接了老大的话:“我也觉得小楚你做的对。”
 
【我有点虚耶。】楚恒缓缓的说道。
 
【虚什么?】系统不是很明白,他的宿主不是已经很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了么【你不是解决了面前的危机了么?我也没见你的同伴将你扔下去啊。】他似乎反应过来楚恒可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的缘故劝说道【你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在这个充满了丧尸的世界,你有同伴,有食物,还有代步工具,这就是很高的起点了!】
 
【我tm没对自己要求高!】后面系统说的话可让他更加哆嗦了起来【我担心的是,我将我的挚友抛弃掉,这个老大竟然说我做的对?】
 
【这不挺好的么?你找虐找习惯了?非要人家踹你下车被丧尸吃了才开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恒接着说道【你看,“小楚”这样随意抛弃挚友的人老大都能轻松接受,你说要是我哪天挡了她一小下,我的背后还不被刀子捅成个奶酪啊。】
 
【对哦。】系统反应过来。
 
【就一个“对哦?”】楚恒更是受打击【安慰呢?补偿呢?还有加信用点呢?】
 
他这边找尽一切可能想要给自己加上点什么更好的待遇,那边刀疤脸忽然扭头,楚恒这才看到他的刀疤真的没白叫,那一条刀疤从额头直接划到唇边。
 
“猴子你就会当一个应声虫。”他没看楚恒,反而唾沫星子喷到了楚恒对面的那个瘦马干猴的人身上:“老大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墙头草。”
 
“刀疤脸,咱们车上的水资源可是紧缺的不行,我看你这唾沫星子含水量挺高的,我就谢谢您赏了。”被称作猴子的人,倒是也不生气,用脏手抹了把脸,算是将刀疤的唾沫星子给擦干净,还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老大说的对,那就是对。”
 
“当初沈修发烧的时候,不都一个一个躲得远远的么?怎么着,现在沈修被推下去了,你又成了沈修的生死之交似得?”
 
“小楚。”猴子看着楚恒,脸上示好的笑了笑:“刚才对不住啊,要不然说老大就是老大呢,一句话就让我明白过来了。”
 
他说完,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楚恒手上那还剩好多的压缩饼干。
 
楚恒微微往他的方向送了送,问道:“你要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要不然说那个猴子不愧是猴子,楚恒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觉得手里一空,再看过去,那压缩饼干连带着包装,都到了他的手里面。
 
那猴子倒是两不得罪,又讨好着对刀疤脸笑了笑:“这饼干太硬,刚好用您唾沫润润。”
 
把那个刀疤脸恶心的,直接扭头去面对着挡风玻璃里面吹来的嗖嗖嗖,也不肯回头了,他生怕再回头看见一个行为恶心的猴子,一个让他心里恶心的楚恒,要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那可不行,最近物资紧缺,吐出来他不得心疼死。
 
过了许久,楚恒才明白,这个面包车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基本上没有人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名,一个一个代号叫的。
 
什么猴子,刀疤脸,老大,就只有自己傻傻的说了个姓出来。
 
不。楚恒想想,要说更傻的是他推下去的那个攻略对象,人家可是连姓带名的告诉了一车人——他叫沈修。
 
以至于刀疤脸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原因,就是他将唯一一个肯说出自己真实姓名的人推了下去,挡着刀疤脸拿着沈修外出展览的财路。
 
他私心觉得刀疤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像武松那样的,有一个背叛的了哥哥的嫂子,让他对所有的背叛都恨之入骨,就算是老大说了,每每看着自己,都有一种要将自己踢下去的冲动。
 
着让楚恒不由的庆幸最近这两天安全的很,没给刀疤脸这个机会。
 
他也搞明白了这会就是传说中的末世,精神力强大的人们进化出异能,精神力不强大的人抵抗不住病毒,变成了丧尸。
 
埃威修似乎说过,自己的祖先是有植物系异能的人。
 
莫名其妙的,楚恒倒是想起了埃威修当初说过的话。
 
然后他想的似乎有些长远,等他从回忆中走出来的时候,一直在行驶的面包车忽然停了下来。
 
发动机嘈杂的声音骤然关闭,让老大的声音更加的响亮,果真是好听的御姐音:“前面有超市。”
 
“需要补充物资么?”楚恒缓缓的问道。
 
“屁话。”刀疤脸第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个胳膊长的斧头出来,就在楚恒以为他忍不住终于要动手的时候,他推开门跳了下去:“上次补充的物资还是沈修弄的。”
 
“沈修沈修,又是沈修。”猴子在后面鹦鹉学舌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沈修是搞基呢。”猴子这话说的声音很小,仅仅能扔楚恒听得到。
 
他也习惯性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三尺来长的小刀,任命一样的跳了下去。剩下的人也自觉地下了车。
 
楚恒这一看,都下去了,那自己也下去呗?奈何轮到他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能从哪里抽出来的武器,供他使用,他就这么赤手空拳的下去了。
 
猴子在这种时候走的最快,生怕落后了就没有什么物资了,他上前去打开了门,然后飞一般的往面包车的方向跑:“丧尸!!!!!”
 
他这一叫,只听见他身后野兽一样的嘶吼此起彼伏,一堆不能称作人的骨肉,推推搡搡的跑了出来。
 
啥玩意?楚恒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猴子跑的快,很快的就超过了后面的人,只看见面包车的上有几个不爱说话的人,就那么被一个有一个的扑倒在地。
 
然后啃咬的生声音像是放大了几倍一样的传入了楚恒的耳朵。
 
这是逃命般的恐惧。
 
第60章
 
楚恒这才有了身临其境的末世的感觉,人们都没有觉醒精神力, 只有少部分人觉醒了所谓异能的时候, 就要面对这样的怪物。
 
闻血而来,听音而食, 喉咙充斥着就像是饥饿野兽一样的嘶吼,就算类似人形, 有的甚至还衣着整齐,但已经不是人了。
 
是失去了人性, 只以人肉喂食的怪物, 追赶着曾经的同类。
 
【真是令人恶心。】楚恒说道【怪不得,历史书上说这段历史是人类最暗黑的一段。】
 
跟他这样的表情比起来, 身为原住民的老大倒是显得淡定多了:“又不是没见过丧尸,猴子就喜欢小题大做。”
 
楚恒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一声这个嘟囔,就看到本来在自己身后的面包车,被老大一个油门踩下去嗖一声直接疾驰到了自己的前面。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每一颗子弹都打中了丧尸的头部,却没有老大预想中的伴随着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丧尸倒下。
 
忽然她迅速的将车飞速的开入了丧尸堆,身出一只手将能够到的队员能拉上车的就直接拉上了车, 楚恒就看见几名队员像是被扔货物一样的被扔上了车,一个一个的堆叠在一起, 又由那个车速飙的飞快,很快的随着老大驾驶盘的左右旋转摔跌的东倒西歪。
 
摔出去的人,又很是习惯的扒上了面包车的车壁, 后车厢可还开着!
 
纵然是这样,刚才的下去的人也已经损失了大半:“快上车!”老大大声喊着:“这些丧尸不对劲。”
 
楚恒一听自己这还犹豫什么?撒腿就往上面蹭。
 
好不容易掰着车壁爬上去了,只见原先满满当当面包车里面只依稀东倒西歪的躺着几个人,不过好在是随着车的疾驰,不断地有成员一一爬了上来。
 
很明显的还没有开始交锋,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楚恒看着老大都能将面包车开出机甲的水平了,心中不免赞叹的时候,老大又一次的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车里面的哀嚎和车外独属于丧尸的嚎叫:“大家都看一下周围有没有被丧尸咬伤的,直接扔下去。”
 
车厢内有一瞬间的沉寂,显得车厢外丧尸的嘶吼更加恐怖了起来。
 
那一声声的嘶吼此起彼伏,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直到一声尖叫擦着楚恒的耳边掉落,接连而起的撕咬声音,使那一声尖叫就像是中间被一个音乐人无故添上的转折符号一样,瞬间变成了一声奇怪的嘶吼,就在楚恒还在探究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嘶吼来的时候,那就像是的用尽了所有力气发出的吼声又变了味道。
 
融合在周围那野兽般的沙哑的吼声之中。
 
当有的人还沉浸在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变成了丧尸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受伤的人从面包车上被推了下去。
 
刚才被挤得熙熙攘攘的车厢室内变得空荡了许多,猴子更是直接将上衣脱掉,大声的说道:“这是别人的血,我没有被咬!”
 
他像是有些受到了惊吓,接连重复了好几遍,直到老大在前面烦躁的吼他:“够了,没人要扔你下去,这次被咬之后丧尸化的很快,这些丧尸是变异的。”
 
就像是回应老大的话一样,方才还因为啃噬着扔下来的人的丧尸,奔跑的跟了上来,一点一点的,已经近在咫尺,好几次都扒住了车壁,就像是要爬上来一样。
 
这时候哪里还有人怀疑,老大的刚才明显是错误的决策,恨不得车上再减轻几个人的负担,只等着一个借口,或者是老大的一声令下,就将身边的同伴推下去。
 
楚恒不由自主的往里面挪了挪,刚刚好挪到了猴子的旁边。
 
猴子一手还拿着衣服没来得及往身上套,看着楚恒挪过来,眼神也变得不和善了起来,被那样的眼神所注视着,丝毫不怀疑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在楚恒暗自扒紧了车壁的时候,忽然看见猴子一个前扑,直接越过自己往前面栽了下去,仿佛是人从窗外扔出的一片垃圾。
 
还没等猴子发出尖叫,就听得原来站在猴子身后的人畏畏缩缩的,一直重复着:“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
 
或许是丧尸喜欢猴子的味道,这么一下子倒还真是起到了阻挠丧尸脚步的效果,刀疤脸也松了一口气,伸出胳膊揽着已经有点神经失常的人。
 
“行嘛,四眼。”刀疤脸说道:“我早看那畜生不顺眼了,你这也算为名除害。”
 
这可真的不算什么安慰,四眼抖的更加厉害了。
 
刀疤脸看他的所谓劝说毫无作用,心中也有些尴尬,不由转头找着别的出气筒,瞪着楚恒说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也扔下去。”
 
楚恒也懒得理会他,将视线转了一个方向,看向外面,有些奇怪:“我怎么没听到猴子的尖叫声?”随着这个疑问从口中说出,又升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这些丧尸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这并不是错觉,那些丧尸围着猴子掉下去的地方,一圈一圈的,完全听不到啃咬又或者是嘶吼的声音,就像是恐怖屋里面静止的雕像。
 
莫名的,楚恒似乎听到了什么被冰冻上的声音,一寸一寸蔓延而过的轻微的脆响,就像是单独放给他听的一样,刻在了他的耳朵里面,他甚至还没想到这个称得上是温暖的天气为什么会有冰冻的声音,那脆响就已经结束了,过了一个呼吸之久,“砰砰砰”的到底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像是琉璃制品破碎的声响——这次不是单独放给楚恒的了,声音之大,直接压过了面包车发动机的声音。
 
大佬扭头望去:方才还张牙舞爪嘶吼着的丧尸就像是被摔坏的陶瓷雕像,一个一个的都成了碎片。
 
血肉都不流淌,像是才从冷冻柜里面取出来的肉块。
 
而这一堆肉块的中央,正是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猴子,以及他身边站立着的一个陌生人。
 
“吱——”一声很大的刹车声,老大将车停了下来,下车走向了那个陌生人。
 
“异能?”
 
低着头看着猴子的陌生人终于将头抬起来,双瞳的颜色似乎比海水的颜色还要淡,冷漠的点了点头:“嗯。”
 
“有兴趣……”老大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的说道:“好。”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嗓子受过什么伤一样,不过却不难听,显得很是神秘,说来也是,这样平白无故出来一个有异能的人,不神秘才奇怪。
 
四眼此时说出了身为围观者的第一句话:“不愧是老大,在异能者面前都能这么淡定自若。”
 
刀疤脸难得认同的点了点头:“要不然我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当老大?啧啧,异能人啊,随便哪个都能创一个基地出来啊,咱们傍上他,不就是傍上个土皇帝?”
 
对于楚恒来说,着就像是看着一个会被几句古诗的学渣去了古代收人崇敬一样。
 
身为未来世界,领先了他们不知道多少个光年的楚恒对此表示,在他们那里,异能都是被淘汰的不能再淘汰了好么?
 
你要是有点异能出来,人家非说你是返祖不成。
 
因此楚恒倒是很淡定的看着老大跟他套近乎。
 
“我还……不知你的名字。”老大友好的问道。
 
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倒是让他有些犹疑,头低下,用那双淡色的瞳孔看着还在地上蜷缩着的猴子,低沉的声音问道:“上一个被你们推下车的人,叫什么名字?”
 
刚才匆忙之中推下去了那么多人,猴子哪里能记得住。
 
他着急忙慌的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不但没有理清楚,反而更成了一团浆糊,只能说出了他唯一记得的名字:“沈修。”
 
“好。”那陌生人轻轻的点头,并没有将视线放到老大身上,而是放到了不远处的那一辆面包车上,低沉的声音传了过去:“我就叫沈修好了。”
 
老大习惯性自信的唇微微的一僵:沈修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毕竟沈修是当初他们一行人最有可能有异能的人。
 
她不由的将视线放到了面前的人身上,衣着干净得体,丝毫不像是在末世里面的人,眉头低地要压在他的眼皮上一样,却在眉尾处上挑,和他那捉摸不透的眼神相得益彰。
 
老大正想着,沈修已经靠近了面包车,腿一跨,就上到了车厢里面,淡色的目光巡视了一圈,将视线放在了楚恒的身上:“我叫沈修。”
 
他说道。
 
面包车开的极为不稳,如同楚恒此时的心情。
 
第61章
 
这个尿性如果楚恒在认不出来的话,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我应该说什么?】楚恒在脑海中自言自语【我将他推了下去, 理由是什么?保护他?】
 
他将视线挪向沈修, 轻轻一碰又移了开来,看着面前已经回过神来正在往车厢上爬的猴子, 声音冰冷彻骨,并没有因为他是异能者而用上了尊敬的语气, 丝毫不带善意,眼神中带着恨:“我劝你最好别叫这个名字。”
 
沈修在脑海中想过诸多楚恒此时的表现:有悔恨的, 有满怀心思想要接着利用他的, 最过接近的也仅仅是想到了,他会对此表现出活该一样的语气。
 
但是这样恬不知耻的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度上, 简直是闻所未闻。
 
猴子爬上车,刚好赶上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对峙,他可是将沈修当做救命恩人的,自然不希望他受“奸人”蒙骗。
 
“恩人,你可不能靠近他!”猴子就像是急于救主的小太监一样,动作都利落了许多:“他就是不久前将沈修推下去的人!”
 
“心思坏的不行,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还让他的留下。”后面半句话说的平白无故的没了气势,视线还左右飘了飘, 顺着他飘忽不定的视线转个圈,原来是老大也走了过来。
 
被异能者救了是何等的荣耀啊, 一个老大算的了什么,猴子在转念之中就明白到了主次,肯定般的说道:“他都不配您低头看他。”
 
“他说的是真的?”沈修的头倒是愈发的低了, 那双淡色的瞳孔都要将面前的人吸入进去的,让楚恒去探究的那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心情。
 
然后拈出一个放到他的面前,凭他判断楚恒拈出来的情绪是对,还是错。
 
楚恒根本就没有跟着他的脚步走,他将自己恶狠狠的对上了沈修的眼睛,毫不害怕:“自然,如果你不想早死,就摘了这个名字。”
 
“如果我不呢?”
 
楚恒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轻蔑的甩给了他,又将视线放到了别处:“那就离我远点,不然下一个被我推下去的人就是你。”
 
刀疤脸第一次都看傻了脸,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楚恒是异能者……
 
他也急于讨好沈修,趁着楚恒的实现看向远处,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却没踹到,就像是平白的想向前迈了一大步。
 
讪讪的说道:“沈大,我是这个小队的一把手,这孙子要是哪里惹到你了,我直接送他回老家。”
 
他这一段话发挥的极其不好,把一句的颇为有气势的话念成嘟嘟囔囔的。
 
“我可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一把手。”老大做到了驾驶座上,发动了面包车。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面包车里面安静了好一会。
 
四眼推了推眼镜,想要说些什么,又因为这样的氛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沈修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做到了楚恒的旁边。
 
楚恒本来就靠着车壁,要是再往侧边挪开沈修的靠近的话,就可以直接从车里掉出去。
 
只能故作镇定的绷直了身上的每一根他能够控制的肌肉,努力让沈修看不出发抖的样子。
 
【这个套路……】系统总结了半天说出来几个字【比较新奇。】
 
【别说话。】楚恒说道【我正想着补救的方法。】
 
谁让他刚过来的时候楚恒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没有想好,实在是看不惯他那样的形态就随便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如果有存档他一定改!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嘶哑的吼声,楚恒后知后觉的侧头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丧尸你推我往向前冲去,眼瞅着就要扒到车厢上,自己都能感受到他们嘶吼时喉咙发出的腥臭的气味。
 
楚恒下的退缩了一下,往离他们远的位置蜷了蜷,却感觉自己手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视线还没顺过去,就感觉到了那股冰凉瞬时收走,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臂膀之上。
 
“你刚才说要将我推下去?”他的声音出现在了楚恒的耳畔。
 
楚恒还没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只觉得肩膀上一股很大的推力,让他失衡的栽了下去。
 
汽车尾气噗的一下喷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呛了个够呛,咳嗽都不敢咳嗽,生怕咳嗽的那一吸气,又是一团的汽车尾气就进入他的气管之中。
 
过了一会终于适应了那股汽油的味道,楚恒这才感觉到那个始作俑者沈修正抓着自己的领口,不让自己掉下去,就让自己处在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他的声音低低的压了过来,带着嘲讽的意味:“你说现在是谁被推了下去?”
 
“那你松手啊?”楚恒忽然笑了,嘴角轻微的牵起,也不看沈修,缓缓的扭头,触目都是丧尸那令人作呕的脸庞,他却不觉得恐怖,反而在里面像是找寻着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我已经让他尝受过我的痛苦了。”
 
【系统大大!】楚恒紧急的问道【不是说精神力已经对接了么?你能不能控制他的思想。】
 
【我要是能控制他想什么的话,要你干嘛。】
 
【那梦境呢?】
 
【勉强可以,不过他信不信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楚恒干脆孤注一掷的说道【前面几次攻略我就不信,在他精神力里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这里给他一个引子,梦境的内容也由我编写。】楚恒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米落那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已经可以做到:将咱们抛下去的引子合理化的自我完善么?】
 
【咱们这次索性就玩个大的。】
 
【……也可以,不过。】系统说道【你确定你这会死不了?】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和我的瞎编能力了。】楚恒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沈修抓着自己领口的手微微一顿。
 
沈修微微发愣,楚恒的这句话说的毫无道理,疾驰的汽车,以及身后属于丧尸嘶吼,甚至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都将他带入了那日。
 
他发着烧,浑身没有丝毫的力气,身后就是丧尸。他是那么相信自己的同伴,是那么的相信楚恒。
 
就在刚才,就在楚恒承认之前,他都无法相信,是楚恒将自己推了下去。
 
前一秒分明还在悉心照顾,脸色就那么如此没来由的一转,下一秒等待着自己的,就是丧尸的撕咬。
 
为什么要背板我?他想问的话全被楚恒口中“你活该”“你死有余辜”这样的语气给镇压住。
 
他站在车厢上,看着只要自己微微一松手,就可以掉落到丧尸中,尝受自己当初受过的痛苦。
 
就在他要给自己以前的挚友一个“痛快”的时候,伴随着楚恒的那句话,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另外的画面。
 
那同样是一辆高速疾驰的汽车,身后依然是“嗷嗷待哺”的丧尸们。
 
不同的是,楚恒被两个人架在车尾,他浑身都是汗,狼狈的不行,他的眼神盯着前方,声带像是要撕裂一样的声音解释着什么:“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就在他想着你也有今天的时候,楚恒的后一句话,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
 
“沈修,你相信我!”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坐在车厢的最里面,身边不知搂着谁,漫不经心的,让架着楚恒的两人,将他推了下去。
 
车子疾驰而去,像是抛下了垃圾一样的,将他的挚友扔了下去,那群丧尸就像品尝到了世间最极端的美味,车子也不追了,将楚恒围绕了个水泄不通。
 
那已经不是感染人的程度,就像是一场属于他们的饕餮盛宴。
 
沈修是尝受过被丧尸撕咬的痛苦,浑浊的疼痛,仿佛身体里面被植入了一颗颗的钝牙,咬着你的血肉,想要冲破皮肉展现出来。
 
不过好在他及时觉醒了精神力,那样的疼痛,比不上被楚恒背叛的痛苦。
 
但是现下,啃咬声不绝于耳,那些丧尸恨不得要将他吞之入骨,实在太过残忍,沈修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复仇的快感,想要身手帮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再过真实,并不是自己的世界,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于另一个时空的看客,无法做任何的改变。
 
楚恒痛苦的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叫声,伏在他身上啃咬的丧尸就像是被阳光照射之下的吸血鬼,消失的只剩下尘埃。
 
只余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啃食的痕迹,留着鲜血,纵然是脸上,也毫不例外。
 
他的唇上掉了一块肉,眼边也是,恐怖的丝毫不像是他那个温柔阳光的挚友。
 
“沈修,若有来世,我定让你承受我今日的痛苦。”黑风卷起,犹如应验了的诅咒。
 
没来由的让他置身其中的画面到此为止。
 
时间不过一瞬间,楚恒就感觉到他领口的力量往上提,他的脚有了着力的地方。
 
他又安安全全的站到了面包车上。
 
如果不是喉咙还有些呛着痒的话,刚才发生的那一切真像是错觉。
 
因为面前的沈修,跟个没事人的似得,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楚恒权衡了一番,主要是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位置,又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手也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多抓紧了一点车体。
 
四眼将他的本体“眼镜”摘下来,用已经好久没有洗的衣角将镜片擦了又擦,衣角脏的已经有些发硬,已然起不到将镜片擦干净的作用,最多也就是想一个破陋扫把一样,将血污和粘附在上面的灰尘往旁边稀稀拉拉的赶了赶。
 
四眼再抬起头来,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擦眼镜是想要看看,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是不是错觉,因为现在他看到了沈修穿着的衣服,那么修身,得体。仿佛末世没来临时杂志上的封面人物。
 
以及他身上的那份干净,从容。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是奢望了。
 
沈修却没有四眼所看到的从容,他的心已经犹如乱麻——刚才的画面,是什么?
 
第62章
 
“沈修……”沈修干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旁人看来他简直是没来由的转变了态度:“他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楚恒没理会他, 他本来是有些生气, 但是后来发现自己这样的不理会根本无法达到自己宣泄愤怒的效果,决定扭头看过去。
 
眼神从面前人服帖的发丝, 到一尘不染的鞋子上来回巡视了几遍,下了一个结论:“你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在他眼中沈修算是最渣贱的人, 这样的句子别人不知道深浅,但是他说的痛快。
 
说完这话, 他就又将头扭了过去, 丧尸跟上来的跟快,几乎都要能够到他的衣角。四眼心想自己要是坐到那个位置上胆都要吓掉了, 偏偏楚恒跟个没事人似得,一动也不动。
 
连后来沈修对他说话,他也是理也不理。
 
沈修一时之间觉的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尴尬二字,看着丧尸一次又一次逼近无动于衷的楚恒,他干脆直接跳下车,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无手柄的冰刀,像是爪子一样的,泄愤般的朝着丧尸一个有一个的砍去。
 
“你看看人家。”有人护着刀疤脸也不懂躲着, 他爬到了和楚恒同样的位置上,占据了一个最佳的观赏角度, 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沈修的身上:“异能者就是异能者。”他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杀丧尸跟剁肉馅似得。”
 
刀疤脸的唾沫星子都要吐到楚恒的脸上去,楚恒无奈之下侧开了脸,身子挪了挪朝里面躲开, 刚好看到了猴子那个一米多长的刀。
 
原来藏在他坐着的那一堆破布中,楚恒算是找了个乐趣看着,谁知一大堆围观沈修的人也找了个乐子看着。
 
“你说沈大为什么,站着不动了。”
 
猴子也从座位身离开,爬在刀疤脸的肩头:“对啊,是不是那个丧尸特别厉害?”
 
四眼望了望,说出了一个蛮渗人的话:“你看沈修对着的那个丧尸。”
 
“怎么了?”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四眼仔缓缓的看了楚恒一眼,才扭过去说道:“他身上的衣服,想不想当初沈修被推下去的那一件……”
 
他这话刚说一半,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直接将自己拽到一边。他的位置上瞬间插进去一个楚恒,楚恒不过是看了两秒,就扭头抽出了猴子藏着的刀。
 
“借过。”猴子背后忽然感觉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着,他扭头一看,正是自己宝贝到不行的剑,还没开口质问,又听见冷冷的一声。
 
“借过。”
 
他这才想起来,别看楚恒平日里谁都不得罪,但是他可是将自己的生死之交推下去的人,猴子立刻缩到一旁,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您请。”
 
楚恒也跳了下去,他比不得沈修可以直接从奔驰的汽车上跳下去,他脚触地的时,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冲力,让他直接在丧尸堆里面滚了一圈,这才歪着脚,灰头土脸的站起来,一扭一扭的朝着沈修的方向走去。
 
沈修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丧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有些无法确定这是自己的身体,手指轻轻的向上,摸到自己在匆匆发丝掩盖下的幼时伤疤之后才肯定了下来,自己并没有穿越。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刚才的画面未免有些太过离奇,让他将本来已经笃定的事情都变得怀疑了起来。面前的这个人穿着自己当初的衣服,脸庞也已经被丧尸啃的分辨不出眼睛鼻子嘴巴,更不消说妄图找寻他原来的模样出来。
 
当初自己换了衣服,面前的人一定是后脚去偷穿了,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也已经是常事。
 
他就要给面前的这个丧尸一个痛快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一声:“住手。”
 
沈修扭过头去,看到楚恒正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他手中的刀垂下,刀尖不摇不晃,稳稳的垂在他走过的地上。
 
你要做什么。这句话本来是应该问出口的,沈修却还是没有说出来,面前的楚恒给他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他的视线明明是望向自己,但沈修就是感觉到楚恒是在透过自己,看向自己身后的“沈修。”他的神情有怜悯,以及一股决绝。
 
他靠近沈修的时候,沈修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楚恒缓缓站定,他看着面前已经丧失了神志的丧尸,没了沈修的气场压制,他也属于进化了的丧尸,张牙舞爪,那感染了的嘴,就要咬向楚恒。
 
楚恒的双眼注视着,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面前的丧尸,似乎除了他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他注视的东西。
 
但这样的注视,却也不带任何的意味。
 
丧尸的嘴愈发的离得近了,就在沈修想要杀了他的时候,一直垂在地上的刀尖终于抬了起来,手起刀落,轻飘飘的一声“咚。”
 
人头地上滚了三滚,不知道碰上了谁的尸块,这才停了下来。
 
沈修这是彻底石化了,楚恒这是……将面前的丧尸当成了自己?然后,一头砍下了他的脑袋?
 
他的手轻轻压在了自己的脖颈之间,仿佛刚才被砍掉头颅的是他自己。
 
你就那么恨我?连丧尸那样子存活都不愿意?
 
“你也不愿意作为丧尸活着吧。”他像是喃喃自语,丝毫不害怕面前这是一具尸体,双手捧起丧尸的头,放在了它的脖颈之处。
 
“为什么,我开心不起来?”楚恒的声音又小了些,几乎让人听不见:“这样的复仇,我明明也已经很满意了。”
 
他蹲在地上,用双手挖着已经被丧尸血液浸染着的土地。
 
一把土一把土的捧出来,手上的鲜血不知道是丧尸的,还是因为自己指甲破裂而流出来的,他已经分不清楚了,饶是这样,这才挖了不到一个一个胳膊的深度,更别说长度了。
 
沈修看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说这个不是自己的尸体,只能捡起来一根不知道的是谁丢在这里的铁棍,将周围的水凝结成冰,做出来了一个锋利的铲子的形状。
 
有些害怕惊扰他的,放到了楚恒的面前,轻轻的说道:“你不如用这个。”
 
楚恒只轻轻的斜了一眼,接着用双手挖着。
 
沈修想了想:“我不知道这个人跟你有什么情谊,但是就你这个挖坑法,他的尸体都臭了你都挖不出来。”
 
“再说了,人都死了,你这个样子也不过是装给自己看的。”
 
他的话说完,就看见楚恒那双血混着泥的手抓住了他做的铲子上。
 
换了工具的确是快多了,他站起来姿势也比刚才舒服一些。
 
沈修组织了组织语言,他说道:“这就是你推下去的‘沈修?’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恒冷冷的一眼就射了过去,让他闭住了嘴。
 
沈修看着他,挖了一个很深的坑,他甚至有些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楚恒真的会陪着这一具尸体躺下去。
 
但是楚恒没有,他只是将“沈修”埋了进去,然后静静的站在坟前,不言一语。
 
对于那样的画面,沈修的本来车上不过是相信了三四分,如今算是七八分了。
 
他自然知道里面埋的不过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楚恒的神情与其说是做给坟里面那个丧尸的,不如说是做给自己的。
 
没来由的,楚恒那样的面无表情,让他心疼,沈修想要让他离开这里:“要不咱们赶路?再慢点我怕是赶不上你队伍里面的其他人了。”
 
“一群人渣的车。”楚恒说道:“不上也罢。”
 
他扭头,看向沈修:“谢谢你。”
 
然后视线又缓缓的转了回去:“你不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么?”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清风,就像是末世之前一样的清凉,不沾灰尘,没有血腥的味道。
 
“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他背叛了我,我也伤害了他,算是扯平了,如今他死了,我活着。”楚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就这样。”
 
“你活着,他也并没有死。”沈修默默的接上了这句话。
 
第63章
 
【恭喜你!】系统恨不得拍着手掌赞叹一声十分精彩【他基本已经相信了。】
 
【……这么简单】这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有些太轻松了,就好比抛东西一样, 扔得越高, 这份感情反弹起来也就越强烈,在他精神力上留下的刻印也就越重。】
 
【现在?撑死了就是往湖上扔了个石子, 还是技术不好的那种,就只能溅起一朵水花。】
 
系统忽然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屏幕上沈修【你要不悠着点?这次的精神力又不是多疑。】
 
【等等】系统短暂的断开了和楚恒的链接, 去查询了一下,回来简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它有脸的话【还真的是多疑?】
 
【……】楚恒无语【我们被这样一个见人就相信的将军保护着, 是怎么和平的活到现在的。】
 
【……别这样。】系统说道【人家将军相信眼见为实,人家将军用人不疑!】
 
楚恒打断了它的话【你怎么不说我前几个世界攻略的超级好, 人家对我潜意识就有一种认同感?】
 
【恶心……想吐。】
 
楚恒正想一个更恶毒的句子怼过去,外界却传来汽车的刹车的声音,他望向前去,正是已经看不见的那一辆面包车又掉头回来。
 
停到了他们的旁边,很明显是在等他们。
 
“他们这不是来接你了么?”沈修笑了笑。
 
楚恒看向他,更加的冷漠:“他们接的是你,不是我。”
 
“那……你上去么?”沈修的话刚刚说出口,就看见楚恒向前两步, 踏上了车。
 
与此同时的是猴子真的像是一个猴子似得跳下了车,捡起来地上的刀, 又嗖的一声跑回了车里自己的位置上,藏藏掖掖的,一米长的大刀还真被他藏的不知所踪了起来。
 
沈修见状, 也只能上了车。
 
刀疤脸按理说应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彰显他的地位与众不动,他如今也和猴子四眼一样的在后车厢里面席地而坐,好离得沈修更近一些。
 
“沈大,你说咱们一会朝哪走啊,兄弟们都饿的不行,物资都没了。”
 
沈修看了看前面正在开车的老大,扬了扬头:“问老大去。”他丝毫没有什么想要夺权的意思,况且,这里面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他夺权的。
 
刀疤脸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楚恒正觉得有点不对劲,被刀疤脸那句话提醒了一下才反映过来,那是肚子饿的感觉,身上摸来摸去的,从裤子腿底竟然还发现了一块士力架。
 
不由让他赞叹这个车里面的个个都是藏东西的好手。
 
【怎么样,感觉救急不,这个压缩饼干还是沈修被你推下去之前,害怕你饿着将自己的食粮偷偷塞给你的。】
 
【你接着说,我再被你的话噎到一次算我输。】
 
他轻轻的撕开了那条士力架,本来应该是没有声音的,但是莫名其妙的,车厢里面的人都将头转向他,包括沈修。
 
别人的人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垂涎的,嫉妒的,偏偏他的眼神在一众表情中脱颖而出。
 
老大不是我说你,看我吃条士力架你怀念个屁。
 
楚恒的瞳孔绕着车厢转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收在眼底,然后轻轻的,毫无声息的要开了那一条士力架,捂着嘴,缓缓的咬食着。
 
就这样,他都能听见周围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刀疤脸终于忍不住了,他看了看站在楚恒身边明显要保着他的沈修。
 
心想鬼知道楚恒手里面还有什么食物,一个楚恒不要紧,重点是他旁边的这个异能者,他打不过,已经定下主意要抹黑楚恒在沈修眼中的形象。
 
况且也不用抹黑,楚恒可是将自己的好朋友推了下去,这还有的辩么?
 
他虽然杀人,欺负弱小,抢夺别人的东西,可是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做过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好朋友推下去的举动。
 
他凑近了沈修说道:“沈大,你是有所不知,千万不能被这个小子的表面给骗了啊。”
 
“他就是看你有异能才靠近你的。他以前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啊。”
 
“沈修,多好的人啊。”猴子也上前插嘴,指着楚恒说道:“人家被咬了之后正变异呢,就直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讲人家推了下去……”
 
看着沈修的视线望向了楚恒,刀疤脸和猴子私以为这事成了,毕竟面前的人也是异能者,但凡是异能者肯定就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怎么会容忍这种背叛呢。
 
沈修将视线放到了楚恒身上,与其相信他们,他倒不如说去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何况,想要确定楚恒究竟是真的狼心狗肺,还是重生之后的复仇。
 
也不是没有办法测出来。
 
不过第一步,应该将印象分加上一加,他在空气中凝结了一个水球出来,让那个水球缓缓地飘向了楚恒,停在了他的面前。
 
将声音努力放的温柔:“你慢点吃,有我在没人敢跟你抢,别噎着。”
 
看楚恒并没有理会他,他又将水球靠的近了一点,几乎都要抵在楚恒毫无血色的嘴边:“你喝口水润一润嗓子,士力架太干了。”
 
楚恒又躲了躲,但是那个水球如影随形的就在他的嘴边晃荡,无论他扭到任何地方。
 
虽然有一句话可能不太的适合,但是楚恒真的想说【有一句话,叫“你的攻略对象觉得你渴。”】
 
没办法,他的嘴就那么大,有个水球堵在嘴边怎么可能再吃士力架,只能斜斜的看了沈修一眼,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喝下了飘在空中的水球。
 
这就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
 
沈修可不管的面前的人,是不是被逼无奈的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反正他是接受了,直接得寸进尺的坐到了他旁边。
 
拉过来将楚恒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面,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水,浸湿了他的手掌,被沈修控制的,温柔细心的将楚恒手上血污晕开,流到了地下。不一会,就又是一只洁白的手了。
 
将这个手弄干净之后,他很是自然的要去握楚恒那只拿着士力架的右手:“来,乖,倒到这只手上,我给你清理一下。”
 
这个语句以及动作极其自然,和楚恒一脸的“你是谁啊,我认识你么?”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楚恒没有动,沈修干脆将他手中的士力架帮他倒了个手,将右手握在他手心里面:“好了,该这只手了。”
 
这下子不仅是楚恒,全车厢的人,就连前面开车的老大都方向盘打了个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猴子往后退了退,急于想要离开这个“鸡皮疙瘩传染源”远一点,脚却不知道踢在了谁的身上,让他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到一个小声的嘟嘟囔囔:“小楚他运气真好,前有一个沈修那样护着他,他恩将仇报的将沈修推了下去,这下又来一个沈修,还是个异能者,比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猴子这下子连骂四眼的心都没了,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这乱世道,谁不想要有个人给遮风挡雨。
 
心中那升起的妒忌,那可不是一点半点。
 
第64章
 
末世之中,都以活命为主, 谁还惦记什么儿女情长, 将妻子卖与他人换取一个面包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感情?那简直就是最容易抛弃的一样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 这个车上将友人推入丧尸口中的,还真不止楚恒一个, 在座的几人,就连四眼有过这样那样的黑历史, 跟别说刀疤脸和猴子了。
 
他们要是出本自传, 那妥妥的就是《论背叛的108种方式》,就这样可能还说的少了点。
 
但是他们能做出和楚恒一样的行为, 但是没楚恒这个命啊。
 
任谁也想不到,在末世,都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在逃命了,还有人天天喂狗粮的。
 
刀疤脸乖乖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都不肯往后扭一扭。
 
四眼和猴子是在是没有地方躲开,两个人干脆缩在一个小角落里面,有了沈修在,每一波丧尸都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损失, 以前有丧尸盘桓的超市,买衣服的店面, 也是随便抢随便拿,这物质基础上去了,也就有心思嘲笑鄙视些什么了。
 
他们两个每天都像是看电影似得看着沈修和楚恒的互动。
 
这不, 仆人沈修正给他主子找着换洗的衣服,要伺候他的主子洗澡呢。
 
车子停着还是行驶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猴子靠在那一堆找来的衣服上,看着沈修来回的在车上和远处被树林遮挡的一处跑来跑去。
 
“不就是洗个澡么?”猴子将嘴里面巧克力嚼碎了,化作甜腻齁人的可可脂糖浆进入了嗓子眼:“这么兴师动众的,咱还以为是杨贵妃洗太液池呢。”
 
四眼惊讶的看了猴子一眼,猴子说市井糙话那是一等一,这样的比喻倒是难得,他顺着猴子的视线望向前去,沈修这边添柴的正在将一缸开水烧开,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又颠颠的跑过来对楚恒说道:“你久等了,水还有点凉。”
 
他去桌子上拿了几块糖果,放到了楚恒的手中,楚恒不接,躲开了。
 
沈修习以为常的将糖果硬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别生气,一会就好了。”按照平常,应该还是要腻歪一会的,但是这次,沈修说完这句话之后,果真离开,快步走到了烧着水的水缸那里,可能是蹲着添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猴子和四眼这会倒像是多了些默契出来,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四眼第一个开口说话,压低了声音,模仿者沈修:“你别生气,一会就好了。”
 
说着还无实物的表演,想要手中的空气塞给猴子。
 
猴子更是扭捏,推脱着,细声细气的,比女生的声音还要细,更像是个太监:“人家不要。”
 
“乖……拿着。”四眼和猴子扩散性的给楚恒表演着,恶心的着楚恒。
 
楚恒倒也是赏脸的看一两眼,可能是是在犯不着跟他们生气,扭头也下了车,向着沈修的方向走去。
 
猴子和四眼两个人跟赢得了一场战争一样的笑着,四眼还好,猴子笑的那么开心,刀疤脸就是看不过去:“你当心那个小兔崽子给沈修告状。”
 
“切。”猴子此时倒是胆大包天了起来:“又不是第一次学他了,他自己也知道恶心,哪敢跟沈修告状。”
 
四眼嗤笑了一声,声音放大,偏偏要让在路上的楚恒听见:“自己做了恶心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我们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就是。”猴子还没接着说,四眼内心中的不满比猴子还要多,抢着说道:“不劳动不工作,就靠卖屁股,恶心死了。”
 
刀疤脸对这句话认同的不得了:“呵,你说他们两个躲在水缸后头干啥呢?是不是楚恒跪着给沈修cao呢?”
 
“我看像。”猴子说道:“要不然沈修傻啊,平白无故保护他?”
 
老大正拆开了汽车上的收音机摆弄着,他们的话本来并不像参与进去的,但是连一向信奉拳头的刀疤脸都参与了进去,叽叽喳喳的跟养殖场似得:“小楚能留住沈修,这也是他的本事,你们要是有能力,也大可去试试。”
 
猴子第一次没有附和老大的话,他的视线放到了那个正在冒着蒸汽的水缸上。
 
深色的水缸上都凝结成水珠,随着加热水珠升腾而起,烟雾袅袅。
 
不过再多热气都无法蒸发沈修额头上冒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汗珠,楚恒在他身边蹲下“你,没事吧?”
 
伴随着楚恒的第一个字,本来捂着头咬着牙忍者疼痛的沈修骤然的睁开了眼睛,平日里和善的带着讨好的双瞳忽然染上了令人颤抖的寒霜,直直的朝着他射去。
 
楚恒半蹲着的姿势险些要后退几步,好在沈修及时看清了是楚恒,收敛了那种对待敌人的敌意:“是你啊。”
 
他扶着缸站了起来,也不去看楚恒,眼睛盯着已然烧开的水:“这里热,是异能者都满头大汗的,你就别过来了,一冷一热的别感冒了。”
 
这些日子的照顾楚恒虽然不接受,但也是看在了眼里,他只当是沈修虽然是异能者,但也是人,可能是累着了:“我不洗了。”
 
他说着,转身离去。
 
沈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为什么他一说话,自己的头就不疼了呢?
 
头痛欲裂,是被丧尸咬了之后的后遗症,仿佛像是脑袋里面正在生长着一个什么东西似得,要撑破大脑中的神经,要让他们腾出一个宽大的地方,供他生长。
 
它的每一次生长都是在沈修用了异能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包括这一次也是。
 
他用异能凝结出水之后。
 
但是……
 
沈修的眼眸越垂越低,眼眸中那令人颤抖的寒霜缓缓凝结成形——为什么每次在楚恒的面前,他的头就不会疼痛?
 
是不是他在控制着自己?他抬头看向楚恒的后背,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
 
那时的眼神,并不是看清楚楚恒之后才收敛的敌意,而是太过于惊讶,不慎忘记了掩藏而已。
 
楚恒走上了面包车,正想说休息够了可以开车了么?
 
他们自从组成小队之后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转到哪里有物资就屯着,接着瞎转,没有什么目的地。
 
他的话刚刚发出了一个:“开”的音符,就被老大竖起的一个手掌制止住,老大的长发飘在一边,浓密的掩藏住她附耳倾听的东西,就连车上的人,风凉话都不说,每个都凑近了老大,跟听见生的希望似得,仔细的听着她发丝掩盖着的东西。
 
里面的杂音的一点一点的传出,十分刺耳,但在那一堆的杂音里面断断续续的竟然传出了人的声音:“T省的安全区在钰市,我们欢迎各位同胞。”畜生只听了这么一耳朵,后面的话就完全被系统掩盖。
 
【钰市你知道么?这个地方根据埃威修的补足,就是埃威修以后大放光彩的地方。以此为基地,统治了半个大陆的安全区。】
 
【那么。】楚恒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沈修他知道这件事么?还是仅仅限于补足世界,等待着我们去发现?】
 
【这个……】系统无奈【不清楚,我们可以植入景象,但是根本不能决定他想什么,要是能决定他想什么了,要你干嘛。】
 
这个……他知道以后会大放光彩的安全区在哪和不知道安全区,完全就是两个应对方式,楚恒皱着眉头打算想出一个折中的答案,与他此时皱着眉头不同的是,车上的人听到了这几则消息之后,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还是老大有本事。”猴子说道恭维的话正准备犹如丧尸一样砍不完的时候,老大却是十分受用的承认了:“真是不枉我天天鼓捣这个收音机,我就说嘛,末世来了,没有电视信号,电话不通,总该有个廉价的传达信息的东西。”
 
她决定道:“终于有目的地了,走,咱们去钰市!”因为他们所在的城市就是T省,离钰市也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或许加上丧尸,加上公路断裂一些列的问题,几天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去。”在中间人的欢呼中,楚恒这一个“我不去”可谓是突兀的很。
 
老大嘴角难得的笑意掩了下去,她看向楚恒:“那你想去哪个基地?”
 
其他的安全区都远的很,他们就算是有一个异能者也不能这样的浪,况且楚恒一个人不去根本没什么,重点是沈修,他们小队的本事他们知道,耍横阴险个顶个,但是战斗力杀一杀没有变异的丧尸还行,如果没有沈修的保护,在越来越多的变异丧尸中,能不能活着回去,又是另外的话。
 
“你们自己去,我不去。”
 
这言下之意就是分道扬镳的意思了,老大有些急,就像是她让自己的婢女去引诱将军,结果要打仗了,婢女说我要和将军退隐一样的绝望。
 
她将发丝撩到耳后,从下往上挑眉看着沈修:“不知沈修你的意思呢?”
 
沈修没看见似得,注意力全在楚恒的身上:“小楚去哪,我就跟着。”
 
“你不用。”楚恒撇了撇嘴:“你还是去钰市吧,那地名配你。”
 
这话的含义,沈修其实是明白的。
 
不过也就是在刚才,几个画面闪过,他看到了自己领导着钰市基地抗争丧尸。
 
以后自己会在钰市。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修又有些不相信,如果这样的画面是楚恒传出来的?他想要让自己去钰市?
 
那么他让自己去,我就偏不去。
 
沈修打定了念头,笑着对老大说:“我跟我们家小楚走。”
 
老大心都凉了。
 
沈修又说了下一句话:“不过我们可以护送你们一段路程。”
 
老大这会微笑算是正宗了不少。
 
楚恒没有异议,他忽然回头看到那个水缸:“那我去洗澡。”他撇了沈修一眼,奇怪的,沈修却看懂了里面的含义“你既然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帮人家,那么我也不用心疼你的异能。”
 
沈修的唇角总是一边斜着的,此时他另一边的唇角也扬起,笑的阳光。
 
就在他要下去的时候,猴子靠近了他:“沈大,你真厉害。”
 
语气似乎与平时不同,但是沈修真的没注意过这个猴子,一时之间也没分清楚他哪里不同。
 
直到猴子斜斜的要往他身上靠,沈修才明白了哪里不同。
 
实在不怪他,主要是猴子平日里总是挂着讨好的笑,此时骤然的变成媚笑,也没觉出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来。
 
“小楚他自从把沈修推下去之后,他是什么反应?”
 
“这个?”猴子自也知道沈大能正眼看自己一眼有多难,更何况是让自己靠在他身上,他立刻都不带思考的回:“跟个没事人似得,不对,还把自己噎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那叫一个目下无人啊,都不跟我们说话,可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大事的英雄。要我说……”他着三个字刚说,就把后面那个“那就是狗娘养的”
 
给憋了回去,他又不傻,谁不知道沈修先宠幸着谁。
 
做了什么大事?沈修想:当然是做了什么大事,按照楚恒的性子,如果不是装的话,他重生回来,将自己弄死,的确是大事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他扭头看向楚恒——他知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自己脑海中的疼痛是否与他有关?还有,他究竟变了没?究竟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楚恒了。
 
不过就在此时,楚恒似乎忘记了什么,扭头走回来,刚好看到猴子倚在他的身上。
 
第65章
 
这样的场面着实有些辣眼睛,楚恒瞟了一眼, 就直接走向了副驾驶, 坐到了老大的旁边。
 
他刚刚坐上来,老大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她急于去钰市,实在不想因为道不同的楚恒再浪费时间。
 
沈修的声音从后面传入他的耳朵:“我刚才头有点疼, 是猴子扶了我一下。”
 
楚恒没有说话,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车就这么平稳的行驶着, 楚恒没答话, 也没有人不长眼的插话进去,四周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就连时常陪伴他们的变异动物的嘶吼声音都不见了似得。
 
没有一个人会感叹于这样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不见的时候,终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打破寂静的是一声他们从未听过的嘶吼。
 
仿佛是吹响了捕猎的号角,所有潜伏着的变异兽从四面八方飞奔过来,带起了阵阵尘土。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烟尘都能将行驶的路线给遮盖住。
 
老大皱皱眉,大声道:“拿起武器,抓紧了!”
 
然后又是一脚油门, 只听见:“砰”的声音,面包车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庞然大物, 车轮打转,车体都快要倾斜了九十度。
 
“吱”的一声长鸣,车体撞在了高速路边的山石之上。
 
眼瞧着就要翻车, 老大整个人握着方向盘,整个面包车就靠着两个轮子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在空中飘着的另外两个轮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让面包车弹了弹。
 
【这身手……你说她要是去开机甲那得多帅啊。】楚恒不禁想要鼓起掌来【我从来不知道这么古老的东子还能开的这么快,都跟飞似得。】
 
【嗯,你回头多看看埃威修将军的机甲演示视频就明白了。】
 
【也对。】楚恒回过头去,看着整个车厢里面因为老大这个高超技术而摔的东倒西歪的几人,唯独沈修,什么也不靠的稳稳的坐在一旁,楚恒刚刚扭头,沈修的视线就追随过去,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他的视线:“需要我将它们杀掉么?”
 
屁话!当然了!
 
这都是除了楚恒之外所有人心里的声音,但是奈何他们说出来跟王八念经的似得,屁用不顶,还比不上楚恒的一个点头,摇摇晃晃的面包车里,就连开着车的老大都分神看向了楚恒。
 
就等着楚恒点头,他们绝对将楚恒当救世主一样的供起来。
 
“随你。”楚恒说道:“我无法命令你什么。”
 
……现在是闹别扭的时候么?我们tm看你们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狗粮,就今天不撒?
 
玩呢!
 
沈修按照他的想法,应该要表现出来他的“忠犬。”但随着楚恒的这句话,他的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原先有些模糊,但是随着他想要去看,而缓缓的出现。
 
“沈修,算我求你,你救救他们吧,毕竟也是我们来时的同伴啊。”因为楚恒的这一句话,他迫于兄弟情谊,救下了这几人,却遭到伏击受了重伤,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证物证具在。
 
“就是小楚派人将我们抓起来扔进荒野区的。”那是猴子的证词。
 
“我们那么信任小楚。”刀疤脸因此断了一个胳膊。
 
“我们在被伏击您的异能者身上发现了这个。”老大将手一摊开,上面是一枚戒指。
 
他从未见过,但是就是知道,这枚戒指是他送给楚恒的。
 
然后,他信了这些同伴的供词,旁人还好,老大的话在他心中还算是有些分量的,然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让人将楚恒推入了丧尸堆。
 
但是现在?
 
他抬头看向这几个“同伴”,猴子攀着车上唯一的抓杆,整个人都像要吊在上面,四眼也没有什么学生的样子,整个人趴在车里,攀着老大座椅的底部,生怕自己被摔下去,而刀疤脸,在对上了自己的实现的时候,忽对自己露出了谄媚的笑。
 
呵,他们是什么狗屁德行自己一清二楚,当初自己被丧尸咬了之后,他们所说的话,对楚恒的冷嘲热讽,自己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的证词?呵。
 
不过,楚恒将自己推下去的那份绝情……自己也是清清楚楚。
 
他深深的看了楚恒一眼,就像是想要说些什么,身子向后倾斜,就跳了下去,那些飞速围攻的变异兽类就以肉眼可见的形式一寸一寸的被寒冰覆盖,形成了一座一座的面目狰狞的冰雕。
 
楚恒在后视镜看着,老大此时也踩了刹车,缓慢停了下来,面包车还处于制动的状态下,并没有熄火,随时都可以直接挂上满档。
 
那些变异的动物根本不是沈修的对手,老大赞许的看着,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人才竟然是跟着小楚的,就是转换过来,自己认他当老大也可以啊。
 
可是人家不收。
 
她轻轻的叹口气,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样的异兽未免太多,沈修也有些耐力不济的样子,刚开始还能全部冻上,到了后来就仅仅是在表面上覆盖上一层寒冰了,有一只变异的猫还是什么动物,有人的胳膊长,张了张嘴,抖了抖身上的毛,一粒一粒的冰碴就从它的身上掉了下来,随即一个翻身,嘶吼着扑向了沈修,不仅仅是它,剩下的没有被冻住的动物都争先恐后的扑向了沈修。
 
沈修此时却是半跪了下去,像是忍受着什么疼痛一样,任由动物撕咬。
 
而老大为此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踩下去,嗖的一声,面包车的速度可以说是飞了起来。
 
“为什么要开车?”楚恒这句话的第一个字还在百米开外,到了最后一个字,窗外的景色就又变了一个。
 
“为什么?”四眼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不会跟他在一起傻了吧,你要是被丧尸咬了最多变成丧尸,还是个人形,你tm要是被这些变异的野兽咬了,那可就是活生生的被吃掉啊。”
 
“你说为什么不跑?”
 
“还是你觉得你的沈修都被这么咬了,还有活命机会?”
 
四眼说话,猴子帮腔道:“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大可跟你的姘头去殉情,我们没人拦着你,车上少一个人跑的还更快。”
 
楚恒没有说话,猴子和四眼这样的话,并没有说错,也不存在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但是……他的手缓缓的上移,移到了面包车的那个因为加速自动按下去的保险锁上,食指和中指掐着它,轻轻的往上提,只听见“咯嘣”一声,安全锁被打开了。
 
他听见了,却不一定要那么做。
 
左手自然而然的接上去,打开了车门,凌冽的风像是刀片一样的从开着的车门冲了进来,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恒人已经跳了下去。
 
“我曹这孙子。”刀疤脸不可置信:“不会真的要殉情吧。”
 
“呵,要我看,他怕没了靠山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倒不如死在这。真是愚蠢。”
 
“蠢货。”猴子附和。
 
老大也不过愣了一下,她随即说道:“刀疤,上前把门关一下。”门开着,风阻太大了,影响车速。
 
她的脑海中,想的不过是这些事情,最多也就是,楚恒可能有奇怪的她看不到的吸引强者的魅力,可是以后未免道不同,有这个人和没有这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还不如庆幸少一个人,可以多一分一份物资。
 
此时面包车已经不知道行驶了多远,反正沈修是看不到,也听不到汽车的声音了。
 
他看着趴在他手臂上还在啃咬的变异山猫,他胳膊被厚厚的寒冰覆盖,就算是它吧牙都崩了,也咬不到他的皮。
 
沈修的脸色很是难看,仿佛已经被变异兽类啃食了一样:“果然没有回头。”他站起身,抖了抖。
 
挂在他身上的那些野兽应声跌落,噼里啪啦的向地面砸去。
 
碎成的冰块,折射出好看的光彩。
 
楚恒没有回头,莫说是回头了,就连扭头向后看一看的动作都没有。
 
他感觉涩涩的,仿佛啃食了一个还没有熟透的杏子,从牙齿,到舌头,顺着喉咙,又到胃里,转化成营养输送到了全身上下。
 
都充满了这种涩涩的感觉,不同于被背叛之后直接的愤怒,也算不得是哀伤,就是浑身上下的不难受。
 
也不同于是可以挠的瘙痒,它涩在里头,只怕是拿一柄匕首,捅进去转两圈,也只能解决了一处的苦涩。
 
沈修不太想动,也不愿意想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楚恒又一次抛弃他”这样的事实。他甚至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布下这个局,去测试楚恒究竟是不是会救他,现在知道答案了,又能怎样?
 
他无意识的踢走了一块冰块,那冰块滚滚弹弹的,竟也跑了好远,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摔在一个人的脚边。
 
沈修抬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楚恒。
 
楚恒的衣服有些脏污,他拄着一接树枝斜站着,似乎一只脚使不上力气,脸上也划伤了许多。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那表情说不上来,有些奇怪,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欣慰他没有死的表情。
 
沈修当机立断,捂着头往地上一躺,就呻吟了起来。
 
第66章
 
【他该不会是个傻的吧。】楚恒嘴抽了抽【要不然就是他把我当傻的。】
 
【这尼玛瞎子都能看出来他装的好么?】楚恒问系统【你却定这个是多疑?不是什么属于二傻的智障精神体?】
 
【……】系统【这个埃威修真没有。】
 
【哦。】楚恒才不会相信【那一定就是夹杂在这些情绪里面了呗。】
 
“你回来了。”沈修硬生生的从脑门上挤出来几滴冷汗,这才捂着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仔仔细细听来来, 颇有些委屈在里面:“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你没事?”楚恒像是噎着了一样。
 
沈修看了他一眼, 装作一副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弱点体现在他面前:“刚才在杀它们的时候,脑袋就像是有个东西在里头长着一样, 疼了一下。”
 
“然后异能就使不出来了。”
 
说着,他又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个字:“疼。”
 
楚恒还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只当是他真的出了点什么事, 扶着拐杖蹲了下去:“你的头还疼?”
 
沈修捂着头睁开了一条眼睛缝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楚恒虽然绷着脸,但认识他那么久, 怎么会看不出他眼神中的担心?
 
身上的苦涩就像是剥掉了柿子的皮,变成了绵软香甜的果肉,就连舌尖都是甜丝丝的。
 
“还……好。”他又偷偷的眯了楚恒一眼,似乎是才注意到他脸上身上的狼狈,哪里还敢让楚恒扶着他?
 
忙站起身来,牙缝跟松了似得,一大串的话就吐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小队的那群人呢?他们将你打成这样的?还是遇到了丧尸?”
 
他说着,作势就要爬起来:“走, 我给你……”报仇。
 
这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看着楚恒翘起唇,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将那两个字哽在喉中,张着唇想要补救些什么。
 
“不疼了?”楚恒安慰的声音微微上挑,若是再多说几个字一定会笑出来的。
 
“还……还。”沈修支支吾吾了半天, 终于分拣出来几个字说出口去;“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这下子楚恒倒是笑了起来,轻轻愉悦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飘在沈修的四周,似乎将末世那沉重的空气的,都隔离了开来。
 
让他有一种依旧在文明社会时,两个人聊天时,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总是能让楚恒发出这样好听的声音。
 
连带着窘迫的心情都变得绵软起来。
 
“我就说。”楚恒笑着,想要握着手上的棍子撑起身子,刚刚用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脆将手中的棍子放下来,坐在了地上。
 
“我就说你不应该头疼的。”楚恒心情很好,丝毫没有被骗之后的应该产生愤怒的愤怒情绪,倒是让沈修这边窘迫也不是,当个没事人也不是。
 
楚恒却接着说道:“我大概也明白你为什么会头疼了。”
 
沈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即将听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楚恒就以很平常的语气说了出来:“异能者大致分为两部分,一种直接变异成异能者,这种异能者属于自然净化人,进化的很完全。”
 
“而另一种,则是被丧尸咬了之后身体自然产生抗体而造成的进化。有的抵抗过去了,变成了异能者,有的没有抵抗过去,变成了丧尸。”
 
“世人少有知道,这类异能者,会有后遗症。”
 
“比如说头疼么?”沈修深吸了一口气,他愈发的相信楚恒是重生的了。
 
楚恒点了点头:“是的,你所谓的头疼通常是会在使用异能之后,就像是头脑之中在生长着什么东西一样,对吧。”
 
“你的脑海中,的确是在生长着东西。”楚恒的手缓缓的摸上沈修的发丝,很顺滑的短发,发旋也在应该在的位置上,很好找,他的手轻轻的点了点的沈修的发旋中间:“就在这里,长着属于丧尸的晶石。”
 
“随着你的每一次使用异能,它都会大一些,直到最后统治了你的神经,你就会变成高阶丧尸。”楚恒嘴角牵了一个冷笑的弧度,丝毫不觉得如果有人将他的这一番话当真,世界上的异能者就会被杀死一半以上。
 
沈修忽然笑了笑:“在那之前,你把我杀了吧。”
 
楚恒摇了摇头,没有问他的这句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我只杀过一个人。以后应该不会杀人了。”
 
“沈修?”沈修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这两个字就像是打开了楚恒什么开关一样,他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沈修,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怎样?”
 
“我杀了一个沈修,就又来了一个沈修?”他棕色的瞳孔里面泛着黑,低垂的发丝遮盖住了太阳的折射,让沈修品不出他的意味:“是有世界线的么?世界线总是要顺着它的安排往下走去?”
 
“嗯?”
 
“你去钰市吧,那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那么你呢?”
 
“我待在……”楚恒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待在未来应该被你杀死的地方。”
 
沈修却是忽然起身,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但是看着楚恒如此绝望的神情,十分不满:“我不会杀你的。”
 
“巧了,这话他也说过。”
 
“我不会。”沈修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半跪着,视线和楚恒平行,他看不到楚恒的瞳孔,那就盯着他的刘海发誓:“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楚恒依旧不为所动,沈修接着说道:“无论是你真的背叛了我,还是将我和前一任沈修一样的推下去,我都不会伤害你半分。”
 
这句话并没有过沈修的脑子,但是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亦是赞同的,仿佛是自己深思熟虑出来的答案。
 
“为什么?”楚恒忽然抬头看着沈修:“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这需要什么理由?但是看着楚恒那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相信的。”表情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是编,也要编一个理由出来才对。
 
“当然是……”沈修拖了拖,脑海中灵光一闪:“当然是我爱你!”
 
这几个字其实也没有过脑子,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沈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加一个“啊哈哈,开玩笑。”句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再者说,这三个字完全可以解决楚恒所有的问题,简直完美。
 
至于以后,他将这些事情弄清楚了,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每次怀疑楚恒的时候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过去。
 
他再解释也不迟。
 
楚恒却是笑了起来,就像是他从前每次出了什么乌龙,又或者是讲了一个笑话时候,他发出的笑声。
 
在这种时候笑,合适么?
 
沈修的一脸凝重不由的变得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
 
楚恒笑的更欢了,捂着肚子说道:“我信还不行。”
 
楚恒这会可不是什么扮演,他是真的本色出演的想笑【系统你看,他像不像个愣头青。】
 
系统其实也想笑,但是它忽然想到了什么,绷着声音说道【以后将军看回忆录像的时候,你说他会不会小的和你现在一样的开心……】
 
【将军大人我错了,将军大人帝国万岁!】
 
【我们这是联邦,谢谢。】
 
【……系统打个商量,咱们能重来么?】楚恒此时确实是有点想哭了,真情流露在他的脸上。
 
沈修只看着楚恒捂着肚子笑着,身体前俯后仰的,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在他已经有些无奈了,想要任由楚恒笑的时候,他头忽然垂了下去,身体依旧在颤抖着,但是却听不出一点半点的笑意出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轻轻的放在了楚恒的肩上,平稳的像是触碰着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珍宝,稳稳的用力,让他的肩膀抬起,然后自己靠了过去,将肩膀一压,抵在了楚恒下巴上。
 
楚恒的下巴似乎没有一丝肉似得,戳着他疼。
 
疼得很,比脑海中长了一个晶石还要疼得很,为什么他依旧这么瘦?
 
沈修的思维不过跑偏了一小下,就又全部的围绕在楚恒的身边,他的努力似乎并没有让楚恒好转,楚恒颤抖的更加的厉害,紧闭的双唇不小心放出了一丝哽咽。
 
楚恒一点也不想要让自己的唇发出声音,他将整个脸埋在沈修的肩头,唇紧紧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忍受不住了,刚刚张开嘴,就感觉自己埋着的肩膀又往上抬了抬,他牙关紧咬之间,硬生生的插进了沈修肩膀上的肉。
 
沈修的声音轻的很,害怕呼出的气能使烟云飘散似得,只传进了楚恒的耳边:
 
“没事的,我在这里,我在的。”
 
是的了,他还要弄清楚,为什么这会自己思绪嘈杂纷乱,慌了神,连话都不敢说大声了?
 
第67章
 
一个人蹲在地上,另一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温暖的外套铺盖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在原先的文明社会里面, 也是会引人注意的,有的爱说闲话的还会指指点点, 想着这个人是不是刚被抛弃又或是怎样,在脑海中构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能上《新老娘舅》的狗血情节。
 
到了末世, 倒是没有那么几个闲散的人指指点点了,但在这颇为荒凉的地方, 脚底下还有一块一快丧尸血肉冻成的血块, 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正常起来的,依旧是颇为诡异。
 
“你要去哪?”两座雕塑里面终于有一座张开了口。
 
“跟你。”沈修看着他, 声音轻柔的很。
 
楚恒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面传出:“我不要去钰市。”
 
“那就不去。”
 
楚恒抬起头,看着沈修眼神中满是试探:“如果我想在这呢?”
 
“那就在这里。”
 
沈修的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这本来就是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平地起高楼?
 
可是人家沈修就是有本事,沈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好几辆房车,将地弄的平整了些,一辆一辆停靠着,中间的几辆还将门和车身拆了大半, 插上了可以支撑车体的柱子,又将轮子卸下, 从第一辆房车的门往里头瞧去,倒像是一个顶吊的极低的一百平米的两室一厅。
 
不仅两室一厅,就连一厨一卫也是齐全的很, 后面还整出了一个后花园,旁边还扎着帐篷,供楚恒闲暇时赏月。
 
可谓是楚恒想到的,想不到的,都细心刻画,恭恭敬敬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给了楚恒一个桃源之境。
 
楚恒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不过说了一句就在这里,他还真的能在这里扎根下来,还将一切弄的都这么井井有条。
 
窗外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是末日的阳光,温温柔柔透过窗户洒在沈修的脚边,沈修就连灶台,都弄的有模有样,旁边还特地开了一个通风口,让烟雾不在车厢内逗留,就统统排了出去。
 
锅铲里面的排骨,一个一个咕嘟嘟的的煮着。
 
排骨吃的时候多了去了,就连常常喝营养液楚恒也经常吃,什么红烧的清蒸的,调料往里面一放,炖的时间长了些,还必须是猪肋骨的,一根骨头拿起来就能吃的,若是那种大骨头,啃着就是不爽。
 
楚恒就着这个从锅里面蔓延出来的味道,配上自己的回忆,自由的畅想起来。
 
他来到末世的世界也已经不短了,天天的压缩饼干管饱,想想都觉得嗓子一干,噎得慌。
 
【我觉得沈修的背影特别高大!】
 
【闭嘴吧,你这个吃货。】
 
可能是火候好了,沈修将铲锅上头的盖子掀了起来,一阵蒸汽从锅里面冒出来,肉的味道更加的浓郁起来,沈修也没有搞什么装盘摆设,直接将锅端过了过来,配上了两双削的一根毛刺都没有的筷子,再加上三四个松松软软的白面馒头立在碗里,虽是白色,楚恒已然已经想到了不下十种吃它的方法,每一种,都会被染上浓郁的,排骨汁的味道。
 
至少楚恒还算没忘记了礼貌,坚持的等到沈修也搬了一把凳子坐下来,这才将桌上的筷子拿起来,其实讲道理,他是更想下手的。
 
沈修颇有些不好意思:“等急了吧,我都好久没有做过排骨了,如果不好吃,我再去做其他。”
 
“不会的。”楚恒低着头说道,生怕被沈修看道自己的口水流出来的样子。
 
沈修夹了一块放到楚恒的碗里,楚恒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一块肉,让他激动不已,左右看了看,左手去中间的大碗里面拿了一个馒头,准备将排骨夹起来放在上面,谁知道筷子刚刚夹住那酱色浓郁的,还在低着汤汁的排骨的时候,竟然听到“噔”的一个小声音,夹在他筷子中间的,仅剩余一根底端被酱汁浸的黑糖一样颜色,中间象牙白一样的颜色直接到顶端,一丁点的残肉都不剩。
 
【还说自己好久没做过?这不是传说中的骨肉分离么?】
 
楚恒吸着鼻子已经忍不住了,他将筷子中间的骨头放下,轻柔的夹上了掉在碗中的那一大块排骨肉里面,稳稳地,轻轻的放在了那一片雪白的馒头上,馒头上那些细小的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汤汁所浸染,那块排骨跟张了嘴似得,呼唤着:“快来吃我!”
 
楚恒此时哪里还想的到对沈修推辞一番,直接一大块肉并着馒头一口咬了下去……
 
【系统,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矜持点,你个吃货。】
 
【你个系统】楚恒忽然有些同情他【你永远不知道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是怎样的味道。】
 
楚恒这恍若升仙的表情,实在是给了沈修下厨的动力,他开心的说道:“你要是觉得味道还可以的话,我以后常做。”
 
楚恒都要激动的哭了出来,吃一口肉点一下头。
 
至于如何在末世里面找到新鲜的猪肉,青菜,那是沈修的秘密,楚恒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沈修见楚恒不问,心中也放心了许多,更加大肆的去十公里以外的某基地摘些菜,冻点肉什么的。
 
这样完美的一日三餐加夜宵,楚恒刚开始还有些推辞,但是现在似乎已经完全的习惯了被这样养着,今天吃的炸酱面,楚恒看着沈修很是自觉的给了他一大碗,习惯性的将的沈修的碗靠近了自己,自从沈修洗一次做饭的时候,自己吃了整整一锅的排骨之后,沈修似乎就对自己的饭量又了一个错误的预估,每次都嫌弃碗小,放不进去东西,到了后来直接给楚恒整了个盆,每次还跟待命似得,拿着锅在旁边等着,随时加,生怕饿着楚恒。
 
楚恒只能将每次都多出来的面又挑到沈修的碗里面,这次也是一样,楚恒将自己的盆和沈修的碗怼在一起,一筷子一筷子将盆里面的面条挑到碗里:“说了多少次,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不用每次都给我盛这么多,这不,还是要挑给你?”
 
沈修没有说话,楚恒还以为自己又挫了沈修的热情,抬起看了一眼,只看见沈修那边头枕着自己的手,一脸花痴的看着碗里面的面条。
 
“你怎么这幅表情?”
 
沈修这才注意到楚恒正在看着自己,他的嘴角轻轻抿了抿,楚恒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些许腼腆,似乎是无法再装样子,下抿的嘴角忽然翘起来:“我觉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楚恒往里面捞面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小小的:“我也挺喜欢的。”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迟早有一天你要栽到一个厨子手里。】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不知道有谁开始,两人的脸缓缓的对了上去,双唇交融,沈修忽然发现楚恒对他做饭水平的赞美未免有些过誉了,世界上味道最好的,应该是楚恒的味道,就像是风卷着果实的味道,甜丝丝的又有一些不腻口的清凉。
 
沈修简直爱上了这个味道,再加上主人并不反抗,时不时的能够采摘到这样的甜香:“楚恒,你如果有异能的话,一定是植物系异能。”
 
楚恒忽然觉得这个话很是熟悉,当初第一个世界里面,埃威修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你说将军为什么总要觉得我有植物异能呢?】
 
【只可惜你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并不是植物异能。】
 
【那是什么?】
 
【治愈】系统这两个字说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机械的笑了笑。这样的笑声通常在坑楚恒的时候会出现那么一小下,让楚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恒还没有答话,沈修就就事先放开了他,有些烦躁:“我出去看看。”
 
楚恒比不了沈修,过了一会才听到外面嘈嘈杂杂的声音。他有些习惯的,坐在了椅子上,挑起面条吃了两口,这里虽不是到大钰市的必经之路,但也是主要要道之一,在加上沈修为了楚恒的安全,每天都会去清一波丧尸,时间久了,还真的没有什么丧尸敢过来这里。
 
这里面也就成了通往钰市最安全的道路之一。
 
来来往往的人,不减反增,人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的不长眼的,想要上门挑衅,并且按照的末世的规则:抢到了,就是我的。
 
并且把这个当做唯一的指导方针,丝毫不预估自己的实力。
 
被沈修收拾连异能都使不出来,都不知道落荒而逃了多少波。
 
【这次这么用的时间有点久?】楚恒这一碗面都吃完了,还没有听到沈修推门而进的声音,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系统憋住了笑,问道【面条好吃么?】
 
【废话,当然。】
 
让你最近一直讽刺我没有味觉,系统又说【食材都是的从钰市的基地拿来的。】
 
【那又怎样。】楚恒毫不在乎【这个世界都是埃威修的,怎么着,我还在管他的三观?】
 
【我倒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得意思是:食材的主人找上门来来。】就在楚恒要说,找上门找上门吧,大不了沈修再收拾他一顿不得了。
 
赶在了这句话前面,系统赶紧说道【那人就是沈修前世的姘头!俗称:白·第三者·莲】
 
【噗!】
 
第68章
 
楚恒透过房车上的玻璃去看那个小三,不看还好, 只见他:
 
头发结结实实的扎在脑后, 随着清风吹起,到了背底腰间的发丝被吹的洋洋洒洒, 直直飞扬在身侧,乌云罩日一般, 好像自带的动漫上里头的黑色背景。
 
那发量何其足也,就这样能铺满半边背景了, 还有足足的一把垂在脖颈, 在他那一身也是飘飘扬扬的束腰白纱A衣上画上了一条浓厚的黑色印记。
 
找了一朵向日葵里面最尖的瓜子做脸庞,洁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 只让人觉得他的下巴也应该是和瓜子皮一样脆弱不堪。
 
就这样还能顶起那张粉红的唇,这样的毅力着实让人不由的拍手称赞,不仅如此,这下巴还影影绰绰的藏了一颗不大的喉结证明了他的性别。
 
主要是那眉目墨染的十分秀丽,感觉他被创造出来的过程中,就是在往角色的美人那里靠拢。
 
只可惜,可能创作者忘记考虑时代的变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欣赏出于泥而不染白莲的时代了, 自然也不流行什么小龙女的服饰。
 
这样的审美和穿衣打扮让楚恒楞了半天,等反应过来, 从头发丝到脚底板的笑意都被调动起来了。
 
【我不管了,以后就算是被埃威修吊起来打我也要笑。】他捂着肚子【埃威修的内心深处竟然住着个异装癖!】
 
【异装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他的笑声能在外界发出声音来,那房车绝对能被他的声音震塌了。
 
平时楚恒要是在他的地盘如此放肆,系统早就怼过去了,这次确实好整以暇的看着楚恒上气不接下气的足足笑了有十分钟,后来实在是没气笑了,才依依不舍停了下来。
 
【好笑么】系统带着笑意温柔的问。
 
【屁话,当然好笑。】
 
【嗯,其实吧,这个人物并不是埃威修的精神体,你白笑了。】
 
楚恒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总部生成的吧?总部我错了,总部你别扣我信用点!总部造人美颜盛世!千秋万载传世佳品!】
 
【待会告诉你。】
 
楚恒不说话了,系统测了测外面天气的湿度和紫外线强度,悠悠闲闲的说了一句【今天天不错。】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好,万里无云,阳光温温柔柔不冷不热的撒在人的身上,带来了些许暖意,并不晃眼的照着在对面人群中央的那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沈修就站在他们对面,任由那人旁边的刀疤脸说有多么想念,猴子说都是被吓傻逼了,不是故意丢下他们的。
 
嘈嘈杂杂的。
 
沈修一句话都没有说,连让他们住口的“闭嘴”这两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怔怔的看着面前人群中心的人。
 
脑海中的画面又一次的闪现出来,自从他和楚恒在一起之后,脑海中就没有出现那些画面了。
 
而就在此时,面前这个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一样,清纯的不像这个末世里面摸爬滚打之后的人,让那些画面,犹如潮水一样的又涌了过来,又或者是蛰伏了许久,以至于让这一次像是山洪暴发。
 
画面拥挤着,让他消化,大部分都是自己宠着面前的这位清纯人士,还说了许多类似于:“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这样的话,包括这个以后成为最大生存者基地的钰市,他都是统治者。
 
这些对于沈修来说其实无意义的画面闪过,终于出现了那一幕:自己丝毫不听楚恒的辩解,让人将他推下去的那一幕,自己身边搂着的:
 
正是面前的这个人。
 
沈修正在思考一件尤为重要的事情:自己重生之前的品味真的这差?
 
就算是在末世之中找伴侣,沈修的头向后扭了一下,正好看见了透过的汽车窗户看自己的楚恒,他也有一些紧张的样子,沈修看着他唇边那一点酱汁,都可以想到他是在怎样紧张的情况下吃完那碗面,担心自己来到窗户前面的。
 
也应该他嘛。
 
虽然没忘了吃,但是;瞧!嘴都忘了擦!
 
两人的双眼对视了一番,沈修的笑意挂满了眉梢眼角,他不舍的扭过头去;
 
“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我要回家吃面了,再不回的话,我怕就没得剩了。
 
“沈修,你还不肯原谅我们么”也不知道是谁给四眼的脸了让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这话像是开了一个开头一样,周围的认识沈修的,听过他们说沈修闲言碎语的人,都开了口,叽叽喳喳的说着。
 
活脱脱的像是上百只鸭子的噪音,沈修不由的冷笑了一声,如果真是鸭子可倒好了,那自己就可以给楚恒做烤鸭,老鸭汤来吃。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那声音像是个个被捏住了嗓子,停止了。
 
往前一看,面前那一朵清如白莲的男子,开了口:“沈先生,钰市基地永远的欢迎您。”他上前一步:“您是异能者,可以保护您想要保护的人,但是如果在您寻找食物的时候,有丧尸来袭,基地还是安全一点。”
 
沈修皱了皱眉,这话倒是让他有些动摇,但是忽然想到楚恒不喜欢钰市:“现在基地这么多,我就是要去找的话,也绝对不会去钰市的。”
 
“我的爱人不喜欢你们那里。”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到了白安身上,他的视线向四周一扫,将猴子他们那些理所应当的表情收纳入眼中,顿时觉得无比讽刺。
 
忽然,他的视线犹如芒刺在背一样的刺向了正在看戏楚恒身上,狠辣无比:“我能跟您的爱人说两句话么?”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话?】楚恒很显然的已经将自己归纳在的看戏吃瓜人士上面,突然发现自己也有戏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两个现在不应该是天雷勾地火一样的纠缠在一起么?然后我愤怒捉奸然后埃威修在后悔什么什么的?】
 
【呵呵。】系统又露出了那种看好戏的神情。
 
“离开这里。”沈修说道。
 
白安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小楚,你忘记我了么?我是白安啊,你最好的朋友,末世来的时候咱们还一起杀过丧尸的。”
 
他们原来认识?沈修和楚恒也并不是从小长到大都在一起的,刚才的那些记忆里面基本上都是的他和那个白安的秀恩爱,并没有介绍这个白安的来历。
 
额,沈修好像看到了他和面前这位的白安上床的画面。
 
他悠悠的看了楚恒一眼,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我们原来认识么?】对于剧情全靠蒙和抄的楚恒来说,他也不太明白。
 
【唔,那要看什么时候了。】系统悠悠闲的说着,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吃瓜看戏的系统【以重生为节点,你和他上一辈子认识,这辈子是第一次见面。】
 
楚恒忽然有些发怔【那他为什么知道我叫楚恒?】
 
【不仅如此,他所说的什么“最好的朋友,杀过丧尸什么的。”都是上辈子楚恒为了让白安进入基地核心,编出来骗人的。】
 
【白安tm的也是重生的?埃威修你脑子有病啊!】
 
系统忽然觉得现在是说某些话最好的时机【总部的确是生成了几个人物去尝试融入埃威修将军的精神体,但是总是不成功。】
 
【那这个白安是从哪来的?】
 
【尝试的从你的精神体里面融合了一个去试了试,果然一下子就被接纳了呢。】
 
【啥?】
 
【看开点吧,少年,异装癖而已,不丢人。】
 
第69章
 
白安那句话因为是说给楚恒听的,故而大声级了, 刚才一个一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那些个嘴, 眼下也自然而然的闭住了。
 
皆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白安,其中老大他们尤甚, 自从到了钰市之后,他们就像是转发了锦鲤一样, 刚刚进去就得到了基地重要人物白安的欣赏,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只是, 白安经常问他们沈修的事情, 对于小楚,那是问也不问, 有时候说道沈修的事情不免的会戴上小楚,说那么一两嘴,白安也只当是没听见似得。
 
怎么这会,又和小楚成了什么最好的朋友?
 
众人投向白安的目光他只当看不到,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沈修背后房车上,沈修扭头看向刚才楚恒所在的窗户,此时已经没了人影。
 
他正准备的要动手赶走白安的时候,房车的门忽然砰的一声, 倒在地面之上弹了弹,很快的被一只脚踩在上面, 阻挡了它最后的求生之路。
 
楚恒的嘴角还带着酱汁,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眼神狠厉的看向沈修。
 
沈修愣了楞,右脚往外移开, 整个身子侧开了一个人左右的距离,楚恒那愤怒的视线一动不动的,当当正正的射在了白安的身上。
 
原来并不是我,沈修暗自松了一口气,狗腿的走上前去,想要的去将楚恒嘴角的酱汁吻去,谁知道脸刚刚凑过去,就被楚恒的一个巴掌跟拍蚊子似得拍了出去。
 
就是这样,仇恨的双眼都没有分神看沈修哪怕是一眼,依旧盯着白安看。
 
白安毫不示弱,尤其是在他打了沈修之后,更是脱口而出:“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打沈修算什么本事。”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沈修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楚恒的声音打断:“这的确是我和你的事。”
 
【世道不同辣,两受争一攻,不对,是一个受一个异装癖争一攻,不对不对,是一受分裂……】
 
【你给我闭嘴。】
 
白安的嘴翘了翘,楚恒在他上辈子的看来就是一个炮灰,这一辈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恶毒男配,他从来没有将楚恒放在眼里。
 
【别这么生气嘛,总部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你的精神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分离出来的这个也是你不经常用的,不损害你的正常思维,而且还能接受你潜移默化的命令,这不是一个大大的帮手?】
 
楚恒还是想让系统的闭嘴,他脑海里面没有用的精神体那么多,总部非得……选出一个异装癖出来么?
 
楚恒就看着那个异装癖得意的,带着胜者的微笑一步一步的朝自己靠近。
 
脚底下的房车门发出了猫咪挠黑板一样刺耳的响声。
 
楚恒忍着没有挠他一脸,给他增加一点属于男人的伤疤,目送他进了房车,沈修十分不满的上前一步想给楚恒出气,楚恒那充满仇恨的双眼终于瞪向了他。
 
扭头也走进了房车里面。
 
沈修哪里还敢进去,又或是敢偷听?
 
那个车门坏掉了,白安熟门熟路的又穿过餐厅,进入另一辆房车里面。楚恒跟了进去,车门一关,白安那忍到了极限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偷得别人的东西,用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白安柔柔的重复了这三个字,对楚恒的厌恶难以言喻:“你别给我装傻,不是你将沈修偷走了,他又怎么不会去钰市?”
 
“你个叛徒。”
 
“叛徒?”楚恒的手越攥越紧,像是回到了无法辩解的那一日,他的牙关紧咬,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当初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那会可没人堵着你的嘴。”白安这句话说完,就斜斜的看着楚恒,一副你自己蠢不会解释怪我的神情。
 
【你这个精神体挺毒舌的嘛。】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知道我的本体更毒。】
 
“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沈修还给我。”
 
楚恒却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沈修想疯了?”他瞪着白安:“我告诉你,沈修已经被我杀死了。”
 
“外头这个,不过是我随便找的一个异能者,冠上了沈修的名字,怎么着,但凡有沈修两个字,就都能让你合不拢腿?”
 
白安似乎没有明白楚恒的话,他后来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沈修当初因为受伤产生的基因变异改变了容貌是在最后面,楚恒真正的死了之后,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应该的。
 
看着楚恒,自然而然的,笑的很开心:“我就说呢,你明明恨不得将我和沈修千刀万剐,怎么剐着剐着,到一起了,原来,你不知道他就是沈修啊。”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当然就是我的沈修他一直在骗你喽,玩弄你喽,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啊。”白安做到了床上,看着只能容纳一人大小的床,自然知道他们并没有睡在一起:“我听老大他们说你重生了之后,就将沈修推到了丧尸堆里?怪不得上辈子你的血被那些研究人员放干了,都没人救你,你这还死不瞑目呢,你除了那张硬嘴之外一无是处。”
 
楚恒都没有时间来探究自己的死因怎么这么奇怪,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白安的那句话的给吸引走了:“你说,沈修换了一张脸回来骗我?”
 
“不然呢?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睡?”
 
白安一大堆的例子还没有说完,他面前的楚恒就像信念崩塌了一样,险些坐在地上,如果不是扶住了扶手的话,怪不得,他来到了小队之后一直再问沈修的事情,还冠上了沈修的名字,怪不得他所谓的爱上自己是那么的简单。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楚恒忽然站起来,猛地推开卧室的门,朝着沈修的方向走去的,迈过了地上的门,直直的走到了沈修的面前。
 
在他的面前站定,大气不喘,胸口的起伏也是平常,楚恒整个人的皮都犹如绷紧了一般,所有的愤怒将他的皮都撑紧了。
 
连表情都绷着,没了笑意,眼睛瞪着的也仿佛要凸出来。
 
沈修顿时慌了张,他手忙脚乱问道:“是不是白安欺负你了,你别气,我找他算账。”
 
“他从没有说过自己叫白安。”这话四平八稳的,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楚恒这样的情况下,任谁都以为楚恒说的话,要不然是山洪暴发一样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又或者事充满气的气球被捏着放气一样,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的挤出来。
 
从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如此的四平八稳。
 
“你究竟是不是沈修?”这几个字犹如的跳动在低音区域的音符一样,不成调子,散落掉出来,这样硬忍着即将失控的情绪,这才算是不负周遭吃瓜群众的众望。
 
“我当然是沈修了。”沈修笑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沈修的嗓子受过伤,他的声音一向是沙哑的,却没想此时楚恒的声音比他的还要沙哑,明明是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的话,却除了他以外连多一点的空气都没有听到:“你究竟是不是被我推下去的那个沈修。”
 
沈修想要辩解,他的眼睛转着,忽然停在了楚恒的那双双眸之上,被他精心养着白色的没有一丝熬夜血丝的眼角,泛起了浓郁的血色,慢慢攀岩着,似乎要沾染上瞳孔。
 
将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也染上血色。
 
整个眼睛干涸无比,没有汪上一潭似掉非掉的泪水,那是干涸了多年的土地,被太阳晒的裂出了盘横交错的深沟,每一条沟里,如今都被红色的血液密密麻麻的填平。
 
他忽然不敢辩解了,用尽了全身最温柔的声调,轻轻的发出气音,生怕因为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把面前的楚恒弄坏了,他连点头都若有似无的:“是。”
 
“滚。”
 
“楚恒……”沈修叫了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架在云上的梦,一吹就碎了。
 
他上辈子如此对他,如今自己受到这样的待遇,也是应该的。
 
“好。”他轻轻的说道。
 
楚恒并没有回头再留念看哪怕是一眼,转身就走。
 
沈修此时又如何敢追上去,只能等着楚恒气消了,远远的跟上去保护。
 
白安走了出来,他想要去握上沈修的手,不想要沈修对一个无关的外人如此的担心,但是他知道,此时沈修并不认识自己。
 
“他推你到丧尸堆里……”
 
白安不敢靠近,沈修地上的土壤忽然松动,冒出了一根绿绿的枝芽,没敢长到他手掌的高度,仅仅在他的鞋边蹭了蹭。
 
沈修一脚踩上去,面前的白安是植物系的异能,不过沈修也知道,他一直隐藏的是治愈系的异能。
 
他更知道一件事情:“滚,我上辈子眼光真是差,怎么会看上你。”
 
沈修的话说出来没头没脑,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像是碰到什么脏的东西一样。
 
也没给吃瓜群众们解释解释。
 
白安却忽然明白了,楚恒连提自己都觉得恶心,又怎么会说重生之前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沈修重生了。
 
他脚底下的高跟鞋摩擦着地面,委屈的嘟囔:“你上辈子明明喜欢我的,是爱着我的。”
 
他重生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为了沈修以后的统治,在钰市为他扫清敌人,但是他呢?却在和上辈子的敌人撒狗粮。
 
“明明,你是为了我弄的这个房车的。”
 
这样的伤心,不过也仅仅是持续了一小会而已,白安一直认为自己的好运,是天生的。
 
到了末世也是事事顺遂,就算是上一世留下了遗憾,但他不是重生了么?
 
果然,三天之后,白安看着面前这个敲响了自己家门的爱人,他怀中的楚恒脖颈上有一个大血窟窿,被感染了之后浓黑色的血液从脖颈上流了下去……
 
“救他,我知道你有治愈异能。”
 
白安轻轻的笑了,这不,沈修还不是到自己身边来了?
 
第70章
 
“救他。”白安随着沈修的声音落下,总算是将眼神缓缓下移, 忍着嫉妒, 可算是将楚恒的伤势又看了一边。
 
“其实。”白安晚上并没有化妆,睡衣也不像是平时的穿着, 宽袍大袖,不认真看的话, 粗粗一观倒像个人样,但是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 在沈修听来, 可就不像是什么人话了:“你就是这样放着他,过个几天他也不会死。”
 
这风凉话就着晨曦的寒风, 就朝着沈修裹了过去。
 
沈修听的恨不得卸了他的嘴:“你要怎样?”
 
“什么怎样?”白安被沈修这样的语气问着,更加生气:“我不想救。”
 
更何况,他的话又没有说错,楚恒本来就不会有事。上一世被推下去之后,当时看到整个人都没有一块好肉似得。
 
说来也奇怪,那些丧尸根本就不会吃人,咬一口,抓一下, 他们就像是发qing的公狗一样,在你身上留下他自己的味道, 然后他就将你当做同伴,不会伤害你的。
 
出现咬食这种程度的,大部分都是异能者, 不易被同化,就那样,也没有像是楚恒被推下去的那样,壮观的就像是丧尸真的是以人类喂食一样,扑上去一口一口血肉的撕扯下来吞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打破的,有个红色窟窿的腹中。
 
那才叫浑身上下诶有一块好肉了呢,就那样,楚恒都坚持下来来找他复仇了,更何况这次。     “我说真的,我才不会救他,反正他也不会死,你要不等几天,指不定你还能见证一个奇迹呢。”这倒的确是这样,上一世楚恒是如何逃脱丧尸,并且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治愈好的,这的确是个谜,以至于后面研究人员用尽全力也无法研究出个所以然出来。
 
他这话说完,沈修上前一步直接遏住了他的喉咙,用着白安从未听过的那样的语气:“你少说风凉话。”
 
他此时浑身上下的怒气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的,但他说完这句话,还是将手松开,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
 
白安捂着脖子,简直都要把肺给咳出来。沈修刚才那一抓,的确是没有留什么余地,白安的手缓缓的从脖子的上放下,上面已然有了半圈青紫的印记。
 
他脑海中还沉浸在“你竟然敢如此对我”的状态中,不过两秒,就自然而然的为他辩解,想着沈修此时以前的记忆不完整,这辈子又被楚恒事先勾引,也怪不得他。
 
不过……白安忽然看着沈修,他的记忆不完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不知道楚恒的重要性?不知道楚恒有治愈异能,不知道楚恒的治愈异能日后可以救他?
 
现在的所以情感,都是真情实意的?不带一丝假?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沈修这句话说的实在是不情愿,他紧接着说下了十分情愿的话:“但是你必须救他。”
 
“我救他。”白安手指了指研究室的方向:“将他放到那里。”他真的期待楚恒一睁开眼睛,看到那些熟悉的画面,会不会有一种亲切感?
 
沈修皱了皱眉,他其实下意识对那里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研究室,有时候受伤很重的时候,会去研究室,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水总能治好他们,他记起这些,只当是自己以前在里面接受过治疗,但是过程可能不是很舒服,这样产生的厌恶感。
 
他怀中的楚恒的确是不能再拖了,他连忙将楚恒抱了进去。
 
白安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走着,甚至跟在研究室打下手值班的四眼打了一声招呼。
 
他看着沈修的背影说道:“我是想让你重新爱上我,可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楚恒我会救,你也不用因此而和我在一起。”沈修因为这句话终于将头转向了他,白安撇撇嘴:“但是,钰市是你的家,你需要为了钰市出任务,不能拒绝,这个是我的条件。”
 
“好。”沈修答应完,又将头转了回去,没有因为白安让步的感激,如同这个条件和他刚才自己提出来的条件没有什么区别。
 
是了,当他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变成的无所谓。白安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当这样的待遇不属于自己之后,他应该怎么做。
 
“好,就现在,领了榜单上的第一个任务,去做吧。”
 
“我要等楚恒醒来。”
 
“我也要见到你的诚意。”白安抑制住了心中的感情看向他:“你知道我的异能,你也知道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但是我不确定你现在的实力。”
 
“好。”
 
【沈修,就这么着走了?】这两个人大部分都隐忍着,没有那种教科书式的因为丈夫找小三而造成的吵架,这让楚恒意犹未尽。
 
不过与此同时更为重要的是【亲爱的统统,你tm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白安看起来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你问将军去。】
 
【不,我就问你。】
 
让一个系统去承认他的数据库不全,基本上比杀它还要难受【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这边的资料也是实时更新的啊。】
 
【那现在更新了个什么,你先给我说清楚。】
 
【我现在也只能知道,你的异能是治愈系,属于最高级的那种,可以治疗被丧尸咬了的异能者的变异。】
 
“白老大,需要我去叫研究员么?”四眼走到的白安身后问道。
 
白安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了四眼:“不用别人,你来就行。”
 
“我?我不行的,我又没异能,我也是才调来这里。”
 
“呵,你没有异能,但是他有啊。”白安指着楚恒说道:“他觉醒的异能比我高级多了,你治不死他。”白安直接走了出去:“看着他就行,哪那么脆弱了,他可是能治疗异能者脑海中的丧尸晶石的人。”
 
“全世界独此一例哦。”
 
四眼目送着白安走开,将头缓缓的转向楚恒,为什么?在小队的时候有人护着,来到的基地都被丧尸感染了,你竟然还能觉醒异能?
 
晨曦总是一天之内最少的时间,不过一会,那些正式的研究人员就走进来上班,忽然见到忽然多了一个被感染的人正奇怪呢。
 
再听了听四眼的解释,整个眼睛都放着光似得。
 
不过三个小时之后,白安的办公桌上,就收到了研究人员联名的要求楚恒成为实验体的申请。
 
白安笑了笑,他的运气总是很好的,这不是,有些事情他不做,自然而然的有其他人要帮他做。
 
他将那份申请表,收了起来,并没有同意,没有否决。
 
他甚至还抽空到了研究室,那些研究人员已经先斩后奏的,采集了他的毛发,血液研究起来。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的激动,现在有些问题虽然还没有传出来,但是钰市基地的领导者,是末世中第一个,因为丧尸咬了之后变异的人,这对于人类的历史起到极大的进步性。
 
但是最近,老大却因为脑海中长了一个跟丧失一模一样的晶核而逐渐丧尸化。
 
如果他真的再次变异成为丧尸,那将是有意识的,并且先天对人类包邮极大恶意的异能丧尸。
 
如今楚恒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白先生。”一名研究人员走到了白安的旁边:“你是怎么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治愈系异能?”
 
“我不知道。”白安看着他一脸无辜:“我瞎说的。”
 
研究人员楞了一下,要不是他们研究室的拨款还要全部靠面前这个画着桃花妆的男,他的真的想把他赶出去。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我当然知道。”白安这几个字说完,就想视线转向了楚恒。
 
这一次基地老大脑海中的晶石被发现,包括他的抓狂,都是他一手推进的。
 
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群废物早些发现,然后研究出能够治疗发狂的药物么?现在呢?兜兜转转,还是要让楚恒。
 
上一世楚恒就没有救,这一世,他也不认为楚恒会大发慈悲的救他。
 
难道,故事又要重演?
 
他不要这样。
 
“ 去将沈修叫回来。”白安吩咐下面的人:“就说,就说楚恒醒了。”
 
他说完这话,又看向面前的研究人员:“对于将他,作为研究实验体的事情我同意了。”
 
英雄救美,真是完美的桥段。
 
只要楚恒能够被沈修感动,选择治疗好沈修,那么他再多等一些日子又如何?反正,他的运气很好。
 
第71章
 
白安卡着的是时间点的确是很准,哪怕是提前做了许多的刺激性实验, 楚恒依旧在第三天的时候才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啊。”白安站在的玻璃罩之前, 犹如在问候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楚恒微微睁开一条缝的双眼缓缓的睁大,一点也不像身为一个治愈人士应有的身体, 他随着白安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透过密制玻璃看向外面的白安。
 
一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迷惘的双眼瞬间睁大,他四周望了望, 眼神中的愤怒也越燃越烈。
 
他这样的愤怒却无法损伤害白安半分, 连动物园里面隔着笼子的老虎都比不过,他又怎么的会害怕呢?
 
“怀念么?”白安说道:“这些都是你习惯的东西呢。”
 
楚恒不说话, 依旧盯着他看【白安的意思是,在上一辈子这样的情况我已经习惯了?】
 
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零零碎碎的线索,逐渐被他链接起来【也就是说,我上辈子并没有在被推入丧失堆里的时候死去,还觉醒了异能。】
 
楚恒的视线放在了四周:“重来一遍又能怎样?我这一次输了。”楚恒的看着白安,因为被大量抽血而有些冰冷的唇角微微翘起,一瞬间有些像是沈修的一样的冷漠:“但是你呢?你赢了么?”
 
他这话说完,就直直的盯着白安, 白安也不负所望的脸色突变。
 
楚恒暗暗松了一口气【白安这个表情意味着他上一世也没有好的结局,而且那个不好的结局很有可能是我造成的。】
 
他的自言自语也不许要系统此时的搭话【治愈系的异能……】
 
楚恒忽然试探着说道:“上一世我就没有救, 你觉得这一世我会救?”
 
白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隔了不过一秒,白安不甘示弱:“我就没有指望你救, 你的复仇都已经将沈修推下去了,我还奢望你主动救人么?你那么厌恶沈修,为了让我不痛快,都忍着厌恶和他在一起了,这样的你,我还指望你去救他?”
 
【哦,救沈修啊。我就说按照这个尿性也应该是这个理由。】
 
“你知道就好。”
 
楚恒的这话说完,忽然感觉到一道长长的影子压了上来。
 
沈修的脸,就这样透过玻璃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平日里有点带着微微痞气的表情全部掩盖下去,影子压迫在他的身上,楚恒第一次的感觉到了恐惧。
 
但是很快的,楚恒就发现沈修的的怒火并不是冲着他的,他看着白安:“谁让你将他放到实验槽里面的。”
 
“这怪不得我。”白安看着沈修,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上的黑色手印,神色复杂:“这怪不得我,是四眼发现了他的有异能,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全部要求的。”
 
沈修听都不听他的口中的理由:“打开。”
 
“好啊。”白安说道:“不过研究室的那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性格,我为了你放走了实验体,你那什么补偿我?”
 
沈修接下来的承诺还没有说出口,一声:“用不着你们来假惺惺。”从实验槽里面传来。
 
“楚恒。”沈修似乎没有想到,他再见到楚恒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话语:“我不知道白安跟你说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
 
“滚。”
 
沈修从来都没有想到,他所计划得将楚恒从苦海中拉出来这件事情里,受到的最大的阻碍,竟然是楚恒自己。
 
“够了。”白安实在无法忍受沈修的一片情谊被这样的对待,他对沈修说道:“五百颗丧尸晶石,我让你见他一面。”
 
“现在,反正楚恒也不想走,请回吧。”白安看着沈修:“我向你承诺,楚恒自己不想做的实验,我绝对不会让他的做。”
 
沈修撇了白安一眼,手指放在了实验槽上,末世时候的实验槽并不像星际的修复仓那样的坚固。
 
寒冰,一点一点的覆盖在实验槽上,整个实验槽上就像是覆盖了一层冰一样,如同冰块融化,一滴一滴的滴在白安的鞋面上的。
 
中间融化出来一个洞,空气直接从里面进去,根本看不到还有什么实验槽的痕迹。
 
“起来吧。”沈修小声的说道。
 
楚恒的四周有一片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蒸发着。
 
他坐起来,动也不动:“滚。”
 
他将这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好。”沈修抿了抿唇,四周所有的仪器,管子上都凝结上了一层寒冰,晶莹剔透,然后瞬间变成水滴。
 
整个研究室的地上,汪着深深的一潭水。
 
沈修这才满意的说道:“那,我先走了。”
 
呵呵,你可不是要先走,东西都没了好么?
 
整个实验室里面,就剩下楚恒坐着的台子,和承重墙了。
 
“真让人羡慕。”白安的声音从楚恒背后传来:“只可惜,你铁石心肠是感觉不到的。”
 
楚恒的声音闷闷的在腿间:“这些都是你们的阴谋。”
 
“阴谋?”白安将楚恒的肩膀扳起来,看着他迷惘的脸:“你以为你的治愈异能有多了不起?我就是宁愿他像上一辈子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他和你在一起的。”
 
白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这句话说出口,也想要问自己,如果沈修和楚恒在一起了,那沈修就不会因为成长了丧尸的晶石而死,他会活着,只是不爱自己。
 
这样,他愿意么?
 
他忽然快走两步,做了决定一样的将房间内的一处把手往下一压,楚恒在的位置直接陷了下去,掉到了负一层。
 
灯光跟不要电一样的照射,将整个室内照的惨白,楚恒好不容适应了这样的强度,才看到里面所摆放的仪器,更像是一个秘密试验基地。
 
四周的白大褂比刚才的还要多。
 
白安走下来:“一定要研究出他身上的变异体,留着一口气就行,不要有任何的顾忌。”
 
【大佬,同根生啊,这样你合适么?】
 
【他好像觉得挺合适的。】
 
楚恒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事实证明,嫉妒中的男人是完全不会顾忌什么是同根生的这种事情的。
 
一根一根的管子跟不要钱似得,带长长的针头就往身上插,那个血潺潺的往外流出去,骨髓什么的都是小事情,他的甚至在没有打麻药的时候被取出了一块锁骨。
 
遭受了这样的待遇,楚恒都是默然的,甚至也已经习惯了。
 
每天不过是跟系统背一背【豆在釜中泣】这样的诗句。
 
直到有一天,管子被撤下,也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许久不见得白安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的侧身让他走了出去。
 
充满阳光的门外面,沈修略显憔悴的站在外面。
 
“他有没有欺负你。”这是沈修问出的第一句话。
 
楚恒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和有些闪躲的白安的目光相对视,转身就走了进去。
 
忍不住的第一个人是白安,他扭头就跟了上去:“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见你,杀丧尸杀得差点死了。”
 
“那不是你定下来的规则?”楚恒悠悠的说道。
 
“你怎么不跟他告状。”
 
“白安。”楚恒忽然笑了:“不管你跟他有什么阴谋,我不接就是了,对于上辈子的结局,现在想想,我其实是很满意的。”
 
不理会白安看他像看疯子的眼神:“换个角度,如果沈修真的喜欢我,我死了,他会查明我的死因,他也有这个本事。”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沈修会饶过你?”他的笑容愈发的大了:“这些事情需要我动手么?你被最爱的人痛恨,然后沈修变成丧尸,对于这个结局,我本来就是很满意的,又为什么要改?”
 
他的话说完,理也不理站在身侧的,义愤填膺的表情还没有从脸上卸下的白安。很自然的,就要往下走,似乎地下的酷刑,对他不过是按摩。
 
“他不想见我就算了。”沈修并没有跟上去,他尊重楚恒的做法,另一个方面,他本来就是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过来的。
 
如今是走也不能走了。
 
“晶石我给你只多不少,你对他稍好点。”
 
“我真替你不值。”白安看着沈修,无论他怎么对待楚恒,但是沈修这一世从没有做出伤害的楚恒的事情,却被楚恒如此对待。
 
“是啊。”沈修终于将视线放在了白安身上,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他:“我想想自己上一世被你蛊惑,也替我不值。”
 
“你真令人恶心。”
 
“你说,你再随便说。”白安咬着牙,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要炸开一样:“反正,你喜欢过我。”
 
“反正,你喜欢我”
 
第72章
 
你还满意么?我的前菜。
 
沈修的口中的“晶石之多不少。”那果真是不掺一点水分的只多不少,各种属性的晶石堆积在一起, 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水晶展览, 又因为有了异能的丧尸脑中的晶石根据他的异能颜色的不同而五彩夺目。
 
让人丝毫无法想象,这些竟然是那些丧尸身上的生命之源。
 
里面氤氲着漂亮的颜色的, 每一个都是如此的光彩夺目,更何况几乎是堆出了一个小山的形状。
 
就像是——聘礼。
 
或许是沈修背过去的身影给了白安一丝做梦的飘忽感, 他笑着,就像是上一世他将这些晶石随意的拿来的给他看着好玩一样。
 
“今天这么多啊。”白安还记得他那天的问话。
 
“这样, 你最好用心照顾他。”沈修的回答, 却不是上一辈子的了。
 
他的外套上的划痕纵横交错,白安上一世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男人穿着这样的衣服走出去的, 什么时候他不是妥妥帖帖的,衣冠整齐的出去做无论是谈判还是出任务的任何事情,哪里会这样的狼狈。
 
他不禁有些心疼:“这个月你这是第十次了吧,楚恒给过你好脸么?我真替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沈修就直接打断:“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是等楚恒出来的,你没资格管我和他的事情。”
 
沈修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双手攥在一起, 骨头几乎都要透过皮肉一样窜出来,整个人的身子也微微的摇晃。
 
“我就不信重生前的事情, 你偏偏忘……”了你对我的感情。
 
今天或许不是什么好日子,他的话语再次被打断, 这次却是他主动打断的,面前刚才仅仅是微微摇晃的沈修,就像是失去意识一样的向前的栽去,不同于人即将摔下去一样会用双手支撑住自己,他的双手全然无疑是的放在身侧,丝毫不管他的头就要和那些晶石做一个亲密接触。
 
“沈修?!”白安连忙上前支撑住了他,脑海中忽然闪现过,重生前沈修被脑海中晶石折磨的景象,刚开始的闷痛,到最后变异成丧尸。
 
中间有过这样忽然无意识的过程的,而这个阶段,就是变异成丧尸倒数第二个阶段:“你这样忽然无意识有多久了?”
 
十秒不到的功夫,沈修终于皱起来眉间,他似乎习惯了一样并没有指责白安什么,努力的让自己重新控制着身体:“和你没有关系。”
 
白安的手不自觉的覆盖在了沈修的手上:“我给你治疗。”
 
沈修看了他一眼,似乎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蹬鼻子上脸之人,他等到重新掌握了对身体的主控权之后,直接将手抽了回去。
 
“好。”白安一瞬间感觉空荡荡的,他看着沈修,丧尸化的痛苦,他重生之前已经见过了不止一粒,每一个阶段那都是恨不得让人杀了自己,沈修又是如何忍下来的,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但是楚恒呢?他马上就出来了,你总不会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白安也知道,他现在有这么一点的机会,就是因为楚恒在底下正在用异能治疗着自己的伤口,眼瞅着,也快要上来了。
 
沈修这才默认。
 
等到了楚恒出来的之后,白安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沈修身上出现的异常,并且做了全身上下的检查,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赶在那一扇门开之前躲了大老远。
 
一切看来都天衣无缝。
 
研究室的门是红外线感应的,在场的两个人一个是出于尊敬又或者是更复杂的情绪,另一个是保持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情绪,两个人都没有选择靠近那扇门。
 
两扇玻璃门里面因为住人的缘故,安装上了几层清透的窗帘,又不遮光,别人的视线也无法渗透进去。
 
直到今天,沈修还是以为楚恒是“住”在这里的。
 
就像是室内有了一阵风的一样的,窗帘微微浮动,两扇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点一点的将白安布置的房间展现出来。
 
一个公式化套房摆设的中央,站着一个纤瘦的人。
 
“楚恒,你瘦了。”沈修这句话脱口而出,他走上前去,想要仔细看看。
 
【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大佬,你负责外卖么】楚恒做出了一个像是的闻到了美味佳肴的味道,却发现其中夹杂了点奇怪的气味。
 
【我忽然发现一个对待多疑的人的一个好办法啊。】
 
【是什么?】
 
【就是你比表现的比他还要多疑,这样他就没空多疑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军的精神体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一两个世界就可以完全的修复成功,大佬你别搞事情。】
 
【我不攻略了。】
 
系统的小脑袋崩溃了一瞬间,这是要罢工?要提待遇?
 
楚恒的眼神四下乱扫,最终才定个在沈修的身上,难得的,不同于以往见一面他就转身离去的身影,他朝着沈修的方向走了几步,鼻翼已不可见的动作微微的动着,在确定了味道之后,他的目光犹如刀片一样扫在了白安的身上。
 
原本可能是腥风暴雨,但是随着他嘴角那一撇嘲讽的弧度升起,倒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楚恒在沈修面前站定,带着刀子的目光从他的脚底扫向他的眼眸:“你跟他上床了?”
 
“呵,想摆出一副痴情的姿势好歹也装几天。”
 
“真脏。”
 
带着停顿的语句犹如刀子一样插在沈修的身上,把他插了一个懵逼:“我没有。”他犹如识破了白安的什么阴谋似得:“你故意的。”
 
“沈修?”白安当即楞在当场,嘴唇用唇膏画出的故意上扬的弧度,在那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的对比下,犹如一个笑话,
 
他从来没有被如此的诬陷过,重生前的沈修是信任他的,怎么如今全部变了样子?白安知道他的爱人多疑,但就像是他的语气很好一样,他在沈修面前是一个特例的,白安这些天一直都在给自己心里安慰。
 
沈修的这一句话,让他给自己巩固的所有幻想,全都没了。
 
“楚恒,我是有些受伤,不想让你担心。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让白安动我一下。”他慌乱焦急的解释,突然缓缓的放平稳下来,楚恒厌恶这个,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都是在闹别扭?是不是他还在乎着自己?
 
他试探着前进了两步,换来的却是楚恒的极速后退,他直接退到了玻璃门里面。
 
沈修不过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说个清楚,也跟着追了进去。
 
玻璃门关闭的悄无声息,白安愣愣的看着玻璃门开合了两次,被刺激下的大脑运行缓慢,他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楚恒走下负一层的研究室,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门因为开合而微微抖动的窗帘又变成了静止状态,白安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沈修这不就是看到了他再拿楚恒做实验?
 
冒着血的针头一滴一滴的溅在地面上,丧尸血液中的黑色透出了地板的白色,犹如这整个是研究室一样通体洁白。
 
仅仅有一张床,那就是楚恒所坐在的位置上,数不清的管子在研究室内纵横交错,一头被分拣好了,接在一面又一面的窗户上,外头每一面窗户对应的站着一个白大褂。
 
另一头,全部或扎或捆的困在楚恒的身上。
 
唯有一根,握在了沈修的手里。
 
一时之间室内安静,白安从上面下来的脚步声音实在是太过着急,让人不注意到他,也不行。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好照顾?”沈修背对着他,将触目所及的所有工具一一看了个透彻,每过一样,本来就已经是满盛的怒火就又更胜几分。
 
“这……”白安六神无主,忽然看到楚恒投向自己的目光十分的镇定,不由得说道:“这些都是他自愿的,我从来没有逼迫他!”
 
“你……”
 
“是我自愿的。”沈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恒打断了。他的手静静的摊在沈修的身前:“把它给我。”
 
沈修动也不动。
 
“你装什么才知道的样子?”楚恒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室内响起:“你还要我怎样?以见我为名,去见拉不下脸子的白安,然后又默许白安重新拿我做实验。”
 
“呵呵,解毒剂重生前你们就没有拿到手,这一世自然也不会。”
 
“这些都是白安跟你说的?”沈修的脸色,每随着楚恒多说出一个字,就将脸上侵染上了一处寒冰,等他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这个人的呼吸绵长,似乎所有的愤怒和怒气,都不值当撒在白安的身上了。
 
“他还想要说么?你们不都已经这么做了么?”
 
白安缓缓的后退,他生怕这样的沈修,又将研究室里面的所有器械化为一滩水,甚至会“不小心”将自己也放在要融化的东西里面。
 
没成想,沈修却在他面前,甚为平和的说道:“去做一遍,去给我演示一遍每日楚恒要经历的所有试验。”
 
到了最后,语气竟然温柔了起来,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白安将恳求的神情看向他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沈修那双已经结为寒冰一样的浅色瞳孔。
 
里面根本没有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哆哆嗦嗦的坐在了试验槽里面,楚恒正走出来,用着上一世白安看着他的目光,唇齿轻张:“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他忽然反应过来似得“等等,上一世的你,不是这样的么?”
 
“白老大……”四眼有些拿捏不准,要不要将那些管子扎在白安的身上。
 
“扎。”白安咬着牙,眼神中没有曾经的淡然以及高高视下。
 
等到了病毒被强行的入侵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都没有想清楚,自己这么做,究竟是怕沈修生自己的气,还是怕沈修杀了自己。
 
一阵滴滴滴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研究室外透过那一扇扇的玻璃,忽然传出来不可置信的话语:“白安,你身上有抗体。”
 
“是晶石抗体!!”
 
晶石抗体?怎么可能?重生之前拼命找的东西,最后也没有在楚恒身上得到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上?
 
不可能,他不要死,把抗体转移到沈修的身上他会死的。
 
他恍惚间,看到了楚恒微张的唇:“怎么不可能,你不是运气一向很好么?”
 
此时,他又听到了沈修的轻笑:“怎么着,你不是说很爱我的么?”
 
“听说抗体能够治我的病对吧。”沈修赶紧的将目光全部放在楚恒的身上,并且做出了发誓的样子:“我发誓,我只是为了能够长久的和你在一起。”
 
这话没有触动楚恒,在白安听来却是晴天霹雳。
 
上一世,他问过沈修自己如果有抗体的话,他会不会同意自己移植给他,他也说了同样的话。后面还有半句:“如果是你的,那我要了有什么意思。”
 
第73章
 
适逢夕阳,自从末世来临, 太阳就遮遮掩掩的在层层乌云之下, 实在是没脸看这个世界。今日巧的很,就在白安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跑出去的时候, 夕阳圆咚咚的,将他的影子射着长长的, 直接连接到楚恒的脚尖。
 
颇有些壮烈感。
 
“滚。”楚恒几乎是踩着白安的影子走上前去的,才刚到了他的身侧, 就被“赏”了这么一个字。
 
“你在怕什么?”楚恒不仅没有滚走, 更是闪身绕到了他的面前:“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啊。”
 
白安没有应答,他将视线很恶狠狠的扎在楚恒的脸上, 犹如面前站着的是他的杀父仇人。
 
反正视线又死不了人:“你怎么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你可是能救你的爱人了呢。”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白安身上的哪个部分,本来就已经在悬崖边上的心态顿时炸了:“我是不会救他的,绝对。”
 
“啧啧啧。”楚恒同情的望向了白安的后方,白安跟着楚恒的视线,也转过头去,沈修的身影正在不远处。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白安有些胆怯的思考起来他刚才的语调会不会传到那边。
 
“放心,我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让他听。”楚恒又说道。
 
这次换来的白安的表情难懂的很,一言难尽的意味全在里面。有着他没听到自己说话的欣喜, 也有着凭什么他的爱人听别人话的愤怒。
 
一时之间交杂在一起,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感情是什么样:“这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你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楚恒背靠夕阳, 逆光站在白安的面前:“当真不高兴?”
 
“我高兴?我治好了他,好让你们在一起?那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楚恒没有辩解这个,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这话熟悉么?我怎么觉得,我好想也说过类似的?”白安一怔,他还真的说过,重生前他不知道“劝”了楚恒多少次,软的硬的的都用上了,只求楚恒能够自愿的救沈修。
 
“我凭什么要救我的仇人?治好了他,好让你们——这个世界我最恨的两个人幸福快乐?那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最后的四个字就像是延绵入门的一团雾气,将他带入了重生前那段他此时一点也不想回忆记起来的记忆中。
 
“如果是你呢你愿意么?”这句话的几个字分毫不差,同样的话语链接了两世,让他无处躲藏。
 
“当然愿意,我如果有了抗体,第一件事情就是救沈修,无论他是不是我的爱人,还是陌生人,还是……”白安说此话的时候的,眼神往楚恒身上一撇:“还是仇人,都是为了世界的未来啊。”
 
纵然是晚霞,迎着面像是的白安这样站了许久的,也应当是刺眼的很,偏偏白安跟感觉不到似得,全然已经进入了从前的回忆之中。
 
楚恒颇有耐心的等了一小会,到有些分不清楚白安是真的沉寂在那样的回忆中,还是在逃避比现实:“所以说,沈修他,你救还是不救?”
 
白安愣了一下,似乎才发现楚恒,他的唇张了又闭,硬生生的从牙缝里面寄出几个字来:“我不救。”
 
明明是咬牙切齿的话,却没有十足的底气,以至于轻飘飘的,如果楚恒不仔细听,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面去:“你不是爱着他么?为他生为他死的那种?难不成上辈子的那些话,也是假的?”
 
“当然不是。”他看着楚恒,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恰当的借口:“我只是不想让你得逞!”
 
“嗯。”楚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所以,因为我,你就可以看着沈修去死了?原来这就是你的爱情啊,受教了。”
 
“你闭嘴。”这下是踩在了白安的痛脚上:“我当然愿意为了他死,你懂什么?”
 
“我不懂。”楚恒摇了摇头:“那你去救啊。”
 
“我……”白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我”出来个什么东西。
 
“上辈子你几次遇难,沈修可没想你这么支支吾吾的,上一世所有人怀疑你,沈修的也没有想你这样‘我’了半天,不去镇压。”
 
“以及为你几次三番的涉险,仅仅是因为你的一个想要,一个喜欢……”
 
“够了!”白安大声的打断了楚恒接下来的话,上一世沈修对自己有多好用不着他来提醒:“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所以你这辈子的沈修,就不是沈修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难道说你评判爱人的方式,就是单纯的他会不会为你付出一切?而你只需要口头上不轻不痒的说一两句我爱你?”
 
楚恒从开始说话,就一直紧迫的逼着白安去承认他爱着沈修这件事情,哪怕是话赶着话,让白安也承认了他会为了沈修付出一切,如今又将两世的沈修混为一人。
 
而说出这些话逼着他承认的,竟然是他前世今生最看不起的人,不免扰乱了白安本来就是已经是栾城一锅粥的思绪,他下意识的反驳着楚恒的话,殊不知将自己一步一步的跳进了楚恒的陷阱之中。
 
“你胡说,我跟沈修生生世世,这辈子我也是爱着他!我对他的付出了这么多,绝对不是口头上的我爱你!”
 
“唔。”楚恒就当真的那么一听:“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你到底是救人?还是不救?”
 
“我当然救!”白安说着,就像是做给楚恒看一样的朝着沈修跑去,沈修本来想要躲开,却被楚恒身后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手被白安跟发了疯似得执起来,两个人手心相贴,一股温柔的异能就从他的身上传向自己的四经八脉,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健壮了起来,随着那股异能的流入,他甚至能够感觉他在靠近自己脑海处得晶石。
 
这样的身体变换让沈修还没来得及自视完全,就听到了身边楚恒的声音:“也难为他是这么爱你,好生受着吧。”
 
他这话不仅传入了沈修的耳朵,自然也进了白安的脑中,他不由的想要辩解:凭什么沈修要听你说?
 
他这个念头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未免太冲动了些,他还没有提要求,还没有说以后他不许靠近楚恒半步,还没有仔仔细细的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还有好多好多的话,却因为全身上下异能的流失,变成过的了嗓子,张不开嘴了。
 
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牵出一抹微笑出来,至少,沈修是活着的,他能重生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沈修活着,他就有希望。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的,是了,他的运气一向很好的,现在的这一切,一定是一个小插曲。
 
他似乎听到了楚恒悠悠的声音:“你看他,带着笑呢,可见他真的爱你。”
 
“我却只爱你一个。”沈修的话接着很快:“我们走吧?”
 
“你先走吧,我再跟他说两句话。”他听见楚恒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在自己倒下去的身前站定。
 
本已闭上的双眼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火红火红的,那是夕阳的晚霞,他从来不知道这么的刺眼。他想要闭上楚恒撑开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着的面前的那一片犹如烧红了岩浆一样的颜色。
 
“哦对了。”楚恒蹲下,将自己的脸映入了白安的瞳孔之中:“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我做的手脚么?”
 
“其实你说对了。”楚恒牵起嘴角,轻轻的撤离开来,站起身子,声音化作了一个撑着岩浆的器物,连接着晚霞和白安无法闭上的双眼,每一个字都像是将岩浆灌入了他的眼中:“你并没有抗体,这一切还真是我做的手脚,沈修他很快的也会来陪你的。”
 
【你这是个什么章法?现在流行虐自己?】
 
【我还没那份闲心。】楚恒的语气并不好,他歪歪头看向前面【我只是在给沈修塑造一个我是来报复的形象,白安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
 
【抛去你这么恶狠狠的话,我怎么觉得你玩的还挺开心的?】
 
【被埃威修虐了这么多次,也该我一次了吧。】
 
系统无声的啧啧了两下,忽然将屏幕放到了白安的角度上:
 
一滴泪,从白安的眼角流出,余霞已经全然沉下去,一片漆黑,除了系统,并无旁人得见。
 
就像是打完一个副本,又回到补给站修整似得。
 
楚恒和沈修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地方,当初被楚恒踹倒的门,已经又完好无损的安了回去,沈修率先走了进去,里面不一会就传来的楚恒熟悉的烤肉的香味,就像是这一个月他们谁也没有离开,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难得的没有丧尸来打扰,也没有途径的所谓小队占山为王,掠夺资源。可能是某个人每日都会过来维护一番的缘故,不过那又怎样?楚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在意的情感。
 
一阵清风,吹着旁边两个帐篷发出闷闷的响声,楚恒微微抬头,目光顺着那从未进去的两顶帐篷上升到空中,天上一片黑压压的一片云,委实不是一个好景致。
 
楚恒摇了摇头,问着肉香迈步走了进去:今日不是一个好时候,还是改天景色好的时候,在去哪帐篷里头呆上一日。
 
楚恒这边嚼着五花肉想着景色好的时候,奈何天公不作美,果真像是血染了似得,把一个“末世”二字衬托着淋漓精致。
 
往后的日子里面,就没有一天是好的,是日头能彻彻底底的照在人身上的。
 
楚恒咬着筷子,看着沈修背上从肩胛骨划到腰间的伤口,那颜色和许久不见的晚霞一样,想着一会要不要把被子搭出去让风吹吹?现在虽然没有太阳,但是吹吹风应该能去去潮气吧,也太潮了些。
 
“楚恒,没事,不疼。”沈修只当是将楚恒放在他坐着的被子上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组织了一下词汇,这才小心的安慰道:“这次是我不小心,下次不会了。”
 
“哦。”楚恒站起身子:“知道了。”他果真走到了沈修的面前,沈修这么大的一个人窝在床上,想要视线不扫他一下,也是颇为困难的,但是偏偏楚恒却是完成了,视线不偏不倚的放在了被子上:“你先起身,我出去搭个被子。”
 
“好。”楚恒其实已经甚少靠的自己这么近了,沈修将自己异能者的身份发挥的淋漓尽致,贪婪着闻着他的味道,然后微笑着让开了位置。
 
楚恒收拾了收拾,抱着被子就要走出去。
 
似乎是对沈修身上这样的伤,已经是习以为常。
 
也的确是习以为常,刚开始整个人全部吸收了白安的异能,身体愈合的能力愈发的好了,他在外面杀丧尸的时候,也就用了狠劲,身上时不时的挂些彩也不要紧,反正治愈系的异能也会将自己的伤口快速的愈合。
 
可是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治愈系的异能像是已经用完了似得,伤口愈合的极为缓慢,刚开始才藏着掖着生怕楚恒看到担心自己,但是某一天自己收拾伤口的时候被他撞了个满面,楚恒并没有说些什么。
 
关心,责备都没有,像是没看到似得。
 
这让沈修到了后来,在他面前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哦对了。”楚恒回过头来,难得的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你最近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尽快做了吧。”
 
“嗯?”沈修不太明白,轻轻的问了一下。
 
楚恒扭过头去,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愈发的远了起来:“因为白安根本没有抗体,并不能让你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异能,等他的治愈系异能全部用完之后,你脑海中的晶石,也就会暴露出来。”
 
“准确的来说,你离变成丧尸或者是离死不远了。”
 
晴天霹雳么?或许不是,沈修听了这话,却有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他知晓楚恒并不在屋内,他轻声的问道:“所以说,你让白安治疗我,只是为了让白安死,好给你报仇?”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楚恒正在架子上搭着被子,动作娴熟,温柔。但是他知道,这样娴熟温柔的背后,孕育着的,是独属于他的仇恨。
 
沈修的这个念头起来,又被自己打撒:孕育着的,应该是属于他和白安的仇恨。
 
“所以说……”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可以透过窗户,接着风传到沈修的耳边:“你想要我有生的希望之后,又让死亡降临在我面前?”
 
“是啊。”楚恒的脸被被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仇恨的眉眼:“我看着你随意使用异能,加快了你的死期,我让你的爱人白白的死在你的手中,等等等等,我还做了许多呢。”
 
楚恒果真说了许多,有的是故意引丧尸来,这样的无可原谅的背叛,也有的是吃饭时候的故意将肥肉挑给沈修,让他吃下去的玩笑。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开心的。”楚恒接着说道:“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上一世死都没有找到的第二个有抗体的人?”
 
“我上辈子没有看到你的死相,我这辈子一定要看个彻彻底底。怎么样,发现自己的精心设计都是徒劳,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我拆穿的感觉如何?”
 
“楚恒。”沈修微微的摇了摇头,目光温柔:“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是爱着你呢?”
 
“沈修?”楚恒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只是尾音加上了疑问的意味变得讽刺了起来:“你上一世怎么就不肯相信,我没有背叛你呢?”
 
“被亲友背叛,被丧尸啃食,被研究员不当人扒皮,碎骨的痛,你说我该怎么还给你?”楚恒的声音愈发的大了,他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抱歉,按照安排,我应该是晚些说给你听的,但是我最近太高兴了,不由的就提前说了。”
 
“原来,你希望我死啊。”窗外,鲜活的风吹动了楚恒的发丝,是动着的,室内沈修却觉得静的很,连空气的流动都随着这样的静,变的凝固了起来。
 
“可是,重生之前的事情,我仅仅是知道,就像是在看一本书一样的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有氧气供他呼吸一样的,眼眶变得干涩泛红:“我并不觉得自己经历过,我并没有那时候的感受,你不能这样强加在我身上。”
 
或许是凝固了的空气无法再将他的话传出去,纵然是传出去了,他也应该是无法听到想要的回答一样,只能重复念叨着:“你不能强加在我身上,你不能的。”
 
泛红的眼眶朝着窗外看去,他是喜欢楚恒的,喜欢到骨子里头的那种,旁人说一句话,他都要颠过来倒过去怀疑个透彻,但是楚恒说的话,他都是听的。
 
他让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是做的——并且心甘情愿。
 
沈修此时忽然后悔了起来,如果当初自己能将自己的喜欢的多加一些磨炼,是不是楚恒就会明白自己并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爱上……
 
可是那里还有那么多的如果,怪不得楚恒自从被救回来,就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自己就算是恨不得将心肝脾肺都掏出去,楚恒都不会看哪怕是一眼。
 
他忽然走出门去,将手伸向了楚恒:“还有多久?”
 
楚恒也有些好奇,他估摸着的时间自然不准,他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上,认真的探测起来:“好好享受吧,丧尸大人,您还有一个月就完成净化了。”
 
一个月的世间,能做什么?能够减肥十斤,能够完成一本论文,能够追一部更新了半截的美剧。
 
又或者,能够将钰市的反对声音清理干净。
 
身为领导者的白安死了,这件事情也非同小可,沈修不知道给他们签了多少的不平等条约,又提供了几倍几倍的晶石。
 
从前想着自己只要去完成任务,他们就不会来找楚恒的麻烦,却从未想过自己死了楚恒会怎样。
 
收买人心,培养下属,清除反对他的声音,全部在这一个月内的时间完成。
 
还有每日的早中晚三餐,无论楚恒吃不吃,他是要做的。
 
以及每三日找一个火系异能,去帮忙晒被子,让楚恒睡觉的时候不是那么潮。
 
这样算来,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快的,让他连多看几眼楚恒的时间都不够。
 
“楚恒?”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黄昏,像是上天怜悯似得,终于又看到了橙色的霞光,将他的楚恒影子拉的长长的:“今天晚上应该有星星。”
 
沈修指了指在一旁的帐篷:“咱们今天在帐篷里面赏月吧。”
 
楚恒看了看那自从搬过来就没有用过的帐篷,点了点头。
 
【今天是不是就是沈修的变身日子啊。】
 
【是。】系统难得的沮丧【你这样虐他合适么?我才发现经过前几个世界的铺垫,你往他的脑海里面灌什么他都照单接收,爱你都跟呼吸一样的自然。你这样合适么?】
 
【合适。】楚恒就像是天生缺失了一块似得【别忘了我们的目地,这次如果成功的话,埃威修就应该能够醒来。】
 
“今天就是你的好日子吧。”楚恒走进去帐篷,将帐篷顶上的拉链拉开,露出了微微的昏暗暮色。
 
沈修笑了笑,他这个笑极为困难,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制止着什么一样:“是啊。”
 
“我还以为你会用这个月再尝试攻略一下我呢。”
 
沈修的目光贪婪的在楚恒的身上游走,有些宠溺:“反正你也不会相信。”
 
楚恒有一时之间的放松,白了他一眼,干脆躺下来,看着即将出现的星空。
 
沈修的声音,像是配乐一样,在他的身边低低的吟唱着:“等我走了之后,你就去钰市吧,里面我都准备好了。”
 
“不用去找四眼他们,也不用和他们打交道,他们的为人我也信不过的。我找了其他的人,品德好,说话也有趣,都是异能者。”
 
楚恒看星星的眼睛一收,朝向了沈修,似乎想要讽刺这就是你最后的努力么?但刚刚朝向沈修的那一刹那,他想要说的,全部如鲠在喉中。
 
沈修的脸已经布满了汗珠,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看着他。
 
“还有两三个会做饭的,虽然我私心觉得他们没有我做的好吃,但是也面前入口。”
 
“明日有一个来接你,是个火系异能,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他不出任务,就天天给你晒被子。他要是不给你晒了……”
 
沈修觉得接下来的话蛮有趣的,不由的笑了起来:“他要是不给你晒了,你就来我的坟前告诉我,我托梦去收拾他。”
 
他忽然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会给我安排一个坟的吧?”楚恒没有作答,他的手越收越紧,直直的攥成拳头,贝壳一样的指甲将他的手心挽出一道又一道的,犹如今晚月色一样的弯弯小牙。
 
“不用你安排的,明早来接你的那群人应该会给我安排一个的……”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你要是不喜欢,不要也无所谓,化身这天地间,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已然是支撑不住了,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异能攻向脑海中的晶石,打算与它同归于尽。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成为丧尸的。
 
他最后试探着的牵住了楚恒的手,今晚,能和他并排躺着,也已经够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听到了身边楚恒那月凉如水的声音。
 
骤然的,他的手心被混入了一股湿热,那一股湿热,仿佛间有意识一样,直冲他脑海的晶石,方才还模糊不清的脑海中一片清明,那可晶石的杂质被那股湿热清除的干干净净。
 
就像是太阳在寒冬腊月将他照了一个透彻,浑身上下暖暖的,熨帖极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舒服。
 
忽然间,他像是想明白什么一样,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人。
 
楚恒察觉到他的视线,与他对视,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出来:“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赢了,你还是骗得我将抗体给你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楚恒的唇印了上去:“嘘,别说那些让我反悔的话,我已经无法反悔了。”
 
楚恒的唇很暖,却在月亮的映衬下,渐渐变得入月亮一样冰凉了起来。
 
沈修的双眼透过楚恒的发丝看向月亮,黑色的发丝印在弯弯的月牙勾上,像是从月亮下延伸而下的红线。
 
今晚的月色,的确是美极了。
 
——第四卷·末世·完——
 
第五卷:现实
 
第74章
 
忽然之间,整个主脑与埃威修的链接中断, 楚恒和系统基本上是被弹出去的, 楚恒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方式被强行的弹出来过,懵逼了一会, 才觉得自己机智的大脑又运转起来了【系统,你说, 这算成功了么?】
 
系统那充满着数据的脑袋着实过了一会才开始回答他所说的话【呵呵,与其担心这个, 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可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任攻略着能以一己之力刺激到被攻略着的所有精神体, 从而达到自身的精神力的愈合。】
 
【没有那么严重吧……】系统这么一说楚恒顿时觉得也有点瘆得慌【我以前不是也攻略了好多人呢?那照你这么说,我是怎么安全的活到现在的?】
 
系统闭嘴了一会, 忽然想要对他说实话【你其实,加上埃威修将军,一共攻略过两次。】
 
【不可能。】楚恒想也不想的就摇头【你别以为我失忆了就可以懵我,我信用点那么多,至少攻略了二十个以上才有,怎么着,咱们公司还管送温暖啊。】
 
系统闭住了反驳的嘴,着实因为第一个攻略内容属于机密,楚恒选择失忆了也好, 它岔开话题说【那就说你的上一个攻略对象吧,人家直接没有查看攻略记录, 你才逃过一劫好么。】
 
【那……埃威修也不一定……】楚恒的说话声渐渐落下去,干笑了两声【好像不太可能是吧。】
 
他从营养槽里面起身, 想来回走一走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去哪里避难比较合适。刚刚坐起来,营养槽里面淡蓝色的水沿着他身上的皮肤缓缓的滑下去,还剩下了些许在他的肩膀上,轻盈透亮的那么几滴小东西,就是硬生生的扎根在楚恒的肩膀上面,外面的光的透进来,折射在它的身上,波光莹莹的,那近乎透明的蓝色,倒是有些像埃威修的瞳孔。
 
【我还是躺回去吧。】楚恒对系统说道【清除我这部分的记忆。】
 
【说的好像清除你这部分记忆就不会被找上门来一样。】
 
【那也是以后楚恒的事情,我现在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不是。】他丝毫不负责的接着说道【再者说,他到时候问的时候我就是真不知道了,他以前的糗事我全不知道,相当于一个陌生人,他堂堂一个领导,总不可能为难一个陌生人吧。】
 
【……真是,好有道理。】
 
【再者说,埃威修也不一定真的看。】对此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也对。】系统点头说道【再说,他看你的攻略记录其实有点像,沈修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一样,跟看书似得,其实也没什么感同身受的意味。】
 
那样的攻略记录折合成书的话,那大概也应有半人高了,
 
好在埃威修手上的光脑足以胜任这个任务,与其说是攻略记录,实际上在他的每一次的对话,行动中,都表明了那时候他精神体的运动状态,密密麻麻的,倒是要比说的话多的多的多。
 
每一天还有系统生成的总结,这份“医疗记录”可谓是事无巨细。
 
“把它去掉。”对于这样严谨的内容,埃威修只说了这一句话。在这扇门外,不宽的走廊上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的人,有他忠实的属下,有家族的管家,亦有联盟派来的官员,或许防护不严的还有帝国派来的奸细。
 
所有人都以他为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一旦醒来,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处理积压下来的事物,给家族里面的长辈安心,查找奸细,一件件都是足以让人倾尽全力要做的事情,着实不算小。
 
埃威修就当不知道似得,安安稳稳的指尖轻轻一点,又是一页对话掀了过去,没有了他精神体活动的注解,仅仅对话剩下来,看的很是方便。
 
“不是说……想看书似得?感不同身不受。”埃威修的薄唇粘粘连连,张开一条小缝,又闭住。上下唇闭合之间总觉的少了些什么东西。
 
暗室之下,他亲吻楚恒的段落在微微的发着冷色的光,偏偏埃威修却觉得温暖极了,他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了自己的唇瓣,似乎方才还有温温热热的唇印在上面,软软的。
 
鼻子闻一闻,有着清甜的气息。
 
就连室内的氧气流动,都像是有人抵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带着自己身体但凡吸收了他所有养分的地方,阵阵酥麻。
 
他问着在一旁的主脑:“为什么,我感觉的到每一句对话存在时我的心情?听得到他的语调?尝得到他的味道?对于里面每一个词汇——感同身受?”
 
那酥麻不知道从哪一根血管开始放肆,蔓延了他整个背部,顺着脊椎链接到他的精神力上面,又从眉间下去,扎根在他的心房上头,示威一样,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放肆,埃威修所做的,不过是将自己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有些享受着,体验着这种酥酥软软背后带给自己的快感。
 
他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似得:“我记得自己听到过他的声音,清亮更多一些,没有太多在精神体那时候甜软。”
 
“挺好听的。”
 
【或许是,连续治疗两次的后遗症。】主脑研究了半天,找出了一个理由出来。
 
埃威修只当是没听见似得,手指轻点了两页,伴随着段落的对话,实打实的又重温了一边失去某人的痛苦。
 
“贵公司手下的人,真可谓是敬业啊。”
 
【多谢您的赞美,我们势以治疗顾客为己任。】
 
“那么……”埃威修拖长了声音:“顾客情伤这样的后遗症,你们是不是应该负一下责任?”
 
第75章
 
楚恒所在的星球, 属于联盟较为贫瘠的一个星球,贫瘠到什么程度呢?大半个星球上,酒吧两三间,愿意来到这个星球的妹子, 十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太过于小了, 也不属于放逐星系, 没有什么矿产, 也没有悬崖峭壁,所谓人工的,天然的美景更是没有,放眼望去, 就是贫瘠二字。
 
楚恒手中的玻璃杯转了转,里面深红色的,有杂质的酒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晃荡, 不清晰的倒映出另一个模糊的女人的形象。
 
“你是说……”带着酒气的声音还没进耳朵,就先传到楚恒的鼻尖:“你放了我四个月的鸽子,是给一个男的治疗去了?”
 
这话哪怕是她借着酒气,也觉得未免太过荒唐;“还是跟他谈恋爱?”
 
“这叫攻略……准确的说来是……”楚恒忽然截住了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你要相信我, 真是个急活!”
 
那女人又喝了一杯酒, 指尖轻轻的碰了碰玻璃杯, 质量不好的杯子发出嘈杂的声音,楚恒识趣的又给她倒上了满满的一杯,沉醉红色的酒水荡漾, 映照出整个酒吧里面所做的人,扭曲的身影。
 
楚恒从沉醉的红色中,似乎看到的一个比较特别的身影,但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咕咚咕咚的几声,就又成了空杯。
 
楚恒识趣的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刚才喝的酒有些太冲,将她的脑子弄的有些晕晕乎乎的,竟然有些相信了楚恒的话:“那照你这样说,你放我鸽子的那段时间,在和别人谈恋爱?”
 
“不是这样的。”楚恒连忙摇头:“我那都是攻略,攻略什么你知道吧,那就是逢场作戏,我跟你讲,那些都不是真的。”
 
“啪!”随着楚恒这句话说出口,一声清晰的玻璃碎掉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楚恒一瞬间的以为是酒吧中央的那吊灯直接砸在地上。
 
抬头看了看,吊灯稳稳的在头顶上,又听见自己背后有服务员过去低声的收拾和替换杯子那细碎的声音。
 
方明白的有人砸了杯子,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再者说,我攻略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要心心念念一个人,也不会是他呀。”
 
“叮铃哐啷。”一堆玻璃杯碎在地上,有一片翻滚了几下,甚至都到了楚恒的脚边。
 
“啧。”今天出来泡妞已经是很困难了,怎么还有外界因素捣乱?不行,他今天一定要泡到面前的这个妹子,突破他现实世界零的记录:“这个星球上还有这么没素质的人,自己手帕金森了就别学年轻人出来喝酒。”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从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手中的酒杯残缺不堪,就刚刚好在杯底荡漾了一圈透彻的红色,证明它生前是个酒杯,里面的红色随着他方才的动作,波光粼粼的玻璃渣在其中摆动,明目彰显的说出了它曾经经历了什么。
 
“在下不才,今年刚过六十三岁,就是联盟帝国的算法加在一起,都算是青年人。”
 
“按照古地球的算法来说,你已经是老年人了。”楚恒不怕死的小声嘀咕,说来也奇怪,他精神力都用在治疗上面了,体能又不行,当个人肉包袱都不够格的容易被打死,偏偏这人的声音,他有些不怕。
 
就是面前的这位美女都被他的气势吓的抖如筛糠了,他还是不怕。倒不是说他的气势不够,他压在自己身侧的时候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更不消说他开口那低沉带着愤怒的声音。
 
但是,就是不怕。楚恒还有闲心的分析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萌生出害怕的感觉,唔……大约是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的那种不怕。
 
他又嘚瑟的说道:“我也不才,今天二十三,能尊称你一声‘爷爷’。”
 
哎呦我去。一着不慎,得意过头自毁长城了。
 
好在后面的人,没有朝着他这声“尊称”做文章,放在杯子上的手,消失在身侧,再出现的时候,一瓶红酒,直接取代了刚才酒杯的位置,出现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好东西,楚恒只扫了一眼,就将它容纳到好东西的范畴里面。古色古香的酒瓶,里面的酒水清澈透明,不包含一点杂质的被储存在同样不包含杂质的酒瓶之中,但是随着岁月的沉淀,瓶上又有的轻微黄色的痕迹。
 
像是放在博物馆里面的酒瓶,却丝毫没有开封。
 
“联盟成立时的纪念白酒。”后面的人道出了这瓶酒的来历。
 
“联盟成立?”楚恒对面的美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算:“那岂不是快一千年,你要让我尝尝?”
 
“送你了。”埃威修这话说得轻松。
 
那美女忙不迭的抱住桌上的酒瓶,贴在怀里死活拿不下来了,带着醉意的眉眼笑着给楚恒身后的人抛了也一个媚眼:“想去我家,咱们一起喝么?”她说完这话,扭头就走出去,等待着埃威修自动跟了上去。
 
埃威修简简单单的只是想要坐到楚恒的对面而已。
 
刚走了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抓了个彻底“唉,兄弟,这不合适吧,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埃威修停顿了一下,似乎做了一个深呼吸去压住自己的怒气:“准确来说,是我先来的。”
 
楚恒只当做这人是自己放她鸽子那四个月里面趁虚而入的小人:“那你也不能横插一杠啊,我们聊的多好。”
 
埃威修感觉着自己的衣袖被他攥的紧紧的,透过的轻薄的衣袖,他可以感觉到楚恒那微热指尖的温度。
 
“我横插一杠的事情,还真没少过。”他忽然扭头看向了楚恒,嘴角牵着不明的意味:“也不差这一次。”
 
楚恒眯了眯眼,心中默默的将所有的有仇的人名过了一遍,答案是零,或许是老是清除记忆,清除的脑子不好使了?
 
他又过了一遍,不由得发现自己做人还真是温和有礼,宽于待人,如果系统算仇人的话,那才算是一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好像不认识你。”
 
埃威修牵起的唇愣了一下:“你清除了记忆?”
 
“你怎么知道?我治疗过你?”楚恒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是哪一任?”
 
“最后一任。”这四个字,埃威修可谓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你就这么确定你攻略了许多任?”
 
“当然。”楚恒一脸得意:“不然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信用点?”
 
他嘚瑟完才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极有可能是来找他麻烦的:“要不这样,我也算是把你治疗好了,你想喝什么,这顿酒我请。”忽然他想到埃威修刚才带来的那瓶酒,紧接着说道:“仅限于这间酒吧的。”
 
他打开主脑正准备预付账的时候,忽然感觉那人的目光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他的信用点:“在这个星球上来说,是不少。”
 
埃威修正做着的评价,忽然看到了他的打款记录,只有两笔,一笔是自己治疗结束的打款,已经是丰厚了,当时上一笔却比自己这一笔要多上几个零。
 
而打款人几乎让他楞在当场——两笔打款都是自己的私人账户。
 
“我先离开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匆忙,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能,等楚恒扭过头去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要调出第一次治疗时的攻略记录。”他吩咐主脑道,埃威修第一次治疗的时候,并没有索要他的攻略记录,这一次攻略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屈辱的。
 
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异能,是靠着的这样的方式才到的sss级别。
 
“困境。”他的嘴轻轻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身为精神体的回忆缓缓的闪现出来:
 
“它本来创造出来是让人提升精神力的,只可惜任谁进去精神力等级都只会降并不会提升,所以竟然奇怪的成为了刑罚的工具,我希望你能打破这个传统……”
 
“每一个刻度,就是一年。”
 
他坐过这样的椅子,就在这颗星球上。后来成为唯一一个在“困境”中精神力提升的人。
 
那就是他的第一次攻略么,因为太过机密,除了主脑,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次治疗我的人,也是楚恒?”
 
【是。】
 
“为什么选择他?据我所知,那是他的第一次治疗。”埃威修翻看着他的攻略本,里面的内容陌生而熟悉。
 
手法套路天赋异禀的倒不像是第一次,他被虐得极惨,似乎也是他不想回忆的主要原因,因为不想承认自己为了这么一个人牵肠挂肚。
 
【他天生的“爱人”这方面的精神体薄弱,不会因为攻略产生儿女情长的感情,永远能够理智的解决任何问题。】
 
“知道了。”
 
——第五卷·末世·完——
 
第六卷:最后一次攻略
 
第76章
 
“先天薄弱, 也是有办法的。”埃威修坐在营养槽中,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有一世,那个精神体也薄弱的很,除恶航攻略了之后, 不也成为一个独立的精神体(感情)了么?”
 
“我也可以攻略到他的。”
 
他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屏幕上:“就这个世界吧。”
 
【楚恒是我们这里最棒的员工……】
 
“我这次给你治疗费用数字后面的零是不能在加了。”埃威修直接躺了进去:“但是头一位数, 我可以改成9”
 
【将军您想怎么攻略?这个世界是吧?我们极力支持!】
 
与此同时【亲, 有紧急情况, 求治病哦。】
 
【什么?我拒绝。】
 
【不行哦。】系统甜甜的说道【攻略的是你之前熟悉的世界,就差一个小小的收尾了哦。】
 
今年对于伊曼纽尔帝国的每一位居民都是一个好日子,他们的王,埃威修结束了为期十年的皇位争夺战, 成为胜者,将在今日登基。
 
巨大的屏幕在人民广场上直播着,群众聚集在一起, 如同在现场的那些贵族侯爵一样,看着他们的王,一步一步走上圣阶。
 
圣阶并不高,只有五阶,似乎比最纯洁的婚纱还要洁白, 埃威修换下了平日的一身军装, 隆重的冕服后面红色的披风缓缓的扫过圣阶, 一点一点的滑上另一阶,仿佛是用鲜血染红了圣阶一样。
 
不过这王位,何尝不是用鲜血染红的呢?站在最近处的楚恒轻轻摇了摇头, 将视线移回埃威修身上,一时间被吓了跳,或许是平日里都穿军装的缘故,今日一旦换上加冕服,那举手投足间的其实凌厉,无不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
 
想来古时的天子威严,也不过如此。
 
楚恒站在最前一排的位置上,将身板挺得笔直,温和的眼光扫视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归到埃威修的身上。
 
只见他已经走上了最高一阶,方才还能看到他的侧面,如今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象征着一国皇权的皇冠和真理之剑摆在精美的天鹅绒上面,平日里耀眼无比的存在,在他的面前也只能暗淡了自己的光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宠幸。
 
楚恒正想着,却听见身边那经历了三朝的老公爵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把他压的要背过气去!
 
“错了错了!”他小声而尖锐的叫道:“应该王冠!不是先拿剑啊!”
 
先拿剑?埃威修还会犯这种错误?
 
正常的加冕顺序要是依照古礼来办的话是上一任皇帝亲手将王冠带在他头上,亲手将真理之剑奉与他。若是皇上病死了,也应由皇上的兄弟,亲王等来加冕。
 
不过……十年的皇位之争,有继承资格的直系血脉都死了个差不多。
 
剩下一两个还算老实的更是早早的就有病的生病没病的装病自觉地很。
 
那狮子的头顶,我们可不敢碰。
 
都是一方权势,躲在被窝里伸出个满是银发的脑袋在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瞪大了湿漉漉的双眼中写着“求放过”的样子他现在想想还想再笑一次。
 
“楚恒将军。”
 
?楚恒正憋着笑呢,听见埃威修的声音楞了一下神,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为我带冠。”埃威修转了半个身子,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威严无比,一时间,竟然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跪拜。
 
只听见身边老公爵噗的一声,一口老血险些从嘴中喷了出来,但是埃威修的余光一扫,他狠狠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唇,就连呛着的声音,都死死的压在喉咙里不敢透出一丝一毫来。
 
众人只看到一身军装笔挺的楚恒将军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刚才王走上的道路,坚定而虔诚。与埃威修站在了同一个高度上,将自己纯白的手套脱掉,露出了一双干净整洁的双手,轻轻的捧起那象征着皇权的王冠。
 
正欲抬臂往他头上戴上去,却听见埃威修一声低低的浅笑,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就像是要将他溺在其中,他忽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的欧意想不到的动作,右脚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屈膝,低下了那尊贵的头颅。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投出一条长长的剪影,宁静而高贵。
 
时间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刻。
 
“成为我的伴侣。”他低声却不容置疑的说道。
 
楚恒嘴角牵出一抹浅笑——终于,等到了。
 
【你已经让他爱上你了,现在就差甩了他了,你准备好了么?】
 
【当然】楚恒回应道。
 
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仅剩下5个小时,离加冕典礼结束至少还要有两个小时。
 
那么剩下三个小时,自己做什么去呢?
 
伊曼纽尔帝国的风景的确是不错的,再晚一些可以看到星河,整个帝国的行星可以全部映入你的眼帘连成一道长长的星河。
 
这也是只有在未来的世界里面能看到的盛况,选在那时离开,倒也不错。
 
他自然知道最佳的观赏地点在哪里,但是时间紧迫,民用的航机是无法达到那样的速度的。
 
不过总是有些办法的,已经站在极寒之星的楚恒轻轻点开了机甲脱离按钮“米基,辛苦你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主人。”最先进的战斗机甲被用来当做星际旅行船一样的运作,它却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外界摄氏度为零下四十一摄氏度,还请主人注意保暖。”
 
“还是你知道关心我,比那个系统好多了。”已经跳下机甲的楚恒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触摸着米基冰凉的外壳,已经开始有些还念:“我走了一定会想你的。”
 
“您要走?去哪里?恕我直言您应该随身携带着我,我可以再应敌,长途飞行,乃至生活方面起到最大的作用。”
 
“事情做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不远处扬起一片的灰石,翻滚着尘浪。
 
楚恒都还没开始猜测来的人是谁的时候,对面那个尘浪制造者便开了扩音器,发出那个熟悉的声音来:“楚恒。”
 
“你追我到这里做什么?”楚恒皱了皱眉,他看向天空,黄昏的颜色已经渐渐变暗,大概不用一会,就能看到星河了。
 
莱德尔下了机甲,他那套隆重的冕服还没有换下,长长的披风扬在空中,瑟瑟作响。他走到了楚恒面前,严峻的脸庞上忽然透过一丝的羞涩:“我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哦?是说在加冕典礼上你说的话么?”楚恒看了看他,又将视线转到了天空之上,语气竟然带了一丝的解脱:“我的回答是,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他温柔的唇所说出来的话,带给埃威修比此处极寒之星还要寒冷。
 
埃威修脸上难得的羞红渐渐掩去,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以来湮灭的本性在即将离开的事情爆发出来,他冷笑着:“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一直是个直的而已,我跟你逢场作戏这么久感觉到厌倦,这么长时间以来,装温柔,装忠诚,都是被逼的而已。”
 
“被谁?”埃威修看着他的眼神微敛。
 
“埃威修,你乖乖的完成你的加冕典礼,然后第二天就当你心爱的那个楚恒失踪了不就行了。非要追过来让我将所有骗你的东西解释给你听,啧啧。”
 
“那我就解释给你听。”他突然太高了一个音度,语气中数不尽的凉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系统指使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看上了你什么,让我帮你夺王位,让我得到你口中的……”
 
说道后面的时候,他像是要说出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皱了皱眉头,最终吐出两个字:“求婚。”
 
“不过现在好了,我马上就走了,在用不用见你的臭脸,再也不用装温柔,这么想想,还真想让时间过得快些。”
 
【攻略成功。】系统如此说道。
 
脑海中的视屏播放告一段落。
 
【这就是你所谓的紧急事件?】楚恒愣了半天【着急忙慌的叫我过来,我还泡着妹子呢大哥!就为了让我再看一遍以前攻略的内容?】
 
【我不是说了自己不要那些记忆了么?用不着再让我看一遍。】
 
【……能让我说一句么?】系统说道【判断错误,你没攻略成功。】
 
【什么意思。】
 
【就是……亲,你的攻略对象是你以前熟悉的人哦,你知道他的所有的爱好和作息习惯。】
 
【然后?】
 
【他知道你是要来攻略他的人了呢。】
 
在不到一天里,看到自己挚爱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埃威修的语气反而更加平静:“哦。如果我得到它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听着?”
 
“狂妄自……”他这个大字还没有从喉咙中说出,就已经沉寂了下去。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浑身上下只感觉一瞬间的瘫软,就失去了知觉。
 
“通知哈尔将昨日才给我报备的屏蔽仪拿来。再去请科技组的人过来楚恒将军这里,他身体里怀疑有高科技寄生体。”他对自己光脑下达完毕命令之后,终于将视线移到了楚恒的脸上。
 
他倒下去的一瞬间全身松软,面容不再那么的狰狞,此时楚恒的面容温和,仿佛嘴角一翘就能带给你旭日的阳光,埃威修缓缓的低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上一分钟还在说着能让他崩溃的话的那片有些没有血色的唇上,如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此时极寒之地的黄昏已经完全的暗下,星河蜿蜒,伊曼纽尔最美的景色在他们上空静静流淌。
 
第77章
 
楚恒再此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房间很大却只摆了这一张床,白的发亮,有些晃眼。
 
【亲爱的。】系统前所未有的温柔【根据攻略者的设定来说,如果他发现了我, 我就应该离开你了。】
 
还没等楚恒说什么的, 它接着说道【哦对了, 主脑为了补偿你, 特地给了攻略关键词:做自己。】
 
没等楚恒搞清楚自己想要说讽刺的话语还是温馨的句子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没有了声音。
 
【没有你聒噪,我早就攻略成了。】楚恒喃喃自语,语气可完全不是所说出来的这个意思。
 
楚恒闭眼休息了一会, 才又将眼睛睁开,适应了房间那吓人的明亮,这才看见他床边坐了一个人, 那双如同野兽一样毫无感情的双眼此时却有一丝哀伤,见他睁眼醒来也没有反应,好像是要透过他的身子去在看其他的那些已经消失不见的东西。
 
“你醒了。”他才注视到楚恒,一夜未睡的声音有点沙哑,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很小很小的一个犹如空气中尘埃一样的东西。
 
楚恒看到埃威修之后, 方才升起的一丁点不安也全部放下心来, 他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有意思么?”
 
“你以为就这样能困住我?”他左手撑着自己坐起来, 让他的视线和莱德尔的平行:“就这么一间破房子?呵。”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往日中温和的眼神此时满是锐利:“我终于看到了这样的你,普通的像是一个市井之徒。会害怕失去, 会徒劳无功的做这些。”
 
他忽然有些得意:“想想这些是因为我,我稍微迟这么一会走也值得了。”
 
“你靠什么走。”在楚恒说了许多之后,莱尔的终于开口。他的视线缓慢的对上了楚恒,似乎现才看清他一样。
 
“自然是系统。”他这句话说完,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埃威修,但是埃威修的表情不变,看着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渐渐的,他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在脑海中唤醒着自己的系统,但平日里那个鼓噪的恨不得想让它永久消失的机械声音,真的……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有它,我们才能更好的交流。”埃威修顿了顿,在楚恒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面,他也想过是否用那个系统控制楚恒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只是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我想认识你,你原本是什么样子,在我面前也是什么样子就好,无需掩藏……哪怕是厌恶。”
 
这个意思不就是:【做自己?】楚恒脑海中又想起来系统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这三个字让他想了许久,久到将自己的有的记忆从头开始过了一遍,纵然是这样,他都没有想出来,平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恒看着面前的埃威修:“平心而论,我并不算讨厌你。”
 
这个回答真可谓是出乎意料,埃威修准备了许多的话都没有派上用场,他的眼光中似乎有星辰闪烁,下意识的就要去握楚恒在床上的手。
 
他的手刚刚的伸过去,楚恒原本露在白洁的被单上面的受迅速的,犹如乌龟将头缩回了龟壳里面一般,缩了回去:“但是也不喜欢,你只不过是系统让我攻略的一个人物。”
 
一瞬间的失落就像是楚恒手背上挂着的点滴,小小的一滴,轻轻的荡漾下去,只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我知道。”
 
“我现在不需要你攻略了,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楚恒抬眼,看着面前的埃威修,自己大约是攻略过他的,他的容貌威严的很,但是却不他害怕,还有些许熟悉的感觉。
 
“准确的说,我不知道。”楚恒缓缓的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知道?”
 
“嗯。”楚恒看着前方:“我不知道除了攻略之外,自己还能做什么。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是在外面,搭讪着我永远搭讪不到的,现实中的人。”
 
他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假的做的多了,反而不知道真的感情,应该怎么表达了吧。”
 
“是这样么?”埃威修低着身子,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抬起了头,淡色的双眸和他的对上:“你如果不是真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攻略得了我。”
 
“呵。”楚恒倒也不生气,这是他第一次和攻略人物如此的对话,他都想不到,十分钟之前,自己所装出来的抵死不从,连十分钟都没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自恋。”
 
“就凭你现在在攻略我,我想我还是有这个资本的。”埃威修的唇翘起来一个弧度,比平日里吝啬的微笑弧度更大了些,到让人第一次意识到,他除了是一个统治者,还曾经历过少年和幼年,有过大笑和孩提的童哭。
 
像是个会笑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偏执的一个精神体,一个独立的感情。
 
“要不,你还是让我攻略了吧。”楚恒摸着下巴,哪怕是现在没有系统,他也可以发誓,面前的这个人精神体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就这这一个世界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治疗好:“真的,你就差我这个临门一脚了,等我攻略完毕,治疗好了你,你就会发现,一个楚恒算个屁啊。”
 
“万千世界的美女汉子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只要你一个。”
 
这话说的突兀极了,楚恒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罩在了一座大钟里面,这几个字化成了钟锤,不重的敲在了钟上,传出的声音荡漾悠远,只是将钟里面的楚恒敲了个懵逼。
 
许久才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瞧瞧,眼界窄了吧少年。”
 
往日里攻略,总有些套路可行,不是刚开始为他赴死,当兄弟,一股脑的无止尽的付出,很不的将自己身上的血做成血豆腐,只盼得他的一个“爱”字。
 
然后就制造误会,强行叛变,让刚刚尝的什么叫“爱”的某人跌入谷底。
 
泛起反抗中,做出的无法磨灭的背叛,再回过头来说,自己其实没有背叛他,爱他。
 
攻略成功。
 
就这么简单,或许内容有些偏差,但是骨架永远的是这个骨架。
 
楚恒扭头看着对自己一脸深情的埃威修,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深陷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他的背叛之中,然后虐待自己。
 
大佬,你这样眨着星星眼睛这样看着我,让我很为难的。
 
楚恒忽然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栽在这里了。
 
不管了,有误会要上,没有误会制造误会也要上!
 
“你饿了么?”
 
“嗯?”正在给自己全身身下开展誓师大会的楚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饿了没?”埃威修温温柔柔的又问了一遍。
 
“还好。”楚恒看着自己手背上输的液体,这不是营养液么?“我不饿,不用麻烦了。”
 
“红烧肉怎样。”
 
“好的,谢谢麻烦您。”
 
埃威修的唇边勾起微笑,他就知道,楚恒喜欢吃自己做的饭,才不是因为攻略的需要。
 
他一从椅子上做起来,刚才所被埃威修身影挡着的阳光柔柔的照在了他的床上,不一会,就将床铺照的暖暖的,楚恒因为打着点滴有些微凉的手伸出来,盖在了暖暖的床单上,很是舒服。
 
他险些要睡着了,房门被小心的打开:有人侧身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很轻,轻飘飘的,身上带着与这个房间不同的消毒水的气味。
 
楚恒果真是有些睡着了,直到手背上的针头被取出来,才感觉到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不过背着光,有些看不清相貌。
 
“你醒了啊,我叫谢莉,是你的主治医生。”
 
声音……很熟悉。
 
刚好她侧了侧身子,去摘下楚恒挂着的营养液,能看清楚浓密的头发在她的脑后盘起一个大的发包,嘴唇红艳艳的,和身上的这一身白大褂丝毫不相配。
 
相貌也熟悉,仿佛她的头发应该是一个高高扎起来的马尾,厚厚的垂在背上;嘴唇也应该是那种随时随地准备张开说死人的姿态;还有那一身的白大褂,我的天那,她什么时候正正经经的系起来过?
 
“我见过你么?”
 
“我倒是在屏幕报纸上见过您,但是我属于研究人员,没有上过战场,您应该没有见过我。”
 
这不是上天赐的专门让我来刺激埃威修的道具么?他忽然坐直了身体,露出了最适合欺骗感情的微笑:“那请宽恕我的突兀,我想我是对您一见钟情了……”
 
房门被突然的打开,后面明明是走廊,但是带起来的冷意却像是驱散了阳光一样,一个合该站在这里的人,并没有缺席。
 
“你怎么这么不乖。”
 
——第六卷·最后一次攻略·完——
 
第七卷:听说这是一个套路
 
第78章
 
“陛下。”谢莉低头行了个礼。
 
楚恒倒是迅速进入了状态:“你不要为难她, 是我先告白的。”
 
埃威修本来就一丝一毫为难她的意愿都没有,整个人悠悠闲闲的走到了楚恒的床边,在他的身下垫了一个枕头,调整好了楚恒的坐姿, 丝毫没有被人背叛了的愤怒:“你在气我, 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攻略我的人, 怎么十分钟不到就对别的人一见钟情了?”
 
“我是认真的。”楚恒表现的极其认真:“我对她一见钟情, 好像是前世欠了她的。”
 
埃威修本来还在好整以暇的停着楚恒的胡扯,楚恒一旦说道前世两个字的时候,埃威修的神色一变,他的头缓缓扭过去, 终于正视了后面那人的相貌。
 
普通的不足一提的美丽,却能让埃威修的记住的人并不多:谢莉,第一个世界的里面对楚恒的同伴。
 
也是他的催化剂, 怎么着……
 
楚恒是想要故技重施?
 
埃威修权衡许久,忽然笑了,轻轻的说道:“好啊。”
 
楚恒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因为他所有的辨识能力都聚集在他的鼻子上,问着埃威修身上的味道:红烧肉!晶莹透亮肥而不腻清新香甜的红烧肉!
 
他快想死这样的味道了。
 
“我也想通了, 我虽然爱你, 但是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什——什么?难道他不应该是将谢莉赶走, 然后再趁着我没力气把我这样那样么?要不然就是用谢莉威胁我就范,被你这样那样么?
 
埃威修你脑子做红烧肉的时候被油炸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帝星,换一个偏远一点的星球好么?我会远远的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绝不过多干涉的。”
 
不!请务必将我留在帝星!楚恒被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这床单,死也不想走。
 
可是这个话头是他提出来的,如今又如何反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办?难道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大佬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奉献人格啊,你怎么能放手呢?你怎么能让……咦?红烧肉?
 
楚恒思考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埃威修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自己面前的红烧肉,颜色像是焦糖,肥的肉质软糯,入口即化,瘦的地方丝毫不柴,牙齿一咬,就自上而下顺着纹路裂开了一样伴随着香甜的汤汁散落在牙齿各处。
 
嗯……
 
嗯?
 
我什么时候开吃的?
 
他愣愣看着已经吃了一半的红烧肉,还剩下半碗的米饭,深深的觉得他的人生被催眠了三分钟之久。
 
他刚才想啥来着?就在楚恒认真思考的时候,埃威修的声音又从他的背后传来:“慢慢吃,一会你要是离开我了,就再也吃不到我的手艺了。”
 
大佬我并不想离开你!
 
楚恒隐忍着,想要让埃威修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自己对他其实是有情的,然后……
 
就被连着谢莉爽快的打包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星球上,爽快成度让楚恒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面还抱着宁死不肯走时候从病房上硬拖下的床单。
 
然后不到一天,就愣愣的看着送他们来的飞船屁股一冒一股青烟,悠悠然的飞走了。
 
“我说……”谢莉也才从懵逼中走出来,她戳了戳已经石化的楚恒的肩膀:“我听说楚恒将军是最得陛下信任的人,陛下更是当中与你求婚,怎么如今看来……”
 
“陛下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你扔出来一样?”
 
“你闭嘴。”他才不会这样,楚恒将握着被单上的手又紧了紧,闻着被单上残留着的食物的气味:“他会那么容易放手?我可不信。”
 
就算是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是他对以前的自己还是相信的,他绝对已经让埃威修喜欢上了自己!
 
“刚才失礼了。”楚恒微笑,又变成了那带着面具的将军:“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过来了。”
 
“我倒是也无所谓了。”谢莉倒是转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埃威修给他们准备的“爱巢”,不愧是皇室出品,端的是华丽高大:“就当休假了,还能近距离围观八卦。”
 
“还是想说声对不起。”楚恒又低声的说:“可能让你白跑一趟,按照埃威修的性格,他放不了我多久自由。”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中犹如乌云蔽日一般,抬头一望正是刚刚送他们来的那一艘飞船又稳稳的正在打算降落在他们的面前。
 
谢莉此时倒是信了他的话,八卦之心四起,看着明显已经有些僵硬的楚恒,将深藏在脑海中的那些个虐恋情深的小说都翻了出来,照着情节一一对着,看看有没有能和此时的情形对的上号的。
 
“你不是已经走了么?”楚恒看着面前的是侍从,挡在了谢莉的面前:“难不成堂堂陛下,还会反悔不成。”
 
“将军您错了。”那侍从连连到错,然后从身侧的箱子中拿出一个长长宽宽的饭盒出来:“陛下说您走的匆忙,还未曾来得及用饭,亲自给您做的。”
 
说着将饭盒朝着楚恒的方向一放,恭恭敬敬的鞠躬退身:“陛下说这虽然是他的一番心意,但是若将军您不要也在情理之中。您就是扔了,陛下也不会怪罪您的。”他说完这话,又欣欣然的上了飞船,一点想要带走一个人的动作都没有。
 
“额……将军?”谢莉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其实也有心理医生执照的,要不我帮你看看妄想症什么的?”
 
“把你手从餐盒上移开好么?”
 
埃威修,我就不信他能忍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楚恒的咬牙切齿记录直接保持到了四个月之久。
 
他扭头看了看正闲适的在泳池旁边晒太阳的谢莉:难道我下半辈子就要喝这个没心没肺的天生八卦的女子在一起了么?
 
谢莉支了一顶小阳伞,喝着橙汁穿着泳衣正美好的晒着自己的身体,反正这个星球上的另一个是个gay,她也不用担心什么。
 
忽然觉得温热的阳光晒不到他的身上了,什么东西阻挡了似得,她睁开眼睛,只看见的面前楚恒正生涩复杂的看着她。
 
其实谢莉也有些诧异的,自从她偷吃了埃威修那份“最后的晚餐”之后,就没见楚恒怎么搭理过他,谢莉也只当是人家小两口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把自己牵扯进来了,倒也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反正楚恒也只是将她当做借口……
 
此时却不太一样,楚恒伸出双手,将谢莉的墨镜摘下,真可谓是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谢莉,已经这么久了,你能接受我了么?”
 
啥玩意?谢莉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惊讶的看着他,楚恒不会是疯了吧。
 
“你认清楚。”谢莉用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我是谢莉,不是陛下,我知道您跟陛下闹别扭……你放手!”
 
她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伸出的手指就被楚恒轻轻地握住,那神情的,仿佛一直以来爱的真的是你自己。
 
谢莉直接下的跳了起来:“你松手!我我警告你!我可是有喜欢的人!”
 
楚恒微微一笑:就等你说这句话。
 
有了谢莉的这句话,一切都变得好办的许多,终于有了一个能回去的借口。
 
当晚楚恒就稳稳的站在了埃威修的面前,四个月不见,埃威修面色如常,胡子干干净净的刮了,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可能是晚上的原因穿着睡袍,那也是层层叠叠的好几层。
 
完美的符合他的身份。
 
真是不像一个爱人和别人离开四个月的男人。
 
“你知道她有男友的?”
 
“楚恒,你刚刚回来,就要质问我这件事情么?”埃威修迈着平稳的步子朝着楚恒走去,他的鞋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是每走一步却能说出一句质问的话来:“你不问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不问问我才坐王座底下人是否安稳?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不问问我……”他靠近了楚恒,一直开合的唇抵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不问问我想你了没有?”
 
当一个冷漠的人,忽然打开了情话的盒子,里面滔滔不绝的全是粉红的气息,走到哪里,都能将他身边的气氛染成粉红色。
 
楚恒就像是被雷打了似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你别说这些,只说当初让我们一起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相信她的人品,根本不会背叛,对不对?”
 
楚恒现在已经是逼着埃威修误会他。
 
“你错了。”埃威修站在原地,双眼中淡色的瞳眸在黑夜的映照下,里面氤氲着的星星点点犹如星辰一样。
 
他轻轻的点了一下面前的两片红润,忽然站起身子来:“我不是信任她,我是信任你。”
 
“我愿意等你放下所有的伪装,我也期盼着你相信我的那一天。”
 
楚恒总觉的他一辈子接过很多次的吻,但是却没有这一次蜻蜓点水来的冲击大。埃威修所说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是面对着他的,不是什么兰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那一刻似乎空气流动都为了他的吐息让步,让他带着旖旎甜腻的字句在这个室内凸显的极为清楚。
 
楚恒一时之间,忘记了治疗,忘记了近在眼前的攻略成果,多久了?第一次有人将这样的感情倾诉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温温柔柔的编织了一张网,轻盈的将他包裹在一种自己不知道的情绪之中。
 
楚恒心里头空荡荡的,这就是被尊重的感觉?
 
第79章
 
还没等楚恒反映过来自己的情绪是如何,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上了这种被人信任的生活,可以随意进出,随意和他人交谈。
 
完全不用害怕埃威修误会。
 
日子就像是毫无波浪的海水一样平静,这样的平静是楚恒没有见到过的, 毕竟他治疗的对象基本上都是精神力有病, 反过来说就是神经病。
 
神经病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平静的日子呢?约莫是和神经病在一起带的时间久了, 纵然是身体上已经完完全全的适应了, 精神上总还是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就是俗称的——想搞事。
 
“在想什么?”餐桌前,埃威修给楚恒夹了一筷子菜:“中餐不合乎你的口味么?”
 
“嗯?”楚恒似乎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餐桌前,面前的米饭竟然已经只剩下半碗了:“没事, 挺好吃的。”
 
楚恒点了点头,顺势将埃威修夹进碗里的一块肉狼吞虎咽了下去,用来证明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近来看你吃的少了些。”埃威修刚刚说一个论题, 还没开始大刀阔斧的往里面填写字数呢,就听见门被人好不礼貌的推开。
 
进来的那个人楚恒认识,是埃威修的近卫,称得上是最信任的人之一。楚恒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用筷子夹起碗里面剩余的米粒来数着:一粒、两粒、三粒、四粒……
 
“陛下。属下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还请陛下移步!”
 
埃威修的视线全部都放在面前的楚恒身上, 似乎他说的是哪怕再大的军国大事也是一个眼神都欠奉:“说。”
 
“这……”那人顿了一下, 忽然单膝跪地:“此事非同小可,陛下身边之人听不得。”
 
“七粒、八粒、九粒……咦?你们别管我,不行我出去……”他说着, 还给了埃威修一个“我懂的”表情。
 
“坐下。”埃威修看着他刚刚离开椅子的屁股,两个字命令一样的又让他坐了回去:“楚恒怎么听不得了?给我说。”
 
可是陛下,这真的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啊,他的近卫还要再劝,刚刚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陛下一直背对着自己,连个侧脸也没给。这顿时将他的一腔热血浇灭了一半,成了血豆腐。
 
倒是楚恒分出一丝神来,看了一眼他:平头,眼睛小小的看不清里面的神色,楚恒平白无故的倒是觉得面前的人甚为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近卫顿了顿,并没有答话,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放在了埃威修身上,埃威修依旧是没有看他,他正奇怪的看着楚恒,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小小的近卫感兴趣……
 
“我叫哈蒙,将军阁下。”
 
这个名字也是熟悉。楚恒想了想依旧找不到自己曾经记得他的痕迹,只能归功于是这个世界攻略埃威修的时候见过几面,也没有了什么探究的心思。
 
就是这样轻蔑的眼神,哈蒙深吸了一口气:凭什么,他能够得到陛下所有的注视,明明是个出身卑贱用心不纯的人。
 
他忽然常常的深吸了一口气,在呼出来的时候,大声的说道:“陛下,坐在您身边的那个人经我们查实是联邦的奸细!他靠近您一定是不怀疑好意。”
 
“嗯?”这话说得真是熨帖。楚恒两眼放光的看着面前的哈蒙。还真是心想事成,楚恒高兴的就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这玩得好了不又是一个虐恋情身的副本么?
 
埃威修听到这话,反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有一种“你还是要搞事情”的纵容。
 
我这不是还没搞事情呢?你怎么就这幅表情看这我。
 
楚恒干脆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这都被你发现了。”
 
“陛下您看到了吧!请容许属下将这个奸细就地正法!”雷蒙激动的上前一步,倒是没注意他此时正和埃威修坐着的方向齐平。
 
埃威修此时就是不想注意他也要看看他了:雷蒙,第一个世界中他的近卫长,后来刺杀楚恒未遂。起一个推动故事进程的作用。
 
那么这一次呢?他看向了对面那个小坏蛋,自己巴不得风平浪静,雷蒙这个角色自然不是自己搞出来的。埃威修有些无奈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筷子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筷架上:“你究竟要做什么?楚恒?”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抿着唇不肯说话,仿佛是在已经承认做了背叛他的事情之后,还有一丝的悔恨:“没打算做什么,玩弄你而已。”
 
嗯,然后口中说着让人想要弄死他的狠话,眼神中却还是留下了给他日后翻盘的情谊,如果自己因为怀疑楚恒背叛了自己在盛怒中,自然是看不到这样的情谊的,但是如果在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回想起这个眼神,然后追悔莫及……
 
“唉。”自己精神体破碎的时候是连着智商也跟着破掉了么?这么简单的套路都看不清?他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衣摆已经拖地的冕服,身上的纹饰堪称繁复,他平日里面自然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但是没办法,那个小骗子喜欢。
 
天知道他看自己衣柜里面摆着那几排繁琐的衣服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是没办法,他喜欢就好。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宠着也就宠着吧。
 
哈蒙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让埃威修不看也不是,他扭头又看着同样眼底充满了炽热的楚恒。感觉自己出生以来该叹出去的气,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可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手掌轻轻的扶上了桌子,撑起身体起身,长长的下摆随着他的行走露出了华美的图案,楚恒潜意识里面让他穿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宽大华丽,整个人罩过去的时候,犹如乌云朝日,挡住了楚恒面前的阳光,只能看到一个深深的影子压在自己的身上:“你又想搞什么事情?嗯?”
 
这一问从他的喉间发出,带着悠悠的颤音,让楚恒的心肝跟着也狠狠颤了一下,他的双眼四瞎乱撇,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人那颗能照人心的淡色瞳孔:“如果阁下把背叛您当做搞事情的话,那我的确是搞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的下巴上抵上了一只手,准确的来说,是食指的指腹和前面一点的指关节,嵌在自己下巴那一块略小的地方上面强迫着自己抬着头看他:“那既然是这样……”
 
埃威修将身子一侧,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拔出了自身的佩剑,寒芒一指,直接抵在了哈蒙的胸前。在两人惊讶之下,剑芒已经从哈蒙的背后穿出……
 
埃威修倒是抽空看了一眼剑锋带出来的血色,血溅了一地,血腥味蔓延起来,带给他的触觉倒不像是假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精神体。
 
随着埃威修缓缓将头扭回来,楚恒直接吓懵逼的坐在位置上都快瘫下去了,埃威修轻轻的笑了,弯身抵住了楚恒的唇:“知道害怕就好。”
 
“下次可别想着搞事情了。”你自己思想也可以暗中操控这个世界的,如果明天再来一个哈蒙什么的,打扰了他的午餐:“那我会很困扰的。”
 
强硬的压倒,温柔的舔舐,让楚恒的唇间充满了他的气味方才罢休。
 
许久没有被这样对待了,让楚恒有些懵逼,愣了好一会才找到方向。这个世界不能呆了,妈的对面是个变态吧!他自己精神体的问题还找到我身上?
 
不搞事情?不搞事情我怎么回到现实社会?故而不过两天,他翻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去敲开了埃威修的房门。
 
此时大约是半夜一点,奈何楚恒有些太过激动了。
 
这个世界上能敲埃威修门的人不多,大约只有楚恒一个,沉重的木门并没有上锁,随着楚恒敲门动作,竟然悄无声息的被打开来,一点都对不起它沉重的造价。
 
楚恒站立在阴影处,竟有些不敢进去,里面未免太过黑暗,一丝光亮都不曾有过,不仅如此,听着里面人绵长的呼吸,竟然让楚恒想到了那日,他充满占有去的一吻,也是这样的呼吸,伴随着他的胸膛欺负。
 
这让楚恒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毕竟现在那只沉睡的野兽还没有被吵醒,他若是收手还来得及。
 
“亲爱的?”沉稳的声音带了些才睡醒时的绵长,就像是低音炮似得,震人心魄:“有什么事情么?”
 
楚恒一咬牙:“你别逼我了。”
 
“什么?”
 
“我所谓的辅佐你,同意你的爱恋,统统是因为我认错了人。”正所谓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楚恒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上所有的勇气都吐了出去:“你根本不是在幼时救我的人!救我的人是你的哥哥!被我们谋算着亲手杀死的你的亲生哥哥!”
 
第80章
 
“砰”的一声, 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似乎像是什么东西被悄无声息的捏碎了,紧接着在黑暗中,布料的窸窣摩擦声, 传入楚恒的耳中, 因为看不到的昏暗的室内, 他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心神有些不定,有一点小小的害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决定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埃威修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在他的背后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 将楚恒推了进去。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不要老想着搞事情?嗯?”埃威修的声音离楚恒越来越近,话到最后的时候, 他那充满侵略性的呼吸,缓缓压在楚恒的周身。
 
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楚恒感觉自己的唇上抵上了两片柔软的东西,缓缓的开合,吻开了自己不曾紧闭的双唇。
 
埃威修的唇比他整个人要暖多了,似乎他身上所有的柔软都集中在那张嘴上。一时间, 连含糊不清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的令人迷醉。
 
莫说是在这个精神力中的世界, 就是在现实世界中, 也不可能见到埃威修这个样子。
 
“你放开我。”这些日子以来埃威修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和距离,这让楚恒很顺利的推开了埃威修,他往后退了两步, 在黑暗中也看不清埃威修,只能面对着刚才的方向说道:“你都没听到我刚才所说的话么?”
 
“听到了。”
 
“我人错人了,从前我因为将你错认成恩人,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感抱歉。”
 
他此话一说,浑身上下都在戒备状态中,生怕埃威修做出什么动作出来,谁知埃威修爱站在原地,凉凉的说道:“你并没有人错人,当初救你的人也是我。”
 
什么鬼?楚恒皱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以操控的权限很大,而且这样的暗示下去,埃威修本体本来就会自动生成自己是替身的资料的。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我当然确定,我没有哥哥弟弟,我所谓的同胞哥哥,也是我假扮的。不信我可以将帝国所有秘辛资料摆在你的面前。”
 
他又叹了一口气:“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也可以自己去查。”
 
我去查个屁啊,根本没影的事情。只要埃威修这个本体不去怀疑,哪些关键性的材料不自动生成,自己就是编写的再天花乱坠都无用。
 
等等……楚恒忽然有些怀疑起来,他在黑暗中捕捉着埃威修的方向,奈何室内太黑了,哪怕是埃威修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只怕是还要傻乎乎的往前凑。
 
就好像是现在,只有自己看不清他,他却早就将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似乎自己所有的套路计策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埃威修跟着他的话缓缓的问着。尾音上挑,倒有些调戏的意思。
 
“没事。”楚恒摇了摇头,那件事情有怎么可能亲自问他?怎么问?听说这个世界是以你的意志而控制的,你知道这件事情么?
 
他转身正准备出去,却见门口诡异的站着一个人,与自己身形相貌一般无二,盯着自己,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的目光中可没有善意,满满的全是愤恨的色彩。
 
这个一个看就是关键人物的人,是哪里来的?是我这边创造的,还是埃威修那边?
 
楚恒正想着,面前的人开口了:“陛下,你爱的是我才对啊。”
 
他上前两步,走到了光与黑暗的界限之中,指着楚恒说道:“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后来差点杀死你。陛下,我爱你啊。”
 
“我是重生来的啊,陛下。”
 
搞事情?哦,我创造的。楚恒轻咳两声,准备给他助助阵。
 
却见自己的双眼被埃威修的手掌轻轻的遮盖上,挡的意思光都没有了,他能听到埃威修的脚掌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前走了两步。
 
自己的后背一紧,埃威修那仅仅穿着睡衣的宽大的前胸正贴了上来。他的心跳声随着轻薄的布料传到自己的肌肤之上,那么一小块肌肤,却又能传动全身。
 
“你这样,我就不喜欢了。”埃威修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他声音落下的,是一阵闷响,随即只听到埃威修似乎在对手腕上的光脑说道:“来个人处理干净。”
 
大约的三分钟之后,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掌离开。门前的光亮毫无遮挡的透了过来,刚才那个站在门前喋喋不休的人,似乎是他一时间的幻觉。
 
埃威修接下来的话,让他身心为之一颤:“你怎样想都可以,但是不能变出和你一样的人,我万一舍不得杀他了怎么办。”
 
他知道我可以控制这个世界?楚恒一时间没了章法:“你知道?”
 
“知晓的,几个世界的记忆,你没有,但是我有。”
 
楚恒简直下傻了,一心只想离开此处,抽身想要往门前的光亮走去。
 
“这么无情啊,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也不感谢一下,反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埃威修的声音放缓了,旖旎缱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陷入了那张还带着埃威修体温的床上。
 
“我想你了。”
 
楚恒皱着眉头想要起身,却被大力的压在原地,随即埃威修翻身而上的,在他的耳边低声的说:“它也想你了。”
 
为了爱情忍住欲望嘛,埃威修从上个世界就没有吃到甜头,加上现实世界,这里又是一个世界,连起来三个世界!他直摸过小手,亲过小嘴。他可是开过荤的人!忍得着实是太久了。
 
再者说……他亲亲的吻了吻楚恒的脸颊,从胳膊缓缓滑向他的掌心,两人十指交握。他便听到了楚恒那气息不稳的微微喘息声,胸膛一起一伏的,可爱极了。
 
“你是不是也想它了?”埃威修用那平日里总是发号施令的唇舌说起粗俗的话来也是信手拈来。
 
楚恒并没有反抗他的引领,只顺着他的方向,将手放在了他潜意识里面早就去熟了的地方。又是一阵颤栗,他的记忆虽然没有了,但是那些习惯竟然还在,他手都不用过脑子,就自然而然的放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埃威修的喘息声更加大了:“真乖。”
 
两个天生本就契合的身体,接下来所做的,不过是让两人更加舒服的事情。
 
做到最后,埃威修忽然伏在他的身上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从他的唇舌之间断断续续的倾泻而出,楚恒都能感觉的到他的胸膛起伏的很快,就像方才……
 
这么一想,楚恒忽然觉得脸烫烫的,再加上埃威修的笑声,好像在嘲笑他一样,楚恒身手摸了一摸,总算是在床边找到了已经全都要掉在地上的被子来。
 
用尽了吃奶的气力将它扯了上来,硬生生的cha到了两人之间,阻隔了埃威修那还在笑的笑声,被子拉高头顶,听不到笑声,身子一侧加上被子的阻隔,总算是感觉不到令人心颤的震动了。
 
“怎么了?”埃威修此时的心情是好极了,他并没有身手去拉下楚恒的被子,而是自然而然的找到了他脸的方向,隔着厚厚的被子准确无误的印上了他的唇。
 
“害羞了?”
 
堂堂一国陛下所盖的被子那哪里是凡品?保暖与透气性做的极好,更不用说的透过被子感受外界的能力了,那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但是刚才的那一吻,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隔着似得。楚恒皱着眉,也说不清他此时的想法。很舒服,想再试试,却又说不出口,埃威修那一笑更是将他哪一点可怜的,沉浸于自己是第一次的自尊心捅破了。
 
“你笑什么!”他忽然将被子一掀,坐起来生气的问道。
 
就像是个小动物炸毛般的,他的脸本来就有些因为那样的原因发烫,又闷了一会,令人垂涎欲滴。
 
埃威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一样,想要将面前的人从头发丝到脚趾亲吻个遍。奈何自己又不是什么千嘴怪,直接吻在了此时最吸引他的地方:楚恒的脸颊上。
 
赶在他炸毛之前说道:“我只是在笑你,我再次追你的时候,还以为要从头开始。”他的手缓缓的放在了楚恒心的位置:“但是我忽然发现,你原来记得我,哪怕你让自己失忆了,你的习惯都记得我。”
 
他的声音慢慢的放缓,犹如催眠般的刻入了楚恒的脑海中,让他从此往后的一辈子都不曾忘却掉:“因为我们是最契合的存在。”
 
“我只是有些生气自己,用错了方法,你一个攻略完成之后,无论感觉如何都要强行清除记忆的人,又怎么会主动表白呢?表白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在上面的我,比较好。”
 
埃威修好像爆了一件大事情,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埃威修忽然又说道:“这本来是笑一会能结束的,但是我后来再笑的原意……”
 
埃威修又笑了两声说道:“只是想起来一个事情。”
 
他的视线对上的楚恒明显的写着“迷惘”二字的眼眸中:“我只是在笑我自己,你这么纯情,这么矜持,我是怎样在前几个世界被你玩的团团转的?”
 
“还有,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伸手开灯,并没有将室内放的明朗,只是打开了床头上的一盏小灯,还调整了一下色温,让它由明亮变成了不伤眼的暖光。
 
依旧保持了旖旎的气氛,倒是让楚恒能够看到埃威修安正经的犹如开会一样的脸庞,他一字一顿的看着楚恒问道:“你也体验过了,告诉我,我是不是修三秒。”
 
“……”啥?
 
埃威修笑而不语。
 
第81章
 
今天的天气很好, 蓝色的天气和云层相辅相成的构建成了像是画上的美景,漂亮的都有些无法让楚恒躲在埃威修的那张大床上当缩头乌龟了。
 
早午餐的味道也不错,橙汁甜而不腻,只是单纯的有着水果的清香, 面包烤的酥脆, 咬下去还有淡淡的奶香在口中。
 
楚恒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接受了那么多的信息之后, 是如何的平静的坐在阳台上吃着早餐, 看着风景,甚至还能生出一种恬淡的心情来?
 
他不礼貌的咬着叉子顶端,从杂乱的思绪中分出几丝清明去看面前的人。谁知埃威修的目光就没有从楚恒的身上移开过,他看着楚恒脖颈上的红色的, 嫩嫩的,印在他光洁的脖颈的上,怎么看怎么好看。
 
好看的让他想要多印几个。
 
这样的炽热的眼神让楚恒下意识的底下了头, 不敢与他对视,但是话到口中又不能不说,像是鼓足了勇气似得:“你不仅知道我在攻略你,也知道你可以控制这个世界?”
 
埃威修笑了下,他看着天边的云朵, 低压压的, 很近好像伸手就能够到:“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当然可以控制这个世界。”
 
“你知道我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楚恒立刻反驳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埃威修将手缓缓的放下,看着楚恒很是认真;“我知道,我也可以将你所有的疑问回答的一清二楚。”
 
“只是我说过的话虽然不是什么金科玉律, 却并不希望我这边说过了,然后被人轻而易举的选择忘记。”
 
他知道我每个世界都会消除记忆?这可是牵扯到现实生活中的问题上了,楚恒紧张起来:“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埃威修起身走到了楚恒的桌边,并没有压过去造成压迫感,只是在离他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我知道的可比失忆的你多。但是……”
 
他顿了顿说道:“我愿意用一切去换你消除记忆的理由。”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伤到你了么?”他不由的失笑:“如果是伤到人的话,你虐我倒是虐的比较狠。”
 
“假的,终究是假的。”楚恒还是很固执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觉得,并不假啊。”埃威修缓缓的说道:“这个世界可能有些虚构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我的所有精神力的情绪都在你的身上,付出的这段感情并不假的。”
 
“呵。”楚恒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有一个人对你掏心掏肺的,他整个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他可以为了你死,忍受酷刑,为了你就算是让他将尊严放在地上被人踩着,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楚恒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活你,你又怎么可能不爱他?”
 
埃威修并没有站起来,他微微抬头,看着背光似乎分辨不清面容的楚恒,他的话说的镇定,可是埃威修莫名的,感觉到他的紧张,他浑身上下那微弱的发抖。
 
他不相信自己好的可以让人爱上。
 
埃威修忽然明白了楚恒的想法,这让他心疼的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好好的抱在怀中安慰,但是他明白,面前的楚恒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点的“居高临下”需要的是这一点的背光,让他看不到楚恒的慌张。
 
埃威修将手放在了膝盖上,摆出了一个无害的姿势:“我身边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有忠诚的将士,有暗恋的贵族姑娘,他们每一个都愿意为了我牺牲自己。”
 
“你是在炫耀么?”楚恒此时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将浑身上下的刺都刺向了他人,用来保护自己。
 
埃威修忍住了抱住他的冲动:“我并没有在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赶在楚恒伸出下一跟刺的时候赶紧说道:“但是那些对于我来说只是负担,是责任。而你不一样,我会心疼。”
 
“楚恒。”他站起身子,手不由自主的将衣摆拂了又拂,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紧张:“我并不完美,犯下了许多的错误。”
 
“明明喜欢你却因为可怜的自尊将你推给谢莉。”他身手抚摸上了楚恒被太阳照耀的像是在发光的发丝。
 
“这件事情我不会再犯。”
 
“不信任你,将你误会为是叛徒。”他微微的靠近了楚恒,两人的身子贴的极近。
 
“这件事情我不会再犯。”
 
“以为为了你好,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他的另一只手抱住了楚恒的后腰。
 
“这件事情我不会再犯。”
 
“还有什么替身,重生。”他轻轻的吻上了楚恒的唇,缱绻万千。
 
“那样的蠢事……”
 
“我只求你,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因为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的梦境。无论你的目标是否是我,我都会……找到你。”
 
埃威修口中所说的世界,大概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世界,楚恒明明没有那样的记忆,却随着埃威修的每一次提到,都变的神经一颤,有些患得患失的不像自己。
 
那是无论怎样清楚记忆都改不了的习惯。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天边的那一朵云彩。
 
埃威修伸手够到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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