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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雷文成神系统 下+番外——公子书夜

 第42章:蛇精病啊

 
废弃的核电站遗址在众人面前露出它的全貌,残破的建筑锈迹斑斑,如同干涸的血痕,显示它曾经吞噬过多少生命。
 
林毅研究了一下,皱着眉难以置信地说:“队长,信号好像还在里面。”
 
再往里,就进入当年的核泄露区了。
 
前一批救援人员真的会跑到这里面去?
 
另一名队员郭冲环顾四周,分析到:“这里的地形适合围堵。恐怕他们当时被丧尸包围,无路可退。只能再往里面退去,否则难逃一死。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进去搜救吗?”
 
司辰看了那阴气森森的巨大建筑一眼,干脆地下了命令。
 
“你们三个,在外面警戒。林毅,你跟我进去。”说完他又望向不知道在往哪里看的小丧尸,“小玉,你也跟我来。”
 
姬玉书正歪着脑袋打量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他相当不好的感觉,里面有某种东西,让他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他已经调出了关于核电站的资料。
 
这种科技时代的产物,威力居然能跟一个大乘尊者舍命一击相比,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是相当了不得啊,虽然走了不同的发展道路。
 
如果末日没有来临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创造出更恐怖的东西。没准能把仙界捅个窟窿都说不定。
 
此时救援小组已经分兵。
 
小队三人在外面警戒,司辰、林毅与姬玉书先后进入核电站内。其实他并不觉得分散是个好主意,不过有鉴于这群机械改造人的变态性,他决定保持安静如鸡。
 
这幢庞然大物般的废弃建筑出乎意料地曲折和复杂,求救信号虽然微弱,却一直断断续续出现在搜救仪上,引导三人继续前进。
 
经过几段黑暗狭小的走廊后,一个巨大空旷的平台出现在他们面前。平台底部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基本有三层楼左右的落差。
 
俯身望去,只见平台中心有三四个人或坐或躺在那里,身上穿着的正是前一批救援队员的衣服。个个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信号正是从他们身上发出来的。
 
林毅打开战术眼镜,放大下面的情况仔细看去,却实在无法判断那些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只好请示司辰:“队长,要下去吗?”
 
司辰却冷笑了一声,“都到这里了,不下去有些人恐怕要失望。”说完他翻过栏杆,纵身一跃,居然无视三层楼的高度直接跳了下去!
 
顺便还把姬玉书扯在了怀里。
 
喂我自己跳也不会死好吧,别像夹个洋娃娃一样夹着我快放手。姬玉书也是郁闷,别人就算抱人也是很优雅的抱,拎着他的后衣领算个啥,衣服掉了怎么办,裸奔?
 
空气中响起利刃破空的声音,一条细细的钢索自司辰手腕射出,牢牢扎到墙上。两人在司辰的主导下绕着整个平台飞跃一圈,直接落到营救目标面前。
 
“咚!”落地的声音让姬玉书怀疑司辰根本就是个机器人。
 
那么大的动静,那几个人依旧安静地低着头,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看上去像是全死透了。
 
这时林毅也已经飞了下来,叫到:“队长,怎么样?有幸存者吗?”他手上的探测仪上,求救信号仍旧在连续不断地发出,如今那个红点已经非常清晰而明亮。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准备查看几个人的状况。
 
司辰却抬起手,猛地对着那几个人就是一阵机枪扫射。林毅惊叫,“队长,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那些原本死尸状的同伴们忽然全都动了起来,骨骼关节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任由子弹打在身上,纷纷爬起来,抬起头。
 
每一张曾经熟悉的脸上,都带着陌生的诡异笑容,瞳孔中眼白占了大部分,极小的一点黑色,阴冷地望着他们,“呵呵。”
 
枪林弹雨中传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林毅震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些人的模样明显已经丧尸化了,但那一声“呵呵”却吐字清晰、字正腔圆。
 
丧尸可是不会说话的,他们只会“嗬嗬”地叫,语调完全不同。
 
这些人到底——
 
不等他反应过来,司辰已经开口了,“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还保留了多少人类的记忆?我猜,也只不过是失败品吧。”
 
说着欺身而上,双手各化一挺机枪,弹雨!同时喝道:“林毅,注意身后!小玉,尝试威慑!——我知道你听得懂,别给我翻白眼!”
 
偷偷翻白眼的魔君被抓个正着,顿时觉得非常没有面子,没好气地“嗷”了一声。只见那批救援人员转化的丧尸停顿了一下,又动了起来。
 
这里的丧尸进化程度果然远高于普通丧尸,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围绕着平台的整幢建筑自上而下,每一层楼上,都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摩擦声。阴影中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冲出来,开始占领他们的四面八方。
 
巨型的、不知道融合了多少只丧尸的丧尸球堵住每一条通道口,让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而速度进化的丧尸飞速在整个平台四处跳跃,试图扰乱林毅和司辰的进攻。
 
“啧,简直就是个天然试验场。”司辰轻哼了一声,“也许我该申请把实验基地搬到这里来。”他研究的那些丧尸肯定会产生更多奇妙的反应。
 
他的手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简直要翻白眼,“队长,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吧。”小心自己成了丧尸养料啊喂。
 
说起来,丧尸只吃人,吃不吃机械啊?到时候会不会呸呸呸地把队长吐出来?
 
苦衷作乐的林毅换了个小型炮弹轰出去,堵住出口的丧尸球血肉横飞,却并没有被彻底打散。真不知道的到底绞了多少尸体在里面。
 
偏偏这里是核电站,就算是废弃的,使用重火力也会提高安全隐患。让他们这些高战力的改造人战士也有些束手束脚。
 
他刚想到这里,不远处的司辰冷笑:“原来如此,看来最聪明的那个家伙一定藏在这核电站里。让我想想,你们不断地吸引救援人员过来要干什么?”
 
对面,他们曾经的同伴,前几天可能还谈笑风生过的华夏区普通救援小队的成员们,转动着他们呆滞的眼珠,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配备的武器,与司辰相对交起火来!
 
要知道,因为单兵战斗力远不如机械人的缘故,普通救援小队配备的武器都是最强力最一流的,就连司辰也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他们打。
 
虽然躲闪看上去并不狼狈,但也决不轻松。
 
会使用武器的丧尸……看来这就是躲在这里的某个家伙引诱各地救援队到来的原因了,它想弄出的,远不是一支小小的只会肉搏的傻叉丧尸军团。
 
某些方面来看,这理念跟司辰的人类武装计划居然还有点像?该叫什么,丧尸进化计划?
 
疯狂科学家的眼神都兴奋了起来,可惜这里不能敞开了打,不然,真想把一切夷为平地啊。话说回来,在火力受限的情况下,那只小丧尸的能力倒可能还更有用一点。那只小丧尸在干什么?
 
忙中偷闲的司辰往四周一望,却发现姬玉书根本不在他身边,已经跳到了平台对面不知道哪个丧尸球面前。
 
他顿时脸色一沉,“小玉,给我回来,不许离开十米以外!”
 
哦,你说不许就不许,真当我是你养的汪啊。
 
姬玉书没空理这个家伙,他从还在外面时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他的信号。这种感觉进到核电站里以后更加剧烈。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而他明确地感觉到,路就在这里。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弄开那只丧尸球,脖子上那个颈圈忽然“唔哩唔哩”唱起歌来,伴随着某种诡异的闪烁红光。
 
不远处传来司辰的声音:“离开我十米以外,那个狗圈会爆炸的,捧好你的小脑袋。”
 
……变态啊!丧尸做错了什么要跟这个变态打仗!这一刻,姬玉书无比同情原着中那些被算计的丧尸们,现在还包括他自己。
 
这个天雷滚滚变态横行的世界!
 
姬玉书怒了,狂吼一声,无形的频率病毒般扩散,传入每一个在场的生物和非生物耳中。
 
于是整个平台所有的丧尸都瞬间安静如鸡,眼巴巴地看着他,如同幼儿园等待分果果的小朋友。包括那几只原本威风凛凛拿着武器跟司辰对杠的家伙。
 
同时,那种对姬玉书的吸引力蓦地强烈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强烈欢迎他的到来,尤其是在这一声震慑之后。
 
司辰飞快来到姬玉书身边,颈圈的警告终于停止,他表情复杂地看了小丧尸一眼,“你感觉到了什么?你感觉到了‘它’藏在哪里?”
 
“嗬嗬。”姬玉书也想嘲讽一下,不过发出来的是标准丧尸语、不标准普通话。
 
司辰却忽然转过头,“等下,林毅呢?”刚刚还在他身后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居然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一个机械改造人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就消失无踪?
 
第43章:广场舞之王
 
这里地下是空的!
 
姬玉书“咚”地一下跳到林毅刚才站立的地方,脚下的地面果然发出非实心地板那种空空的声音。
 
看来这幢废弃的核电站底下,不知何时已经被勤劳的丧尸们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虽然小丧尸没法说话,司辰见状还是立刻会意,恐怕下面就是十一区这只丧尸之王盘踞的老巢。
 
只见小丧尸忽然又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在那里倾听,片刻后就将刚才那几只诱饵丧尸躺过的地方指给司辰看。
 
那里下面有路。
 
疯狂的科学战士见状毫不犹豫一炮轰过去,直接给炸出了一个洞来,尘土飞扬过后,果然露出一道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
 
俯身望去,深不见底,看上去地下的空间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幽深广阔。
 
此时他们仍旧处于包围之中,于是司辰在外侧戒备,眼神示意姬玉书先去探查情况。
 
没想到整个核电站的丧尸这时却齐齐发出诡异的嚎叫声,全都突然停下了动作,只留在原处虎视眈眈地守着他们,并没有出现因为巢穴被发现而一拥而上的情况。
 
那种架势,倒更像是在防止他们逃跑,同时催促他们走入那道楼梯。
 
“看来你们的主人相当好客。”见状他干脆收了火力,转身悠然自得地走向洞口,仿佛丝毫不担心身后的丧尸们忽然暴起。
 
“嗬嗬嗬,嗬。”底下传来那只小丧尸的声音,回荡在压抑的地底嘶哑得有些渗人。
 
司辰奔跑间衣摆飞扬,还有空说笑:“你的鬼话我听不懂,是季节到了要求偶吗?”
 
不过他刚一落到姬玉书身边,上面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射下来的光线瞬间消失,所有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看情况,是有只肥硕的丧尸球直接堵住了他们来路那个洞口。
 
这是要硬逼着他们向前了。
 
姬玉书在黑暗中对司辰亮了亮自己的尖牙,心想,现在好像是个把他扑倒咬一遍的好机会。什么季节到了要求偶,呵呵,没错,我还要压着你啪啪啪呢。
 
叫你给我脖子上按炸弹,啊?叫你骗我是定位器,啊?不收拾收拾你你都不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等下,为什么是一家之主?
 
——来自一个彻底接受了自己必须跟男人啪啪啪的魔君无意间吐槽。不得不说,上一个雷文世界影响深远啊。不过,姬玉书至今仍旧坚信自己才是上位的那一个!
 
他还没炫完自己的尖牙呢,脖子上的颈圈忽然“啪”地一声发出了明亮的白光,也把姬玉书目前龇牙咧嘴怎么看怎么傻呆蠢的表情包暴露在司辰面前。
 
“哦,多功能的,白光这是照明,不用怕。”
 
见过大风大浪的司辰面不改色,跟他的小丧尸解释完这回并不是要爆他的头之后,瞬间添了一句,“以前没发现,你丑起来还挺有天赋的。”
 
晴天霹雳。
 
姬玉书虽然不是自恋狂,可一向很诚实地认为自己英俊非凡。更别提在千机修真大陆时还是人见人爱的玛丽苏白莲花,虽然不是他自己的皮囊。
 
现在虽然成了丧尸,那肯定也是丧尸中最好看的,连尸斑都只有一点点,明明就是个好看的青年,这男人居然说他丑!
 
他瞅准司辰的肩膀就要来一口,司辰却把他的脖子扭向前,“别闹了,看看我们来了多少客人。”
 
姬玉书牌丧尸形手电筒照亮前方空洞的黑暗,密密麻麻的丧尸军团在光线中无所遁形,一眼望去海面般数不到尽头。
 
而且,不是普通的丧尸。
 
这些丧尸明显全都是进化型丧尸,而且排出了一个阵型,速度型丧尸在前、力量型丧尸在后、其间均匀分布着保持一定人性、手持各种武器的武尸。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有大脑指挥的军队。
 
司辰吹了一声口哨,双手抱在胸前,好像参观展览似的赞了声“酷。”然后转头看向假装自己是一个路灯的姬玉书,“小玉,你感觉得到他们的大脑在哪里吧?”
 
如果是指那只智慧型丧尸的话,是的,姬玉书一开始就感觉到对方不动声色地在吸引自己。或者说是智慧型丧尸的互相吸引。
 
他很清楚去哪里可以找到他,不过,前提是过了这片丧尸军的海洋。
 
“找出他们的大脑,然后,让他不敢再思考。”司辰冷笑一声,直接转换出蓄能量子炮,蓄能的声音让丧尸们都起了骚动。
 
这种武器,蓄能越久威力越大,及时打断才是正确选择。
 
然而司辰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果断以火力远程压制冲开去路,让身边的小丧尸冲破阵型去抓出那只智慧丧尸,这就是司辰的安排。
 
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确切地说一人一丧尸,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才是力量绝对压制的那个。
 
气势上,人形自走炮台确实无人能比啊。
 
搭档这么强力,姬玉书也颇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没点武器可不好。空手撕丧尸什么的,它们不累他还累呢。
 
这时候就要看我们万能的系统君了。
 
“系统,打开商店。”
 
“感动,你终于记得还有一个我了小玉。我都要以为你被目标给整傻了!”毕竟他的宿主在这世界目标面前实在各种呆萌啊嘤嘤嘤嘤。
 
系统商店雀跃着在姬玉书面前铺开,姬玉书几乎想都没想,就指着武器库中的那对双剑,“这个。”
 
“所需积分25000,确认兑换无限充能机械变形双剑?”这真是不花则已,一花惊人。这武器的价格差不多把所有积分都填进去了。
 
姬玉书毫不犹豫,“确认。”
 
因为要保持世界平衡的缘故,修真类的商品大部分都不能兑换。剩余的那些东西中,这对机械变形双剑倒是跟科技大陆很相称。
 
而且无限充能,简直就是BUG啊!司辰出门还要天天充电呢,到时候跟他炫耀,气死他!
 
这边司辰一个量子炮炸出,顿时跟火山爆发一般炸开了大片丧尸。不等他出声,姬玉书已经闪身冲上,黑暗中弧光一闪,两把造型奇特的机械重剑落入他的双手中,用力一挥,顿时砍瓜切菜般下了大堆头颅。
 
身后又有丧尸一拥而上,姬玉书头也不回,径直往前杀去。机械重剑在他手中变形,锋刃上变成烙铁一样灼热的红色,每砍下去都发出可疑的焦香味和滋滋声。
 
而司辰机枪与炮弹轮换,骤雨般扫清所有靠近姬玉书的大部队。
 
远程火力与近战强攻配合无间,两人势如破竹般向前杀去。飞舞的丧尸小胳膊小腿儿落了漫天满地,倒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司辰不愧是人类最强战力,所谓的排兵布阵丧尸军团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摧枯拉朽般毁灭,一路都是丧尸残骸,可怜兮兮。
 
当然,姬玉书的强悍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科学,他还以为这只小丧尸智商不高呢。如今看来不仅会用兵器,近战能力好像相当强。不过那对兵器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这只小家伙,在变成丧尸之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幸亏姬玉书听不见司辰脑子里的声音,不然就要得意洋洋地表示,什么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本君可是个魔君!
 
司辰:呵呵,拒绝一切不科学解释。
 
望不到尽头的丧尸群终于被杀得七零八落,此时司辰与姬玉书也不知道已经前进了多少距离。前方忽然出现了光。
 
不是司辰的炮火光,也不是姬玉书脖子上那个还在不断闪亮的“手电筒”光。
 
幽暗而惨白的光线中,剩下的丧尸忽然全部停止攻击,然后好像得到什么命令一样飞快地退去,隐没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中。
 
两人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的确,姬玉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种东西,只能说,那确实可以形容成养殖场。只不过养殖的动物,从地球上的其余生物变成了人类。
 
而养殖者,则从人类变成丧尸。
 
那些人类不知道被投喂了些什么食物,全都在安静的昏睡中。尽管如此,他们脸上依旧保持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深知自己只不过是在深渊边上徘徊,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丧尸们的“外卖”或者“便当”。
 
司辰一眼就在里面看到了失踪的林毅,他一个改造人躺着格外明显,因为丧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他与其余人类隔开摆放。
 
丧尸们这是搞什么?人类圈养计划?
 
谁也没想到这个废弃核电站的底下居然被弄出了这么广阔的空间,也许整个地下早已经被他们弄出了四通八达的脉络,跨越整个十一区。
 
光这一个养殖场的人类,就有数千之众。
 
吹了下发热的手臂,司辰抬抬下巴,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丧尸难道还有味觉吗?居然挑食?”他似乎在对姬玉书说话,目光却越过养殖场看向对面。
 
只见那些被圈养的人类里,全都是青年男女和小孩,老人一个都没有。甚至连中年人都没有多少。
 
丧尸们仿佛手拉着手说青少年吃起来最鸡肉味嘎嘣脆。
 
而更远处,高高地悬挂着一个孤零零的座椅。
 
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坐在上面。他一手拖着下巴,歪着脑袋微笑,从两人进来开始,目光就一直放在姬玉书身上。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国度,来自华夏区的机械战士,以及,一个珍贵的同类。”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响起,吐字清晰、字正腔圆、甚至是标准的华夏语。说完他轻巧地从座椅上一跃而下,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小圈,落到地上,嘻嘻笑:“我等你们很久了哦。”
 
“嗬!嗬嗬嗬!”姬玉书一惊,这就是一直吸引他的那股力量,是那只智慧型的丧尸。
 
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的。
 
他差点忘了,自己如今这个设定的身体年纪也不大,不然司辰怎么整天小丧尸小丧尸地叫他呢,又不是在卖萌。
 
莫名幻想下司辰卖萌的模样,姬玉书差点打了个寒颤。
 
那只小丧尸王的表情却有些诧异。
 
没错,他的表情非常生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就是一个可爱的普通人类孩子,完全没有半点丧尸的模样。
 
他嘟了嘟嘴巴,似乎有些不开心,对姬玉书说:“你居然不能说话?居然进化没有完全……我本以为你能比我进化得更好一些的,毕竟你是——特别的。”
 
说着他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眨眼出现在姬玉书面前,几乎与他贴在了一起。
 
这样恐怖的速度!
 
姬玉书一怔,想要发出威慑,却发现在这只小丧尸王的压制下,自己的威慑根本拼不过他。虽然早在无法控制那些丧尸群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但当面落于下风,还是让人十分不愉快。
 
司辰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炮,小丧尸王轻而易举地闪开,冷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司辰。”
 
“你认识我。”司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仿佛原本也不是为了杀他,脸上居然还露出了略带兴奋的眼神。
 
……好吧,大概这只丧尸王在他眼里就是“更加珍贵更加稀有的样本”了。姬玉书表示自己不高兴。
 
“我很欣赏你的人类武装计划。”小正太表示,“但人类太脆弱了,这种轻而易举就能被折断的生命,除了当做我们的血食之外,没有其他存在的意义。”
 
他又跳到了养殖场里,坐在一个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的小女孩身边,笑嘻嘻地晃着他的两条腿,“你不这样认为吗?相比起来,我们是更加高级的存在。强大的力量、迅捷的速度、出众的智慧、和永生不死的生命。司辰,你很强,加入我的国度,跟我一起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的乐园吧。”
 
小巧的丧尸王张开双手,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嗜血的兴奋。
 
沉默。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只智慧丧尸已经进化得相当彻底。
 
他的外貌、行为和言谈举止与人类无异,没有低等丧尸的蠢笨和盲目。从刚才的速度和跳跃力量以及控制丧尸的能力来看,甚至方方面面都超越了人类,哪怕是目前最顶尖的人类。
 
十一区地下,已经生出了这样可怕的怪物。
 
而大部分人类,还以为他们的对手只是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低等丧尸。
 
司辰终于说话了,“这就是你不断吸引人类救援队来这里的理由?”造出更多的进化丧尸,能思考的、会用武器的、甚至,像他这样,本身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的人形自走炮台。
 
“恕我直言。”疯狂科学家咔嚓咔嚓玩弄着自己的手臂,脸上居然露出点无聊的表情,“你生前应该还没上初中吧?”
 
“我之前作为人类的年龄并不影响我现在的智力进化。”
 
“不是这个意思。”司辰忽然笑了一声,“我是说,你应该还没上初中二年级吧?我的国度啊丧尸的乐园啊低等的人类啊什么的,这不是中二病才整天挂在嘴边的么。”
 
咔嚓。
 
姬玉书确信,在司辰嘲讽的时候,他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拗断的声音。
 
丧尸王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却又笑了,“呵呵。看来你觉得自己很重要。”他把目光转向姬玉书,“本来是。不过,你们的飞行器一开到这里上空,我就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
 
“丧尸形自走炮台,我也可以自己做,最多就是麻烦点。而你却不知道,自己给我带来了多珍贵的礼物。”
 
衣料摩擦的声音,小男孩再一次闪现在姬玉书面前。
 
不过这一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魔君瞬间退开。
 
对方并不在意,只是疑惑地打量着他,喃喃自语道:“不过不应该啊,你怎么可能连声带都没进化好?还是你的语言系统被破坏了。你本应该是完美的才对。”
 
此时姬玉书也在打量这只丧尸王,对方确实言语举动已经完全与人类毫无差异。不过,他肯定有缺陷。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而这缺陷,正是他对自己如此感兴趣的理由。
 
呵呵。小朋友,我的声带半点问题都没有,是那破设定不让我说话啊,该死的系统的设定你懂么?
 
身为原着人物的丧尸王绝对不懂。
 
而再次躺枪的系统表示无奈,现在他已经习惯背锅了,摊上这么个主人还能咋地呢。
 
设定……设定?姬玉书忽然发出了诡异的嗬嗬声。
 
他知道这只丧尸王的缺陷在哪里了,他没有病毒抗体!因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同时携带丧尸病毒和病毒抗体的丧尸”啊。
 
没有抗体的丧尸,进化得再好身体终究还是要腐烂下去的,到时候拖着一身腐肉,就算把整个世界变成游乐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知道了他的目的,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也就很好预测了。
 
姬玉书看了司辰一眼,他不确定这个疯狂的家伙看不看得懂他的暗示,希望吧,毕竟司辰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而小丧尸王见姬玉书仿佛有一瞬间的松懈,则立刻抢上,一把将人捉住拖着就走。巨大的力量让他像扯着姬玉书像扯个气球一样轻盈,兔起鹘落几下已经越过了养殖场。
 
司辰刚要追击,从四周的黑暗里再次潮水般涌来的低级丧尸们顿时淹没了他,只能听到连续不断的沉闷枪响。
 
远程与近战的配合被分割,现在,司辰与姬玉书都必须各自战斗。
 
姬玉书被拎在小丧尸王手上,挣扎着抽出双剑,抬手就向对方的脖子斩去。剑刃双双变作高温的金红色,几乎能够灼烧一切。
 
丧尸王只是轻巧地一甩,就摆脱了对方的攻击,轻笑道:“别挣扎了,把你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我吧。”话音未落,十指指甲“唰唰”变长,直向姬玉书脖子撕去。
 
……他该不会想吃掉我的脑子吧?现在的小孩都太凶残了,姬玉书忍不住啧了一声。
 
司辰那边虽然低级丧尸数量庞大,但在他那目空一切的火力下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拖住司辰不让他给姬玉书救援,现在的胶着状态已经足够。
 
相比之下,姬玉书这里却险象环生。小丧尸王的能力明显高于他,几次对攻下来姬玉书身上已经添上了大大小小七八道伤口。一只手更是诡异地扭曲着,像是已被折断,看上去相当狼狈。
 
丧尸王啧了一声,不满地叹息道:“真是,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都有些什么?居然全不知运用。”
 
姬玉书甩了甩那只断手,听到骨骼咔咔痊愈的声音,冷笑:“嗬嗬嗬嗬嗬嗬嗬。”
 
来自系统的贴心翻译:我对你身体里有什么更感兴趣哦,小朋友来让大哥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放心,大哥哥很温柔的,呢。
 
第44章:软萌弱受
 
于是“温柔的大哥哥”被吊打了。
 
速度、力量、反应力全无胜算,“砰!”地一声,丧尸王小正太掐着姬玉书,像扔破碎的人偶般将他掼到地上,听到对方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后,缓缓露出天真残忍的笑容。
 
他有些无趣地落到对方身边,用脚尖拨了拨软绵绵一动不动的小丧尸,弯下腰来盯着他看。
 
“再见。”
 
姬玉书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声,全身没有一处还能经由大脑支配再动起来,无论怎么想都无力反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男孩越靠越近,时不时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啧,真是难看。”丧尸王撇了撇嘴,有点嫌弃,却也彻底放下了戒备心,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戳姬玉书的脸。
 
就是这种动作,就是这种表情。
 
近一点,再近一点。
 
当丧尸小正太意外望进姬玉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时,已经晚了。他听见耳边莫名响起了一声细微的“咔嗒”声,然后,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留活口!”远远的,他好像听到还深陷丧尸群中的那个机械改造人高喊了句。
 
可笑。留活口?留谁的活口?
 
这个携带着病毒抗体世间唯一的同类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引诱来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过,他需要马上融合病毒抗体,吃掉他。
 
不过,他的头为什么那么痛?好像被什么捏碎了一样……
 
好痛……为什么他不能调动自己的军队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啊,因为身体,已经跟思维分开了啊。
 
姬玉书手中拎着小丧尸王,面向司辰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咳咳,他才不是因为司辰看小丧尸王的眼神太兴奋才故意直接捏碎了人家呢,他只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嘛。
 
真的。
 
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不小心。
 
至于形势为什么忽然逆转?只能说,连中二年纪都还没到的孩子,还是太单纯啊。
 
的确,直到刚才,占上风的依旧是那只进化完全的智慧丧尸。无论力量、速度、爆发力还是灵活性,姬玉书都比不过对方。
 
可惜,这不是比拼能力的和平竞技场;而是以生死定胜负的杀戮舞台。
 
所以最后的胜利者是他,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计划,设下陷阱,一步步引诱小丧尸王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他。
 
示敌以弱也好苦肉计也好,这小正太输就输在,根本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
 
此时丧尸王一死,失去了大脑指挥的低级丧尸们顿时溃不成军,零散蠢笨的攻击无法再给司辰任何威胁,没过多久就被这个战斗狂人收拾得七七八八。
 
他一脱身就立刻收起火力来到姬玉书身边,皱眉望了望已经变成两截的丧尸王,默默盯着姬玉书看:“我的活口呢?”
 
这可是到目前为止进化得最完备的智慧丧尸!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更有用更好玩的东西!这家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残酷的是,小丧尸一脸呆萌地望着他,假装没听懂。
 
……“那回去只能继续研究你了。”
 
司辰难得有点头痛。
 
这算什么,虽然知道这小丧尸有性格,居然连类似吃醋的行为都做得出来?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只丧尸王威胁太大才杀了他?
 
也有可能真的是一时失手——他看了看双手背在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嗬嗬嗬”唱起丧尸歌谣的小玉,决定把这个选项去掉。
 
他就是故意的!
 
司辰还准备再说什么,那个养殖场里面的人们却开始逐渐苏醒。
 
同时那只本来还在炫耀战绩的小丧尸见状忽然跳到他身后,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个球,戳着司辰不断的把他往前面顶去。
 
圈里面,最后被抓进去的林毅毕竟是改造人,最先苏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司辰,顿时激动地大声叫到:“队长!”
 
这一声如同打响了起床的闹铃。他身边的人们也接连纷纷醒来。
 
呆滞的众人在经过一阵茫然和惊恐以后,没有发现平常会来“进餐”的丧尸们,只看到满地的残骸和站在外面一看气场就不是普通人的那个男人。
 
嗯,姬玉书被完美地挡住了,小丧尸的身材比较娇小。
 
“是、是救援队吗?救援队来了吗?”有人颤抖着问,虽然用的是十一区语言,但因为早就普及的内置翻译器,全球都能无障碍交流。
 
靠近边缘的一个小女孩抱紧了身边的母亲,紧张地问:“妈妈,为什么只有一个叔叔?”
 
这正是所有人的疑虑。
 
自从他们被丧尸抓住以后,虽然一直在盼望救援,但每次救援队最后却同样变成了这养殖场的新成员,无论来的人有多少结局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过了很久,每天看到身边的同伴增加又减少,丧尸群越来越壮大,他们都已经麻木了。以至于现在看见司辰,根本不敢相信这么单枪匹马的家伙能胜。
 
而司辰只是皱了皱眉,“都快点出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暗搓搓戳了戳他。
 
是那只莫名其妙躲到他身后的小丧尸?没事戳他干什么?
 
姬玉书心里也苦啊,这是多好的机会!
 
现在这个场面,只要稍微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就可以收割一波来自被拯救者的感激信任和仰慕。
 
这都是声望啊声望。真是,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因势利导都不懂,根本没情商——说起来明明调戏他的时候还挺聪明的嘛。
 
难怪系统的支线任务要他帮助司辰成为救世主,司辰硬件条件不缺,但某些方面还挺……单纯?
 
不知道为什么用单纯这个形容词形容司辰让姬玉书抖了一下。
 
他不管了,干脆捏着司辰的手腕,帮他往上一举,做了个胜利的姿态。虽然不怎么好看,但简洁明了嘛。
 
而不等司辰回头,他们的好队友林毅也送来神助攻。
 
他会意地大喊一声:“队长威武!”然后扭头对所有人类高声说:“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华夏区的救援队,这是我们队长司辰,那个司辰!他肯定已经把丧尸都杀完了!”
 
强调“那个司辰”,是因为人类武装计划让司辰的名字在全世界都成了响当当的存在。
 
养殖场中虽然有些十一区土着从末日开始就被丧尸禁锢,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还有不少后面被引诱来的人们,大部分都见识过人形自走炮台的威力。
 
随着林毅的煽动,很快,一声小小的欢呼声响起,接着传染遍了全部人群。
 
整个集体跟着司辰举起的胳膊,兴奋狂乱地高喊起来。
 
“司辰!司辰!司辰万岁!”
 
这一幕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场劫后余生的狂欢。但在姬玉书的眼里,面前激动的人们身上却正在溢出点点金色的光点,在半空中飞舞着纷纷朝着司辰身上集聚。
 
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信仰之力。
 
不过,还有几个悲观主义者并没有被气氛感染,小声质疑:“丧尸王呢?是不在吗?这家伙能不能打得过丧尸王,那东西太厉害了!”
 
“呵呵。”司辰冷笑了一声。
 
他本来还以为小丧尸躲在他身后是在不分场合地卖萌,不过到这个地步还反应不过来他想干什么那就不是情商低是傻了。
 
尽管他个人对被万人崇拜半点兴趣都没有,但要是有人质疑他的战力……司辰冷着脸,对丧尸王尸体所在的地方又开了一炮。
 
炸起来的丧尸王残躯直接哄闭了那群话痨的嘴。
 
干得漂亮!就当全是你杀的!无私奉献的姬玉书竖了个大拇指,觉得自己这次表现真的棒得不要不要的,裹着信仰之力的司辰简直闪闪发亮。
 
……突然觉得有点帅怎么办。
 
******
 
十一区一行,华夏区的改造人小队顺利归来。
 
虽然未能救出之前失踪的那批救援人员,但五人一尸直接捣毁了十一区那群进化丧尸的老巢,还解救了所有被圈养的人类。
 
顺便接管了整个十一区。
 
司辰在此战中的功绩让反对武装计划的声音又小了许多,甚至有一些对机械改造人研究不太深入的大区开始试着接触华夏区的科研团队。
 
唯一的遗憾是进化程度那么高的智慧丧尸未能生擒,这对他们掌握丧尸的进化动态实在是巨大的损失。
 
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要求司辰活捉丧尸王本来就有点艰难,所以也没太多人发出质疑。
 
况且就算谁想多说什么,司辰抬抬手指,人家也得赶紧飞快地滚走。命是个好东西,谁都不想丢嘛。
 
当晚,华夏区上下都给救援组准备了庆功宴,就连跟着去的那只据说帮上了忙的小丧尸都给他准备了两只活蹦乱跳毛茸茸的小兔子。
 
要知道这年头,兔子比人都难逮,这可谓是贵宾级待遇了。
 
至于丧尸到底吃不吃兔子?这问题大概只有姬玉书才能回答。
 
偏偏他这会儿完全回答不了。
 
司辰带着他一回到华夏区,就拖着小丧尸面无表情地去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连战况报告会都没亲自前往,而是打发了林毅去向上级汇报一切。
 
茫然中的姬玉书目瞪口呆地看着司辰把自己用各种镣铐绑了一遍,甚至还拿出小皮鞭儿、呃、不是,总之就是那种看上去特别不对劲的东西,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露出特别可怕的笑容。
 
“为什么要杀了那只丧尸王,嗯?我叫你留活口,你应该听得见吧?”
 
大哥,有话好好说行不。你这样让我汗毛直竖啊喂。
 
魔君向系统咆哮,“你没说他还有鬼畜属性!”我要衡阳快把衡阳还给我嘤嘤嘤。
 
“……目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种气息还用说?”
 
“嗬!嗬——嗬嗬!”姬玉书郁闷,只能装自己啥都听不懂,转起了无辜的小脑袋。
 
司辰也不追问,显然其实对这个问题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很清楚,固然无法研究那只智慧丧尸很可惜,但就连那只丧尸都说过,眼前这个,才是更珍稀的样本。
 
他捏着姬玉书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半天,“你真的不会说话?那个小男孩好像说你应该进化得比他好啊。让我想想,是什么影响了你的语言系统。要不从这里下刀帮你检查一下。”
 
眼看着小丧尸惊恐地把眼睛都瞪直了,他淡淡一笑,安抚:“不用怕,还会帮你缝回来的。”
 
这样说更怕了好吗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了闭上你的嘴吧,姬玉书很想翻白眼。
 
没想到司辰从善如流,还真闭上了嘴。不过他的手却动了起来,往姬玉书全身上下一阵摸,后来发展到边摸边说话。
 
“你的武器从哪里来的,藏哪里了,嗯?我看你的近战很熟练啊,末世以前是做什么的呢?杀手?”
 
末世以前,末世以前这地方根本就没有他好吧,故事就是从末世后开始的!但要怎么向一个雷文中的人物说明其实你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太难了。
 
武器就更不用说,直接扔空间去了好么,那么大的一对机械双剑,他又不能把它们跟司辰似的收进手臂里。
 
你再摸也摸不到的住手,喂!那里不能摸!快住手啊啊啊啊!司辰的手摸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事关男人的尊严,姬玉书感觉自己被羞辱了,那里就连衡阳都没摸过。
 
而司辰的笑容非常碍眼,他居然还把玩了一下,掂来掂去,一副做科学研究的模样,疑惑道:“丧尸这里还能用吗?应该全无生理机能了才对,应该没感觉吧?这么说来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关系。”
 
他弯起嘴角,温柔表示:“哎,要是你能说话多好。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呢,还是不想要?不想要我帮你啊。”
 
……本君是个正常男人!你再摸,再摸我就把你吃掉,变态!
 
姬玉书疯了,终于忍不住对系统发出灵魂的呐喊:“商店!系统商店!我要兑换语言系统!”
 
“叮——来自系统的温馨提醒,您只剩下4400分了呦。其实你早就该换嘛,很遗憾,现在能兑换的语言系统只有‘软萌萝莉音’‘软萌正太音’‘软萌弱受音’以及‘软萌伪娘音’,请选择。”
 
“本君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软萌个鬼啊。
 
“那就是不要兑换喽?明白,关闭系统商店。”
 
而此时司辰兴致勃勃地换了个工具好像还真打算继续研究某个地方。
 
“等下!我换,我换,那个,软萌正太音。”姬玉书不得不妥协,相比起什么萝莉弱受伪娘还是这个最正常点。
 
然而,系统总是能给他最后一击,“呃,抱歉小玉,我刚才算错啦,正太音要4500!”
 
走投无路的姬玉书黑着脸,恶狠狠地兑换了软萌弱受音,顺便飞速地在脑子过了一下司辰的全部资料,机智地想出了一个反调戏的办法。
 
他扭捏着眨眨眼,张嘴对司辰来了一句,“学长,快、快住手!我是暗恋了你好几年的同校学弟啊!”
 
“嗯?”
 
******
 
小剧场:
 
姬小书:住手!要送福利你自己脱!我做错了什么!
 
意外躺枪的兔子:我们才是做错了什么……我们也很绝望啊……
 
第45章:谣言猛于虎
 
“这不是会说话么。”司辰又捏了姬玉书一把,好像没听见他话中的内容,继续调戏:“装哑巴倒是装得挺像。还给我装傻,是吧。”
 
姬玉书见他不理会自己的表白,还接着玩他,忍不住怒道:“你快放手!”
 
然而这饱含怒气的声音一发出来,就成了弱弱的软萌音,惊得他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感觉就好像他在可怜兮兮地哀求司辰放过他一样,哪里还有半点气势!
 
尽管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但系统的恶趣味还是让他受到了惊吓。
 
这一声出来,就连司辰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默默地盯着姬玉书的脸看:“你这个声音……”科学精英一时词穷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跟你‘嗬嗬’的叫声不太像啊。”
 
小丧尸“嗬”起来可是非常粗犷的。
 
“呵呵。”魔君只得冷笑一声,这回字正腔圆,可惜还是软软萌萌。
 
之前不能说话,害得他眉目传情各种憋屈;现在能说话了,怎么感觉,更憋屈了……
 
“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学长?”司辰总算收回了手,还矫情地拿出块消毒手巾擦了擦,抬抬下巴,“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同校。”
 
很好,果然告白的威力终究还是惊人的,看来只是对方反射神经比较差。
 
看看,现在这男人惊诧到直接跳过“忽然会说话”这样明显的重点都被引来研究话里的内容了。
 
胜利的第一步!
 
姬玉书别扭地清了清嗓子,弱受音就弱受音,再弱受的声音也改变不了他强悍的内心!
 
“学长那时候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然注意不到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学生了。但是,但是我却一直都在关注学长的每一处……”
 
咦,好肉麻。
 
“你哪个系的,我可不记得我们学校还有搏击系。”面对小丧尸的深情告白,司辰依旧面不改色,强调姬玉书这样的近战能力可不是什么大学生会有的。
 
正好现在这小青年可不能再装听不懂人话的无辜丧尸糊弄过去,再不趁机把他的家底掏个一干二净,那他当什么顶尖科学家,不如回家种红薯。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被丧尸咬了,醒过来以后,突然就变得力气很大,莫名其妙就会打架……真的。”姬玉书对着司辰努力眨眼睛。
 
他当然知道这种理由说给傻子傻子都不信,但总不能说自己去夏威夷玩耍时他爸爸教过他吧。(注1)
 
没事。表白,只要表白就可以了。感谢弱受音!
 
“我一直都在找学长,想要保护学长,可是我——”
 
司辰挑眉,“保护我?不对啊,我之前带人抓捕你的时候,你三次试图扭断我的脖子、卸掉我的手、吃掉我的脑子,凶悍得很。”
 
“……”这是面对深情表白该有的态度嘛?你个机器人,注孤生!脑子这么清醒要单身五百年的知道不。
 
还有,这坑爹的相遇!
 
姓司的这么冷静理智,完全骗不过去啊。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有段时间脑子里非常混乱,好像有别人的声音在叫我这样那样,学长……”
 
姬玉书随口编了一句话,司辰却忽然严肃起来,“别人的声音?”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姬玉书的脑袋看,也不接着逼问了,眼睛里散发出好像要把这个大脑剖开检查一下的兴奋光芒。
 
不行,要拿回主动权。
 
姬玉书深吸一口气,高声喊:“司辰!我一直都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队长司令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推门进来的林毅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望小丧尸又望望自家队长,掏了掏耳朵,“我刚才好像产生了幻听。”
 
司辰面无表情,姬玉书灵光一闪,委屈地又加一句,“我真的也喜欢你,放开我好不好。”
 
这个“也”字用得真精妙啊,姬玉书都快被自己的机智给感动了。
 
“咳,司令让你马上去,我在外面等你。”林毅飞快地敬了个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实验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个,姬玉书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司辰的动静,生怕他一下子恼羞成怒过来把自己大卸八块。
 
对方却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后,居然真的过来帮姬玉书松了绑。
 
“我去趟司令办公室,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他相当平静地扔下一句,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忽然又转过头来,目光在姬玉书双腿之间逡巡了一圈,“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跑,那玩意儿就真的不用留了。”
 
变态!姬玉书后背冷飕飕的。
 
林毅见自家队长出来,小心翼翼地偷窥他的脸色,“队长,那小丧尸……会说话啊。”
 
司辰看他一眼,“嗯,暂时还不知道他是以前故意装哑巴还是在接触过别的智慧丧尸以后进化了语言系统,留待下一步研究。”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大哥,有丧尸跟你表白啊!丧尸说他喜欢你!
 
林毅目送着司辰远去的、毫不动摇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换成非人类的男人!
 
那天之后,有丧尸跟司辰表白的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华夏区上下。对于常年蔓延着末日绝望氛围的幸存者们来说,突如其来的桃色新闻简直闪瞎了他们的眼。
 
一架人形自走炮台,一只珍惜丧尸,这组合,啧啧,劲爆。
 
这两天司辰无论走到哪里,带不带上告白传言中的另一位主人公,都能接收到诡异目光的洗礼。
 
就连华夏区的最高领导王司令,在某天跟他讨论完下一步作战计划之后,也莫名其妙地拍拍他的肩膀,义正辞严地说:“你放心,你的性取向是你的自由,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不过,我说小司啊,跨种族这个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司辰沉默了半晌,最后微微一笑,“司令,你也可以试一试。”
 
王司令被这句吓得当晚做了一整夜噩梦,梦见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变成了蹦蹦跳的玩意儿,哭喊着被自己老婆踢下了床。
 
而跨物种恋的主角司辰回到住处,只见这一系列谣言的始作俑者,某只丧尸君正乖巧地坐在光幕前,一边上网浏览奇怪的网页一边偷吃他配给品中的甜品。
 
末世里甜品是稀有品中的稀有品,也就司辰这身份能分到些,不过他自己倒不爱吃,留了许多。
 
可惜短短几天,就快被姬玉书给偷没了。
 
听见关门声,姬玉书回过头来,当即蹦起来作殷勤小媳妇状:“学长,你回来啦,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呀?”
 
“你喜欢吃甜食?丧尸也有味觉么?”科学狂人亮出把手术刀,丝毫不把姬玉书的讨好放在眼里,“来,让我研究一下。”
 
这家伙又来!
 
总之,不管外面关于他们俩的“恋情”已经被编出了多少个少儿不宜的版本,毫无情趣的司辰同志回家来总是执着地要研究他的“爱人”。
 
不过,姬玉书已经掌握了对付司辰的方法。他从容把衣服扣子解开一半,用他的软萌弱受音哭唧唧道:“学长,我,我其实一直都想和你……”
 
啪。夺刀!扑倒!压上床!
 
反正司辰又不能在自己住处开枪开炮,那可是一不小心会把整个安全区都毁掉的。至于近战,呵呵,魔君才不会输给科技世界的人。
 
只要在床上求亲亲求抱抱求滚床单,忙着甩开他的司辰就没有空想什么暴力血腥的研究问题了,哈哈。
 
他十分确认司辰一定是个把自己那里都改造过了的性冷淡,不然怎么会被他怎么扑都满心只有科研呢。
 
再次不小心推开门的林毅尴尬地望着床上滚成一团的司辰和姬玉书,瞠目结舌,“对、对不起队长,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飞快地把门关上,三秒钟后又把头探进来,诚恳地建议:“队长,下次还是把门锁上比较好。”
 
“滚。”司辰浑身散发着寒冬一样凛冽的气息。
 
林毅讪笑,“明白,我都明白。”
 
那天过后,有关于改造人队长和珍稀丧尸谈恋爱的谣言又升级了,不可描述的问题从猜测变成了信誓旦旦的“我亲眼看见”。
 
一百零八种体位小本子四处流传。
 
终于有一天作死的王司令又问司辰,“小司啊,你说,丧尸会不会怀孕呢?那要是怀孕,生下来的是小婴儿还是小丧尸啊?”
 
司辰的回答没有传出来,不过据说王司令那天晚上又被老婆踹下了床。
 
而姬玉书发现,司辰这几天回来以后,天天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的肚子看,好像那里会长出一朵花来。
 
不过,虽然华夏区最近气氛活跃轻松了些,整个世界的形势却并不太好。
 
自从有关十一区的智慧丧尸情报被共享以后,全世界所有幸存者们都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毕竟在此之前,虽然丧尸数量愈渐庞大,但终究是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盲目渴求血肉的东西。
 
人类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总能找到办法解决掉这些行尸走肉。
 
可他们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也在进化,进化的速度和方向还如此可怕。远超人类的力量、速度、再生能力也就罢了,现在,他们居然还生出了智慧。
 
******
 
注1:柯南里面柯南面对自己一切开飞机开船开枪技能都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的梗~
 
第46章:无名指也套个环
 
除了司辰和姬玉书,华夏区人民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那只丧尸王。
 
但光从救援十一区战后战斗人员提交的报告,就可以看出智慧丧尸对整个形势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一只。
 
仅仅是一只智慧丧尸,就将所有的低等丧尸整合成了可怕的丧尸军团,不仅无声无息将整个十一区收入囊中,甚至学会了圈养人类,以保证丧尸们的食物来源和可持续发展。
 
更可怕的是,他并不只是有脑子,身体各方面的能力也都得到了无法形容的强化。就连人类最强战力司辰,在战斗中都未能占到绝对的上风。
 
这几乎是种完美的生物。
 
还好只是几乎。
 
至少报告里也写着,从丧尸王的行为模式来看,它们同样在追求人类手中那唯一一只既携带丧尸病毒又携带了病毒抗体的珍贵实验品。
 
然而不幸的是,华夏区的科研团队至今仍旧未能从姬玉书的体内成功分离出病毒抗体,而且从进度来看,这不是个一时半刻就可以攻破的难题。
 
既然十一区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地球上如今到底还有多少只未被发现的智慧丧尸?
 
所有人都怀揣着这样的担忧。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智慧丧尸俨然是所有丧尸的脑,如果只有十一区那只还好,如果不止,他们默默地潜伏在丧尸群中,但凡有所行动,那恐怕是人类再一次末日的降临。
 
幸存者的高层们也在思考,在被发现前智慧丧尸一直毫无动静,他们究竟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密谋什么。
 
对手却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报告,第九区、十三区、十五区、十七区传来消息,他们那里的丧尸全都开始暴动了,而且看丧尸的行为,应该有‘大脑’指挥,各区请求增援。”
 
林毅将报告放到桌上,望向似乎在想什么的司辰。
 
“这么大规模的丧尸潮,不可能是偶然爆发的。”司辰点出世界地图,将目前发来求救信息的各区一一圈出来,皱眉,“你看,这是个圆。”
 
围绕着十一区形成一个包围的圆圈。
 
“是十一区那只智慧丧尸被击杀惊动了它们。”这个它们,指的不是低等丧尸群,而是背后的智慧丧尸们。“看来,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他转头望向姬玉书,“你当时就感应得到吧。”所以才能轻而易举抓出十一区那只丧尸王。
 
林毅跟着把目光投向队长的绯闻男友,表情略显不自然,咳,毕竟亲眼目睹过这两人衣冠不整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觉得尴尬才微妙啊。
 
那只小丧尸似乎对探究的目光全无知觉,只管回答司辰:“对,说不上来是怎么种感觉,确实应该算是一种感应。”
 
林毅更尴尬了,明明是正常的对话,为什么听上去跟撒娇似的?因为声音太萌的缘故?
 
不过,姬玉书能感觉到智慧丧尸,这个情况司辰也有在报告里说明。
 
所以这次各大区纷纷向华夏区求援,主要想借去的就是以司辰为首、战斗力强悍的改造人部队以及能够找出智慧丧尸的姬玉书。
 
华夏区为难的地方也在这里。
 
司辰还好说,他们相信他的能力无论如何至少可以自保。但如果把姬玉书带出去,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人类就连最后研究出抗体的希望都没有了。
 
麻烦的是如今的情势,如果置之不理不去帮各区找出进化的智慧丧尸的话,又很有可能大家都会在抗体研究出来前就变成丧尸们教材上的历史。
 
就像他们教材上的恐龙一样。
 
实在是两难的境地。
 
“我和跟王司令再研究一下。林毅,你也让所有人注意,华夏区这么大,未必没有智慧丧尸。”司辰最后说。
 
姬玉书却突然靠过来,很笃定地表示:“这里没有。”
 
“嗯?”
 
“我感觉得到,华夏区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的智慧丧尸。我想,智慧丧尸的进化应该也是遵循一定规律的,同一片区域内可能只会有一只。”他顿了顿,“就算曾经有几只,最后也会变成一只。”
 
一山不容二虎,很简单的道理。
 
林毅干咳了一声,虽然这个小丧尸说得有理有据,但那个又软又乖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让人信不过呢,让人超级想戳一戳是为什么!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他居然不合时宜地有点羡慕起他们队长来了。单身汪的苦,没人懂啊。
 
司辰自然注意不到林毅的异样,他只是抬头看了姬玉书一眼,“你好像很想去那些地方?”
 
虽然这只丧尸一直表现得很乖巧,整天学长学长地引诱他,但对于自己的秘密其实守得非常严实。
 
至今他还没有研究出姬玉书生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从哪里学来的近战本领,那对奇异的兵器又藏在哪里。什么同校暗恋自己的学弟之类的,他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姬玉书对自己一定有企图心,这倒是非常明显。
 
姬玉书作认真状:“当然想去!赶紧把丧尸消灭干净,我们好结婚呀。”
 
信口扯淡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咳,咳。”林毅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心想这是干脆当自己不存在啊,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还是赶紧让他去杀丧尸吧。
 
最终,不管司辰对姬玉书还有多少猜疑,愈演愈烈的丧尸潮还是让华夏区的领导人们下了决定,让改造人团队和姬玉书前往增援。
 
目前情况最紧急的是十三区,他们的安全区划分比较零散,如今都已经身陷重围。
 
临行前,实验室那群科研人员依依不舍地围着姬玉书,纷纷从他身上采集样本,眼神一个个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弄得姬玉书毛骨悚然。
 
虽然他自愈能力是很强没错,但这些人一个个如同拿着餐刀想把他大卸八块的表情简直比丧尸还丧尸。
 
最后还是司辰发话,“行了,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我们信!”在场众人齐齐点头,纷纷露出“我们都懂的”眼神。
 
十三区不比十一区,是片相当大的区域。
 
因此这次出行的队伍也相当庞大,除了司辰和姬玉书以外,还带上了五百人的改造人战队,分五艘飞行器先后出发。
 
没想到还在飞行途中,他们就收到了十三区传来的紧急求援消息:丧尸潮已经攻破十三区总部,救命!
 
战队不得不临时改道去往N市。
 
与华夏区整个安全区都建在一起不同,十三区的安全区零散地分布在各个城市之间,互通有无。
 
所以总部被攻破并不意味着所有安全区都已经沦陷,但总部无疑是一个区域的重中之重,如果真被丧尸攻占,十三区彻底沦陷也就不远了。
 
驾驶员数度提速,把赶往N市的时间生生缩短了一半,不得不说能跟着司辰混的都是些疯狂的危险分子。
 
一到N市,所有人只往窗外瞟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所谓“救命”究竟是怎么个紧急情况。从高空俯瞰下面几乎已经见不到这座城市的原貌,密密麻麻都是色彩斑斓的丧尸。
 
这些丧尸不仅出现在街道上,而且攀楼爬窗无处不在,真是名符其实的丧尸国度。
 
只见最高那幢建筑的楼顶平台,有几个不同的小白点正在蹦跶,旁边用花花绿绿的东西凑出了“SOS”三个字母。
 
“靠过去。”司辰命令到。
 
飞行器悬停在高楼上方,隐约可以听到嘶哑的求救声。此时高楼四面已经有无数丧尸努力爬上楼顶天台,向中间仅剩的那个幸存者奔去。
 
“哒哒”“哒哒哒……”
 
子弹声零零散散地响起,这几个人已经不剩下什么武装了,如果不是看到正靠过来的飞行器,估计根本无心再坚持。
 
“队长,放救生索下去让他们上来,然后直接炸了这幢楼?”有人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不知疲倦的丧尸,跃跃欲试。
 
“恐怕不行。”司辰摇头,这些丧尸的灵活度已经远超最低级的那种,从他们攀爬跳跃的速度分析,救生索一放下去,先上来的恐怕不是幸存者而是他们。
 
到时候弄得整个飞行器都是丧尸,就算杀得完,到时候飞行器绝对也会跟着报废。
 
驾驶员也摇摇头,“无法降落,空间不够。”
 
他们商议期间,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楼顶。那几个人见飞行器迟迟盘旋不下,也意识到问题,顿时绝望起来,连枪声都断了,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这时姬玉书忽然说:“放我下去,我把丧尸清一清,你们再放救生索,把人都弄上来。”
 
好……好可爱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完全让人不信服好吗。在满舱战斗人员复杂的眼神中,司辰相当果断:“有感觉到智慧丧尸吗?”
 
姬玉书摇摇头,“它不在这里。”不过,十三区这只智慧丧尸肯定比十一区那只进化得更强,能力也更出众。
 
“你下去,我接应你。”司辰点点头。
 
很快,楼顶上几个一心等死的幸存者就见到飞行器忽然打开舱门,垂下了一条救生索来。几人顿时大骇,大声叫到:“等下,等下,它们会上去的!”
 
然而姬玉书只听到叽里咕噜一串鸟语,回头问:“他们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
 
小丧尸摇摇头。
 
司辰深深地看着他,这个时代每个人出生后就会安上内置翻译器,就算是黑户和不法分子也会自己去弄,这个人到底是谁……同校的学弟,嗯?
 
“怎么办?”姬玉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露出了什么破绽,这种明显是原着作者自己都忘了的设定完全不是他的过失。
 
要不怎么说,雷文坑人啊,哦,现在是坑丧尸了。
 
司辰虽然怀疑更深,不过目前的状况不容许他们慢慢来,司辰果断走到姬玉书身边,“手伸出来。”
 
姬玉书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
 
然后他拿出一个圆环状的金属物体,直接套进了姬玉书的无名指上,满意地摸了一把,一拍他手:“下去!”
 
全飞行器的成员:……队长这种时候当场跟小丧尸求婚?不是听说孩子都快生了吗?
 
姬玉书:脖子上套个圈还不够手上还要套个?什么毛病!
 
第47章:糖
 
啪叽!
 
没空给姬玉书多考虑,小丧尸已经被顺着救生索扔到了天台上,只听见有人高喊到:“来了!快走!它们来了!”
 
他抬眼就看见那几个幸存者已经被丧尸包围,更多的丧尸注意到了飞行器和救生索,改变方向歪歪扭扭地冲来,对着他露出无法转动的眼白和臭烘烘的口水。
 
这也太恶心了。
 
幸亏自己是进化的。
 
姬玉书直接从空间里抽出双剑,二话不说就斩了过去。一时间血肉横飞,不过片刻,就把围攻幸存者们的疯狂尸体们杀了个一干二净。
 
简直完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又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走到天台边缘,气势磅礴地大喊一声,“嗬!”
 
“……”
 
好像有点萌,莫名其妙就得救了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仍旧觉得有点像做梦。
 
然而好戏才刚刚开场,接下来,更让人觉得如梦似幻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姬玉书软绵绵这一声叫,原本爬满了建筑还在向这里攀登的丧尸潮忽然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一样,全都停在那里,然后纷纷松手噼里啪啦往下掉。
 
下面的丧尸龇牙咧嘴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同类,然后蠢蠢地被砸成了丧尸饼。
 
“厉、厉害啊兄弟。”莫名其妙活了下来的几名男女梦游一般挪到姬玉书身边,去拍他的肩膀。
 
姬玉书却被吓了一跳,金、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全都没穿衣服?这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才会出现的情况么。
 
哦,还有个姑娘,至少剩了内衣。可惜不是他欣赏的类型,直接忽略。
 
一看姬玉书的眼神,几个金发汉子也有点囧,连忙解释:“放心朋友!我们不是坏人!衣服只是用来摆求救信号了,哈,哈哈。”笑得自己都有点尴尬。
 
然而求救信号早就被他们和丧尸踩得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真实百口莫辩。怎么办,要是被人当成暴露癖那可太丢脸了。
 
事实是他想多了,姬玉书只惊讶了一眼就抛到脑后,反而在想这群人刚刚明明说的都是不知哪国鸟语,怎么自己忽然又听得懂了?
 
肯定不是因为脑瓜子聪明,他默默望了一眼司辰给他戴上的戒指,是这玩意儿的功劳……吧。
 
算了,“走,先上去。”
 
他的威慑范围并没有放太大,现在又有些丧尸开始不厌其烦地往上爬。况且这里也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于是一连串崇拜脸星星眼的男男女女跟着姬玉书回到飞行器上,见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带头的金发男青年上来就到处握手,满脸感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叫约翰,是十三区总部的守卫队队长,这些都是我的手下,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等下也就成了嗷嗷叫的丧尸,那太可怕了。”
 
司辰点点头,招手让姬玉书到自己这边来。“你们总部怎么会被轻易攻占?”
 
约翰夸张地耸了耸肩,“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华夏区那个关于智慧丧尸的报告出来后,我们还没来得及派人去调查,N市的丧尸们忽然跟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杀过来了。”
 
他脸色有些黯然:“牺牲了好多同伴我们才逃出来,没想到这些丧尸越进化越厉害,还变得很聪明,差点就全军覆没。”
 
“这点华夏区也在研究,我们初步认为智慧丧尸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十一区那只智慧丧尸被击杀引发了其余智慧丧尸的暴动。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司辰。”
 
“哦天哪,传奇的司辰队长,我们都知道您。”只剩下内衣内裤的金发美女惊呼一声,热情地跑到司辰身边,“我叫爱莲娜,很高兴见到您。”
 
司辰点点头,没有管她伸出来的手,看向约翰:“总部所有人都牺牲了?”那可有些麻烦。
 
“没有,丧尸潮一开始,总统就带着一批人先撤离了,现在应该在Z市。”
 
“那就去Z市。”
 
爱莲娜脸色一暗,很快又再次堆起笑容。
 
飞行器重新起航,被救下来几个人也安顿下来,约翰忍不住跑到姬玉书身边,哥俩好地去搭他肩膀,“嘿兄弟!你刚才那一手实在是太帅了,是华夏区新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吗?”
 
姬玉书自从兑换了语言系统之后,跟普通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那几个十三区人完全没有发现他不是人类。
 
他显然不太习惯西方人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默默地挪开了一点,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只手,“没什么。”
 
“哈哈,你的声音好可爱哦。像末世前我家养的乔治。乔治是只小奶狗,叫起来总是跟撒娇一样,你要不要看它的照片,我这里还有。”约翰掏出手机,刷刷刷就要给姬玉书看。
 
姬玉书黑着个脸,万分郁闷,你才像狗,哼。
 
“过来。”司辰忽然说,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爱莲娜却立刻坐到那里,笑眯眯地对司辰抛了个媚眼,“司辰队长,有没有备用的衣服,我觉有点冷。”说着还特意抖了抖自己波涛汹涌的胸。
 
大部分队员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那啥,西方的姑娘发育就是好啊,队长简直太有福了。
 
然而司辰一脸不解风情,“林毅,去拿一套战斗服给她。这位小姐,麻烦你去那边坐,这边是别人的专属座位。”
 
嗯,研究对象的专属座位。
 
爱莲娜的表情简直能吃下一个瓜。
 
正好姬玉书也想赶紧摆脱约翰,见司辰召唤连忙奔过去,一脸长出了一口气的模样在他身边坐定。
 
林毅忍不住捂住眼睛:瞎眼啊,美女投怀送抱都不要,队长这是要跟小丧尸一GAY到底了啊!为什么他居然还有点羡慕。可怕。
 
整个战队就以这么诡异的气氛到达了Z市。
 
这里的情况看去就要比N市好很多,丧尸基本被控制在安全区外面,司辰和姬玉书一下飞行器,就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外迎上来,看样子等候已久。
 
“这位想必就是司辰队长了吧,久闻大名久闻大名,我叫劳伦斯,是这里的外交官。”他笑眯眯地跟司辰握完手,目光却在他身后那一群人里面不断逡巡,“不知道那一位有没有跟司队一起来?”
 
那一位指的自然是唯一站在人类这边的智慧丧尸姬玉书。
 
不过他目光转了一圈,个个看上去都不像丧尸,甚至连是不是机械改造人都认不出来。真是,都装得人模人样的。
 
司辰微微一笑,没有说破劳伦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请放心,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帮助十三区找出智慧丧尸,毕竟它们是全人类的敌人。”
 
而约翰一行人见到同胞,热泪盈眶地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多亏了这位兄弟,不然我们就回不来了。”一边去拍姬玉书的肩膀。
 
姬玉书灵巧地避开。
 
劳伦斯点点头,不以为意,“改造人战士本来就是人类的最强战力,自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类可以比的。平安回来就好。”
 
他看了一眼姬玉书,姬玉书在一众改造人中间显得个头有些小巧、模样也相当年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暂时没找到那个丧尸,劳伦斯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待司辰一行人到他们的基地去。
 
情势刻不容缓,简单的宴席之后,众人立刻就开始作战会议。
 
劳伦斯首先发言:“我们这里只有华夏区的客人们有对付智慧丧尸的经验,司辰长官说说想法?智慧丧尸究竟是什么样的?”他面前铺开的正是十三区的地形图。
 
司辰点点头,“详细的内容报告里都已经说了。智慧丧尸言行举止极度类人,跟低级丧尸不一样,我们很难判断那究竟是人还是丧尸。”
 
他环顾四周,“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在座其中一位,堂而皇之地参与我们的计划。”
 
劳伦斯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神色,“司长官说笑了,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十三区对丧尸的研究进度虽然没有华夏区那么先进,但也不是空摆着着的花瓶。”
 
“那就好。”司辰点点头,“之前丧尸对N市的重点围攻,可以看做智慧丧尸必然存在的信号。如今我们只能正面对敌,找出智慧丧尸,杀了他。”
 
这不都是废话么,丧尸王要是那么好找我们还求援干什么。劳伦斯默默翻了个白眼,仍旧保持礼貌,“问题就在于,如何找出智慧丧尸?”
 
全世界密密麻麻都是那玩意儿,亿里挑一也太难了,况且智慧丧尸只会比他们聪明。
 
华夏区能够找到智慧丧尸,是因为“它”的存在。而“它”,究竟是在座的哪一个?或者不在座,混在改造人战士里?
 
“我们自然有办法。阁下到时候只需要派出十三区的精英部队帮我们一起清扫杂兵就可以了。”司辰就是不说。
 
“……”
 
第一次作战会议在废话中结束。
 
司辰回到给他安排的客房,就看到姬玉书躲在那里咔嚓咔嚓吃宴席上拿来的小蛋糕,明明是鬼鬼祟祟的动作,还被他做得一脸优雅,尽管脸上都沾上了奶油。
 
他走过去,“他们果然另有所图,估计想要把你留下来。”
 
姬玉书赶紧停了嘴,想把蛋糕往身后藏。司辰蹲下来看着他:“我从来没见你要求过生血生肉,所以丧尸其实不用吃这些东西也能存活么?”
 
他伸出一只手,莫名地抚在姬玉书脸上,用尾指勾去那一抹奶油,放到自己唇边一舔,甜蜜蜜的滋味在舌尖荡开。“还是说,因为你携带着抗体才与众不同。”
 
小丧尸眨眨眼,心想本君本来就与众不同,你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
 
以及……为什么会觉得司辰刚才的动作有点小性感。他可能蛋糕吃太多晕甜食了!
 
司辰捏了捏他的下巴,问:“有发现智慧丧尸的踪迹么。”
 
“我感觉,他就在这个城市里。”姬玉书是想一本正经说的,架不住声音冒出来就像撒娇。
 
就见那男人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到时候跟牢我,不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除非,你不想跟我回华夏区?应该不会吧,你不是喜欢我么,学弟。”
 
怎么语气听上去怪怪的,“你这是在吃醋啊学长。”
 
“……”司辰闭了嘴,狠狠揪了下姬玉书的脸。站起来刚要走开,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包五颜六色的东西,扔到姬玉书怀里,“给你。”
 
糖?姬玉书眨眨眼,从哪儿来的,司辰这家伙特意给他留的?姬玉书瞪着这包跟司辰气质完全不合的糖果,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所以——他到底哪里还没有改造过?
 
第48章:修罗场
 
疑惑万分的小丧尸这周啃了司辰的大腿,哦呸呸呸,仍旧是机械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吃到了机械润滑油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劳伦斯又过来陪吃早饭,打算探究谁才是混在改造人当中的智慧丧尸,却看到司辰与他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个个英姿飒爽。
 
“这,司辰长官,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知道智慧丧尸在哪里,劳伦斯阁下,也请通知十三区的成员做好准备。”司辰拿出地图,指着上面圈出的一块区域,“对方应该就隐藏在此处,为避免它转移,我们需要马上出发。”
 
他半点都没给劳伦斯反应的机会,果断地下了命令。
 
“谢谢阁下的早餐,您请自己慢用。”
 
直到所有人员全都已经离开,劳伦斯才反应过来。只好郁闷地拿着那张圈出范围的地图去找其余高层商量。
 
“那只智慧丧尸一定来了,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确定十三区智慧丧尸所在的方位。”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出它,然后,把它握到我们手里!”
 
“明白!”
 
“劳伦斯,派去辅助的部队都已经叮嘱过了吧。”
 
“您放心。”
 
姬玉书感应到的十三区智慧丧尸所在地,是一座曾经的军事训练基地,占地面积相当广阔。
 
根据这边提供的情报,最初丧尸爆发时,那里正在搞封闭式训练,估计没几个人跑出来。里面的情形可想而知。
 
司辰点点头:“那就难怪它要选这里。”光是想想一军营身强体壮的丧尸们都让人不寒而栗。
 
“我建议他们还是拿炮弹来一锅端了,反正它就在这里面没错吧。”一同前来的约翰望着三层楼高的外墙,咽了咽口水。
 
他说完回头望着众人,希望有谁来附和他一下。他从N市死里逃生,还有点心有余悸。
 
司辰面无表情地检查自己的能量储存,“恐怕那是不可能的,你没见过它们的速度,炮弹在它们眼里不是威胁。”
 
这点姬玉书同意,十一区那个小正太,速度用闪现来说都差不多了。以炮弹的动静,炸平这座基地容易,想弄死丧尸王,纯属妄想。
 
其实近战也谈不上什么好策略,他们所倚仗的无非是智慧丧尸们对姬玉书的渴望,来强行钓鱼罢了。
 
约翰还不死心,他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智慧丧尸,怀疑这些华夏区的部队只是在危言耸听,忍不住道:“那不如干脆用核弹。“
 
“我看你是忘了末日最初是怎么来的。”司辰走到他面前,手上机枪直接顶在约翰脑门上,“你们可以不进去,在外面乖乖待着,别做多余的事。”
 
他目光凌厉,显然并不是说笑。双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
 
和约翰一起来的金发美女爱莲娜连忙走上来打圆场:“冷静些长官,约翰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土,怎么能光让各位来冲锋陷阵呢。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战。”
 
众人都不再说话,司辰安排手下二十名成员按照计划从各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将电子眼扔进基地,观察里面的丧尸分布情况。
 
从电子眼反馈的画面来看,里面军人异变的丧尸果然比普通市民异变的丧尸更加凶狠强悍,不过都在四处游荡,零散不成气候,似乎并没有受到支配。
 
“一队、二队、三队,从东、西、北三面制造动静吸引丧尸群注意,四队、五队正门突入,制造障碍为主,保持战力。林毅、王涛你们跟我照计划走捷径去找丧尸王。”
 
爱莲娜惊讶的挑了挑眉,“那我们的人呢?”
 
“麻烦各位在外围清扫杂兵,不要放过任何漏网之鱼,一旦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丧尸,立刻通知我。”
 
“等一下长官。”司辰刚要行动,爱莲娜忽然站出来,“请让我和乔纳森跟你们一起去吧。”
 
乔纳森是十三区这边自主研发的机械改造人,据说是他们的心血之作,还请司辰也欣赏了下。司辰不置可否,只打量爱莲娜,“丧尸王耳聪目明,我们人越少越好。”
 
爱莲娜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部,灿烂微笑:“长官,我可是十三区秘密部队出来的、最顶尖的特种兵,而且我还是个维修者。”
 
所谓维修者就是专门负责帮助机械改造人修理保养机械零件的工程师。
 
这边还在僵持,姬玉书忽然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凑过去在司辰耳边嘀咕:“它好像察觉到我们了。”
 
“那么,你们最好听从指挥。”司辰转了身。
 
最终爱莲娜和乔纳森还是跟了上来,此时几个小队已经按照计划吸引了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司辰带头小心谨慎地穿过被强行洞开的大门,向基地深处前进。
 
走了没多久,姬玉书忽然跳了起来,喝道:“小心!”
 
只见他们走过的路上蓦地从地底伸出许多只干枯的手臂,青黑色的指爪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众人的脚踝抓去。
 
司辰一行人见机极快,立刻撤开。爱莲娜似乎反应不及,被抓住了脚腕,顿时惊叫一声。走在她前面的乔纳森听见弯腰猛地捏住那只骷髅般的手臂,咔嚓一声生生捏断了那玩意儿,听得众人一阵牙酸。
 
“可怜的小东西。”乔纳森轻蔑地扔掉了那截断臂。
 
林毅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面,“这还是丧尸?”从地底钻出来的手什么的,已经从丧尸片变成恐怖片了吧。
 
姬玉书点点头,“应该是丧尸王在招待我们,大家小心。”说着,也把自己的机械双剑抽了出来。
 
这两把变形重剑几乎比姬玉书整个人都大,却被他轻松拎在手里,看上去极不协调却又有种诡异的暴力美感。
 
“这位先生真是名特别的战士,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应该不是改造人吧。”爱莲娜盯着双剑笑了笑,这个人的与众不同,她上次在N市已经见识过了。
 
乔纳森哼了一声,“还用冷兵器?华夏人就是搞笑,指望丧尸们跟你们来个功夫对决吗?”
 
姬玉书充耳不闻,面色凝重地看向西北方,“感觉到了吗,好像有群东西来了。”
 
既然是群,那肯定不是丧尸王,而是它准备的试金石。
 
“嗖!”所有人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一只丧尸青蛙般匍匐在墙壁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手臂上肌肉相当发达,似乎能一拳打爆一个人头。
 
接下来,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跃出,很快爬满了地面、墙壁、屋顶和各处树梢高地,全都蓄势待发,似乎在等待他们行动。
 
司辰低声道:“速度很快。”
 
“小菜一碟。”乔纳森撸起袖子,露出的手臂已经变形成两挺重机枪,抬手就要开火。司辰迅速欺近他身边,一把匕首冷冷地搁在他脖子上,“你想把所有的丧尸都引来吗?”
 
五个负责吸引丧尸注意力的小队也不是万能的,他们动静一大,很快就会被包围。
 
“那你想怎么样?”乔纳森满脸怒色。
 
司辰冷笑,“当然是跟它们来个功夫对决。”
 
他话音还未落下,姬玉书已经冲了出去,机械双剑烧成火红颜色,一刀一个,身法优美干脆利落。司辰与其余几个自己战队的成员也换出冷兵器,与半空中的黑影战成一团。
 
所有的战斗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只有微小交错的风声提示这里也在进行激烈的战斗。乔纳森脸色变化相当精彩,他并没有装载冷兵器,只能瞎看。
 
倒是爱莲娜笑了笑,居然也从大腿上的战术腿环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加入了战团。
 
不过她的速度明显比不上丧尸,很快哎呦娇吟一声倒向姬玉书,被姬玉书完美的无视了,任由美人摔了个狗啃泥。
 
金发美女简直气到爆炸,这些华夏人,怎么每一个都这么不解风情?
 
一眼瞥见的林毅默默地叹了口气,美女,你选错了对象,那就是一对基啊,哪里会理你。
 
姬玉书与司辰配合无间,很快就把这群“嗖”来“嗖”去的哨兵给清了个干净。那边派完这么几个小喽啰之后却似乎不再有动静,安静得有些渗人。
 
这个丧尸王……在想什么?
 
司辰望向身边的小丧尸,只见他摇摇头,示意那只丧尸王并没有离开,依旧在这个基地里。
 
“那我们速度。”
 
两人加快脚步,并肩而行,看上去更像是司辰在引路,实际上却是姬玉书带领着整个队伍的方向。
 
这是基于司辰对姬玉书眼神的理解,毕竟他们曾经用普通话和丧尸语交流了好一阵子,产生了一种寻常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但在十三区的几个人看来,完全就是司辰在带路。
 
众所周知,只有智慧丧尸才能感应智慧丧尸。这……莫非他就是华夏区掌握的那只智慧丧尸?不可能啊,司辰的改造人身份是出了名的。
 
十三区的人糊涂了。
 
接下来一路都很安静,这反而让人更加忐忑,比起无穷无尽的麻烦更渗人的是没有麻烦,这通常意味着有惊喜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时间不断流逝,身后几个小队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终于,在司辰的带领下,众人找到了训练基地的医护楼。
 
走廊和病房里面处处都是凝固的褐色血迹和凌乱的打斗痕迹,显示这里曾经遭遇过怎样的劫难。
 
在某个类似手术室又类似实验室的白色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桌前,漆黑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温婉内敛的气质让人看上去并不是十三区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姬玉书注意到,从来都毫不犹豫的司辰看到她后脚步微微顿了下,似乎有些疑惑。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那个女人轻轻转动旋转椅,转过身来,对他们露出一个相当温柔的笑容,注目司辰,轻启双唇:“学长。”
 
“是你?”司辰的语气中带了一些不常见的波澜。“我以为你死了。”
 
那女人微微颔首,“我本来也以为我会死。但是,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
 
这……这种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来杀丧尸王的么,这种攻略对象遇上旧情人的戏码有点不太对劲?
 
姬玉书忍不住去看司辰,司辰却侧过头莫名对他勾了勾嘴角,“你不是暗恋我多年么,不认识她?学弟?”
 
******
 
小剧场:
 
姬小书:呸呸呸!我不要吃机械润!滑!油!
 
司辰:按时做保养,打仗打得爽。
 
姬小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49章:大进化
 
姬玉书愣了一下,所以这只十三区的智慧丧尸,果然跟司辰是旧识?同校?真?学妹?而且听这语气,关系不一般啊。
 
惨。
 
本来他那时只是为了阻止司辰乱摸才瞎扯,想想这世道也没法去考证,谁晓得跑到国外抓个丧尸还抓出“他乡遇故知”这种小概率事件。
 
不过司辰你这学妹也跑得够远的啊。谎言之球越滚越大,魔君表示心塞,只好一边赶紧呼叫系统,一边耿直地表示:“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
 
林毅:“???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爱莲娜:“???原来是对基佬?”
 
乔纳森……乔纳森目光在司辰、姬玉书和女丧尸身上转了几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上去很懂的样子。却不等司辰再说话,他忽然朝着对面毫无预兆地开了一枪。特质的子弹直冲那女人额头。
 
如此突然的一枪却落了空。
 
没有人看清楚那名女性智慧丧尸是怎么从座椅上消失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乔纳森已经被她卸下了一条手臂,翻着白眼动弹不得。
 
而系统也终于慢悠悠地把资料送到。
 
谢雅菁,比司辰小一届的同校学妹,与司辰当时并称清北双璧,传说智商在200以上,与司辰私交甚好,两人全都致力于推动人类的发展进化,不过着力的方向不太一样。
 
末日来袭时,司辰进入了华夏区的丧尸研究中心,而谢雅菁却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丧尸爆发中了,当时还有不少惋惜之声。
 
没想到会出现在海洋彼端的十三区,并且成了丧尸一员。
 
她随手把乔纳森丢在一边,目光从满脸惊恐的爱莲娜、神色戒备的林毅等人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司辰这里,微笑:“我并没有恶意,否则,你们根本不能来到这里。”
 
的确。谢雅菁的进化程度比十一区那个小男孩只高不低,本身又是成人。他们走过来却只遇到了象征性的试探,还不如小正太的丧尸军团有威慑力。
 
这只能证明谢雅菁一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并且没打算拦下他们。
 
姬玉书悄悄去偷看司辰的脸色,这男人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喜悦或惊讶的眼神。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整个房间半天,最后说:“你当时说要实习,原来是出国。”
 
谢雅菁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优哉游哉地拉起了家常。
 
“是出国实习。当时这边军事基地有个计划,是关于基因改良的。导师本来打算让你也一起,不过正好你的另一个课题也到了紧要关头,最后还是我单独来了。”
 
司辰点点头,“导师呢?”
 
谢雅菁表情微微一暗,望了眼窗外,轻叹口气说:“他年纪大了,没能熬过去。”两人的导师是华夏区基因学的顶尖科学家,对科学研究充满无限热爱,一把年纪仍旧坚持在带学生。
 
不过大家都知道,末日爆发时,老人和小孩是最容易牺牲的,因为他们基本没有自保能力。当时实验室里一个研究人员突然狂化,老人家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目光从分析仪上移开,就被啃住了肩膀。
 
思维混乱前他拼命把谢雅菁推出实验室,可惜整个军事基地一片混乱,她未能跑出多远,也陷入了丧尸的潮水中,成为了狂欢的行尸走肉中的一员。
 
谢雅菁一边说着自己的遭遇,一边托腮看向窗外,那里,有几只无知无觉的丧尸正在游荡,满身暗色的血迹,身上皮肤大片腐烂,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看他们,真难看啊。”她说。
 
“所以智慧丧尸也并非一开始就出现的,同样经过了低级丧尸阶段,只是进化速度有异。”司辰点点头,从学妹的遭遇中得出了结论。
 
……姬玉书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司辰也绝对不可能和女性谈恋爱的。他就是个注孤生的命!
 
林毅和王涛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队长,这——”
 
十三区的智慧丧尸是他们队长的同校学妹,而且很有可能有点那啥那啥的暧昧关系,他们到底还杀不杀了?况且,就刚才谢雅菁露的那一手,就算他们全上都未必杀得了人家。
 
能谈判吗?林毅想。
 
能谈判吗?好不容易救醒乔纳森的爱莲娜想。
 
看样子好像可以谈判啊。姬玉书想。
 
司辰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谢雅菁半天,“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盘踞在十三区,控制丧尸潮,这位当初就聪慧无匹的学妹,现在到底站在哪个阵营?他与谢雅菁确实算是熟悉,她应该不会有十一区那个小朋友那样的中二病。
 
但是……
 
谢雅菁笑了,她卷着自己的头发,居然有些少女的娇羞感,“我一直在想,人类为什么非要跟丧尸开战呢?丧尸本来就是人类不是吗?在基因上,我们仍旧是同一物种,只不过发展出了不同特性罢了。”
 
“谢小姐。”林毅踌躇了一下,还是出声道:“容我提醒一下,对丧尸来说,人类只是食物。而我们是在自卫。”
 
这女人的意思莫非是想让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开玩笑,以为他们不想吗,可那种玩意儿嗷嗷地要吃人肉喝人血,十一区连圈养都做出来了,怎么和平共处?
 
司辰没有说话,却看了姬玉书一眼。
 
谢雅菁忽然站起来,在众人明显戒备的眼神和动作中走到窗边,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身上带着大家闺秀和书香门第特有的温婉知性,是让人十分舒服的美丽。
 
阳光中她微微转头,“在你们看来,我跟你们有什么差别?”不等人回答,又接着说:“其实并没有。需要以人类为食的只是那些低等丧尸。而他们之所以狂暴嗜血,只是因为基因与病毒融合失败,失去了智慧生物所仰仗的思考能力。”
 
她转过来看着姬玉书,“但其实人类的血肉并不是丧尸的必须品,我们的食谱与人类并无差别。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最明白。”
 
昨天刚刚偷吃过蛋糕今天怀里还揣着司辰送的糖的姬玉书完全无法辩驳。
 
他确实对人肉人血毫无兴趣。
 
莫非,这是所有丧尸进化到最后的状态?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唯一没有动摇的只有司辰,他依旧以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冰冷机械地望着昔日的学妹和朋友。
 
谢雅菁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兴奋的神色,走到司辰面前,略显激动地说:“还记得当初我们的研究方向吗学长?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相同的!”
 
他们都认为人类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进化方向,也可以用科学的方法用最短的时间实现大自然可能需要几千万年完成的进化。
 
只不过司辰一开始就认为人类孱弱的肉体拖慢了思维进化的速度;而谢雅菁却觉得肉体一样可以进化到完美的境界。
 
所以最后,司辰提出了人类武装计划,摒弃肉体,将身躯变为钢铁之躯。
 
而谢雅菁……她在司辰面前盈盈地转了一个圈,“看,多么完美的身体。速度、力量、再生能力、爆发性、以及无限增强的精神力。学长,这就是人类身体能够进化到的最高级形态,我完全不认为丧尸是人类的灾难。”
 
“这是进化,这是人类的机遇!”
 
她满脸喜色,轻巧的跃上窗台,背对着阳光看向所有人,“低级丧尸只是失败品,那是进化道路上必然出现的曲折。可是,现在,全人类都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她的发言极具煽动性,言语中包含的意味也充满诱惑力,甚至给人一种“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荒诞感。
 
把所有人变成丧尸?这是多么危言耸听的发言?
 
可再仔细一想,谢雅菁这样的状态,确实比人类要强得太多。
 
“所有人都追求强大,追求极致,追求长生。如今已经可以实现,为什么要弃之不顾?学长,你也明白的吧。我们追求的道路从来都是一样的,可你的武装计划并不完美,跟我一起,结束这场灾难吧!”
 
林毅和王涛犹豫地看了看司辰,爱莲娜脸上则明显露出迟疑的神色。眼前的谢雅菁优雅动人、完全没有低等丧尸的盲目和血腥,真正像是强大到完美的个体。
 
如果所有人都能进化到这种程度,确实不能说丧尸化是一种灾难。
 
实在是让人……非常动心。
 
但司辰看着谢雅菁,并没有传染上她的狂热,仍旧冷静地问:“全球几十亿人口,根据现有的数据计算,智慧丧尸不会超过十只。几十亿的基因融合失败率,这根本不是一个算得上成功的实验。”
 
见状姬玉书微微松了口气。基因科学这种东西他并不懂,谢雅菁所描绘的蓝图也确实很美。但他总觉得一定哪里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你并不是原着里的主角啊喂。
 
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看看那些游荡的行尸走肉,几十亿的失败率,谁会去赌。
 
然而谢雅菁又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里面荡漾着半管浅紫色的神秘液体。
 
“学长,我已经研究成功了,基因进化剂。丧尸进化并不只是强大了我的身体,也让我的智商提高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这试管里的东西,可以让人类跳过低级丧尸阶段,直接成功进化。”
 
第50章:机械的智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无法不动容。
 
爱莲娜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雅菁手中的试管,似乎恨不得当场试一试。但依旧保持了些许疑虑。
 
毕竟,那也可能是丧尸王的陷阱。
 
谢雅菁仿佛知道他们在想写什么,十分大方地把试管往司辰面前一递,“学长,你可以亲自检查。以你的智商,很快就能分析出它是真是假。”
 
态度这么大方?姬玉书望望这女人,又看看司辰,思考,如果司辰用试剂进化,算不算他达成了任务来着?
 
不不不肯定不算啊,按照系统的恶劣性格,肯定会说司辰必须给他咬才算!
 
系统:……你都这么想了,我还能说啥,其实你就是想咬他是吧。
 
姬玉书忍不住了,虎视眈眈地打算趁司辰不注意冲上去毁了那玩意儿。
 
结果就见司辰从容地拿过试管,放到眼前。小小的机械转动声中,他的瞳仁颜色开始改变,从漆黑变作一片冰蓝,仿佛有什么精巧的机关仪器装在里面,将他的眼睛变成最顶尖的分析器。
 
就这么端详了片刻后,毫无预兆地,司辰优雅地松开了手。
 
“啪。”试管在地上摔得粉碎,浅紫色的液体汪成一窝小小的水洼,还反射着神秘的光泽。
 
谢雅菁面色微变,“学长?”
 
姬玉书:“???”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试剂是真的。”司辰微笑。
 
“那为什么——”
 
“我唯一不相信的,就是高级丧尸,是人类能够进化到的最完美的状态。”他温柔地说着说着,突然就面对谢雅菁冲了上去,“否则,你又何必要吸引小玉过来呢?!”
 
谢雅菁面色大变,远远退到实验室的另一端,脸上已经不见了美丽和优雅,取而代之的是相当阴沉的表情,“学长终究是学长,没有什么能够煽动起你的狂热。”
 
她厌恶他的冷静和理智,也迷恋他的冷静和理智。
 
果然,果然只有司辰这样的人,才能跟她一起创造新的世界!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美丽的女子冷笑着,扬起了手:“你知道导师对我们的评价是什么吗?他说我们两个都被自己的天赋给蒙蔽了双眼,看待问题太过片面,终究要走到绝路。”
 
“可惜,先迎来绝路的是他。”
 
司辰冷冷地看着他,“他不是为了救你才被丧尸咬的,是你故意把他推到丧尸群中去的吧,为了自己逃生。”
 
“你又何必那么聪明?”
 
“林毅、王涛、乔纳森、小玉!”司辰口中不停,手上也不停,几人顿时呈围剿之势,将谢雅菁包围在中间。
 
黑发飞扬的女人冷笑,“没用的,即使把你们所有兵力调来,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我早就说过,司辰,你的人类武装计划根本没什么用处!”
 
实验室中传出轻微的呼啸风声,谢雅菁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房间的边缘角落游走。她像一个最高明又最拙劣的刺客,明明光明正大地在你眼前,你却无法奈何她。
 
一声响,乔纳森倒下。
 
二声响,爱莲娜倒下。
 
三声响,王涛倒下。
 
四声响,林毅倒下。
 
司辰的火力没有断绝过,双手、双脚、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发出机械特有的转动声,能量块源源不绝地提供者支援,他整个人就是重型火箭炮。
 
就在刚才,姬玉书还亲眼目睹了人家眼睛变成高频分析仪。我去,这家伙肯能真的只有脑子还是人脑吧。他虽然是丧尸,可他一点都不想吃大脑!
 
瞎想归瞎想,姬玉书的动作可没停。谢雅菁这女人玩他们就跟猫玩耗子似的,故意先不动司辰和姬玉书,一点点把他们身边的人先废掉,造成一种紧迫感。
 
是想逼司辰主动投降还是仅仅是想跟学长玩玩,就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她的战力真的远高于十一区那只丧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身板,与机械达人对抗完全没有落下风的意思,甚至笑得一派天真。
 
“放弃吧学长,你的能量总有耗尽的时候,而我却不会,我是完美的。”她倏忽一下出现在司辰身后,玩闹般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当然知道,你要是愿意,摧毁这座基地也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我依然不会死。”她又贴到了天花板上,身体保持一个诡异的四肢黏住天花板头却朝下的扭曲姿势,笑得非常诡谲,“摧毁一切又有什么用?”
 
司辰没理他,看了姬玉书一眼,整个人突然微微升空,居然也开始加速。
 
姬玉书会意,双剑从两个方向劈向谢雅菁,“你不会以为司辰只会远程乱射吧。”只不过那样最方便对低级丧尸也最有效而已,可那并不意味着他只会这么干。
 
一人两丧尸在整个基地中化作三道残影,谢雅菁惊讶地发现自己从司辰加速开始不仅不能完全避开他的火力,而且对方还在推进火力线,让她甚至开始来不及自愈。
 
她只得将更多的心力放在自己身上。
 
“学长终究是学长。”不过,她最终的目标从来也不是这个机械狂人。曾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心知对方根本就没有在意。
 
而现在,她最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她谢雅菁研究的方向一定是最正确的,人类需要的进化就是如此。那些觉得她错的人都会死,只有她会永生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所以,需要——“嗤”地一声,少女白皙无暇的双手直接接住了姬玉书的重剑,机械重剑能量核心启动,整个剑刃都化作高温的颜色,把谢雅菁的手掌瞬间化作焦黑颜色。
 
然而她全不在意,一用力,将重剑拦腰折断,进而向前一拳撞在姬玉书腹部,露出自己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下!
 
!!!!他还没咬到司辰,自己差点被个疯女人咬了。姬玉书直接抛了剑柄,双手按住谢雅菁的头,强硬的把她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骨骼被扭动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但显然仅仅如此这个家伙是不会死的。
 
姬玉书高声叫道:“你还没好吗?”
 
谢雅菁一怔,好?好什么?她一直在一对二,除了战斗,那两个人连话都没说话,还能再做什么?这不过是故布疑阵,而她只要吃掉姬玉书,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
 
远处传来司辰冰冷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坚持一下。”他竟然真的看着姬玉书在谢雅菁这里极力挣扎而无动于衷。
 
女人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可小丧尸这个饵实在是太香了,让人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去。毕竟,他是,世间唯一,拥有抗体的珍品啊。
 
这意味着,无论他们如何进化,进化到什么程度,都不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有姬玉书,才是被天命选中的那一个。
 
离完美只差一片碎片的拼图,谁能在这个时候停手?
 
身后的热感还在源源不断地袭来,司辰虽然没有过来,但攻击并没有停止。谢雅菁一边自愈双手和头颅一边狠狠地扭过自己的脖子,调动全身的能量瞬间爆发,强横地要把姬玉书弄成两半。
 
可惜魔君也是有气性的,又不是个木头,他“砰”地一下拿自己脑袋撞了谢雅菁的脑袋,直撞得人头晕目眩。他的力气可不比谢雅菁小多少。
 
而且人有恃无恐,毕竟他是个有空间的丧尸,再危险他也不会死。这种作弊技能,谢雅菁有嘛?没有!
 
不过,武器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已经很惹人怀疑了,他也不想在司辰面前自己都呼啦一下不见了,那可不是表个白就能混过去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你……你有没有脑子!”谢雅菁怒了,她计划中是跟司辰和那只带抗体的智慧丧尸斗智斗勇,最后怎么变得跟街上小混混斗殴似的。这家伙,简直乱来。
 
姬玉书却诡异地一笑,“我有脑子,倒是你,传说中200的智商也不过如此嘛。”还是他们家司辰聪明。
 
没等谢雅菁疑惑,头顶似乎下起了雨。她皱眉抬头望去,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个破碎的玻璃瓶被抛在她头顶,橙黄色的液体正倾泻而下。
 
“什么东西?”潜意识里叫嚣着危险快躲,谢雅菁想急退,现在却是姬玉书拖着她不依不饶。
 
身体响起某种不详的响声。原本被烧焦的双手迅速恢复白嫩,身上的伤处也极速愈合。愈合却并不是它们的重点,她还在进化!进化!!进化!!!
 
进化本来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现在却恐怖如斯。
 
想到了什么的谢雅菁脸色急遽变化,尖利地叫道:“司辰!你居然!你想连他一块儿杀?!”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司辰面色淡然,“不,死的只会是你。”
 
谢雅菁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也终于懂了刚才姬玉书和司辰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司辰居然在见到她给出的那管试剂时就没打算用武力消灭她。
 
更没想到这个在她私心里智慧并不如她的学长,居然真的能在战斗过程中根据她刚才给的试剂残剂制造出催化剂来。
 
是的,催化剂。
 
司辰知道了,知道了她们这些智慧丧尸的弱点。因为他们没有抗体,所以进化的尽头是肉体的消亡和精神的毁灭。
 
这也是他们处心积虑千方百计想要把姬玉书弄到手的原因。
 
这个家伙才是通向完美的唯一路径。就算他看上去力量不如他们、速度不如他们、跳跃能力不如他们、自愈能力也不如他们、智慧更不如他们。
 
就算他看上去只是个未完成的半成品。然而,其实进化得太快的他们,才是真正危险的那一群。
 
因此司辰从战斗开始,布置包围,飞遍整个实验室,根本是在收集材料。
 
并且就在密布的火力线伪装中悄悄进行着催化剂的配置,对于改造人来说这完全可以实现,并且他以天才般的大脑和冷静的情绪在短短时间内真的做出了有效的药剂。
 
那些橙黄色的液体让她飞速进化,无法反抗也无法逆转地直接来到了衰亡时刻。
 
而同样淋到液体的姬玉书却不会,因为他有抗体。
 
这是一场隐藏在街头小混混般杂乱无章的战斗中的,智慧战。
 
第51章:来,亲爱哒!
 
劳伦斯差点把一口水喷到面前的光幕上,“什么?你说智慧丧尸已经被清除了?”
 
光幕上司辰咔咔扭了扭自己的肩膀,残留的杀气简直要溢出屏幕,表情倒是相当淡定:“是的。”
 
十三区的外交官顿时皱起眉,原本他们预计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做的准备也都是往这个方向来的。没想到华夏区这群家伙才出去两天不到就送回捷报,这速度会不会有点太不科学。
 
“你们要怎么证明消灭的是真的智慧丧尸?”万一那是人家随手丢下来的炮灰诱饵呢,又或者华夏区只是随意敷衍敷衍十三区弄了只进化丧尸凑数呢?
 
他死死盯着司辰,等司辰给他一个理由,没想到司辰耸肩:“我为什么要证明?”说完啪的一下关了光幕,干脆利落。
 
劳伦斯哑然,只能干瞪眼。
 
是啊,人家为什么要证明,人家来十三区是应他们要求来支援的,又不是来打工给他们当手下。司辰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但……理是这么个理没错,但这男人他怎么就是看着这么不顺眼呢,哈?
 
劳伦斯深呼吸了几下,随即开始联络另几个人,一等连线接通,就急切地沉声问:“发现华夏区那个智慧丧尸是哪个了吗?”
 
对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伴随着低级丧尸零散的吼叫,以及枪械交战的动静,对面扯着嗓子叫:“长官,那个智慧丧尸先把我们都弄晕了,最后跟她对决的是哪几个我们也没能看到。”
 
桌子当啷一声响,“废物!”
 
“不过……我们应该能够确定哪个人是华夏区带来的智慧丧尸了。”
 
“嗯?有多少把握?这件事不容有失。”
 
“错不了的,您放心。”
 
“很好。”
 
姬玉书与司辰所带领的改造人战士军队刚凯旋,就受到了十三区民众自发的热烈欢迎。
 
智慧丧尸被除去的消息已经向大众公布,而且他们还顺便消灭了那个训练基地内外所有的游荡丧尸,一时间风头无两。
 
十三区本来就充满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安全区内运转的媒体更是特意给司辰等人做了专访。
 
林毅、王涛等几个队长吹那叫一个欢乐,加上一个无风都要闹起三尺浪的姬玉书推波助澜,司辰在他们嘴里顿时成了人类最后的救世主,没有司辰就没有新世界。
 
战术是他安排的,智慧丧尸是他找出来的,决斗也是他干的,反败为胜都是他力挽狂澜。
 
本来就要给司辰刷威望,姬玉书还苦于这次如此精彩的对决没人看呢,这下有了机会,当下把这机械狂人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
 
司辰全程只管微笑,半句话也没多说。
 
实际上,没有姬玉书他们根本找不到智慧丧尸的所在;而最后跟谢雅菁的决斗,如果没有姬玉书各种吸引注意力,他单凭个人也绝对不可能一心二用完成一击必杀。
 
不过这里不是华夏区,对于十三区这群人,他始终保持警惕,本来就不打算让他们多注意小丧尸,因此也就听他胡吹。
 
于是司辰身上的那信仰的光芒又厚厚凝了一圈,差点没把姬玉书的眼睛给闪瞎。
 
报告完战况后,司辰立刻提出带领战队回程,理由是还有其他区域也正在等待救援。
 
劳伦斯苦留未果,只好临时安排送别的晚宴,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所有的队员都来参加,不用担心他们物资不丰没啥好东西。
 
呃,实际上末日前十三区也没啥好东西啊,他们的饮食文化本来就不咋滴。
 
“对了,司辰长官,您的恋人上次都没到场,这次可别把他藏在房间里了。我们的民风一向开放,不会不接受你们的恋情的,哈哈哈哈。”
 
劳伦斯干笑了几声,见司辰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自己,声音忍不住渐渐弱下去。
 
“恋人?”见他安静了,司辰终于开口了。
 
“呃……就您身边一直带着的那位,爱莲娜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放心,我们都懂的。”
 
真是谢谢你们都懂哦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司辰笑咪咪。本来确实没打算让姬玉书参加晚宴,这下不带人来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小丧尸被司辰抓去洗刷刷了一番,西装领带地装扮起来,头上还抹上了香喷喷的头油,发型超级立体。就是稍微有点杀马特。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的魔君扯着领带看了半天,还是搞不懂这个世界的品味,没事勒脖子干啥呢,嫌呼吸太大口?
 
司辰见姬玉书不停地去扯领带,走上去帮他重新整理好,顺便在他耳边轻声说:“等下不要乱吃东西。”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尤其是糖和蛋糕。”
 
原本已经跃跃欲试的姬玉书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辛辛苦苦帮你升威望,你连糖都不让我吃!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控诉什么,司辰笑了笑,“等回去要多少都给你。”十三区的糖,那吃了未必是甜心,有可能失身呢。
 
姬玉书沉默了片刻,对他张嘴,露出自己两颗尖尖的牙。
 
“……好吧,今天要咬哪里?”
 
看着司辰一张一合的嘴唇,这男人嘴里总是说出各种又鬼畜又危险的话来,但有时候又——唇色那么淡,意外地还有点禁欲感呢。
 
脑子忽然一热,姬玉书想都没想,就咬上了司辰的嘴唇。
 
入口软软的,还挺有弹性,没有之前常常咬到的机油味,也不硬邦邦,比寻常人略低的温度叫人欲罢不能……欲罢不能?
 
说好的咬一口呢?他什么时候跟司辰搂着亲起来了?
 
抬眼就看到司辰眼中仿佛散落着几片星辉,看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思维空白期间主动权早就被人强横的夺取,现在轮到姬玉书反应不过来了。
 
幸好丧尸不用呼吸,百忙之中他想。
 
以及,司辰这种人,一看就没有恋爱经验,为什么接吻还挺熟练挺技巧的?莫非他连这都当科学实验研究过?
 
来自系统的真相:是的,司辰同志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信条,在研究“如何接吻能让人肾上腺素激剧飙升”这一课题中,用樱桃梗亲自实验了几百个回合,成为一名能够用舌头将樱桃梗打结的合格改造人战士。
 
——不要问为什么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才算合格的战士,来自原?雷文作者?雷文世界观设定者的亲切忠告。
 
“队长!晚宴马上就要开始……我错了,你们继续。”再次看到了不该看到场面的林毅掩面痛哭,为什么闯入的总是我?
 
以及,真的不会被队长灭口吗?
 
放开姬玉书,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小丧尸,司辰也挑了挑眉,屈指弹在他额头上,“醒醒,走了。”
 
半天才清醒过来的姬玉书:“哦。啊?你、你作弊!我还没咬你?”
 
“哪里没咬,我看你又亲又啃地可愉快了,难道是想再来一遍?”司辰笑得特别欠揍,向姬玉书眨眨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等回去再说。”
 
等到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司辰面不改色,姬玉书表情微妙,林毅哭笑不得。
 
劳伦斯迎上来,“司辰长官,等你好久了,还当你不肯赏脸呢。”说着递过一杯香槟,“为人类的胜利干杯。”
 
“谢谢,我不能喝酒。”司辰随手推开。
 
对方随即转向姬玉书,“玉先生,是叫玉先生吧?之前都没有好好打过招呼,真是我们的疏忽?来一杯?”
 
还没等姬玉书说话,司辰握住姬玉书的手搁在身边,“他也不喝酒。”
 
劳伦斯的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半天,摆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明白,哈哈,那请随意用点心。”
 
出乎意料的,十三区的人真的没有再坚持。
 
而司辰所有的队员则都早就得到了叮嘱,尽管在宴会上,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哪怕爱莲娜这样的金发美女穿着性感的礼服裙在场中交际花儿一般翩翩飞舞,这晚上也未能斩获太多男人的目光。
 
因为他们都忙着去看手拉手的司辰和姬玉书去了。
 
倒是姬玉书,对那些颜色鲜艳的蛋糕十分向往,可惜司辰怎么也不肯放开他,只好被动秀了一晚上恩爱。像拖油瓶一样被司辰随身携带。
 
他忍不住对系统说:“我感觉哪里不对啊系统,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让他成为和我一样的体质以及达成救世主么,应该不是谈恋爱?”
 
系统严肃正经地表示:“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理解任务的本质啊亲。”
 
呵呵。去你妹的任务本质。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司辰的嘴唇肯定没改造过!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一定狠狠咬下去!让这个整天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科学狂人哭着喊他叫爸爸!
 
系统:那个……小玉……你这个思想是不是有点危险?
 
天知道他只是个纯洁善良的系统,这篇雷文的重点也不是那啥那啥,哭着喊爸爸是个什么梗,他那个只知道修炼的小玉到哪里去了?
 
都是没有节操的科技世界把他带坏了。
 
直到晚宴结束,除了接收到众人难以言喻的目光之外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劳伦斯亲切地将两人送出门,表示飞行器明天一早就准备好。
 
司辰与姬玉书回到房间,没错,为了看住小丧尸他们一直住一个房间,两人都松了口气。
 
某位科学狂战士总算放开了姬玉书,自己坐在床边检查身体。从与谢雅菁战斗完后到现在,根本没有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一战有多少损伤,能量消耗到什么地步,他是绝对不放心让十三区的维修师检查的。
 
“哦,腹肌。”姬玉书忍不住瞥了一眼。
 
司辰头也不抬,“把润滑油给我拿来。”
 
“???润滑油?”之前刚刚被亲得七荤八素过的小丧尸瞪大了眼睛,诡异地看着司辰。
 
“……机械润滑油,我手臂关节磨损有点严重,回去之后再改造。”
 
改造人所用的机械润滑油都是特质的,十三区这边用什么材料他不是很清楚,不过华夏那边都是由他一手调配。
 
司辰才抹了些许,就感觉到不对劲,“这是你从我机械箱里拿出来的?”
 
“对啊。”姬玉书两个字还没说完,却见司辰瞳孔忽然闪了闪,瞳孔骤然放大,莫名向床上倒了下去。
 
第52章:不作不死
 
“喂!”姬玉书呆了呆,晃了晃司辰的身体。
 
这什么情况,又没喝酒。难不成他还醉机械润滑油?
 
“小司?大司?司辰?司蠢蛋?司大头?”姬玉书凑到司辰耳边,乱七八糟地瞎叫一通,司辰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赶紧趴过去听一听,呼吸正常、心跳正常、人……看上去也还正常,就是睡过去了。
 
担忧之情稍减,姬玉书的眼睛亮了。
 
这种情况,这男人岂不是敞开胸怀让他为所欲为?
 
嗯,嘴唇没改造过,狠狠咬几遍去。不过系统也说了,得让司辰变得跟自己体质一样才行。一遍不成咬两遍,两遍不成咬三遍。
 
嘿嘿嘿嘿,干脆把衣服脱光光,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没改造的地方。
 
姬玉书顿时兴致勃勃的脱起了司辰的衣服,很快把人家光裸的胸膛给剥出来,露出线条流畅形状优美的肌肉。
 
说起来也有点奇怪,司辰战斗时到底是怎么变形的,那些枪管炮管火箭筒啥的都藏在皮肤下面?变回来再变出去?
 
不过这个皮肤手感意外有点好啊滑滑的还充满弹性……姬玉书摸着摸着居然感觉自己也有点晕,眼前司辰的胸肌从两块变成了四块,还晃啊晃。
 
“怎么、回事?”他嘀咕了一句,还上去既无害又无辜。
 
房间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劳伦斯带着爱莲娜以及一群黑衣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房间里的一幕。
 
好惯常的标配,为什么做坏事一定要穿黑衣服呢,生怕人家不知道怎的?
 
“两位感情很好嘛,吃完饭就准备做运动。不过这口味也是有点重啊,跟丧尸做运动是什么感觉?”劳伦斯调笑道。
 
爱莲娜撩了一把头发,“我想应该没跟我好。”
 
他们原本是打算单独留下那只智慧丧尸的,没想到华夏区的人都太谨慎了,全都对食物和酒水拒之千里外。最后他们不得不在爱莲娜的香水里混入特制的迷醉剂,让她交际花一样满场跑。
 
“你……”床上的司辰看上去早已昏迷,而姬玉书一副醉眼迷离的状态,离失去知觉也不远了,安全无害。
 
劳伦斯抬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去把司辰带走。姬玉书见状费尽力气爬到司辰前面挡着,还不忘回手拿衣服给人遮遮好。
 
反正,司辰没穿衣服的模样除了他谁也不给看!
 
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再张牙舞爪在别人眼里也是一脸“我超凶”其实奶声奶气的小猫咪,那两人神色轻松地走到床前,然后就被姬玉书一手一个往床底下一按,摔了俩大马趴。
 
“咚!”
 
那额头磕到地上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痛。
 
劳伦斯不高兴了,阴沉着脸:“感情倒是好。杀了他,带走司辰。”
 
他们今晚是潜入行动,原本就是为了不惊动华夏区那五百人的机械改造人小队才选这么曲折的做法。没想到还是有碍事的。
 
“咚咚!”于是准备上来杀了姬玉书的两个男人也被拎到地上跟之前摔昏的家伙作伴去了。
 
没料到这一个战力还挺强,爱莲娜看了一眼劳伦斯:“长官?”他们没带多少人来,本以为只要把人抗走就行的。再这么弄下去,恐怕要惊动人了。
 
“药剂还有么?”他看向金发美女。
 
对方会意,直接拿了瓶喷雾出来,这玩意儿不分敌我,本来他们不太想用。没想到姬玉书这么坚挺,力量还这般大,真是无奈。
 
劳伦斯见状立刻退出门外,爱莲娜也捂住口鼻,朝床上两个人狂喷了一阵,飞速退出去推上门。
 
开始里面似乎还有些许响动,但很快没了声音。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重新打开门,也没直接进去,直等那迷醉剂的味儿散得差不多了,果然见姬玉书倒在司辰身上,已经失去知觉,睡相极为不雅。
 
只是同样的,原本就被他摔在地上的那四个男人也全都四仰八叉,看起来就算在他们耳朵边上放炮仗都醒不过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官,我再通知几个人过来把他带走。”爱莲娜踌躇了一下,显然不想亲自上阵去抗。
 
劳伦斯迟疑片刻,“算了,我来。”反正他们只需要司辰一个人,在这耽搁得越久越有变数。
 
他走到床前,用力把姬玉书拨开,伸手去拖司辰的手臂。
 
其实对于司辰就是智慧丧尸这个情报,最初他是有些疑惑的,毕竟人类武装计划和司辰的名字早在智慧丧尸出现已经就已经响彻了许多大区。
 
所有人都知道司辰是世界上机械化部分最多的改造人类,要说他其实是个智慧丧尸,有些勉强。
 
但十三区派去试探的两个人爱莲娜和乔纳森都证实确实是司辰在主导寻找智慧丧尸的过程,让他不得不相信其实华夏区早就知道智慧丧尸的存在,只是一直在隐藏信息。
 
那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大隐隐于市。
 
“真的是司辰找到了那个女丧尸?”把人抗起来前,劳伦斯又看了一眼爱莲娜。
 
爱莲娜信誓旦旦,“您不是看到乔纳森眼睛里留下的影像了吗,确实是司辰长官找到的那名女性智慧丧尸。而且那名女性丧尸一直在试图争取司辰长官站到她的立场。若只是个改造人,我认为智慧丧尸没有必要如此。”
 
“有道理。”他转过身起,伸出手,然后后颈就受到了重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昏迷前的最后,他看见自己手下爱莲娜的笑容,带着某种微妙的嘲讽。
 
眼看劳伦斯彻底无声无息了,爱莲娜对之前进来的那四名战士中喊道:“起来,我们速度。”
 
只见其中一个身上传出某些机械的声响,然后动作诡异地爬起来,扭了扭脖子,脸上肌肉突然颤动起来,慢慢变成了乔纳森的脸型。
 
爱莲娜指指姬玉书,“回去之后知道怎么说吧?”
 
“劳伦斯长官判断失误,因公殉职。我们九死一生,带回了智慧丧尸。”乔纳森机械地表示,脸上表情呆板,看不出一点活人气息。
 
美丽的金发女郎微笑,她亲爱的长官劳伦斯的怀疑是对的,可惜没有坚持。
 
她当然不会认为司辰才是那只丧尸,事实上,在决战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昏迷。在谢雅菁面前,她不过是假装战斗然后假装不敌,她看到了全程也听到了全程。
 
从那时起爱莲娜就知道,她取劳伦斯而代之的机会来了。
 
“等等。”看着乔纳森的动作,爱莲娜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原本是打算自己带智慧丧尸去邀功的,但自从见过谢雅菁以后,她其实对谢雅菁描绘的那个完美进化非常动心。
 
谢雅菁虽然有缺陷,但华夏区这个智慧丧尸是完美的。如果利用他,她也可以成为不死不灭完成的存在,岂不是比将他交出去夺一个小小的劳伦斯的权利要好得多?
 
嗯。那样就需要司辰和他可爱的大脑了。她对生吃丧尸没兴趣,而且谢雅菁可以生吃,不代表人类也行。
 
于是爱莲娜走到床边,看着毫无知觉的司辰。她此刻无比喜欢自己维修师的身份,也喜欢这些把自己的血肉之躯改成钢浇铁柱的改造人。
 
这让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控制乔纳森,也必定可以控制司辰。
 
说起来,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帅的,虽然她对跟机器人干点啥啥没什么兴趣。嗯,但是司辰的话,也许可以改变一下原则?
 
“变态啊。”
 
就她想去摆弄司辰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乔纳森的声音,她大惊回头,就眼睁睁地看着被乔纳森抗在肩上的姬玉书居然当着她的面消失无踪。
 
很突然的那种,从视线里直接消失,如同魔法一般。
 
爱莲娜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赶紧去看床上,结果司辰居然也同时不见了踪影。
 
两个大活人,嗯,不对,一直活丧尸和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在这间房间里,在她和乔纳森的面前,凭空消失了,这比末日来临还不科学!
 
“乔纳森!”
 
“是!主人!”机械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响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而另一边。
 
姬玉书头朝下狼狈地摔进空间里,正好跟司辰摔成一团,形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姿势。
 
偏偏他浑身都没法动,对面更不行,只好僵硬地看着跟自己脸贴脸的男人,希望他不要醒那么快,不要把自己当成饥渴的变态。
 
而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其实完全源于我们魔君他自己太浪了,浪出了风格和水平。
 
最初司辰晕倒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联想到爱莲娜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机械润滑油有种异曲同工的微妙,不由得表示:这群愚蠢的人类,不知道丧尸是不需要呼吸的吗,用什么空气传播的迷醉剂!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特意装晕,想看看十三区的人到底准备搞什么把戏。人一进来,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把司辰当成了智慧丧尸。
 
搞笑,司辰智慧是智慧,哪里丧尸了?自己哪里不像智慧丧尸?难道他们看自己看不出“智慧”二字?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居然还能见到一出活生生的宫心计,劳伦斯同志也是心里苦啊,手下天天念叨着要造反。
 
他当时心里一边啧啧同情那位可怜的朋友,一边等着爱莲娜过来时就能把她踩在脚下狂笑几声。
 
然后弄醒司辰告诉他救命之恩必须以身相许。
 
……结果最后想动的时候才发现爱莲娜后面进屋喷的迷醉剂不仅是呼吸传播,还接触传播,一屋子怪味沾在他身上,让他真的动不了了。
 
系统表示,这种行为,在他们那里一般叫作死。
 
还好,小丧尸是不能死的。姬玉书只好铤而走险,把司辰一起拉进了桃源空间。他想既然喵子可以在里面活得好好的,那大活人暂住一下应该没问题。
 
目前来看,司辰也确实没有缺胳膊少腿。
 
说喵子喵子到,好久不见主人的上古凶兽傲娇地踩着它的小肉垫轻快地跑到两人面前,疑惑地看了看主人和另一个男人半搂半抱一动不动的诡异姿态,最后嫌弃的踩了下姬玉书的脸,愉悦地躺进了司辰的怀里。
 
姬玉书发现了,只要不是自己,这破喵人人都喜欢。
 
第53章:涅盘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体却并没有能动的迹象。
 
姬玉书不得不被迫始终注视着司辰的脸,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其实还没有认真仔细看过这个人。
 
他的脸会不会也是改造过的呢?看上去像衡阳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曾经回收的时光残片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系统总是说完成这些任务就能成神?
 
在这个与修真界完全不同的科技世界,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到过修炼了。对于成神的执念似乎也淡去了许多。难道是因为司辰?
 
司辰与衡阳,他们——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丧尸也能欲求不满。”司辰忽然睁开眼睛,略带轻佻的声音响在耳边,呼吸的温热气息直接打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
 
没有一点迷离的眼神几乎让姬玉书以为他之前是在装睡,随即反应过来司辰的眼睛也是改造过的,机械大概并不会有大梦初醒时朦胧懵懂的感觉。
 
嗯,好像有点没情趣?
 
司辰抬了抬手,正好搂上小丧尸的腰,他顺势坐起来,顿时感觉到了除姬玉书外身上还有另外一坨重量。
 
“喵嗷~”滑落下来的喵子抗议地举了举爪子。
 
来自科技世界的客人低头看了这只凶兽一眼,“嗯?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我我我们的孩子?
 
姬玉书简直无语,这家伙脑袋瓜子里都装些什么啊,先是说他欲求不满,接着又说一只四脚兽是他们的孩子!
 
啊,他们一个机器人一个丧尸能生出孩子来嘛?!就算能生也不会生出不同种族的孩子啊。
 
等下,为什么司辰能动了他还是不能动?
 
司辰一手撸着喵子,一手环抱姬玉书,非常淡定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青山绿水,大片农田,还有幢怎么看怎么简陋的房子。
 
总而言之,绝对不在十三区。
 
他看向怀里的人,“也许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昏迷前分明是在房间里,姬玉书给他上机械润滑油,然后他感觉到哪里不对,随即晕了过去。
 
十三区那群人会动手脚他倒是不意外,如果醒来在什么实验室啊调教房还符合常理,不过眼前这些——他放开姬玉书,起身往农田里走去。
 
那只小兽抬着爪子昂首挺胸跟在他身后,还给姬玉书摆了个嫌弃的表情。当然姬玉书没看见。
 
农田里几乎什么都没种,只有在尽头,盛放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既是火焰,也是花朵,是丛瑰丽无双的、由跃动的火焰构成的奇花。
 
“嗯?”司辰颇有兴趣地蹲下身去,调动眼中的仪器打算分析这种奇异的构成,反馈来的却都是种种不明物质。
 
倒是喵子愉快地扑了上去,开始跟火焰你抓我我撩你地玩耍,两个小东西滚成一团,好不快活。
 
远处还硬邦邦躺在地上的姬玉书欲哭无泪,这司辰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都自行参观起来了。好歹把他弄到床上去不成么,虽然空间里四季如春,但地上也不雅观不是。
 
“这东西,有自己的意识?”司辰看着仿佛有意与小兽互动的火焰,眼睛里顿时燃起了兴奋的光芒。研究什么的最喜欢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弄那团小小的火花。
 
就在他手指接触上花朵之时,涅盘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整棵花朵都开放起来。美丽的火焰完全舒展,隐约展成一屏凤尾形状,然后温柔地将司辰的手掌卷入其中。
 
男人浑身一震,那花朵上仿佛传来欢欣鼓舞的意志,敲击着他的心房。随后某种洪流般的东西从指间回溯而上,迫不及待地冲入他的体内。
 
体内被安置得精准的机械瞬间紊乱,杂乱无章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姬玉书都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动静,他艰难的抬了抬手指,总算药效开始退去,人可以慢慢动起来了。
 
“司辰!你没事吧?”他吃力地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小丧尸非常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侧着身子挣扎了半天,头上却洒下了片阴影。
 
他意外地抬起头来,就见司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静静地望着他。那种声音也消失不见。
 
“?司辰?”
 
司辰诡异地一笑,蹲下来忽然捏住他的脸,左看右看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来,如同从来没见过他似的。那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泊,让人不知道底下究竟涌动着什么样的暗流。
 
“小玉?”他忽然叫了一声。
 
姬玉书的力气总算开始恢复,啪地一下打掉对方的手,“你刚才怎么了?”
 
司辰不答,“你好像还没跟我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吧,这全是他作死的错。可是要怎么跟一个高科技机械改造人解释修真啊空间啊雷文和任务这种东西?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好吧。
 
他刚这么想着,司辰好像读透了他的心一样,接口道:“说吧,我不会当你是神经病。”
 
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胡诌。只好添添减减地把发生的事情解释一遍,什么劳伦斯把他当成智慧丧尸啦,爱莲娜跟她上司内斗啦,他迫不得已拉着司辰进入空间啦。
 
“空间大概就是,一种外面看上去很小或者看不见,但里面又很大的东西?”魔君表示他真的尽力了,不是一个世界设定要怎么对话。
 
结果司辰居然点点头表示他懂了,“其实我们末世初就在研究便于携带的储物装置,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种技术的原理是基于纳米……”
 
“停!”姬玉书很欣慰,反正司辰能明白就好,至于科学原理什么的说了他也听不懂。
 
当然,关于这是一本雷文其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来做个任务以及系统等等这些东西他并没有说,说出来可能会被司辰暴打一顿的吧。
 
毕竟人家人做得好好的非要咬他一口让他变丧尸,换谁谁高兴。
 
只是司辰这么聪明,他刚才话里有无数漏洞,可能立刻就会被戳穿,所以,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怎么了?!”
 
司辰眯了眯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感觉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他把姬玉书拉起来,忽然在他额头亲了下。
 
姬玉书一震,之前,衡阳也喜欢亲他额头,带着温暖的、宠溺的表情。
 
而这一刻的司辰,居然有点不像司辰。
 
“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你,你没别的想问了?”姬玉书被亲懵了,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惹人怀疑的话之后简直羞愤欲死。
 
在司辰面前他好像永远都这么呆蠢,完全不像自己本来的模样。
 
也或许,其实自己本性里就有这么一面,只是从前枯燥的修炼来不及展现出来?而如今雷文世界让他放飞了自我?
 
九重天魔破要是知道自己当初劈了这样一个魔君会不会干脆就不劈他了……
 
“不,它是一定会劈你的。”出声的居然是上个世界结束以后就忽然变得安静许多的系统。
 
姬玉书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系统一定知道什么,只是它绝对不会说而已。
 
“别的我都不知道,小玉,我只知道,完成所有任务,你就能成神。所以,无论如何,那些任务你都要完成。”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系统居然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总有种不详的感觉。
 
千机大陆前车之鉴,他不想犯更多的错误。要找到方法救出衡阳,而司辰……司辰……也许他不应该再想下去。
 
姬玉书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意调侃系统:“……你变了,你变得不像那个嬉皮笑脸的系统了!”
 
还没等系统说什么,司辰却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姬玉书,眼神却有些怪怪的。
 
姬玉书深吸了口气,伸出手,见司辰会意地与他十指交握,正准备动,喵子却忽然奔过来。
 
它一头撞在姬玉书腿上,毫不客气地用尾巴扫了他好几下,凶神恶煞。转头却又冲着司辰软绵绵喵喵喵叫个不停。
 
而司辰居然也温柔地蹲下来抱着喵子揉了揉,用吓死人的温柔语气说:“再等等吧,不会太久的。”
 
姬玉书郁闷,这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说的话他听都听不懂。原本他觉得司辰进入空间后会觉得他是个相当神秘的小丧尸,结果越来越神秘的却是这机器人。
 
看喵子跟司辰依依不舍勾勾搭搭,姬玉书一拽人,干脆的退出了空间。
 
这回他有了准备,总算没摔个大头朝下,手牵手跟司辰落到了一堆人面前。
 
“队长!真的是队长!队长你没事吧!”乌泱乌泱的人群一拥而上,林毅瞪着司辰,差点喜极而泣。
 
十三区的人异常尴尬地说:“看吧……我就说他们是突然消失的……现在又突然出现了……还有你们华夏区有了这么先进的科技都不分享下,不厚道啊。”
 
司辰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微笑:“如果贵区的人不来夜半下药的话,我们倒是很乐意分享的。对吗,香水味很独特的爱莲娜小姐。”
 
爱莲娜脸色青白,站在乔纳森身后,只当自己听不懂。
 
司辰却也不多计较,“回去吧,还有好几个区在等待我们的支援。”末日还未结束,还有好几只不知级别的智慧丧尸在蠢蠢欲动。
 
还有姬玉书体内的抗体,他已经有了些别的想法。
 
第54章:王子与睡美人
 
这次他们离开得非常顺利,十三区的人没再做什么手脚。
 
至于爱莲娜和劳伦斯几人过后会如何,就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了。
 
只是回程的路上,司辰好像一直在研究什么东西,姬玉书基本全程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让他意外地有些别扭。
 
虽然这人其他地方表现得一切正常,但总让人有种对方似乎有意在疏远他的感觉。
 
或者只是他想太多了?
 
姬玉书瞄了一眼仍旧在写写画画不知鼓捣什么玩意儿的司辰,终于忍不住跑到林毅旁边,顶着人家“有何贵干”的眼神善良无害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司辰对我有些冷淡?”
 
一头雾水的林毅:???为什么忽然问我这种问题,我只是只单身汪啊。难道这张脸看起来像情感专家?而且跟丧尸谈论恋爱烦恼什么的,全世界也没谁经历过吧。
 
然而无论如何,面对姬玉书相当坦荡的眼神,他实在不好将“秀恩爱一边儿去”这种话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还、还好吧,队长一想到什么有意思的课题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反正他是没看出这对日常闪瞎眼的家伙哪里不对,可能恋爱中的丧尸就跟人类同样情感纤细容易受伤吧。
 
“是这样?”姬玉书回想了一下,好像最初司辰对他充满狂热就因为他是特殊的实验体,这么看来林毅说得也没错。
 
于是他走回司辰身边,第N次试图跟他搭话。然而该科学狂一脸冷漠,依旧皱眉刷刷刷写下大堆鬼画符样的数据,置若罔闻。
 
姬玉书郁闷了,果然还是有问题!
 
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飞行器降落。
 
回到华夏区后,司辰简短地去向组织报告了十三区的战况,然后提交出一份让人三天三夜都看不完的《智慧丧尸研究报告》。
 
本文针对十一区小正太以及十三区谢雅菁的行为特点、思考模式、动作因由和自身进化水平、推演进化水平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阐述。
 
实验室的同僚们听说十三区那只智慧丧尸居然是谢雅菁之后,纷纷表示了诧异和惋惜,对司辰居然直接辣手摧花贡献了无数声“啧啧啧”。
 
“你们很闲吗,抗体研究出来了吗?”司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顿时吓得众人作鸟兽散,大半天没人敢说一句话。
 
华夏区高层对十三区向姬玉书下手这件事倒不意外,毕竟最初他们就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才犹豫要不要让姬玉书出征。
 
无论如何反正现在他已经安安全全回到了华夏,十三区那群家伙再怎么也只能干瞪眼。
 
倒是司辰提出的问题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小玉身为兼具丧尸病毒和病毒抗体的唯一一只智慧丧尸,为什么进化程度反而没有其它区域的智慧丧尸高?”
 
王司令望向他们的首席头脑,“你有什么想法了?”
 
司辰点点头,他是有些想法,不过现在还没有证实。
 
之所以先提出来,是为接下来的请求做铺垫:“所有区域的丧尸潮爆发,并不是源于那些智慧丧尸感受到了同伴的死亡,而他们感觉到了小玉的出现。”
 
所以,目前全球人类面临的困境,其实是智慧丧尸们为了得到姬玉书而发出的信号。
 
“我们暂时不要急着救援了,让他们再撑一撑。我需要帮小玉找到解锁的开关。”
 
否则他们面临的智慧丧尸等级只会越来越高,以后万一姬玉书有什么不测,人类可能真的会走到穷途末路。
 
司辰说让人撑一撑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接到求援的人才知道最近各区的求援信息有多么紧急。
 
不过王司令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拍板点头:“行,我给你一周时间,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为难司辰和科研组,在此之前这群华夏区的顶尖头脑已经研究抗体长达七八年时间,就这样尚且没有结果。
 
一周听上去就像个天方夜谭。
 
然而大家也真的是没有时间了,显然那些智慧丧尸明白他们的难处,只会越逼越紧。
 
好在司辰并没有再争,他看上去已经有了些构想。
 
而姬玉书自从开始享受与司辰形影不离的单人研究套餐后,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人来人往的实验室。
 
这回他却重新被带进了最初苏醒的那一间,起码有十几个白大褂围成一圈看珍稀动物似地围观他和司辰,不过眼神并不是那种看到八卦的兴奋,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司辰摸了下姬玉书的脑袋,对他说:“脱衣服。”
 
“哈?”这么多人看着,你叫我脱衣服,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围观群众也捂脸表示,虽然知道司主任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这么直截了当,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见姬玉书呆在那里没有动静,司辰同志亲自上手,将传说中的恋人扒了个精光。
 
嗯,真的是精光,内衣都没有的那种。
 
姬玉书挣扎了下刚想说话,司辰忽然捧住他的脸,严肃认真地对他说:“听着,小玉,你需要变强。你不能死在这里,明白吗?”
 
废话。
 
这点魔君比谁都明白。
 
而且他要是能用自己修真界的力量,那肯定被谁都强。分分钟引个雷下来劈死你们信不信。
 
偏偏系统为了不破坏本雷文世界的设定和力量的平衡限制了他的能力,还给了个似乎有些鸡肋的身体。有时候感觉还没司辰这人形炮台拉风。
 
而现在人形炮台居然满眼深情款款地捧着他的脸,用犯规的诱人声音说:“我会让你变强,只要你相信我。”
 
盯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姬玉书居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跳动了下。这不科学,丧尸哪儿来的心跳。
 
“怎么变?”他问。
 
司辰说:“以前我们都认为是你体内携带的病毒抗体让你变得跟其他丧尸不一样。这大概是错的,你本来就跟其他丧尸不一样。”
 
“按理来说,你应该比他们都完美。可同样身为智慧丧尸,你的成长能力远不如十一区的男孩和十三区的谢雅菁。也许是因为,你体内无论是病毒还是抗体,其实都沉睡着,根本没有苏醒。”
 
姬玉书眨了眨眼,所以说,说他是病毒抗体携带者,是真携带,而根本没有使用权?
 
“那要怎么醒?”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等待王子将它吻醒吧。”
 
……话题要不要转得那么突然,好了反正就是要把他关回实验舱去这样那样,羞耻地被一群人围着看来看去戳来戳去是吧。
 
为了变强,本魔君忍了。
 
看姬玉书真的躺回了实验舱里,司辰嘴角牵出一抹微笑。也许这样一直看下去也不错呢,可惜,任何事情都会有尽头。
 
他转过身,默默地从自己身上抽了一管血,交给助手,“去吧,让王子去吻醒沉睡的王子。”
 
助手捧着针管,踌躇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表示,“虽然这一幕很帅是没错,但是主任,原来你身上还有血、流的不全是机油啊?”
 
司辰微笑:“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小助理颤抖:“没、咳咳、没有,我马上就去。”
 
不过虽然说是把姬玉书放回来研究了,但其实实验室的人员们对一周内取得重大突破并没有什么信心,也只是抱着尽力而为的态度在做。
 
尤其是司辰提出的那个方案,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一位头脑顶尖的科学家会摆出的东西,完全像是……像是……呃,为感情忧心的少女想要永远绑住对象的魔咒?
 
本来么,用他的血就能激活姬玉书体内沉睡的抗体这种论调根本就不靠谱。
 
没有任何科学原理或者过往成功案例去支持。
 
听上去简直像唯心主义,不然为何别人的血不用,司辰的就行?
 
偏偏当实验人员将提取过的血液小部分注入姬玉书体内的时候,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真的瞬间就出现了反应。
 
“他体内的能量在波动!”
 
“脑电波反应也异常强烈。”
 
“天哪,这是什么?”理论上丧尸的身体机能都是停止了的,姬玉书从前的实验记录也都如此,然而现在仪器却突然检测到了奇妙的东西。
 
“血压在上升?这,心、心电图?主任,他的心脏居然恢复跳动了!它在供血,像活人一样在供血!”
 
“但是没有呼吸。”
 
“这不可能,血液开始循环怎么能不呼吸?”
 
司辰看自己的下属们吵成一片,沉声道:“冷静点,不要拿人类的常理去判断他,他本来就是个奇迹。”
 
姬玉书躺在实验舱里,此时浑身并不好受,也远远地听到了些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司辰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仿佛近在咫尺一样。
 
苦中作乐的魔君想,什么奇迹,就是雷文不用逻辑不需要解释。
 
好像有强大的力量注入进身体,肌肉都开始叫嚣着膨胀,每一条筋脉都跳动得蓬勃有力,让他简直觉得自己可以一下子蹿上天。
 
话说回来,谢雅菁他们可不就是一下子就可以蹿上天。
 
指尖感到了一丝暖意,是温度,属于活人的温度。这个冰冷的身体,在注入了司辰的血液之后,与它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变得温暖起来。
 
就如同那个男人说的,好像王子吻醒了王子。
 
第55章:转折点
 
末日在人类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开始走向终点。
 
姬玉书飞速进化,每一次出征都会变得更加强悍,如同君临天下的王,横扫一切丧尸军团。
 
开始的时候,武装计划的人类改造战士还能和他共同合作,到后来,只剩下司辰能够跟上姬玉书的脚步。
 
司辰与姬玉书的同去同归几乎成了常态。
 
十七区的智慧丧尸,进化程度高至十七区所有人类都绝望到放弃了抵抗,不再守护自己的家园。
 
它却连走到姬玉书面前都未能成功,在十七步开外就因为对方的“威慑”而趴在地上,瑟瑟颤抖,不敢移动一步。
 
司辰轻而易举把它轰成了渣,再次被从绝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们奉为神明。
 
人们甚至开始狂热地推崇武装计划,认为应该把所有人都改造成机械战士,然后与他们的神明一起,建设新的人类纪元。
 
然而司辰却一口否决了。在谢雅菁眼中凝聚了他一生心血和科研方向的武装计划,对真正的司辰而言只不过是末日和战时的临时性策略部署。
 
“这并不是一项成熟而有意义的科技。”他轻描淡写地说,“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人类而非改变人类诞生的。”
 
欢呼声响彻云霄,他只是转过身,向那只依然没怎么长高的小丧尸走过去,伸出手:“回去吧,这边没有问题了。”
 
姬玉书笑眯眯:“好帅啊学长,我喜欢你。”
 
“所以呢?”
 
“给我咬一口?”
 
“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抗体唤醒实验”成功之后,司辰忽然收回了他那个允许小丧尸每周咬他一次的约定,强硬地拒绝了一切来自姬玉书虎视眈眈的骚扰。
 
于是姬玉书也开始在每次战斗后进行各种羞耻表白,试图感化冷若冰霜的司辰同志。虽然他至今尚未成功,但至少成功地把司辰的副手和近卫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主要原因都是被闪瞎了眼,虐透了心。
 
当然,姬玉书本来也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的。但微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唤醒他体内抗体的是司辰的血的缘故,他那对任何人和丧尸都适用的酷炫狂霸拽,在司辰身上毫无意义。
 
在司辰面前仍旧只能当个呆萌小丧尸。
 
呆萌小丧尸今天也跟他的机器人救世主胜利归来。
 
姬玉书一边数着脚步一边计算,杀了十七区这一个,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剩下没多少个智慧丧尸。靠近华夏区的各大区域大部分人类都已经被解放,当然,司辰也差不多是全人类的救世主了。
 
感觉只要咬到他,完成任务近在咫尺。
 
虽然最初对这个又鬼畜又腹黑又邪恶的家伙充满不待见,但这么久相处下来,居然也有些依依不舍。姬玉书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家伙。
 
“时间没剩多少了。”他胡思乱想中不小心把想法嘀咕了出来,赶紧去看走在前面的司辰。
 
司辰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姬玉书就知道,他这又是要揉一揉了。咳咳,堂堂一个救世主,这都什么恶趣味,他的脸又不是包子,脑袋也不是毛绒玩具!
 
想是这样想,某个口嫌体正直的魔君大人还是乖乖走过去,任由司辰给他捏脸揉毛。
 
不过今天司辰的动作有些奇怪,姬玉书抬眼的时候正看到对方难以形容的眼神,好像在思考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一样。司辰只摸了一下就收回手:“你先回房去吧,我去做汇报。”
 
“啊,哦。”姬玉书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房间走,走出五六步,鬼使神差地回头,正好撞上司辰依旧凝视自己的眼神。
 
那眼中翻动的暗涌让姬玉书一时失声,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却转身走了,他只得盯着司辰永远毫不犹豫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
 
等他回到自己和司辰房间,门口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林毅和王涛拉了拉自己头上那顶明明很合脑袋的帽子,招呼他:“小玉,累了吧,打了针赶紧去休息。”他从随身携带的保险箱里拿出一支针剂。
 
据说这是为了防止他进化过快超过肉体承受能力而研究出来的药剂,最开始是青色的,后来变成翠色,再后来变成墨绿,现在看着黑漆漆一坨跟刷锅水似地。
 
其实他刚跟司辰的血液融合开启进化的时候并没有这个东西。
 
初战立威时华夏区上上下下甚至庆贺了两天两夜。
 
后来他能力越来越强,林毅和王涛就开始带着这种针剂准时出现在他们凯旋后的房门口,而且必然是司辰去汇报战况的时候。
 
别看姬玉书在司辰面前表现得像个傻白甜,他还真不是个傻白甜,也从来没信过什么针管里是帮助他健康进化的药剂这种鬼话。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过于强大,身份却过于暧昧。
 
他不是人,从类别上来说,即使有了心跳,恢复身体机能,也依然是丧尸,高等丧尸,智慧丧尸。
 
越来越强悍的智慧丧尸,无论多少次用言语、行为表现出他站在人类这一边,依然会被忌惮。他们害怕不能控制的力量,所以这种针剂,只不过是控制他的手段。
 
对此姬玉书并不觉得什么,华夏区的人挺不错的,防止他反水的手段也比较温和。听说另外大区那些人类崇拜司辰的同时,已经开始对他的存在表达异议了。
 
姬玉书伸出手臂,看着林毅把针筒里的药剂推进身体,忽然问:“这东西也是司辰研究出来的?”
 
林毅的眼神闪烁了下,勉强笑道:“不是,队长跟你都挺忙,对实验室那边有些顾不过来。这是其他科研人员研究出来的,不过你放心,也都是顶尖的科学家,不会有问题。”
 
“唔。”姬玉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自己进房去了。林毅和王涛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其实姬玉书并不怀疑司辰,只不过想调戏下林毅和王涛,看他们还想拼命忽悠他的样子挺有趣。对于司辰,不知道为什么,他相当信任,他觉得这不是一个会鬼鬼祟祟行事的人。
 
虽然他的性格跟衡阳天差地别,但内里有种东西却是相同的。
 
他躺在床上,在司辰回来之前准备骚扰一下系统。自从系统卖萌和话痨次数减少以后,他反而时不时要去挑逗它一下。
 
“我说系统啊,我突然想到一个很棒的方法,可以同时完成让司辰成为完全的救世主和咬他一口的任务。”
 
系统读得到姬玉书的想法,自然知道所谓很棒的方法指的是什么,顿时捂眼,“你这不仅人设OOC,简直要把雷文都推翻啊。这是雷文,亲,雷文!不要整得跟出大戏一样啊!”
 
“咦,可我觉得这样也挺雷的啊,雷雷更健康。”
 
系统无语凝噎。
 
此刻,会议室里,司辰与华夏区的高层领导围坐在圆桌前,看他带回来的书面和影像资料。
 
看完这一人一丧尸是怎么解决十七区那只传说中能够称霸全球的智慧丧尸后,会议室里经过了长久的沉默,最终有人出声道:“他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司辰很冷静地回答:“应该不是终点,他还在成长状态。”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我们还有什么能够控制他的手段吗?”
 
还没等人回答,司辰已经皱了皱眉,“这没有必要,小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是丧尸。”
 
“不,他是人。”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会议一样,司辰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就像我即使改造成了全机械,依旧是人类的身份一样;小玉虽然从力量上来说是进化丧尸,但思维上依旧是人类。”
 
王司令叹了一口气,安抚他:“司辰,我们理解你对自己带出来的珍稀实验品的感情,但我们也不得不为全体人类考虑。我们——”
 
“我会负责看好他。”司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丝毫没有让步,“如果他对人类有什么企图,我会亲手毁灭他;如果人类对他有什么企图,我会站在他这边。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自己有个人类的身份,就忘了怎么为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看向王司令:“司令,这?”
 
最后又是王司令拍板点了头:“既然司辰这么说了,我们就相信他。”司辰对华夏和人类的贡献有目共睹,末日之初如果不是他提出人类武装计划并率先改造自己,华夏区根本不会幸存下那么多人,也不会撑到出现姬玉书末日走向终结的这一天。
 
以他对人类的态度,说相信姬玉书,必然不是仅仅因为感情用事。
 
既然最高长官都这么说了,其余人准备的那些计划自然也只好搁置。但华夏区的态度并不能改变其余大区那些幸存者的态度,依旧有安全区对姬玉书存在的质疑源源不断地飞来。
 
好在剩下仍有智慧丧尸肆虐的区域态度未变,依旧在寻求华夏的救援。当然,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消灭丧尸们的都是司辰,而姬玉书,起到的仅仅是感应并找到丧尸头领智慧丧尸的作用。
 
司辰离开会议室,回到住处,却在房门前站住了。他双手插在口袋中,还未来得及换下战斗服换上白大褂,静静的凝视了紧闭的大门半晌,却转身去了实验室。
 
第56章:他和他的游乐场
 
时光飞速地向前奔跑。
 
大屏幕上在滚动播出着最后一只智慧丧尸被消灭时的情景,底下是欢呼的人群海洋。
 
姬玉书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小甜饼,直勾勾地盯着司辰的潇洒英姿看了又看。啧啧,这个一手打造的救世主还真是帅啊,酷炫。
 
新历4235年,人类在对丧尸的战斗中终于占到了绝对的上风。
 
在丧尸们的大脑被一一除去之后,散兵游勇不足为惧,各大区的人们都开始反攻,夺回自己生活过的土地。丧尸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每个人脸上都重新绽放出笑容。
 
就像历史上任何一次大灾难一样,人类这个种族再次挺了过来,将要开创地球的新纪元。
 
“嗯,糖放少了。”姬玉书边看着光幕上慷慨陈词的主持人,边对那盘子巧克力小甜饼嘀嘀咕咕。
 
要知道,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毕竟曾经是一个弄出一堆美女仅仅用来观赏的无聊魔君。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进来,低头看了看盘子外面落得到处都是的饼干屑,面不改色地说:“厨房说你要的甜品太多了,他们做不过来。”
 
姬玉书手里抓着一块,眼睛盯着一块,嘴里还咬着一块,唔哩唔哩地说:“东西都做得这么差劲了,还没速度,啧啧啧,不好吃。”
 
司辰似笑非笑,“不好吃?不好吃你没几分钟就要啃光了。还有,请允许我郑重地告诉你,这盘巧克力小甜饼不是厨师做的,是我做的。”
 
被迫人目光盯着的小丧尸抖了下,连忙露出讨好的微笑:“居然是你做的!我就说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小甜饼呢。”他叼着半块跳起来,凑到对方身边,用嘴奴着递给司辰。
 
司辰顿了下,还是接过来吃了,随后问:“不出去走走,今天有巡游活动。你再宅在房间里要生蘑菇了。”
 
“我又不是木头做的,长青苔都不会生蘑菇。”姬玉书翻了个白眼,“不去,宅怎么了,宅多棒啊,吃了睡睡了吃,谁来我都不用见。”
 
他刚想滚到床上去,却意外没有听到司辰的反驳,抬头就看到对方的目光,不由得一呆。
 
司辰就静静地看着他,都看得姬玉书有些心虚了,才轻声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用替我想得太多,只有你在,就算一直待在房间里,怀疑的人仍旧会怀疑。理会他们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脱下白大褂的男人伸出手,里面是一身休闲装,衬得科学狂人也柔和起来。“怎么今天不向我表白了?”
 
姬玉书看他这样,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去放在人家掌心,作委屈状:“表白你也不给我咬。”
 
司辰笑了:“那得看你说的是哪一种。”
 
“……”我去这里有人耍流氓了!可以打他吗?啊?可以打死他吗?!
 
反正小丧尸是没能打成功,被人扯进怀里剥光了衣服,再世为人了一遍。司辰看着姬玉书的新造型,满意地点点头,休闲装还蛮可爱的。
 
最重要的是,两人是情侣装啊真是闪瞎眼。
 
双双对对出了门,留下悲剧守门人。林毅赶紧伸出尔康手,结结巴巴地表示:“队、队长,小玉出门要登记……那个去向。”他被司辰那眼神看得背后发凉。
 
“有我带着,登记什么去向?”
 
“您、您请。”林毅欲哭无泪,谁以为他喜欢这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嘛。还不是王司令一句你跟他熟你来,害得他都瘦了一大圈,脸上两只熊猫眼,偏偏顶头上司还老要为难他,只有三个字,惨惨惨。
 
司辰给小丧尸好好打扮了一番,现在他看上去就是个清秀平常的小少年。又拿出两个造型拉风的假面,一人一个戴上。
 
外面正在进行狂欢游行,他拉着姬玉书的手,自然而然地汇入了人潮的洪流中,成为不起眼的小小一份子。
 
四周,震耳欲聋的歌声、礼炮声、笑闹声响彻云霄,到处都是胡乱飞舞的气球和彩带。人们穿着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衣服,随着周围所有人一起步伐妖娆地前进。
 
姬玉书差点没被那声浪给整爆炸,捂着耳朵大声问:“这又是在干啥呢!”
 
司辰微笑:“末日前的传统娱乐,自从丧尸潮爆发后,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了。现在因为你,一切都在走上希望。”
 
呼。那这传统娱乐可是够闹腾的。姬玉书努力眨眨眼:“你才是救世主呀。”
 
他还没说完,边上几个热情的男男女女已经撞了过来,大声对他们喊:“嘿,朋友!跳舞啊,不要这么没趣!”俩姑娘已经活力四射地把姬玉书和司辰围了起来。
 
跳舞?姬玉书挑眉,他可只会十六天魔舞。这种舞说穿了是魔修的功法,真跳起来是会召唤域外天魔的。到时候这群人可得精尽人亡了。当然,由于这只是个雷文世界,还能不能招来天魔姬玉书也不是很确定。
 
“我劝你最好别。”系统有些郁闷,最近他的宿主想法越来越奔放了,上次那个计划他到现在小心肝还在颤抖,不想说话。
 
那怎么跳?姬玉书望向司辰,那热情的少女已经把手伸向司辰礼服里,看得姬玉书瞪大了眼睛。
 
放手!那是属于我的胸!呃……
 
只见司辰微笑着用两根手指把那名少女的不轨之手拎了出来轻轻放下,然后伸手搂过姬玉书的腰,相当坦然地表示:“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
 
“咦?咦咦咦?”少女们顿时经历了从失望到两眼放光的过程。
 
失望可以理解,毕竟司辰身材那么好,就算戴着遮住半边脸的假面也完全可以看出是个优质帅哥,调戏不到自然失望。但两眼放光是个什么节奏?
 
嗯,我们魔君确实还不太理解科技世界的人类思维。
 
相比之下,司辰就坦然多了,大大方方地搂着姬玉书,还问他:“是不是啊,亲爱的?”
 
是个头啊,平常我向你表白你根本就没接受过,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还以为那些人会走开,没想到反而更起劲了。几个男男女女听完司辰的表白后顿时开始大声起哄,又吹口哨又叫亲一个亲一个。
 
于是在无数人的围观中司辰笑着转过来,亲上了姬玉书。
 
???这么好的机会,不咬白不咬。结果他刚张开嘴,牙还没露出来呢,对方就趁虚而入,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动弹,然后舌头也趁机搅了过来。
 
人群中传来响亮的起哄声和喝彩声,很快姬玉书的思绪也被带走了,开始相当不服输地跟司辰比拼吻技。
 
嗯,魔君做什么都要做最好的!
 
虽然这个重点好像有些歪就是了,结果这回是司辰先撤了,因为姬玉书发现了自己的外挂,他不用呼吸呀哈哈哈哈哈。
 
“哇哦!干得漂亮!”
 
“祝你们幸福!”
 
“百子千孙!”
 
“一年抱俩!”
 
狂欢节的朋友们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鼓掌都鼓出了风格鼓出了水平,祝福语更是此起彼伏千奇百怪。前面就算了,百子千孙一年抱俩是什么鬼,还有没有常识了你们这些人!
 
这时乐队和杂技团也都游行过来了,围观群众总算陆陆续续散去看别的节目。
 
司辰趁机带着姬玉书到了安静些的地方,围观杂技团的各种高科技杂技表演。姬玉书偷看了司辰半天,在对方有话就说的眼神中表示:“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啊。”
 
过去这机器人最多是爱调戏他,反正今天是有些反常。
 
“不喜欢?”
 
“……还好吧。”
 
“人类就是这么生活的。”
 
“嗯?”
 
“普通人就是这么生活的。悲伤的时候流泪,开心的时候欢笑,陷入情网时呆蠢,独身时清醒又寂寞。人类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特别——你也没什么特别。”
 
只要随心所欲地生活就好。
 
姬玉书沉默了。
 
他本以为司辰并不是那种十分细心的人,不会发现他在小心翼翼地学习着怎样融入这个世界而不显得特别,小心翼翼地不让坚定站在他这边的司辰遭到非议和诟病。
 
原本是想战后直接催动人们的情绪好让任务更早完成的,但在知道了司辰是怎样在所有人面前力保他的时候,姬玉书其实已经打算放弃自己那个不太温柔的计划。
 
虽然事情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发展着,有些人,其实在哪个世界都没什么差别。
 
之前华夏区已经强调了许多遍他不是丧尸,他始终把自己当做人类。
 
然而在最后一只智慧丧尸已经被消灭的今天,所有大区的人类忽然发现,如今唯一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存的强大力量,是姬玉书。
 
所谓怀璧其罪,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姬玉书不需要表现出什么反人类的倾向,他只要仍旧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且存在着,就足够成为许多人的忌讳。
 
司辰也很清楚姬玉书始终宅在家里的原因,是不想给他多添麻烦。所以他带他出来,告诉他你跟普通人没有差别,只需要那样随意地活着就好。
 
人群依旧在狂欢笑闹着,热情仿佛要洋溢出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那么简单而真实。
 
姬玉书笑起来,望向远方的太阳:“太阳好圆啊,像小甜饼。“
 
“你不是说不好吃?”
 
“没啊,谁听见啦?我反正没听见。某个人亲手做的小甜饼最好吃了,就是不太多啊,好遗憾。”
 
“……蜂蜜口味要不要?”
 
第57章:当时的月亮
 
姬玉书觉得自己跟司辰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之中。
 
从前司辰就是个研究狂,做实验上了瘾睡在研究仪器旁是家常便饭。近来他更加专注地投入实验,连每天的机械保养几乎都不做了,却不管多晚都会回来跟姬玉书一起睡觉。
 
至于姬玉书自己就更奇怪,每每看着司辰毫无防备地睡在旁边,却居然始终都不下口。
 
“下一个任务又会怎么样?”
 
暗夜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司辰的脸问系统,系统第一百零一次大公无私地表示:“你完成这个世界就会知道。”
 
是啊,完成这个世界就会知道。但问题是他现在却没那么迫切地想要改变司辰。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那个狂欢节的夕阳?从每次并肩战斗?或者从更早,司辰给他那袋糖的时候?不知道,魔君只是想,司辰大概并不喜欢变成什么丧尸王。
 
即使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人形自走炮台,他依旧喜欢人类、喜欢做为人类本身。正因如此,才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有勇气和毅力,要守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
 
谢雅菁根本不了解他。姬玉书想,可能整个华夏区、甚至放眼整个世界,那些把司辰奉为救世主奉为神明的人们,都不了解他。
 
他却有点了解他了。
 
系统沉默不语,比起第一个世界的活泼和聒噪,好像在这个科技世界,连这个法宝也变得有些奇怪。
 
姬玉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司辰的脸。入手软软的,带着正常的体温,皮肤意外地手感挺好,可能他们这些做科研的也会比较懂得保养。
 
小丧尸默默地把自己挪过去,爬到司辰的正上方,想去看他的正面。
 
刚摆好姿势,对方却无声无息地睁开眼,沉静地看着他:“大半夜地不睡觉,想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吗?”他嘴角漾起一丝笑来,撩得人有些心痒痒。
 
换在从前,姬玉书可能就被他问倒了。不过现在被这男人调戏了那么久,深觉自己已经习惯了的魔君面不改色,反问他:“做什么运动,你那还行?”
 
该不会也为了武装计划牺牲了吧哈哈哈哈。
 
他说完这句顿觉一雪前耻,想当初司辰把他绑在房间里也是这么调侃他做为男人、不对雄性丧尸的尊严的,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嘿嘿嘿嘿。
 
不过他还没笑多少声,司辰已经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引导似的往下移去,声音低了一个八度,“你可以自己试试行不行。”
 
没反应过来的小丧尸一碰,脸上表情顿时异彩纷呈。他怎么早没想到呢,这里还真没改造啊我去。
 
但要是任务一开始就要他咬这种地方,简直太羞耻了有没有。现在嘛,咳咳,还是有点羞耻。
 
可能是月亮太大照得人头晕,也可能空气不流通迷惑人心智(骗人丧尸根本不用呼吸),又或者司辰的眼睛太动人叫人沉醉。
 
总之姬玉书就是鬼使神差地,跟司辰进行了点少儿不宜的夜晚健康运动。并且由于司辰微妙的诱导,魔君他哼唧了半天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最初计划的位置好像不是这样的,然而很快又被人把心思引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春风沉醉的夜晚总是特别短。
 
天光大亮的时候,姬玉书揉着自己的腰,怔怔地看着窗外,第一次开始感谢起自己这个身体设定的强悍自愈能力来,否则司辰这个名不虚传的人形炮台,还真是有点架不住啊。
 
什么都没看见的系统捂脸,当初是哪个还质疑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谈恋爱的,这会儿自己搞得兴高采烈这任务还过不过了,哈,过不过了!
 
哼!它才没有生气!它一点都不生气!
 
门口的两名警卫就更郁闷了,他们日夜轮换待在这儿当然不是为了守司辰,但那啥,昨晚的动静会不会有点太大胆啊,搞得他们也很热的好不。
 
况且那是丧尸啊丧尸,再像人也是丧尸啊,司辰队长,真汉子。
 
门吱嘎地一声开了,姬玉书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左右两个站得跟路灯似的笔挺的男人,打了个毫无困意的哈欠,“我要吃蛋糕,蜂蜜蛋糕,柠檬蛋糕,巧克力蛋糕,草莓蛋糕,芒果蛋糕……”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甜品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警卫左和警卫右:太不要脸了简直!赤裸裸地打击我们!
 
但更让他们看不过眼的是,厨房那个可爱的小姑娘真的端着一整盘蛋糕来了,她笑靥如花地对姬玉书说:“早上司辰先生亲自做哒,他叫你慢慢吃,别噎着!”
 
姬玉书欢呼一声“司辰万岁”,接过蛋糕打着旋儿回去埋头大吃。
 
两名警卫还在“司辰队长亲自做蛋糕还叫小丧尸慢慢吃别噎着”这个恐怖消息里风中凌乱。他们那个手撕丧尸眼都不眨的鬼畜凶残队长系着小围裙,亲自下厨房,洗手做蛋糕!
 
“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警卫左梦游般地对同伴说。
 
警卫右点头,“这容易。”他啪地甩了一方一巴掌,揉着有点痛的手,“嗯,不是做梦。”
 
警卫左:“……”打开光幕,面无表情,发出机械音:“请让林毅副队和王涛副队来调班谢谢。”
 
林毅和王涛来得很快,两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步伐也有些急切、甚至失了稳重。
 
他们并不是来调班的,林毅走到门前,向里面一努嘴:“小玉在?”
 
“没出去过。副队,出什么事了?”
 
林毅摇摇头,没说话,打开房门一进屋,正好看到姬玉书在那儿揉肚子,嘴角好像还有奶油的痕迹,那生活得叫一个安逸。
 
还好昨晚守在这里的并不是他,要是让他知道自家队长跟姬玉书晚上干了点啥,那他的评价就不仅仅是安逸那么简单了,大概会变成毁三观。
 
听到动静,姬玉书慵懒的分了个眼角余光过来,“林副队?有事?”
 
虽然华夏区一直没少派人监管他,但那些人基本都守在外面,很少进来。因为这里不仅是他住的地方,也是司辰住的地方。说实话,司辰能容忍这种监视一样的看管,已经算是很给高层面子了。
 
林毅看上去是真的有事,望了姬玉书一眼,欲言又止。
 
姬玉书揉着肚子站起来:“有话就说,你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表演默剧给我看吧,我只爱看司辰演的。”他对别人可没什么好耐性或者呆萌属性。
 
猝不及防又被塞了口狗粮的林毅却没空抗议,他神色严肃,沉声道:“我们刚刚接到了二十三区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姬玉书扬了扬眉,所有的智慧丧尸应该已经解决了才对,各大区的武装对付些零散丧尸是绝对没问题的,哪里来的求救信号,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二十三区。“那是哪里?”
 
“就是从前的泡菜国。”
 
泡菜国是个小国,因为人民爱吃泡菜而闻名。最关键的是,“据我所知,泡菜国属于最早沦陷的那一批,而且早在智慧丧尸出现之前,那边就由于政府指挥出现重大失误,早就没有幸存者了。”
 
也就是说,二十三区在姬玉书出现之前就已经是设定中的丧尸之国,根本没有人类存活下来。那里游荡着的只有遍地丧尸,穿梭在荒凉的城镇和旷野间。
 
没有幸存者,自然就没人去管那里的丧尸们。各大区也都肯定要在清理完自己区域的丧尸群后,再商议如何将无人区的剩余低级丧尸歼灭。
 
而现在,林毅却说,在这样一个无人幸存的区域内,传出了求救信号。
 
“是只有华夏区收到了求救信号,还是其他区域也收到了求救信号?”姬玉书思考着问。
 
林毅说:“临近有两个区也收到了,相对较远的地方没有。推测二十三区的信号应该是对临近土地发射的。”他顿了下,又说:“现在大家都在怀疑那里有——”
 
“有可能。”姬玉书点点头。
 
现在这个情况跟第一次发现智慧丧尸时的情景多么相像。当时华夏区也是收到了失踪救援小队的求救信号,然后司辰与姬玉书出征,发现了早已丧尸化的救援队队员和主动发出求援信号引诱他们的小正太丧尸王。
 
可问题在于,“我并没有感觉到泡菜国有智慧丧尸存在。”众所周知,智慧丧尸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华夏区也是凭借这一点,让姬玉书和司辰联手出征拔出了各区的丧尸王。
 
泡菜国离华夏区那么近,如果真有智慧丧尸存在的话,姬玉书没道理感应不到才对。
 
林毅有些急切地对姬玉书说:“队长已经去研究那个求救信号了。现在我们倾向于两个观点,一是泡菜国真的还有幸存者,只是数量非常少,一直隐藏得非常小心,可能物资耗完了不得已求救;二是泡菜国有一只智慧丧尸,而那只丧尸,等级在你之上。”
 
也许只有等级在姬玉书之上,才能解释为什么他感应不到对方,对方也许可以主动屏蔽自己的信息。
 
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两个推测,姬玉书也明白了林毅和王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果断道:“我先去司辰那里看看。”
 
第58章:平衡破坏
 
司辰与华夏区的决策层领导们都集中在监控室中,姬玉书进去的时候,全场立刻投来相当一致的复杂目光。敬畏有之、忌惮有之、如释重负有之、疑惑有之。
 
唯有司辰面色平常,见人进来就对他招招手,招呼到:“起了?过来。”
 
姬玉书也就溜溜哒哒地晃过去,越过司辰去看屏幕上反复循环的求救信号,问:“具体什么情况,有影像吗?”
 
“没有,只有一段音频,还是加密处理过的,三十分钟的无意义杂音中提取出了寥寥几句有效信息。”
 
司辰转头,技术员会意地把解析出来的音频放给姬玉书听。
 
大意无非是泡菜国首都某个高档小区内尚有七八名幸存者,物资已经耗光,这两天丧尸急剧增多,实在无法支撑下去。好在一名追番技术宅最终成功改造了众人的通讯设备,立刻向外界求援。请求收到这段信号的区域尽快派人救援等等。
 
只是求援就求援,有什么必要做加密处理这么多此一举?难道怕丧尸听得懂里面所描述他们藏身的那个地点?
 
嗯,不过那边的丧尸可能确实在人类的忽略之下进化得有些厉害也说不定。
 
姬玉书一言不发地听完了,便抬头问司辰:“你怎么看?”
 
还没等司辰回答,从姬玉书进来后就保持沉默的王司令轻咳了一声开口:“是这样,我们讨论了一下,都觉得二十三区真还有幸存者的几率不大,这十有八九可能是段诱饵。”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这里——无论这是不是诱饵,他们都不能置之不理。
 
正如姬玉书之前与林毅讨论的,求救信号的出现意味二十三区里有极大可能存在一只智慧丧尸,且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也许会是最强大的一只。
 
眼看着人类的末日好不容易走向终结,谁都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威胁不管。
 
如果不除掉它,那那片土地和上面的一切就会成为地球上的一颗炸弹,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爆炸,继而将人们再次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司令没有说得太多,他相信姬玉书完全能明白。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凝重,那只小丧尸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立刻试图表达,而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着。
 
也许华夏区的普通人和其他区的所有高层、民众都将救世主的名号冠在司辰这名人类最强的机械改造战士身上,但在座的几位都明白,真正一直在力挽狂澜的是这只由司辰的血唤醒了抗体的智慧丧尸。
 
事到如今,除了司辰以外,已经没有人有办法控制他了。
 
然而姬玉书却从来没说过,曾感应到二十三区有智慧丧尸这类的消息。如果那只丧尸力量真的高于姬玉书的话,他们会不会私下已经达成什么协议?
 
就算没有,姬玉书会愿意再次出战去剿灭那家伙么?如果出战,他能成功么?
 
王司令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背后生凉。其余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却不得不依旧在这里纹丝不动地待着。
 
偏这时候,司辰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站起来绕到姬玉书身后,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尾指轻轻在他颈侧划过,带起阵小小的涟漪。
 
???姬玉书都觉得莫名其妙,这种时候还有空调情?还是巧合?无意识撩最为致命啊亲。
 
他忍不住瞄了对方一眼,就见司辰满脸严肃正经。正想大概只是碰巧吧,那家伙由椅背挡着,居然又蹭了蹭他的小腿,缓缓蹭那种。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没跑了!
 
“其他收到信号的区怎么说?”姬玉书撇过头不去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旁人,那眼神看得人有些不寒而栗。
 
鼓捣音频的技术员吓得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谁也想不到姬玉书这会儿其实只是在试图用脚尖蹭回去,注意力比较分散所以才显得怪怪的。
 
自觉被凶狠地恐吓了的技术员立刻乖乖地说:“其余收到信号的两个大区也表示无论如何都要进二十三区看看,并且把这段音频与其他没有收到的区域共享了,这会儿大家都等着司队长决定什么时候出发。”
 
哦,这都商量好了必须要出发,那叫他过来主要是让他看看这个紧迫形势最好能主动请缨的?
 
就没啥好处给?
 
“小玉……”王司令十指交握,沉吟着慢慢说话。
 
他其实有些惭愧,心知人类这边应该没有什么等价的报酬可以许给姬玉书了,也许,他只能承诺这次之后全区都将不再监控他和司辰的生活。
 
谁知道他还没说出口,姬玉书已经点头道:“既然司辰去,那我自然也去。就准备起来吧。”
 
他这么干脆利落,完全没有要提要求的意思,反而让在场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所有人都站起来给姬玉书行了个礼,郑重地说:“谁都不会忘记您的功劳的。”
 
司辰弯着嘴角笑,看把领导给激动的,您这尊称都冒出来了。
 
想来他们这会儿是被小丧尸的大公无私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于是他临出门前特意促狭了一把,勾勾手指小声对人说:“其实你们只要承诺厨房每天给他提供无限量的甜品他肯定蹦跶着直接冲去二十三区。”
 
王司令表示无言以对,虽然他相信司辰说的很可能是事实,但谁又敢相信一只力量如此强大的丧尸愿望居然会如此单纯呢。
 
人类向来是擅长怀疑的生物。
 
不过,经过这次之后,这里的人应该会开始学着去相信姬玉书吧。
 
******
 
虽说求救信号上二十三区的幸存者似乎正处于危急存亡的关头,司辰却并不急着出发,反而拖着姬玉书在实验室里又度过了混乱的三天三夜。
 
“我总觉得你在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某次小丧尸又被取了细胞去解析之后忍无可忍地说。
 
他要亲亲司辰不给亲亲!
 
他要摸摸司辰不给摸摸!
 
他要抱抱司辰不给抱抱!
 
简直无情简直冷酷简直无理取闹,那天晚上的热情似火简直像是假的!
 
他怀疑他的司辰被掉包了。甚至还试图把司辰的脸给扯下来。
 
司辰相当好脾气地容忍了姬玉书的恋爱怀疑狂躁症,耐心地跟他解释:“是好东西。”
 
杀光丧尸只是治标,找出克制丧尸病毒的方法才是治本。自从成功唤醒姬玉书体内的抗体之后,司辰对提取病毒抗体的构想又有了新的思路。
 
看着培养皿中那些正在不断变化的病毒,它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解答司辰的疑问。
 
不过其他区域却并没有留给他们这个时间,很快所有的兵力都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救世主”到来带领他们解救最后的土地。
 
十三区催得尤其狠,好像陷落在那里的是他们的同胞似的。
 
司辰也知道经过末日之后人们心中对不安相当敏感,只好嘱咐其余科研人员好好看着这些培养皿,时刻注意记录实验数据观察实验进展,然后带着姬玉书与联合战队在泡菜国的过境外集合。
 
一眼望过去许多老熟人,尤以十三区的爱莲娜最为显眼,她带着乔纳森统领整个十三区的队员,热情万分地跟司辰和姬玉书打招呼,好像之前的龃龉从来都不存在。
 
不去拿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两人倒是没有看到劳伦斯,不知道最终还是被爱莲娜干掉了或者如何。
 
司辰与姬玉书都对这两表现得不冷不热,搞得大美人颇有些尴尬。可惜放在从前也许会有人为她出头,现在在这里的根本全都是司辰的迷弟迷妹。
 
说不定司辰躺在地上打滚他们都要夸滚得好滚得妙滚得英俊潇洒光辉耀目,更别提只是不怎么搭理个大胸美女了。
 
这次的战队组成成分比较复杂,除了机械改造人战士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诸如特工、普通军人、特种兵等等。
 
因为武装计划需要高端的科技和技术支持,除了华夏区和十三区、十五区等几个大区外,其余地方的改造人并不多,只能派区域内目前最强的战斗力来。
 
司辰看了一圈,等到所有的喧闹声都渐渐熄灭下去后,才高声说:“这不是一次旅游,我希望没有视死如归这种觉悟的人现在就打道回府。”
 
人群中似乎骚动了下,但没有人出声,他继续说:“我们可能面对几个真正弹尽粮绝的幸存者,也可能面对一只强大到我们从未见过的智慧丧尸。”
 
“我需要你们做到的只有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作死。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静默过后,底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喊声,在场人员都对他们崇拜的救世主表达了最强烈的意愿。
 
气氛是最容易感染人的,即便有些原本对二十三区尚有畏惧的人们,在司辰极具煽动力的声音和四周疯狂的声浪中也会变得热血沸腾起来,跑开所有顾虑。
 
司辰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即将前往征战的土地,低声问姬玉书:“仍旧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姬玉书知道他是在问有没有智慧丧尸的痕迹,姬玉书皱了皱眉,还是摇头:“我仍旧感觉那里只有低级丧尸。”
 
甚至连普通人都没有。
 
第59章:幸存
 
司辰点点头,看来感应不到应该不是距离的问题:“从前我们赢得太容易了。这次它们给我们准备了份大礼。”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跟这堆大礼来个群殴。
 
“计划如前,还是斩首行动。弄死那只智慧丧尸,其余不足为惧。”声东击西,特攻小队潜入杀死丧尸王,这是最直接也最正确的方法。
 
爱莲娜看了眼乔纳森,出言问:“已经知道智慧丧尸在哪里了么?”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上次没能把华夏的智慧丧尸留在十三区而耿耿于怀。
 
至少当时那个乌龙被笑话了很久。
 
而关于姬玉书感应不到泡菜国的智慧丧尸这件事,只有华夏区的人知道,并没有对外宣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说此次的智慧丧尸可能是最强大的一只,所以要大家格外小心。
 
因此对于斩首行动倒也没有谁提出异议。
 
司辰也不说破,直接表示:“去求救信号发出的地方。”
 
泡菜国弹丸之地,丧尸王活动范围有限。就算信号发出地是陷阱,他们也可以反推断出敌方必然守在陷阱附近。
 
以姬玉书现在的速度,搜索那一代方圆各处要不了多少时间。
 
虽说要是能不打草惊蛇就偷袭得手最好,但目前条件下,强行正面接触的几率恐怕要大得多,到时也只能打硬仗。
 
最初大家都倾向于各个大区都挑出几个精英,与司辰等人一起组成行动小组潜入。但司辰心知以姬玉书现在的速度,谁也跟不上,就连他纯以数据而言也是跟不上的。
 
所以他的意向是这些人都留下来进行外围压制,而斩首行动就由他和姬玉书两个单独前往执行就好。
 
原本这种计划,队员也是在精不在多。
 
以他如今的威望,其余人都好说服,只是……扫过十三区的时候,司辰皱了皱眉。
 
爱莲娜和乔纳森这群人实在叫他无法信任,但若等下提出不将他们编入特别行动组,爱莲娜说不定又要胡搅蛮缠耽误时间。
 
啧,麻烦。
 
不过令人意外地是,司辰提出具体行动方案之后,这女人不仅没有提出异议,居然还相当明理懂事地表示他们一定会将压制任务做好,不让丧尸王有机会突破泡菜国外的包围,祝司辰和姬玉书顺利归来。
 
完全没有要跟着去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为妖,司辰看了爱莲娜和乔纳森半天,二人一脸大义凛然,他沉默半晌,才点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不愉快的话,他也不是很介意让十三区受点威胁。
 
又转头低声嘱咐姬玉书,“等下,一切小心。”
 
姬玉书点点头。众人都准备完毕后,他们两个就离开大众视线,开始单独行动。
 
传说中的救世主被密密麻麻的热切目光注视着走远,到了无人之处,姬玉书伸伸胳膊伸伸腿,然后抬起双臂示意司辰坐上来。
 
没错,正如之前所说的,姬玉书现在的速度就连司辰都跟不上,所以他们两人行动的时候,姬玉书都是抱着司辰“嗖”来“嗖”去的。
 
某机械改造战士一脸淡定地以公主抱的姿势坐在姬玉书手臂上,仍旧势不可挡地散发出了攻的气场。
 
他眺望远处,调节了一下视力和定位,“已定位求救信号发射源所在地,导航开始,准备。”
 
姬玉书就普通地抬了抬腿,原地顿时留下一阵残影,带起的风吹得小丧尸原本所站之处脚下小草东倒西歪。
 
不过几个兔起鹘落,两人已经深入泡菜国首都城中,在高空中跳跃穿行。
 
司辰摸了把头发,好在早已了解姬玉书速度的他今早用了整整两瓶发胶定型,否则这会儿肯定被高速风给吹成一个额头光亮的傻逼,必不能帅如当年。
 
“已经接近信号发射源了,仍旧没有感觉吗?”
 
“没有。”姬玉书也是奇怪,他很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力量比自己更强的丧尸,因为雷文原着里好像并没有提到啊。
 
莫非是因为他又改剧情,跟救世主谈起了恋爱,所以这世界情节又变了?变来变去太没有节操了好么。
 
当然我们魔君是并不会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跟司辰这样那样了这种类似后悔的觉悟的。
 
毕竟在他看来后悔是弱者的表现,不能掌控自我命运者才会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怎样怎样”的想法,像他这种人,不管发生什么,强硬地碾压过去就对了。
 
两人降落到那幢大楼的楼顶,四下里除了游荡的低级丧尸依旧是游荡的低级丧尸。
 
司辰与大部队联络,对方回答泡菜国境内的丧尸并没有异动,似乎丧尸王还没有发现他们。
 
爱莲娜还相当做作地压低了声音,问他们是否已经摸到丧尸王的老巢了。司辰只回了一句继续戒备,就结束了通讯。
 
“小玉,我感觉有些不合理。”听完汇报他沉吟着,虽然能够偷袭得手是最完美的路线。但以他之前的分析,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丧尸王既然能指挥能力下的低级丧尸,反过来也意味着那些低级丧尸都是他的耳目。
 
通过这些耳目,智慧丧尸能够知道自己能力范围内一切生物非生物的动向。
 
大军在泡菜国外集结,不可能一只丧尸都没有发现,很容易让丧尸王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包围这个区域。
 
而斩首行动更是在此类战斗中的常规战术,以智慧丧尸的智商,轻而易举就能想到。
 
现在居然他和姬玉书都已经深入到此了,对方仍旧一丝动静也无,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姬玉书看了一下这座建筑,虽然看上去是普通的高层居民楼,但传来的气味却不是平常建筑用材的味道,也许经过改装。
 
“进去看看?原本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一定有智慧丧尸吧。”还有个可能是真的有幸存者,只不过大家都认为太荒谬,基本没人信罢了。
 
现在来看,倒未必不是。
 
“等下。”司辰决定扫描下全楼,惊不惊动智慧丧尸现在都不是重点,如果里面没有人,干脆不要下去。
 
自带扫描功能的机器人相当好用,只不过司辰一分析到中间楼层,面色就有些怪异。
 
姬玉书张望了几眼:“怎么了?”
 
“有活人。”
 
谁都没料到,在这个全是丧尸的国度,没有人烟的死城,一幢安静如鸡的居民楼里,居然真的还有活人。
 
五个男人、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根据多番扫描,确定都是人类而不是丧尸。
 
当然,扫描对区别对面是人类还是进化后的智慧丧尸作用不大。但智慧丧尸向来一个区域只会存下一只,独来独往,从未有过智慧丧尸群聚的状况。
 
姬玉书都有点感叹,“居然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人少丧尸多,物资紧缺,求生无门的情况下还能坚持那么久,就算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是精神意义上的强者。而姬玉书对于强者向来都是敬佩的,无论他是不是只是雷文世界中的人物。
 
“下去吧。”
 
没有智慧丧尸就好办多了,也可以解释姬玉书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丧尸王的情况。司辰略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不过将姬玉书往身后一拨,“你走我后面。”
 
然后联系后方,“未发现智慧丧尸,信号发射源处发现大约八名幸存者,现在前往救援。五分钟后派飞行器过来。”
 
他可以跟着姬玉书飞来飞去,这些人显然不行,而且他们围困在这里这么久,就算得救之后也需要立刻接受各方面的治疗。
 
双方沟通完毕,司辰在前,姬玉书在后,两人下了天台。
 
一进楼道,就感觉此处设计得十分阴暗狭隘,宽度窄小,高度更需要一个正常成年男人弯腰通行,简直跟个鸡笼子没啥两样。
 
姬玉书算是对生活环境不怎么挑剔了,他以前只要能安静修炼的地方就好,也对这通道忍不住吐槽:“泡菜国的人均身高有这么惨?”
 
“估计是因为穷吧。”寸土寸金的地方,再小的房子也贵,还不得多造几层出来。
 
几名幸存者所在的地方在中间楼层,两人速度很快,司辰走在前面,尽量不发出声音,仍总觉得地面传来的些微回响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过没等他思考,已经接近了幸存者的藏身处。看着那明显加固过的铁门,那几个男人应该是出了大力了。只不知他们食水一直都是怎么解决的,附近也没见到超市一类的地方。
 
莫非是……泡菜?
 
司辰上前敲了门,“这里是华夏救援队,飞行器马上就到,你们已经安全了。”
 
然而他敲了好几遍,就是没人开门。里面确定有人的动静,扫描定位也显示无误,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谁来开门。
 
他想大约这些人藏匿太久精神上已经有些崩溃了,于是干脆自己用暴力破了门,一闯进去,果然见那些人缩成一团,目光惊恐地看着他们瑟瑟发抖。
 
他们脸上的表情太过绝望,即使看到进来不是丧尸也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好像更畏惧了些。
 
那小孩甚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司辰顿时感觉到不对,立刻对身后喊道:“小玉,别进来!”
 
姬玉书却已经跟着他进来了。
 
第60章:套路玩得深
 
两人立刻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阵晃动,然后整幢大楼都被封闭了起来。
 
姬玉书脸色一沉,拉过司辰就要破门而出,房间却忽然响起嗡嗡嗡的环绕立体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停下来吧丧尸,你想让司辰跟你一起死吗?”
 
“谁?!”司辰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房间四周的墙壁都在发生变化,随着齿轮有条不紊的转动,慢慢露出头上闪耀着金属色泽的圆顶来。
 
透明而极度坚硬的金属,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却出不去。
 
警告适时地落入耳中,姬玉书在铁门前急刹车,用力捏着司辰的手,转头目光冰冷地去看那几个幸存者。
 
却见不止那个小孩,连几个男男女女也都小声啜泣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愤恨与畏惧。
 
那个声音环绕着整个牢笼般的大厅,略有些失真的男声继续说话:“这栋建筑经过多方改造,从你们的脚下到你们的头顶,再至四面八方,都填满了流体型核武器。只要你想强行突围,结局不用我说吧。”
 
到了这时,谁还不明白这次行动针对的究竟是什么,而计划的又是哪些人。
 
华夏以外的大部分区域,恐怕都是参与者。
 
司辰面色阴沉,厉声道:“动用核武器?你们这个陷阱可真是不计成本,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人类的末日当初是怎么到来的?丧尸病毒不正是高科技战争飞速摧毁地球的产物!如今情况刚刚有所好转,这些人已经忙不迭地开始斗起来了。
 
“为了人类日后的安危,必须不计成本。”
 
那个男声继续说着,声音毫无波动,“司辰队长,您应该很清楚这都是为了什么。我们并没有欺骗华夏区和您,地球上最后一只智慧丧尸确实就在您面前。”
 
就现在,就在二十三区的首都,就在这幢楼,就在这间房。
 
姬玉书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如此。
 
什么泡菜国的求援信号什么可能比他更强大的智慧丧尸,恐怕这个地方他们早就在布置了吧,一切都是为了在最后除掉他,真的,他其实不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连司辰一起关了进来。
 
按照司辰现在在人们心目中的威望,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难道连司辰的力量他们也怕?那到时候可又得忙了,机械改造人可不都是吃素的。
 
还是说……他们想把神,造的更加光辉璀璨一些呢?
 
果然,就听那个声音继续:“司辰队长,您是人类的救世主,是所有人的希望。现在,您只要杀了这只智慧丧尸,就能完成救赎人类的最后一步。”
 
那声音尚未落下,穹顶之下忽然接二连三地亮起一面面大屏幕,屏幕上从各个角度显示出了室内现在的情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超高清、可能连一丝一毫的细纹都不放过。
 
这种时候突然直播?
 
很……很新潮啊……
 
“您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将转播给全世界所有幸存者看,请您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尽管看不到外面,但姬玉书也能够想象到那些迷妹迷弟们正用怎样充满崇拜的星星眼盯着屏幕,等着他们的救世主直播杀掉全世界最后一只智慧丧尸,给他们带来和平安稳的明天。
 
嗯,如果真有和平安稳的明天的话。
 
至少他活着,有些人是睡都睡不安稳吧。
 
这当口男声忽然换成了女声,说话的是他们熟悉的老熟人,“直播的主意是我出的哦司辰队长,怎么样很不错吧?”
 
爱莲娜。
 
难怪当时司辰提出与姬玉书双人行动的时候十三区的人毫无异议,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姬玉书看了眼司辰,司辰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盯着那些屏幕,淡淡地说:“我不会杀他。”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经可以想见屏幕前的观众们有多么哗然。
 
“原因呢?”对面的爱莲娜提高了音调。
 
“他是华夏的战士、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恋人,他一直站在人类这一边,为终结末日做出了你们无法想象的努力。我不会杀他。”
 
无数的大屏幕映出司辰的脸,他目光坚定,毫无动摇。
 
甚至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走到姬玉书身边,挑衅般地搂住了他的腰,扬声问:“你们的计划不该只有这个选项吧。”
 
广播中沉默了片刻,再出声时带了点冷笑,“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司辰。你只有两条路走,一是杀了这只丧尸,继续赢得所有民众的尊敬和爱戴;或者你跟他一起,我们引爆核武器,在这里灰飞烟灭。”
 
这种殉情,可不怎么好听。
 
还没等司辰和姬玉书回答,那几个假扮幸存者引诱他们过来的人类尖叫了起来。
 
其中有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对他们狂吼:“不!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末日!你、你不是英雄吗?你不是应该拯救所有的平民吗?为什么不杀丧尸,杀啊,杀了他啊!”
 
其余几个人连忙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腰的抱腰,生怕他冲过去然后被丧尸咬到,但也纷纷拿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司辰和姬玉书,眼眶红红的。
 
显然,从刚才和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包括了一个孩子的八个人并不是这个计划的志愿者,很可能是被迫出现在这里,而他们也很清楚四周都埋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惊恐和绝望。
 
见到他们的时候,如见到死神。
 
司辰愣了下,回视喘着粗气的男人那不甘又期待的目光,最后静默了半天还是否认:“我不是英雄。”
 
“司辰。”
 
姬玉书看到司辰身上那些信仰的光芒正在消失——从屏幕亮起,他第一次拒绝杀他的时候,那些来自于无数民众信仰的光芒,正在星星点点的消失。
 
人类从来都是善变的生物,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很难,要失去他们的信任却很简单。
 
再这么下去,司辰身上所有的信仰之力都会离他而去。他那么千辛万苦把他推上救世主的位置,到最后会让司辰失去这些的,居然是他自己。
 
不过命运和际遇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姬玉书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最终还是会走到这种地步。原本放弃了的计划,看来剧情却不想让他放弃。
 
但……有点难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舍不得司辰。
 
可惜。
 
可惜。
 
当然,其实他还可以把司辰带去空间,甚至把这几个无辜的平民都一起带去。
 
然而即便如此,这次脱险后人类对他的忌惮也还是只会越来越深,他们仍旧会有层出不穷的方法,锲而不舍锲而不舍,直到彻底杀死他为止。
 
他是他们假象中幸福生活的一根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要是拖到那时,司辰的名誉,就真的挽不回了。甚至可能连试图保下他的华夏区,都会遭到围攻。
 
自己的任务会失败,而司辰也会被连累。
 
啧,真是的,他还没……还没咬到司辰好么。这根本不是雷文,这是虐文,他要抗诉!
 
而司辰只是转身看着姬玉书,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什么英雄。但我会保护你。”
 
接着他忽然走向那八个平民,在对方略带畏惧又疑惑的目光中,还不忘抬头环顾四周,似乎想让所有屏幕前的人都看清他,然后朗声说:“我也不是你们的救世主。”
 
他坚定地指向姬玉书,“所有的智慧丧尸、所有的斩首行动、所有的救援和突击,都是他的功劳。是他一直在为你们征战,是他杀光了那些噩梦一般的智慧丧尸,是他让你们的末日走向终结。他才是你们的救世主。”
 
“你们还要我杀了他吗?”
 
“……没用的。”姬玉书看到司辰身上的信仰之力消散得更加迅速,变得只剩薄薄一层。这番话也许任何一个已经被架上神坛的人都不会说出口,哪怕那是事实。
 
但司辰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是就算他会说,别人也不会听。
 
姬玉书笑了,他知道,司辰不在乎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个这么……这么任性、这么我行我素、这么不羁这么鬼畜的一个人。
 
所以系统给的任务还真是都不简单啊,司辰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救世主的地位。姬玉书忍不住叹了口气,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笑意。
 
人们一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千百年来,莫不如是。跟真不真实无关,只是那不是“被需要的真相”。
 
果然那几个人满脸的不可置信,拼命摇着头:“司辰队长,你到底怎么被迷惑了,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一个丧尸!”
 
广播中也传来爱莲娜冰冷的声音:“我们不会相信丧尸是我们的英雄,我们的英雄只能是人类,请您尽快杀了他,否则,核武器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司辰冷笑:“我全身上下,几乎全是机械零件,你们却承认我是人类;小玉有着人类的身体和人类的心灵,你们却始终要把他当做丧尸。可以,别忘了,他是唯一一只携带者病毒抗体的丧尸,杀了他,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女人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充斥了四周,爱莲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俊不禁,断断续续地说:“怎么办?抗体您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么,我们的救世主大人。”
 
出发前那几个培养皿?出结果了?成功了?
 
“杀了他吧,求求您杀了他吧,杀了他一切都好了。”终于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崩溃地大哭起来,涕泪横流地请求司辰。
 
不用想象,外面的情形也大抵如是。
 
总是直到最后,才发现时间真的不够。
 
真要细数起来,他们之间相处的点滴居然那么少,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原来也并没有过去太久。
 
姬玉书深深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拉过司辰,双臂环上他的胳膊贴了上去,在他耳边说:“杀了我吧。”杀了我,你还是所有人的神。
 
司辰的身体似乎有微微的颤抖,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他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以吻封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就这么在全世界面前,旁若无人地缠绵起来。
 
那些绝望的人质似乎受不住了,疯狂地向他们冲来。姬玉书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司辰的脸,慢慢露出自己的尖牙,突然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司辰吃痛,停下了动作,刚好听见姬玉书转冷的声音:“我是丧尸啊,你怎么能相信我呢。”
 
他想说他从不怀疑。
 
“砰!”
 
一声枪响。
 
冲过来的人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枪,是那种老式的、已经在末日时代被淘汰了的手枪。
 
人质慌乱的动作、毫无水准的枪法、子弹对于智慧丧尸来说慢如蜗牛的速度,都让人无法相信这种东西能够打中姬玉书。
 
毕竟是动用核武器宁愿玉石俱焚也要弄死的强大生物。
 
然而姬玉书就是被打中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根本动都没有动。只是紧紧箍住恋人的手,让司辰甚至无法回击。
 
正中太阳穴。
 
司辰看到眼前的小丧尸,额角溅出一蓬鲜红的血花,在他面前像是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热的、流动的、红色的血,与人类没有两样。
 
那瞬间他仍旧微笑着,努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恋恋不舍地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目光都没有离开对面男人的脸。
 
他倒得那么快,带起了一阵呼啸风,在司辰眼中却像慢镜头一样被无限拉长。
 
好像要到地老天荒。
 
可是谁都没有地老天荒,只有一个“我会保护你”的承诺,他却没有做到。
 
四周响起了欢呼声,在所有人眼里,仿佛只是他们的救世主演了一场戏,骗取了难缠智慧丧尸的信任,然后将他禁锢在自己跟前,以便让人能轻轻松松杀了他。
 
这些既宽容又苛刻的信仰,随着最后一只智慧丧尸的死去再次疯狂地涌上司辰的身体,他仿佛能够听见狂欢的呐喊。
 
震耳欲聋。
 
司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刚才姬玉书作势咬了他,却并没有咬破。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总是那么牙尖嘴利地,假装自己很凶,其实很蠢,几个蛋糕就容易满足。
 
就像他最后假装狠厉的表情一样,演技,根本就不过关啊。这只小丧尸,生命的最后,究竟在想什么。
 
沉默中,封闭的建筑被再度打开,见到光明劫后余生的人质们无比欣喜地冲了出去。
 
而司辰只是抱着姬玉书的身体,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如果他的计划能早点成功就好了,他想,早点成功,姬玉书就不必那么辛苦。
 
不过,虽然已经来不及,还是继续吧。
 
第61章:来自新世界
 
姬玉书眼前一黑,意识已经被剥离了身体,久违的系统音响起来。
 
“叮——恭喜主人完成世界《末日机械师》,地图探索度百分之九十七、人物探索度百分之八十六、支线完成率百分之九十八、主线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折合积分……”
 
“咦?”混沌的黑暗中姬玉书发出疑问:“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怎么会算通关,我主线任务都没做。”
 
他到最后也没感染司辰,这个世界分明是失败了才对。
 
那具丧尸身体死亡的时候他就在考虑,任务失败究竟要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他已经决定好,无论什么样的刑罚都绝不坐以待毙,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事要做。
 
结果心理准备了半天,系统却跟他说恭喜任务完成?这判定还会出错?
 
系统的音调似乎有些微不自然的变化,迟疑了片刻才说:“虽然你确实没咬,但司辰也确实丧尸化了。从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按照结果来看,可以判定成功。”
 
姬玉书立刻抓住了重点,急切到:“司辰丧尸化?怎么会?”
 
“……他出去之后给自己注射了丧尸病毒,从你身上提取的那种。十三区以爱莲娜为首的那群人基本被他轰成了渣,对了,也是直播的。”
 
魔君简直惊呆了。
 
虽然人人都说这家伙疯狂,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司辰实际上是多么逻辑清晰的一个人,有时候说他冷酷都不为过,居然会做出给自己注射丧尸病毒的行为来,把十三区轰成了渣?
 
他救世主不做啦!
 
等下,变成丧尸的司辰不可能再成为所有人的信仰了吧,那这救世主的任务也能算达成?
 
系统的声音有瞬间的混乱,再响起来时有些急促:“问题相当复杂,判定系统现在混乱中,在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司辰确实已经达成了救世主的条件没错。然而他成为丧尸却是你离开以后的时间段。”
 
混乱中?混乱中怎么叫成功?
 
不过它透露的那个世界的后续信息量太大了。无论脑海里的声音怎么叨叨着,连音调都有些异样。姬玉书却仍在震惊司辰居然保留下他体内的病毒并且给自己注射这件事。
 
依司辰的计划性,这不可能是心血来潮,所以他必定早就在准备这个东西。
 
这么推断下去,那么如果,二十三区那里不是一个陷阱,他也没有死,司辰之后又打算做什么呢?
 
和他一起成为智慧丧尸,分散各区人的仇恨值?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司辰又未必做不出来。
 
姬玉书本来觉得,在他们这段乱七八糟充满各种外因内因的感情里,他对司辰的心意要比司辰对他的心意更多,现在想来,也许是他错了。
 
自己当时能够开口要求司辰杀了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只是结束一个雷文世界,完成一个任务。
 
而司辰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那种世界观里去维护他、安排下那么多退路、却又仓促地亲眼见证他在自己面前的死亡,对方的心情简直难以想象。
 
“也许更残忍冷酷的人是我。”
 
姬玉书喃喃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认真了,说到底,依旧对这些世界抱有着游戏心态。
 
这种任务还要继续么?下个世界又要遇见谁?他欠下了衡阳、又欠下了司辰,拿什么去还?还有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也许在九天之上等着他的那个人。
 
他努力想站起来,找到途径去看看现在的司辰在干什么,却才想起自己早已被九重天魔魄劈得灰飞烟灭,根本没有自己的肉身。
 
是啊,没有身体的残缺元神——然而他低头审视自己,却发现自己那点元神上,居然缠绕着厚厚几层微光,大片的萤火虫般将他包裹在里面。
 
这是……?
 
熟悉的颜色和模样,这是原本司辰身上那些来自于民众崇敬和爱戴的信仰之力,怎么会跟着自己?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系统要他完成这种任务究竟有何意义。
 
莫非,就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
 
“系统?”
 
他纠结了一下,再出声时,才发现刚刚好像很混乱的系统后来都没再说话,而自己也没有像之前结束任务时那样立刻回到世界间隙的中转站桃源空间。
 
姬玉书正想问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它却骤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脑海里莫名出现了某种完全陌生的机械音:“总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现在开启抹杀程序。请注意,请注意!”
 
随后又换成他熟悉的系统声:“不行——停止抹杀程序——小玉,快跑!”
 
什么情况?
 
有别的东西判定他任务失败,现在他的系统在跟另股势力较劲?
 
虽然费解,姬玉书也不磨蹭,他还没打算死,只是现在这个黑漆漆的空间,“往哪里跑?”
 
自家系统那扭曲的声音传来,仿佛受到什么干扰,显得有些遥远断续,却居然又有些诡异的熟悉感,“往西……小玉,我已为你打开时光回溯通道,前往那个世界……找回他!找回他!”
 
响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忽然变成尖锐的高频率震动,姬玉书一阵天旋地转,强撑着往西面奔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西方传来一丝微光,像末日后的启明星,他好像听见了司辰的声音,又或者衡阳的声音,夹杂着系统冰冷尖锐的机械音。
 
身后有某种异常危险的东西追逐着自己,迫使他不断前行,奋不顾身地向那丝光芒冲去,最后一头倒进了刺目的光明中。
 
世界一片纯白,仿佛空无一物。
 
下坠的瞬间,姬玉书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蓝的天空。
 
是真的蓝,蓝到仿佛最纯粹的宝石嵌在头顶,边缘如浓稠的蓝色墨汁几欲滴下来。
 
天际高远,草木繁盛。
 
姬玉书只吸了口气,就感觉到空气中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入他的体内,欢欣雀跃地顺着奇经八脉在周身徜徉,让他全身都好像漂浮在灵气的海洋中。
 
这又是哪个雷文世界?设定呢?资料呢?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任务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系统,脑海里却一片沉寂。那个见面时聒噪无比、后来又各种助攻的系统,没有回应他。
 
“系统?”
 
惊讶的男人瞬间半坐起来,环顾四周,高到不可思议的花草树木将他层层包围,除此之外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属性的世界。
 
他深入意识中搜索了一圈,确定没有见到系统的痕迹,却浮现出了桃源空间的入口。
 
空间还在。
 
毫不犹豫地进入空间,姬玉书落到自己熟悉的地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里啥都没变,山还是山水还是水,灵田还是灵田。
 
涅盘花依旧在灵田里飘摇,不过看上去更小了些,他想起屠仙秘境里侍女们的话,没有凤凰火的话,它可能即将枯萎。
 
“系统,上个世界的积分结算了吗,打开系统商店?”
 
他又试探了一句,然而依旧没有回应,尽管空间还跟着他,系统却无影无踪。
 
倒是喵子见到他,趾高气昂地走过来,扯着他的衣角示意自己要抱抱。
 
姬玉书弯腰把喵子抱起来,沉默地望着那株涅盘花,想起司辰曾经也来过这里,他还逗弄过花朵,玩过喵子,不由得有些物是人非的怅惘。
 
明明也不是多久之前的事。
 
只是没想到,末日科技世界的任务,还导致了系统的混乱,差点就被不知名的力量追杀成渣。
 
回想起来,在黑暗中奔跑时,系统有没有说过这次究竟是什么雷文世界?
 
好像……它当时说的是,打开时光回溯通道,前往那个世界,找回他!
 
时光回溯通道?
 
时光回溯?
 
难道是回到从前的世界?那个他指的是衡阳还是司辰,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姬玉书赶紧走到溪边,看看这一世自己被按进了什么样的身体,一望之下,他却相当震惊。
 
流动的溪水里映出的那张脸,分明是……分明是……赤霄。
 
赤霄。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到此刻在空间里晃悠了半天的魔君才发现,自己现在不是元神状态,也不是投入其余躯壳的状态,毫无疑问,这具身体,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身为魔君的身体。
 
他立刻回想起在黑暗中时,那包裹了全身的美丽光芒,来自司辰赠与的信仰之力,是这个东西,重塑了他的魔身吗?
 
久违的面容、已化尘灰的身躯重现,未知究竟成功还是失败的任务,混乱的系统,在光明中到来的未知世界。
 
初见的时候,系统就时不时地跟他说,他的幸运在西方。
 
之前总觉得这个法宝又恶意卖萌又聒噪,现在不见了,却居然不适应。
 
一下子失去了太多。
 
怀中的凶兽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心情相当不好,难得温柔地抬起爪子来戳了戳男人的下巴,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说起来,他每次都换不同的躯壳不同的面孔,喵子却好像从来都没错认过他或者觉得惊讶,这小凶兽,认识的其实是他的灵魂吗。
 
他一手拎起喵子的一只爪爪,捏着两只爪子拍来拍去,“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呢。”
 
喵子既然不会错认他,那么在屠仙秘境里,也不会。
 
他必然就是那个屠仙秘境的主人,系统曾经也说过,屠仙秘境跟那个千机世界不一样。千机世界是篇雷文,屠仙秘境却是独立的存在,是上古大能遗落在空间和时间缝隙的宝物。
 
赤霄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出去看看吧。
 
无论现在外面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助,他也一定会弄清系统送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喵嗷!”不耐烦的喵子一巴掌拍在了主人脸上,气哼哼。
 
赤霄笑了笑,“把你也带出去吧,整天待在这么个小地方我知道你也无聊。涅盘花?不用担心,只要这个世界有凤凰,我一定给它弄到凤凰火。”
 
谁知他刚一离开空间,迎面就是个巨大的黑影向他砸来!
 
第62章:连物种都变了啊
 
大地都被那玩意儿砸得山响,赤霄赶紧闪到一边,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只巨大的、威风凛凛的、萌度乘以一百的,大号喵子。
 
怎么个大号法呢,如果把赤霄扔上去的话,大概马上就会渺小地淹没在人家的长毛毛里。
 
那只大猫在赤霄面前刹住四只爪,低下头来,居然着急忙慌地张嘴说话了:“原来您在这里,不好了赤霄祖圣,您的夫君又跟三圣打起来啦!”
 
赤霄:???本魔君大龄优质单身魔修,哪里冒出来个夫君?新雷文设定?还是旧的雷文设定都带过来了?
 
还没等他问个明白,那只大猫忽然瞥见他怀里的喵子,顿时瞪大了本来就大得离谱的眼睛,惊叫道:“祖圣,您的孩子终于生下来啦!”
 
赤霄:!!!送老公还不够,还给我添孩子!眼瞎啊朋友,你哪里看到我跟喵子有一点点像,啊?跟你像还差不多。还终于,感情设定里是难产是吧。
 
更郁闷的是“他孩子”还激动万分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跟那只大猫挥了挥爪,喵嗷喵嗷一通乱叫。
 
那大猫还听得懂一样安慰它:“您别着急小圣主,祖圣不会让您父亲有事的。”
 
……合着那没见过的是爹,所以他是娘?
 
没有系统真是不方便,什么设定都不知道,赤霄真是一脸懵逼。
 
唯一的好消息是刚才闪躲的时候发现自己功力都回来了,在科技世界里被封住的修真技能也全都闪亮闪亮,似乎还变强了些。
 
他正琢磨着怎么跟这只巨型喵子套话,结果人家脑袋伸下来,趁他在思考不注意就一口叼住赤霄的衣服转头把他甩到了背上。
 
被扔个措手不及的魔君果然咕噜咕噜滚进那柔软的长毛里面,简直像摔进了无数棉花,还软软暖暖的。
 
赤霄赶紧抓住一撮毛,就感觉这破大猫已经甩开四爪飞奔起来,边跑边十分真诚地跟他说:“您别担心祖圣,我马上带您去,没事的。”
 
谢谢请问你从哪里看出了我很担心这种表现。
 
在猫背上颠来颠去的同时,他总算有时间思考一下,消化刚刚得到的几点信息。
 
从这个世界充裕的灵气和这只会说话的猫口中称呼看,此处应该就算不是修真界、也是个类修真界。
 
而他的身份有个老公,还可能有个孩子,而且爱打架。
 
啧,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好歹接近他原有的三观——这还没想完,就看到大猫风驰电掣路过的几片山区和平原上,一群简单围着兽皮挂着兽骨项链的汉子手持粗糙得不得了的木枪“呦吼呦吼”喊着去狩猎。
 
这、这、这哪里修真了,相当原始啊。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精致华丽的玄色长袍,是天级防御法宝,与那群人明显格格不入。这是他自己搜集的法宝,又是自己的身体,想来应该跟设定无关才对。
 
如此看着,他倒像是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后世来客,而不是应该融入这个世界的秘密任务执行者。
 
问题就在于,他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躯进入这个世界,这只大猫却一脸跟他很熟的模样,还着急忙慌的带他去找!老!公!
 
不祥的预感。
 
忽然大猫几个腾跃,居然背生双翼,飞上高空,带着他们进入了云层之中。卷起的风尘带着扑面而来的云霞在身侧流淌,低头俯瞰,山川河流都像能够一手掌握的小小积木。
 
“这是……?”
 
怎么可能有长翅膀的猫。
 
赤霄忽然意识到,这巨大的体型、这背生双翼的特点、卷风流云的特性,分明是传说中的上古圣兽白虎!
 
但它长得完全不像虎,至少不像赤霄概念里的老虎。不过他那个年代上古圣兽早已湮灭无迹,说不定真正的白虎还真就长得像猫,呢吧。
 
白虎翼下生风,冲破无数云霞,转瞬就将赤霄带到了一处所在。
 
他刚看到那里的景色,惊讶之情更是漫溢,这万壑之上的山峦、这连绵不绝的山脉、这云蒸霞蔚的奇景、这浩荡无边的雾林。
 
不正是当初在郝连洲芥子空间里看到的景色吗。
 
那样壮丽的景色,即便只是虚假的幻象,也见过一次就再难忘怀。
 
更何况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可是真正的重峦叠嶂、高绝奇峰,给人的震撼要远超小小幻境。
 
不过……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该不会在山峰上面真的会见到那个品味差得一塌糊涂的郝连洲吧。
 
实在是那根葱鲜绿鲜绿的模样让人心有余悸。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见衡阳!
 
此时白虎已经俯身冲下,赤霄忙极目望去,便看到一个男人背影,先不管别的,对方的穿衣品味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从这个角度只能望见对方束起的飘逸银发,米白绣浅金云纹的长衫,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淡淡的光辉里,端得是高贵大气。
 
如果——如果他不是正跟一只鸡、一条蛇和一只奇形怪状的小兽打架打得鸡飞狗跳的话。
 
大概是听到了白虎的风声,那只羽毛红艳艳的小鸡猛啄了男人一口,抬头就对赤霄这边嚷嚷:“赤霄!你不许跟他生孩子!你跟天灵生孩子会破坏祖圣的血统!”
 
它这一叫唤,其余那条小蛇和小兽也望了过来,然后几双眼睛唰唰唰落在他怀里的小喵子身上,尖叫:“完了完了!生下来了!你看看都长那么大了!”
 
没等赤霄说出半句话来,那几只动物先自己疯了。
 
在那里疯狂地转着圈圈嘀嘀咕咕,什么我们赤霄真的被骗走了,什么我们赤霄不纯洁了,什么嫁出去的祖圣泼出去的水。
 
弄得赤霄都有些呆愣,从怀里提溜出喵子来,想好好审视一下这只凶兽到底哪里长得像自己生下来的。
 
谁知喵子一看到那个男人,顿时热情得跟见了小鱼干似的,一蹬腿踢到赤霄下巴上,活蹦乱跳地跑了下去,一路冲到那男人跟前,跳着高撒娇。
 
那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弯腰把喵子抱起来,然后转过身来看他们。
 
赤霄一看见对方的眼睛,就像失了魂似的,感觉今天发生再多震惊事件,都没有此刻让他震惊。
 
传说中的他夫君有着一双与衡阳一模一样的眼睛,连眼神都十分相似,而他嘴角那点笑意的弧度,却又与司辰分不清谁是谁。
 
那么地像,又那么地不像。
 
魔君有些恍惚,他分明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司衡?”在那瞬间,仿佛有什么熟悉的东西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脑海,促使着他叫出这两个字。
 
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那男人似乎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对他微笑着说:“你可算舍得出来了,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不就揉掉了你几撮毛吗,又不是不会再长?”
 
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他好像在说什么羞耻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居然像系统!
 
尽管没有系统卖萌的语气,也没有正经时的机械音,但的的确确就像总是响在他脑海里一样,自然而然地在面前响了起来。
 
司辰、衡阳、系统……司衡?
 
赤霄觉得自己混乱了,茫然地滚下白虎的背,向前踏了几步。
 
就在这时,对面男人的脸色微变,疑惑道:“这是什么?”
 
赤霄低头一看,竟然发现自己身上正有一个一个灰色的小圆球飘溢出来,又软又轻像浮动的雾团一样,星星点点散开,然后一股脑儿蹿到司衡身上。
 
这却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当时在屠仙秘境,他与郝连洲对峙时,也曾从对方身上偷来所谓的时光残片,就是这么灰蒙蒙如雾似烟的模样。他记得,系统对这个时光残片很紧张,还临时布置支线任务。
 
后来灰雾团飘到衡阳身上后,衡阳对他的态度就有了某些转变。
 
可是,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小灰球,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对面的司衡似乎也有些惊讶,他挥手想赶开这种漂游的小东西,却在接触到它们时明显一怔,然后表情变化相当精彩。
 
按边上围观的几只禽兽,呃,真的是禽、兽,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完全可以一个人演整场戏。
 
赤霄有些犹豫地走上去,刚说出个“你”字,那只鸡、那条蛇和那只像狗又像马的小兽忽然齐齐变身,变成了三个活生生的人。
 
小鸡变成了一身红衣艳丽又端庄的美人儿;小蛇变成了身材高挑气势威严的成年男子;小兽变成了……小矮个小朋友。
 
刚才驼赤霄来的那只白虎也化作人形,是个看上去就很单纯质朴的青年,他赶紧上前向三人行五体投地大礼,恭恭敬敬地说:“见过凤祖圣、龙祖圣、麒麟祖圣。”
 
那红衣美人点点头,优雅地让人平身,又转向赤霄蹙眉:“赤霄,你竟真的与天灵生下孩子,血脉不纯,你白虎一族日后要如何接受他的统治?”
 
等下,信息量有点大。
 
那满地瞎飞的小鸡是凤凰?整个儿都跟他家喵子的尾巴差不多大小的蛇是龙?那像狗像狼又像马的小兽是麒麟?
 
还是传说中混沌初开洪荒时代就出现的第一只,伟大的圣兽、高贵的化身:凤祖、龙祖、麒麟祖?
 
而他,一直把自己当做纯粹的魔修、纯粹的修道者、纯粹的人类的他,是只长得像猫其实叫白虎的喵祖,不对,虎祖?
 
第63章:不要命也要撸猫
 
赤霄受到了暴击。整个人都有些呆愣。
 
那凤祖是个脾气火爆的美人儿,见状骂他:“现在失魂落魄有什么用,当初被人勾搭得五迷三道的时候脑子哪里去了,哦,气得离家出走的时候还不是要我们来帮你打这个负心汉!”
 
等下,你们刚才那也叫打?难道不是瞎折腾?
 
以及离家出走和负心汉这种词语赤霄魔君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搞清楚所有的问题,而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银发赤瞳的男人知道一切。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麒麟祖变的小孩儿却抢先很不客气地踢了人家一脚,恨恨地说:“喂!你给不给赤霄道歉了!”
 
此时司衡脸上那不断变幻的表情终于收起,再睁眼时眼神却与之前完全不同,赤色瞳中似有流光一闪而过,带着某种似悲似喜的意味。
 
就在赤霄以为他要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司衡却半蹲下身,摸了摸麒麟祖那矮个儿的小脑瓜,又起身对凤祖和龙祖一一点头,语气颇有些怀念:“玄霖、朱红、苍梧,好久不见。”
 
三圣目瞪口呆,看司衡的表情像见了鬼,“什么好久不见,我们刚刚还在打架好吧,打得你哭爹喊娘。”
 
赤霄这才知道麒麟祖名玄霖、凤祖名朱红、龙祖名苍梧,说起来,跟自己这个赤霄还真挺搭,都带着颜色,当真有四大天王的感觉。
 
不是,怎么司衡所有人都看遍了,偏不看他?
 
魔君绝不承认自己有小情绪,好在司衡跟那三鸡飞狗跳打完招呼以后,终于缓缓走到他面前,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感慨万千地说:“三千年了,我们终于重遇。”
 
三千年!
 
又是三千年!
 
还有这人用系统的声音说话真让人不适应,就好像一个原本就像是自己脑海中臆想出来的法宝忽然实体化了蹦到你面前说:赤霄!其实本系统就是你那寻找了三千年的恋人啊,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没等他胡思乱想完,司衡已经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然后轻轻一吻落在他额头上,轻笑着说:“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师父衡阳,也是你的监护人司辰。以及,亲爱的主人,我是你的雷文成神系统,承蒙关照,不胜感激。”
 
!!!居然还真是啊……意外是真意外,惊喜,惊喜个鬼啊。
 
赤霄面无表情地扫开司衡的手,冷冷地表示:“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别动手动脚,我们不熟。”
 
一旁的朱红和苍梧闻言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早该这样了赤霄,上次你们滚草坪的时候你要也有这么坚决的态度就对了。我们四圣是混沌孕育的高贵祖圣,跟他们爹不疼娘不爱的天灵不熟!”
 
“别扭还没闹完呢。”司衡却是充耳不闻,微微一笑,“真是变了不少啊,还是当年幼猫的时候可爱,整天粘着我,叼着我的衣角哪里都要跟去。”
 
魔君嘴角抽了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滚草坪是个什么情况,还有粘着司衡整天叼着他的衣角是个什么情况。
 
莫非就跟喵子现在的一样一样的?我去,那这小东西现在是在争宠啊!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把喵子从司衡的怀里扯出来强硬地扔给那只带他们来的白虎,不顾对方张牙舞爪的抗议一拉司辰的手,“换个地方。”
 
噗地一声,赤霄和司衡在所有禽、兽面前消失了。
 
然而在此处,并没有谁对他们的忽然消失表示惊讶。
 
朱红冷哼了一声,转头对苍梧说:“我就知道,他跟司衡吵架最多三刻钟,三刻钟之后就跑过去要摸摸要抱抱要滚草坪。”
 
苍梧没说什么呢,玄霖已经抢答了:“话不能这么说,这次他离家出走整两个月呢,孩子都在外面生下来了。这可怎么办?话说回来,刚刚司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说什么好久不见。”
 
“眼神确实怪怪的,不过他们天灵心机重,总之就是要防着就对了。”苍梧接口。
 
然而现在打击对象不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终于谁都忍不住原形毕露,冲向老实青年大白虎,七嘴八舌地说:“来来来快把赤霄生下来的小孩给我们玩玩。”
 
大猫不敢忤逆祖圣们的话,却又觉得自家祖圣不在,他应该好好保护住小圣主,不能让他给人“玩玩”,顿时相当苦恼。
 
好在玄霖立刻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祖圣什么实力,麒麟嗖地一下就把喵子叼走了,得意洋洋地跟其余两人炫耀:“哎呦赤霄家崽子软得很,毛毛好可爱。”
 
毕竟麒麟没有毛毛,只有鳞甲,他向来对自己威武霸气的外表不十分满意,觉得没有毛毛是不好玩的。
 
朱红和苍梧也忍不住了,一起齐刷刷变回兽形,小鸡小蛇小狗小猫追逐在一起各种打闹起来。当然主要还是三圣玩弄喵子,喵子力量并没有祖圣大,心里觉得很委屈。
 
而赤霄则拽着司衡进入了桃园空间。
 
刚落地,想到上次与司辰在这里的模样,他立刻手指着火了般缩回手,往后退了退扩大两人的距离,严肃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你究竟是谁?”
 
如果见到的人是衡阳或者司辰其中一人,他不会是这种态度,哪怕是系统单独蹦出来了,他也不会是这种态度。
 
但现在,真的需要解惑。
 
司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环顾四周一圈,脸上现出追思的神色,“桃源空间,是我为你做的第一个芥子空间。”他顿了顿,反问赤霄:“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年代么。”
 
洪荒三二八年,距离赤霄被九重天魔破劈成元神渣渣的那一天,正好三千年光阴。
 
三千年光阴,草木枯荣、日月流转、人世变迁、沧海桑田。
 
这一年,天地混沌初开未久,自然孕育万千神灵,皆在这茫茫天地间共同生活,三界未成,人间鸿蒙,还未有仙界、冥界之分。
 
纵观九州大地,普通人自然还在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而沾染了灵气现形的,真是大能满地走、元婴不如狗。
 
当然,这是为了方便赤霄理解的解释,实际上,现在还并没有什么元婴之类的阶级区分,没有仙界就没有飞升,只有强者与弱者,血统高贵与低贱,神性强或者神性弱。
 
司衡看着赤霄,“你与朱红、苍梧、玄霖都是由太初混沌中直接孕育的四圣兽祖圣,凤祖、龙祖、麒麟祖、白虎祖,神性至高、力量至强,是洪荒年代最高贵的血脉。”
 
他见赤霄满脸深思地打量自己,忍不住弯起嘴角:“不用怀疑,你们是带着力量孕育而出的,生来便能呼风唤雨。与那些靠浓郁灵气进阶、修炼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司衡把他描述得很厉害的样子,但他脑海里时刻回荡着的都是之前什么滚草坪什么生孩子什么揉掉了几撮毛,怎么听都毫无威严好么。
 
他反问:“那你呢?”
 
司衡又是个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既是司辰、又是衡阳、还是系统?
 
“你应该听朱红说过了,我是天灵。”
 
所谓天灵,虽然听上去似乎很高贵神秘的样子,实际上,当时洪荒大陆上所有自发生出神智的一点灵气,都叫做天灵。
 
举个例子,要是有条小溪某天意识到了自己是条小溪,并且开始审视自己,那它就是天灵。
 
同样,石头、沙砾、藤蔓、落叶甚至各种世间常见的东西,一朝生出灵智,便被称为天灵。
 
所谓天生天养,天地灵气孕育。
 
可惜,天灵的力量大部分都很弱小,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并且难以修炼。他们有些能化形、有些不能,但都会很快地消失于这个世界。
 
司辰看了眼自己的手:“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样,美丽而短暂,就算消散,也不会有人在意或惋惜。”
 
银发赤瞳的俊美青年在说这些话时看上去有些寂寥而落寞,让赤霄心中某个地方没来由地一沉,几乎脱口而出:“难道就毫无办法?”看司衡刚刚跟三圣打架,并没有弱到不行的感觉啊。
 
司衡趁赤霄心神不宁走过来,就近看着他:“有,我因你而存在。”
 
他的原身,是一条灵脉。
 
与后世灵气稀薄的灵脉不同,洪荒时代的灵脉,是绵延不绝灵气无尽的宝藏。
 
然而对于这个灵气充盈到要爆炸的时代来说,半点都不稀奇。甚至不会有人特意去养护。因为他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灵气已经足够浓郁。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命运,有一天,司辰觉醒成了天灵。
 
因为他原身灵脉就很强大,生成的天灵力量也不弱。然而正如之前所说的,所有天灵都面临着生命短暂的问题,与强弱无关。
 
他是在生命接近消散时遇见的白虎。
 
四祖圣之一,洪荒大陆上最高贵的血脉,天生君临世间的王者,当时还只是一只小小的、雪白一团喜欢玩球球的小奶猫。
 
不知道是不是司衡这条灵脉的灵气特别吸引奶猫的原因,白虎祖一下就爱上了这个地方,霸道地圈做自己的领地,天天在上面撒娇打滚。
 
按说,天下万物、尤其天灵,对祖圣都是最为敬畏的,没有谁敢贸然接近他们,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司衡最初当然也是怕的,然而他……真的特别喜欢撸猫。
 
在被小奶猫每天不断撩拨不断撩拨之后,他心一横,想着反正自己马上就要消散了,能撸到白虎祖的毛那也值啊,于是化形出现在赤霄面前,大无畏地撸了他一把。
 
第64章:譬如朝露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从没被人顺过毛的白虎祖当场就舒服得“咪呜”了一声。他圆圆的小眼睛双双眯起来,小爪子蹬啊蹬啊蹬到司衡怀里,吐着小舌头示意他,再摸摸再摸摸。
 
是的,万物敬畏的祖圣他此时还小,一点都不威严。威严的只是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王霸之气。
 
被顺毛是多舒服一件事啊,天灵身上传来的气息那么好闻,手也暖暖的,让整天只能跟小鸡小蛇小狗打架的赤霄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直接拽着人家的衣角就不松爪了。
 
身为疑似主角的听众扬眉,“你确定那时不是你死命抓着那小白虎?”
 
“那时候你那么小一团。”司衡比划了个拳头大小,要笑不笑地说:“整天就知道窝在我胸口,要不就躺腿上。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去,跟守着自家宝贝一样,半刻不放松的。”
 
“真的?”赤霄面无表情动作僵硬,表示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有那么粘人的时候,也完全不想想象当时那种不忍直视的场景。
 
司衡看得好玩,重点强调,“真的。”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要消散了,就算白虎祖不粘着他,他也不会自己走开的。
 
到生命的尽头也要抱着毛茸茸的小东西!这是一位天灵十分伟大的理想。
 
然而就是这么荒诞的理想救了他一命。
 
司衡日夜抱着小白虎祖,陪他嬉戏玩耍吃饭睡觉,高贵的祖圣和低贱的天灵之间产生了非同寻常的情谊。
 
具体表现在混沌中孕育出生的强大祖圣认为这个整天陪自己打滚的男人是他爹,就差没给司衡来一曲喵喵版的世上只有爸爸好。
 
但小眼神那个崇拜憧憬劲儿哦,也差不离了。
 
见自己好像真有拐走了白虎祖的嫌疑,司衡也是哭笑不得,再三跟小东西纠正:“我不是你爹!你爹是这整个世界!”这世界可不就是混沌变的。
 
赤霄喵喵喵表示不理解,世界怎么会是他爹呢,世界是他爹怎么不陪他玩耍?
 
总而言之,无论司衡怎么解释,小白虎祖就是不信。终于有一天,他气哼哼地说:“你不是我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要给我做夫君?”
 
“夫君?”司衡也懵了,他们身为草芥般的天灵能撸一把祖圣都此生无憾,夫君这谁敢想啊。
 
小奶虎赤霄很得意,觉得自己懂得多:“朱红天天都那么说,一定要对她好得不得了的家伙才能当她夫君。你对我这么好,又不肯承认是我爹,那肯定是要当我夫君了。”
 
朱红就是凤祖,四圣中唯一的姑娘,凶悍起来龙和麒麟都躲着她走。
 
天灵心想,天生力量强大就是好啊,就算人傻钱多,也没人敢惹,他只能很耐心地解释,朱红跟他们不一样,朱红可以有夫君,他们不能。
 
“那凭什么?”小奶虎不乐意了,觉得人天灵是没看上他。
 
“你是只雄性白虎懂不,换你那叫娶媳妇儿。”
 
“那行,你就是要给我当媳妇儿。”
 
“……”司衡想了想,那还不如当夫君,反正也当不了多久。啊,叫嚣着要媳妇的毛毛也好可爱。
 
于是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继续瞎混。
 
不过司衡越来越虚弱。后来开始跑不动了,整天就只待在一个地方。赤霄见人家不再跟他玩躲虎虎的游戏,只好退而求其次整天在对方胸口打滚。
 
又过了几天,司衡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打滚也打不了了,甚至他一动,司衡的表情就显得非常难受。
 
变化这么明显,赤霄再小也注意到了,忍不住扒着司衡的头发,问他:“喂,你怎么啦?”
 
司衡微微一笑,继续努力撸猫,“对不起,我马上就要消散了。”
 
“消散,为什么?”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天灵都是会消散的,我们生来如此。”
 
这种事情在祖圣生命中闻所未闻,他拥有漫长而无尽的岁月,从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短暂的生命。
 
赤霄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想伸爪子出去叫司衡不要消散,又怕一推就把人推没了,万分犹豫踌躇不前,声音都小心翼翼的:“没有办法让天灵不消散吗?”
 
没有。
 
司衡也想过这个问题。
 
从前,他也曾走遍各种名山大川,寻找其余的天灵,想要找到不让天灵生命如此短暂的方法。可惜,正如他们所谓低贱的血统一样,没有任何天灵能够逃过此劫。
 
无论他多强大。
 
不过没遇到赤霄之前,他虽然觉得比较遗憾,但最终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然而遇上了小白虎之后,生命朝露般短暂的司衡,在内心却升腾起了强烈的不舍与不甘之情。
 
如果能够早点遇到该多好呢,他们就可以多相处一天。如果他能活得更久多好呢,他们就可以一直相处下去。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他只能把看上去小心翼翼的伤心小白虎揽到自己胸前,让它窝在从前最喜欢窝的胸口,抱紧他,轻声说:“没关系的,赤霄,你的生命里还会有无数个过客。而我整个生命里都拥有你。”
 
真的,相比起最初只想撸下毛的愿望,他已经得到够多了,再不舍也只能如此。
 
司衡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赤霄感觉到有某种灵气从他的体内逸出,开始四散在空气里。曾经最喜欢当做床垫的温暖身体已经慢慢变凉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瞪着司衡的脸,却看到对方一直都温柔地看着他。
 
所有人想象中威严端庄充满神圣感的白虎祖“呜”地一声哭了出来,拼命抱紧这个男人:“不行,不行,你不能消散。”
 
潜意识告诉他眼前的男人需要更多的温暖,白虎的身体太小了,不够。天地孕育的圣兽在此际凭借强大的本能第一次化作了人形,顾不得观察自己的新形象,就立刻把司衡抱了个满怀。
 
对方的体温越来越冷,自己就极力发出暖意,想要把体内的一切暖意都传过去,焐热他,让他重新站起来。
 
司衡已经无法说话,只能用目光表示,小家伙的人形也很好看,不愧是天地精华集于一身的祖圣。而且,怀抱真的很暖。
 
他闭上眼睛,不留一丝缝隙地贴着赤霄,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回顾了身为天灵短暂的一生,走过的所有路途和风景,而路上始终有股暖意锲而不舍地跟着他,像指路的明灯。
 
桃源空间里,赤霄魔君听得目瞪口呆:“然后你就死了,变成了系统来找我,还声称要我找三千年前的恋人?”
 
“不是的,我没死。”司衡顿了顿,“那时候没死。”
 
“???”
 
一夜之后,原本渐渐消散的司衡居然又醒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依旧完整的身躯,以及把自己箍得简直要嵌进身体里那么紧的小少年,对面的暖意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感觉到他的动静,赤霄也睁开眼睛,一双金瞳中还有未曾抹去的悲伤,同样愣愣地瞪着他:“司衡?”
 
“嗯。”
 
“你没消失?”
 
“好像没有。”司衡抽出只手,反复观察自己的手指,确认它们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是什么幻觉。
 
他可能是开天辟地以来首个挺过了消散的天灵!
 
甚至是唯一一个。
 
是赤霄,是因为白虎祖圣一直没有放弃他,始终抱着他毫不吝啬地与他分享自己的力量,支撑着他熬过了这个凛冬般的寒夜,重新凝聚了自己的身体。
 
最初向这只小白虎伸出手的时候,他是抱着撸一把死也值的心态,却万万没想到最终是这个决定救了自己。
 
他看向赤霄,对方似乎终于消化了这个好消息,脸上云开雾散,露出大大的笑容来,“那你是不是不会再消散了?是不是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司衡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因为在这之前并没有哪个天灵走到过这一步。
 
也许这夜之后他能活很久,也许到了今天夜晚他又会消散。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出手摸着赤霄的脸,说出了昨晚没说出口的那句话:“你的人形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真的?”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你毛茸茸的样子唔!”
 
赤霄转头就化成小奶虎状,一头撞进了司衡怀里。
 
“然后我就一直活着,看着你长大,从一团小猫变成一团大猫,一团大猫变成大大猫。最开始给你顺毛明明你最喜欢的,后来连我不小心扯几撮毛你都要闹别扭。凤凰那几个家伙也不省油,每次来找你玩你不去,就见天地欺负我,小时候你还天天喊我是你夫君不让他们打,后来管都不管了!”
 
司衡的语气到后面越来越微妙,开始赤霄还听得有些伤感有些怅惘,虽然没有记忆仍旧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过去,但不妨碍被这男人口口声声地煽情触动。
 
结果到后面,怎么感觉跟闹了别扭的夫夫吵架抱怨似的。
 
不过,事情真如司衡所说的话,那么那句“我因你而存在”,倒不是什么肉麻的煽情,而是事实了。
 
他疑惑道:“真的是因为白虎祖的作用,才让天灵没有消散?后来有试过别的么?”
 
凤凰他们看天灵这么不顺眼,自然不会去干这种事。至于赤霄,他喜欢的是司衡,又不是天灵,就更不会去找别的天灵试了。
 
所以最终,也只有司衡一个天灵逃过了宿命的轮回,与四祖圣一样天长日久地活着。
 
他本身力量就强悍,没有了短命的束缚,天长日久,跟小鸡小蛇小狗们打群架逐渐不落下风。
 
当然,那本也只是玩闹,朱红他们虽然口口声声嫌弃,也没谁对司衡真下过狠手。
 
“那几只崽子是真拿你当自己人,虽然脾气差了点。”好歹也是同个混沌里孕育出来的么,虽然物种都不同。
 
等下,赤霄忽然发现——初遇讲完了,可是到底为啥自己成了魔君被天雷劈死又遭遇系统去各种雷文世界,仍旧没半个解释啊。
 
被忽悠了!
 
第65章:去日苦多
 
距今三千年的故事,由眼前三千年前的天灵,带着追忆神色娓娓道来。
 
像展开一张漫漫长卷,将往日书写其上,呈现在三千年后的新鲜来客面前。司衡的目光落在赤霄身上,沉静中仿佛还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悲伤。他打量着眼前人,甚至带着惜别的依依不舍。
 
惜别?为什么?
 
赤霄忽然明白了。这个时代、那个传说中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的“赤霄”,还在这大地上的某个角落,等他的恋人去哄他回去。
 
眼前的司衡,不是他的,是属于这里的“赤霄”的。
 
况且,“我不会是白虎祖。”赤霄很了解自己,他从内到外都是纯粹的魔修,化不了什么原型,更不会变成喵子那种模样。
 
难道只是错误?
 
意外的是看上去完全把他当做白虎祖的司衡却没有反驳,他甚至点头赞同了赤霄的观点,表情却颇有些无奈:“你确实还不是白虎祖,现在我却也不再是故事里那个天灵。我们都还不完整。”
 
“都?”司衡不完整他想到了,只要不是特别蠢,想想衡阳、想想司辰再想想系统,不难发现几者之间的联系,连时光残片也能大致猜到,无非是记忆或者七魄中的一部分。
 
之前的两个世界完成那些任务,是为了收集魂魄吧,毕竟在屠仙秘境郝连洲曾经说过,衡阳只有一魂。
 
结果发生意外,他携带着收集到的魂魄进入这个年代,初遇的司衡是真正属于此处那位“赤霄”的司衡,但因为他的接触,让他接收到了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记忆。
 
还是有些轻率了,因为失去了系统,不太了解情况。
 
当时应该更谨慎些才是。
 
但司衡话里话外说赤霄也不完整?赤霄觉得自己挺完整的,连身体也补回来了。
 
司衡皱着眉,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你跳错时间点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算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
 
已经上演过的历史是没法改变的,洪荒年代的白虎祖与天灵,仍旧要按早已发生的命运走下去。
 
就算从三千年后而来的赤霄魔君待在这里想跟他联手阻止事态发展,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所以,未来的司衡才会设下这样的局。
 
原本的计划里,顺利的话,赤霄根本不会来到洪荒时代。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赤霄在那个科技世界居然会达成混乱结局,以至于被“他们”发现,系统带赤霄匆忙逃离的时候,开错了通道,稀里糊涂坐过站了。
 
魔君立刻抓住了重点,“被他们发现?”
 
天上果然有什么力量不待见他,不是他的错觉,那些家伙看见他渡劫恨不得什么都扔下来弄死他。
 
“对,一直都在畏惧你的人。”
 
“那么,你想怎么样?”按司衡的顾虑,他就不该待在洪荒三二八年这个时间点,可系统已经不是系统,还要如何离开?他再强大,还没到可以逆转光阴的程度。当然,集合四圣祖力量的话,也未必不可能。
 
——不过还是不要考虑那几只小鸡小狗了吧。总觉得不太靠谱。
 
虽然事情似乎很麻烦,但与司衡说话,仍旧让赤霄觉得非常奇妙。
 
毕竟从前跟系统的对话都是在脑海中无声进行,现在这法宝突然变得人模人样站在自己面前倒是很有新鲜感。所以说,其实自己跟衡阳卿卿我我,跟司辰看星星看月亮,其实也等于跟系统谈恋爱?
 
三观重塑算了。
 
那这系统当时到底抱着什么心情看他们滚床单啊,感同身受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羞耻。
 
而且,这三位的性格也太迥异。至少换成衡阳或者司辰,应该不会傻乎乎出现开错通道坐过站这种事。
 
“咳。”接收了所有记忆和思想的司衡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系统当时只有半个残魂,又要跟敌对势力做斗争,能让你逃命出来已经很努力了。”
 
意思就是脑子不完整的二缺傻萌傻萌也是正常的。
 
这显然不是司衡想要深入谈论的话题,在这些魂魄中,扮演系统的这一位明显有些破坏他的形象。
 
他赶紧面不改色地把谈话扯回正道:“赤霄,你们需要回到你当时的时间去。”
 
“你们?”谁和谁?他和喵子?既然说是你们,那应该不包括眼前的司衡。
 
司衡表情微暗,但很快掩饰过去,“你和飘到我身体里那些已经收集到的、未来司衡的残缺魂魄。”
 
而属于这个时代的他,正如之前说过的,还要和这个时代的赤霄一起,按着既定的路途,去迎来最终的终局。终局之后,才是改变的契机。
 
这对此时的司衡自然是悲哀的,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结局,却无法阻止这一世一切的发生。好在,把残魂还给赤霄后,他依旧会忘记今天、忘记那些记忆、忘记与三千年后赤霄的相遇。
 
是幸与不幸,也只能凭人传说。
 
赤霄显然也明白了,他没有质疑,而是沉默了片刻后,若无其事地问:“回到哪个时间?”
 
“你被雷劈的时间。”
 
“……”
 
司衡笑起来,伸出手,看着赤霄:“别忘了,系统给你的承诺。完成雷文世界的任务,就会让你成神。我亲爱的,主人?”
 
******
 
从桃源空间里出来,两人间的气氛本有些沉重。偏双双看见那几只小鸡小蛇小狗和喵子都趴在白虎族的大猫身上,扯着他的长毛毛呼呼大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忧无虑的气息。
 
见祖圣降临,白虎一族的憨厚青年无辜地望着自己族长,结结巴巴地报告:“那个,三圣祖都说要玩小圣主,啊不是不是,我是说要跟小圣主玩,玩了半天都累了。”于是他就乖乖地当虎毛床垫。
 
司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喵子抱给赤霄,然后摸了摸小鸡的脑袋:“朱红,他们会把你救回来的。”
 
睡梦中的凤祖好像感觉到了某个讨厌天灵的气息,咕叽了两声,一口咬在司衡的手指上,晃着脑袋啄了好几下。司衡失笑,小心翼翼地在她尾巴上采了一朵凤凰火,“帮你跟人说再见了。”
 
他回身把凤凰火递给赤霄,“记得浇灌你空间里的涅盘花,一定不能让它死。”那朵涅盘花,绝不是偶然让他得到的。
 
“朱红后来怎么了?”赤霄意识到了什么。
 
司衡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死了。”
 
凤祖本是不死鸟,生命如同一个圆环,到行将就木的时候,就会燃起烈火,投身火中,浴火重生。混沌之力,便是如斯强悍。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得有涅盘花。
 
涅盘花需凤凰火浇灌,凤凰重生需涅盘花塑形。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伴生,涅盘花,也是凤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对象。
 
凤祖会死,就意味着,世上已经没有涅盘花了。
 
的确,在赤霄那个年代,别说涅盘花,就是四祖圣,也早已是上古洪荒传说中的神兽,除了龙族的旁支血脉在世间还有流传以外,其余三族,早就不存。
 
“到底发生了什么?”赤霄有些心惊。
 
司衡摇摇头,他们没有时间了,“等你见到自己,就会明白。”他顿了顿,“他的残魂我马上还给你,希望未来的你和我真的会成功。”
 
“等下。”赤霄接过喵子,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知道昨日自己将面临无可改变的命运,无论如何都不好受,更何况传说中的司衡就在自己面前。
 
“我一定会成功的,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喵子……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司衡笑了,虽然没有记忆,但赤霄总觉得,这就是当年司衡面对那只说出“你肯定是要当我夫君”的小白虎祖时现出的、同样的笑容,无奈且带着宠溺与纵容。
 
“想什么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只雄性白虎,不会生孩子的。带好喵子——他可是你们白虎一族最后的血脉。”
 
两人的对话如同某种天书,让旁边的那只驮祖圣和小圣主过来的大猫一头雾水,满脸都挂着喵喵喵。他见赤霄似乎要跟司衡离开,忍不住问:“祖圣,您跟司衡大人要去哪里?家和万事兴,千万不能再吵架啊。”
 
赤霄被这句“家和万事兴”噎了个好歹,挤出一个微笑:“放心,我们绝对不吵架。”
 
至无人处,司衡停下脚步,“那么,再见了。”虽然是短暂的相逢,但仍旧让人觉得幸福。等到把系统那点残魂一并还给赤霄,他就可以借此回到最后的那天。
 
“再见。”赤霄也看着司衡,“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在未来等着我,我马上就会飞升成神。去找你。
 
灰色的、雾气般的小圆球再次从司衡身上点点滴滴逸出,并没有钻入赤霄的身体,而是恋恋不舍地绕着司衡飞了一圈,慢慢凝聚到魔君的手指上,变成一个圈的形状。
 
待所有的魂魄凝聚完毕,赤霄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造型古朴大气的戒指,但它是温暖的,带着让人倍感熟悉的亲近感。而眼前的司衡表情正渐渐变得茫然。
 
赤霄知道自己该走了,如果在司衡清醒前自己没离开,让他再度看见自己,就会产生误会。
 
话说回来,他居然没有遇到这个年代的“赤霄”,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其实,他还挺想看一看兽形赤霄的,是不是真的大猫状,满身长毛毛,对着司衡天天撒娇打滚。
 
脑海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准备好了吗,我的主人,雷文成神系统为您服务哦。”
 
第66章:重来、飞升
 
“咳……”赤霄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系统,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总觉得有点别扭。
 
想问“司辰和衡阳都在你手里?”,又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犹豫半天之后只好来了句“你没事就好。”
 
说完仿佛觉得系统在偷笑。总觉得对方得意洋洋地在心里默念“没有我的夜你寂不寂寞。”
 
随着系统启动,司衡在眼前迅速化作残影。
 
飞快前进的时光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无数变幻的光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传来系统的警告:“准备好,这次渡劫不能失败。”
 
风停雨止,熟悉的销骨峰上,血云万里。
 
赤霄愣了下,就看见自己掌心上托着一座琉璃塔,而头顶雷声震耳欲聋,正是九重天魔破。
 
琉璃塔悬空飞起,化成巨大虚像,将整个销骨峰连同赤霄宫和赤霄魔君笼罩在塔中,琉璃金光身至坚至硬,稳如磐石,抗下了整整三道天雷之后才碎成齑粉。
 
居然是回到了这个时候。
 
赤霄记得,接下来的两道天雷就藏在这三道天雷的余威中。也就是这两道天雷,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彻底将他轰成了渣渣,然后开启了一系列玄妙的雷文世界之旅。
 
他记得,当时,还有只小苍蝇趁乱飞上了销骨峰,想趁火打劫从他身上拿点儿好处,也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一起跟他劈死了?
 
魔君侧目望去,果然那修士呆愣愣地跪在一旁,已经吓得动都动不了了,眼里还充满了对他的崇敬之情。
 
啧,当时自己居然是在这小苍蝇如此敬佩崇拜的目光下被劈死的,太丢脸了吧。
 
幸好,他已经不是那时的赤霄,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失败。
 
那最后无声无形如同地狱来客的天雷,果然依旧藏起,偷偷地准备置人于死地。
 
令人耳膜生疼晕头转向的尖啸声如约响起,血云沸腾,红雨倾盆,苍天泣泪。整个苍穹仿佛摇摇欲坠,直往销骨峰上砸去。
 
这回赤霄却没在扔出琉璃宝塔后缓口气,而是迅速扔出一阶玉桥,玉桥迎风见长,化作登天之梯。
 
既然天上那群家伙本来就没打算给他正常飞升的机会,那他就自己踏上去!
 
赤红色的光芒从赤霄身上一点一点亮起,由司辰收集的信仰之力给赤霄重塑的新身体,融合了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而衡阳帮助他修炼的混沌之气,早已不是单纯的魔道。
 
九重天魔破又怎样,不管谁欺瞒天道,将他当成邪魔讨伐,如今他也已经不是纯粹魔体,这天雷,不过尔尔!
 
最后两道天雷轰然劈到赤霄身上,与他浑身赤红光芒接触,瞬间炸裂,地动山摇。
 
“我靠,这家伙疯了。”
 
原本想捡个漏的修士先前见这魔头不闪不避硬抗天雷,那也就罢了,只能说明人家力量强有底气。现在可倒好,不仅不避,还自己弄出座桥来,天劫都还没渡完呢,他自己蹦跶蹦跶就要走上天去。
 
这都什么神经病啊都!
 
他心里狂骂了几句,刚想趁机溜进赤霄宫里,看看这个法宝多得随便扔的家伙有没有留下什么宝贝,谁知正好被那炸开的天雷弹了个正着,当下就蹦飞了。
 
变成焦炭的那一秒,他不甘地想,说好的天劫不累及旁人呢,这世道不对了!
 
这世道早就不对了其实,趁火打劫,就要做好送命的准备啊朋友。
 
最后两道天魔破虽然被赤霄强硬破开,却也炸得玉桥摇摇欲坠,他却视若不见,仍旧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走去。
 
与此同时,天空终于雨收云霁,重见清明。一道金光从云层中照下,射在赤霄的身上,空中隐约传来庄严的钟声,无数花瓣从天而降,环绕在他身周飘舞。
 
毕竟九重天魔破已过,赤霄就算是渡劫成功,按照规则,就会被接引至天界。这是无法改变的准则,想来针对他的那群家伙即使再看不过,也无法再做什么手脚。
 
不过赤霄就是要不走寻常路!
 
金光照他他不理,花瓣飞他他不睬,就是不肯按正常程序一派祥和地飞升,偏要走他那摇摇欲坠随时要断的玉桥。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走平常的飞升途径,恐怕人家上面早已经安排好了后招在等他。
 
那就让他们接着等下去好了。
 
赤霄坚定而不紧不慢地走完了自己布下的天梯,终于离开人界,来到所有修士都无限向往的仙界。
 
穿过云层,见到的却是倾塌半边的天空,仙界的灵气中夹杂着无数血腥味与污浊气息,完全不像是人们想象中的高贵清明仙气氤氲。
 
与此同时,赤霄心中一动,没来由地就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切断与下界的一切联系。
 
他立刻尝试着回到人间,果然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离不开仙界。就好像这里有某种力量在死死地束缚着他,不让他离开这个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群人的布置?他在人间的时候千方百计不让他飞升,他飞升了就千方百计不让他下凡?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仙界从来都是如此……
 
赤霄忽然想起,在修行的时候,从未听说过有任何已经飞升的仙人前辈再度下凡的传闻,从前只以为他们对人间不再留恋,现在看来,莫非是想下也下不了?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这个传说中修士们修行路的重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杀气!
 
赤霄立刻凝神戒备,就听两道风声一远一近迅速飞过来,待稍近些时,只见冲在前面的女仙一脸狼狈,身上的宝衣都破了好几处,手中仙兵也已经残损,连发型都顾不得了。
 
什么情况?赤霄一挑眉,就见那女仙见到他,脸上顿时露出绝望的神色,不断地往后看去,却也不敢再往前飞。
 
这时后面追杀他的人也已经追过来,是一个身材略高大的男仙,双目杀得赤红,手中双勾被血色浸染,也不知已经杀了几个仙人,疯狂地朝女仙斩过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男的明显神志不清,赤霄正要打听仙界情况,便过去挡在对方面前,一袖子朝人扇去。
 
本想着这些飞升者在天界日久,必然功力深厚,还需探一探虚实。
 
没想到这家伙中看不中用,是个银样镴枪头,居然被他一袖子就甩了开去,在地上咕噜噜滚几圈,转眼没了动静。
 
虽然魔君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还是有点惊讶,自己居然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他拎着袖子左瞧右瞧,确定这还是自己那件防御性的宝衣,并不具备多少攻击能力。
 
这时那逃过一劫的女仙过来盈盈下拜,声音哽咽着说:“碧桃仙子多谢上仙搭救,若非上仙出手,小仙今天恐怕在劫难逃。”
 
赤霄不置可否,淡淡地问道:“你们有仇?”
 
他这句话一问,碧桃的脸上明显闪过讶色,苦笑着说:“仙界不从来都这样么,哪有什么有仇不有仇的,看,又魔障了一个。”
 
她这话就说的有些耐人寻味了,凡人和修士们梦想中超凡脱俗的天界,居然是个自来不管有仇没仇都能杀来杀去的地方?看那个男仙刚才的模样,说他堕入魔道都算是客气,那分明就是疯了。
 
碧桃仙子深深打量了赤霄一眼,美丽的双眸显出些许困惑:“不知上仙尊号,看您举动,莫非是新飞升的?”
 
“还真是刚飞升没多久。”赤霄顺着话头做出困惑不解的模样,“在下姬玉书。”肯定不能说自己叫赤霄,他还不知道那群跟他有仇的到底是什么人。
 
碧桃恍然,“姬上仙,刚刚飞升就有上仙实力,真是天资不凡,幸亏小仙遇见了您。也难怪您会出手相救,换了别的仙人,必是不管的。”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您不该渡劫的,这鬼地方,来了,就出不去了。”
 
“这、怎么回事?”
 
按碧桃的说法,这仙界不是什么飞升者的乐土,而是实力高强之人的墓园。此处与人界早已割裂,只能进不能出。而且,日趋荒芜。
 
“天长日久的,能不疯么。所有的仙人神智都已经不太正常了,就算不是见仙就杀,也有可能忽然暴起。所有仙人拉帮结派,这群攻那群,那群又害这群,无休无止。”
 
像她这样法力低微的小仙,能够活到今天都全凭自己机敏跑得快,倒是练就了无双的御风术。
 
“这又是为什么?”
 
碧桃为难了一下,有些害怕地打量了赤霄几眼,大概觉得他实在不像会乱起杀心的人,才支支吾吾地说:“有个传说,杀光了神仙,天界的通道就会重新打开。”
 
赤霄打量了几眼四周破败的环境,和眼前狼狈的碧桃仙子、地上还没醒过来的那个疯神仙。
 
他设想过无数种关于天界的可能,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里居然已经成了如此可怖的囚笼。
 
那么传说中的他的身体,还有司衡那最后丢失的半个残魂,究竟在哪里?
 
自己的身体倒还罢了,赤霄对变成大猫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执念。可要是司衡的残魂早就已经……
 
“不会的。”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天界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疯子。造成这种局面,绝对有人刻意为之。我感觉到,那半个残魂还在。”
 
第67章:雨燕仙草
 
“感觉到?那具体是在哪儿?”赤霄问。
 
系统呆了呆,“呃,我也不知道。”
 
“啧,要你何用。”
 
系统顿时觉得很委屈,控诉:“你对衡阳和司辰都不是这样的,你就嫌弃我。”那俩是独立的一魂好么,他只有半个残魂,人生已经过得很艰难了,还天天被爱人嫌弃。明明他陪赤霄最久了!
 
“嗯,也坑我最多。”赤霄可还没忘记那什么千机大陆的绝世体质真极焱阴体、末日世界的害人不浅软萌弱受音,嗯哼,还没到秋后算账的时候。
 
是的,我们赤霄魔君虽然已经被这样那样过了,面对系统这个傻缺依然认为自己可以翻身再战。
 
碧桃仙子见赤霄沉默不语,忍不住问:“姬上仙,你怎么了?”难道被天界的真实情况给打击到了,千万别一下子发疯,她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小命。
 
赤霄摇摇头,“只是有点意外。”
 
仙子见他目光清明,没有特别沮丧的模样,有些高兴地小心翼翼道:“如今天界已经没有正经的宫室分给上仙了,您要是不嫌弃,先去我们那儿暂住一下。”
 
至于暂住多久……来都来了,反正这地方谁来也出不去。
 
她们实在是缺少力量强大的盟友,每天都活得胆战心惊的。如果能够拉拢到这位上仙,实力好歹也强上几分,不用日日听天由命。
 
赤霄考虑了片刻就点点头。
 
于此天界,他还是个外来者,需要点时间来掌握情况。
 
这个碧桃仙子法力低微,应该不是搅弄风云的那群家伙。况且刚才的追杀也不似演戏。
 
当然,若真是苦肉计,他也有把握脱身,且先看看再说。
 
见他答应了,碧桃仙子顿时从里到外都显出格外的愉悦来,连忙殷勤地表示就让她带着上仙过去,不用赤霄自己费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她飞得比较快,遇见什么情况也好见机行事,说白了就是逃之夭夭。
 
不过这碧桃仙子的御风诀还真不是她自己吹,那叫一个嗖嗖的,绝对是赤霄魔君生平仅见,只能说逃命逃出来的本事就是不一般。
 
当然不怎么优美就是了。
 
传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天界的仙子天女们个个高贵优雅端庄大方倾城倾国,看看这都把小姑娘们吓成什么样儿了,哪里还有什么仪态。
 
一路虽只看到些残影,也加深了赤霄对天界的印象,别说灵气不如洪荒时代的人间,居然连现在的人间都比不上。四处残垣断壁、宫室倾颓、浑水荒山、兵戈杀戮之气四处弥漫。
 
简直触目惊心。
 
碧桃仙子口中所谓的宫殿很快就到了,说是宫殿,实际上只是个小破院子,连赤霄在凡间的赤霄宫都不如,可见天界生存艰难。
 
许是听到了外面动静,破院儿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边,露出小半张警惕又不安的脸来,看模样也是个仙子,只是神情不大好看,看清楚来者是谁之后才冷冷地说:“碧桃,你怎么带陌生仙人来,不要命了!”
 
碧桃连忙上去安抚般地解释了几句,她再看赤霄时的表情才有所好转,随口冷笑着说了句“现在还飞升的都是傻子”,彻底把门打开放人进去。
 
倒别看外面破落,没想到……里面更破落。小地方挤了十几位仙人,大部分都是女子,男性偏少,且都是法力低微的小仙。
 
从生存状态来看这一宫都活得挺艰苦。
 
“天界居然成了这个样子。”他忍不住感叹一句。
 
“天界?”刚才开门的仙子翻了个白眼,“也只是你们下面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以为世上还有更好的地方,臆想个什么天界出来,争破头也要来。看清楚了,地狱还比这好几分呢,这就是个大型监狱。”
 
还别说,如果真是只能进不能出,监狱这种说法还有点道理,且是无期的。
 
赤霄刚想多打听两句,忽见一个仙子急匆匆过来,面色惶恐地说:“芙蓉姐姐,天君分派下来的雨燕仙草,全都快要枯萎了,这可怎么办?“
 
芙蓉仙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一棵长成的都没有?”
 
对方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如今灵气越来越少,哪里还能养得好仙草,这要是天君派人来取,到时候我们叫不出来——”
 
天君?赤霄心中一动,原以为天界已经混乱到毫无秩序,现在看来也还是有大人物的嘛,只不知道什么人打出这么威风八面的尊号来,还有这雨燕仙草,听上去似乎是种仙植。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空间中的灵田,如今系统已经不用偷偷摸摸拿做任务给他交换升级系统了,桃源空间已经彻底恢复了最初司衡给他时的样子,那都是特等的灵田灵脉灵山灵泉,一日千年轻轻松松。
 
“两位的仙草萎了?可还有种子,或者未死的成株也行。”
 
“你要干什么。”芙蓉仙子防备心挺重,不过在这种环境中也正常。
 
赤霄想想衡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学一学师父的亲和力,摆出个自认为非常友善的微笑,“我试试能不能救活。”
 
结果芙蓉的表情更怀疑了,直接拒绝“不必”,拉着来报信的小仙子就要走。倒是那个小仙子看来真是害怕,犹豫地看了赤霄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挣开芙蓉跑过来,“上仙真的能种活?”
 
“试试也没损失。”赤霄边说,边经历着来自系统的嘲笑:“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受异性欢迎,天上地下也就朱红不嫌弃你,别的仙子妖精甚至母兽都见了你就跑!”
 
天地良心,那纯粹是因为圣祖的狂霸之气和白虎属于兽王特有的威严好么,什么嫌弃。
 
那小仙大概想想也是,反正都已经快枯萎了,试试说不定还有转机,转头就弄出一棵半死不活的仙草来,充满希望地递给他。
 
赤霄看到那仙草的形状就怔了下:晶莹剔透的绿玉色,生长成飞燕的形状,目光流转、栩栩如生。如果人不说,还真看不出是灵植而不是灵禽。只不过因为快要枯萎的缘故,显得奄奄一息。
 
“咦?”系统跟着赤霄见了仙草,忽然顿了下,有些犹豫地说:“这个仙草的模样……怎么有点像当年苍梧最爱吃的零食?”
 
苍梧是龙祖,食谱广泛,山里跑的水里游的逮啥吃啥,就是这么放纵不羁。
 
不过龙这个族群最偏爱的零食无疑是烧燕,烧好的燕子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美味。所以后人也有以烧燕钓龙的故事流传。
 
雨燕仙草像当年龙祖最爱吃的零食?“苍梧后来怎么了?”
 
“他好像跟天灵走了。”
 
可惜系统的记忆也并不完整,不过赤霄此刻怀疑,那个天君什么的就算不是龙祖,起码也跟龙祖有关。
 
要找个机会去打探。
 
他边思考边顺手把成株扔进了空间的灵田里,空间中灵气充裕、又有极品灵田,再浇灌上点滴灵泉水,很快就让这垂危的仙草起死回生。
 
片刻过后,赤霄拿出那株草,已经是元气饱满展翅欲飞的状态。喜得那仙子不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问:“别、别的也能种好吗?”还有一大片仙草呢。
 
赤霄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又说:“如果有多的种子能送我些么?”他预感自己留点雨燕仙草没坏处。
 
那小仙一时不能决定,倒是目睹了一切的芙蓉仙子走上来说:“若上仙真能救活所有仙草,给您点种子作谢礼是应该的。”看这态度变的,一下子就上仙、您、应该的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天上地下都一样啊。
 
他没花多久,就把那片快变成死燕的仙草全恢复得活蹦乱跳,一下子拉近了他与其余原住民的距离,所有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喜色,倒让他有些好奇。
 
“怎么,若是这些仙草全都枯萎了会发生什么?”
 
有人长叹了声:“天君若是收不到仙草,我们整宫的人恐怕都要遭殃。”若是遇到发疯的仙人,那还有逃命的机会;要是天君一怒,他们就死亡葬身之地。
 
这听起来,天君与他们这些神仙还不是一路人?
 
“对,天君是上古天灵,力量强大、血统高贵、威震四方。都说天灵们才是这个天界真正的主人,我们这些飞升上来的仙人,在他们眼里都是蝼蚁。”
 
赤霄越听越觉得不对。洪荒时代匆匆一转,他从司衡嘴里已经得知了天灵究竟是什么。只是那时候被视为血脉低贱、寿命短暂、随处可见可见的天灵们,居然在这天界变成了高贵、强大、令人恐惧的存在。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雨燕仙草、据说跟天灵走了的龙祖、还有死去的凤祖、不闻消息的麒麟祖,魂魄飞散的司衡,以及被针对的自己。
 
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之中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说:“天君派人来收取仙草了。”
 
眼见所有仙子们都一个哆嗦,非常惧怕不想出去的模样。
 
赤霄倒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从容地笑了笑,伸出手道:“我去吧,反正仙草也都在我这。”
 
“啊,姬上仙。”带他来的碧桃仙子有些担心的模样,“那您可千万要小心,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反驳,别跟他们起冲突,交割完仙草,只管回来。”
 
她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来一个强援,还没跟其他仙人对上,就先被天灵们弄死了。
 
******
 
小剧场:
 
赤霄:好啊司衡,说,是不是你为了想当攻,故意把天灵的血脉说得那么高贵?
 
司衡:???不是我,我血统不高贵的时候就是攻啊
 
赤霄:妈个叽,好气哦
 
第68章:傻龙有傻福
 
赤霄正盘算着等下跟在那个所谓天君派下来的天灵身后,悄悄去探一探那个天君的底细,结果刚出门就被震惊到了。
 
那个背着手在外面嘀嘀咕咕说什么“这次的雨燕仙草味道都不好还枯萎了那么多真是郁闷”的使者,长得跟那什么龙祖一模一样!
 
“苍梧?”赤霄呆了呆。
 
对方也呆了呆,“你、你……赤霄?”苍梧面色大变,“你个小崽子还敢出现!啊!你个死没良心的小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等等,等等,情况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虽然在看到雨燕仙草之后也怀疑过天君那边跟龙祖有关,但万万没想到游荡在天界到处叫人种草吃草的就是他龙祖本人呐。
 
“停!你疯了?”赤霄赶紧拿出一棵仙草,眼明手快地拦在自己和苍梧中间,那条龙果然停了下来,盯着那小燕子不放,还嘴硬说:“就算你拿雨燕仙草讨好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拿真的烧燕来。”末了还加上一句“哼”。
 
系统默默地表示:“半点都没变,当年拿烧燕骗他就能骗得他晕头转向,那些烧燕钓龙的故事都是他给做出来的。”
 
……他就见了一面,光看脸龙祖还挺威严端庄啊,居然这么幼稚。
 
无论如何,能不先打起来就好,赤霄松了口气,“我做了什么,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苍梧又怒了,这家伙怎么还满脸无辜呢,“你把我们关在这破地方一关几千年,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告诉你哈小虎崽子,要不是勉强跟你算亲兄弟,我早把你嚼巴嚼巴吃了。”
 
他说着撩起袖子又要来打,全无半点祖圣风范。当然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要不司衡怎么撸到的大猫呢。
 
赤霄被苍梧透露出来的消息给震撼了,居然是他把这群人关在天界的,他当年竟那么厉害?
 
咳,重点错了。
 
见身后那些破院子里的神仙们似乎都在偷偷往外看,赤霄想了想,干脆把仙草扔给苍梧,语言引诱:“我这有得是仙草,你要不要跟我来?我们聊聊。”
 
钓龙嘛,他也要试一试。
 
“有多少?”苍梧瞪大了眼睛。
 
“你要多少给你多少。”
 
“行!”
 
很好,这比姜太公钓鱼还容易,人已经巴巴地跟在身后了。
 
赤霄干脆带着苍梧回了院中,在碧桃仙子崇拜的目光下让她帮忙安排好地方,直接密谈去。当然,每走三步他就弄棵仙草扔到苍梧嘴里。
 
好端端一个端庄威严的祖圣就这么直着脖子仰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嗷呜一口嚼嚼嚼,嗷呜一口嚼嚼嚼。
 
以至于忍了好一会儿后,系统终于发出感叹:“我觉得我当初选你真是太明智了。”至少白虎祖还是很靠谱的。
 
苍梧吃零食吃得很高兴。
 
要知道如今天界灵气一年比一年少,出产一年比一年差,今天他走了好几处,那些雨燕仙草不是枯萎了就是半死不活的,都不好吃,把他给郁闷的。
 
赤霄拿出来的这些,口味、品质、卖相全都一流,别说现在,好几百年都没吃上这么好的零食了,顿时把那些对赤霄的不满都扔到边上,专心攻克美食。
 
以至于赤霄试探着问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表示:“我怎么知道你那时候怎么想的,你自己的夫君还是天灵呢,帮帮天灵不好么?你不帮也就算了,还大开杀戒,把螭沂他们都关在这个地方,连我都不放过。”
 
怎么故事从苍梧嘴里说出来,好像他赤霄当年才是那个恶毒大反派。
 
不过苍梧这么不靠谱,赤霄想想自己和司衡的下场,真相绝对不止如此。
 
“朱红和玄霖呢?”
 
说到凤祖和麒麟祖,龙祖的脸上一暗,连吃零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很郁闷地说:“我真是想不通你们。朱红好好的自尽了,玄霖也无缘无故地失踪,到底怎么了,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不都很好么。”
 
凤祖自尽,麒麟祖失踪?
 
苍梧又加了句:“还有司衡,要不是你一意孤行,他也不会……你说你愿意救司衡,怎么就不肯救其他天灵,他们要求也不多,就是不想死……”
 
“停停停。”赤霄这算是看明白了,这力量强大没有天敌身份高贵也不是没坏处,比如就造就了眼前这二愣子。
 
苍梧明显单纯好骗到了极致,你说啥他都信的那种。这大概也是四祖圣最后就剩下这一个还能逍逍遥遥到处找零食吃的原因。
 
不过龙祖这一通絮叨,已经让他拼凑出了点当年事件的原貌。
 
司衡曾跟他说过天灵生命短暂,而这正是他们最不甘心的地方。偏偏最初因为白虎祖,事情出现了转机,司衡成为了第一个被挽救者。不仅挺过了消散,甚至获得了与祖圣同样长久的生命。
 
其余天灵知道了,焉能不心动?
 
心动,就会想要借助祖圣们的力量:谁都不想死,这是每个生命最初的欲望。
 
普通地来说,想要获得祖圣的帮助,自然是去请求他们。但,那只是普通地来说。
 
“力量可以借助,也可以抢夺。”系统应了一声。
 
赤霄收回了往外递雨燕仙草的手:“苍梧,让我看看你的原型。”
 
“哈,干嘛?”突然被断了零食,龙祖相当难受,啪叽一下原地变成条小蛇,扭啊扭,扭到赤霄手边贼兮兮地一把叼走了仙草,烧燕味,嘎嘣脆。
 
这回赤霄却没被他逗笑,严肃地提高了声音:“不是这个,是你的真龙原身!”
 
别以为那小鸡小蛇小猫小狗真是四祖圣的原型了,那只是他们平时打架或者打滚玩的时候就爱这么小折腾。无论是谁现出真身,那都不是一片地儿能撑得下的。
 
苍梧呆了呆,他还以为赤霄又要跟他玩你打我闹的游戏,谁没事儿现真龙原身呢。
 
不过赤霄都那么说了,他还是依言把自己涨涨大。
 
赤霄满脸怒意地看着只有半个房间大的龙祖,那满身神光早已暗淡无光,鳞片也失了颜色,哪里还有半点四圣、龙祖的威仪,恐怕连条蛟龙都比他强!
 
“你没发现自己都快被人吸干了?!”神力呢!堂堂龙祖的神力呢!这不就是条小病龙!
 
苍梧根本不解赤霄怎么又生气了:“螭沂他们需要帮助啊,我们少点神力又不会死,天灵没有神力就要消散了,能帮帮他们就帮帮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螭沂对我可好了,比司衡对你还好。就算被你关在这儿,他还天天帮我想着种零食呢。”
 
赤霄在屋内团团转了圈,恨不得拍死那个傻龙头:“螭沂到底是谁!”
 
“就当年差点没被你弄死那个,天灵的首领,不过他现在好得很,这地方没人敢惹他。话说,你倒是放我们出去,我想吃真的烧燕。”
 
吃吃吃!都这样了,还想着吃!
 
“我总觉得龙祖不该这么笨,比你都不如。”他对系统恶狠狠道。
 
系统差点没被噎死:“亲爱的,你别拿我跟这家伙比成不。”这还叫笨么,这都蠢死了。“不过,我也觉得有蹊跷,就算再怎么单纯,也不该把朱红的死和玄霖的失踪视若无睹。你不觉得,螭沂不停的给他吃东西,很有问题?”
 
这话提醒了赤霄,他拿出一棵仙草,仔细端详了半天,虽然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却也不敢再让苍梧吃。
 
只得哄他:“我很快带你回下界,吃真的烧燕。这仙草你先停一停。”
 
魔君一边抚摸这龙头,一边想接下来的问题。那群天灵,既然已经把苍梧折腾成这么小一截,想必弄去了不少神力。
 
他现在与人正面对上,还真未必能赢。
 
要找回白虎的身躯,司衡的残魂,还有……“救回凤祖。”
 
虽说朱红已经自尽,但命运让他得到涅盘花和凤凰火,一定不是无意为之。不死的祖圣怎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消失,也许,她会留下点线索。
 
“朱红当年,没留下什么话?”
 
苍梧因为被禁止投喂,抓耳挠腮,颇有些成瘾的感觉,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没说什么。一直在哭。小丫头那么凶,之前都没看她哭过。”
 
“哭?”
 
“对啊,那里现在有片湖,都说是朱红给哭出来的。有人还管它叫凤凰湖。都是瞎扯,朱红才几滴眼泪,哪里就能变湖泊了。”
 
龙祖说得浑不在意,赤霄却心中一动。
 
“什么时辰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螭沂又要满世界找我,没我他饭都吃不下。”
 
“……”赤霄见苍梧那个嘚瑟样儿,就想一拳捶醒他,好歹还保有理智,想了想,确实现在也还不宜打草惊蛇,于是认真嘱咐到:“不要跟那些天灵说我已经在天界了、不要说见过我、提都不要提我,知道吗?”
 
本来说一句就够了,奈何苍梧这傻样,他不放心:“你不提,下次来,我还给你好东西吃。不然就都没了,明白?”
 
“行,那我不提。”
 
天界灵气萎缩若此,螭沂肯定拿不出更好的仙草,不用担心那边同样拿吃的套话。
 
就怕这龙祖一不小心自己就说漏嘴。
 
所以他得迅速行动,马上去凤凰湖那边看看,能不能救回朱红。还有麒麟祖,他失踪,是自己失踪,还是落在了别人手上?
 
不过麒麟祖虽然化形是个小孩儿模样,却比苍梧有脑子的多,赤霄更倾向于他是自己躲起来了。
 
能把四祖圣逼成这样,那个螭沂,不简单。
 
******
 
小剧场:
 
赤霄:吃吃吃,你就知道了!
 
苍梧:……可是烧燕真的很好吃_(:з」∠)_要不你也来一口?
 
赤霄:不,看你的智商,我担忧
 
系统:终于有个比我傻的了,好欣慰
 
第69章:祖凤
 
入夜,赤霄避开众人,悄悄来到传说中的凤凰湖。
 
这片罕见的巨大湖泊位于天界的东面,湖岸一片焦土、寸草不生,远望荒凉至极。走到近处才会发现湖光粼粼,充盈着灵气,与天界其余灵气衰竭之处不可同日而语。
 
赤霄特意御风在湖上往下俯瞰了片刻,在下面不觉得,如此望去整片湖仿佛是一滴眼泪的形状,倒也难怪有这湖是被凤祖哭出来的传闻。
 
“凤祖要是留下了什么,应该在这湖里。”赤霄落在岸边,掬了一捧湖水,那汪湖水在他掌心轻轻滚动,晶莹可爱,十分有灵性。
 
系统那戒指在他手指上扭了扭,跟他说:“这要是换灵气足的时候,这湖很有可能就成天灵了。”这要真的生成,应该会是位美丽的姑娘。
 
不过,如今在这天界,天灵已经不是什么弱势的代名词。就看这湖泊边上一望无垠的焦土,就知道当年凤祖在这里被逼自尽时声势多么浩大,情形多么惨烈。
 
“天灵不会放过这里,经年来肯定已经搜过许多遍了,我们直接去湖底。”
 
赤霄无声无息地迈入水中,那看似月光般充满凉意的湖水浸上身来,居然是暖的,像池温泉。
 
祖凤属火,按时间来算,她在这里死去也有三千年了,居然仍旧让湖泊带着温度,可见混沌中孕育出的祖圣们拥有多么强大的神力。
 
再想想那条不争气的龙,简直能把人气得心肝儿疼。
 
赤霄一边在心里骂那群天灵狡猾,一边往湖水深处潜去。因为水流的缘故,眼前的景色都是波动而模糊的,加之又是夜里,更显朦胧。
 
这却不是个死湖,湖中鱼群繁多,见到赤霄这条“大鱼”也不憷,纷纷绕着着各种围观。有些调皮的鱼儿钻进他袖口,弄得人身上痒痒。
 
偏偏赤霄虽然连天雷都不怕,就是特别怕痒。被小鱼们啄得动来动去,差点没笑出声来。
 
堂堂魔君也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幸福,只得打开护体罡气,把那些小鱼全都弹出去,赶紧地往下游。水中世界越往下越暗,虽然不影响赤霄视物,却仍旧显出一种幽寂荒凉的氛围来,让人无端觉得心头悲凉。
 
他越往下,脑海里就充斥起越来越多的负面情感。
 
当年被天雷劈得神魂俱散、与衡阳在合婚大典上的诀别、和司辰一起看过的月亮以及那声枪响、洪荒时代司衡的那句好久不见和立刻到来的离别,都无端地涌上心头,叫人忍不住升起一种万念俱灰的颓丧感。
 
好难过。赤霄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停,不要被那些情绪控制。这只是当年朱红死去时的悲伤与不甘,不是你自己的感情。我还在这里,我们会救她出来。”
 
平时傻二傻缺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坚定,如同一盏指路明灯,将赤霄思绪中的迷雾劈开,扫清了障碍。
 
赤霄长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摸了把手上的戒指,表扬他:“你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系统觉得这完全不算表扬,于是赤霄好了,他难过上了,哭唧唧地在那里自怜自艾表示做为系统的人生好艰难嘤嘤嘤。
 
还没等他多嘤几声,赤霄又笑着加了句,“谢谢。”很好,系统又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治愈了,重新精神抖擞起来——还真是好哄。
 
凤凰湖比赤霄想象得更大,湖泊的深度也超出他的预计,湖底感觉比湖面又要大上一圈。而祖凤留下的东西,很可能非常细微,以现在的进度,就算捞个两百年,都不定能捞到对的东西。
 
不过,想来也正是如此,天灵他们才只能先对苍梧下手。
 
赤霄与系统在湖底转了半圈之后,系统表示,这么瞎转能够找到遗物的机率微乎其微。他对赤霄说:“你记得吧,苍梧见面就训你的话。”
 
那条傻龙说要不是看在他们勉强算是亲兄弟的份上,就要宰了白虎这个小崽子。咳,也亏他说得出口吧。
 
说起来,四祖圣虽然种类不同,但因为都是由天地初开时的那片混沌所孕育,确实可以算是兄弟姐妹。于是系统颠颠儿地给赤霄出了个主意。
 
“你对自己是不是白虎祖不还将信将疑嘛,天天坚持自己是个人类。不如你现在试试感应一下,看能不能感应到朱红留下的讯息。要能……咳你懂的,要不能嘛,再试下?”
 
这赖皮耍的,赤霄失笑,不过也觉得有点道理。
 
他干脆放弃了寻找,停留在湖中,闭上眼睛,开始用心眼来感受四周的一切。属于他的气息发散出去,无形地混入湖水中,渐渐扩大到整个湖泊。
 
不消片刻,他就感觉到湖底的西北角淤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传来某种灼热的气息,非常活泼地在蹦跶。他赶紧游过去,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上面凌乱的石块,再挖开淤泥。
 
挖了两三下之后,就赫然一副奇景。
 
漆黑的淤泥中,静静地躺着一滴泪。
 
是的,一滴泪珠。
 
它像珍珠那样躺在湖底,既没有汇入整片荡漾的湖水,也没有被淤泥所侵染,如此特立独行地落在那里,昭示着它的不凡。
 
见到赤霄后,它似乎非常高兴,在湖底滚来滚去,四周的湖水也被烤得异常灼热,几乎要沸腾起来。
 
非凤凰之火无以造成如此奇迹。这必然就是凤祖留下的泪珠无疑。
 
赤霄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它拨到掌心,用指尖点一点,泪珠也并不消散,还亲昵地碰碰他的手指,愉快地持续发热。很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他看这湖底倒比别处安全,干脆也不出去了,直接从这里进了桃源空间,三步并作两步穿过生长得郁郁葱葱的雨燕仙草,来到那棵涅盘花跟前。
 
上次在洪荒年代司衡从朱红尾巴上采来的那朵凤凰火也放在这里,有了凤凰火的滋润,原本半死不活的涅盘花变得相当精神,时不时地就跟凤凰火来场双火舞。
 
赤霄按了按手中的凤凰泪,问系统:“过去凤凰都是怎么用涅盘花重生的?”朱红只留下这么一滴泪,可得慎重再慎重,要不就救不回来了。
 
系统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年纪大了自己哗啦一声把自己点着了,再哗啦一声冲到涅盘花上,最后哗啦一声重生了。”
 
这个拟声词怎么感觉不太对啊,凤凰这种高贵优雅的神鸟怎么在系统嘴里哗啦哗啦跟倒垃圾似的,而且,直接放在涅盘花上就行?
 
系统肯定:“就这样,没啥特别的。”
 
总觉得不靠谱。赤霄想了想,这滴泪珠好像也保留了点意识,不如缓缓放过去看看,要是不对劲,它自己就不乐意。于是他慢慢把手伸过去,靠近涅盘花。
 
大概是感受到了涅盘花与凤凰火的气息,小泪珠在赤霄手中一滚,欢快地向那个方向奔去。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赤霄紧绷了神经把泪滴小心翼翼地放在涅盘花之上。
 
涅盘花立刻像是感觉到了伴生神鸟的气息,火焰组成的花瓣立刻高涨起来,打着旋儿把泪珠掩进其中,又将朱红那抹凤凰火也彻底吸收,整朵花就从开放状态变成了含苞状态,轻轻地在那里摇曳。
 
赤霄十分谨慎地蹲守在涅盘花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朱红能不能复生,就看这一次了。好险当初在屠仙秘境时遇上了涅盘花。
 
这么想来,回到洪荒时代,得到当时还活着的朱红一缕凤凰火,好像也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还该感激系统坐过站。
 
“你该不会是有意的吧?”系统莫非其实特别聪明,只是一直在装疯卖傻。
 
“对!其实那是我计算好的!”那家伙立刻附和。
 
……行了,看这态度,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意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涅盘花浑身上下的火焰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里面仿佛有什么生机勃勃的东西正在呼之欲出。赤霄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看着它。
 
那火焰大概摇晃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所有花瓣猛地向里一缩,又遽然向外一张,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中升出,眼前仿佛划过巨大的、瑰丽异常的凤凰虚影,随着一声嘹亮的清鸣,那火红色的影子向赤霄飞了过来。
 
他立刻伸出手,本想感受一下上古神鸟停在面前的威武庄严,结果那巨大的凤凰虚影一散,啪叽,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正正落在他手上。
 
还挺沉。
 
居然是个蛋!
 
赤霄和系统一起目瞪口呆,那涅盘花重生出来的居然是个蛋!凤凰蛋!那他能怎么办,还要在这里孵蛋不成?他又不是凤,他哪里会孵什么蛋啊。
 
涅盘花可不管他们的烦恼,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又缩回去愉快地摇晃起来,时而转圈时而抖一抖,开心得不得了。毕竟它也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凤凰小伙伴玩过了。
 
赤霄只得瞠目结舌地捧着那颗还温热的蛋,站了不是、坐也不是。
 
“凤凰蛋该怎么孵?”
 
“呃,要不我找找老母鸡孵蛋的资料看?”
 
“滚。”赤霄的脸黑了。
 
第70章:老母鸡和蛋
 
空间的灵田里,全身僵硬的赤霄和掌上欢乐的蛋蛋形成了一幅构图绝妙的风景画。喵子远远地观望了半天,终于小步跳过来,好奇地伸爪就要捞赤霄手里的东西玩。
 
小白虎一蹦那么高,赤霄赶紧用脚尖挑起它把这玩意儿挪远,他手中这可是天地间唯一一个凤祖的蛋,要被玩死了他可没地儿哭去。
 
就在他和喵子你来我往斗智斗勇的时候,系统忽然叮了一声,自以为得计地兴高采烈说:“咦?我想起来了,喵子不也毛绒绒的嘛,要不让它孵孵看?”你想想,小白虎的肚子也是暖洋洋的,把蛋塞进去,肯定保温。
 
赤霄没好气地说:“那我看朱红还没出来就全进那小东西肚子里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靠谱,魔君心里苦。要不再放到涅盘花上试试?虽然拿火烤蛋是个不太妙的行为,不过凤凰蛋,跟普通的鸡蛋肯定不能同日而语,应该不会烤熟……的吧。
 
结果他刚想过去,那颗蛋蛋忽然在他掌心晃了下。
 
怕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是不是要出来了?!”赤霄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把它捧到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蛋壳。须臾,从蛋壳内部传来微弱的敲击声,像是谁在轻轻叩门。
 
不过相比起敲击的力量,蛋壳明显有点厚重,像个难以攻克的堡垒。
 
“你得让她自己出来。”系统生怕赤霄一时手快直接把蛋敲破了,连忙叮嘱。
 
于是魔君陪着蛋中的小生命与蛋壳做了两个时辰艰苦卓绝的斗争,蛋壳上才出现了第一道裂缝。随之而来的是第二道、第三道。
 
终于,一只毛绒绒的小鸡仔破壳而出!它一身稀稀疏疏的胎毛,两颗又圆又亮的小眼睛水汪汪地转。可爱是很可爱,但是,半点都不像凤凰。
 
“……我们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赤霄面无表情地对系统说,系统叹气:“小凤凰就长这样。”要不怎么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呢,毛没长齐的时候鸡仔跟凤凰仔也差不了多少。
 
小鸡在赤霄手上扑棱了下翅膀,歪着脑袋盯着他,脆生生地叫出两个字:“赤霄?”吐字清晰,不是鸡叫。
 
赤霄大喜,试探着问了句:“朱红?”
 
小鸡沉默片刻,忽然蹦起来发出怒气冲冲的一声尖叫:“螭沂!”要不是她现在不是人形,恐怕就要挽起袖子去打架了,赤霄赶忙拦住她,“等下,先等下。”
 
“怎么,有了男人你连我都敢拦了,还是你要跟他们沆瀣一气?”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松了口气,好歹灵智是正常的,没有需要他含辛茹苦既当爹又当娘去把小凤凰拉扯大的状况出现,“你都睡了三千年了,先清醒清醒,别冲动。”
 
把小凤凰收拾干净,看着她活蹦乱跳地满灵田跑了跑,赤霄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当然,期间几度把试图将凤祖当成玩具玩耍的喵子抱开,惹得喵子又挠了他一脸。
 
他看朱红絮絮叨叨总是提到那个螭沂,至少凤祖比那只傻龙脑筋清楚,总算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苍梧怎么跟天灵搅在一起?”
 
小鸡颠颠儿地跑过来,一爪子踩在他脚上,“你问我?这事儿还不都是你硬要跟那个天灵在一起弄出来的?我早说了,不要跟天灵纠缠,你倒好,死活要跟人生孩子。”
 
“停,姐姐,我们停,不提生孩子那事成不?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你不记得?”朱红一挑凤眼,真?凤眼。
 
“我暂时还没取回那段记忆。”至少已经默认自己大概就是白虎了。
 
小鸡满脸深沉状沉默片刻,才接着说:“当时我们四个都被分开了,你那边的状况,我不太清楚。我这里,螭沂弄几个天灵,偷偷在我日常喝的醴泉里面加入了流仙醉。”
 
上古凤凰一族,高贵异常,不与众禽兽同——他们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而流仙醉,虽然味道近似醴泉,恰恰却是最克凤凰之物,能让凤凰失去神智和自控能力。不过凤凰既然认准醴泉,当然不会去喝什么流仙醉,却架不住有人不安好心,偷偷往他们日常饮用的泉水里加入了这个。
 
好在凤祖对醴泉比寻常凤凰更加挑剔,只喝了几口就尝出不对,没有直接陷入昏睡。然而这一点点流仙醉,还是把她逼入了绝境。
 
“螭沂示意那群天灵织了张网,上面涂满了流仙醉汁液,试图将我生擒。哼,我堂堂凤祖,怎么能屈从这群卑劣的东西,就算是涅盘,我也不可能落到他们手里!”
 
一段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可惜……如此充满风骨铿锵有力的话语,由一只小鸡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萌萌哒。
 
赤霄却没工夫笑:“要是没有涅盘花,你可就真死了。”
 
朱红怒:“你跟司衡成亲的时候,我不是送了你一株涅盘花的!我怎知你居然敢不来救我,一等就等了三千年,看我不啄死你!”
 
堂堂凤祖小鸡啄米般逮着赤霄的手指打桩机一样啄,赤霄沉默了半天,揉揉她的脑袋:“对不起,我来晚了。”
 
既然当时他们都被分开了,朱红也只知道自己的情况,麒麟祖那边的遭遇,想来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白虎真身呢?”朱红啄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赤霄,“还有司衡呢?你们不是恨不得干啥都黏在一块儿,怎么不见他?”
 
“我的白虎真身,和司衡,恐怕都在你说的那个螭沂手里。还有苍梧,也被他骗的团团转,龙都快变成虫了。”
 
凤祖是个暴脾气,当下更忍不住了,“那你还在这里晃悠什么!还不快去打死他,把我们的人都弄回来。”
 
还不是为了先把你复活啊我的小祖宗,赤霄哭笑不得。他本来还真打算复活朱红后就跟他去会一会那个螭沂,没想到复活出来的是只小鸡仔,这个样子……他们哪儿有胜算!
 
听赤霄讲完目前天界的情况和螭沂那边苍梧的状态后,朱红也沉默了,她思考了半天才说:“玄霖那小子当年如果没有落在螭沂手上的话,就肯定不在天界。说起来他是瑞兽,最能避不详之事。既然现在天界封闭,我们先不用考虑他,去接触苍梧,务必把他打醒!”
 
“你就这样去?”
 
朱红冷笑:“不这样去,他还醒不过来呢,蠢龙一只。”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于是赤霄把朱红往兜里一揣,出了桃源空间,悄然无声地离开凤凰湖,直接往传说中天君大人的宝殿摸去。
 
按凤祖的说法,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万事宜快不宜慢——好吧,其实就是她急。
 
天界虽然已经无比混乱,各路神仙自相残杀,然而天君的宝殿却是无人不知却无人敢去的庄严之地,连带着所有天灵们,在这里都高人一等。
 
造得那么大气恢弘金碧辉煌,赤霄一行人想找不到都难,难就难在苍梧究竟住在哪里。
 
这条傻龙,说不定住在笼子里还要夸那什么螭沂给他的床垫软呢。
 
“好强烈的神力。”还未靠近天君的宝殿,朱红已经在赤霄兜里小声说。
 
那神力她再熟悉不过,原本正是属于他们祖圣的力量,可惜如今感应到的神力中夹杂着太多不精纯的气息,显然不是出自祖圣之身。
 
联想到赤霄说过的苍梧近况,她也有些头痛。
 
龙祖当年就是他们之中最单纯的一个,她只得努力把他看牢。谁晓得转头白虎祖就跑去勾搭了个天灵。她又努力去“劝”白虎祖赶紧回头,不留神这边龙祖又被骗走了。
 
这群让人操心的家伙!
 
“我们感应下苍梧在哪里,最好不要惊动螭沂。”
 
感应之下,苍梧倒没有被关进笼子里,他就住在宝殿中,似乎生活得相当惬意。
 
当赤霄和朱红小心翼翼地潜入他房间时,苍梧正在摇头晃脑地画画,一边往宣纸上勾勒出一只又一只活灵活现的燕子,一边嘴里哼着歌儿。
 
“烧燕烧燕,我最爱吃;雨燕仙草,没那么好吃;可是天界,没有烧燕吃,都怪赤霄,那个瓜娃子……”
 
???赤霄气得想打他。
 
“苍梧。”他叫了一声,然后在龙祖出声之前就机智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贴在他耳边悄声说:“是我,赤霄,等下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听到了没?”
 
苍梧乖乖地点点头,赤霄才现出身形。
 
龙祖眉开眼笑,听话地小声说:“你是来给我送雨燕仙草的嘛?还是你准备打开天界放我们出去啦?”
 
没等赤霄说话,他的口袋里蠕动了两下,挣扎出一个小鸡脑袋来,忿忿不平地说:“吃吃吃,认贼作父都要吃,你再吃我就扯掉你的逆鳞!”
 
“你、你是朱红?”龙祖惊讶地看着那只小鸡,根本没理会她到底说了什么,瞬间就由眉开眼笑变得泪眼朦胧,要不是记着赤霄不要大声的叮嘱,就差嚎啕大哭了,这会儿只得憋憋屈屈地小声抽噎:“你、你没死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
 
“那你怎么不来救我?”朱红看见他这样就来气。
 
还没等苍梧回答,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贵客远临,怎么不光明正大地进殿?白虎祖,凤祖,两位真是好久不见。”
 
第71章:选择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众人眼前猛地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四周景物倏忽变幻,等反应过来时,赤霄和朱红、苍梧眨眼间已经站在了某个空旷无人的大殿中。
 
谁都没想到龙祖的房间里居然铺着传送阵。倒像是有人等待已久,而他们终于自投罗网一般。
 
此处大殿空旷疏朗,两旁天柱林立,一眼望不见尽头。三人的前方是高高的御座,御座上有人端坐俨然,通体都裹在耀眼的光芒中,只能看到团团圣洁的白光,而看不清光中人影。
 
两个字,装逼。
 
四个字,特别装逼。
 
可惜苍梧呆了呆,完全不崇拜,“你藏啥好吃的呢这是?眼睛都快晃瞎了。”
 
“……”光芒中的人不打算接话。
 
赤霄伸手遮在额上,轻叹了声:“通常越是在意自己出身的人,才会把自己装点得好像特别高贵。”
 
像他们四祖圣,高贵不高贵?威严不威严?他们平时都怎么出场的——小鸡小狗小蛇小猫打着架滚出来,十分接地气,半点不飘飘欲仙。
 
可就算如此,谁又敢说他们不高贵呢。
 
光芒中的人闻言似乎微微改变了下姿势,光线总算慢慢散去,露出了对方的真容。
 
长相普通的男人,戴着繁华富丽的金旒冕,一身凡人概念中就该神仙穿的衣服,表情略微有些奇异,倒是因为太过强大的神力带来扑面的压迫感,提醒着众人他确实很强。
 
光从衣品来看,赤霄觉得他跟郝连洲可能比较有共同话题。不过,相比起来,还是郝连洲更可爱一点。
 
男人轻撩了一下额前的旒,微笑道:“三千年了,白虎祖还是这么能言善辩,叫人‘心生喜悦’。”至于他心中是不是真有那么平静,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高贵这个词,显然有点戳中他的痛处。
 
“螭沂?”赤霄也打量着这个传说中逼得四祖圣流落四方生死相隔的天灵,仅从外表看,实在是不像有如此手段的人。
 
他因为没有记忆,尚不觉得如何。口袋里的朱红却是用力扇着翅膀飞出来,怒喝:“该死的天灵,看老娘今天不烧死你!”
 
凤祖怒意满满,可惜因为形象问题,反倒让敌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螭沂看向小鸡仔的表情甚至有些慈爱,“凤祖,当年你在诸多天灵围攻下直接自尽,真是果决到让我佩服。虽然我知道你一定留了后手,可惜,这个后手,我没能找到。唯有一事,我始终不明白。“
 
他叹了口气:“我们要的并不多,只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帮帮天灵呢?”说着又对龙祖招招手:“就像苍梧这样,双赢不是吗?”
 
“双赢?”赤霄挑眉,“苍梧都快变成蚯蚓了,你管这叫双赢?”
 
螭沂摆摆手,“他又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只是吃的,难道不是双赢。”
 
苍梧看看螭沂,又看看赤霄和朱红,还有点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仍旧准备回答朱红刚才的问题:“那个,总之朱红你没死太好了,我不是不来救你,当时螭沂他们只是想跟大家借点神力,没想到,没想到会……”
 
“你给我闭嘴!”朱红跳脚,恶狠狠地骂:“滚到我们这边来。不然我们恩断义绝!”
 
“哎,凤祖何苦生那么大气。”螭沂却是一摆手,忽对赤霄展颜道:“前尘往事已尽去,旧日恩怨一笔消。如今我们天灵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在,大家面前的问题都是一样的,何不精诚合作?”
 
他终于走下御座,缓缓行来,不管还在踌躇莫名的苍梧,也不管被抓在赤霄手里怒气冲冲的朱红,面对赤霄立定,望着他说:“打开封闭的天界,恢复与其余世界的交流,我们谁都不想永远困在这里,不是吗?”
 
朱红冷笑,“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凭什么?”
 
“凭白虎祖的白虎真身和最心爱的男人还在我手里呀。”螭沂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满脸“我也不想的谁叫我这么幸运呢”的欠揍表情。
 
赤霄心下微沉,倒也并不觉得多么意外。他们寻找的东西在对方手里,虽然是最坏的设想,却也是最有可能的设想。不然,螭沂也白在天界经营三千年了。
 
他丝毫不动容地问:“合作?你怎么确信我们合作就能打开天界。”
 
不过他那么一问,倒让那个天灵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失笑道:“白虎祖真是贵人多忘事,您该不会不记得了,当年可是您不顾一切强行封闭的天界。”
 
螭沂顿了顿,续上:“当然,也赔上了您高贵的性命。”着重强调了高贵二字,看来螭沂终究对自己的出身耿耿于怀。
 
会耿耿于怀好啊,耿耿于怀就好,就怕他什么弱点都没有,那种家伙才更可怕。
 
赤霄看了眼朱红,又看了眼苍梧,虽然之前的交流中似乎也提过是他把他们封在了天界,但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独自封印的。
 
看来,当时司衡必然已死。否则,他不会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此时螭沂已经重新回到御座上坐下,十分大方地表示:“白虎祖,你的白虎真身我现在就还给你。”他一指头顶,“就锁在三十三重天,用的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仙魄精链。你现在上去,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天灵阻碍你,这是我的诚意。”
 
本以为剑拔弩张的双方忽然峰回路转,连朱红都有些猜不透这个天灵都在想什么,倒是苍梧很高兴:“这就对了,大家都是朋友,和和气气的多好,来来来赤霄,我陪你上去。”
 
螭沂微微皱了皱眉,没反对。
 
朋友?赤霄冷笑:“不错的诚意,不过我忽然想到,既然当年我用尽所有加上白虎祖一条命才封印了天界,那么解封呢?”
 
“明白人!”螭沂一拍手,“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说话。”看来他其实也对苍梧颇有微词,只不过苍梧那傻子就算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地说他他也听不懂,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谁遇着了都心累。
 
“当然还要用上高贵的白虎祖这条命,不然,怎么会轻易放你上去。”
 
朱红怒了,一团火喷出来,摇摇晃晃飞了小半米远,落到地面上无影无踪。小鸡仔绒毛竖起,一脸斗鸡样要扑过去啄人。“你当赤霄跟苍梧一样是傻的吗!”
 
苍梧呆,“我不傻啊。”朱红翻了个白眼。
 
赤霄没说话,但也没动,同样看着螭沂,心下已经想到了什么。螭沂当然不会当他是傻的,他之所以成竹在胸有恃无恐,只是因为他有筹码。
 
果然螭沂一翻手掌,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好整以暇地说:“赤霄当然不傻,可惜我没给他多少选择。这个玉瓶里,装的是你最心爱的男人,司衡的半个残魂和灵脉原身。你上去,乖乖拿回自己的身体,乖乖去死,解开天界的封印,我就放他自由。你不上去,我轻而易举就能毁了他。”
 
那天灵用三根手指捏着玉瓶,放在眼前边旋转边啧啧啧赞叹:“当年你们的感情是多么感天动地啊。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没有他,我们怎么会知道,天灵也是不用忍受短寿的宿命的。只可惜,他只把自己当成你的应声虫,却不肯跟自己的同类一起合作。甚至为了你,不惧舍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长生。”
 
他当然遗憾,如果不是司衡不肯配合,他们的计划必定更加完美,能够完完全全捕获活着的四祖圣,让他们长长久久地成为天灵的傀儡,天灵的续命良药,天灵的力量源泉。
 
螭沂从来都不理解司衡。
 
尽管从力量上而言,当年司衡可能是所有天灵中最强大的一个,他却从来不肯为天灵多考虑一点。永远只知道对白虎祖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心甘情愿做祖圣的男宠。
 
当然,螭沂并不是觉得讨好祖圣做祖圣的男宠有什么不对,他不能理解的是,司衡这样做居然完全不去要好处!明明已经取得了四祖圣的信任,明明能轻易做到一切,他却胆小怕事,不给天灵要好处!甚至在听过他的计划以后,还要站在祖圣那一边!
 
如果说,对天生高贵的祖圣们,螭沂还只是羡慕嫉妒的话;那么对这个过分幸运却毫无胆魄的同族前辈,他就满心都是恨了。
 
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初遇上小白虎祖的是他,他一定能做得更好,让天灵,彻底摆脱低贱的出身,成为凌驾万物之上的存在。
 
不过往事已矣,眼前,就算迟了三千年,世界依然最终会是他的。
 
“赤霄,你是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呢;还是要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朱红气得说不出话,连苍梧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愣愣地看着螭沂:“你手上拿的是司衡那家伙?你……你刚才说要赤霄去死,不然就杀了司衡?”
 
螭沂扯了扯嘴角:“你明白得有点晚,真不好意思骗了你那么多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他突然挥袖一扫,苍梧整个人咕噜噜被扫了下来。
 
赤霄连忙上前按住人,抬头就对上螭沂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打算怎么选?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先拿回你自己的身体,别的不用管!”
 
******
 
小剧场:
 
郝连洲:听说有人觉得我可爱
 
赤霄:现在想想葱确实还是比较可爱的
 
郝连洲:……本君不是葱!本君就是头上带点绿!
 
第72章:系统与魔君
 
这下把苍梧整个龙都摔懵了,他呆呆地捂着头,不知道平时对他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的天灵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居然还敢动手打他。造反了这是?
 
而螭沂捏着装有司衡残魂的玉瓶,悠闲地斜靠在座位上,并不回视那条傻龙。
 
赤霄弯腰扶起苍梧,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冷冷瞥了螭沂一眼,没有说话,甩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螭沂懒洋洋的声音:“啊,对了,我还想请白虎祖动作最好快点。你知道,天灵的耐心普遍不太好,万一我等不及了,失手摔碎了瓶子,那就不好了。”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赤霄脚步一顿,并不回头,只淡淡地说:“你不敢。”
 
当然,他相信螭沂确实很急,可毁了司衡,拿什么再让白虎祖去拼命?他就更不可能离开这个破败的天界。
 
筹码只有在未被破坏的时候才是筹码。
 
“哎?赤霄?朱红?”“哎?螭沂?”苍梧往左边看看,又往右边看看,脚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跟着赤霄离开还是去质问螭沂干嘛打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高高在上的天灵看苍梧几千年来依旧不变的容颜,和越来越低的智商,沉默。苍梧是四祖圣里面对他们最友善的一个,是的,白虎祖只是对司衡友善,苍梧对所有生命都很友善。
 
可那又怎样,他一点都不愧疚。一点都不。
 
这边赤霄出了螭沂的宝殿,默不作声地直接往天璇赶去。螭沂刚才说把白虎真身锁在了三十三重天上,这天璇正是连接这三十三重天的枢纽。
 
借天璇之力一连登上三重天,每重天上都有几位天灵时刻注视着赤霄,那种眼神,说戒备也好说监视也好,或者还有更多复杂的感情在其中,总之微妙难言。
 
可惜,他们认识赤霄,赤霄不认识他们,他只是心无旁骛地在往上攀登。
 
倒是朱红仍旧气不过,“赤霄,你不会真打算拿回身体就乖乖去死吧,你可想清楚,这样就算救回司衡他也不会高兴的。”
 
“乖乖去死?”赤霄揉了揉小鸡仔,“我的为人处世里没这几个字。倒是你,这幅模样要多久,不会还要成长个几千年吧。”
 
他们的力量有点不足啊。
 
朱红也郁闷啊,自己堂堂凤祖,被人揣在口袋里蹦来蹦去,简直破坏形象。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还得等等,流仙醉的效力还没过去。”
 
“?三千年都没过去?”赤霄惊了,这玩意儿居然效果这么强,还真是危险物品。那群天灵也是心机深。
 
其实不是因为流仙醉效果那么绵长,而是凤祖当年涅盘时正好身中流仙醉,而在未重生的时间段里,对于她来说,时间和状态都相当于是凝固的。
 
要从重新苏醒那一刻起,时光才会重新开始流动。所以现在朱红的状态,其实等于刚刚中了流仙醉不久。
 
朱红挠着赤霄的掌心,“流仙醉一定有解药,只是螭沂肯定不会让我们知道。”否则,他就少了对付朱红的方法。
 
说到这里,赤霄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弄出一棵雨燕仙草递给朱红,“那个天灵这几千年来一直在喂苍梧吃这种东西,我看苍梧智商越来越低也许跟这个有关。”
 
小鸡仔看了眼,“雨燕草?这玩意儿苍梧当年看都不看的,说是比烧燕的味道差远了,他现在的品味真是,啧啧。”边摇脑袋边凑过去闻了闻,随即鸡色苍白,“浊气。”
 
“什么?”
 
“浊气。”
 
最初,天地一片混沌,混沌中孕育了四位祖圣之灵。世界初开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这只是个概括的、笼统的说法。
 
实际上,浊气中那些混沌之恶、混沌之乱与混沌之昧,都沉入到更深的地方,被深深地压在地底最深处,形成一片污浊蒙昧的沼泽。
 
祖圣们继承了混沌中最光明、最正气、最强大的力量,天性中排斥污浊之气。说直白点,这种玩意儿跟他们相克。
 
朱红声音都变调了:“苍梧天天吃浊气中长出来的东西,再聪明都傻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傻!”
 
浊气在地底最深处,天界不会有这种东西。证明至少在他们被封锁天界前,螭沂就已经弄到了这种被浊气污染的雨燕草,准备弄傻苍梧。
 
赤霄点点头:“看来天灵行动得比我们以为的更早,只是手段更隐蔽。”恐怕在司衡成功挺过消散之后,附近的天灵马上就闻风而动。先弄傻苍梧,策反龙祖,一点一点各自制衡四位祖圣。
 
系统也出声道:“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请求’祖圣们帮助,而是直接就打算一劳永逸。”他顿了下,“赤霄,如果不是我最初伸出手摸你那下,也许后面四祖圣就不会有这么多劫难。所以,必要的时候,就不要管那半个残魂了!”
 
“……朱红,到几重天了?”
 
“十三重了。”
 
赤霄继续往上,系统目瞪口呆。这情节不对啊,这种时候,赤霄不应该跟他来一段感天动地的对话么,这家伙居然不理他!
 
过了片刻,赤霄开口了,系统心内一喜,就听他说:“苍梧积了那么多浊气,还有办法么。”
 
朱红叹气:“我们本身是清气所化,神力最盛时,依靠自己的轮转就能把浊气慢慢消灭。不过他现在都变成虫了,就有些难了。”
 
说话间已然过三十二重天,此处越往上,周围空间越狭窄,灵气越稀微,重重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气氛变得相当凝重。
 
这几重天上已经没有天灵的身影了,事实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无论是天灵还是那些飞升的、原生的神仙们,都看不见半个。
 
直至登顶三十三重天,眼前,根本就不能叫做三十三重天。
 
这层坍塌得相当厉害,几乎没有谁的容身之处,在那狭窄的甬道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巨大的白虎。它似乎在无尽的沉睡之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肚皮证明这不是一具死物或者装饰品。
 
白虎四只爪上锁着仙魄精链,另一端绕在残破不堪的天柱上。这链子其实已经毫无意义,就算不锁,只剩下躯壳的白虎祖也无法逃离这里。
 
赤霄一看到这只白虎,就感到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无法遏制地从心底深处升起,想要呐喊、想要咆哮、想要仰头长啸几声。
 
就连朱红也像是受到了他的情绪影响,发出几声清越的鸣叫。
 
不用任何言语,瞬间他就感觉到,这个白虎的身躯与自己的灵魂是一体的,他就是它,它也就是他,他们无分彼此,是残缺的另一半。
 
赤霄的身上立刻散发出银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沉睡的白虎身躯也陷入一片光柱之中。几乎是眨眼间,赤霄原地消失,二者融为一体。
 
那沉睡了几千年的白虎祖身躯,缓缓动了起来。它睁开那双美丽而慑人的双眸,一个挺身站起,甩了甩浑身柔软厚重的毛发,扑向朱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虎啸。
 
整个三十三重天为之动摇,四根仙魄精链剧烈摇晃,然而被威武的白虎一爪子拍断,嘎嘣脆地崩裂开来,小蚯蚓似地委顿在地上,顿时显得暗淡无光。
 
“赤霄!你终于回来了!”朱红见状也激动得满地乱蹿,像只落了水的母鸡似地狂拍翅膀在原地打旋儿,差点没把自己给转晕。
 
而白虎祖活动完筋骨,抬起爪子,系统化成的戒指依旧套在上面,傻兮兮的一圈还挺可爱。他伸出另一只爪子用肉垫摸了摸,“他们的贪婪是他们的,不关你事。”
 
“你的记忆?”系统精神一振。
 
“好久不见,司衡。”
 
是太久了,这三千年的离散与等待。在进入白虎的躯体那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属于这具身躯那强烈的思念与期盼,在与它彻底融合的时候,尘封的回忆,终于纷至沓来。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狂魔。
 
他那么努力地、执着地、疯狂而一刻不停地修炼,纯粹是为了回到这个人的身边。想救他、想找回自己、想追溯着光阴来到最初的地方,与他拥抱,重新感受他手掌的温度。
 
想阻止劫数的来临、想改写所有的悲剧。
 
不想让这个人,再一次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而魂飞魄散。
 
现在回想起命运重新开始启动的那一天,颇有点感慨万千。那时他在九重天魔破下万劫不复,一缕残魂出逃,恍惚间撞上了那时的系统。
 
彼时系统半个残魂装在躯壳中,是司衡最初的模样,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对他说:“不行啊魔君,你千万不能夺他的舍,他可是您寻找了三千年的前世恋人啊!!”
 
然后就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缠上了他。什么真极焱阴体,什么圣母白莲花,什么世界第一的小丧尸,什么看星星看月亮,黄昏的游乐场。
 
当时只觉得可笑,现在想想,司衡为了藏好自己的三魂七魄,一定费了很大的心力,才等到自己把他们找回来的这一天。
 
剩下最后这半个,怎么可能放弃呢。
 
白虎祖重新化为人形,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托起朱红,“走,去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抢回来。”
 
第73章:猫的魔法
 
螭沂亲自来到天璇外的时候,许多天灵都已经聚集在附近。他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细望去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兴奋和不安,见螭沂驾临,纷纷忐忑地望着他们的领袖。
 
“他们进去多久了?”螭沂抬头看着直通三十三重天的天璇,感觉身后那条总是如影随形的傻龙这次没有跟上来。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现如今的龙祖对他们而言再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几千年的神力吸收,这里所有的天灵都不会再消散,力量也日趋强大。如今所盼望的,只有离开这片封锢之地。否则,龟缩一隅与衣锦夜行没有什么差别。叫人怎能甘心。
 
白虎祖啊白虎祖……还有那只凤凰……
 
天璇入口处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螭沂立刻敛声屏息,示意其余人安静。
 
尽管自觉力量已经不下四祖圣,但天灵先天血脉中对强大混沌力量的畏惧依旧不会因此而消散,螭沂无法去除本能中的敬畏。
 
因此,他更讨厌他们。
 
且再忍一忍。等到天界封印被打开后,什么凤凰什么麒麟,就都让他们去死。至于苍梧么,那种蠢蛋倒是留他一命也无所谓,反正他只要有吃的就好。
 
出来吧,打开封印吧,白虎祖!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从天璇中优雅地迈出一只小猫。
 
它趾高气昂地溜达出来,眼珠子滴溜溜在一堆天灵身上转了圈,无趣地叫了声:“喵嗷~”
 
螭沂:???这是白虎祖?赤霄与身体融合的产物?
 
想当初他们为了把白虎的原身锁在三十三重天,上下花费了多少心力,牺牲了多少天灵,才勉强摆平威武霸气的百兽之王。
 
之后被困天界这三千年来,他时不时就要去蹂躏一下那只巨大的白虎出出气。很清楚那究竟是如何威风的一只神兽。
 
而现在,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差点放不下的白虎祖,在他面前缩水了?
 
小猫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小鸡仔,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到:“螭沂!你对赤霄的身体做了什么,现在他不仅缩了水,连脑子都退化到刚出生状态了,卑鄙!”
 
“白虎祖,看来你是不想乖乖打开天界封印了,我不管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司衡的残魂还在我手里。”螭沂阴沉着脸,对朱红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对白虎的身体做过什么手脚,他需要的是正常力量的白虎献祭自身打开封印,何必多此一举?这必然是祖圣们的阴谋。
 
靠缩小个身形就想诓骗天灵,以为天灵们都跟苍梧一样用胃思考吗?
 
“喵?”结果那破猫歪头白了他一眼,翘着尾巴转身就走,看都不带多看他们的。连朱红都急了,“赤霄,赤霄你醒醒,你老公都不要了?!”
 
凤祖那急得跳脚的模样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螭沂一使眼色,天灵们团团围上来,把白虎祖和凤祖围在中央。结果白虎祖疯了一般,抬爪子就跳到其中一个身上,狠狠地挠他的脸。嗯,战斗力毫无祖圣风范。
 
偏偏天灵们投鼠忌器,不敢真伤到他,生怕到时候没有人能打开天界封印,他们还得继续在这个残破的地方待下去。
 
这……这发展不太对啊。螭沂有些意外,赤霄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普通地来说,面对这种你的命和你爱人的命只能选一样的戏码,对方不应该是又深情又无奈地坚决选择保爱人的命,来一出感天动地的大悲剧吗?
 
难道白虎祖已经不爱司衡了,之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顺利拿回身体?那,那他的筹码岂非完全无效?!那岂不是白白让赤霄毫无阻碍地融合了白虎原身!
 
螭沂心中一沉,飞快地盘算起对方的力量和己方力量。
 
这些年虽然骗住了龙祖供他们吸收神力,但白虎散魂、凤祖涅盘、麒麟失踪。天灵那么多,他们拥有的祖圣却只有一个,他即便吸收的神力多于其余天灵,却未必能轻松拿下得到了原身的白虎祖。
 
毕竟他的天灵原身只是一株灵木,除了长寿没什么特点。
 
不像当初的司衡,因为本身就是极强的灵脉,白虎又愿意无限制地供给他,才让他跟祖圣们都能打个平手。
 
该死!司衡为什么就是不能站在族群这一边!该死!赤霄这个无情无义的破猫!螭沂一咬牙,把装有司衡残魂的玉瓶拿出来,吐槽了一句看你选的都是些什么男人,又高声对那只疯狂挠来挠去的小猫叫:“赤霄!住手!”
 
那小猫似乎愣了下,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什么喜欢的味道一样转身向他扑来。朱红甩着两只爪子飞快的跟在后面,“赤霄,你清醒点赤霄。”
 
哦,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但看横冲直撞的模样,这是要强夺?
 
螭沂冷笑了下,三千年轮回,白虎祖的脑子还真退化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强夺,除非我是傻的一动不动,否则你何来胜……算——“小心!”
 
被遣去包围白虎祖的天灵们看到螭沂身后黑影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对着疯狂奔过来的小猫略举高手,还想调笑两句,身后就掠过一阵轻风,然后,他手上就变得空空如也。
 
时光仿佛静止。
 
巨大的身躯落地无声,飞扬起一身又轻又软的白色毛发,威风凛凛的白虎口中咬着玉瓶,在螭沂身后重新化为人形,微笑着向还在狂奔的小猫招招手:“喵子,这边来。”
 
“拦住它!抓住凤祖!”螭沂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这只小白虎根本不是赤霄,这只是个声东击西的计策。
 
甚至是不算多么高明的计策。只是,因为所有天灵都清楚,四祖圣的族群早已湮灭,有谁能想到赤霄在如此情况下还能神通广大地弄出一只真的小白虎来呢?
 
计策不需要多高明,有用就好。
 
司衡残魂轻而易举落入赤霄手中,螭沂立刻意识到自己只能再抓人质!然而白虎祖的反应何其快,不过就天灵们一愣神的瞬间,他已经风一般捞回了小猫和小鸡仔。
 
敌我双方立刻泾渭分明。
 
真是,几千年了,这些在天界为所欲为没有天敌的天灵们大概早就忘记:云从龙,风从虎。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比白虎更快的存在。
 
喵子一扑进赤霄怀里,就嫌弃地抽了他一爪子,把赤霄的脸推到旁边,愉快地去摸他手中的瓶子。赤霄耸耸肩,算了,反正喵子喜欢衡阳喜欢司辰喜欢司衡,就是不喜欢他这个白虎祖的首领。
 
啧,有成为情敌的潜质啊?
 
他微笑着一勾手,护住玉瓶,得意洋洋地说:“我的,他是我的,你要叫娘知道不。”让孩子分清爹娘,要从小灌输起。
 
系统:咳咳,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是下面那——个,啊!戒指被赤霄敲了下,天旋地转。
 
不过转瞬之间,螭沂不仅让白虎祖顺顺利利地取回了自己的身体,还失去了手中司衡的残魂。这速度简直让其他天灵怀疑他们的天君是不是其实已经叛变了,给对方送人头来着。
 
看那边赤霄炫耀般跟小白虎玩起来,螭沂的脸色相当难看:“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先走!”
 
剩下的天灵有些迟疑,“走?不让白虎祖去打开封印了?”
 
“你上?”
 
“……”
 
“别忘了,天界不止有天灵。”这么多年来,他不断引诱人间的修士飞升上界,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引他们过来!”
 
赤霄没有在意螭沂的离开,他和朱红还有喵子都捧宝贝似地捧着装有司衡残魂的玉瓶,又从手上取下戒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两者放到一处。
 
与他进入白虎原身时不同,这一刻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戒指被投入玉瓶中后,就像跌入了一团混沌,不闻丝毫声息。
 
一人一鸡一猫盯着瓶子许久,朱红忍不住道:“不会被那死天灵诓了吧,这瓶子里根本不是司衡?”
 
“不会。”赤霄静静地盯着,不肯有半刻放松,“那种情况下他没有时间偷梁换柱,更何况,喵子刚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是司衡的残魂,喵子才不会去亲近。
 
莫非,是要念什么咒语?系统没跟他说啊。不过,系统那么脱线,忘记了也很有可能……啧,现在再把戒指捞出来行不行。
 
就在喵子忍不住要去挠那个瓶子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晃动。起初是轻微的摇晃,然后愈演愈烈,直至整个天界都仿佛要崩塌一般。
 
朱红尖叫:“怎么回事?”喵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了赤霄的衣襟里。赤霄赶紧握住玉瓶,却心下一惊,瓶子变轻了,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整个大地须臾开始溢出辉光。赤霄心下微动,吸了吸鼻子,立刻感觉到天界原本贫瘠的灵气开始变的充盈起来,那味道是如此熟悉而亲切,强烈到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他身后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拥抱。
 
然后,他就真的被抱了个满怀。
 
“赤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穿越了千年的光阴,既陌生又熟悉。
 
对啊,司衡他,本就是一条灵脉啊。一条远古洪荒时并不多么珍稀,却因为遇上了他而变得独一无二的灵脉。
 
赤霄伸手捉住那只手,低下头吻了一下,轻笑道:“欢迎回来。”转过头去,对上那双未曾改变的眼睛,司衡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暖:“我一直都在,辛苦你了,我的小猫。”
 
“……等下,谁是你的小猫,你才是猫!”
 
——温馨美好的重逢画面瞬间被破坏。
 
朱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吵吧吵吧,几千年都不变,对于一个被撸掉几根毛就要离家出走的白虎祖,你根本不能对他要求多高。
 
但,也真怀念。多久没听到他们俩吵架了?
 
“喵!”喵子加入了战斗,瞬间攀到司衡怀里,不屑地立着爪子对赤霄甩尾巴。这破小猫,有奶就是娘!诶,他和司衡好像都没奶?
 
司衡笑着摸摸喵子的脑袋,又抬手摸了摸假装自己并不想被顺毛的赤霄:“好了,我们好像有客人来了,等下再玩吧。”
 
只见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神仙,他们满身血迹、双目赤红、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眼里都是失去了理智的疯狂和绝望。
 
司衡叹气:“这是我们当年未能完善的漏洞。如果时间足够,天界应该是完全封闭的。难为螭沂将这些修士一一引上来。”
 
赤霄也终于明白,螭沂不断地引修士飞升,是想要干什么了。
 
第74章:突然出现
 
“不能留在这里,我们杀出去!”朱红扑棱起翅膀,用力啄了下赤霄的头发。当然,她其实更喜欢啄白虎的毛,但大概后来当了几千年人的缘故,赤霄这会儿不太习惯以原身行动。
 
围上来的疯狂仙神数量众多,且全都毫无理智可言,他们似乎也只有听从朱红这一个办法。
 
赤霄掌心已经蕴起风雷,司衡却伸手盖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凉:“等等,你看他们。”示意他朝神仙群看中,面色冰冷而凝重,嘴角向下抿出一个带着些许怒意的弧度。
 
面前无数张没有自我意识的面孔中,居然闪过了好多熟悉又陌生的脸,让赤霄几乎惊呼出声。
 
“姬哲?”他经历的第一个雷文世界,千机修真大陆中姬玉书的父亲,玄渠世家家主姬哲?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不应该仅仅是一个由系统安排的任务世界吗?
 
不,不对,系统是司衡的一缕残魂,如果司衡能够做到开辟世界,他们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么那些所谓的雷文……?
 
司衡手腕微动,换了个方向,“还有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赤霄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是第二个雷文世界末日科技世界中的林毅和王涛等战友们。
 
???千机大陆也就算了,好歹是个修真界,姬哲飞升似乎也属正常;科技世界的机械人战士为什么也会跑到天界?
 
时间,还有时间也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自己渡劫那个时间点么。究竟是怎么……江纭呢?既然姬哲在这里,他娘江纭呢?赤霄仔细看了遍,确认这些疯狂的神仙中并没有那名美妇的身影。
 
“究竟是怎么回事,司衡?”司衡的半魂曾是系统,他知道的应该远比自己要多。
 
司衡没有接话,“我想,我们只能先离开。”
 
只能先离开再谈其他,而且,是在不弄死弄伤这些神仙的情况下。螭沂必定是料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暂时撤退,说不定正在某处吃瓜看戏。
 
就算进入桃源空间,那群天灵也会想方设法不让神仙们散去,并没有什么意义。
 
“吼——”天地间一声虎啸,赤霄再次化为白虎原身,与在三十三重天时不同,此时他甚至化出了那两对虎翼。洪荒祖圣的啸声将一众失去理智的神仙震退些许。
 
不用赤霄招呼,司衡已经拎上朱红和喵子,飞快地坐到白虎背上。白虎祖展翅,巨大的双翼遮天蔽日,凭虚御空而去。
 
如此壮观的景象,却没有谁会去惊叹。
 
已经只剩下本能的神仙们纷纷同样御风而起,各种神兵法器尽出,向巨大的白虎杀去。
 
司衡侧坐在白虎身上,以守代攻,打出巨大的灵河虚影,将所有杀戮一一收入囊中,若有所思地看着目光毫无焦点的姬哲、林毅还有王涛。
 
“先让他们下去。”赤霄皱了皱眉,一翅膀扇下来,顿时压下大片。偏还要注意力道,免得把人都给刮没了。
 
从来只听说打不过人家会身处险境,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自己太能打而束手束脚的,螭沂此人于阴险诡道上倒是颇有建树。
 
好不容易摆脱了疯狂的神仙们,众人正好来到凤凰湖附近。
 
赤霄一恢复人身,就迫不及待地问身后的男人:“究竟怎么回事,姬哲他们这么会在这里?”
 
“雷文世界,确实是雷文世界没错。但雷文世界,也是世界。”司衡犹豫了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措辞,最后轻声问:“听说过三千世界这个词吧?”
 
当然,虽然三千这个词在赤霄脑海里通常都跟三千年的恋人一起出现,但三千世界也确实是存在的。
 
按司衡的说法,天道下有无数世界,三千小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大世界。三种状态的世界呈阶梯状向上,最上是三千大世界,赤霄意外坐过站去过的、他所出生的那个洪荒世界,就是一个大世界。
 
而雷文成神系统里面的世界,无论是千机大陆还是科技世界,都属于小世界。
 
小世界、中世界在大世界之外游离运转,期间的时间流动也遵循各自的世界法则、每个世界都不一样。就像末日科技世界的时间点就要明显后于千机大陆的时间点。
 
当年,司衡为救赤霄魂飞魄散。螭沂并不打算放过他的三魂七魄,所以他不得不分散自己的魂魄,从大世界里逃离,分别藏匿到各个轮转的小世界里去。并且安排下半个残魂,沉睡在赤霄的魂魄中,一旦他转世、渡劫条件达成,就会苏醒。
 
“也就是说,系统不是我被九重天魔破劈成渣渣以后遇上的,而是一直在我灵魂深处沉睡?”
 
“对,所以你会一直渴望修炼,一直想要去见我,都是系统的影响。”
 
“也所以,我以为只是任务的那些世界、那些人,其实在那些小世界里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有可能通过渡劫飞升,来到天界?等下,王涛他们的,不是科技发展下的机械战士,这也能飞升?”
 
司衡见赤霄迷惑不解的样子,觉得白虎祖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他一把,才说:“大道无形,它可以有任何表现形式。科技,也只是道的一种罢了,发展到最后,一样是超凡入圣。”
 
所以那群机械战士成仙成神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重点是这里。
 
因为,这里,只是当年白虎祖为了封印作乱的天灵而开辟出来的一个单独空间,而不是真实的终途。如果非要做比喻的话,无非就是个大了无数倍的桃源空间罢了,并非真正修道者飞升后该去的天界。
 
想来是被困在此处的螭沂不甘心,用了重重手段,扭曲了一些世界的道,改换真正的飞升之路。才让这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来到了“假的天界”。
 
此处灵气贫瘠、仙不聊生,天长日久下来,自然让人疯狂。
 
司衡轻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得到了苍梧的力量,应该没有这般能力瞒天过海。”也难怪他就算把苍梧弄成傻子,也一定要把那条龙留在身边。
 
一直叽叽喳喳的朱红闻言都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说:“我们四个之中,螭沂只对苍梧网开了一面。我本以为他对这条傻龙至少还有稍微那么一丁点的良心,看来,也不过是物尽其用。”
 
赤霄不可能去杀了姬哲,司衡也不可能去杀了林毅和王涛,他们更不可能就放任这些人继续疯狂下去。
 
“终究还是要打开这里的封印。”赤霄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说:“我没有看到江纭。”
 
螭沂不可能不知道他对江纭的感情更深。既然他娘没有出现在这里,要么,是江纭本来资质就普通,后来又因为他的失踪耗费了过多心力,可能已经在修行路上陨落了。
 
要么,就是——“江纭还保有理智,她没疯!”
 
至于他娘飞升到了真正的仙界什么的,赤霄考虑都没考虑。以姬哲和江纭的感情,分开他们之类基本是不可能的。
 
司衡点点头,“要找到她,看能不能让那些人都清醒过来。而且要快。”
 
天灵那边只要了解赤霄一点点,就肯定也在寻找江纭的下落。失去了残魂作为人质的螭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江纭的存在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过……赤霄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曾经是属于魔君赤霄的手,现在则是白虎祖赤霄的手,脸也是白虎祖赤霄的脸。不是真极焱阴体也没有倾城容貌,江纭还能认出他么?
 
她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姬玉书,而不是赤霄。
 
“赤霄。”
 
“嗯?”
 
司衡仿佛注意到了赤霄的踌躇,拉过他的一只手,忽然问:“你到底是爱衡阳,还是爱司辰,或者爱系统?还是爱我?”
 
赤霄愣了下,“那不都是你么——以及,谁爱你了!”
 
司衡自动忽略最后半句话,“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江纭爱的,必然也是属于她孩子的那个灵魂,与容貌变化又有什么关系呢。
 
凤祖看不下去了,这两人腻歪了几千年怎么还那么腻歪。
 
她一只单身凤她容易么,族人还都给灭绝了。她才不要找其他物种去谈恋爱,哼。一人踩一脚,“再对视,啊,你们再含情脉脉地对视,十个那什么江纭也给螭沂找到了。”
 
无端被单身凤攻击了的司衡摇摇头,“在这方面,天灵绝对没有胜算。”
 
“因为,这整个天界空间,当年都是我与赤霄的灵与肉所铺就,在这里找人,没人能比我们更迅速。”
 
螭沂愤恨了几千年的所谓白虎祖宁愿牺牲一条性命也要封印他们,实际上,用的,可不仅仅是一条命。
 
不过,由于司衡才是灵脉,赤霄也不太了解具体诀窍,很负责任地表示:“怎么找?”
 
“很简单,双修就行了。”
 
朱红差点没把自己烧起来,双双双双双修?这对狗男男、不对、猫男男,也不对总之就是男男要在这里当场双修?她是不是先投进凤凰湖里面去比较好?
 
赤霄也咳了一声。就见司衡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真双修。”
 
真?双修,双双运功,特别纯洁的那种。
 
第75章:相见欢
 
赤霄与司衡双双坐下,赤霄感觉司衡好像贴着自己,疑惑道:“要坐那么近?”
 
司衡面不改色,“双修嘛,不近怎么运功。”
 
然后赤霄就感觉到对方环住自己的腰,顺便摸了一把,又疑惑道:“这是什么运功方式?”
 
司衡继续面不改色,“双修嘛,这几千年来我新想的姿势。”
 
姿势?
 
???
 
凤祖“咚”地一声真跳水里去了,整片凤凰湖都咕咚咕咚沸腾起来,看来这只单身凤相当害羞,不忍直视如此劲爆的场面。
 
“司衡,你是不是——”
 
“嘘,跟着我运功。”司衡打断了赤霄的怀疑,好像刚才调戏人的不是他一样,一本正经地真?运功起来。
 
灵脉浩瀚温柔的气息与白虎祖霸道狂放的神力交织在一起,随着他们的意志浸入地下,几乎以意念般的速度扩散开去。
 
大概是两人神魂交融的缘故,赤霄好像感觉到了司衡这些年来的记忆,忍不住想——好啊这个闷骚。
 
原来在科技末日小世界司辰一开始就喜欢上他了啊,装得那么像个无情无欲的科技狂人,结果天天在心底里盘算着怎么吃掉小丧尸,最后还真被他吃掉了,这家伙。
 
反而是千机大陆,衡阳虽然最初就对他无比温柔,感情开始还真是抱着单纯的师父对弟子的关爱之情,直到屠仙秘境里才慢慢开始动心,少不得还有最佳助攻郝连洲帮忙。
 
啧,司衡这家伙,每个魂都这么表里不一,还是系统那个二傻单纯可爱。
 
不过感觉有了跟二傻系统的相处经历,以后可以拿来嘲笑司衡一辈子。
 
赤霄想着就有点走神,司衡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来:“注意力集中。”
 
此时两人的力量范围几乎已经扩大到整个天界,甚至感觉到了螭沂和其余天灵们似乎扎堆在某个地方,正与那群失去了理智的仙神一起不知在密谋什么。
 
意识快速划过,并不能作太多停留,否则会被对方察觉。
 
往更远处,往更远处去。
 
赤霄忽然睁眼,“在西面。”他感觉到江纭的气息了!她好像正在与人斗法,情形相当不利。
 
正如司衡之前所说,两人联手,用时相当短,短到祖凤刚投湖没多久,就又被拎了出来。
 
朱红眨眨眼,“你们这双修的速度有点快啊。”这对秀恩爱狂魔,还以为他们要腻歪腻歪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
 
司衡笑:“等解决了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
 
“……走!”赤霄化身白虎,决定不跟这个表面上看起来纯良其实内心一点都不纯良的家伙多说话——我们白虎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是猫科动物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朱红就绝对不会忘记司衡被救回来时这破大猫眼神里那激动的小光芒。
 
有了司衡与赤霄的双重定位,他们找到江纭并没有用多久。天灵的人手恐怕连消息都没收到。
 
他们赶到时江纭正一声惊呼,被围攻的人打飞了手中双剑,完全处于下风。
 
赤霄见状远远的一爪子拍过去,虎爪带起的狂风直接拍飞了那俩男人,却是些落单的疯神,不知道为什么没跟螭沂那些天灵在一处。
 
江纭长出了口气,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抬头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内心忽然一恸。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荒谬得叫人失语。
 
大概是近乡情怯,赤霄也有些踌躇,待已经滑下去的司衡扯了扯他的毛毛,才变回人身,静静地望着江纭。
 
这个与他有过短暂母子缘分的女人,这个唯一给过他属于母爱的女人,面对这样完全脱胎换骨连物种都变了的“儿子”,会把他当做好心的陌生人吧?
 
“你……”江纭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高大、英俊、英武不凡,完全陌生的面孔。
 
可是从那双同样璀璨的金瞳中望去,仿佛依旧是那个当年美丽而熟悉的孩子。她知道这种感觉很荒唐,明白这可能完全只是自己对孩子的妄想,却无法止住冲出口的话语。
 
“小玉……”她想要伸出手,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眼泪无端从眼角划下。
 
即使面对如此惨淡残忍的“天界生活”也依旧坚强生存着的美丽妇人,终于痛哭失声。
 
有温暖的手指从眼角抹过,拭去了滴下的泪痣,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来,“别哭了,您笑起来才好看。娘。”
 
“好,好。”巨大的喜悦冲击了她的心房,伸手一把抱过早就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儿子,“娘笑给你看。”
 
朱红在一边歪着脑袋。
 
严格意义上来说,祖圣没有父母这种概念,他们天生地养,混沌就是他们的父母。但混沌显然是不会给予他们父爱母爱这种东西的,朱红可以勉强了解兄弟姐妹的情感,却无法了解赤霄为什么居然会动容。
 
不过,赤霄本来就是他们其中感情最丰富的一个。
 
要不然,怎么总是跟司衡纠缠不清呢。如今转世轮回一遭,又去各个小世界里跑了一趟,这个感情啊,就更复杂了。不过,大概也不是坏事吧。
 
江纭激动得很有分寸,因为她还有更担心的事,美妇摸着赤霄的脸,轻蹙眉头道:“我知道我儿那么优秀,肯定会飞升。但早知如此,我宁愿你不飞升。这里,根本是个是非之地。”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天界。”赤霄按了按她皱着的眉头,“放心,我们都会出去的。”
 
司衡也走上前,赤霄正好拍拍他的肩膀,介绍:“娘,这是你儿媳妇。”
 
江纭目瞪口呆。
 
今、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切会不会发生得太突然了。这好像是个男的,呃,就是个男的。
 
就听她久别重逢的儿子说:“你听我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江纭的三观被重塑了一遍,亲生儿子变成了上古神兽,带回来一个交往了几千年的男人,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修士飞升后该去的仙界,以及原来有那么多大世界小世界。
 
重点是,“娘,你想一想,我爹他究竟是怎么疯的?”
 
要说飞升的修士们在这个灵气稀薄空间狭隘的地方天长日久地生活觉得无望因而疯狂,这不是不可以理解。但疯狂到半点理智都无,且个个如此,就有些奇怪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因由。
 
找出源头,就可以救姬哲和林毅他们。
 
江纭凭借自己极为普通的资质,从下品金丹硬是修炼到了飞升的地步,自然不是普通人物,心性极为坚韧。
 
她回忆了一下,条理分明地说:“我和你爹飞升以后,本来想寻找你的踪迹。没想到这里的神仙都在发疯,到处杀来杀去。如果不拉帮结派,落单的仙人很难独自存活。”
 
“与人结盟后,也需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里据说由天君统辖,他常派手下来让我们种植一种仙草。他虽然不管那些发疯的神仙,但如果如数交上仙草,也会给予一定庇护。”
 
“雨燕仙草。”赤霄点点头,这个他在碧桃仙子她们宫里已经经历过了,而且很清楚那都是供给龙祖当零食吃的。
 
并且,朱红已经发现,这些仙草都是浸染了混沌浊气之物,会让苍梧越来越傻。
 
等下,浊气。
 
混沌浊气。
 
连龙祖都能影响,这些浊气对神仙肯定不会毫无危害。也许——“娘,爹他是不是在开始种仙草之后,渐渐开始不对劲的?”
 
被这么一问,江纭也想起来,“好像是。本来我也要去种的,但你爹向来心疼我,把事情都揽过去了。对,从那以后,他变得特别快,没多久就彻底疯了,我怎么也拦不住。”
 
虽然找回了儿子,想到夫君又成了那种情况,江纭顿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赤霄却看向司衡,“看来没错了,让他们失去理智的必然是带了浊气的雨燕仙草无疑。”
 
司衡点点头:“那么,先把天界所有的雨燕仙草毁掉,然后找到浊气的源头,一举消灭。”又看向江纭,“姬夫人,您放心,您夫君定会安然无恙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赤霄拍了下,“姬夫人?你不如也叫娘?”
 
“……”司衡默默地抬头望天。
 
“可是,小玉,你刚才说这里被封印着,那个螭沂要用你的命去打开封印?”
 
赤霄点点头又摇摇头,“先救出爹再说。”至于怎么不死又打开封印,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想法。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做一件事。
 
雨燕仙草的踪迹很好寻,基本上天界能种的地方都种满了,可见那条傻龙对零食有多么执着。
 
赤霄和司衡他们带着江纭一路除草,效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已经长成的雨燕仙草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种子和浊气的源头。首先清掉这些成株,是为了减少浊气的扩散,不再增加疯狂的神仙,以及让已经疯了的清醒点。
 
在感应混沌浊气这方面,朱红的感觉相当敏锐。大概是因为凤祖本身属性就是四祖圣中最清的,跟浊气到了势不两立的程度。
 
要是当年换了她被喂食这种带着浊气的零食,肯定早就被呸呸呸了,哪里还像苍梧吃得欢。
 
当他们找到浊气的源头时,迎接他们的场面相当盛大。
 
第76章:作死界一流好手
 
浊气的源头在苍梧的房间。
 
如今房中已被丝丝缕缕的浊气包围,紫黑色的气体呈条状垂挂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像是一张巨大的捕虫网。而虫网之上,三三两两地挂着一具具身体。
 
时有紫黑气体从他们的口鼻中溢出,所有被捕获的“猎物”低头阖目,看不出是生是死。
 
没有螭沂的身影,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一声不知是遗憾还是不满的感叹:“三千年了,赤霄。我总以为我已经正确估量了你的力量,可却仍旧总是会低估你和司衡。”
 
他顿了顿,“但这次,不会再让你有如此好运。”
 
赤霄望向整个被浊气笼罩的房屋,江纭还没站稳就低呼了一声:“夫君!”
 
姬哲正是被挂在那浊气中的神仙之一,面色苍白、表情空洞,浑然没有清醒的迹象。那些浊气将他的身体当成了巢穴,欢快地在其中进出游弋。
 
不远处,司衡他们所熟悉、所想要拯救的人们都挂在上面,与混沌浊气缠绕纠结,不分彼此。
 
尖利又古怪的笑声传来,螭沂仿佛也已经有些疯魔了,声音中多了一丝狂气,“你们发现浊气的速度比我预料中要快,而且是要快得多。不过,我已经把这些人与浊气相连结。”
 
“清剿浊气源头?可以,只要你们下得了手。”
 
赤霄他们不知道螭沂藏身何处,但眼前所见,已然是浊气的妖窟。这里恐怕已经是这个天界最黑暗、最肮脏、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但同时,旁边所谓天君的宝殿,也是当年白虎祖与司衡设下此界封印的地方。
 
一步之遥,用意明显。螭沂不用再多说什么,他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虽然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无奈的是,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江纭紧紧地握住了手中双剑,脸色煞白,眼神却相当坚定,低声说:“小玉,你爹他,不会怪你的。”
 
赤霄并没有接话,司衡给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问:“发现了吗?”
 
他点点头:“浊气是把双刃剑。”混沌浊气虽然为那群天灵所利用,却也是把锋锐无比的双刃剑。天地间的生物没有什么能避免它的影响。
 
从螭沂略显急迫的行为看来,他拿浊气当筹码的同时,自己也身受其害。已经有些不理智了。
 
看来,困于此处,对这家伙的影响真的相当大。当年那个一手策划、推进、完成了分化围困四祖圣计划的螭沂,已经逐渐失去了睿智和冷静。
 
朱红歪着她的小鸡头:“可难道我们在这里赌他什么时候疯么?”谁知道螭沂还有多久才会彻底疯狂,万一直到姬哲他们彻底被浊气同化完毕都没有呢?
 
赤霄望向越来越浓的黑紫雾气,“这家伙可真是喜欢叫人做选择题。”一会儿么拿着司衡的残魂要他选司衡的命还是自己的命,一会儿么拿着姬哲等人要他选亲朋的命还是自己的命。
 
不过,“这招臭棋可走得真不好。”
 
世界上最蠢的绑架犯,都知道要把人质绑在自己手里,才有威胁对方的余地。如今他把这群人都放在浊气的源头,自己却躲到一边。是凭什么认定,他们就一定要先解决浊气问题呢?
 
当然,这话白虎祖绝对不会说出来。于是他与司衡执手相看,眼神交流了一番。咳,情侣限定技能,单身凤什么的不懂。
 
他说出口的却是:“司衡,我会把浊气引到自己身上,你趁机救他们!”
 
螭沂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白虎祖。一旦你承受不了与混沌清气最相克的浊气,发起疯来,杀了你最心爱的这些人,绝对得不偿失。”
 
“我不会。”赤霄步步向前。
 
司衡也满脸信任,感天动地无比真挚地表白:“我了解他,他不会。”
 
唯有江纭以为儿子真的要去引浊气,担忧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赤霄刚踏进苍梧的房间,那些浊气闻风而动,立刻疯狂地向他涌来。他的脚下却金光一闪,立刻在房中消失了身影。
 
“小玉?!”江纭惊叫了一声。司衡笑了笑:“苍梧的房间里有传送阵。”上回他们已经感受过了。他顿了下,“现在螭沂没空看这边了,朱红,你照看姬夫人——流仙醉的效力应该快过去了吧。”
 
朱红飞上司衡的肩头,“你也准备过去?”
 
“我怕有人把我的大猫拐走啊。”
 
“……”谢谢,当年你自己就是这么把我兄弟给拐走的,还有,赤霄是白虎!白虎祖!不是猫!
 
另一边,赤霄看了看自己出现的地方就笑了。
 
他看向螭沂:“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待在离封印最近的地方,因为这天界之中,恐怕没有谁比你更想离开这里了。”
 
还没等螭沂回答,又是白光一闪,司衡也出现在赤霄身边。
 
螭沂冷冷地望着他们。
 
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每次阻拦在他的宏图霸业前的,永远是这两个家伙。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天灵只是不想死,只是想活得久一点,再变得强大一点,拥有的东西多一点。
 
凭什么,四祖圣天生就能拥有的那些,他们要如此辛苦地去争取,还总是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
 
他不过是想统治下世界、感受一下万神之上的感觉而已。
 
面对对方闪动的眼神,司衡仿佛看穿了螭沂的心思:“当年你来找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要为了所有天灵不再为短暂的生命而苦恼。我当时就对你说过,明明有更和平的解决方式。”
 
“其实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螭沂,你口中的‘天灵们’,其实只有你自己;你所谓的要为整个族群谋求的一切,其实只想归于你自己。你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伟大,你只是自私而已。”
 
闻言螭沂笑了,他用力地挥袖,喝道:“别装得那么正义!你就不自私?祖圣就不自私?在这世上,谁不自私?你不自私为何不愿跟同族分享你的力量。祖圣们不自私为什么不愿帮天灵们渡过难关?我跟你们,没什么差别。”
 
赤霄静静地听着螭沂歇斯底里的声音,直到对方安静下来后,才淡淡地说:“那么苍梧呢?他对你们未有藏私,他是我们之中最天真的一个。你好好对待他的无私了吗?”
 
白虎祖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封印之地,戳破了天灵给自己编织出来的、“我们不过一样自私”的借口。
 
他脸上生出赤红怒色,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浊气的影响,脑海中的狂乱甚至让他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偶尔闪过灵木原身。却仍旧强词夺理道:“他哪里不自私,他只爱吃。”
 
“如果他只爱吃,根本不必帮你们所有人,他只要帮你就可以。”赤霄寸步不让。
 
“那又怎样!是他自己蠢!”
 
就在这时,原本只属于三个人的空间里,忽然加入了另一道男声。
 
苍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缓缓行来,脸上犹是迷蒙不解的表情,嘟嘟囔囔道:“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螭沂,我没有只爱吃!”
 
螭沂面色微变:“你去哪里了?不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你啊。”龙祖完全状况外,“赤霄,你们又在吵架了?”他边说边向螭沂走去,婆婆妈妈地讲:“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不跟赤霄他们吵架了么,你到底要什么,说出来我们才好帮你啊。”
 
那个天灵死死地盯了龙祖半天,时刻注意着赤霄和司衡的动向,却终究没有阻止苍梧向他走去,只是冷冷地说:“你不用管这些事。”
 
龙祖一脸委屈地走过去,“我不管怎么行,我不管,你又要跟白虎他们打架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最后一个字时却突然昂扬。
 
赤霄眼前一花,就见苍梧忽然化出真龙原身,一声龙吟,于电光火石间将螭沂毫不留情地缠缚。螭沂脸上惊讶的神色尚未转变完全,便被龙息紧紧勒住,瞬间软软倒了下去。
 
狂暴的龙息中苍梧再次化为人形,接住了已然被打回原身的螭沂。一株小小的灵木,安静无声地躺在他的手掌中。
 
饶是赤霄和司衡也是一惊,他们还在头疼怎么会被这条傻龙闯入,结果苍梧抬头望向他们的眼神清明澄澈,是洞悉一切的那种表情。
 
……怎么说呢,这么睿智的表情出现在这条蠢龙身上,比螭沂把姬哲他们与浊气源头连结要让他们惊讶多了。他身上所中的浊气应该比所有人都深都重才对,竟然能自行清醒?
 
“苍梧,你怎么……”
 
捏住那株灵木幼苗,龙祖微微一笑,“当年玄霖曾经给我一滴麒麟血,他叮嘱我,当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用掉它。”
 
苍梧虽然身中浊气日久,又傻又呆,但并没有忘记这些。上次赤霄与螭沂在宝殿争执,螭沂打了他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龙祖觉得靠自己的脑子实在是想不通了,于是,取出了那滴麒麟血。
 
于四祖圣中,麒麟祖的特性是瑞兽,祥瑞之气能调融浊气,他一激发那滴血,就因此而清醒过来。
 
赤霄和司衡听了都无语了,“所以如果螭沂不打你,你都想不到玄霖留下的东西。归根到底,是他自己作死?”
 
第77章:脱出
 
由于龙祖在麒麟的安排下突然清醒,切确地说,由于螭沂自己作死,他最终还是毁在了一向被他当成傻呆蠢的苍梧手上,直接被打回了原型。
 
封印之地的争端就此消弭于无形,而使仙神们疯魔的浊气,也因失去主人控制而溃散蔓延。
 
对守在那里的江纭和朱红而言面前的场景就是忽然下了一场神仙雨,姬哲林毅等人噼噼啪啪纷纷落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浊气开始消散,看来赤霄他们应该是成功了。”朱红用小翅膀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江纭也忍不住含笑,连忙上前扒拉出自己的夫君,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状态。也不知道等他醒过来,知道他们的儿子成了上古祖圣,会不会再晕一遍。
 
还好,大家都还在。
 
朱红嫌弃地踢开了飘到自己爪边的一缕浊气,心想任由这些东西到处飘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没有人质威胁,要清楚它们对凤祖而言并无压力。
 
毕竟,流仙醉的效力也差不多了。
 
姬哲被妻子唤醒的时候,睁眼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赤红之火,烧过头顶、遮天蔽日。流丽的火炎纹理勾勒出一片片极致炫目的红色羽毛,如同晃动的幻象,在天空中盘旋。
 
“那是……凤凰?”
 
传说中、上古时代的神圣禽鸟,在他眼前张开双翼,仿佛燃烧了整个天空,一闪即逝。
 
姬哲瞠目结舌:“小纭……我好像……在梦里。”
 
朱红已经三千年没恢复这个形态了,她愉悦地在空中舒展了下身子骨,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浊气打包带去凤凰湖,团吧团吧揪成一团,塞到凤凰湖底。
 
准备等能离开这个天界之后,再把这些脏东西甩回地底去。
 
且她回去路上,恰好遇上了发现他们天君气息忽然消失的天灵们,正成群结队地涌来。
 
啧,当年要不是螭沂那个妖艳贱货耍诈给她喝流仙醉,这群小玩意儿根本不是她一翅膀之敌。脾气原本就很差、如今变得更差的凤祖就十分恶劣地把这群天灵也打包揉成球状,一路扇到了天君宝殿前。
 
赤霄和司衡还好,反正他们俩是素来不怕这泼辣丫头的;倒是刚刚清醒的苍梧,见到威风凛凛飞回来的朱红,吓得赶紧躲到赤霄身后,嘟嘟囔囔道:“完了完了完了,这只凤会一巴掌把我扇死的。”
 
司衡就笑了,还伸手拍拍龙祖的头,和蔼可亲地说:“你怎么觉得赤霄就不会一巴掌把你扇死呢。”要不是看在大猫的面子上,连他都想好吗。
 
谁晓得苍梧心直口快地说:“他没空,他天天只想着跟你生崽子。”
 
“……”赤霄把苍梧拍向了朱红。
 
嗯,在作死这方面,龙祖跟那个天灵可能是一个级别的,这也许是他们曾经有过共同话题的原因?
 
总而言之,如今螭沂也除掉了,天灵都打包了,浊气被扔凤凰湖底了,发疯的神仙们没了浊气影响,此后也会慢慢清醒过来。
 
差不多皆大欢喜,唯一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个天界?
 
司衡看着赤霄:“先说好,我不介意跟你一直留在这里。”解封如果必须要以他家大猫的命为代价,他绝对不要那种自由。
 
江纭和姬哲是不会有意见的,江纭有子万事足,什么真正的飞升不飞升的,有儿子有夫君的地方就是天界。
 
至于姬哲,他还处于儿子身份大变顺便带了个男媳妇的震惊中,没他说话的余地。
 
其余人中浊气之毒更深,都还没有醒来。朱红一边暴打苍梧,一边提出自己的问题:“说到底,麒麟为啥早早地给这条蠢龙一滴血,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苍梧哭唧唧:“你想多了,过去他就经常给我他的血,说我总是乱吃东西。”
 
赤霄按住司衡的手:“我也不介意留在这里,但我介意你没有自由。司衡,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不会再离开我。”
 
对面人眼中仿佛有万千星辉落入深潭,荡漾出一个波光粼粼的梦境。这水色与星光穿越无数光阴、穿过恒河沙数的世界、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最后再落入彼此的怀中,吹起了一树落花与熏风。
 
“我会抓住你的。”
 
气氛正好时,朱红恨恨地放开龙祖,捏着嗓子咳嗽了好几声,“注意场合!酸死了!”又指着苍梧,“你,去吐一个给他们看看!”
 
苍梧委屈:“我只吃,不吐。”
 
赤霄失笑,对众人说:“我有一个想法,关于如何解除封印。”赤霄的方法很简单,但听上去很有效。
 
当年因为螭沂的各个击破,当时的天界封印完全因赤霄和司衡以命献祭而成。从力量上而言,相当于一个祖圣和一个类祖圣。
 
如今如果集合四祖圣之力,必能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平安打开封印,重新将这个封闭的世界与其余世界联通。
 
“四祖圣?”苍梧摆了摆他的小尾巴,“你自己也说司衡力量上最多类祖圣了,那也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多有不如。我、朱红、你三个人的力量应该就够,为什么要四祖圣?”
 
赤霄瞪他:“???还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大部分都给天灵吸收了!”
 
司衡补刀:“你应该去凤凰湖,照照你自己的原身。”
 
朱红最绝,一翅膀按下那条蚯蚓尾巴,哼了一声,回头严肃道:“可是玄霖不在这里,我们无法联系上他,你说的这个方法根本做不到。”
 
“不对。”司衡若有所思,他了解赤霄,赤霄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既然他提出了这个方法,就证明他认为这绝对是可行的。因为什么呢……因为,“那滴麒麟血?”
 
“对。”赤霄颔首。苍梧说的话他基本都不会去听,就算麒麟祖为了防止龙祖乱吃东西经常给他血,但这最后一滴血和麒麟的失踪绝对不是巧合。
 
他判断,螭沂最先下手的可能是麒麟祖。但玄霖的智慧在他们之中是最拔尖的,他逃离并且送出了警示。只是那个警示他们未能收到或者未能了解。
 
“我们对自己的血都有感应。我想就在苍梧使用那滴血的时候,外面的玄霖一定感受到了。我们现在准备破开封印,他肯定会在外面配合。”
 
当然,这也只是赤霄的推测。毕竟,麒麟失踪,也很可能跟凤凰一样在某个角落悄悄陨落。
 
若是如此,凤凰尚有涅盘的可能,麒麟祖就直接回归混沌。
 
朱红化成人身,一身红衣烈艳的女子容颜丝毫不变,轻扣手指沉吟着说:“赤霄,要是玄霖没配合的话,强行破除封印,这个天界可能彻底崩毁。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试一试吗。”
 
赤霄与司衡对视一眼,对她说:“我会把涅盘花给你。”
 
凤祖却一笑:“留在你那儿吧,我看比哪里都安全。”大不了,所有人再跑去赤霄那个桃源空间生活,虽然那里更小更狭窄,可能连他们几个的原身都撑不开。
 
她难得还询问了下龙祖的决定:“苍梧呢?”
 
因为被嘲笑原身像蚯蚓,苍梧也已经化成人形,清隽出尘的青年人设实在跟实际性格不符,他一脸任重道远地点点头:“玄霖肯定还活着,他那么聪明。”
 
四人都没有异议,赤霄便把江纭等人先送进了桃源空间,以免出现意外。待清场后,齐齐前往封印之地,各占东南西北一角。
 
“准备好了吗?”赤霄一一看过朱红和苍梧,最后目光停留在司衡身上。
 
司衡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脚下已经泛起微光。
 
瞬间,白虎祖风之混沌神力、凤祖火之混沌神力、龙祖水之混沌神力、以及代替麒麟祖的,来自司衡这条灵脉的土之灵力,从四人身上喷薄而出,汇入封印之地的中心。
 
整个天界因受到如此磅礴力量的震动,整个儿开始摇晃起来。
 
在他们力量的中心,当年赤霄与司衡设下的封印开始渐渐浮现,并因为混沌力量的冲击而变得越来越明亮。朱红本来在专心控制力量,看到那个封印的形状,差点没有一口凤血吐出来。
 
这两个家伙三千年前临死之际还要秀恩爱吗!那封印居然是个大大的心的形状!难怪螭沂要对司衡恨得上天入地了,这谁受得了,啧啧。
 
偏司衡还睁眼看他一眼,仿佛看不到那个赤裸裸的爱心似地,一本正经地说:“专心。”
 
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跟这破天灵再打一架。
 
此时三位祖圣和一条灵脉的力量几乎已经全部抽出,以毁天灭地般的强度与速度向封印掷去。然而天界之外毫无动静,似乎并没有麒麟祖的力量传来。
 
司衡咬牙道:“赤霄,控制下速度,考虑最坏的情况!”
 
大地开始龟裂,天空分崩离析,湖水倒灌,风卷尘生,整个天界一派末日荒凉景象。就连四人所站立的地方都慢慢分裂,巨大的力量裹挟着不可抑制的摧毁之意疯狂地撞上封印。
 
与此同时,司衡冲向赤霄,伸手去捞被甩出去的伴侣。凤祖展翅长鸣,一口叼住飘飞的小蚯蚓,“快!还差一点!”
 
星光乍然升起,司衡勾住赤霄的手臂,二人手中有绿意攀升,被双双推出,汇入了封印的中心。
 
整个天界终碎成万千齑粉。
 
最后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来自麒麟祖厚重悠远的大地之力,托住所有粉尘,将封印彻底撕毁。
 
第78章:郝连洲和他的九个魔女
 
有光。
 
如天地混沌初开那一刻,光明涌入黑暗,打破漫漫长夜,将无边希望带来人间。
 
赤霄感觉自己急速下坠,落入一个混沌不明的圆环中,空气粘稠,如某种半凝固的胶体,似有若无地承载着他。
 
狂风呼啸,白虎的本能让他化身巨兽,亮丽柔顺的毛发迎风飞扬,有人坠落到他身上,顺便把脸贴上他的后颈,笑道:“摸到你了。”
 
司衡这家伙,见了大猫永远控制不住。
 
“成功了?”
 
“成功了。”
 
下坠终于停止。头顶是高远碧空,远方是无尽森林,身周是波浪般的花海。
 
白虎祖吸了一鼻子花粉,身上还落满了花瓣和草茎,连忙跳起来甩了甩那一身威风凛凛的毛,侧目望去,凤凰衔着那条蚯蚓,也摔在不远处。
 
苍梧高兴坏了,一边大叫“啊!自由的气息!”一边扭来扭去,却被朱红死咬着不放,闷闷道:“安分点!”
 
司衡抱着白虎一顿狂揉,掏出个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开始给他顺毛,赤霄忙变回人形,脸上带着点可疑的颜色:“这是哪里?玄霖呢,刚刚是他吧!”
 
花海长得极其茂盛,直有半人高,轻轻摇曳着。四周没有麒麟祖的身影,刚刚属于玄霖的混沌土之力仿佛是他们绝望中的幻觉。
 
龙祖看自己原身挣脱不了破凤,一边大叫:“玄霖救我”一边化成人手脚并用爬出来,到处一看,傻了眼:诶?那只麒麟呢?不在?
 
赤霄看得更多,这里的景象……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司衡,这里好像是——”
 
“屠仙秘境。”
 
没错。他们打破天界封印,连通其他世界之后,所掉入的这个地方,不是他处,居然是千机大陆的屠仙秘境。
 
不过硬要说是千机大陆的屠仙秘境,也有些牵强。因为屠仙秘境本身是从某个世界分裂出去的、独立的世界一隅。只是不定期会与千机大陆那个世界重合罢了。
 
而取回白虎原身与最初的记忆后,赤霄也终于想起,他和司衡确实曾是这个秘境的主人。
 
这也意味着那堆红儿紫儿蓝儿绿儿的侍女真的是他收集的;这惨不忍睹简单粗暴的名字也是他亲自命名的;秘境的代理权也是他交给她们的。
 
难怪郝连洲会在这里不小心碰上了司衡的魄,阴差阳错地拥有了一段属于当年司衡的记忆,然后被侍女们当成他的“恋人”,搞了那么一出大乌龙。
 
系统那时本来骗他进屠仙秘境,应该是为了让他收集司衡的魄。进去才发现被郝连洲无意间捷足先登了,于是发布了那个漏洞百出的支线任务。还被他逼问得差点露馅儿。
 
等下,哼哼……他转向司衡,“当时你还吃醋来着,是吧。”
 
司衡半点不否认,“你是我的人。”
 
“九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你不吃醋,一根葱那种品味你吃醋?”
 
“因为你从小就只追着男人抱。”——此男人特指司衡。
 
对于他家大猫,司衡还是很了解的。九个侍女什么的,赤霄纯粹是出于对各种美的追求。
 
就像他睡觉要用云锦梳毛要用芳苏木,整个儿别扭完美主义者。漂亮的侍女对他而言跟漂亮的花瓶都属于观赏性存在。
 
一根葱就不同了,想到他曾经意外接触了自己的魄,还要对赤霄这样那样,让我们天灵觉得非常不爽。
 
……看不出来司衡还是个老醋坛子啊,明明长了一张云淡风轻我最淡定脸!
 
赤霄不得不安慰他:“好了好了,我爹娘都飞升了,千机世界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那个老魔头就算没死也飞升了,赶紧给我忘了他。”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空中有人远远说:“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本君坏话来着。咦,紫儿,今天不是开放日吧,秘境里怎么有别人?”
 
旁边娇俏女声:“好像是主人的气息,咦,怎么那边也有主人的恋人气息?啊,不是,我是说,那啥。”
 
对方明显混乱了。
 
赤霄也目瞪口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腾云驾雾飞过来、浑身上下一片绿的家伙,可不就是郝连洲!
 
一根葱现在进化了,不仅衣服头冠是绿的,连指甲都刷成绿莹莹的颜色,眼角还用绿色描了几朵卷花。
 
简而言之,简直是进击的非主流。
 
他袅娜的摇着自己的绿扇子,比当年还风流倜傥地说:“我的秘境里什么时候钻入了这么多小虫子,哎呀。”
 
哎呀你个大头鬼哎呀,还有这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明明就是我的。那群傻侍女也是,说过了郝连洲不是她们的主人也不是主人的恋人,还天天放他进来。
 
想到那段被调戏的往事,赤霄有些尴尬。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形象又不是倾世美人姬玉书,估计对方是认不出来的。遂昂首挺胸,就是偷偷看了眼司衡。
 
偏郝连洲一落地,就惊讶道:“咦,这不是小玉和衡阳老头儿么,什么情况。当年你们不是——”边说还边伸手去搭赤霄的肩膀。
 
没等赤霄拒绝,司衡抬手打开,似笑非笑地说:“我们下凡来探亲,你怎么还在人间。以及,你年纪好像比我大。”
 
老头儿!什么话!
 
一根葱倒也不介意,顺势耸了耸肩膀,“天上哪儿有人间快活,傻叉才去飞升呢。要不我修魔干啥,纵情人间,谈遍天下美人,才是当魔头的乐趣啊啧啧。”
 
说完他伸手招出那九个侍女,一手一个揽过来,“小玉你就傻了,这么多侍女真绝色,你非绑定衡阳。便宜我了吧,哈哈哈。”
 
九个全给郝连洲骗去了?赤霄惊讶地看过去,紫儿绿儿蓝儿一堆儿个个娇羞无比地说:“主人,我们谈恋爱啦。您什么时候回来哒。”
 
还哒,还哒,该死的郝连洲!后宫居然不起火!这家伙怎么没有被雷劈呢,赤霄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闺女统统被骗走的愤怒。
 
这时朱红和苍梧双双过来,朱红瞥了郝连洲那一身绿,皱眉道:“你们认识?这不是你当年为了跟司衡风流快活亲自造的别院么赤霄。”
 
风流快活……
 
看到朱红,郝连洲眼前一亮。凤祖那可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美人,比当年真极焱阴体的姬玉书绝不差的,更兼一份女子的风情,他立刻晃过去:“这位美丽的姑娘如何称呼?”
 
啪。
 
一根葱被打飞了。
 
赤霄摇头,“连凤祖都敢调戏,胆儿肥。”虽然他对一根葱其实没什么恶感,硬要说,当年跟衡阳还承了他一份情。
 
不过,九个侍女啊,不甘心!
 
侧头看司衡,好像也在忍笑。
 
朱红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转开话题:“我没有看到玄霖。”
 
麒麟祖确实不在这里,屠仙秘境不大,要掩去一位上古祖圣的气息很难。他们落下来之后就没有感觉到,说明他确实不在此处。
 
比起朱红的淡定,苍梧显得很失望。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玄霖了,毕竟还是很喜欢跟麒麟祖玩的,“难道他跑别的世界去了?”这小孩,狡猾狡猾的。
 
几个人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总之既然已经脱困,确定麒麟也活着,接下来干点啥都无所谓。
 
祖圣们生命漫长,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说法。
 
“不如去千机大陆转一转吧,送江纭姬哲他们去看看自己家,然后再帮他们飞升真正的天界。”赤霄想了想,对司衡说。
 
至于朱红和苍梧?管他们干啥去呢,接下来好歹也得二人世界一番,谁要带两个拖油瓶。
 
司衡笑,表示赞同:“过后也可以去司辰的世界看看。”
 
既然还有那么多的世界,那么多的人生,不去游览一番,岂不可惜。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身后,郝连洲刚被九个侍女争先恐后地扶起来,仍旧以悍不畏死的精神去调戏朱红,再次被脾气火爆的凤祖打飞。
 
这次他飞得更远,一根葱在天空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消失在天边。魔修果然比仙修耐打,呵呵。
 
“啧,我还是去找找有没有醴泉喝吧。”红衣美女翻着白眼走了。
 
苍梧摸摸脑袋,“那我去找找玄霖?”
 
电灯泡都识趣地走了。
 
赤霄望向司衡,默默地伸出了一只手。从今往后,我们——结果司衡却举起梳子,笑吟吟道:“要不我们先来顺个毛吧,我保证这次不会掉毛。”
 
……要不要这么煞风景!这个该死的猫奴!他还想再离家出走一次怎么破!
 
——正文完——
 
番外:麒麟与龙
 
玄霖在世界之外飘。
 
这里没有天灵,也没有生物,甚至没有死物。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上升气流和下沉气流,日夜流转,分分合合。这里是一片虚无。
 
当然,麒麟祖更喜欢管这里叫混沌。虽然,这些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仅仅是当初被破开的混沌残余下来的些许碎片。
 
但仍旧有混沌的气息,是最初,也最令祖圣们最眷恋的味道。家的味道。
 
他们生于这里,而所有世界,终有一天要重归混沌,彼时他们也将葬于此处,踏入新的轮回。
 
众所众知,麒麟是瑞兽,出则天下太平。
 
其实那不过是所有生者美好的愿望而已。对于他自己,麒麟的身份,则仅仅只是一个观测者。未来与过去的观测者。
 
所谓观测者,通常悲哀却无力。他们能预见未来将如何浩浩而去,却不能伸手去阻止,受限于自身存在的束缚,沉默着,等待着。
 
就好像他知道司衡一定会遇见赤霄,赤霄一定会爱上司衡,朱红必然将自己葬于火焰,苍梧终究会为野心膨胀的天灵所骗。
 
当他在混沌中初初睁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些必将发生,万难去改变。
 
然后,他从混沌中浮现,仰望天高地远,默然无声。
 
洪荒那个年代,苍梧并不能发现玄霖到底是哪一天不见的。他只知道当他再次愉快地去找螭沂,准备跟他接着去捕燕子的时候,那头麒麟忽然出现,莫名其妙地给了他一滴血。
 
当然,从前麒麟也经常给他血,不过那种时候他一般就直接吃了。可是那天玄霖跟他说:“苍梧,这滴血,你必须留着。留到三千年后的某一天,当你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件事的时候,再唤醒它。”
 
“三千年,那我得吃多少只烧燕才到啊。”苍梧觉得很古怪,但麒麟说话他总是听的。因为他们四个之中只有麒麟给人感觉最聪明。
 
于是他郑重收下,妥帖收藏,然后转眼见了螭沂和烧燕,就把什么都忘了。
 
后来到底有没有再见到过玄霖呢?在天界的几千年里苍梧有时候也会想,麒麟祖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大概,就是给了他那滴血、说了那番话之后吧。他就再也没见过他。
 
当然,那时无论是朱红、赤霄亦或司衡,他都再没见过了。可是,他不擅长思考。
 
没有人知道麒麟去了哪里。
 
除了玄霖自己。
 
玄霖在这大千世界之外、残余的混沌缝隙中,日夜望着永无止境的旋转气流。他想,睡一睡吧。大概睡一睡,就能梦见最初的美好时光。
 
于是麒麟合眼睡去,堕入了冗长无际的梦境。
 
梦里他们四个仍旧孕育于混沌之中,不分彼此,相依相偎。
 
彼时天地未明,举世长暗。混沌也是暖的,同样的清气与浊气海浪般不断拍打在身上,像母亲的手推着摇篮,温柔已极。
 
经过了整整四万四千年的孕育,四圣成型,麒麟第一个从混沌中苏醒。
 
也就是那时,孕育他们的世界开始剧烈动荡。
 
天开始变成青天,地开始变成黑地,花鸟相闻,山高水远。清气与浊气,构建了新的世界轮转,大千世界一一登场,代替旧有的模式。混沌被撑裂,散成世界之间的无垠缝隙。
 
他身为最初拥有意识的兄长,从分崩离析的混沌之胎中一一拖出了小凤、小虎和小蚯蚓。
 
是的,小蚯蚓。
 
龙祖发育未足,混沌不明,半是天真半是蒙昧,就因这场天地大变而仓促来到了人间。
 
混沌赐予他们真名与真身,却终究不能承担父母的职责。凤祖跳脱火爆、白虎慵懒随性,这两出生便四处疯耍。
 
麒麟祖只得尽一个兄长的责任,留下来照顾先天不足的苍梧。
 
大约是未能完全发育的缘故,小时的龙祖对同伴的依赖远远超出他其余的兄弟姐妹。几乎永远都缠绕在麒麟身上,像一对连体婴。
 
当时清气与浊气已然四散,清者上天,浊者入地。麒麟也不能模拟出一个类似混沌的环境给苍梧。而世界的缝隙,并不是他们能够去往的地方。
 
那里,是有去无回的。
 
而苍梧天天喊饿。
 
每日清晨,他推着麒麟的角,嘟嘟囔囔地喊:“玄霖我饿。”每日中午,他绕着麒麟的角,中气十足地喊:“玄霖我饿。”每日晚上,他缠着麒麟的角,叽叽喳喳地喊:“玄霖我饿。”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玄霖都怀疑早产是不是让龙祖的脑子没能发育好,成了个傻呆子。
 
还好,倒也不是那么严重。
 
只是苍梧对“吃”这个概念的渴望,实在是过于高扬。有时候麒麟揣测,这大概是因为他在混沌中时动作太过慢吞吞,没抢到太多混沌之气,未能彻底发育成熟造成的心理阴影。
 
于是麒麟祖每天都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东奔西跑地给小蚯蚓找东西吃。
 
别看他们力量强大,捕食容易。龙祖的食量可不小,着实累人。
 
以至于后来他们到时间可以化人形的时候,苍梧变成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麒麟自己还是个小孩似的小矮子。
 
朱红大美人指着小矮子一顿嘲笑,而完全不明白麒麟为什么变成小朋友的苍梧跟着一顿嘲笑。
 
气得麒麟想把龙祖的脑袋打开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发育完全,不是傻子,也跟傻子快差不多了。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当初在混沌里要第一个醒来啊?
 
或者干嘛要把小蚯蚓拖出来,管他干嘛呢!
 
然而,自暴自弃的麒麟祖,依然要每天上天入地地找东西给苍梧吃,并时刻看着他不让他随便乱吃东西。或者在他随便乱吃东西捂着肚子唉唉叫之后,给他喂滴血清清肠胃。
 
玄霖很难说这是因为他预见未来的缘故,毕竟在所有的未来可能性中,龙祖从来都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大概……也许……可能,他只是喜欢能够整天缠绕在他角上的小蚯蚓吧。
 
这种疑问在赤霄遇上司衡后,有了完美的解释。
 
在赤霄看来司衡是典型的绒毛控,所以,睿智的白虎祖认为,他们大哥那个几乎没有缺点的麒麟祖小正太玄霖同志,毫无疑问是个蚯蚓控——咳,不对,龙控。
 
不过这种猜测并没有被证实,因为遇到司衡后,除了赤霄以外的三圣就开始跟这个天灵吵吵闹闹地打架了。
 
当然,以龙祖的智商,也永远都看不出麒麟打架的时候并没有他们这种真心实意的“啊,养了多年的兄弟要被别人骗走了”的微妙感情。
 
麒麟看司衡、看赤霄、看朱红的眼神,都是龙祖不能理解的。但他唯一知道的是,玄霖在看向他的时候,永远是最温柔的。
 
尽管那种温柔与无奈的眼神里似乎还隐藏着悲伤,但是苍梧,又怎么可能理解悲伤呢?他只能理解饿。
 
所以,他想,大概是他吃得太多、把麒麟哥哥那份也吃掉了,所以对方才会悲伤。
 
那天,破天荒的,只愿吃独食从不跟别人分享食物的龙祖第一次分出了小小一只烧燕,推到麒麟面前,恋恋不舍地扬着他看不出是脖子还是身体的细长条说:“喏,我的零食分你一半。”
 
某个瞬间,他仿佛感觉麒麟的眼角有流光划过。
 
那是泪吗?不可能吧,他们是最强大的祖圣,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流泪。尤其是简直无所不能的玄霖,他怎么会哭呢。苍梧想,嗯,只是错觉。
 
时光就这么日月交替着流逝,在祖圣们漫长的生命里,本该感受不到这种东西的存在,直到螭沂的出现。
 
苍梧第一次交到了兄弟姐妹以外的朋友,有了第二个愿意为他找食物的人。而这时候的麒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不再那么亲近他了。
 
龙祖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形影不离的麒麟与龙开始慢慢疏远的。也许是从那天,麒麟的眼角隐约有泪光般的东西闪烁开始。又或者更早,也可能更晚一些。
 
他并不是很聪明,无法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在几度尝试亲近失败、被麒麟用他无法理解的目光打量时,他就慢慢放弃了小时候的做法。
 
而玄霖只是看着。
 
他知道,他生来只能看着,看着所有人向那条命中注定的道路走去,包括那条不再小小的小蚯蚓。他还知道,只要他继续看下去,没有人能回头。
 
所有的悲剧终将上演,而能挽救他们的却无法挽救。
 
除非——
 
“螭沂对你好吗?”最后一天去找小蚯蚓的时候,那个美青年正欢乐地哼着歌,准备像往常那样去跟“朋友”找吃的。
 
看到突然出现的麒麟,他扬起满脸的笑意:“好呀。”
 
麒麟沉默。
 
龙祖却忽然伸手摸摸他,感慨似地说:“但是没你好。世界上只有阿霖对我最好啦。”
 
就在这个瞬间,孤独的观察者下定了决心。
 
让所有的悲剧终结吧,他想,眼前这个,终究是他用尽了力气从混沌中拖出来的,从小万千宠爱着长大的,最喜欢的小蚯蚓啊。
 
他怎么舍得让他去死。他怎么舍得。
 
麒麟祖逼出了一滴血,交到苍梧手上,然后告诉了他未来。告诉他,在三千年后,当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就唤醒这滴血。
 
在龙祖懵懂地收下时,玄霖就感觉到了,来自无数世界天地意志的尖锐警告。
 
观测者想要改变既定的结局,所迎来的天罚是,永恒虚无的囚禁。
 
玄霖失踪了,他被带入世界之外,混沌的缝隙,无始无终地漂流在那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世界变化、不知天上地下,万岁永年。
 
于是他睡去,在那个冗长无际的梦里,回到他们天真无邪的少年时光,与虚幻的小凤小虎小蚯蚓在一起,不断地、不断的重复那段岁月,以慰藉着漫长的囚困生涯。
 
以等待、等待他一手安排下的转机、那滴血被唤醒。
 
然后终于这一天,他听见来自外界血脉的招呼,属于他的这滴血,终于在三千年后苏醒,冲破世界与虚无的阻隔,与他自身的血液共鸣。
 
玄霖就知道,时间到了,所有悲剧的终结点,和他放弃人生和自由,换来的新生。
 
他知道,他看得到,赤霄、朱红、和苍梧的未来,不会再有阴暗笼罩。他们都试图改变一切,司衡成功了,赤霄成功了,朱红成功了,而他,替苍梧成功了。
 
麒麟祖化出原身,顶天立地的瑞兽四蹄轻踏,向着那滴血昭示的方向,激荡出浩瀚的混沌土之力。
 
他离不开这片虚空,但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够穿透那个被指引的封印,与他的兄弟姐妹们相和,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秒。
 
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未来彻底改变。
 
当所有的力量重新平息,混沌的缝隙依旧是那样万年不变的缝隙,气流轮转,虚无直到永恒的尽头。
 
赤霄他们到时候找不到自己,估计会有些诧异吧。不过还好,赤霄已经有了司衡,朱红虽然嘴硬,但应该会帮忙照顾苍梧。
 
一切都很好。
 
他只想,再睡一觉,继续去梦里,重复着不老的少年。
 
玄霖这么想着,重新化作人形,孩童躺倒在虚无中,慢慢蜷缩着准备睡去。
 
后悔吗,这永恒无涯的囚禁?不,并不,他不会后悔。也许,从混沌中睁开眼的那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些。
 
毕竟,他这个观测者,唯一看不到的,就是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凝固般的混沌残骸中忽然有些许的响动,他惊讶地坐起身来,就看到有人摸着脑袋,满头雾水的现出身形,嘟嘟囔囔:“咦?这又是哪里?不是说好了从这条路可以出那个破秘境吗!难道我又走错了?”
 
真是……一别经年,未曾想过还有如此戏剧的相逢。
 
没脑子,真是永远没脑子啊。
 
他笑:“喂,苍梧。”
 
“咦?玄霖?你怎么在这里,话说这是哪儿来着?”
 
番外二:秘密
 
01.魔君的秘密
 
魔君赤霄是有名的修炼狂。所有人都觉得,这必然是一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一言不合取你狗命的魔中之魔。
 
但事实上,赤霄是个很有正义感的魔修。
 
比如说,对于他领地内的小妖小魔甚至花花草草他都非常爱护,如果有人欺负他们,他就飞奔出去把外来者打得叫爸爸。
 
当然,路过的家伙就会说了,这根本不叫正义感,这仅仅是护犊子。
 
魔君不理会,他一向拿事实说话。当他领地内的小妖小魔出去欺负别的仙修魔修妖修的时候,他也会飞奔出去把自家崽子打得叫爸爸。
 
但问题在于,由于受他的正义感影响,他领地内的小东西们基本上不会出去欺负人。但路过顺便要欺负一把妖魔鬼怪的仙修就多了,这直接导致了他把外人揍得叫爸爸的次数直线上升。
 
于是,魔头大名远扬修真界。
 
哎,魔生就是那么艰难。明明他三天两头往山脚下那个凡人村里早已干枯的水井扔点水进去,可那群凡人也只会朝天磕头谢神仙。
 
如果修真界有法庭的话,赤霄领地内的小妖们肯定要去告他们魔修歧视。
 
好在赤霄魔君本身很大度,毕竟,他还要努力修炼,就是这么勤奋。
 
不过,魔君还有一个秘密,是连他领地内的小妖怪们都不知道的。
 
那就是赤霄其实怕打雷。
 
一到打雷下雨天,他就静不下心来修炼,面色苍白地缩在洞府里,默默地数石子,期待雷雨早点过去。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甚至不惜浪费自己的力量,亲自去把雷云给驱散掉。
 
于是赤霄在的地方就很少下雨。不下雨,地方就会比较荒芜。
 
……呃,这可能是山脚下那个凡人村里井水干枯的真相。然而就算如此,赤霄给他们搬水,他们却还是天天拜神仙,这还是不好的。
 
关于为什么怕打雷,赤霄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种时候他的身体总是先于他的思维有反应,迅速地做出防御的姿态,并且当夜总是梦见一些莫名其妙却又令人伤感的场景。醒过来后,惆怅的魔君就会加倍修炼。
 
然而,他可以躲掉任何时候的雷雨,却无法逃避最后飞升的天雷。
 
九重天魔破,没有人知道当时强硬得不要不要的赤霄魔君内心有多么不乐意,可他还是强行一步一步不露任何破绽地冲上去了。
 
因为在他心里,有比“害怕打雷”更重要的东西,就是想见“他”。
 
即便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谁。
 
结果最后还是被天雷劈了两回。
 
02.衡阳的秘密
 
衡阳撒的生平第一个谎,是说在凡人村庄捡到了昏迷不醒的普通孩童姬玉书。
 
其实他修天启之道,当时已于冥冥中推算出将有体质特殊的婴儿降生,只是未能推算出玄渠世家。
 
八年后,污浊大阵内,姬玉书以为先找到他的是一根葱,其实先找到他的是衡阳。
 
他在暗处看到这个孩子杀死薛丰原、然后与郝连洲周旋,惊诧于他的魔修手段同时,也惊诧于他成人般的睿智和冷静。
 
他居然很想抱着他。
 
与最初的目的和计较无关,也与其余的感情或者打算无关,当他看到八岁的姬玉书时,只想抱着他,抱紧他。摸摸他的脑袋。
 
于是他在那个凡人村庄,从仍旧在四处寻找的郝连洲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姬玉书,并且在他睁眼看到自己的时候,装出对他一无所知的模样。
 
那实在是一个谜一样的孩子。
 
撇开他的美貌和体质不谈,本身也相当有趣。喜欢吃糖,还害怕打雷,防备又亲近着他,渴望又推拒着他。
 
衡阳撒的第二个谎,是送姬玉书去弟子居的时候。
 
默默地看着他毫无知觉地在院中画下了自创的阵法,又恶趣味地突然现身,装作指导弟子的模样把他辛辛苦苦画的阵法改成普通阵,暗笑着看他气得想吐血又不能吐的模样,简直太可爱。
 
可爱的像某种炸毛的猫科动物。
 
于是他说他要留下来教导弟子,其实,他只是想多看这只小野猫几眼。
 
姬玉书的体质?最初找他的目的?孩童身体里的魔修手段?这些不重要,真的,他本来以为自己渴求的东西,其实,应该不是他以为的那些。
 
虽然他依旧觉得灵魂像是空空的。
 
衡阳撒的第三个谎,是在屠仙秘境里,从郝连洲身上找回自己的魂魄与记忆时。
 
他回想起了许多东西,包括,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和应该要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会遇见姬玉书。
 
他本该当时就把心头血交给姬玉书,让他顺利完成任务,送他去下一个世界收集更多的魂魄。可是那个瞬间,衡阳发现自己居然嫉妒自己。
 
是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嫉妒的对象从来不是郝连洲,而是“自己”。
 
衡阳是司衡,司衡却不是衡阳。他私心里希望着,能与姬玉书再多些相伴的时间,再来一个合婚大典。属于衡阳和姬玉书的合婚大典。
 
他知道系统应该察觉到了他的小小心思,但系统没有阻止他。
 
可是他们的合婚大典终究没能彻底完成,衡阳对姬玉书撒了最后一个谎,说他等着他,来救他。
 
谁都知道,赤霄会救出司衡,但姬玉书,不会再救出衡阳了。
 
03.司辰的秘密
 
很多人都想知道人形自走炮台究竟有哪里没有改造过,而他们抓来的那只小丧尸对此尤其迫切。
 
没有人告诉过那只小丧尸,曾经试图咬司辰的那些丧尸最后下场如何。因为他们都亲眼见到这只小丧尸下场如何。司辰居然允许他跟在身边,甚至允许他没事咬两口。
 
事实上,在看到小丧尸之前,这位世界上最强大的机械改造人战士从来都不理解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他认为这大概是人类多余的情感。
 
也正因为人类有太多的多余情感,世界才会走向末路。
 
所以,谁都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心脏都已经改造了。那里钢铁冰冷、齿轮旋转,永远都不会有炽热的跳动,是锋利的、冷静的、理智的。
 
可是在见到小玉的那瞬间,司辰听见自己心脏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声响,停转了一秒。
 
跳起来也那么可爱、眨眼睛也那么可爱、就连“嗬嗬”叫的声音都那么可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恋爱病吧,是种会自动给喜欢对象加滤镜的绝症。
 
可最初的时候,谁都看不出司辰得了绝症。他依然强大、冰冷、性格恶劣而戏谑、疯狂、是个对人对己都狠得下手的科学战士。
 
他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带着那只特殊的丧尸,致力于把华夏区甚至全世界从末日的绝望中冲出来。
 
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直到有一天,他的手下发现自己的真男人上司,动了自己配给中那份从来都没动过的糖果和蛋糕,像投喂小动物一样满含爱怜的拿去给小丧尸吃。
 
苗头一旦出现,就会四处显露行迹。
 
他们接下来发现了无数的佐证,比如司辰不仅开始研究抵御丧尸病毒的抗体,甚至开始研究治愈丧尸病毒的抗体。难道他想重新把那只小丧尸变回人类吗?
 
而当小丧尸越来越强大,所有人开始对他有敌意的时候,他们毫不惊讶地看到司辰站在小玉那一边。
 
嗯,真是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恋爱中的男人,机器人也是男人。可能只有那只小丧尸自己不明白,但毫无疑问,真男人司辰同志一定会让他明白。
 
司辰让小玉明白的方式很简单,他们从灵魂到肉体都十分深入地交流了一下,月亮见证了这一切,给他们配上了灯光。
 
但即使到最后,小玉都不会知道,司辰到底为他做过什么。
 
当小丧尸的身体被子弹穿透,意识回到空间,司辰抱着那具尚且温热的身体,脑海中转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然后,他选择了最疯狂的一个。
 
没能来得及用上的、那支为小玉制作的、可以从丧尸变回人类的试剂,被他逆转公式,变成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要这全世界,感受一下他们织出来的救世主之梦如何破碎。他从来不是英雄,也不屑于当什么英雄。他热爱的人类,也不是这样的人类。
 
司辰将试剂深深插入自己的太阳穴。是的,他全身上下,唯一完全未曾经过任何改造的东西,其实是脑。那里有他最珍贵的一切。
 
现在,不需要了。已经没有需要的理由。
 
04.系统的秘密
 
他一直沉睡在爱人的灵魂之内,是与他最接近的半个残魂。
 
以系统的模样现世,受无数世界规则支配,却要以他并不清醒的思维,为自己与赤霄杀出一条生路。
 
他与他触手可及,却无论如何也握不住那一双手。
 
赤霄时而疑惑他、时而嘲笑他、时而威胁他、时而无视他,系统却要竭尽所能地,做一个好的引导者。
 
系统看着他与衡阳相爱。
 
系统看着他与司辰相爱。
 
系统看着他的悲欢喜悦坚定软弱,每一次却都只能狠下心来催促着他完成任务,像每一本雷文里必然出现的恶毒配角,还是不带脑子的那种。
 
于是,在司衡的世界之后,天地意志发现他们的动作之时,他在逃亡中,加入了自己的一点小小私心。
 
故意开错时光回溯的通道,来到最初的上古洪荒时代,接触那时的司辰。
 
赤霄永远不会知道,只有在那样短暂的时刻里,他曾经做为所有灵魂的主导者,用系统的意志、和司衡的身体,拥抱过他。
 
那温度真暖。春风沉醉。
 
番外三:武侠小世界
 
赤霄清晨起床,斜倚在窗边看桃花。
 
窗外莺啼燕舞,这个世界正是春日晴时,暖风熏得满院花香,美则美矣,就是,鼻子痒痒。
 
“阿嚏!”武林盟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形象全无。
 
而武林盟的手下也分秒不差地冲进来,脸上带着与昨天毫无二致的惊慌无奈神色,声调一分不高一分不低,抑扬顿挫充满感情地念:“不好了盟主,魔教的人又打过来了。”
 
又字绝妙。
 
“噢。”赤霄点点头,波澜不惊地问:“早上吃什么?”
 
“厨下准备了包子小菜和白粥。”
 
“不要,换碗清粉丝,多加醋,多多加醋。”他吩咐完,慢悠悠地换上青衫,把凸显贵气的长剑往腰间一挂,不疾不徐地走到武林盟门口。
 
魔教的一干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看见赤霄出来,瞬间整齐划一地抬手喊口号:“兀那贼子,把我们教主还来!还来!!还来!!!”还自带回响。
 
啧,这年头,武林盟主成了贼子,魔教教主倒跟只无辜小白兔似的,什么世道。
 
他靠着大门,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表示:“你们教主不在这儿。”
 
魔教教徒不干了,教徒甲越众而出:“你胡说!前天辰时三刻,我教弟子分明看见教主的猫在你院儿里偷吃小鱼干,嚼得好不欢快。那是我们教主爱猫,片刻不离的,你敢说教主不在你手上!“
 
……他在自己院里吃个小鱼干怎么了,啊,白虎吃个小鱼干怎么了!就许苍梧吃烧燕,不许他吃小鱼干的!还有什么教主爱猫片刻不离,有他那么黏黏糊糊的么,毛都被撸掉了。
 
不待赤霄内心吐槽完,教徒乙又越众而出:“就是!上月中旬,我教弟子分明看见教主与一红衣女子相谈甚欢,我们连聘礼都准备好了。武林盟却跑去搅局,你从教主手中残忍抢走了他的爱人,你敢说教主不在你手上!”
 
……明明是朱红找不到苍梧过来跟他们哭诉一番好伐。
 
司衡是猫控又不是鸟控,他根本不喜欢天空中飞的禽类好吧还聘礼。再说,他跟自己姐姐说句话怎么了!就许司衡跟朱红说话,不许他说的!还什么残忍抢走爱人,那家伙的爱人分明就是!就是!哼!
 
不识趣的魔教教徒丙再次打断了赤霄的脑内剧场,动作完全不变地越众而出,不过潇洒地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眨眨眼,指着他喊。
 
“甲和乙说得没错!半年前,我教弟子分明看见你和教主在松山别院拉拉扯扯,纠纠缠缠,教主不过想摸你两把,你就打他的手!哼,你还敢说教主不在你手上!”
 
等下……这位教徒,你等下。
 
赤霄分明记得自己跟司衡去松山别院是为了幕天席地干点那啥不可描述的事情吧,应该把所有人都赶走了才对呀,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你说!
 
这下,不仅赤霄直起了身体,连其余的魔教教徒也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教徒丙,“兄弟你刚才说啥来着?谁摸谁两把?”
 
这位怎么看怎么像天然黑的家伙理直气壮,“摸摸怎么了,我们教主一统天下,什么摸不得。我还看见他把这贼子脱光了摸呢。”
 
——停车,停车,你这样会被灭口的知道不?
 
赤霄冷笑一声,拍拍手不干了,“你们教主还一统天下,他在厨下做饭洗碗你们信不信。”
 
呜噜呜噜呜噜呜噜,所有人齐齐摇头,表示不信。
 
不信,自己看去呗。
 
武林盟主亲自把大门大开,把一众魔教教徒放进去,把厨房的位置指给他们看。
 
这群自认为我家教主天下第一英武不凡绝对不干刷碗做饭的汉子乌泱乌泱涌过去,就见他们失踪好几天的教主大人哼着小曲在锅里煮小粉丝。
 
武林盟的丫头笑嘻嘻,指挥他:“我家盟主说了,要加醋,多加醋。”
 
司衡教主脸色一僵,把醋瓶推开,大义凛然道:“吃醋不好,吃醋伤身,加点牛肉酱。”于是很贤惠地去捣牛肉酱。
 
“天那,教主被下降头了。”——教徒甲
 
“上回准备的聘礼还在不?”——教徒乙
 
“那我们教主这算是嫁还是娶?”——思想最有深度的教徒丙。
 
赤霄又靠到厨房门边。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里的什么教主宫主盟主门主都必须要风流倜傥靠门边的,可能是一种江湖专属的习俗。
 
他靠着门边:“你玩够了没有。”
 
司衡笑眯眯:“上次做的小鱼干好吃吗?”
 
多事的魔教教徒们:小鱼干?小鱼干不是教主家猫的粮食吗?武林盟主还跟猫抢东西吃?嗯,那也不是没可能啊,他还跟江湖美人们抢教主呢,把他们教主都哄进厨房去了。
 
蓝颜祸水,妥妥儿的蓝颜祸水。
 
而赤霄一想到上次司衡做的小鱼干,就爱恨交加。好吃是真的好吃,可就是趁他沉醉小鱼干的时候,司衡,这个该死的天灵,又把他狂撸了一顿,害得他掉了一院子毛!
 
猫科动物也是有尊严的。等下,百兽之王的食谱里有小鱼干吗?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不对?
 
嗯,如果有不对,肯定不是他的不对,只能怪司衡厨艺太好。
 
没错,就是这样。
 
但明明是这家伙提议来小世界玩角色扮演的。结果他认认真真地演武林盟主,拿出了当初被系统压迫着锻炼出来的超绝演技,准备上演一出爱恨情仇的虐心绝恋。
 
这家伙倒好,堂堂一个邪教教主当得那么反套路,日常人生就是偷溜进武林盟主家各种调戏加撸猫,这发展对吗?根本就不对!
 
而且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他们在别院里身心交流了一下还被人看见。
 
简直玩不下去了!
 
越想越觉得不开心的武林盟主气哼哼地回到房间,把门窗一闭,吩咐:“本盟主今天谁也不见!”
 
丫头呆呆的:“那清粉丝来了是吃还是不吃?”
 
“……笨,粉丝留下,人撵走!”
 
“哦。”
 
于是赤霄在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开始有点沉不住气。
 
一碗清粉丝而已,用得着烧那么久?难道真的被丫头一赶就走了?角色扮演能不能敬业一点啊真是,他们这些个天灵,一个个都很狡猾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窗,“笃笃笃”
 
“里面没人。”他气鼓鼓地喊。
 
“笃笃笃”
 
“说了没人,耳朵白长啦。”
 
好,不敲窗了,也没动静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赤霄看上去更生气了。
 
他在窗边徘徊了半天,忍不住打算偷偷开窗看一眼的时候,那窗子却被轻轻推开,从窗缝里伸进来一支桃花。
 
春日胜极的桃花,炫目得仿佛带着莹莹辉光,迷醉人眼。
 
一片桃花瓣轻轻落在他手上,外面有人轻笑:“春天又要过去了。”
 
赤霄怔了下,忽然回想起很多旧日时光,忍不住接茬:“我们还有很多个春天。”
 
然而司衡又接了一句:“哎,春天的小野猫格外暴躁,可算是要过去了。”
 
“……”
 
打死他吧,打死这破天灵算了。
 
武侠世界的魔教教徒们发誓,他们绝对没有看家自家教主被武林盟主劈头盖脸地打出来,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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