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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市井之徒 中——莫桑石

 第50章

 
陆嘉对杜之萱说想和她一起出去度假的时候,杜之萱愣住了。
 
她好像刚刚才认识到,哦,原来还可以出去度假啊。
 
认识到这一点后,杜之萱兴奋起来。她还真没怎么出去玩过,在杜家的时候家里觉得女孩老出去是不正经的表现,出嫁后当年就怀孕,之后就一直在家里没出去,也就结婚度蜜月的时候玩得最久,走得最远,和陆文林出去三个月,看了六个国家。
 
有时候来找杜之萱的太太们,没少炫耀自己又去了哪里,买了什么,可那时她不觉得自己也能出去,所以也就偷偷的羡慕下。可是现在,儿子说要带着她出去玩哎!陆嘉除了说希望去有海可以游泳的地方外没提出任何要求,所以要去哪里,是由她来决定的!
 
近日因为怀孕身子重而有些闷闷不乐的杜之萱顿时精神了。她让陆嘉去图书馆借了好几本大页彩图的旅行指南,在家里一边翻一边用电脑查攻略。陆文林就回来就看她精神百倍,沙发上摆了好多书,全部打开放在上面,而杜之萱则坐在旁边,沙发扶手那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她时不时的敲打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嘉嘉邀请我趁着暑假出去玩呢。”杜之萱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心里全是这几天灌进去的各个景区的优劣比较。
 
陆文林想想公司的工作,发现最近还脱不开身,暑假档可是娱乐公司很重视的一个档期,陆离传媒在这两个月里,光上映的电影就有三部,别提电视剧和暑假特制的娱乐节目了。陆文林于是说:“我暑假公司里还有事,去不了啊。”
 
闻言,杜之萱惊讶的抬起头:“可是,我们没打算带你啊。”
 
没打算带你……没打算……
 
陆文林感觉自己被妻子和儿子嫌弃了。他愣在原处好半天,意识到也只能这样。他现在抽不出空来,哪怕勉强腾出了时间,出去旅游也少不了接打电话,反而会败坏妻儿的乐趣,而等他腾出时间了,杜之萱月份就大了,那时候就不好出行了。
 
“好吧,你们去玩儿吧,我独守空房去。”
 
“文林,不用伤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嘉嘉说我们只去一个月就好了。”
 
“只去一个月就好了?”陆文林咬牙切齿的重复道。这兔崽子,竟然要把他妈拐走一个月!
 
“对啊,怎么了?”杜之萱有些不解。她没怎么出去玩过,所以感觉一个月太少了,要知道蜜月的三个月,在记忆中是过得是多么快啊!
 
“没事。我看看你都想去哪?”
 
“好多地方都想去呢,嘉嘉说想有海的,我想找个离家里近一点的,人没那么多的地方,真是挑花了眼……”
 
他们偎在一起,慢慢翻看着旅游指南。
 
杜之萱犹豫了一个星期,最后才决定好最终的目的地。因为本身怀孕的问题,杜之萱不敢出国,怕有什么事和那边不好沟通,回来也不方便,于是决定去国内的鼓浪屿。
 
地点决定之后,就是收拾行李了。陆嘉通过网络在鼓浪屿那边租好一个海边别墅和一辆车,杜之萱收拾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就先快递过去,请人代收,这次一起去鼓浪屿的,除了陆嘉和杜之萱,还有家里的阿姨也一起跟着过去,正好做饭和照顾杜之萱。
 
他们收拾得快,走得也快,陆文林把他们送走回到家,才想起来阿姨跟着走了,他没饭吃了,只好去陆博那蹭饭。想想这一整个月的伙食都得自己解决,也是头一次离杜之萱那么远,也不能晚饭摸杜之萱的肚子作为消遣,留守男人陆文林,很是惆怅。
 
陆文林惆怅他的,心无挂碍的杜之萱却一见鼓浪屿就被迷住了。那迷人的海岸,湛蓝的大海和金黄色的沙滩,还有自由在海里遨游的人们,无一不让她沉醉。陆嘉倒是没觉得什么,比这更好的海岸他见过不少,而且比起这种安逸的,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更凶狠的类型。
 
但是现在还是以杜之萱和她肚子里的妹妹更重要。
 
陆嘉租着的别墅前面是一块被圈起来的私人性质的海滩,陆嘉在这小心翼翼的扶着杜之萱下水。杜之萱本来想套游泳圈的,但是套上去后发现卡着的位置很尴尬,游泳圈只能卡在隆起的小腹和胸部之间,位置太过窄小,很不舒服,于是只好套了个手臂式的救生衣。
 
一入水,杜之萱就舒服的叹息起来。在水的浮力作用下,困扰她的子宫沉重立刻好转起来,没有那么大的负担,腰肢也没那么酸痛,而且在这样广阔的大海和优美景色下,心情也变得格外轻松。
 
陆嘉看着杜之萱脸上挂着的毫不作伪的喜色,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孕妇的心情会影响到腹中胎儿的发育,杜之萱高兴了,对陆暮就好。
 
只是他这样做,真的只是想到了陆暮吗?
 
接下来,陆嘉也一直小心的看护着杜之萱。每天,他们吃完早餐就来到海边,大部分时间会躺在沙滩椅下的阴影中听歌、阅读,没那么晒的时候会出来晒晒太阳,在沙滩上漫步。傍晚时分,杜之萱就会去海边游两圈。旁的时候还好,但是杜之萱只要下水,陆嘉就不敢离开半步,怕杜之萱摔倒或者肢体抽筋而造成意外。
 
杜之萱不下水的时候,陆嘉就会去海里玩。鼓浪屿这块水下礁石较多,水下可见度也不高,不适合潜水,但是这边的冲浪却还算有意思,尤其是因为这边风力很好,所以风筝冲浪在这边很盛行,桨板冲浪也不错,陆嘉挨着玩了一圈,在常来的游客之间还成了一个名人——只穿着泳裤让陆嘉的身材一览无余,那饱满结实的肌肉和在水滴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性感的脸庞,甚至连那湿漉漉都从额头往上捋的头发,都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更何况当他在冲浪板上自信又游刃有余的控制着风浪时,那种神采飞扬更是吸人眼球。
 
至少陆嘉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被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流传到各大社交网站上。这传来传去的,就被陆嘉的粉认出来了。
 
那些偷拍的视频和照片都很模糊,大多只有一个背影,还都虚着了,无奈那种气质太过突出,侧脸哪怕惊鸿一瞥,也让人印象深刻,于是很多人艾特了“我是陆先生”,问他是不是背着广大老婆出去浪了啦?
 
真出去浪了的陆嘉看到了微博,干脆拿着自己的GoPro在冲浪的时候进行自己拍了两个短视频,风筝冲浪和桨板冲浪各发了一个。
 
我是陆先生:咦,被你们发现我出来浪啦。[秒拍视频]
 
广大网友的心脏再次中了一箭。直面那英俊逼人的脸庞带来的后遗症是无情的,广大网友均觉得手脚酸软腰肢酸软需要补充卫生纸……妈妈呀,我感觉我中了荷尔蒙的毒!
 
度假第二个周的时候,杜之萱就变了样。她的身体晒黑了一些,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神采亦是飞扬的,而且身体情况也好了很多,走路没那么吃力了。在这边的医院产检了一次,医生也说不管是胎儿还是产妇,身体状况都很好。
 
杜之萱在享受这次度假的同时,也想着等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之后,她也不能再苛待自己,每年也要找个机会出来走走,才不枉这大好江山。
 
留守男人陆文林这个月则是过得糟糕极了。阿姨走了,他也不想临时找一个,就叫助理安排了一个月的每天早中晚外卖。外卖的味道不输于家里阿姨的,可总不是那个味道。晚上睡在卧室的时候,也觉得卧室那么的空荡。
 
陆文林把这个月的月历剪了下来放在书桌前面,每过一天就划个叉号,每天都在默算日子。他从来没和杜之萱分开过这么久!别提这么久了,连一天都没有啊!
 
陆文林是个好男人,好家庭,身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和所有人,他不但没有任何绯闻、花花心思,连一次外宿都没有,再晚也是十二点之前回到家,每天都和杜之萱面对面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长久以来的习惯是可怕的,才一个星期他就受不了了,收拾收拾行李打算去鼓浪屿看看,心想要是连一个月时间都腾不出来,那要拿下职业经理人做什么!结果不巧一个生意伙伴的父亲去世了,他还得去吊唁,又好像杂七杂八的事都集中在这个月里了,陆文林发现自己是怎么都脱不了身,只能用每天和杜之萱通话的方式来缓解这种思念之情。
 
等着终于熬到定好归来的日期,他就迫不及待的打给杜之萱电话说:“之萱,你什么时候到,我好来接你。”
 
“啊,文林,我觉得我还没玩够呢,还想再玩一阵子。”
 
第51章
 
陆嘉微笑着注视着杜之萱。
 
杜之萱咯咯笑了起来,对着电话笑的甜蜜:“骗你呢,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恩,是没玩够,可是也想你呀……好,以后我们一起出来玩,不带嘉嘉,也不带这个小的……恩恩,我这就去休息……”
 
秀恩爱,哼。
 
陆嘉瞥过头去,发微信骚扰周和怡。
 
周和怡用的头像特别简单,就是一片黑色,陆嘉顺手就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片白色。一黑一白两个头像在同一个聊天界面里出现的时候,格外的有cp感。
 
“我明天就回海城了,回去想见见你。”
 
“你回来的正好,巅峰的第一代厨房机器人试验品出来了,你可以过来看看。”
 
“可我只想看你。”
 
周和怡的头像就不再出现了。
 
见好就收,陆嘉没再追问。适当的耍流氓是一种情趣,耍多了就没有风度了。虽然不知道风度这玩意值几个钱,可是周和怡在乎啊。
 
陆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都在舒展中啪啦作响。
 
假期结束了。
 
回到海城之后,陆嘉就开始了忙碌。他度假的时候不喜欢分心,所以对李家俊说只要没有紧急的大事,一概不要找他,所以这一个月,他是完全没有去了解任何公司有关的事务。这会度假回来去了公司,李家俊抱来一沓文件叫他阅办,陆嘉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桌子前翻阅着文件。
 
肚子饿了情况很稳定,新季度的消暑主题也很受欢迎;团购每天仍然供不应求,唐伟章询问是否要扩大团购供应数量;两个分店的餐馆经理都提出最近询问外卖的顾客越来越多;一个分店选址已经谈下了初步意向,正等着陆嘉签字……
 
陆嘉有条不紊的挨个解决。团购数量没必要继续扩大,定期更改团购套餐就好,倒是这个外卖可以搞起来,不过得先解决中央厨房的事,不然生产量跟不上来,反而会影响到店内的正常营业,这个交给李家俊负责。
 
已经搞定的分店选址合同陆嘉仔细看后,并没有漏洞,但是他又想起一个事,现在公司里还没有专门的律师,可以先联系律师事务所找一个代理律师,等着公司再发展一些,就可以聘请专门的律师了。陆嘉把这个连同其他的意见一起记到纸上,之后交给李家俊来做。
 
有一个好秘书真是万分省心。李家俊就是这样的一个好秘书,虽然大学没有上,但是她的专业能力却不容置疑,不管陆嘉交给她什么问题,她都能办得很妥当。
 
陆嘉把积攒的事务逐一办理后,就询问李家俊关于巅峰新出的厨房机器人的事。
 
巅峰研制的厨房机器人,是以家用为目的,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说,家用和商用没有太大的区别,主要是容量和功率的区别,原理还是一通百通的。
 
李家俊还没去看过巅峰出的试验品,只是收到了他们传来的视频演示资料。现在他们的厨房机器人是多功能的,打蛋揉面切菜搅拌等等多功能合一,试验品机器已经做到了操作顺滑,选用的材质好清理无异味,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用编码程序把操作流程最优化,达到口味和性能的最佳配比。
 
“你和巅峰约个时间,你,我,再带上张安和尚卫东一起去看看。”
 
李家俊把资料收起来,说:“好。”
 
时间定得很快,巅峰实验室说随时可以,于是就定了第二天。巅峰实验室也在巅峰的楼层里。陆嘉一行人进去之后,陆嘉才发现周和怡没有过来。
 
他问实验室的负责人:“你们周总呢?”
 
“周总今日有事,已经对我们交代过,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
 
好吧,陆嘉摊摊手,以为周和怡开始躲着他了。
 
据陆嘉了解,在周和怡备受欢迎的人生背后,是单薄到没有的感情经历。正像是暗恋周和怡的陈暖所说,“我们不敢向他告白,好像那是一种亵渎”,所以周和怡没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估计也就只有五指朋友了。
 
这一点陆嘉实在无所理解。周和怡不是纯粹的冰山型,站在他面前不会觉得寒冷,他只是有一种气场,叫人在他面前自然而然的冷淡下来,开不了嘻嘻哈哈的玩笑,仿佛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一般。只是,叫那些人退却的原因,是因为周和怡看着就不像是会在乎谈情说爱的人吧。
 
仿佛很难想象,他会喜欢上什么人,想象不出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象不出来有个人站在他身边,而他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因为想象不出,所以觉得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只觉得假如真去告白了,反而会连丁点友谊都失去,他还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你,从此远离你。
 
冷冷,淡淡,这就是周和怡给人的印象。没人在他面前觉得是特殊的,征服欲在他面前都会褪成羞怯,于是周和怡就这么一直单着。
 
而陆嘉,虽然能想象出那些暗恋者是怎么想的,却仍然难以理解。喜欢一个人,不去说,难道只会做守株待兔的事情么?周和怡不是兔子,他不会把眼光放到懦夫身上。
 
可陆嘉也不会去提醒那些人。这样的局面就挺好的,啊哈,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想到这里,陆嘉不由得出神,抚摸了下今天早上刚刮了胡须的下巴,想怎么也没有人对他告白过?明明他性格开朗活泼,爱笑爱玩,一看就是男朋友的最佳选择嘛,结果他也是单身了这么多年……
 
想到上一世放纵自我,找情人都是自己开口,没见过有贴上来的,陆嘉忍不住怀疑自我,难道我真得这么没有魅力?
 
“陆总,您怎么看?”
 
陆嘉收回多余的心思,干脆利落的对项目负责人说:“这个我不懂。厨师要用的东西,自然厨师最有发言权,所以你们还是和他们沟通比较好。”
 
陆嘉指向张安和尚卫东。
 
于是负责人又问向他们。负责人说得是专业术语,张安和尚卫东也说得是专业术语,但是出奇的,这两方人沟通的还不错。
 
之前在研制过程中,肚子饿了的厨师就一直过来进行提供数据和上手操作的辅助工作,所以今天这来自巅峰的邀请,主要是让投资方陆嘉来看看成果而已。无奈陆嘉对厨房的事不甚了解,什么和面多少度适合做这个多少度适合做那个,或者什么档位打出来的蛋液适合做什么,都听不明白。
 
至于这个机器好不好,是否顺手,省时省力节约金钱,陆嘉信任厨师的判断能力。
 
在参观过之后,张安和尚卫东利用这台机器和实验室里的实验原料做了六样菜,陆嘉尝了尝,品尝不出所谓机器的味道。
 
有很多说法崇尚手工制品,用不同方法制作的食物可以品尝出其中是否有感情,他们反对智能厨房机器人,就像他们反对那些机械制品一样,认为这会消磨掉厨艺的本心。陆嘉向来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固然是因为他感性的心被前世困苦的生活磨灭,继承不了陆文林的儒商作风和杜之萱的多愁善感,但是他自有一种残酷理性,知道从古到今,就是一个不断代替和被代替的过程,因此他不追古不复古,十分享受现代化科技带来的便利。
 
张安说在一些可以流程化步骤的菜肴中,这个机器会中大用,于是巅峰科技的实验室的研究就可以继续下去了。他们会开展两个方向,一个是机器大型化。成品暂时只供给吉嘉餐饮公司,另外一个则是优化现有产品,争取早日推出市场。
 
陆嘉从实验室的负责人这里得知,周和怡有扩建实验室的打算。也许,他是不满于现有单一的生产线了。
 
周和怡今天确实有事,才没有陪同陆嘉。
 
他在和几个朋友在常去的茶楼喝茶,顺便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周和怡的确有扩大公司规模和方向的打算。生产线单一,可以专研一种方向,精益求精,所以巅峰的扫地机器人在多年研究下,可以占领很大的市场份额,可是这次因为周家的缘故而受挫,本来就在摇摆发展方向的周和怡顿时坚定了信念。
 
因为生产线单一,产品影响力不足,资金获取来源就少,所以这次会被受制,被撬走的合伙人也能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但是如果他把巅峰扩张成综合性的智能科技公司呢?专注智能家居和周边,占领人们的日常生活。巅峰公司实力强大,暂时困境中敢提出胁迫式交换合作的人自然少,而多产品线意味着多合作商,有落井下石的,也就会有伸出援手的。
 
说不得有一天,他还能吞了周氏呢。
 
这就是他周和怡的野望。
 
第52章
 
朱介这次是真心想要跑半马的。
 
他找了个权威半马训练计划开始严格按照上面所说的训练。这个半马计划是十二周计划,他每过一天都要往上面打个叉,每次打叉都觉得神清气爽。陆嘉是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跑步,朱介就每次从宿舍跑步过来再和陆嘉一起跑。
 
虽然有个同跑的人陪伴没那么寂寞,但是被陆嘉说中了的是,朱介真没法和陆嘉一起跑。
 
这个训练计划多半是隔天跑,每次跑步距离不一,有慢跑有变速跑,而陆嘉显然并不打算按照朱介的这个计划来。他仍然是按照自己的跑步计划,每天早上起来跑十千米,也没刻意去跑长距离。
 
陆嘉如果是全力跑十千米的话,会是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不过因为他是每天都跑,主要起到唤醒身体的作用,因此放慢速度跑是将近五十分钟,不会累到。在半马中有个说法,如果能在一小时内跑完十千米,在半马中就不会落后大部队,陆嘉是轻轻松松能达到的,而训练了一段时间的朱介,现在十千米成绩正好是一个小时。
 
这会的朱介,和陆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完全是两个人。那个时候的朱介,阴郁孤僻又瘦弱,如果不是作为华国代表团而相识在国外,陆嘉见不得外国人欺负华国人,是怎么也不会帮助他的,他可是向来缺乏正义感,而且朱介本身也有不少毛病,比如做事不够专心,情商很低,但是这并不影响陆嘉和他的友谊。
 
朱介约陆嘉跑步的事倒是给了陆嘉一点启发。
 
他给周和怡打电话。
 
“和怡啊,明天我们一起出去跑步怎么样?”
 
“怎么说起这个啊。”
 
“唔,理由有很多,坦白地说我挺想多和你相处一段时间,这个理由怎么样?”
 
“……陆嘉啊,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就这么着,陆嘉硬是以一种耍无赖的精神和周和怡聊了半个小时,连他自己都觉得颇为惊奇。而且最后得到的结果更是令他满意——虽然周和怡说他不喜欢跑步,但是陆嘉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哎。
 
嗯,三撩两撩,周和怡大概是昏了头,竟然邀请陆嘉去他家喝茶了。
 
周和怡把电话挂了,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情不自禁说了一句脏话:“我X!”
 
周和怡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出的这个结果。对,下次看到陆嘉的电话一定要挂掉,宁愿用文字消息。那声音……蛊惑意味太强了,不然若是有人对他这么硬撩,他早挂掉电话了。周和怡从书房里出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家,嗯,干净整洁又大方,拿得出手。不对,考虑这个做什么,他难道还会紧张不成?
 
但确实有点紧张。虽然周和怡是男性,没有女性那么多顾虑,但是“家”这个概念,对周和怡来说还是格外不一样,陆嘉又将是他的新家的第一位来客。
 
为了调试这种古怪的心情,免得让陆嘉成为特殊的,周和怡立刻邀请了他的朋友当天晚上来吃夜宵。周和怡发出的邀请谁会拒绝?
 
朋友狼吞虎咽的一边吃一边对周和怡说:“和怡,只要是你发出的邀请,你信不信我在天边我都能赶回来?”
 
“吃你的吧,等会你刷碗。”
 
——周和怡有个秘密,他有个高级厨师证。再高级别的厨师证,就限于年龄无法再往上考了。
 
……
 
收到佳人上门邀请,虽然没打算做不好的事,陆嘉仍然欢呼雀跃极了。关系有了极大的进展,怎么能不高兴呢。哦,第一次上门是不是要送礼物呀?也不知道周和怡喜欢什么东西。
 
周和怡虽然表里不一,绝非表面那般清风明月,可也并不是陆嘉这般庸俗之辈。所以要送的东西,越雅越好。
 
陆嘉进了自家公共的藏室。
 
这间藏室里装得都是字、画、印章、雕刻品等有点来头或年份的东西,也没费心摆布,谁想送个文雅的礼啦,进去拎一个登记下就可以。这些东西都是陆博以前开当铺和拍卖行积攒下来的东西,那时候陆博靠鉴赏和捡漏发家,结果时局不好,中间又有一段政策收紧,再接着拍卖行的拍卖师被个骗子耍了,损失很大,陆博痛定思痛,想做这个太不稳定了,这才开始转行,而那时候没出手的东西也索性不再出,留家里送人回礼用。
 
陆嘉进了藏室后就是一脸懵逼。陆博和陆文林对这些了解得多,到了陆嘉这一代,想教陆嘉也不爱学,他们也没勉强,所以陆嘉是这不知道这种种门道的。
 
但陆嘉望着这满屋子的东西,并没有觉得什么压力。周和怡也不会指望他能挑选出多么合他心意的礼物,所以只要认真挑选就好。
 
陆嘉这还是第一次进到这里。他在里面翻找些许,想着带着精致的小东西去,周和怡收也好收。小心翼翼翻找半天,陆嘉打开一个抽屉,发现里面都是印章,于是想着挑个寓意好的也不错,一个挨个翻转过来看背后的刻印。
 
翻转到其中一个时,陆嘉不禁愣住。
 
这是一方看不出玉质,黑釉色的小印,十分小巧,很像是那种签名印,关键是这上面刻着的字,是“尤温和怡”!
 
字如何,陆嘉鉴赏能力并不够,但是他能看出这字极好,字是楷体,大气潇洒又中正,间架结构堪称完美,陆嘉回想起周和怡在文件上的签名,也同样是这种风格,欧体的风格。陆嘉看向和小印一起放着的说明文件上说这小印是私人所刻,没有署名,是连同另外一个名家印章一起拍卖的,另外一枚卖了大价钱,这一枚因为不知谁人所刻,卖不出价钱,陆博看到这印刻的不错,就自己付了钱买下,没有进入拍卖程序。
 
陆嘉拿出手机,搜索“尤温和怡”四个字,却搜索不出相关的信息,也并非成语或者有何典故,然而这些都并不重要。
 
周和怡该喜欢这个。
 
……
 
到了赴约那一天,陆嘉提着已经包装好的那方小印,愉快的前往周和怡的住处。停下车的时候,微信上收到了高泽鑫的消息。
 
陆嘉现在对他不错,态度没有以前那么粗鲁,这是因为他是妹妹的婴儿房设计师,为了这个头衔,陆嘉也得对高泽鑫稍微好点。如果用得好,将来妹妹的卧室啊将来的婚房和孩子的婴儿房等等,都可以交给他。
 
咦,是不是想得有点远。
 
高泽鑫:“婴儿房现在装修得怎么样了?记得给我发照片。”
 
上个月陆嘉就收到了高泽鑫发来的设计初稿。本着有事没事多挑剔的原则,最终到手的设计稿已经是第三份了。现在,在陆文林和杜之萱的卧室旁边的那间空房间,已经开始按照设计图装修和制作家具了。
 
陆嘉为了这个婴儿房,这几天也没少跑。跑去查看工程进度的时候,他不禁责怪自己,应该早布置的,还能早散散味。虽然用的材料都是环保无毒,拿来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等着装修好之后也会进行甲醛测试和洁净空气,但陆嘉就是有些多余的忧心。
 
他把这忧心对杜之萱说了,杜之萱很惊讶地说:“难道你现在就想让她自己睡一个房间?”
 
“嗯,你说的是个问题。”
 
闹了一个大笑话的陆嘉尴尬地笑道。
 
他真是傻了,暮暮刚出生的时候肯定不能睡在婴儿房,还得先在父母的卧室睡上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就不必担心那么多了。
 
但即使这样,陆嘉也没有放松对婴儿房的监管。终于,在十月份的时候,婴儿房落成了。
 
陆嘉在里面站了好久。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彩绘,以大海为主题的绘画,又用了粉蓝色为主题,稚朴可爱。小床是类似榻榻米的贴地床铺,防止小孩滚落,在周边是长长宽宽的软垫拦着。小床一侧有个一个小门,打开后就是妙趣横生的一条通道,婴孩可以一直从那爬到房间一角的游乐园,那里有儿童爬梯、秋天和积木等玩具,各种细节都有很好的照顾到,陆嘉越是参与其中,就越是感慨不已。
 
对高泽鑫这个大功臣,陆嘉也就不吝夸奖:“现在在外面呢,回去给你看,挺漂亮的。”
 
“是嘛,那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去看看。”
 
“你小子多久没回国了,怎么现在敢了,不怕我了?”
 
“不怕了。”
 
“那正好,说不定能带你认识一个人。”
 
回这句话的时候,陆嘉的心情都不禁飞扬起来。
 
“认识”、“一个人”……高泽鑫手指僵了一下,好半响才回过去。
 
“是谁,你这么重视?”
 
他僵着手,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复。
 
满腹的疑惑和奇怪难言的心情,慢慢占领了他的心腔。
 
第53章
 
按照周和怡给的地址,陆嘉找到周和怡家,按了门铃。
 
此时正是晚上七点钟,陆嘉就是和周和怡约好的吃饭时间。都说一起做饭可以增进感情,陆嘉自认为他的厨艺还拿得出手,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很久没做饭,手艺生疏得厉害的事实了。不过周和怡说,他来就可以,陆嘉甚至没有推让推让,而是趁着周和怡没反悔,迅速地说好,很期待的等着品尝周和怡的手艺。
 
周和怡听到门铃声,不紧不慢的先洗了洗手,才出来开门。
 
陆嘉在玄关换上鞋,看着穿着一身素白围裙的周和怡,说:“你穿这个衣服挺好看的。”
 
周和怡低头看了看围裙上不小心沾上的油星子,无奈地说:“你夸人不必这么勉强。”
 
陆嘉于是闭嘴了。他如果说出“我夸的不是围裙而是你,这样的你看起来特别贤惠”,肯定会让周和怡炸毛的,“贤惠”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可是围裙确实把周和怡那股冷淡的气质中和掉了,这样的他,甚至有股温柔的味道。
 
“这个送给你。”
 
陆嘉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周和怡,周和怡正想随手放到一边,看着陆嘉期待的眼神,只好当着他的面打开。
 
下次连眼睛都不要看好了,周和怡一边打开包装一边想。太容易妥协的他,太软弱了。
 
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用红绸布包着。这种大小能是什么?周和怡被带起了好奇心,似乎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红绸布被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小印来。周和怡来了兴趣,先鉴赏玉质,这又像是墨玉,又像是沁黑的碧玉,不是很珍贵的玉料,收起来不会有心理负担。周和怡翻转小印去看那字,虽然是反文,他却仍然念了出来。
 
“尤温和怡……”
 
周和怡脸色大变。
 
陆嘉看周和怡的样子,像是不认识这印,却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急忙问道:“这印怎么了?”
 
方才的神思不属迅速收敛,周和怡若无其事的回答:“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的名字也在上面,挺有意思的。你这是从哪弄的?”
 
“我们家以前开过拍卖行,这是我爷爷瞧着字不错就收了起来的,没进入过拍卖,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和着你的名字。”
 
一股菜香从厨房飘了出来,周和怡收起小印,转身进了厨房,起锅盛盘,一道道端了出来放到餐桌上,解开围裙,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倒上。
 
陆嘉洗手后坐到周和怡对面,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由衷地感叹道:“你真厉害啊。”
 
周和怡不禁有些得意。夸他别的还好,要是有人夸他厨艺,周和怡就很爱听。
 
周和怡很早就搬出周家,又不愿意吃外面的食物,只能自己下厨。既然要做,还是做给自己吃,那当然要做到最好,绝不委屈自己的胃,于是周和怡艰难的挤出时间自学,还去报过厨师班,中餐西餐甜点小吃都有涉猎,在他的一系列特长中,厨艺是最得他心的。
 
是特长,而不是爱好。
 
陆嘉早就发现,周和怡的口味和他很像,偏酸甜口,于是这顿饭他吃得特别舒服,在注意到周和怡已经吃饱之后,把剩下的席卷一空。
 
“你这是什么胃啊!”
 
“没办法,谁让你做得饭这么好吃呢。”
 
陆嘉瘫在椅子上。好久没有吃这么多了,胃虽然有些不舒服,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站起来走走吧,刚吃饱不要这么做着。”
 
陆嘉依言站起来,说:“正好,你带我参观下你的家吧。”
 
说这么多干什么!陆嘉撑死又与他何干?虽然是这么想,周和怡却不好意思说出让人家就在餐厅里站在消食的话。风度风度,得保持风度。
 
周和怡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陆嘉参观他的私人空间。
 
走到卧室的时候,周和怡故意站在门口挡着,大有陆嘉执意进去就关门的意思。陆嘉在心里嘀咕着,周和怡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不对,他应该高兴才是,因为在周和怡眼中,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单纯了。陆嘉宁愿被当成心怀不轨之人,也比被当做纯洁的朋友好。
 
陆嘉还见到了周和怡养的俄罗斯蓝猫小乖。真是猫如其名,乖的不得了,见到陌生人来也不害怕,就是陆嘉怎么觉得这是高冷呢。
 
最后两人是停在周和怡改建出来的健身室和壁球室的。
 
陆嘉一见到壁球室,就挺高兴:“我也喜欢壁球。”
 
“‘也’说多了可没有说服力。”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周和怡已经听到陆嘉说过好几次“我也喜欢……”这样的话了。
 
“这不正是说明我们心有灵犀么。”
 
陆嘉十分无辜。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因为追求周和怡就假装自己喜欢。
 
陆嘉喜欢运动,但是运动也有很多类型。像是网球这样需要与人配合的运动,陆嘉就很少接触,可壁球就不同了。
 
壁球分双人壁球和单人壁球,双人壁球就算了,单人壁球却是陆嘉十分热衷的一项运动。要知道壁球的时速约为一百五十千米,壁球撞击到墙壁上的轨迹十分快速,反弹力强,而且壁球室一般不大,在壁球这样的特点下,这项运动就是十分激烈的。而陆嘉喜欢大力抽打欣赏球砸到墙壁上的声音,也喜欢在短距离截获并迅速抽打回去。
 
陆嘉见周和怡不信,只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是真的“也喜欢”。
 
“你这有几副拍?,咱们来一局吧。”
 
周和怡看了一眼陆嘉的打扮。陆嘉今天穿着双板鞋,牛仔裤和短袖,而壁球室地面光滑,如果不穿专门的壁球鞋,很容易脚裸扭伤。
 
陆嘉明白周和怡所想,说:“没事,咱们就打一局,很快就好。”
 
什么叫很快就好?周和怡怀疑陆嘉是在瞧不起他的实力。他是知道陆嘉运动能力有多好的,可是他也不差。别的运动不说,壁球他可是打了好几年的,甚至请过华国区壁球大赛的冠军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教练,虽然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打,但是周和怡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
 
周和怡去隔壁房间拿来他的壁球拍和一副备用的,又去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就战意盎然地站到陆嘉面前,挑衅十足的抛动着那颗蓝色的小球:“我倒是要看看谁很快就好。”
 
……
 
若干局之后,周和怡气的把球往地上一摔,良好的弹性让球几次反弹,最后滚到了墙角上。
 
“不玩了,这没意思。”
 
周和怡就差没说出来“你欺负人”这样的话了。
 
陆嘉忍不住反省自己,佳人面前,是不是得承让承让?可是真奇怪啊,他和朱介打网球的时候,还知道收敛实力配合朱介,可是和周和怡打,怎么就那么喜欢全力发挥,看周和怡隐忍倔强的表情呢?
 
如果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陆嘉阴暗地想。
 
周和怡去换了衣服。他本来不该这样生气,但是谁都不喜欢一直被虐打,还得一直弯腰去捡球,陆嘉又总是一边笑着看他一边挥舞着球拍,他捡球的时候陆嘉更是笑的让他发毛。
 
“天也晚了,你该回去了。”
 
周和怡开始送客了。陆嘉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是晚了,可是外面灯火通明着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周和怡这么有意思,他还想再磨蹭磨蹭,不过此时不适合。
 
陆嘉挥了挥手,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周和怡关上门,转身就疾步走到桌前,神情凝重的坐下,再次打开那方小印的盒子,把小印放在盒子上细细的看着。
 
周和怡没有见过这方小印,只从爷爷那里听过。周和怡的爷爷去世得很早,弥留之际握住他的手,说他曾经有两个印章,是当世篆刻大师梁玉受他之托所刻,一个刻着“周正”,一个刻着“尤温和怡”,前面那个很有名气,梁玉带着它展览过,后面那个却是爷爷送给周和怡的礼物,并未显于人前,可惜,“尤温和怡”还没有来得及送给周和怡,就连同“周正”一起遗失了。
 
爷爷表示的特别遗憾与难过,却没有说是怎么遗失的。周和怡去查过,只查到“周正”现在收藏于一个旅美艺术家手中,当初以一个轰动的价钱在陆家的拍卖行卖出,“尤温和怡”却丝毫没有消息,原来是没有进入拍卖。
 
梁玉是篆体雕刻大师,但是“尤温和怡”四字却是楷体,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人想到这一枚也是梁玉的作品。
 
周和怡紧紧握住这枚属于他的小印。用拍卖时间对上爷爷把周东明赶走的那段时间,冷笑一声,说什么遗失,还不是被周东明偷走卖了!
 
他找出印泥和白纸,珍而重之的蘸了印泥又摁在纸上,看着纸上的四字,忍不住叹息一声。
 
******
 
小剧场:
 
运动过后(别问我什么运动),周和怡气喘吁吁地说:“陆嘉,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陆嘉得意一笑:我就喜欢你气得半死又打不过我的样子。
 
第54章
 
“是谁,你这么重视?”
 
陆嘉回到家,才看到高泽鑫发的这条未读微信。
 
周和怡的种种表情顿时浮现在陆嘉面前。他心情极好地回复:“我未来的另一半。”
 
这时陆嘉想起来之前高泽鑫说要回国的事,又接着写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泽鑫的回复隔了一段时间才出现。
 
“圣诞节之前回来,二月份考试月之前回去。”
 
“我妹妹的预产期就是在二月里,你正好错过了。”
 
“没关系,我这次回去夏天再考完试,就毕业回国了,正好可以去看你妹妹。”
 
“啧啧,你在意利呆了那么久,竟然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呆到老呢。”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你啊。”
 
“想开了?”
 
“想开了。陆嘉,我还挺想你的。”
 
哟,这就提前开始讨好自己啦?还挺识相。不过嘛,现在都长大了,陆嘉也不想再一味的揪着过去高泽鑫做错的事,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他能回来也好,高泽鑫的母亲是杜之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没少在杜之萱身边说她那狠心的一去不回的儿子,说什么儿子心野了,肯定被国外的大胸姑娘勾走了之类的话。
 
弄得让高泽鑫不敢回国的陆嘉还有那么一咪咪愧疚呢。
 
“说起来,你也二十五六了吧,你妈天天念叨要抱孙子呢,这下你回来,她的心愿可以达成了。”
 
陆嘉等了一会,也没见高泽鑫回复,就撂下手机不管了。
 
……
 
“嘿,高,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乔伊斯戳了戳高泽鑫,高泽鑫猛地惊醒,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出神了。”
 
“是不是这几天晚上又熬夜了?不要总对着手机。我们抓紧做完作业吧,克里斯生病没法做他那部分的,我们再拖拉,老师就得揪着我们不放了。”
 
高泽鑫再次道歉,把思绪从手机上让他心神不宁的文字中拔出来。这次作业会占期末成绩的很大一部分,高泽鑫可是想带着个好成绩回国呢。
 
华国半夜12点时,意利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高泽鑫婉拒了乔伊斯的共餐邀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把自己扔倒到床上。
 
他回想起之前结束工作,乔伊斯打趣他的话,问他是不是找了女朋友,不然怎么总是对着手机发呆。高泽鑫当然大惊,连连摆手,乔伊斯却说,除了女朋友的信息,谁的信息还能扯得人心神如此变动呢?
 
如果没人说破,高泽鑫还可以自我安慰说这种在乎是因为害怕和忌惮。可是害怕和忌惮会让他在知道陆嘉有了喜欢的人而心生不悦吗?会让在听到陆嘉说该生孩子的打趣话而觉得莫名的烦躁吗?
 
当然不会。一切矫饰和谎言都见不得光,在此刻的明悟中悄然消逝。啊,是啊,只剩下一种答案了。
 
他,高泽鑫,爱上了那个长期以来压迫自己的恶魔。
 
那个恶魔,甚至比他小六岁。
 
真是要完要完!高泽鑫暴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被抓成鸡窝还揪断了好几根也不管。现在他也不知道该烦恼哪个,到底是先烦恼自己竟然喜欢上一个这么可恶的家伙,还是烦恼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呢?或者先烦恼自己不幸喜欢上的人已经心有所属,还是不管结果如何父母都不能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实?
 
烦恼太多,一时分不清主次,高泽鑫甚至生出啼笑莫非的不真实感。
 
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肯定是在做梦,绝不可能是真的。
 
高泽鑫也不吃饭也不洗漱了,自己卷到被子里。睡觉睡觉!睡醒了他就还是那个害怕陆嘉不敢回去的高泽鑫!
 
分针转了三个圈后,高泽鑫木然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去厨房煮了一份意面,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忍不住打开手机往上翻他和陆嘉的消息记录。
 
陆嘉发给他的文字基本都是祈使句,从来都在不客气的要求,而他总是诺诺应是。时间多么可怕,想当年他也是……想起当年,高泽鑫得意了片刻,又接着黑了。
 
切换出微信界面,来到设置密码的隐私彩信,高泽鑫犹豫片刻,还是输入了密码。
 
那是一张他本人面色潮红、衣衫半褪的照片,角度是俯拍,而摄像机是拿在陆嘉手中的。这正是那次陆嘉发来威胁他的彩信中的。
 
高泽鑫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删掉这张照片,反而留着。他注视着自己,头一次没有觉得愤怒和惧怕,反而情不自禁的回想起过去。
 
过去的他,和现在他完全是两种模样。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浑成那样,也傻成那样。
 
……
 
高泽鑫被一脚踢倒在地,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明明还在上初中的陆嘉,却有那样大的力气,还不但假装被迷药迷倒骗过了他,甚至一发力,就挣脱了他特意买来的手铐,反制住他。
 
再下一刻,他就被陆嘉踩到了胸膛,那脚上传来的力气,让他疼痛万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陆嘉环顾四周,看着这些齐全的设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真没想到你有这个胆子做出这种事来。你就不怕你做成了,惹来我陆家的报复?哈,我看你这样子也没有毁尸灭迹的胆子,所以说是顾虑不到,没有胆子,空有一张脸的傻子啊。”
 
“你想对我做什么?”高泽鑫虚张声势地喊道:“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说你是傻子。”
 
陆嘉怜悯地看着他,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放过不放过的呢?对人家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就得做出被报复的准备。不过,此刻主动权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你都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我十四岁生日还没到,标准的未成年人,所以请不要为我担心啊,鑫、哥、哥。”
 
这一脚再次加大了力度,陆嘉松开的时候高泽鑫都爬不起来。陆嘉去拿了高泽鑫准备的绳子,把他手脚一捆,就开始参观起这个仓库。
 
这仓库的布置还真是熟悉。高高的房顶和宽敞的空间,只有顶上有一个天窗是开着的,光线有限其他四面都是墙壁,室内幽暗,而地上散落着高泽鑫弄来的各种道具,三脚架和上面的摄像机,鞭子、绳索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性爱道具。
 
这布置,还真像是岛国强制剧情的AV。
 
不过此时在这里要变成GV才对。
 
陆嘉捡起了一根鞭子,鞭柄在手上一边敲打着,一边逼近高泽鑫。
 
此时的他真得很生气。因为两家父母交好的缘故,陆嘉从小就认识高泽鑫。高泽鑫很不服家里管教,自小就对不似冷淡不搭理人的陆嘉看不顺眼,特别是陆嘉成绩极好总挂在父母嘴上,于是明里暗里总欺负他。陆嘉可不是个会吃暗亏的,教训了高泽鑫好几次,还把证据捅到高家父母那里,高家父母一怒之下,断掉了高泽鑫的零花钱,于是高泽鑫彻底恨上他了。
 
这种情况从陆嘉升到高泽鑫所在高中的初中部后越演越烈,高泽鑫也是个拎不清的,还能干出来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来围追堵截一个刚入学的初中生的事,这可是世交啊!那次事件以陆嘉干脆利落的掀道一堆人而告终,高泽鑫则被学校劝着休学一段时间,让他在家中等待高考,而高泽鑫十分不忿,居然守在陆嘉外出的时候,对他用出了迷药。
 
陆嘉真是撬开高泽鑫的脑壳看看这是什么构造,假装被晕倒之后,被高泽鑫带到这样的仓库来。
 
如果被绑到这里的是其他的孩子……
 
陆嘉怒火中烧,一鞭子就打了下去,而高泽鑫很没有出息的求饶。陆嘉充耳不闻,只说,“你布置现场费了半天的劲,这些道具不用多可惜?不如你亲身体会一下。”
 
就是这次里,本来只是看了《洛丽塔》,布置现在想把陆嘉绑过来吓唬吓唬,最好能骗得陆嘉对他言听计从,弄出斯德哥尔摩症才好,可他连解释那些东西都是真“道具”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陆嘉弄得死去活来,很长一段时间硬都硬不起来。
 
……
 
高泽鑫再看自己手上的这张照片,露出了羞耻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扭动了下身体,却再也没有了愤怒。这张在陆嘉录的和照的之间,已经是尺度最低的了。陆嘉当场照完,当场就给高泽鑫看了一遍,而那个时候,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次之后,高泽鑫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养着,等回到家就要求出国。出去之后,高泽鑫就不敢再回来了。他一直想对陆嘉解释,他没有真的想做,真的只是吓唬人用的,可是这句话却因为害怕,始终没有说出口。
 
第55章
 
今年的海城第三十七届网球大赛是在八月中旬举行,场地一如既往安排在海城蓝光体育馆中。
 
陆嘉手中的两张票是赵桥远给他的,原本这是给他和当时也在场的朱介的,但是陆嘉能放过这个约会机会?当然不能。
 
所以陆嘉又去弄了几张票给朱介,让他自己去请人看,当然了,后弄到的票远不如赵桥远给的票位置好。这两张票是连号,都是内场长边前排位置的。海城网球赛历时一周,而陆嘉手里这两张是男子单打的半决赛票。赵桥远是种子选手,也不知道看比赛是否能恰巧遇到他。
 
陆嘉给票拍了照片,发给周和怡,邀请他一起看。
 
周和怡回道:“你去旅游的时候我也出去了一趟,正好去看了温网。”
 
周和怡本来是去西区看音乐剧的,结果想起来温网也是这个时候举行,就一起去看了,可惜因为温网是为数不多有彻夜排队购票传统的比赛,而他做不到带着帐篷彻夜排队,最后只得到一个很偏的位置。
 
“你已经看了一场和再去看一次又不冲突嘛。”
 
陆嘉连诱带哄,总算把周和怡哄到同意。某种程度上,周和怡还是蛮好哄的。
 
票上日期那天,大清早陆嘉就去了周和怡那,好去蹭一顿早饭。自从他发现周和怡还有这种技能之后,更是发挥他花言巧语和无赖的精神,一个星期过去蹭一顿饭,维持在一种既不频繁又能刷存在感的频率上。
 
周和怡一直是容忍的态度,这让陆嘉对他们的感情报以乐观的态度。
 
周和怡的早饭做得很丰盛,糯米卷、水煎包和红豆薏米粥,水煎包是白菜木耳和虾仁肉两种馅。因为陆嘉饭量大,周和怡特意多做了一些。
 
陆嘉边吃边说:“再这么吃下去,我很快就变胖了。”
 
“那你别来吃啊。”
 
周和怡把陆嘉的盘子一收,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拜托,再让你这么吃下去,我就破产了。”
 
陆嘉恋恋不舍的看着被周和怡收走的盘子,只是他也知道确实够了,周和怡是为他的胃好。
 
他悄悄的捂住了自己的胃。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够克制,是时候来一次艰苦的长途运动了。
 
两人来到蓝光体育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是右手球员反手位那一侧的座位,角度很好,可以看清楚球员的发球、击球甚至是表情。陆嘉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对战名单,惊讶的咦了一声,指着对周和怡说:“就是他把票给我的。”
 
“赵桥远?这名字总有些熟悉。啊,是他啊!前几年他的事还闹得挺大的呢,死活不愿意继承家业,非要当职业网球运动员,结果和家人产生了激烈的推搡冲撞,结果摔倒了,导致腿部受伤挺严重的,去国外治疗了两年才回来,他家里愧疚之下也不逼他了,他就进了网球协会。”周和怡又说,“海城的网球协会就是个半官方的组织,成员主要都是爱好者,他进去一直致力于推动海城的的网球运动发展,组织过很多次活动。我倒是不知道他居然还在打网球。”
 
“上次我和他对打过,他动作确实有些窒碍,只是不知道是旧伤还是新伤。”
 
“干嘛要这么拼啊。”周和怡只是自言自语。他能明白这是一种热爱,但却理解不了为何有人会为了运动宁愿赌上健康。
 
陆嘉都不敢说话。他就是这种人,前几年玩的拼得很,这两年要操心公司的事,都没再做以前那种一消失就是两三个月联系不上的事了。
 
赵桥远很快就上场了。现场安静下来。
 
比赛紧张又激情的开始了。陆嘉全神贯注地欣赏起来。
 
赵桥远不愧是曾有希望成为职业运动员的人,他对大局的把控和掌握,十分精准。他不会浪费一点力气,每一个发球,每一个接球,都是行云流水般让人目不暇接。现场比赛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细节慢动作回放,哪怕只是眨了一个眼都可能错过一个精彩的瞬间。然而现场这种激烈的氛围,也正是现场比赛的妙处。
 
在球员对打的时候,观众都尽可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和欢呼,防止影响到球员的发挥,毕竟这种人数少的比赛,和人数众多,战线、时间拉长的篮球、足球等球类比赛不一样。
 
周和怡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温网固然精彩,但是在自己的城市观赏国人的比赛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海城网球比赛单打采用三盘两胜制,赵桥远的对手虽然也是过五关斩三将来的,但是仍然比不上赵桥远,第一盘赵桥远就取得了良好的一个开局,打得对手节节败退观众高声欢呼起来,赵桥远微笑着朝观众挥了挥手。陆嘉眼力极好,注意到了他眉头微皱。支撑脚也悄悄的换了一只。
 
赵桥远的旧伤可能复发了。
 
陆嘉有些担心,但是显然担心也没有用,赵桥远也不可能放弃比赛。
 
第二盘开始。
 
赵桥远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对手击球前会分腿垫步。这是一个好步法,在对手准备时就开始小幅度的跳动能快速调整重心,及时做出应变,职业选手多会采用这种步法,而业余选手掌握得就比较困难,因为这种步法不但要一直持续,更是对小腿和腰腹肌肉要求很高,如有不慎,就会造成肌肉拉伤。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第二盘刚开始没多久,赵桥远刚做了这个动作就突兀停住,面露痛苦,举起手来示意暂停。裁判和医疗队迅速上前,扶着他坐下检查,但是三分钟紧急治疗后,赵桥远仍然不能站立,只能弃权放弃比赛。
 
他的对手却没有露出喜色,跟到场边一直看着。
 
这之后又举行了几次比赛,中场结束的时候,陆嘉对周和怡说:“我去看看赵桥远。”
 
周和怡说:“我和你一起吧,我也认识他。”
 
赵桥远已经坐到了休息区,一个医务人员正在给他按摩,他之前的对手看样子和他是熟识,也坐在旁边。赵桥远一脸呲牙裂嘴,看到陆嘉过来了,还勉强挤出笑来,原本清秀的脸庞,现在倒是丑得很。
 
“疼就别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肌腱拉伤了。”
 
赵桥远一脸苦笑。
 
他揉了揉自己的腿,对一直替他按摩的医务人员说:“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正好和朋友说说话。”
 
医务人员说:“那您小心点,最近都不要运动了。”
 
赵桥远:“是啊,必须得小心了。”
 
陆嘉和周和怡坐到他旁边,赵桥远看了一眼周和怡,对陆嘉说:“怎么是这家伙?那次和你一块的人呢。”
 
陆嘉说:“他没空。怎么,你们认识?”
 
赵桥远说:“认识,我爸嘴边没少挂着他,天天让我跟着他学习。”
 
周和怡此时正是一副清风明月之相,听闻这牢骚话,也只是微微一笑,神情淡淡。
 
陆嘉有些日子没看他这幅装相的样子,见状还新奇的看他一眼,才和赵桥远说话:“你上次还没这么严重。”
 
赵桥远顾左而言他:“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孙沐。这次可真是让你捡了个便宜。”
 
孙沐:“喂喂,你这话可不地道啊。”
 
陆嘉按了一下赵桥远的小腿肚,他“咝”的一声叫了出来,瞪着陆嘉:“你这是和我多大仇啊!”
 
陆嘉常年玩极限运动,因为这些运动的危险,所以他专门去学过运动医学,对运动损伤也很了解。他摸了摸赵桥远的伤,说:“再复发的可能性很高,你打算怎么办?”
 
赵桥远不由得沉默下来。
 
他说:“其实我这次这么拼,是因为这将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本来想让我没有遗憾的离开,可惜天不从人愿,中途就倒下了。也罢,以后我就专注后台,为海城的网球力量做一份贡献吧。”
 
他努力想说得豁达一些,官方一些,可还是情不自禁流露一份黯然来。
 
陆嘉深知伤痛对运动员的伤害。华国的极限运动氛围不够浓厚,所以陆嘉一般都是去国外玩,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些朋友,因为玩得太过而终身残疾甚至失去生命的也有。即使目睹过这些悲剧,陆嘉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每次对自己的安全更加注重,真正作死的极限运动,他还是不会去碰的。
 
他每次在微博或者其他的地方,看到有发外国网友极限运动的视频,下面有调侃“怪不得外国人少”或者“吾有旧友鸟吊似汝,而今坟头草丈五”这种话,都忍不住想笑。
 
何必用贫乏的志趣来调侃生命?
 
陆嘉说:“但是你忘记一件事了,你可以不打比赛,但这种伤势却不影响你日常运动啊。”
 
赵桥远露出一脸蠢相:“……我还真忘了。我又不是为了比赛才打网球的。我是喜欢它啊。”
 
第56章
 
赵桥远的伤势并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还是不会影响运动的,只是强度大的赛前训练是不能再进行的,可是日常对打却不受影响,只要他别那么拼。
 
此时赵桥远已经可以试探着站立了,站起来走了两步都没再疼痛,他就挥挥手,把陆嘉和周和怡以及他的朋友孙沐催到了观众席上,说比赛结束后他请客,到时候再聊。
 
陆嘉觉得赵桥远人还不错,周和怡也没有恶感,两人就答应了之后的邀约。
 
下半场比赛同样精彩,让人依依不舍。比赛结束后陆嘉一行人就去和赵桥远汇合。到了吃饭的地方,赵桥远点了一堆重油重盐带辣的食物,自嘲地说:“为了比赛,我都吃了一个月营养餐了,嘴里都干出鸟了。”
 
陆嘉点了几道偏甜清淡的食物,这是给他和周和怡吃的。陆嘉虽然喜欢吃肉,不过他也吃不了太过重口的食物。
 
菜肴一上来,大家就看到赵桥远跟几天没吃饭似得专挑那辣的食物进攻。他要是能吃辣也罢,偏偏明明不能吃,那辣子鸡才吃了几口,赵桥远的眼圈和鼻子就红了,还不断被辣得发出“嘶嘶”的声音,三块辣子鸡就喝下了一杯水,整个人都被辣成了兔子模样。
 
周和怡很好奇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就嚼了两口,就忍不住想,这家伙是多不能吃辣啊,这表现也太夸张了。
 
孙沐和周和怡最熟悉,特别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这样,还让不让我们吃了?”
 
“我又没发出声音。”赵桥远很委屈。
 
孙沐甩他个白眼,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啊,别看这家伙人模狗样的,其实情商低下到可怕,咱们别管他,自己吃吧。”
 
赵桥远无辜的摊摊手,手上还沾着红油。
 
赵桥远这样吃也没多久,吃到一半就辣得受不了离席去洗手间了。等他回来一坐下,就说起别的:“哎,我有一个主意,我一个亲戚组了一只南极旅游队,咱们一起去呗。”
 
陆嘉和周和怡对视一眼,心想这也太自来熟了吧,也就见了这一面两面的,果然情商低下啊。再看孙沐,此时用手捂住脸,呻吟一声:“桥远,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好的呀,这次机会很难得的。”
 
赵桥远解释半天,大家才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亲戚是做旅游生意的,光南极这条线路,就是一年几次的跑,之前都是和一家邮轮合作的,结果去年和人家闹掰了,这个亲戚也不想再受制于人了,去年干脆自己买了一艘可乘坐一百人的小型邮轮,今年走别的线路试运营过几次,这次决定往南极跑一次,而家里小辈也有想去见识见识的,这个亲戚干脆决定这次出行不对外宣传了,光组自己家的团。这一百人的邮轮也不是那么好填满的,又不是免费团,只是有折扣,为了不亏本,自然会邀请朋友过来。
 
赵桥远因为和家里闹掰过,生活理念也和家人不太相同,他本身朋友也不多,他很想去南极看看,又想找个熟悉的作伴,于是就邀请了在座的人。
 
明白怎么回事后,陆嘉就心动了。去南极多数得跟团,自己去的话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赵桥远亲戚的旅行社他也听过,旗下的南极线路安排得还是很不错的,再说估计这一船人都是海城人,搞不好很多都是熟人,还真是个好机会。
 
嗯,也是一个和周和怡相处的时机。
 
在桌子下面,陆嘉勾了勾周和怡的手指,示意让他答应。
 
周和怡却想到了别的。赵桥远的家里啊……
 
去,这趟值得去。和陆嘉当然没有什么关系,利益至上嘛。
 
周和怡就点点头。
 
赵桥远特别高兴,说:“这次南极团预订在三月份,正好过完年,这个时候也正适合观赏鲸鱼和企鹅。”
 
于是三月份的南极之旅就这么约定好了。
 
而陆嘉去看杜之萱的时候,才发现他忘记了什么——陆暮的预产期是在二月啊!可惜已经答应了,想更改也不好了。
 
……
 
过完十月一,陆嘉心血来潮去上课,这次是专业课,只有陆嘉这一个班的在上。
 
陆嘉课间进了教室,就听到班里乱糟糟的,班长徐浩手里拿着一张纸四处挥舞着:“还有谁要报名?男子五千米有没有人报名?”
 
“班长你就死心吧,不会有傻到报这个项目的,一千米有人报就了不起了。”
 
“拜托了大家,学生会要求每个项目都至少有一个学生报,不然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啊!”
 
“班长自我牺牲吧,这个时候你不报谁报啊。”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你们自己看看我已经报了多少项目了!”
 
有坐在陆嘉身后的学生,对着徐浩指了指他,徐浩眼前一亮,带着近似于谄媚的表情走过来:“陆嘉同学,你看去年咱们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你也没来参加,今年的要不要来玩一玩呀!”
 
陆嘉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问他:“运动会是什么时候?”
 
徐浩说:“十三、十四号,正好是周末两天,具体每个项目的时间还没出来。陆嘉,报吧报吧!”
 
陆嘉:“好啊,给我报那个五千米吧。”
 
徐浩正要把五千米甩给陆嘉,没想到他主动答应了,生怕陆嘉反悔,赶紧在纸上写上陆嘉的名字,乐滋滋地说:“太好了,总算凑够人数了。”
 
这当班长还真是不容易啊。
 
五千米对陆嘉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自己每天早上都跑十千米呢。
 
运动会很快就到了。陆嘉班上是用班费统一买得运动服,因为经费有限,所以这样子说不上多好看,也就是和国内校服一个水平,胜在学生青春洋溢,加个滤镜也蛮耐看。
 
这次运动会是院里的学生会举办的,到时候佼佼者还会参加海城大学的运动会,不过陆嘉对那个不感兴趣。陆嘉这次愿意参加,也只是因为这个项目班里实在没人报,他纯粹过来跑一圈完成个任务而已。
 
五千米是周日上午举行,周六的开幕式陆嘉就没有来,班里也没有敢勉强他来的。陆嘉来,也是按照行程表上的日期来,两点半开跑,他两点到学校,去领号码牌和签到,和同学打个招呼,开跑时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起跑线上,倒是把其他的选手吓一跳。
 
号令枪一响,陆嘉就冲了出去。此时赛道已被清空,而此时同时举行的项目很多,除了选手的同班同学,很少会有来看这个的,毕竟光是跑步嘛,又是长距离,实在没有精彩度。
 
可是陆嘉一跑起来就不一样了。坐在看台上凑人数的学生偶尔从手机里抬起头,立刻看到了陆嘉在跑道上飞速前进的身影,立刻示意同伴去看:“快看,那家伙一开始就这么快,怎么这么傻啊。”
 
她同伴闻言抬起头来,却是看直了眼,接着就拉着人下了看台,站到了跑道后面:“快看,那是陆嘉啊!”
 
放在人才辈出的海城大学里,不常来上课的陆嘉没那么引人注意,但是在自己的学院里,陆嘉还是很有知名度的。
 
不一会儿,跑道边就陆续围满了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陆嘉奔跑。陆嘉跑起来很快,当然,这是长距离跑步,刚开始再怎么快都不会是短距离跑冲刺那种速度,只是他跑得很稳定,四圈过去速度都没有变化,而且虽然大家只能远远看他在面前晃一下,却也看出来他仍有余力,跑起来如同行云流水,毫不吃力。
 
有大胆的女孩子凑上前去,几乎要踏入跑道仔细张望着,等着陆嘉路过她后,才羞涩地退回来,说:“真真是男神级别的长相!额头上沁出汗的模样太太太性感了!”
 
“你平时不是很讨厌男生出汗吗?”
 
“那怎么能一样啊,当然长相决定一切啊。”
 
“……你赢了。”
 
这个操场是四百米一圈的,五千米是十二圈半。陆嘉到了第十圈都没有放慢速度,此时其他学生早不知落后他几圈了。这个时候不仅是女生一直围着替他加油鼓劲了,连男生都围了上来,他们哪怕再觉得心里不舒服呢,也不得不承认陆嘉的实力。
 
到了最后一圈的时候,大家纷纷替陆嘉鼓劲叫好,想他到底能跑到如何程度呢?陆嘉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节奏,哪怕是最后一圈,他也没有冲刺,仍然是那个步调,堪称悠然的冲过红丝带。
 
一旁的裁判念出了成绩:“13:25.91!破了校记录了!”
 
特意等在终点,已经不自觉化身为陆嘉粉的学生立刻尖叫起来!
 
陆嘉吹了声口哨,想嗯,这个成绩还行,接着从围着他的人群中走出来,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操场上了。
 
只留下一群望眼欲穿,好像丢了魂似得的学生。
 
拿走魂的陆嘉,反而没事人一样。他并不知道,心血来潮一下,还引起了更大的风波。
 
陆嘉参加完运动会,也没当回事,径直回了公寓。没想到的是,到了下午,手机一直在响,都是标注本地的来电,陆嘉接了一个,是个女声,结结巴巴地说“陆学长你好,我是经管学院的李甜甜,今天看了你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好崇拜你哦,我……”
 
陆嘉皱了皱眉,听了她说了几句就假托有事挂掉,之后却还有未接来电,陆嘉急忙把通讯设置改成成拒绝非通讯录来电,这才有个清静。可这并没完,他再打开手机微信,手机也叮叮当的响起好多提示音,一看,全是通讯录那“你的朋友”闪烁的,再点开仔细瞧,一排美女头像挂在那,上面都是写着什么“你好,我是xx班的xxx,想认识一下可以吗”“陆嘉我是你的崇拜者,求加!”等添加理由。
 
这什么玩意啊?陆嘉一个个拉入了黑名单,也架不住总是出来一个“+1”,而且有的名字还是写着班里同学的。
 
烦不胜烦之下,陆嘉把“添加我的方式”中“可通过以下方式搜索到我”和“可通过以下方式添加我为好友”的按钮全部关掉。这下,手机终于清静了。
 
这肯定是上午运动会闹得,可这是谁把陆嘉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泄露了出去?陆嘉的微信号是私人号,没有任何工作上的来往,只加了家人和一些朋友,学校里就加了舍友和班长,他连班级群都没有加,手机号知道的人倒是多一些,可以前也没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啊。
 
想了想,陆嘉就给班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徐浩就一连串的道歉:“啊啊啊陆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泄露你手机号和微信号的,可是我没想到那些女生居然直接抢走我的手机破解了密码找到你的两个号,呜呜我早想对你道歉的可是我实在不敢啊!”
 
徐浩把这事详细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他在一干陌生人和同学的围追堵截中誓死扞卫陆嘉联系方式的坚强不屈,说他不慎被小人得逞之后抢走手机,本来仗着有密码呢,结果对方还有其他院系来凑热闹的,信息技术的同学一出手密码算个球,于是事情就变成如此了。
 
陆嘉哭笑不得,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他,于是说:“没事,我把那些人都拉黑了,还改了手机设置。”
 
“实在对不起,没想到会给你添加这么多麻烦。另外有个事你要注意啊,逼问我联系方式的还有男生,这个,这个,你小心一点啊。”
 
说完,徐浩像是怕陆嘉生气,匆匆说了拜拜就挂了。
 
陆嘉微妙地沉思起来。他今天上午干了什么吗?因为人太多,他都没开车,直接从校外的公寓走到操场的,还是卡着点来,更没有什么耍帅的举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加他,难道个个都是单身狗吗?
 
同为单身狗的陆嘉,突然有点儿高兴。不不,当然不是为同胞众多而高兴,而是一种幸灾乐祸,因为我已经有脱单的希望,而你们却病急乱投医的瞎加微信号啊!
 
海城大学这边。
 
“可恶,消息根本发不出去,那个徐浩说得是真的,陆嘉真的改了手机设置了。”
 
“太讨厌了,我刚刚换上新p的头像呢,竟然连发挥能力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说,陆嘉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呀,会不会是他女朋友把控着他的手机做了这样的设置呀,不然怎么会加都不加我们?哪有这样的男人,也太狠心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呢,一年到头就来学校几次。之前还觉得他拽得不行,就讨厌这样没有内涵的男生了,可是今天……我现在的小心脏都跳得不停呢,哎对了,你们谁录像了呀?”
 
“谁还顾得上录像呢,他跑了十多分钟,我居然一直那么看着,腰软得不行。不过,我记得学生会不是一直有记者嘛,他们会不会录像?”
 
“走,去学生会问问吧。”
 
“我不去,我要去找徐浩,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徐浩是一个苦逼的班长,为了拿到辅导员的好评价以及为了各种奖项,他一直兢兢业业的为班级而服务,比如说这次运动会吧,他报了五个项目,五个啊!运动会两天下来,真是掏空了他的身体。
 
陆嘉跑五千米的时候,徐浩挺想去给这位勇士加油鼓劲,奈何他还得去比立定跳远,所以只是交代了体育委员,让他带着同学去加油,一定要给陆嘉同学带来集体的温暖,嗯,一定要温暖到感动他明年继续报这个甩不出去的项目。
 
徐浩一想起去年陆嘉没来,结果他跑了五千米的惨烈现场,那种大家都是半个小时内跑完了,而裁判和项目组不得不仍然在终点等待他的丢人场面,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陆嘉跑完了走了,徐浩的项目也刚刚比完,接着一堆人就拥了过来。
 
一回想起那兵荒马乱的场面,徐浩又是打了一个寒颤,不欲再想。可是他正在食堂吃着饭呢,一群女生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他这个目标,直直的朝他走了过来。
 
徐浩再次僵住。
 
“徐同学,请问你知道陆嘉有没有女朋友呀?你肯定知道的对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
 
“很好,徐同学,你肯定会为了满足我的求知欲而去询问一下陆同学的吧?人家要是有对象,我们也就不折腾那么多,总归说翘人男朋友不好。可这要是没有对象,也方便我们各显神通是不是?”
 
徐浩很尴尬:“这个私人问题我真不知道,我和陆嘉也不熟,不可能说到这种问题……”
 
这些女生像是说好了似得,就在那盯着徐浩,也不说话。打头说画的这个女生,徐浩认识,是大三是一个学姐,学校辩论队的,最擅长的是以咄咄逼人的气势压迫对手让人头脑混乱不能正常发挥,而这个学姐此刻,就想逼着徐浩当初打给陆嘉电话,询问他是否有女朋友。
 
徐浩不由得心生反感。上午手机被抢,害得陆嘉被骚扰他就已经很内疚了,这会让他打给陆嘉问这种私人问题?想都别想。在这种情绪下,他还觉得这种类型的女神陆嘉是不可能喜欢的。陆嘉气势强硬,女朋友要也是这样,肯定会合不来,总想东风压倒西风,他个人觉得啊,陆嘉适合那种个子小小的,特别温柔羞涩的女孩子。
 
徐浩不说话,低头继续扒饭吃,带头那个女生却逼近,大有从徐浩身上拿走手机直接打给陆嘉的模样。徐浩大惊,也挺愤怒,可是他一个男生又没法闹起来,只会都说他不好,不过,总算救兵来了。
 
这一群颜色好又各有特色的女生站在这里可是很受瞩目的,又是围着一个男生,她们打进来就没少受注视,此时又是僵持之态,而在旁边的一桌,经管学院的学生会都聚在那张餐桌上吃饭,在那些女生进来之前,这里受到的瞩目也不少。
 
因为周和怡坐在这里。
 
周和怡是谁呀,海城大学最成功的毕业生之一,上上届学生会主席,经管学院没有不知道他的,这可是男神级别的人物。毕业几个月后周和怡还能出现在这里,怎么能不让人打量。
 
周和怡是应邀而来的。因为毕业后周和怡仍然留在海城,这次运动会学生会就邀请了他。海城大学优秀人才很多,现在巅峰科技公司里不少人才就是校友,周和怡又有扩大公司规模的想法,也没推拒,就过来看了。他昨天没有时间,今天才过来,下午他本来想请学生会的吃一顿的,不过现任学生会主席调笑着说学长不想念食堂的饭嘛,最后就来食堂吃了。
 
有认识那些女生的学生会成员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从徐浩那里了解情况之后也是啼笑莫非,把女生们劝走后,他重新回来坐下,把从早上陆嘉跑完之后的事和现在徐浩被逼问的事当笑料讲给在座的人听,又对周和怡说,“学长,江山代代有才人出,这陆嘉呀,是要接替你做男神的位置呢。”
 
周和怡听了事情的始末,就觉得心里有一丝古怪的情绪,此时闻言,略微一勾唇角,笑道:“我倒是认识陆嘉这个人。”
 
先前去调解的人也生出来好奇,问道:“那学长,陆嘉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呀?这个情报可是价值很高呢。”
 
周和怡心想,陆嘉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他可是都对父母出柜了。
 
再说了,陆嘉喜欢他呀。
 
忽略去心中这莫名其妙的一丝得意,周和怡回答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你有想法?”
 
“哎呀,我哪敢有想法呀,我可是大写的直男呢!”
 
这一张餐桌上顿时传来欢声笑语,都被这话逗笑了,连周和怡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第57章
 
人生一大错觉:人人喜欢我。
 
走进感情生活,周和怡替你揭开感情隐秘——答:并不,“人人喜欢我”这种认知,当然只是错觉。
 
因为受到骚扰不得不更改手机设置的陆嘉,满腹吐槽想找人倾诉。他想倾诉的第一人选当然是周和怡,但是在追求人的过程中说自己有多受喜爱,这是很欠揍的行为。退而求其次,他想找朱介聊聊,结果刚一说这个,朱介就夸张地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你有多受喜爱你自己不知道吗?别刺激我,你没脱单就刺激不了我!再贱!”
 
陆嘉一脸懵逼地听着朱介挂断了电话。
 
因为有了这个例子,陆嘉就没好意思去找别人,结果让他惊讶地是,周和怡竟然给他打电话了。
 
周和怡是来送温暖的。他要当一个人生导师,把一个陷入自恋中的可怜人拯救出来。
 
他亲切地对陆嘉说,今天他也在现场,还见识了徐浩被围追堵截的画面,又告诉他,他似乎听说,是有人打了个赌,谁能拿下陆嘉这个不常露面的逃课小王子,谁一个学期的伙食都不用再掏钱。
 
“逃课小王子”是什么鬼?赌是什么鬼?
 
周和怡又嘲笑地说:”不是吧,你真以为她们是喜欢你?醒醒吧,现在的确是看脸的时代,可你没长的一副祸国殃民样,哪能引得这么多人折腰啊。”
 
这个解释的确令人信服,陆嘉说,“我也纳闷呢,什么时候大家都这么不含蓄了,今天我手机抖得都快散架了。”
 
周和怡轻笑一声,带着些许不屑的语气:“就是学生意气,不用管他们就好。”
 
陆嘉深以为然,把今天这奇怪的事放下。
 
周和怡挂断电话后,不由得被自己感动。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陆嘉的前途着想,免得这人飘飘然,被那些人的喜欢冲昏了头脑。男人,在这个黄金年龄,就是要干实事的,沉溺于情情爱爱有什么好处?就算是真情情爱爱了,也得找个合适的对象,能匹配得了他的对象。那些还在学校里的女人,只会看脸有什么用?
 
——还得看身材啊。
 
陆嘉的身材在周和怡眼中就属于顶顶好的。
 
……
 
十月一国庆节期间,陆嘉的第三家分店也正式开业了。吉嘉的餐饮团队日趋成熟,这家开在德隆购物商场内的店,从选址开始陆嘉就没插手,除了去签了个字,剩下的都交给李家俊负责。
 
海城大的很,这家肚子饿了,对这边区域的人民来说还很陌生,所以也事先做了一番宣传工作,开业这天上座率就不错。
 
这次新店的设计是找了新的设计师操刀的。当初找高泽鑫只是权宜之计,陆嘉就想省些本钱,顺便压榨压榨他,可要是次次都找他,就不妥当了,毕竟设计师还是亲临现场更好发挥,而且那个时候高泽鑫也在忙着给陆暮设计婴儿房。
 
肚子饿了品牌形象已渐渐成熟,装修风格亦然,所以新的设计师并不需要很动脑子,主要风格还是要和其他两个店统一起来,所以交稿得很快,开业才能赶到这个好时候。
 
德隆购物商场也是个老牌广场,能有空余的店面,还恰巧能被肚子饿了抢到,实属侥幸,陆嘉当初写下那张选址名单递给李家俊的时候,这个商场在陆嘉心里属于最难拿到的一个。但是谁能想到,之前校招新招进来的一个营销,他舅舅就是德隆购物商场负责招商引资的办公室主任呢?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因为是第三家分店了,陆嘉也没邀请太多人来,开业当天就过来站了站就走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在下个月,陆嘉还会签署两家新店租赁的合约。明年,当然还有更多。
 
陆嘉和他的团队,对吉嘉餐饮的未来,都报以强烈的信心。
 
……
 
朱介突然打来电话,说海城马拉松已经开始报名了,又紧张兮兮的对他说:“陆嘉,摇不上号怎么办?”
 
因为海城马拉松比赛是国际马拉松,赛事举办多年,主办方经验丰富,不管是赛道还是服务都很优秀,不仅是国内顶级赛事,就算在国外也享有盛名,每逢此盛会,就算报名有很多限制,报名者仍是巨大的数量,海城马拉松承受不来这么多人,因此只能通过抽签摇号的方式进行选择参赛者。
 
“摇不上就摇不上呗,你自己抽时间私下跑个半马也行。”陆嘉安慰他。其实两人一开始都知道抽签的事,但是总不能等抽签结果出来再开始训练啊。可要是训练几个月最后没抽上,那也是够郁闷的,好像白跑了似得。
 
“那可不行,私下跑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为了完赛证书和奖牌去的。陆嘉,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这事就交给你了,行不行。”
 
“我去看看吧。”
 
陆嘉也没做保证。他知道的和体育有关的人,也就认识赵桥远一个,再不行,就只好通过陆离传媒的关系进行操作了。
 
这次海城马拉松的赛事拍摄和录制,是陆离传媒下属的影像工作室承包了的。
 
陆嘉去询问了赵桥远,赵桥远一听这事,立刻爽快地说:“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好了,我也得去报名呢。正好,这马上也要比赛了,咱们私下先跑一次?”
 
陆嘉替朱介答应了。
 
放下电话之后,陆嘉沉吟片刻,又打给了李家俊。
 
“家俊,你去动员动员公司里的人,看有没有想去参加下个月海城马拉松的,当然,只报10千米的就好。由公司来组织体检和提供参赛装备以及保险,外带两天假期,成绩出色者还有奖金。到时候咱们的衣服上印下公司的logo,再在相关渠道上宣传一下,作为公司文化的一部分,具体你和唐伟章的商量商量。”
 
“好的。”
 
“我就喜欢你的任劳任怨。”
 
“你是老板,我不任劳任怨行吗?”
 
即使隔着电话,陆嘉都能想象的到此刻这位美艳的秘书抛出来的小白眼儿。他突然听到兰兰的声音,在问“谁呀”,李家俊的声音远了些,说,“是你陆叔叔。”
 
这一下子提醒到了陆嘉:“家俊啊,过完年兰兰也该去上小学了吧,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我想让兰兰去佳成区的实验一小。这孩子性格好转许多,成绩我也测验过,孩子很聪明,老板,这事就麻烦你了啊。”
 
“成,到时候记得把资料给我,不然我怕忘了。”
 
“好的,谢谢老板!”
 
陆嘉满意的挂上电话。这下李家俊会更加任劳任怨的。
 
至于佳成区实验一小的入学名额怎么弄?原本他有事就找李家俊,现在李家俊有事了,当然找老爸的秘书呀!陆嘉最会使唤别人做事了。
 
李家俊去公司动员同事跑步,应者寥寥。这些年轻人,还真得很少有爱运动的。但是李家俊把陆嘉许诺的条件一说,大家就感兴趣了。
 
老板说全包参赛装备呀!老板又不小气,说全包肯定不会给个粗制滥造的文化衫就把人撵去参赛做移动广告了,李家俊又替老板说,肯定给大家弄一身能穿出去的好装备,这下愿意报名的就多了。十千米嘛,常运动的跑一个小时就跑完了,不常运动的大不了边跑边走,反正海城马拉松的关门时间也晚,为了一套衣服,拼了!
 
甭管能不能摇上号,吉嘉餐饮的所有人都报上了名,打算今天晚上回去就出去跑两圈。连老成持重的唐伟章都报上了名,觉得把这作为一次增加公司凝聚力和向心力的活动来办。
 
李家俊在询问陆嘉之后,转告大家说,老板要发福利,不管能不能摇上号,每个人的装备都按照两千一人的标准来置办。在常跑步又舍得花钱的跑者身上,两千块钱也就是一双好的跑鞋,对喜欢逛街的女生来说,两千块钱也就是一件大衣,可这两千块钱放在公司发的福利上,就显得格外令人高兴了。
 
那些今年刚来上班的人,都觉得这个公司规模不大,可是好贴心,就算几个想跳槽的,也想再留下观察观察了。
 
陆嘉听了李家俊的转述,笑着说:“这挺好的。不过照你这样说,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少运动?这可是拖我的后腿啊。”
 
“老板又有什么想法了?”
 
“既然是在发福利,也发齐全吧。咱们这装备往下一发,职工就穿这一次也不好。再说,职工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在工作上尽心。你看,咱们是找个健身房搞个合作好呢,还是组织个夜跑团,通过运动软件打卡好呢?”
 
“老板你一用问句,我就知道要来活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干吧。”
 
黑心老板陆嘉,今天也在笑眯眯的和任劳任怨的秘书说话。
 
第58章
 
海城马拉松当天。
 
在抽签过后,吉嘉餐饮公司的员工共有十五人进入十公里赛程,而没有抽上签的,也跟着一起来好加油助威。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带着红色帽子红色腰包,某大牌的一身压缩衣,下衣是黑色的,上衣是白色的,跑鞋也是红白色相间的,在衣服的背后画着肚子饿了的大肚子拟人形象,每个形象都略有不同,一看就是一个团队的。
 
吉嘉请来了摄像师,在开跑之前照了集体照。因为不同赛程的起点不一样,所以陆嘉不在这里。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
 
马拉松比赛对于很多企业来说,都是弘扬自己形象的一次机会,所以身穿统一带着企业logo的服装的队伍屡见不鲜,故意搞怪把衣服弄得花里胡哨也是常有的。
 
而吉嘉餐饮公司虽然组织员工身穿统一服装来到十千米的赛道上,身上却没有背负着什么宣传任务,不必像是其他企业一样,还有搞个合作的pose,大喊企业口号一类的话。甚至他们的压缩衣背后的图案,都是用特殊颜料画上的,用另外一种化合剂就能洗去,不影响他们日常穿。
 
虽然李家俊说公司会帮着员工洗去,可却没有人真想洗去。要知道,每个人身后的图案都是独一无二的,大肚子小人又是那样的可爱,其他就没有任何宣传语和logo了,穿在身上多么有意思!洗去可就太遗憾了。
 
七点宣布开跑,不管是在全马起点的陆嘉和赵桥远,还是在半马起点上的朱介,亦或是十千米起点的吉嘉员工,都开始跑了起来。人流顺着被腾空出来的马路滚滚而来,隔离带两旁是围观着的人群,兴奋地摇旗呐喊,马拉松的志愿者也在维持着秩序。
 
陆嘉今天换了一块运动手表带着。跑过第一个补给站后,陆嘉抬腕看了看数据,心率和配速都在理想之中,今天状态也很好。天气如此舒适,说不定能跑得比上次更好。
 
前两个周,陆嘉和赵桥远、朱介进行了一次马拉松训练,绕着环岛公路跑的。赵桥远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跑马,家里还挂着七个全马奖牌,十多个半马奖牌,他把奖牌架的照片给陆嘉看过。而陆嘉这是第一次跑全程。说实话,还真得很吃力,虽然陆嘉长期运动,每月跑量也有三百千米,可全马还真得是一项不仅考验身体素质,还会考验人的意志的运动,陆嘉如果什么准备都不做,肯定不行。
 
赵桥远跑之前就不高兴了,尽管这次模拟训练是他提议的。他说,“最讨厌跑全马了,每次跑到一半都想放弃,想干嘛要这么自虐呢。等着终于跑完了也不会高兴,因为这样痛苦的事,以后还要一次一次持续啊!”
 
初时听陆嘉还不以为然,等着跑起来就知道厉害了。他不是没有做过需要毅力的极限运动,咬着牙,挺着骨,用麻木的意志力来驱动躯体往前,可是那些和一直做一个动作,不需要关注其他的马拉松并不一样。
 
最终那次训练,陆嘉跑了三个半小时。
 
他看过上次海城马拉松的成绩,跑两个小时的人还很多,而他却足足迟了一个小时。因为受到这个成绩的刺激,陆嘉也去找了训练计划照着做,增加了跑量。今天他的目标是要跑到三小时以内。
 
一开始,陆嘉是跟着赵桥远跑的。赵桥远跑马经验丰富,能够在不同的路程中很好的掌握着节奏。马拉松里面是有领跑员的,不同配速的领跑员标志不一样,他们也被称为“兔子”。陆嘉还想张望着三小时的兔子呢,结果兔子要的是领跑,不能随心所欲,他的节奏陆嘉跟着不痛快,跟着赵桥远跑倒是更舒服。
 
跑到二十千米的时候,赵桥远踉跄了一下。陆嘉和他就隔着三个身位,急忙过去扶住他。
 
赵桥远苦笑的指了指自己的腿,示意陆嘉先跑,不用管他。他的腿上还绑着髋骨带。
 
赵桥远上次训练结果是三小时十分,却没想到这次不能坚持下去。但是陆嘉也没有太担心,赵桥远也是运动惯了的,对身体有数,他们又不是马拉松运动员,马拉松这种运动更多的是和自己竞争,而非和他人竞技,赵桥远不会强逼着自己的。
 
陆嘉看着赵桥远活动了一下身体,放慢了速度,才继续往下跑。
 
再继续,就是一种酷刑了。
 
汗水浸湿了压缩衣,随之又在风的作用下干燥。导汗带也失去了作用,反而硌着脑袋不舒服,陆嘉一把撸下来,放到了口袋里。他看了看前方的标志,三十千米了。
 
还有不到十三千米。平时是随便跑一跑就可以达到的程度,此时却显得遥不可及。
 
可奇异的是,陆嘉并不觉得难熬。身体已经熬过最难熬的阶段,他现在很难感知身体有多痛苦。脑子里皆是混沌,眼睛只能目视到眼前……
 
除了“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两小时五十六分!陆嘉冲到了终点。他并没有停止动作,放慢速度继续往前跑了一小段后,就开始做恢复训练,又去领了奖牌先挂脖子上。
 
手机一直放在腰包里,陆嘉拿出来给李家俊打电话。跑十公里的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休息点结束,等陆嘉这边都跑完,再汇合一起去吃饭。
 
朱介已经跑完了,给陆嘉发了短信。他跑了两小时二十分,这成绩在业余中还算不错。半马和全马终点不一样,陆嘉说他已经跑完之后,朱介就往这边赶。
 
陆嘉用休息处提供的水洗了洗脸,用湿巾擦了擦,心想这还不能直接去吃饭,一身的汗味,得先去洗澡才行。他坐在这边等到了朱介,朱介在他旁边坐下,可是没多少会就坐不住了,小声说:“陆嘉,好多人在看你。”
 
运动过后的陆嘉,身上十分的野性会被扩大成二十分,荷尔蒙浓郁极了,打他往这边一坐,周围的人群密度就开始往上升了。
 
早就习惯被人看的陆嘉,只是嗯了一声。
 
可是朱介却越坐越不舒服。他坐在这里对比度太强烈了,眼看着还有人往这边走,明显是想搭讪呢,就急忙站起来坐到了隔壁的座位上。
 
一个跑完一会的女选手走了过来,正好坐到朱介让出来的座位上。
 
“你就是陆嘉吧,我关注了你的微博。你微博上也没有说你会来跑马,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啊。”
 
“啊……”
 
陆嘉敲敲桌子,应了一声。
 
这个女选手身材矫健,肌肉轮廓明显,但是脸庞却是很少女风格的。她和陆嘉聊起来她的跑马经理,戏称自己是收集控,跑马只为了收集奖牌,在上半年刚刚完成收集世界四大马拉松完美奖牌的成就。
 
然后她期期艾艾的表示:“陆嘉,我能不能和你合个影?”
 
这没有什么,陆嘉就答应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自拍界面,和陆嘉合了一张,边说,“我要发在微博上,让那些人知道,跑马还能跑出来帅哥呢!”说着,她就已经发到了微博,还艾特了陆嘉。
 
她心里其实想得是,如果跑马能跑出来艳遇就好了。可是,她看看照片中,被陆嘉压制到没有存在感的自己,想算了,谁爱当陪衬谁去当去,美图技巧不好的我,试都不要试叻。
 
赵桥远跑了四个小时,但是他出来的时候心情很放松,脸上还带着笑,看不出丝毫介怀。
 
一行人又去和吉嘉的员工汇合,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都是饥肠辘辘,也别提什么洗澡了,先驱车找了家火锅店。刚跑完,最适合这种自己动手的食物,不用风度不用谦让,一个字,“抢”。
 
热热闹闹吃完之后,也没再有下一场,都散去回家休息了。
 
陆嘉也要回去,不过被赵桥远叫住,说他运动完常去一家按摩店做按摩,特别是跑马之后,不然这几天腿得很酸痛的,于是他和朱介又跟着赵桥远去了按摩店。
 
趴在台子上的陆嘉,一边忍受着技师大力揉面似的按摩,一边用手机刷微博。他本想查成绩的,不过这时候官方还没出来。他又去刷微博,看到不少人艾特他,都是在评论区看到那张粉丝发出的合照,特意来询问的。
 
他回复转发了其中一条问成绩的评论。
 
我是陆先生:第一次跑马,两小时五十六分,还算满意。
 
前排评论迅速出现。
 
“卧槽第一次就这成绩,夭寿!”
 
“楼上啊,老公说得没错啊,业余选手的瓶颈一般卡在两小时多点,老公这是将近三个小时了,如果多跑两次肯定不会止于这个成绩。”
 
“po主你是运动全能吗?为啥要活在我们凡人的世界里!”
 
第59章
 
十二月刚开始的时候,肚子饿了就启动了新活动。
 
此时肚子饿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主要推送活动和广告以及简单家常菜谱等原创内容,微博则主要是和用户进行互动和转发抽奖。肚子饿了的新活动,就是在微博和微信两个平台上共同进行的。
 
当然,为了让这个活动不显得是自说自话,营销还买了不少活粉和死粉,加上真正活跃的粉丝,每条微博后面也是热热闹闹的。
 
这个活动就是征集肚子饿了的虚拟人格形象并由用户投票决定,肚子饿了将付最后优胜者稿酬和形象买断费,今后肚子饿了将使用这个形象作为品牌形象,还会有后续的漫画创作等。二等奖和三等奖都有奖品若干,均价值不菲,参与投票者和转发活动微博的,也有各种小礼物。活动开始后参与者还是挺多的,唐伟章又私下邀请了一些网络漫画大V参加,把热度慢慢也炒了上去。
 
同时,李家俊再次招聘了一位美工,是海城艺术大学艺术设计系的,私下也有在网络上连载漫画,以后吉嘉餐饮的海报和图片等都会由她负责。
 
塑造品牌人格的好处不言而喻,有着虚拟形象和漫画创作的形象,可以深塑品牌内涵,吸引年轻群体。不过说白了,撇去那些写在教科书上的种种好处和用意,其实就是肚子饿了竞争力还不够,关注热度不够,所以各种手段尽使了出来,能加一分是一分。
 
做生意,就是折腾嘛,只要不是瞎折腾就行。
 
这次的活动就搞得特别成功。陆嘉很重视这次活动,所以给了唐伟章很大的权限。光请那些网络漫画大V进行创作,就花了一笔钱,别提后续还要投放的各种广告呢。
 
不过陆嘉刚收到了投资的一笔钱,是他之前投资的一个有政府背景的科研所下的锂电池项目的回报,因为上面拨款不够,所以通融之后允许私人投资。
 
现在新能源开始普及,政府也大力支持、扶持,各地也开始兴起新能源项目,而继公共自行车车之后,公共汽车租借和充电站也逐渐兴起。锂电池的专利国外有很多专利,国内后起发展受限,要独立制造的话,就得克服这个问题。
 
而这个锂电池项目制作的是石墨烯锂电池,去年研发完毕后已经进入市场,陆嘉上个月一下子取出了分红,查询到的数字让他不由得感慨:科技技术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啊。
 
唐伟章给陆嘉发一个文件包,里面是目前投票前十的同人形象。投票审核还是很严格的,一个手机号只能投一票,还请专人来审核投票过程,防止有人作弊。
 
圣诞节前两个星期时,投票出了结果。第一名的获得者是个平时会随手涂鸦的普通网友,但是他创作出来的形象却毫无疑问的拿到了第一名。那是一个很可爱的Q版小正太,穿着短短的红色短袖和短裤,肚子突出来,把短袖撑得往上卷,露出来肚皮。小正太四肢短小,唯独肚子这儿特别显眼,偏偏他毫无自觉,还一手抚摸着鼓出来的肚皮,望着前方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我没吃饱!”“我还饿着!”这样的信息,在人看图的时候就能立刻接受到。
 
这样一个图,又形象又萌,而且叫人印象深刻,陆嘉也是十分满意,叫李家俊立刻和这第一名绘画者签订合同,又给其余二三等奖和参与者发放奖品,然后紧锣密鼓的联系厂家制作周边,用于圣诞节赠送顾客。
 
这个圣诞节,吉嘉餐饮公司有心弄得大一些,为明年陆续开业的分店营造声势。这个月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活动策划、和周边厂家沟通并检验样品、投放广告等等,一刻也不住下。陆嘉作为老板,也被胆大的秘书拉过来帮忙。
 
然而,陆嘉就算如此忙碌了,他也有心情去想别的事。
 
比如圣诞节是搞活动的节日没错,可也是约会的节日呀!
 
然而遗憾地是,陆嘉为了先下手为强,去约周和怡的时候,周和怡却说,圣诞节前后两个星期,他都要为了一笔生意呆在法国。
 
陆嘉倍儿委屈,直接开口要礼物。周和怡很嫌弃地说,“行行行,随便买个就能把你打发了。”
 
陆嘉笑得意味深长:“我才不是那么好打发哦。”
 
周和怡悄悄打了个颤。这种尾音太犯规了!才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既然陆嘉圣诞节没有安排,就只会投入到工作了。
 
圣诞节的活动是从二十四的平安夜开始的。平安夜那天凭号码牌进行抽奖,作为圣诞节前的预热,奖品也相当简单,每五桌客人抽一桌客人送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翻糖苹果,作为唯一的抽奖奖品,他制作得十分精致,每个苹果都不一样,有红富士、黄香蕉、蛇果等等,都真实的把本品种的特种描绘出来。
 
陆嘉在让厨师商量奖品后,知道他们打算做翻糖苹果,就给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这翻糖苹果,一定让顾客拿到奖品后,就有拍照发各社交网站炫耀的欲望。而最终厨师做出来的成果,也确如陆嘉所要求的那样。
 
新来的美工和唐伟章共同经营肚子饿了的官博,在宣传这个活动的时候,她画了一个宣传海报,海报主题是肚子饿了的新形象,那个小正太两只手各捧着一个苹果,一个金色,一个银色,然后打出一个问号:“请问你掉的是金苹果呢,还是银苹果?”海报底下则是活动详情。
 
这个美工在发出去活动预告后,正巧看到陆嘉,想起他微博上的真活粉,眼睛顿时亮了。美色是美色,可这美色在她眼里是效益呀!
 
她拉着陆嘉去了厨房,这时候一半翻糖苹果已经制作完成了,摆在台面上,十分诱人。她让陆嘉站在苹果前面,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个苹果,给陆嘉拍了照后,让陆嘉发到微博上。
 
我是陆先生:请问你掉得是这个苹果呢,还是那个苹果呢?算了,反正都能吃,管它真假呢。
 
本地的粉丝纷纷表示,已经看到官博发的活动,感觉好有趣,到时候一定要去试试。
 
平安夜当天。三店活动齐开,没多久桌子就已经坐满,很快,店内的等候室也已经坐满,再有进来的,就被服务生劝走了。
 
今天来的多半是情侣。虽然明天圣诞节也是个节日,但是不妨碍人家多凑一块秀下恩爱啊。既然是情侣,那吃起饭来就不会太快,就算有别的安排,电影啊还是那什么什么的,也没必要急匆匆赶场对吧。
 
所有的翻糖苹果都放在收银台前特意安置的一个玻璃架子内,很多人一进来就忍不住驻足观看,再拍照。这其中还有一个隐藏彩蛋环节,就是没有抽中翻糖苹果的顾客,可以凭借小票进行“猜猜谁是真苹果”的活动。没错,翻糖苹果和真苹果是十比一的几率放置的,每桌客人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只能指让一只,如果猜对了,同样可以拿走一只翻糖苹果。
 
这个活动受到了客人的热烈欢迎,他们买单之后都围在架子上仔细猜测,因为有些客人总是拿不准而逗留多时,又不得不追加一个要求,即猜测环节每桌只限五分钟。
 
平安夜这天收到好评无数,肚子饿了团队却来不及休息,开始备战第二天的圣诞节活动。
 
说起在华国最流行的洋节日,除了情人节也就是圣诞节了。情人节还会觉得需要静谧的相处,圣诞节在人们心目中,却总像是代表着热闹。
 
陆嘉让李家俊再次从陆离传媒叫了几位还没有出道的练习生过来驻唱,都是相貌十分突出的,往台子上一站,再加上特意布置的圣诞装饰,节日的气氛就有了。
 
上次杜之萱去做产检时,也做了婴儿性别。虽说国家不让医生说,可是这是私人医院,有钱人真想知道,也是瞒不过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个女孩,而陆嘉虽然一直坚定地认为这就是陆暮,可仍然喜形于色。
 
陆文林和杜之萱也很高兴。一开始要这孩子目的还不纯粹,多是应陆嘉的要求,可这孩子呆在肚子里几个月,慈父慈母的感情早就酝酿好了。他来找陆嘉谈话,说想在陆嘉毕业后,把陆离传媒交给陆嘉管着,他当个董事就好,省下时间照顾小孩,也能多陪陪杜之萱玩玩。
 
那次杜之萱从鼓浪屿回来的怅然若失,陆文林一直记着。
 
而陆文林的秘书也知道了这事,对陆嘉更是恭敬。陆离传媒虽然请了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可家族企业味道仍然浓郁,陆家人手里有多达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这也方便了陆嘉提前利用起陆离传媒的资源,来为自己的公司造势。
 
第60章
 
圣诞节那天,肚子饿了三家分店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二点才关门的,生意好到翻台率几乎翻了一番,定做的各种周边,带有萌萌小正太图案的杯子、手帕、钥匙扣和购物袋等都发送一空,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很廉价似得,其实找的厂家都是中高档厂家,这些东西都很精致,成本不低,不少顾客还很高兴的恳求店员多送一些呢。
 
第二天餐馆还得正常营业,这些辛苦到现在的店员也没法放假,陆嘉环视一周,说道辛苦了,这个月会多发奖金。大家欢呼一声,也就散去了。
 
辛苦工作还不就是为了钱,没钱就别谈自我奉献。陆嘉发奖金大方,加班也都有补助,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工作。但是一个团队的企业文化还是必须要搞起来,向心力和凝聚力有了,才能在企业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离不弃,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团队。
 
吉嘉餐饮公司现在也开始搞这个了,不过陆嘉没有插手,他不想在企业文化里掺杂过多个人情感,他自己的性格自己还是很清楚的,随心所欲,不计较细节,不如李家俊主导来得放心。海城马拉松集体活动就是一个开始,之后也要弄出一面文化墙来,多搞集体活动。
 
夜已经很深了,陆嘉却没有丝毫睡意,大脑仍然精神百倍地转动着。他最后离开店里,驱车回家,开了一瓶啤酒,泡了一个澡,才躺到床上,把手机拿去充电,才看到微信有未读消息。
 
咦,居然是周和怡发的。这很难得,周和怡很少主动找他,他就像是和谁较着劲,坚决不认输,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也要轮个输赢的性格,总让陆嘉觉得很有意思,特别想去逗弄一番。
 
周和怡发的是“圣诞快乐”,简简单单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肯加上去。转念一想,陆嘉就明白了。法国这个时候正是下午五点,法国的圣诞还没有过去,国内的却马上要翻篇了,周和怡特地挑这个时候,肯定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可惜陆嘉却并没有睡着,所以他可以去逗弄下疑似害羞所以特意挑半夜时撂下一句话就跑的周和怡了。
 
华国人嘛,说话前必先问饭。
 
“圣诞节打算吃什么大餐?”
 
法国。
 
好歹是个节日,入乡随俗,周和怡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也点了一份圣诞套餐。牡蛎龙虾鹅肝鱼子酱,烤火鸡和甜点,样样都有。他不肯让自己缺着。
 
原本周和怡是坐在大厅里的,不过总是有热情的法国人前来邀请陆嘉加入他们,周和怡婉言谢绝几次,只好匆匆吃完离开,心中烦躁更胜。
 
周和怡从来不回避自己的童年阴影。他心知自己情感缺陷,明明渴求温暖,讨厌自己一个人,只是没有勇气,也找不到可值得托付信任的对象。于是越到节日越是心尴,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约谈的生意对象只圣诞节前后才会到法国,平时都是非洲某小国拒绝见客的话,他是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的。
 
所以他鬼使神差的给陆嘉发了那条微信。
 
几分钟后,陆嘉就回了过来。
 
这么晚了都没睡觉啊。
 
“随便吃了点。你怎么还没睡觉。”
 
看到这句话之后,陆嘉突然就困意上涌了。是啊,该睡觉了,他打了个呵欠,回道:“这就睡。提前道个晚安,晚上也早点睡哦。”
 
“嗯。”
 
手机放下,陆嘉陷入香甜的睡眠中。
 
……
 
海城国际机场。
 
周和怡坐得飞机是下午三点到的,陆嘉过来接机。
 
飞机很准时,不到三点半,周和怡就出现在了出口处。陆嘉迎上去,看他手里拉着两个大箱子,把两个都接过来,一试,也不算太沉,想起周和怡的讲究,以为里面都是衣服和护肤品,笑道:“你可真是龟毛,两个星期这么多行李。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去代购了啊。”
 
周和怡也没生气,趁着陆嘉没注意,隐晦地坏笑一声。
 
两人走着走着,陆嘉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了。那时第一次是在机场,两人相错而过,他只是看了周和怡的背影,赞叹这人不怕热。这一次,两人在机场同行,关系大有进展。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陆嘉本等着周和怡说不知道,再向他们解释一番。说来,他们的相遇也能和缘分掺在一起。可他正打算用这个机会,煽情点动情点顺便表个小白,周和怡却很平淡地说,“我知道。”
 
废话,微博上两人微博下面都开始组cp了,这“孽缘”他能不知道么。
 
……没关系,照样可以顺杆子爬上去,感慨一番。
 
周和怡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继而又说,“但是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你和我撞衫的那次。”
 
那时周和怡还因为这事生气,现在说起来却只有好笑。
 
“这么多年,我只和你撞过衫,我想再也不会有比这让更让印象深刻的了。”
 
陆嘉此时还不明白这话有什么隐含意思,但是等着他送周和怡到他家去,又坐下看周和怡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和怡直接把其中一个行李箱递给陆嘉,说:“这是圣诞礼物。我的呢?”他伸出一只手就开始讨要。
 
“你怎么知道我会带在身上的。”
 
陆嘉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周和怡拆开盒子,看了里面的内容,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是一支钢笔。陆嘉看到周和怡的笔迹时就知道他有专门练过,相处中又知道他有收藏的癖好,所以从陆文林的钢笔收藏里好说歹说要出一只派克1988版的箭标世纪。这支钢笔保存完好,仍能出水流畅,又是箭标世纪的第一代,很有收藏价值。
 
如果不是陆嘉问陆文林要的时候暗示了什么,陆文林又想想至少人家喜欢钢笔也不会亏待了它,不然是不会松口的。
 
对周和怡来说,这真是一件令人惊喜的礼物。价值不说,光这份体贴入微的细心,就让他动容。
 
比起这个,周和怡突然觉得自己的礼物太过玩笑,脸上就带出一丝羞赧。陆嘉狐疑地看着他,接着就拆开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箱子。
 
咦,光这个拉杆箱就价值不菲,能占用这么大箱的礼物能是什么?
 
箱子打开了。陆嘉的脸也僵住了。
 
这是一箱子衣服。
 
一箱子,全是衣服。主要是衬衫,西裤也有五条,甚至还有几双袜子。
 
陆嘉这下明白为什么周和怡会在机场提起他们那次撞衫的会面的。这买衣服的意思,是让陆嘉穿他挑选的衣服,防止撞衫?
 
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为彼此挑选衣服,就像是他的衣柜,杜之萱总是试图往里面塞衣服。他自己从来没有进过服装店,杜之萱这样的贵妇,如果不是爱他又尊重他的偏好,也不会特意给他买那些上不了体面的衣服了。
 
陆嘉也不信还能有人能得周和怡如此殊荣。
 
陆嘉心里明明都甜死了,可偏偏不显露出来,委屈地凑到周和怡身旁,拽住他的胳膊控诉:“你就送我衣服啊?你对我太不上心了!”
 
周和怡板着脸说:“送你这个,是为了让你穿正经点,别天天穿着随便在我面前晃。”
 
陆嘉不由得看了一眼。今天他穿着的是个棒球外套和牛仔裤,看上去就是个学生模样,和穿着精英的周和怡站一块,确实对比鲜明。
 
陆嘉说:“那袜子都有了,为什么你没给我买内裤,还是对我不用心。”
 
周和怡哑口无言,脸上飞来一片薄红,半响挥挥手说,“行了,我也累了,你赶紧走吧。”
 
真是流氓!周和怡在心里啐一口。这衣服他买得可不容易,那时候他刚到法国时路过凡尔登广场,记起这里有一家夏尔凡店。买这些衣服可不只是照着尺码买的,几千种面料特意挑了这些,领子和袖子、扣子都是亲自选择,已经够用心的,陆嘉还敢得寸进尺,是不是他太纵容了?
 
“你饿不饿,飞机餐也不好吃,我给做点吃的?”
 
顶着周和怡怀疑的眼神,陆嘉去了厨房。周和怡一走就是两个周,冰箱里什么生鲜食材都没有,好歹还有包面条,可光下面条也不行呀。陆嘉看到冰柜里还有一块牛排,就把牛排取出来微波炉解冻,切成小块下到了面条。这里什么调料都有,陆嘉捣鼓捣鼓,下出来的面条还挺香的,自己尝了一口尚可,才端给了周和怡。
 
从海城到巴黎的飞机要十多个小时,周和怡又挑剔,吃不惯飞机餐,休息也没休息好,这个时候有碗热腾腾的面可以吃,也是很满足的事。
 
面是荞麦面,汤汁淡淡,肉块咬头十足又不腻人,还有股奶油的清香。周和怡连面带汤吃了两碗,才想起来问陆嘉,“这是哪来的肉?”
 
“哦,看你冰箱里还有一块牛排,就放进去了。”
 
“嘶——”周和怡连抽两口冷气,再也不觉得刚才那肉好吃了。暴殄天物啊!
 
“怎么了,这牛排坏了?”
 
陆嘉挺纳闷的,只见周和怡愤怒的瞪着自己,正要说什么,又叹口气说:“算了,看在你送我的钢笔份上,我原谅你了。”
 
“可这牛排怎么了呀?”
 
“这是我自制的干式熟成牛排,为了熟成我等了两个月,算着时间正好我回来煎着吃,哪知道被你祸害了,用牛排下面条?你怎么想得出来啊!”
 
这下是真做错事了。
 
得等两个月才出成品的牛排,陆嘉这下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连连道歉。周和怡也没完全生气,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可是再也不敢让这家伙下厨房了!
 
陆嘉也没在周和怡这里呆多久。周和怡旅途劳累,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他困了,陆嘉见着人的面,说笑一番也就满足了。从周和怡这离开后,他折回了陆家。这个时候杜之萱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也困难,肚子大的程度就像是见风长。
 
陆嘉这段时间常回陆家。吃完晚饭,陆文林就问他,“钢笔送出去了?”
 
他仍是一脸肉疼。
 
“送出去了。”
 
杜之萱疑惑地问,“你们说什么呢?”
 
陆文林没好气地说:“这小子从我这里敲诈走一支钢笔用来送人,我猜是送给心上人,他也不说是不是,光嘻嘻笑。”
 
陆嘉就又嘻嘻笑给他看。
 
杜之萱朝他招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
 
“妹妹问你呢,问哥哥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等着妹妹出生了,我就带她见他。”
 
陆嘉狡猾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了。
 
陆文林和杜之萱见陆嘉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更多,懒得再问,说起了肚子里这个小的名字。
 
陆嘉一直“妹妹”、“妹妹”的叫,就看着陆文林一直在那翻字典。今天陆文林下定决心,怎么着也要把名字取出来,准备到时候上族谱。
 
他的纸上已经列出了很长一串名字,有陆博提供的,也有杜之萱提供的。
 
陆嘉没有在上面写下名字。他虽然在心里用“陆暮”来指代自己的妹妹,可是想想前世的事情,又想是否真得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一个女孩子,会更喜欢婉约些的名字?
 
他就静静地看陆文林念名字。
 
陆文林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来决定妹妹的名字,就是当他念到某个名字,如果妹妹有反应,那就是这个名字。这会儿已经常有胎动,妹妹常常在里面伸个懒腰踢踢小脚的。这样也算是妹妹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名字了。
 
遗憾的是,半个小时过去,陆文林每念一个名字都会停顿一下,可是杜之萱肚子里的妹妹却没有丝毫反应。陆文林正打算再念一轮,或者再添些名字改日再试,陆嘉张口了。
 
“陆暮。”
 
三秒之后,那露出来的肚皮,突出来了一块。
 
陆嘉感动的几欲落泪。妹妹不会同他一样也重生的,他冥冥之中似有感应。然而这样的巧合,怎能不触动他呢?
 
——独立江山暮,能开天地春。
 
——那是他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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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从此陆嘉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周和怡: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第61章
 
高泽鑫提前了回来的日期,告诉陆嘉后,希望他能来接自己。
 
陆嘉十分嫌弃,大男人的,有什么好接机的?他又不是周和怡。再说,高泽鑫好几年没回来,他爸妈虽然每年定期去意利看他,却也仍然想得要命,这会要是听到宝贝儿子来了,肯定会巴巴的去接机,陆嘉却是外人,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陆嘉把这理由一说,高泽鑫直接打来了跨国电话,语气哀怨地问:“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都去接那个认识没多久的周和怡了,为什么不愿意接我?”
 
陆嘉语气转冷:“你从哪里知道的。”
 
高泽鑫:“我关注了你的微博,只是你不知道。你去接机的时候被人拍了下来,又有人发到你微博下面了。”
 
“那他们得挺高兴的,站对了cp。”
 
“所以说,上次你说让我见见的,就是这个人喽?你喜欢男人,你是同性恋?”
 
“唔,感觉这个问题充满了敌意啊。可是,你当初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怎么还会对同性恋感到惊讶。”
 
高泽鑫语气干涩,他的口舌像是被钳住一般,几乎说不出来。胸口被堵的严严实实,可他必须要说出来,但凡他还有一口气,就必须要说出来。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因为那一次我……所以才改变了你的性向吗?”
 
当然不是,陆嘉想这么说。你哪有这么大本事能够改变我?但转念一想,陆嘉又觉得让高泽鑫误会没什么不好,虽然他现在在自己面前是蛮乖的,但毕竟没见过真人,万一在国外还是玩得很疯呢?让他有点愧疚感,省的回国祸害小男孩。
 
陆嘉因此干脆的应道:“对啊对啊就是你,你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还改变了我的性向。”
 
高泽鑫:“……”
 
他艰难地说:“陆嘉,对不起。但是我当初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没想来真的,我不知道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没关系,喜欢上男人也没有什么,我现在觉得挺好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这样的,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的……”
 
高泽鑫语无伦次。不应该是这样的。内疚和悔恨就如同当年那般,再次侵占了他的心田,另外一种可耻的念头却悄然而生。如果陆嘉因为他而喜欢上男人,那为何不能来喜欢他呢?谁的错谁来补偿不是么?他已经习惯被陆嘉奴役,可他现在明显能感受出来,陆嘉已经失去了欺负他的乐趣。
 
是觉得这些年的欺负已经足够代价,还是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人,因此不肯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恐怕只能是后者,高泽鑫苦涩地想。
 
一月初,高泽鑫回国。
 
好久不见了,我的祖国。来不及去感慨各种变化,高泽鑫就匆匆的开始了赶场。应付热情地让他吃不消的父母,车轮战似得见各种亲戚。好在他早与过去的狐朋狗友断了干净,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不然应酬更多。等着调整好状态,高泽鑫就邀请陆嘉见面,和他约好了时间。
 
不巧的是,陆嘉这头刚答应高泽鑫,那头周和怡就邀请陆嘉去巅峰实验室参观,说是一代智能厨房机器人成品已经出来,等他这个合伙人去看过无误后,巅峰一方就开始做投产准备了。
 
这两个邀请,恰巧都在同一天的上午。
 
感情上陆嘉是挺想拒绝见色忘友一番的,遗憾的是他还真做不出来。
 
“抱歉啊,那天我要见一个朋友,他刚从国外回来,很久没见了。”
 
“没关系,那第二天你有时间吗?”
 
“有,那天我们再见咯。”
 
“好。”
 
等着周和怡发现时,他已经想了陆嘉那位朋友一阵时间了。这是个不妙的预兆。会去想某人的朋友圈,想他们是怎么认识又知交的,只能说明他已经动心了。
 
这个时候该咬牙想不能认输,怎么也要硬撑着做无所谓的倔强才符合正常的心理发展。可是此刻周和怡的心思却已经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去公司路过策划部,里面的小姑娘正在讨论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的情节。他也跟着听了一耳朵,大意是男主的好友出国回来,他去接机,结果错过了女主的生日,两人闹了别扭。其中一个姑娘自诩为资深电视剧粉,说什么这个好友肯定要插足男女主角的感情,还说,“都是套路啊套路!不管是男主女主,只要有朋友在国外回来了,都妥妥的有情况,不折腾上几集都不算完。”
 
这段话突然就扎进周和怡的脑子里了。周和怡陷入沉思,回国,好友,错过同一天的邀请……这关键词真是很巧妙啊。
 
不过,这些只是周和怡无聊时的揣测,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
 
……
 
高泽鑫坐在咖啡馆靠窗的那一侧,一直支着下巴往外看。从这个角度上看,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过路的人。
 
他今天特意把自己拾掇了一番,弄得倍儿精神。他走时吊儿郎当,走的是重金属系和摇滚风格,比起那些混混儿和杀马特,也只能说花在身上的钱是他们的百千倍,可再往好的靠,也只能说是视觉艺术系,却自以为更高贵。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陆嘉从来不愿意穿他妈妈给他准备的正装,只喜欢穿休闲舒适的衣服。那种衣服在那时他的眼里,总觉得不像话,可其实他穿得还不如陆嘉呢。
 
他情不自禁的想,现在的陆嘉会是什么风格呢?是年少的休闲风,还是更符合身份的优雅?
 
陆嘉来的时候这边车位都满了,他只好停在外面,步行走了过来。进了咖啡馆的时候,陆嘉找了会也没看到高泽鑫坐在哪边,可先前他已经发过消息说到了的。凝神细找,他看到一个单独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正在盯着自己,啊,这个人就是了。
 
越往前走,陆嘉越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这变化太大了。印象中的高泽鑫身上叮当一大串,头发也是经常烫染的,而眼前这个男人,头发清清爽爽,长度不长不短,衣着也是十分简洁。露出的一张俊秀的面容,倒是和记忆中有半分相似。
 
陆嘉坐下,笑着说:“你变化这样大,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高泽鑫眼神闪躲,片刻后又直视他,“你才是变化很大。”
 
陆嘉不由得得意的笑了,指了指他敞开的驼色大衣里露出的衬衫,炫耀道:“这是我家那位给我买的。”
 
没错,自从陆嘉收到了周和怡那一箱衣服后,这几天一直穿着。周和怡给他挑的虽然是衬衫,但基本上都是休闲款,平时穿也不突兀,陆嘉也为了这衬衫放弃了棒球服和短外套,搭上了杜之萱买的大衣。别说,人靠衣装,虽然以陆嘉的颜值来说穿什么都好看,可是这样搭配起来,却格外增添了一股优雅的绅士气度,虽然这绅士气度里,还是掺杂着半分痞子味道。
 
所以高泽鑫虽然没有错认他的脸,可仍然对着这样的陆嘉楞了神,在确定他真的是陆嘉时,心中一股情绪酝酿发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然后陆嘉说了这样的话。
 
高泽鑫瞬间清醒过来,收拾情绪快的让陆嘉没有察觉出来。
 
“这么快就成了你家那位了啊,你这关系进展真快啊,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我也还在追呢,但是这也不耽误我这么叫不是。”
 
“你可真是春风得意。”
 
陆嘉眉角一挑,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在高泽鑫眼里,陆嘉笑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心动。
 
的确很多人都在为陆嘉心动。高泽鑫相貌也是上佳,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追求他的人都不少,两个帅哥相对而坐,吸引的目光不是一点半点,可是大部分目光都是朝着陆嘉而来的。
 
陆嘉除了相貌和身材,本身就有一种尖锐的存在感,既危险又诱惑,既热情又冷漠。他未必是好男友、好老公的人选,可是如果说是意氵壬对象,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高泽鑫心情郁闷。他只是试探了几句,就察觉到陆嘉有愿意为了那个人做好男友、好老公的决心。他不想听这个,就说起来了毕业回国的事。
 
他想请陆嘉收留。朝夕相对,总是一个机会。
 
陆嘉却挺讶异。
 
“我开得可是餐饮公司,哪有你的地方。哎呀,你不是怕回国找不到工作吧。放心吧,就算不靠你家的人脉,以你的实力,也能闯出一番天来。”
 
“你打算开分店,不都得装修设计么?好歹肚子饿了的初始风格是我设计的,怎么会不对口呀。”
 
“噗,我还能一天开一个店不成?”
 
“那我不做设计也可以,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嘉收敛笑意,正色道:“你不必如此,你已不欠我什么。”
 
第62章
 
“你已不欠我什么”,这话不对。
 
高泽鑫想,明明他欠陆嘉良多。
 
如果人和人之间都是债与债主的关系就好了,债主来索债,债便以身还债。可是啊,债主说,他不需要了,已经还够了。
 
有那么一瞬间,高泽鑫鬼迷心窍,想再做点坏事,想让陆嘉再成为他的债主。可是不可能了,陆嘉不会再原谅他第二次。
 
“那我想开个工作室,到时候你再有设计的需要,就可以找我。”
 
“说什么要来我这里,果然是开玩笑啊,你不如和我说说你的打算。”
 
高泽鑫若无其事说了的他的备用方案。
 
作为一个马上要奔三的男人,高泽鑫对未来不是没有打算的。虽然一开始是为逃避陆嘉才出国学的设计,但难得的,他对设计很有天赋,在褪去浮躁之后也学得很刻苦。在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打算接受导师的提议,留下来进入学校附属的设计院,这个设计院在全世界都颇为名气,而最打动他的是,这里不靠资历说话,团队气氛自由,很适合发展,他在里面实习的时候就十分适应。
 
可是高泽鑫已经明白,他心之所向在国内。从前他不回国的原因是惧怕陆嘉,可是现在感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反而迫切的想要回国。他和他的导师谈过,导师十分失望,甚至有些生气,对他说,“高,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像留在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发展。我知道华国是个人情社会,要论资排辈,你回到那里,真的可以独立主持一个项目吗?”
 
要说服这样一位对他抱有殷切期待的导师并不容易,可是高泽鑫只用两句话就解决了一切。
 
他说,他喜欢的人在华国,他必须要回到那里去。
 
他又说,华国虽然是人情社会,但是他的家族在华国可以说得上话,足以保证他不受干扰的进行创作。
 
这理由多么合情合理。导师也只能通过对他的学期作业百般挑剔,来发泄他的怒气了。
 
高泽鑫说要回国发展的时候,虽然那么对导师说了,但是心里却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自然是死皮赖脸加入陆嘉的公司,趁机找找机会,不过这已经被陆嘉态度坚决的否了,高泽鑫胆气还是不够壮,只能采用备用方案了。
 
备用方案就是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了。对于这个,高泽鑫也是有一番规划的,事先打听了国内的设计现状。现在想想,也许是他潜意识明白自己达不成目的,才会事先去做这些吧。
 
总不能被陆嘉拉下太远啊。
 
高泽鑫说的时候,陆嘉听得很认真。虽然他不了解这个行业,但是他能够从管理上提一些意见。高泽鑫又不打算单干,他这个工作室是想再请几个经验老道的设计师一起拉起招牌的,国内和国外设计风格和装修材料都存在很大的不同,请他们来可以指导指导他,而他老板的身份,也可以让他不必唯唯诺诺,在设计风格上可以坚持己见,不受太多干涉。
 
一顿咖啡聊下来,陆嘉就觉得到了分开的时候。高泽鑫还依依不舍,陆嘉却觉得没有那么多感情可以叙。
 
第二天,陆嘉去周和怡家混了一顿早餐,又和他一起去巅峰实验室。路上,周和怡不经意的问起他这位朋友的事情,陆嘉见他感兴趣,自然知无不言,只是略过了高泽鑫和他做过的荒唐事情。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周和怡说。
 
周和怡若有所思。
 
“他这么怕你,怎么又敢回来了。”
 
“他妈催的吧。我妈和他妈是朋友,前几天我妈还告诉我,他妈啊,打知道他准备毕业回来后不走了,就列出了好长好长的相亲单子,打算让他这个月挨个见,一定要在今年解决婚姻大事,明年就生个孙子让她带呢。”
 
周和怡想,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原本他还以为这个朋友会戏剧化的是个女性,虽然男性也不保险,陆嘉可是早向家里出柜了,可显然,这个朋友就像大部分男人一样,站在结婚生子的分岔口呢。
 
还有一个问题含到了周和怡喉咙里。他是真的很好奇,可是如果问出来,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这个总是笑得恶劣的男人?
 
强迫症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心口的话如果不吐出来,肯定会憋死吧。
 
周和怡只好对自己的强迫症举起白旗。
 
“陆嘉,你妈就没想着要抱孙子吗?”
 
陆嘉愣了愣,这是一个好问题,直指要害。
 
不过他早已经解决了一切。
 
“你放心吧,我家里说了,不管是用什么方法,有个后代就可以。到时候我们找代孕就可以了。再说了,我妹妹马上就出生了,我家里估计也顾不上考虑我的问题了哈哈。”
 
“谁跟你‘我们’啊!我才不是为这个问的你呢!”
 
周和怡板着脸,无论陆嘉怎么逗他,都不肯说话了。
 
巅峰实验室。
 
摆在实验台上的是一台成品,功能和实验品差不多,已经发展的很完善了。现在肚子饿了的厨师已经用习惯了巅峰出品的大型厨房智脑机器人,都说过很好用,而将要推出的成品,也已经做过了很多次测试,质量很过硬,效果没得说。现在国内类似市场并没有相关行业的龙头企业,因为成本的原因,这个市场始终没有发展起来。而巅峰的自有专利,可以大大降低成本,把机器人的价格降低要普通家庭可以接受的地步,实用性也好,所以巅峰的人都很看好它的销售,周和怡更是十分合适,把它的推行视为转型的第一仗。
 
“如果有需要的直接和我说,不要和我客气。我们家电视台的黄金广告档,随时给你留着。”
 
“我怎么会客气呢?”周和怡佯装很惊讶,说“这可是我们共同的生意,别弄得你高风亮节似得。”
 
“就不能给我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嘛。”
 
陆嘉笑嘻嘻的说。
 
很快,巅峰工作室就发起了广告攻势。陆嘉能调动的陆离传媒资源很多,于是一时之间,电视台,网络,各大网商,都被巅峰的厨房机器人的广告刷了屏,预售又很优惠,微博上还有抽奖。周和怡大笔大笔的往外投广告费。在陆离传媒各渠道投放的广告,都是陆嘉授意下的最低价,但是在其他的途径也是花了很多钱,还包了海城的一块广告牌,连陆嘉都暗叹周和怡的大手笔。
 
这个时候选择发售机器还是时机不错的,正好赶在过年前,人们愿意为了这个隆重的节日添个厨房电器,再者巅峰的这个广告是陆离传媒广告部的精英制作出来的,内容十分吸引人,除了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就算是觉得和智能沾上边就很难学的中老年人,看了广告之后都挺想试试的。
 
广告共有两个版本,投放在电视上的广告的除夕夜时,一家人一起做晚饭,器具自然是这个智能厨房机器人,经过温情的互动后,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色调温暖,惹人心动。而投放在网络上的版本,则是一对懒人夫妻每到饭点都互相推让谁都不肯做饭,最后入了厨房机器人后十分省事,再也不用叫外卖的情景剧,两个广告都展现了巅峰这个第一代机器人的简单易用和多功能性,不仅让下厨更加便捷,还是懒人和厨艺废的福音。
 
因为有巅峰的信誉在这里,再加上一年保换三年保修的说明,机器发售之后销量持续走高,预售时就巅峰就收到了大笔定金,之后每天都有很多订单,虽然一开始也囤了大量的库存,却也得工厂加班加点继续制造才能应付。实体店里也上了这个机器,如果对机器尚有疑虑的还可以去门店亲自试验。这个智能机器人用起来的确很方便,很多有意购买的家庭去了门店亲自试了之后,多半都下了订单。
 
蒙在周和怡身上的背叛阴影彻底消散,他想,总算可以过个好年了。
 
陆嘉这个月也忙得不轻。因为有不少顾客前来询问年夜饭的事情,肚子饿了便开通了年夜饭这个业务。此外陆嘉还得尽学生的本分,准备考试的事。结果,高泽鑫回来之后,也没见几面。
 
高泽鑫特意为了陆嘉回来,却发现自己在人家眼里不算什么,自然十分失落。但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烦忧,因为他爸妈现在逼着他相亲,恨不得一天三顿饭都是在相亲中吃的。高泽鑫苦不堪言,一拒绝他妈就在他面前哭,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哭,说什么就他一个儿子,在子嗣面前脸也不算什么。
 
高泽鑫哪有去相亲的念头啊?他还有不敢说出口的奢望呢。甚至他想,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可是又哪能真不回来呢。
 
年前,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63章
 
年前五天的时候,高泽鑫踏上了回意利的飞机。
 
高母送机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不是因为儿子要走了,而是因为儿子一个相亲对象都没有见。她哭着说:“鑫鑫啊,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高家,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儿子,结果连个孙子都抱不上。等着你回来了,不走了,怎么着也得让我们看到点希望啊!儿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隐疾啊,咱们不要忌讳,有病就要看医生啊!”
 
高母唱念做打一套很齐活,高泽鑫全当自己是个死人,只做微笑状。上了飞机后他松了一口气,想还好回来要创业,完全可以借口创业太忙所以吃住都在工作室,这借口多好呀!
 
可是总归过不去家里那道槛,这让高泽鑫头痛不已。
 
……
 
年前三天的时候,周和怡给张梅月打电话,说:“阿姨,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吧。”
 
张梅月愣了愣,答应了。
 
“那阿姨,你现在就搬过来好吗?我们一起收拾收拾,我好多东西都没有买办呢。”
 
周和怡的声音带着些雀跃,催着张梅月快点来。正如他所说的,他没有置办任何年货。很早他就独自搬出来居住,那时稍大一点的超市,都是过年期间也不歇业的,他一个人,又哪需要囤年货呢?
 
张梅月本也有心同周和怡一起过年。她总觉得是周和怡还是当年那个孤独可怜的孩子,虽在京城也能想象出他过的日子。张梅月被周家辞退后,她也没了家,孩子,夫家,娘家,都不认她。可她毕竟和周和怡非亲非故,又总觉得周和怡还是当年她照顾的小少爷,身份有别,不好主动提出来。这会周和怡一提,她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
 
周和怡一等张梅月来,就和张梅月去了超市置办年货,买福字和对联,周和怡甚至还买了一个红彤彤十分可爱的Q版蛇年玩偶放在博古架上。门上和车库都贴了福字和对联,窗户也上贴好窗花,原本冷色调风格的房间里突然多了红色的色彩,整个房间便显得喜气洋洋了。
 
周和怡抿了抿嘴角,打量一下刚贴好的装饰,嘴角便愉快的翘了起来。
 
他转过身去,张梅月正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很心疼。
 
“阿姨。”
 
周和怡叫了一声,张梅月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上,沉默一会,说:“小少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可这并不怪你。”
 
周和怡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不由得愣了愣。张梅月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他沉声道:“阿姨,这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过任性,您也不会这样了。”
 
张梅月笑了起来:“这样怎么了,这样才好呢。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学了很多,看了很多,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现在再想想以前,其实我很庆幸,也感谢你,因为我是绝不想过过去那样浑浑噩噩的日子的。”
 
周和怡相信张梅月的话,但是他情知自己摆脱不了干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差点就毁掉一个人的人生了,即使再弥补又能怎么样弥补呢?张梅月已经没有家了。她孤家寡人,正如自己一样,可自己还年轻,还可以相信一些浅薄的东西,而张梅月呢,她最好的青春年华已经过去了。
 
“阿姨,你现在也不老,再开始第二春也不晚呀。您要是有精力,收养个孩子也好,免得回家太过冷清。”
 
周和怡劝道。张梅月拍拍他的手,说:“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再次成家。至于孩子,已经不需要了。你已经足够我依靠了,是吗?”
 
“是的,阿姨。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周和怡说道,内心也在暗暗的发誓。
 
因为中间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周和怡的心情不自禁的阴暗了下去。晚上回到房间躺着的时候,他仍然提不起精神。他的思绪飘到小时候,那时候啊……
 
周和怡的父母从结婚的时候就开始貌合神离,各玩各的,周和怡出生后,周母把周和怡的一应事务全甩给了保姆张梅月。周母刚生产就开始断奶,张梅月那时候二胎刚生了几个月,见周和怡喝奶粉喝的身体很虚,就大着胆子给他喝自己的奶,倒是让周和怡慢慢健康起来。
 
周和怡懂事之后才明白,这个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妈妈,而只是一个保姆,而他真正的妈妈从不见影,只能从父母卧室里挂着的结婚照上想象母亲的模样。那时周父常常喝得醉醺醺,带着不同女人回家,所以周和怡对父母没有期待,对很少见面的母亲反而颇多幻想,想象他的母亲多么温柔,多么美好,多么爱他。
 
在这种幻想中,不苟言笑,性情严肃的张梅月,就渐渐被他敌意化,成了讨厌的存在。因为电视剧里的妈妈,都是很温柔的哄着孩子,应付着他们的无理取闹,而张梅月呢,则总是恭敬疏离的叫他“小少爷”,不敢真正的哄着他、疼着他。
 
有时候周和怡都觉得,是张梅月阻拦他和妈妈的见面,张梅月,就是个坏人。
 
周和怡太渴望妈妈了。他想摆脱张梅月的看管,想和妈妈朝夕相处。他小小的脑袋里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他以为,如果张梅月不在了,妈妈肯定就来照顾他了。
 
所以,要赶走张梅月。
 
于是周父周母带着周和怡去正式场合的时候,因为平时常常听张梅月讲故事而词汇量很大的周和怡,就牢牢闭紧了嘴巴,假装自己不会说话。
 
后来的事就是那样了。周和怡被带去看了医生,医生说他发声器官正常,不会说话只能是因为心理原因。周家父母顺着周和怡给的思考方向,以为是张梅月疏于照顾,没有教导周和怡说话,就将其辞退,并让张梅月无法再在海城呆下去。
 
张梅月的家庭畏惧周家,她的丈夫和她离婚,儿子判给了丈夫,而她的娘家也不敢再和她有所牵连,于是张梅月孤身一人去了京城。
 
如愿赶走张梅月的周和怡,以为可以如愿以偿,可是并没有。妈妈仍然是不见人影,爸爸仍然是喝得醉醺醺,搂着带香味的女人回来,唯一的变化只是他换了一个保姆,又有了一个心理医生。渐渐的,他就明白了,他的渴望是错的,反而害了真正无辜的人。
 
周和怡到十多岁才辗转和张梅月联系上,那时张梅月已经在那家饭店当领班,多次受到总店的嘉奖。张梅月拒绝了周和怡的补偿,也并未责怪过他,反而时常和他联系,再次填补了周和怡对母亲的渴望。到如今,张梅月和周和怡已是形同母子,而周和怡,也在这种温暖情感的填补下,从来没有对那个畸形的家再有期望过。
 
他经常想,如果没有张梅月,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强,父母的行为,可能仍然会刺痛他。但是有了真正好的,怎么还会去追逐腐烂污臭的东西呢?他真心感激张梅月,在心底视她为母亲。张梅月没有家人,而他愿意为她养老。
 
除夕当天。
 
杜之萱的行动已是十分困难,站起坐下都得人扶着才行。她的预产期是在十一号,离今天还有三天,因此他们知道预产期时,杜之萱就笑着说,“这日子还好,我还能先在家里过个年。”
 
临盆将近,陆家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圣心医院的VIP病房已经预定好,准备好的预产包一式二份,其中一份已经送到了医院。相熟的医生已经联系好,随时待命,请来的特护现在就来到家中,二十四小时盯着杜之萱。
 
今年陆博从老宅来这过年,一直笑着,时不时叮嘱陆文林,让他照看好自己媳妇。
 
今年年夜饭都是保姆阿姨准备的。往年杜之萱会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像是陆嘉喜欢的玉米羹,陆文林喜欢的香菇鸡汤,陆博喜欢的凉拌莴笋,都是杜之萱准备的,今年只能她指挥着阿姨做了。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就守在电视前看春节联欢晚会,可陆嘉却坐不住,一会儿就瞥向杜之萱的肚子,坐立不安的。
 
“嘉嘉,后天才是预产期呢,我现在也没觉得不舒服,不能今天发动吧。”
 
杜之萱都看不下去陆嘉的坐立不安了。昨天的时候,陆嘉就找上她,说他有一种预感,说是今天晚上妹妹就会出生。可是这种事,杜之萱还是更愿意相信医生的判断,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拦住陆嘉早做安排,反正多考虑一些,总是没错的。
 
春节晚会刚放了一个小时,杜之萱就困意上涌,回到房间去睡了。孕期后她十分嗜睡,每晚都是这样。陆嘉一个眼色过去,特护就立刻跟着过去。陆嘉告诉她了,让她今晚多盯着点。
 
第64章
 
杜之萱的特护很听陆嘉的话,这晚上盯到十二点都没有睡觉。到这个月份,杜之萱躺床上就是在受罪,陆文林在这也帮不上忙,还不如专门的特护能帮忙翻身和按摩,她就和陆文林分床睡了,特护睡在另支的一张单人床上,有特护照顾她,更放心。
 
杜之萱的床头亮着一台小夜灯,怀孕晚期后这夜灯就一直开着。特护就时不时的看向她的脸色。杜之萱突然一动,醒了过来,感受了一下身下的不舒服,对特护说:“我好像发动了。”
 
上一次生产是二十年多的事,杜之萱还以为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没想到再来一次时,却瞬间觉得,好像是昨日她才把陆嘉生下来。
 
特护闻言一惊,迅速叫起其他人。陆家一瞬间忙碌了起来,灯火通明。杜之萱的孕妇服很好穿,很快就被特护扶着进了车里半躺着。医院已经联系好,那边已经在等着,陆文林和陆嘉也跟着上了车。
 
陆嘉衣服就没换,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房间里,房门只是半关,稍有动静他就会打开门看看,但是很多次都只是他的幻觉。前世陆暮的预产期和今世一般,只是那时候过年的时候陆嘉并没有回陆家,他第二天才知道陆暮提前出生了。
 
前世不知情,陆暮都生得很顺利,这一世也不会有意外才是。可是上心与不上心就是不一样,总怕出什么意外。杜之萱如期发动,反倒让陆嘉松了一口气。
 
杜之萱这次不是假发动。她是二胎,又读了很多孕妇相关的书,所以十分镇定,比起陆文林的慌乱,她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去安慰别人。陆嘉倒也还好,毕竟有前世的经验在这,只是紧张在所难免。
 
杜之萱被推到了手术室,其余人在门外等待。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陆嘉暗恨自己前世不关心,只知道生产的日期却不知道具体时间,不然也不会等的如此焦灼。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护士笑着说:“恭喜恭喜,母女均安。”接着,杜之萱和已经放在小床上的陆暮就被推到了VIP病房,安置好之后,陆家人才向前看去。
 
杜之萱还很有精神。她的身体好到连医生都惊叹,这个年龄生二胎,还是顺产,宫口开得很快,产妇也不很痛苦。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把孩子让她抱了一会,大家就劝她睡觉了。其余人都围到宝宝床前,仔细地端详着。
 
陆暮出生的时候称的是六斤三两,因为营养充足,所以虽然全身皱巴巴的,可是脸色也好看,不发黄,反正在陆家人眼中是极好看的。她睁了睁眼睛后也睡觉了,蜷缩着小身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陆文林有些支撑不住的倦意,陆嘉乘势把他劝回去,他留在这里陪床。杜之萱和陆暮也不会在医院里住多久,按照一开始商量好的,等着杜之萱排了恶露,能够行走之后,就会回家休养。
 
陆嘉此时只想把有了个妹妹的喜悦昭告天下,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这种喜悦,和一个人分享就够了。他在VIP病房的家属床上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杜之萱的手机一直在响,那是来找她拜年的。现在杜之萱不适合接电话,陆嘉挨个接了过去,解释了原因,再接受一遍贺喜,等着他把杜之萱的电话处理完毕后,再加上应付自己手机响起来的拜年电话后,都是早上九点了。
 
陆嘉中间有给周和怡打,不过一直是说“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巅峰科技需要打点的关系也不少,周和怡这会一定也在忙着打电话。这时候陆博和陆文林也来到了医院,还特意带着红包来的。陆嘉哭笑不得的在医院这样的场合里给他们拜年,又领了两个大红包。
 
之后,陆嘉就驱车去周和怡家里,是张梅月给开的门,两人见到彼此都有些楞。张梅月还不知道陆嘉和周和怡关系这样好呢,但是看到周和怡有朋友这天来看他,也是挺高兴的。
 
她要是知道实际上两人关系绝不是“朋友”这样简单,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陆嘉看到周和怡的时候,周和怡正在阳台上打电话,见他来了,只好朝他笑笑。陆嘉熟门熟路的打开食品柜,拿出放在这里的奶茶泡上。
 
周和怡喜欢喝绿茶,陆嘉来了后也跟着喝茶,可他偏偏不懂欣赏,只会糟蹋周和怡收集的来之不易的茶叶,周和怡要是给陆嘉端白水呢,还抗不过陆嘉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就只好去找了方子,用自己次一等的茶叶给陆嘉做了奶茶包,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现用茶叶鲜奶煮给陆嘉喝。
 
周和怡做的奶茶包泡起来时特别的鲜,应陆嘉的口味又做得很甜。自从有了新饮品后,陆嘉每次来都要喝上一包,这食品柜的奶茶包也就没有断过。
 
张梅月给陆嘉开门后,说了几句就回客房了,把空间留给年轻人。陆嘉环顾房间,站到博古架前拿起了那个蛇形的红色玩偶,心里想着他家妹妹是个蛇年宝宝,是不是也应该买些玩偶放在她小床上?他用手指捏着玩偶出了神,周和怡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把好好的玩偶都要捏变形了。
 
“你做什么呢。”
 
周和怡把玩偶从他手里抽出来,拍拍玩偶让它恢复原形,重新放回博古架上。
 
“新年快乐!早上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所以就过来了。”
 
“电话一直没消停,如果能关机就好了。”
 
周和怡忍不住抱怨起来,看着手机这会儿没再响了,才如释重负的拿去充电。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周和怡也收敛了他的性子,温言应付着。陆嘉就嘚瑟说:“我有李家俊在,电话都打她那边去了,我可是挺闲的。”
 
“这样的人才在你那边才屈着呢,挖到我这里才好。”
 
“你可挖不走,兰兰喜欢我又不喜欢你,她妈妈才不会跟着你走。”
 
“有没有对你说过,你这个样子很欠揍?”
 
陆嘉把他的脸凑到周和怡面前,指着自己的一边脸,诧异地说:“这样一张脸,谁舍得打我?”
 
不等周和怡推开,陆嘉就喜气洋洋地宣布了一个一直憋在心里的消息:“我妹妹出生了!”
 
“哟恭喜,你可以成功转化成妹控了。”
 
自从陆暮还在杜之萱肚子里时测出性别后,陆嘉就忍不住对周和怡说了。他那种殷切期望的好哥哥模样,周和怡都看腻烦了。有妹妹了不起啊?他反正不觉得有妹妹哪里好。比如他那个不省心,前不久被老头子领回去的那个妹妹,看着都恶心。
 
“我也可以转化成饴糖控。”陆嘉不要脸的开始撒情话了。
 
这话倒是可以多说点,周和怡心想,不过听多了,也照样腻歪。
 
……
 
陆暮满月的时候,陆家人请了亲近之人来聚聚。
 
陆嘉邀请周和怡来,周和怡答应了,可是他来了就后悔了。
 
陌生人还好说,可是不管是陆文林还是杜之萱,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出席朋友的满月礼,却似乎变成了另外一种事?
 
周和怡客气地应付着陆家父母慈祥地询问,为他们话里的明示暗示而觉得十分难熬。等他找了个空档,揪着陆嘉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陆嘉装傻回问过去。
 
周和怡就恼了。现在两人的感情还是暧昧期,目前来说都挺享受这种感觉,没有想要挑明的打算,又怦然心动,又维持着一种自主性,游走在非正式关系中,别有一股韵味,只是两个人的态度都是无比认真,谁都没有只是玩玩的打算。周和怡现在就是觉得,还没有那个进展,却猝不及防的被人当成既定事实,有种被玩弄了的不愉感。
 
陆嘉见周和怡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心想这么个小气性,怎么他偏偏觉得可爱呢,于是解释道:“没办法,你知道我早就出柜了的,你又是我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他们当然会忍不住想多。”
 
“你没暗示什么吗?”
 
周和怡还是不信。
 
“真没有。可他们又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能察觉到也不奇怪吧。”
 
周和怡不说话了,揉了揉额头,干涩地说:“抱歉,我状态有些不对。”
 
陆嘉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看了一下他的神色,突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陆家家里男主人专一,从不乱玩,女主人贤惠,这两人堪称上流圈里的楷模,而且不是相敬如宾的楷模,而是如同平常夫妻之间的亲密。这点和周家截然相反,周和怡许是触景伤怀了。
 
“没事,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离开吧。”
 
“嗯。”周和怡没有拒绝。他这会情绪不太对劲,留下来也尴尬。
 
周和怡提前离场,等着陆文林送走客人回来,想再找周和怡聊聊时,发现他已经走了,只好去问陆嘉。
 
“周家那小子,怎么先走了?”
 
“他身体不舒服,这边又闹腾,我把他先劝走了。”
 
“那……他,是不是就是拿了我那支钢笔的?”
 
这话没头没尾,陆嘉却肯定地回答:“就是他。”
 
陆文林就不说话了。早知道是一回事,有了人选再接受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感觉吧,这事得再消化消化。
 
杜之萱月子过得不错,现在已经恢复如常,今天满月礼也在迎客。此时客人都已经送走,她看到丈夫一脸沉思,说,“你是为嘉嘉的事烦心啊。”
 
“可不是。周家那小子我没接触过,不冷不热的,看样子是个不好相处的。”
 
杜之萱了然:“你是怕嘉嘉感情不顺。你大可不必担心,那孩子我瞧着挺好的,要是上心了,就不会轻易分心。这感情的事,说到底咱们也不能插手。我看啊,今天你就把人家孩子吓到了。”
 
“我哪里吓到人了?”
 
人到中老年仍然儒雅英俊的陆文林不服。
 
“那你摆出一副未来公公的样子做什么?”
 
“哪有,我那就是体贴的和人家聊聊天而已……”
 
两口子开始逗嘴,陆嘉路过听到,无奈地摇摇头,进了父母的卧室,去看睡得正香的陆暮。
 
他眼神柔和,注视着眼前这小小肉团。
 
妹妹啊,你快快长大。前世我没有看到你长大的模样,这一世可不能错过。
 
不,妹妹,你还是慢慢长大好了。长大了,你就要离家。
 
第65章
 
陆暮最近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和目光焦点。说来也巧,杜之萱除夕夜发作,大年初一生下她,差一点陆暮就成了龙年宝宝了。大年初一,是个好兆头,生日大,她也压得住,只是她要是去上学了,论起同年来,她只能是最大的那个了。
 
陆嘉一想起陆暮来,就忍不住想得漫无边际。小女孩是喜欢做姐姐呢还是妹妹?他愿意陆暮总是做妹妹,妹妹嘛,被人照顾着多好,不然总是被人说什么谁年纪小,让着他,多不好?
 
陆嘉就这样坐在陆暮的小床前想。他现在已经搬回了陆家。如果一开始是为了这个小婴孩是陆暮,前世就有感情的话,现在纯粹是因为新生儿真的太可爱了,哭的时候可爱,笑的时候可爱,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对孩子这么喜爱,甚至忍不住想等他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又会怎样。华国内前几年才通过代孕合法的法律,但是现在优质的代孕库实在太少,陆嘉琢磨着,要生一个像他又像周和怡的孩子,得先提前准备着才行。那会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
 
“嘉嘉,你告别完了吗?怎么一坐下又是老半天呢。”
 
杜之萱从外面散步回来,看到陆嘉还坐在这里,忍不住提醒他:“快点吧,别耽误时间了。”
 
这阵子陆文林和杜之萱都觉得这个儿子傻了。没见过谁这么喜欢妹妹,能一看看半天不带眨眼的。明明九点邮轮就出发,他还能在这里一坐坐一个小时,也是服气,她自问都做不到这样对陆暮呢。
 
“毕竟一去要快一个月见不到我家暮暮呢,当然得一次看够才行。妈,千万别忘记给我发视频发照片啊。”
 
陆嘉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次了。我一定会早中晚定时给你发暮暮的视频,只要你别流量爆掉就行。”
 
“好吧,那我走了,暮暮,和哥哥说再见!”
 
陆暮小口微张,打了个呵欠,头朝另一半一撇,睡了过去,没有理睬那个傻哥哥。陆嘉哈哈大笑,也不尴尬,提起行李箱就走了。
 
陆家的司机把他载到周和怡家,周和怡也是早已准备好,提着行李箱就下楼了。司机把他们送到海城的三号线港口,在那里,一辆邮轮已经停在那里。
 
陆嘉脸上不见得有多期待。
 
周和怡说:“怎么,后悔了?”
 
陆嘉拍拍头,说:“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望向面前的小型邮轮,招呼周和怡:“走,咱们上去吧。”
 
赵桥远和孙沐已经先到了,和陆嘉、周和怡的房间在同一层楼紧挨着的。陆嘉和周和怡两人找到房间放上行李,就敲开了他们的门。
 
因为是赵桥远发出的邀请,船主又是他的远方亲戚,所以他在这条邮轮上也能算个主人。他提前来过这艘邮轮上参观过,现在正好带着其余三人再参观一遍。
 
在还没走出客房的时候,赵桥远说,“有个事我忘记说了,我先说好啊,不是我说出的,反正就是你们两个要来的事传了出去,结果不少本来没打算来的人都报名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结果现在邮轮上全是年轻男女,听他们说他们家长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搞个相亲会,大家都认识认识,不过,有很多人目标很明确,就是盯着你们两个去的。”
 
陆嘉心里挺不信的。还没人对他告白过呢,周和怡也是这样。
 
两人不约而同落后一步,跟在赵桥远和孙沐身后。陆嘉戳了周和怡一声,小声道:“那我得把你看紧一些。”
 
“呵,那也得他们敢才行。”
 
周和怡毫不掩饰对那些胆小鬼的嘲笑。
 
“喂,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快点,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赵桥远不解的回头,只觉得两个大男人还那么磨蹭真是奇怪。孙沐却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艘邮轮的名字叫做“美人鱼号”,是由世界上技术领先的德国爱慕斯船厂所制造,五年前出厂,是具有1C资格的冰级船,也是一艘豪华探险船。当然了,因为南极区域的特殊性,再豪华的船,也比不上航行在其他海域的豪华邮轮,为了迁就南极探险的物质条件,冰级船都是小体积的,娱乐项目也不多。
 
美人鱼号是一艘一百人的邮轮,共高五层,赵桥远带着他们依次参观了观景大厅、酒吧、健身中心、温泉池、图书馆等游乐设施。在他们走到户外甲板上的时候,美人鱼号开始起航,缓缓滑入海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陆嘉觉得周边人群密度有点高,扫视一眼,此时好多人都站在甲板上,还真的都是年轻人,个个打扮精致,周身优雅气度,而且眼神似乎都在往这边看去。
 
陆嘉很不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把胳膊举高抻了抻身体,光明正大的一一回视过去。陆嘉认为这些人的目标都是周和怡,不然怎么会如此刻意打扮。在他的回视下,那些人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子,注视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上的三月还是很冷的,海风袭来,有些穿着单薄的女孩都在轻微的颤抖。陆嘉是不怕冷的,他的大衣下面就只有一件薄毛衣,可是周和怡此时穿得也不像很厚的样子。
 
“你冷不冷,咱们进去吧。”陆嘉关切地问。
 
“不冷,我里面穿得都是保暖的。”周和怡摇摇头,拒绝了。
 
此时已经看不到岸了,四处都是水,海天一色。站在这里让人心旷神怡,周和怡想多站一会儿。
 
这两人并肩而立,正享受此刻静谧的气氛呢,赵桥远却十分不解风情,悄悄的指了指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十分惊讶地说:“我没看错吧,她是光着腿的!”
 
孙沐把他拉开,嘲笑他:“你看不出来吗,那是穿得肤色的打底裤。”
 
“那也太薄了吧,咱们是去南极啊,现在穿的那么漂亮中什么用,到了南极不还得穿厚厚的防寒服啊。”
 
“能美一刻就美一刻呗,要你多说。走,陪我去影音室看看,别在这里立着了。”
 
孙沐把赵桥远拉走,从背后给他们比了一个随意的姿势。陆嘉想,这人倒是挺知情识趣的。
 
因为周和怡性子内敛冷淡,而陆嘉对谁都一副嘻嘻哈哈随意的样子,两人在外又克制,所以到现在为止,在他们平常接触的人中,也就李家俊知道他们有暧昧之情,可这孙沐和他们接触才两次,就能看出来,这情商可真高的。
 
这会儿也有人陆陆续续回舱内了,不然海风像刀子似得割着人的脸,他们还是顾忌自己会在这海上着凉生病的。陆嘉去摸了摸周和怡的手,摸着冷冷的,反而是周和怡被他的温度烫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真是怪物!”
 
周和怡情不自禁的搓了搓手,刚才那温度似乎都刻到了心里。这么冷的天,他的手怎么还能热成这样呢,真是奇怪。他把手放到兜里,径直往回走。
 
周和怡心,海底针。陆嘉把手枕到头后,吹了一声口哨,跟着回去了。
 
周和怡去了图书馆,陆嘉则带着衣服摸去了健身房。健身房里此刻只有工作人员而无游客,陆嘉在器械区酣畅淋漓锻炼了一个小时,就去了旁边的温泉池里泡着。这边还有按摩浴缸和桑拿区,之后可以去试试。
 
到了午饭时间,陆嘉接到赵桥远的电话,问他们是去餐厅吃还是叫餐回房吃。叫餐回去种类自然少,陆嘉也想看看这里食物如何,就叫上周和怡一起去了餐厅。
 
四个人正好选了一张小方桌坐下。坐在这里能够隔着大块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海面。吃主要是自助餐的形式,海鲜很多,而赵桥远这时才哭丧着脸说,“哎呀,我忘记我海鲜过敏了!”
 
这人真是缺根筋。
 
好在肉类和蔬菜类也很多,而赵桥远还得意地说他带了不少泡面和火腿肠。食物味道不错,鱼生味道尤其鲜美,赵桥远说,这个邮轮有捕捞证,到时候可以现捞上鱼来进行烹饪。
 
……
 
去南极旅途耗时很长。不少去南极的线路都是飞到阿根廷及乌斯怀亚出发的,而美人鱼号是从国内直接出发,虽然省去了转机的麻烦,速度却不如转飞快。大家都备上了晕船药,但是在船上一周后都没有谁出现晕船的烦恼,这倒是幸事,不如可有的哭了。
 
只是,经过德雷克海峡的时候风浪特别大,海水都能拍打到四层甲板上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声音,邮轮也在风浪的作用下左右摇晃。怕是不怕的,但是晕船的就特别多了,两天时间里在房间外的游客少得可怜,多半在床上昏躺着。可是难熬的时候过去后,外面的空气却干净的让人很不适应,太透彻太空了。
 
第66章
 
邮轮逐渐接近地球最南端的时候,气温是越来越冷了,敢于穿着露肩小礼服就出来的女孩子再也没有了,能在甲板上露面的,都是穿了防寒服的。
 
围巾、口罩,手套,周和怡准备的十分齐全。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周和怡有咨询过陆嘉的意见,这位可是常常出去玩的。陆嘉自己也带的很全面,没有逞强,也是裹得厚厚的,同周和怡一起站在外面。
 
他们现在不愿意进观景大厅了。这一百人的旅行团,还真成了相亲团,加入其中的年轻男女,都是家世不错,彼此之间也略有了解的,这会儿看对了眼,走哪都腻到哪的成双成对的男女还真是很多,也许等南极旅行结束,海城就要迎来订婚狂潮了。
 
所以陆嘉不爱去那。腻歪死了,他又不能秀回去。
 
赵桥远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这家伙妥妥的气氛破坏机,大大咧咧的,总觉得让周和怡和陆嘉干站着不好,非要自己过来站着陪着。一开始孙沐拉走他几次,现在也已经放弃了,而且他现在和一个妹子勾搭上,正在健身房里教人打网球,没空过来看着赵桥远了。
 
“莫非我情报有误?怎么一个和你们搭讪的人都没有。”
 
赵桥远一脸纳闷。陆嘉情不自禁的捂住脸不想说话。赵桥远啊,你光纳闷我们去了,你就没注意到有妹子朝你搭话吗?你总是三句话尬回去,多不解风情啊。
 
不过作为报复这个电灯泡的手段,陆嘉才不打算提醒他。
 
周和怡环顾一周,哪有人还敢望着他?他有一种微妙的不爽,不是在期待什么,而是觉得自己的魅力被低估似得的。不过想想也没人对陆嘉搭讪,他就得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观景大厅中,一个由纯女性组成的小团体正在这里喝咖啡。她们选择的这个位置极妙,可以恰巧看到陆嘉和周和怡站在那里的背影。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够让人有无限遐思的空间了。
 
这个小团体,都是由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追求想法,可谁也鼓不起勇气去尝试的女性组成。
 
“这种天气,一想到必须要带着口罩,裸露出来的皮肤会被风吹到脱皮脱妆,还得戴着防风眼镜,不然眼睛都睁不开,隐形眼镜更是不敢戴。这样一点魅力都没有,就完全鼓不起勇气站在他们面前……”
 
“想在室内逮到他们,那两人要么分开各忙各的,让人不好意思打扰,要么就待在一块,两个行走的武器,站在旁边会死人的,哪还有勇气啊。”
 
“我说你们也有点自信好么,一个个都是女神,追求者也都多得很,怎么连个男人都不敢上。”
 
“啧,光说我们,你怎么不行动啊。”
 
开启群嘲的女人打开自己的手包拿出一面精致的小镜子,满意地对自己一笑,说:“我当然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说罢,她就款款而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感觉有什么内情我们不知道,这个小贱人,情报竟然不共享!”
 
“啊,我想起来了,上船时发的手册上,不是写着明天晚上有舞会吗!她肯定是想趁着那个时候搞事。”
 
“呵呵,那天可不会让她一枝独秀的。我先去看看我的晚礼服。”
 
“我去检查一下首饰。”
 
一小会的功夫,这个小团体就散了个干净,再也没有之前尚算和谐的气氛了,每个人望着对方的眼神,都是十分挑衅的。
 
……
 
“舞会?我就不去参加了,我没准备衣服。”
 
陆嘉对赵桥远说。什么舞会不舞会的,他不感兴趣,哪怕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在邮轮上少不了这样的活动,还是干脆地没选择带正式服装。正装收纳本来要多费功夫,又占据空间,陆嘉宁愿多带些吃的,也不愿意带这种浪费地方的玩意儿。
 
赵桥远说:“没事,船上有租借礼服的地方,你去租一套就好。”
 
陆嘉说:“算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等你们去参加了,温泉池就空出来了,我正好去泡泡。”
 
美人鱼号上的温泉池引入的是海水,虽然不是天然的海水温泉,处理之后也别有一股风味,泡完再去冲个澡,洗去一身咸味,回去躺到床上,舒服极了。只是限于邮轮大小,温泉池不分男女,陆嘉每次去,不一会儿温泉池就挤满了人,惬意没有了,反而让他想起菜市场一堆去毛的鸡泡在热水池子里的场景。
 
周和怡倒是带了衣服,不过他也兴致缺缺,可船上的这些年轻男女都是海城的各种二代,他也就没拒绝。
 
于是就这样说定了,那三人去参加舞会,陆嘉则去泡温泉。
 
舞会举办那天,陆嘉跑到周和怡的房间,欣赏他换的衣服。船舱内温度适宜,周和怡就穿了传统的西装三件套,比他平日穿得更要隆重和讲究些。其实周和怡对衣着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既然有固定的章程,他便依照章程来搭配。他的衣柜里多是一色的西装衬衫,要换衣服随手拿起一套即可。他很少研究穿搭,多是按照柜姐的推荐成套成套的穿,例如阿玛尼的西装只有和阿玛尼的衬衫搭起来才最适合,他就不会去搭其他牌子的衬衫,哪怕看上去差不多也不会。
 
不过,他还是十分讨厌和人撞衫,所以大部分衣服都是定制款。
 
最后打领带的时候,陆嘉抢先一步拿过领带,神情很认真的给周和怡打上。他的脸离周和怡的脸是那样的近,注视着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与真挚。周和怡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的看着陆嘉的侧脸。
 
他的侧脸,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好了。”
 
陆嘉满意的退后一步,端详后说。
 
周和怡醒过神来,去照镜子,忍不住皱了皱眉。陆嘉打的领带不能说不好,可是不符合他的细节强迫,特别是中线没有对齐。他有心想重新打一次,可是看着陆嘉得意的脸,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时间快到的时候,赵桥远就过来叫他。孙沐早就和他的女伴一起过去了。
 
周和怡这边出去,停在房间外,就着墙壁反光的倒影微微调整了自己的领带。这一调整,他总算能喘动气来,没觉得那么别扭了。
 
这边,陆嘉去了温泉池。果然这往日里很受欢迎的娱乐项目,此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服务生还站在那里。温泉池不深,最深处也能到人腰部,但是池子是挺大的,而此时因为一个人都没有,陆嘉楞想把温泉池当成游泳池来回泳了一圈,来回换着泳姿,最后一个潜泳,在水里闭气三分钟后,才冒出水面。
 
这一冒出来,陆嘉就看到了有别人在。是一个穿着一身保守的连体泳衣的女人,那泳衣下摆是A字款式,浸泡在水里裙摆就如同花瓣一样飘着,随着她撩起的水花而荡漾着。
 
这女人看到陆嘉冒出来,也是吓了一跳。她坐着的位置离陆嘉有些远,看不到他在水里,此时微张着小嘴,瞪大了眼睛,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后靠,很有下一刻就拔腿而逃的打算。
 
陆嘉把湿透了的头发使劲往后捋,露出眼睛,又用毛巾擦了把脸,接着又泡到了温泉池里,好像没看到这里还有别人似得。可是那女人坐了一会,像是忍不住好奇,就问他:“你好,你是陆嘉吧,你也没去参加舞会吗?”
 
“嗯。”
 
“我其实挺想去参加的,可是我就带了一件晚礼服,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包好,被其他衣服的拉链勾了一个口子,就只好躲到这里来啦。”
 
“船上不是有借衣服的么,你怎么没去?”
 
“我是去看了,可是那些礼服我都不喜欢。我宁愿不参加舞会,也不要穿着不合适的礼服去,要被笑话的。”
 
这个女人也就二十出头,称为女孩也是可以的。陆嘉心想,她倒是耿直到十分可爱——问题在于,真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吗?
 
陆嘉无意深究。不管她是不是真性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又开始游了起来,觉得还是不够过瘾,一下子就到头。他查过南极的攻略,看到有在南极游泳的,心里很是眼馋,到时若有机会,他也要去尝试尝试。
 
那女孩却不甘寂寞,继续搭话起来,陆嘉不搭理她也会继续说。没一会儿,陆嘉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叫刘清雨,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孩,很受父母宠爱。
 
说得越多,陆嘉就越明白过来味。说起来,这还是第一个主动追求他的女人呢,陆嘉禁不住自得,呀,真是破纪录了。他又想,周和怡那边在舞会上会如何呢。
 
想到若是有人敢去追求周和怡,陆嘉发觉自己一点都不吃味,反而看笑话似得。
 
看的是那个勇士的笑话。
 
第67章
 
舞会开始了。
 
不管是开在哪里的舞会,是海城酒店里亦或是航行在海上的邮轮,舞会都是那些程序。只是有一部分盛装打扮,却无论如何都张望不到想要见到的人女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而另一部分,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
 
在海城,周和怡没有固定的舞伴。如果非得跳舞不可,他会邀请位置最近的一位女性跳上一支,接着就脱离舞池。一开始被他邀请的女性,难免都想入非非,可是后来时间长了,她们才摸清楚其中的规律,于是每次舞会的时候,周和怡身边的人群中都是女性群体密度最大,可摸清楚却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因为周和怡反感密集的人群,干脆不下舞池了。
 
出现在美人鱼号的年轻人,认识周和怡的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邮轮舞会开始的时候,周和怡身边竟然空出了一个隔离带,人人都站在安全距离处,不动声色的显露风情,期待自己能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遗憾的是,周和怡虽然来参加舞会,但是他并不打算下舞池。为什么他一开始会同意来南极?当然是为了这些家里有钱有势,具有拉拢价值的二代们。他早已选定了目标,舞会一开始,他就走向一个家里同样做智能生意的男性交谈起来。
 
那些有蠢蠢欲动想法的,顿时冷却了下来。有些人转投了别的目的,抑或单纯享受这次舞会,也有人始终紧紧地盯着,只有一丝机会,就会扑上去。
 
陈暖给自己打了打气。她没想到上次相亲的对象陆嘉,竟然和周和怡是朋友,想到她在周和怡朋友那说了那么多对周和怡的告白,周和怡会不会知道呢?早知道就和陆嘉搞好关系,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陈暖悄悄地绕到周和怡的身后,等着周和怡和那人的谈话告一段落后,立刻插了进来。
 
“学长你好。”
 
先从拉近称呼开始,陈暖是海城大学在读生,今年大三。她是想的一套一套的,而且啊,不能先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周和怡肯定不喜欢过于直白的女性。所以,用他人来打开话题是一个安全的做法。
 
周和怡应了一声。
 
陈暖说:“学长,陆嘉怎么没过来呀。”
 
“陆嘉不喜欢舞会。你认识他?”周和怡起了点兴趣。陆嘉不来,还真有人问他呢。
 
陈暖第一次和周和怡对话,兴奋的满脸通红。见周和怡没有说一句话就不理她的趋势,又给自己打了打劲。对,先从共同认识的人开始聊起,让学长放松警惕。
 
“我和陆嘉认识一段时间了,有时候会一起喝个咖啡什么的。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认识学长你呢,他真是藏得很深。”
 
一起喝咖啡,常常一起聊天?周和怡提取了这样的关键词。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十分不悦。陆嘉对他显得那样坦荡,该不会隐瞒这些才对。可是这个女孩说起来陆嘉时,脸蛋红扑扑的,此时来找他,定是因为十分关心他。
 
既然关心,不如去找他就是了,跑过来问什么问,陆嘉和自己怎么认识关她屁事?之前在邮轮上也没过来找他,肯定别有居心。
 
周和怡没接陈暖的话,反而直接告诉她:“陆嘉在温泉池那里,你过去找他就好。”
 
周和怡转身就走,被扔到身后的陈暖内心呐喊,可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他的啊!
 
这时候叫陈暖再去和周和怡说话,她就没有勇气了。转念一想,她又想出一个迂回的办法。好歹她的爷爷和陆嘉爷爷关系友好,两人又有一面之缘,虽然见面时显得粗暴了些,可后来不是也谈得很愉快嘛,还对陆嘉诉说了那么多她对周和怡的喜欢,陆嘉身为周和怡的朋友,肯定希望周和怡的女朋友对他十分喜爱呀!
 
陈暖盘点了下自己,虽然当周和怡的女朋友有点不够格,可是周和怡真要找够格的也难找。她的一片真心,肯定能够弥补自己的硬件条件,她相信,在陆嘉的帮助下,她很快就能搂得男神归了!
 
陈暖去了温泉池。陆嘉果真在那,此刻已从水里出来,穿着浴袍坐在躺椅上喝着红酒,旁边的躺椅上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浴袍的女性,两人正在谈笑风生。陈暖朝他们走去,那个女子甩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陈暖只觉得好笑,她不喜欢陆嘉呢,她只喜欢温良如玉君子般的周和怡。
 
陆嘉看到来人,也没起来,示意她坐到另外一个躺椅上。这下他躺在中间,两边各有一名女子,像极了左拥右抱的纨绔之辈。
 
陆嘉问:“之前都没看到你,你来这,又是受你爷爷的命令,来这相亲的?”
 
陈暖:“不,我只为一人而来,你明白的。”
 
陆嘉瞬间想起这个姑娘对周和怡的狂热。可惜,美人已有主,眼前这个姑娘,一付春心注定要错付。
 
为了省却自己和周和怡的麻烦,也兼着对陈暖的同情,陆嘉友好提议道:“其实光盯着一个人看也没有必要,邮轮上那么多杰出青年,你不如换个目标,以你的条件,肯定手到擒来。”
 
陈暖不以为意地说:“你开什么玩笑,有谁能比得上周和怡呢?在我彻底死心之前,我是不可能降低条件的、”
 
一旁叫做崔淑的女孩语气平平地接话:“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周和怡。”
 
陈暖认识崔淑,不过两人呆的圈子不一样,平素并没有来往。但是她听闺蜜说,崔淑心机特别深,号称千人斩,那天在观景大厅里,她还看到崔淑独自一人离开她那个小团体的情景,肯定又是被她的朋友讨厌了吧。
 
陈暖本想刺回去。崔淑在这里肯定是把陆嘉当做目标,此时出言维护陆嘉为假,以此博得陆嘉注意才是真。可是她又忍了下来,她还得靠陆嘉牵线呢,这会当然得夸奖他。
 
“是是,陆嘉你能和周和怡成为朋友,当然都是很优秀的青年。陆嘉啊,你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周和怡,你看,你能不能带我认识下他呢。”
 
能在一见面就说出“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的陈暖,说话可不愿意拐弯抹角,她直接说出了她的要求。倒是崔淑,辨认出陈暖的目标与她不同,就撤掉了对她的敌意。崔淑可是想得很远,如果这个女孩最终成了周和怡的女朋友,那她可得搞好“夫人”关系。
 
可是,陆嘉听到这样的要求却只觉得啼笑莫非。让自己牵线给默认的男朋友介绍女孩?他头顶很清爽,不需要一片绿。如果周和怡和他已成事实,当众承认都得等实力足够才行,此刻他自然不能说出真相。但是,就怕他这边拒绝帮她,那边她莽撞的找上周和怡。
 
陆嘉是个同性恋没错,可周和怡更像是自性恋。万一周和怡突然觉得,啊,这个女孩可特别,陆嘉可就亏了。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才行,陆嘉想,也为了堵住那些还想从他这边想方法的追求。
 
陆嘉暗藏坏笑,脸上却故作同情,说:“陈暖啊,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告诉你真相了。”
 
两个女人瞬间竖起耳朵,一个是紧张,一个是纯粹八卦。
 
“其实啊,周和怡早就有对象了,只是他对象喜欢低调的生活,从来不肯答应周和怡公开的要求。”
 
陈暖摇摇欲坠:“不可能,从来没有人见过周和怡有对象!”
 
“既然是秘密恋情,瞒过你们当然简单。正是因为你们总是关注着周和怡的生活,所以周和怡的对象才有这样的想法。你可千万别去质问他,我不敢让他知道我说出了这个秘密,他也会讨厌去质问的那个人的。”
 
“不,我不相信!”
 
陈暖捂住耳朵,一会儿脸上就泪迹斑斑,跑出了门口。
 
陆嘉又对崔淑说:“我也喜欢你能够保守这个秘密。”
 
崔淑抬起手来敬了个礼:“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陈暖跑出温泉池,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冲到床上就大哭了起来。她不敢去找周和怡,她怕周和怡生气,更怕自己知道真相后崩溃的大哭。陆嘉说得那么言之凿凿,总不能是假的。怪不得周和怡一直对接近他的人不加辞色,原来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陈暖很不甘心,可是她又好怂,此刻又骂起自己的怂来了。为什么不早去告白呢?早一点,再早一点,不要去压抑自己的心意,在周和怡还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就去,也许她就能得偿所愿了呢。
 
人就是这样。美好的事物人人喜爱,什么都不做,怎么会主动到你怀里。
 
第68章
 
叫一个人保守秘密是最不可取的。在一点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样。
 
假如被告知的这个人,又是喜欢被追捧喜欢出风头,是喜欢八卦的人,就更加不妙了,秘密只会成为公开的秘密。还好,陆嘉是刻意如此的。
 
舞会结束的几天后,邮轮即将接近南极。可大家除了兴奋以外,还多了点别的情绪,那就是八卦。周和怡出现的地方,他们总会悄悄地八卦。
 
“听说周和怡已经有对象了!只是一直瞒着不说。”
 
“真假,他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呢,瞒的特别深,好像交往很久了,一直在玩地下情。唉,心都碎了……”
 
“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摘下了我们的高岭之花,我肯定会套他麻袋的。”
 
他们八卦起来难免忘记压低音量,被周和怡听到了,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有了对象自己怎么不知道。可接着他就想起来陆嘉,和柔情蜜意无关,他就觉得这个八卦的来源和陆嘉脱不了关系。可是若是让他去问陆嘉,他又是不肯的。
 
想到那天他从无聊的舞会中离场,去温泉池找陆嘉,结果发现人家左拥右抱欢快地聊天的场景,周和怡就忍不住冷笑一声。也是奇怪,明明陆嘉都和他解释清楚了,可他这偏偏不愿意原谅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像极了使小性子。
 
想了想,周和怡就找到赵桥远,托他去传话了。
 
赵桥远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传话人。为了完全传达周和怡的意思,他是颠三倒四地在那和陆嘉套话,翻来覆去就漏了陷。可真并不是周和怡的失误,而是他故意用这样一个拙劣的传话人,来传达了他的心思。
 
陆嘉明白后,晚上就摸到了周和怡的房间门口,敲敲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周和怡才过来开门。
 
周和怡穿了一身银白色的真丝睡袍,光滑而无一丝褶皱的睡袍从上到下柔顺地包裹着他的身体,一直垂到大腿处,陆嘉环臂倚在门框上,也不急着进去,先缓缓的欣赏了一遍。周和怡看到走廊有人过来探头探脑,使劲把陆嘉拉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说吧,我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对象是怎么回事?”
 
陆嘉很自然的坐到周和怡的床头,试试硬度后侧身躺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说:“来,躺下,我和你慢慢说。”
 
周和怡自然的翻身躺下,语气却咄咄逼人:“别卖什么关子,直接说。”
 
陆嘉就老实的把那日种种说了个清楚,末了还得意地说,“这样就一劳永逸了,我聪明吧。”
 
周和怡以臂撑起自己的身体,架在陆嘉上方,摸了摸他的脸,眼神意味不明:“你这吃醋的模样,真不可爱。”
 
陆嘉没有被惊吓住,手臂顺势揽住周和怡的腰,手指还缓慢的摩挲了下。周和怡身体一软,力气一松,身体就掉了陆嘉身上,牙齿正好磕到了陆嘉的额头。陆嘉还来不及高兴于发现了周和怡的敏感点,就不得不赶紧起来扶住他坐起来。
 
因为周和怡表情痛苦的掩住嘴巴,都痛苦的飚出泪花来了。
 
“快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
 
周和怡死死捂住嘴巴,就是不张嘴。陆嘉强行扒开他的嘴巴,仔细检视,看到所有的牙都好好地安置在牙槽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记得自己第一个牙是怎么换掉的,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他在床上床下爬来爬去,一不小心磕到了床头,一张嘴,就掉出一颗门牙来,造成了很长时间的阴影,让他只敢静若处女。如果周和怡因为这场意外把牙齿磕松甚至磕掉,这小心眼的肯定会把错怪罪到他身上。
 
“你的牙没事,这段时间不要喝太热太冷的水,也不要吃硬物,很快就好了。”
 
“你又不是医森!”周和怡含糊不清地说,这次倒是没有再捂着嘴。牙齿被磕到的时候太痛了,他几乎以为要失去这颗牙齿了,见到陆嘉这样轻松的样子,更是恼怒。
 
陆嘉看着他的口张张合合,舌头动来动去的样子,突然说,“你说什么?”
 
“我嗦,你又不是医森!”
 
陆嘉笑了起来,说:“我虽然不是医生,可却并不妨碍我对你检查。来,把嘴张开,我再对你详细的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后遗症,在这邮轮上也没办法治疗。”
 
智商因为这突发事故而降低的周和怡,傻傻的张大了嘴。
 
陆嘉状似认真的捏住了周和怡的下巴,更近一步的凑近去看。周和怡有随身携带口腔清新剂的习惯,上次陆嘉和他一起去买时,他常用的薄荷味卖完了,就买了海洋味,带着股咸香清新味,好极了。如果他愿意去尝试草莓味,就更是圆满了。
 
周和怡正等待着陆嘉说结果,陆嘉的下一刻动作,却是直接吻了上去。
 
周和怡全身一震,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听到好像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陆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说,“光看是什么看不出来的,不如一颗颗试过的好。”
 
陆嘉的舌头十分灵活,果真一颗颗的舔过。正面背面牙缝,仔仔细细,动作缓慢而周到,每舔完一颗,都会满意地说一声,“这颗没事。”
 
“这颗没事。”
 
“那颗也没事。”
 
“这一颗也很好。”
 
直到陆嘉舔到周和怡磕到的门牙,因为用的力度较大,让周和怡瞬间被酸痛感抖了一下时,才猛地惊醒,用力一把把陆嘉推开,质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陆嘉回味的舔舔舌头,蠢蠢欲动地说:“干什么这么急,你的牙齿我还没检查完呢。”
 
周和怡羞愤极了,心里很不服,拿起手机就砸到陆嘉的嘴上,陆嘉很夸张的捂住嘴,哎呦一声,很委屈的小眼神一瞥一瞥的。
 
周和怡冷笑地说:“疼么。”
 
陆嘉说:“疼!”
 
周和怡捏起陆嘉的小下巴,命令道:“张开嘴,也让我检查检查。”
 
他扑上的时候,在心里不屑的轻哼。哼,对我耍流氓?我倒要看看,谁能流氓过谁。”
 
……
 
两人一番纠缠后,方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彼此。那会气氛很浓,两人都有继续做下去的打算,遗憾的是这船上虽然设备齐全,周和怡却信不过。因为他的小洁癖,最后也就撸了两把,去浴室冲冲就算。
 
陆嘉挺不满的,不过这进度已经是大步跨越了。吻和身体接触,竟然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他还是很得意自己的魅力。这样下去,离领着周和怡正式见父母,可就不远了。
 
周和怡却挺挫败的。他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就这样了呢!陆嘉这人可不懂得什么是君子之风,只会得寸进尺,他暗叹自己失算,也拿陆嘉没办法。
 
没办法的时候,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他仍然用以前的态度对陆嘉,陆嘉也不以为意,没有刻意亲昵。
 
而第二天崔淑就找到陆嘉,伸手就是一巴掌,只是刚伸出来就被陆嘉挡住。这位之前还在他面前故作清纯保守的女性,此刻却双目熊熊燃烧,对他啐了一口,说:“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有了对象还不和人挑明,享受女性对你的示好你很得意吧!渣男!我真是在你身上浪费了心力!”
 
远处,周和怡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
 
邮轮在洛克罗伊港停靠。港口的纪念品商店有贩售南极纪念品,其中明信片很漂亮,陆嘉写了一封给妹妹陆暮的,还买了印着企鹅图案的水杯,有意思的是上面印着“华国制造”。
 
下船之前邮轮上发了鞋套,每个游客都不能直接用鞋子踩到南极的土地上,游客也不能随意行动,必须跟紧导游。美人鱼号上有十个导游,每个导游带二十个人,分开游览。陆嘉这是第一次跟团游,倒是听进去了导游的嘱咐,对那句“决不能破坏南极的生态环境”记得很牢,不留下什么,不带走什么。
 
在这纯白之境,陆嘉欣赏到了半夜时南极粉红色的天边,颜色深沉的冰山,欣赏到了企鹅群摇摇摆摆行走的情景。那么多人都停步不前,等待企鹅踏过冰峰。
 
陆嘉果真尝试了在南极游泳。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南极有不少极限运动,比如南极马拉松,还有南极最高峰文森峰的攀登。陆嘉是跃跃欲试,可惜在南极的时间有限,不能自由行动。
 
所有人都被南极的美震住了。在这样极致的美景下,很难有什么别的心思。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群人呆呆地注视着某个焦点,而后相机快门不停的按动着。来南极当然可以作为一项谈资,但此刻,的的确确是享受的。
 
离开南极,登上美人鱼号的时候,许多人都失去了精神劲儿。陆嘉和周和怡也不意外。
 
陆嘉握住周和怡的手,对他说,“我们以后再一起去别的地方。”
 
“好。”
 
第69章
 
海城这些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南极那时虽然也是春天,可那春天的概念可与海城的春天不一样,风是柔和的舒适的,等着邮轮靠岸时,一行人已经丢掉了防寒服,重新穿得优雅而风度起来。
 
港口处有不少人聚在这里,迎接自己的亲朋好友。杜之萱和陆文林原本也要来,不过让陆嘉拒绝了,他会直接回家去。
 
靠岸后,有些人提议在海城办个宴会,庆祝一下,可是陆嘉和周和怡都没有参加的想法,舟车劳顿的,哪有那个精力。周和怡是在邮轮上达成了一些意向,现在忙着去确认去落实,而陆嘉却是忙着看陆暮去了。
 
陆暮两个月了,已经变得白白胖胖的,也会笑了。她好久没见到陆嘉,没什么记忆,可是人好哄的很,陆嘉坐在她小床上陪她玩了几天就熟悉起来,陆嘉再抱她,她就会朝着陆嘉笑了。
 
李家俊的兰兰听说陆嘉家里多了一个小妹妹,虽然没有明说,那可渴望的眼神却一览无余,她很想认识这个小妹妹。陆嘉征得李家俊的同意,就把兰兰带回家去,看着她陪着陆暮玩了一会。陆暮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矮的人,对她也很新鲜。
 
杜之萱也是好久没看到兰兰,也对她很想念。陆嘉趁机说了她今年要去上学的事,杜之萱一口应下:“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杜之萱在家里看孩子也看了两个月,主动要求陆嘉把自己的产假缩短为六个月。六个月一过,杜之萱就打算去工作了,哪怕不担当重要的职位,能做点事她就很满足了。
 
杜之萱能有这份心,陆嘉自然答应了。
 
留着兰兰在杜家吃了一顿晚饭后,陆嘉把兰兰送到李家俊家,又在她家坐了坐,说了下兰兰上学的事,李家俊又抱怨了一番陆嘉一走就是两个月,把工作都甩给他的事。这时候李家俊的大门响起了门铃,而兰兰也是大有改进,居然主动跑到门口,奶声奶气地说:“是睿睿阿姨吗?只有是睿睿阿姨我才给开门哦。”
 
“就是我,兰兰快开门啦。”
 
兰兰把门打开,一个小个子女孩砰的从门口跳进来,从背后拿出一个巧克力盒子,喊出一声“Surpris……”,没喊完就看到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坐在李家俊的沙发上,和李家俊之间的距离也很近,很亲密的模样。
 
她立刻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僵在原处。
 
兰兰拉着她的手,问:“睿睿阿姨,你怎么了呀。”
 
小个子女孩定了定神,亲昵的叫着李家俊的名字:“家俊,这位是谁呀,我还是第一次见。”
 
李家俊说:“这是我老板,陆嘉。”
 
老板?晚上八点,老板到职工家里,两人坐的还挨的很近,说两人是清白的,谁信啊!
 
路睿反正是不信的。她用十分警惕的眼神看了陆嘉一眼,把巧克力递给兰兰,就坐到了李家俊另外一边,示威似得紧紧的搂着李家俊的胳膊。
 
陆嘉看这两人就知道有情况,他可没忘记李家俊的性向。这么混乱局面,他可不想搀和进去当假想敌,主动告辞走了。他前脚刚走,后脚路睿就委屈地趴到李家俊身上,嘟起嘴巴撒娇:“那老板怎么这么坏呀,大晚上的来下属家,一看就不正经。”
 
李家俊无奈的把她从身上撕开:“你别动手动脚的。陆嘉不是那样的人。”
 
“我的好姐姐,为什么不许我对你动手动脚的呀,咱们都做过那样的事了……”
 
李家俊捂住额头,对兰兰说:“兰兰,你先回房间玩会,我和你睿睿阿姨说下正事。”
 
兰兰听话的回到房间,关门的时候起了个心眼,从门缝里看了看,妈妈和睿睿阿姨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了,那就不会吵架了,真好。
 
不吵架才是好孩子呢。
 
……
 
周和怡到家几天后,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他把小乖给忘记了!
 
平时小乖特别低调,存在感很低,有时候它在家里都能被忙昏头的周和怡忘记。好在小乖自理能力一级棒,能够熟练的给自己喂食喝水和使用自动猫砂清理机。周和怡要是出去时间长了,就会把小乖托付给熟悉的宠物店,那里小乖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周和怡急忙去宠物店领自家的小乖,一到那就看到自家的俄罗斯蓝猫被一个女人抓到手里,那女人另外一只手拿着逗猫棒在小乖鼻子面前挥舞着,小乖发出不情愿的叫声,那女人却不停地说着“小猫咪,陪我玩一下嘛……”这样的话。
 
周和怡怒气一下子提高上去,走上去厉声喝问她:“你干什么!”他趁着那个女人愣神的瞬间,一把夺过小乖抱在怀里,小乖委屈地呜呜叫着,把头埋在周和怡怀里。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喃喃道:“我是在陪它玩啊。”
 
“陪它玩?呵,你没看到小乖都被你吓坏了么!”
 
周和怡看了一眼她的制服,之前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见到她。突然周和怡想起来了,这个人他见过,之前他和陆嘉去喝咖啡时,这个女人在那当侍者,很没素养的直接过来打听陆嘉的感情生活,想不到这样没有职业素质的女人,又跑到宠物店当店员了。
 
老板听到这边的声音,从隔间里颠着小肚子一路小跑过来,看到一脸不悦的周和怡,立刻赔笑:“周先生,这是怎么了?新来的店员不懂事,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狠狠瞪了新来的一眼。周和怡可是这里的大主顾,又大小是个名人,得罪了他可没好处。
 
“我就是想陪着小猫咪玩一会儿……”
 
“在宠物店都不知道事,拉着性格羞涩内向的俄罗斯逗着玩?这是你家猫么!”周和怡更是上气。他都不敢怎么逗小乖玩,这个女人竟敢!
 
“我以为那猫是有心理问题,想治疗下它嘛……”
 
老板都听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之前对你怎么说的,让你把宠物手册都细细的看过才能上手照顾动物,怎么都瞎鼓捣呢……”
 
他又对周和怡连连道歉,周和怡不置可否,没有接受。付清这次托管费用后,周和怡就带着小乖离开了宠物店。又得找一家新的宠物店了,想想还得重新搜集资料明察暗访的,周和怡不由得头疼起来。
 
这家宠物店以前是真的很负责,不管店员多么认真,老板也会一直在店里看着,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店里就一个新人在,老板听到声响也没反应。
 
回去后他就对陆嘉吐槽了一番,陆嘉想了一会,说:“我爷爷也开了一家宠物店,还有一家宠物医院专门伺候他家宠物,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下午你有空么,下午咱们就去吧。”
 
“这么疼小乖呀,这么迫不及待。行,咱们下午就去。”
 
周和怡是听陆嘉说过,他爷爷很喜欢宠物,家里养了很多,还招待流浪猫狗,那个猫咪争抢和乐猫机器人的视频,就是在他爷爷家拍的,只是没想到人家老爷子这么任性,为了自己的宠物干脆开了个宠物店和宠物医院,倒真是一条龙服务。
 
小乖因为这次的遭遇,性格更内向了,回到熟悉的家中,连往日最喜欢的沙发都不坐了,一溜烟跑到猫爬架上,周和怡怎么叫都不理。到了约定的下午时候,周和怡都做不到把小乖哄下来。
 
这次回来周和怡就发现小乖瘦了,也不知道那个店员的行为是偶然的还是经常的,更让周和怡心疼,对那个宠物店也更是十分恼火,打算劝养宠物的朋友千万不要再去。小乖十分聪明,周和怡不过是打了个电话抱怨一番,就叫小乖知道下午还要去宠物店,它这是被吓着了。
 
周和怡打给陆嘉说明了情况,本想等着改日哄好小乖再去,陆嘉却让他等等。
 
陆嘉去了陆博名下的宠物店,买了宠物店自制的加了猫薄荷的猫饼干,这种饼干是宠物医院专门哄宠物乖乖的等检查的,所以味道对宠物来说十分有吸引力。陆嘉带着这个饼干去了周和怡家,把饼干亮出来时,小乖就维持不住那副高冷的模样了,在猫爬架上走来走去,很有下来尝尝的意思。
 
一包猫薄荷饼干都被陆嘉拆开,在周和怡的温言哄劝下,小乖终于肯爬到周和怡怀里,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被周和怡抱着上了车,奔向宠物店。
 
陆博名下的爱宠宠物店和爱宠宠物医院是连体建筑,装潢十分低调,也没有做过广告,完全是陆博自费开起来,不指望盈利的,至少周和怡以前就不知道这家店的存在。
 
第70章
 
陆博开的宠物系列店,陆嘉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反而不如周和怡有经验。
 
周和怡带着小乖先去了宠物医院挂号。小乖瘦了,中午喂食也不下来吃,也就刚才吃了陆嘉拿来的猫薄荷饼干。宠物医院人很少,很快就轮到了小乖。医生把小乖放手上一掂,又伸手摸了摸了小乖的身体,看了看他的身体,就说:“没事,你家猫很健康,就是心情不太好,这几天是不是没养在你身边?”
 
“对,您怎么知道的?”
 
周和怡顿时肃然起敬。
 
“一看就能看出来,你家这猫,正在和你闹别扭呢。”
 
这时候宠物看病的也没几个,挂在这个医生手里的号现在就小乖一个,周和怡和他聊了起来,才知道这个医生除了学的是兽医外,还兼修了动物心理学,资历十分厉害。
 
这时这个医生才记起周和怡的名字,问:“你就那个制作了和乐猫的周和怡?”
 
“是。”
 
医生顿时笑了起来:“你这个和乐猫机器人在我们医院可是很出名的,养猫的医生家家都有一个,确实省事了不少,猫也喜欢。”
 
早就说过,夸周和怡不如先夸他的和乐猫,保准能让他欢喜。这个医生也是爱聊天的,看看外面没有人在等着了,干脆放下正事和周和怡聊了起来,还对和乐猫提了一些建议。周和怡研制和乐猫时,本来就是联合专业人士进行的研发,到现在型号虽然没有大的升级,但是在软件上也有了不少的改进。周和怡和这个医院聊着聊着,心里生出了研发和乐猫二代的念头,和医生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定改日详聊。
 
两人通过宠物医院和宠物店相同的走廊去宠物店时,周和怡还很兴奋,脑子里不停地转着和乐猫的参数和设计。陆嘉也不打扰他,只是看着周和怡因为太过兴奋而把小乖搂得太紧时,才把小乖接到自己手里抱着。
 
陆嘉常常去周和怡家,和小乖也很熟悉了。虽然从前小乖不搭理他,可是小乖能够脱离主人搂得不舒服的怀抱,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再说,陆嘉虽然没有养过猫,可他是有一手不输于周和怡的抱猫技术,这可是在陆博那个大院里和各种品种的猫练出了的,手里只要放一只猫,就能下意识的根据猫的体态和性格,调整出一个让猫最舒服的姿势。
 
陆嘉一边撸猫一边看着周和怡,在他差点要在楼梯上走平路时拉住他,他才回过神来。这一回神,周和怡就看到他家小乖摊成了猫饼在陆嘉的怀里摊的舒舒服服的,立刻要接过,可是他一动手,小乖就开始躲,怎么也不愿意被他抱。
 
“小乖的性格和你真是像,要让它原谅你可不是容易的事。”
 
周和怡刚要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喂,什么叫和我很像,我怎么了啊?”
 
陆嘉趁着周围没人,偷了一个吻,笑眯眯地说:“爱恨分明嘛。”
 
“又耍我。”周和怡瞪了陆嘉一眼,不欲再纠缠这个话题。
 
爱宠宠物店没有提供宠物托管服务,所以店员很少,这里提倡自助式购物,每个物品下面都有详细的介绍,店员都站在每个区域的中心点上,有需要再叫他们就好。
 
陆嘉仍然抱着小乖,顺着指引走到猫区。第一栏就是猫粮区,小乖开始叫唤起来——它闻到了宠物店自制的猫薄荷饼干的味道,来这之前它吃了好几块,这会还想吃呢。
 
每种猫粮前都有拆开的试用装,大部分人类是闻不到味道的,可是小乖经过每一种时都格外兴奋。它这个时候记起来谁才是它真正的铲屎官和提款机了,从陆嘉怀里爬墙到周和怡怀里,对着每一个感兴趣的猫粮讨好的咪咪叫。周和怡觉得这些试吃装暴露在空气中都不干净,没有拿给小乖吃,可小乖又叫唤得厉害,只好把每一件小乖叫唤着的猫粮都放到购物篮里。
 
这些猫粮品牌周和怡只听说过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进口货,还好都有小包装,不然许多猫粮保质期太短,买回去也吃不了。走到猫玩具那里,小乖就没吱声了,一直躺在周和怡怀里,盯着那个装了好吃的购物篮看。
 
“我这才发现,你真是个贪吃鬼。”周和怡点点小乖的鼻子,小乖伸出舌头,讨好地舔舔周和怡的手,真是乖巧的要命。
 
从爱宠宠物店出来后,周和怡想回去,陆嘉却拉住他说:“带你去看看我爷爷养得那些宠物怎么样?你的和乐猫也在那里呢。”陆嘉见他有些犹豫,又说,“放心,我爷爷不知道咱们的事,就当我带个朋友去显摆显摆,他啊,可爱显摆他那个小院了。”
 
周和怡一听就心动了。其实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宠物,宠物这种东西嘛,想想照料起来就麻烦。那时候他发明和乐猫,也只是为了寻找特色来打开市场而已,并不是真的为猫着想,试验机制造出来后他才买了小乖。之后,他在和小乖的相处中,慢慢开始喜欢上动物,听到陆嘉爷爷那有一院子的猫,就想去看看了。
 
而且,陆嘉还劝他,说让小乖去和同类相处相处也好,周和怡就答应了。
 
两人来到那条小胡同,刚走几步就路过了猫扎堆的小院。今天太阳很好,外面地暖也没有关,一部分猫躺在上面晒太阳,一部分猫还神气的坐在和乐猫上四处转,那个地呀,已经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陆嘉突发奇想地对周和怡说:“和怡,你能不能把我爷爷这几台机器改改,去掉扫地的功能,直接做成猫咪的交通工具,让它们自己开?现在这些猫都熟悉了机器固定好的线路,都有些腻了。”
 
“我可不敢应下这种事,你爷爷会被你气坏的。”
 
陆嘉想想一群猫开着个机器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吵吵闹闹的画面,那时陆博肯定会站在门口苦恼的不知如何下脚,然后那些狗们也来凑热闹,不由得哈哈地笑了起来。
 
周和怡把小乖放下,小乖站在原地犹豫了会,看到好多猫都很舒服的躺着,也跳到屋檐下,小爪子一踩,就踩到地上的温暖,也跟着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我先带你和我爷爷打声招呼,我们再出来玩。”
 
不巧的是,两人到了主屋,才从管家那里知道今天陆博出去见朋友了,不在家,就只好返到猫狗的院子里。在这里,周和怡还发现也有一只俄罗斯蓝猫,陆嘉说从来没见过这只。陆博很久没买猫狗了,能来这里的,估计是谁家的丢失了又跑到这里的来的吧。
 
“我要是养了这只,咱们就有了情侣猫了。你家小乖是什么性别?”
 
“公的,不过已经做了绝育手术了。”
 
陆嘉强行把那只俄罗斯蓝猫抱起来检查,遗憾地发现,这只也是公的,也已经做了绝育手术,不过又笑了起来,说:“正好,它可以和小乖搅基。”
 
周和怡一脸嫌弃地看着陆嘉把这只猫抱到小乖身边。这猫和小乖互相嗅嗅,彼此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可这两只猫越是这样,陆嘉就越觉得有趣,当场给陆博打电话,问清楚这只猫是上个月就不知从哪里跑过来,一直没有人过来认领后,就把这只猫带到宠物医院里做了详细的检查,又打了疫苗之后,带回了陆家。
 
这也是恰巧,前几天杜之萱就对他说过,说小孩子从小和动物相处有颇多好处,叫陆嘉有时间的时候去陆博那选一只带过来,这会陆嘉看着,这只猫就不错,还给它起了个“小宝”的名字。小乖小宝,听起来就很配。就是现在陆暮还小,还不敢让她离小宝太近。
 
……
 
张梅月把她终于编写完成的《肚子饿了标准化服务规范及细则手册(试用版》递给陆嘉。陆嘉拿回家很认真的翻阅后,完全认可了张梅月的编撰水平。想张梅月一开始文化水平也不高,可现在的遣词用句却完全看不出来,而她也考虑到大部分服务生的学历不高,使用的文字直白简洁,易于理解。
 
杜之萱也要来看了一遍,看完后不得不感叹一声:“她真是用功很深啊。”
 
张梅月写的这本《肚子饿了标准化服务规范及细则手册》是一本书大小,厚不到二百页,内容不只只是服务中的规范和细则,还包括后续的监督、执行、验收、奖惩等部分,她还在联合厨房编写《后厨管理规定》。
 
随着肚子饿了步入正轨,就必须要有文字上的约束和规定,不仅仅是这两个手册,基础管理手册、财务运营手册等等都要搞起来,有文字上的道理,才有奖惩的基础,也才能真正的实行标准化。规范参餐馆在实际运营中的每一个流程和每一个环节。
 
当然了,也得保证这些手册言之有理,不能是空话虚话套话,那就失去手册存在的目的了。
 
陆嘉吩咐李家俊把《肚子饿了标准化服务规范及细则手册》印刷出来,人手一本发放,管理层也要发,不要求熟背,但必要要熟记牢记,以后还要每月进行手册上内容的考核。
 
这规定下去后,那些不愿意背东西的自然唉声叹气,但是企业这样管理,他们除非换个工作,不然就只能适应,而且考核的前十名都有奖金,这也是很吸引人的,于是没多久,在肚子饿了的员工休息室,就能看到大家带着手册念念有词的样子了。
 
第71章
 
今年上半年都过得特别顺利。
 
分店陆续开启筹备手续,到了六月份时,第四家肚子饿了分店也顺利开业,同时其余分店手续都已经办理完成,开始进入装修阶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超乎去年陆嘉对分店的期望,今年年底十家分店都可以开业。陆嘉倒也不是说非得想有些波折,然而这样顺利,确实没有什么挑战性。
 
李家俊整理完校招的资料,进办公室汇报时就看到陆嘉这幅兴致缺缺的样子,再听完陆嘉的抱怨,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可千万别冲动,别成为法制教育上的一节课,对,这是老板,要尊敬。
 
然而还是忍不住。
 
“老板,我们哪里没有遇到困难了?只是你光说要考验我们的能力,根本不插手就是了,可不能光看结果不看过程啊!”李家俊情不自禁的抱怨,对着陆嘉那副不当回事的脸,更是说得停不下来。
 
吉嘉餐饮作为一个新生的创业团队,插手海城的餐饮行业中,什么都要打点都要注意,明里暗里还躲过几次阴险手段,可偏偏陆嘉总像是个没事人似得,就会说“我相信你们”、“没事,一点点小困难,很简单啦”,每次他们都是满满感动投入工作后,才发现又被老板给忽悠了。
 
“结果挺好的呀,业绩蒸蒸日上,大家拿到的奖金也越来越多,这样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陆嘉仍然是嘻嘻哈哈的。
 
李家俊又叹了一口气,这次没再说什么,放下手中的资料就退出去了。
 
门一关上,陆嘉就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的托住下巴。说实话,在肚子饿了中,他最近确实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在肚子饿了走上正轨后,陆嘉见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书走得很好,就从这上面转移了心神。如这种餐饮企业,要的就是有条不紊,一夜成名和一夜暴富,都和餐饮无关,陆嘉又见日常事务都被管理层管理的很好,难免转移了注意力,去玩更刺激的投资项目,要知道开分店可是需要大笔资金的,单靠现在的营业额根本不够,光从银行贷款也贷不多了多少,资金的亏空,都是陆嘉投资短线项目的回报。
 
而且,在有过两世经验的陆嘉眼中,李家俊以为的那些困难,对陆嘉来说就是小打小闹,实在无法让他有丝毫动容,而李家俊也还没长成前世那个亏损三个亿电影项目都不耽误去美容的女强人。
 
是他想左了,以为有李家俊可以撑起来吉嘉餐饮,却忘记了他和李家俊的定位是不一样的。他是老板,而现在这个团队不是已经和他磨合过很长时间,熟知他做事风格的团队,他的一举一动,对吉嘉餐饮的关注,都会对手下员工的斗志产生莫大的影响。
 
陆嘉个人风格鲜明,存在感又够强,虽然一向对日常事务不大插手,但是对于吉嘉餐饮旗下的员工来说,老板一个月来几次,每次什么态度,对他们影响都很大。陆嘉也就这一个月一次都没去,底下的员工就开始窃窃私语,没法专心工作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陆嘉去各个分店巡视了一圈,果然看到大家都有些散漫与沉不下心来。他拿出久违的暴君气势,挨个敲打一遍,看着大家欲哭无泪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
 
员工散漫,觉得老板没有存在感怎么破?当然是给他们找事干了!
 
一直在筹备中的中央厨房,陆嘉要求他们在一个月之内拿出最终成果来。
 
这个时间要求不算过分。陆嘉在一开始就强调过中央厨房的重要性,吉嘉餐饮也一直在摸索着做,而肚子饿了这个品牌,就将是实验品,而肚子饿了已经摸索出一套体系,一边经营一边试用,只是还不够标准化。
 
现在采购已经是统一的,再做也就是统一加工和统一配送。
 
老板有命令,下面的员工自然拼命干,不过他们可没有怨言。有着被陆嘉限制了时间的任务,反而更是干劲满满,一心要让老板大吃一惊,好多夸夸他们。
 
晚上陆嘉和周和怡约会的时候,就拿这个事当做了话题。
 
也许这阶段陆嘉对肚子饿了不太上心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为色所迷吧。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就没必要再矫情再端着了,虽然没有给彼此什么承诺,目前也没有公开的打算,这两个人,却是的的确确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就在一起呗,没什么好说的,也就是约会可以理直气壮了,陆嘉去蹭饭蹭的更起劲了,滚床单的时候也挺和谐,终于脱单有人互帮互助了,就可劲儿的造。平时相处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周和怡刺人还是那么犀利,两人打壁球的时候,陆嘉也不会相让。
 
也许是因为两人关系有了进展,周和怡一口气拉着陆嘉开了好几个项目,以资金养资金,养出来再投入自己的项目中。平时再聊起事业时,也会聊得更深入,没那么多忌讳了。
 
陆嘉说完,周和怡就说:“你家员工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是放养的。”
 
“放养的好,放养的肉都新鲜。”
 
“那我家的就是肉质不够鲜嫩咯。”
 
“陆大魔王。”
 
“周大魔王。”
 
像是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斗嘴结束后,周和怡骄傲地说起他一手操纵的那个妹妹开创的所谓智能机器人公司滑铁卢事件,就在今天,那个公司在勉强支撑一年后,宣告破产了。
 
这个曾经妄想过接管周和怡的巅峰科技的女孩叫周萌萌,长相清纯可人,个子矮小,十分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望,周东明把她接回来后就一直是有求必应,甚至为了她和周和怡决裂,而周萌萌还在网络上黑过周和怡,两人之间梁子可不小。
 
周东明把周和怡曾经的第一助手挖过来后,给周萌萌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主打项目也是智能机器人,还想和巅峰打对台,可是他们高估了那个助手的能力,后期去挖角巅峰的实验人员也没有成功,勉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出来的产品不堪一用,在周和怡暗地里的推波助澜中,这个公司卷入了一起产品质量造成漏电的丑闻中,公司主事人还被公安部门传唤了过去。
 
周东明一意孤行,一直往这个公司里注入资金,但是多少资金都如同进了无底洞,要不是周萌萌受不了这个刺激把公司破产了事,周东明肯定还会继续追加。
 
可这对父女不知道的是,他们投入的资金,其实转着弯儿,帮着巅峰科技解决了好几个关键的技术问题呢,谁让他们找的实验室,是周和怡暗地里准备好设套的呢。
 
所以周和怡说的时候还略微有些遗憾,要是他们再继续下去的话,能给巅峰省多少钱呀。
 
“周萌萌糟蹋了这么多钱,周东明一点都不怪她么?”
 
陆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周萌萌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不配做父亲的周东明爱成这个样子?周萌萌可是个私生女,周东明这样做,可是被不少人明里暗里笑话过呢。
 
周和怡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呢,他也不只一个私生女,就这个周萌萌最让他疯狂。”
 
“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陆嘉随意猜测着。他知道周和怡对自己的父亲已经一丝感情都无,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是口无遮拦。这话突然提醒了周和怡,他是不惧以最大的恶意才揣度周东明的,打定主意换个调查方向。
 
周和怡调查过周萌萌。周萌萌是被周东明从国外带回来的,说是多年前一夜风流的产物,而周和怡得到的调查结果里,周东明也做过父女DNA血缘验证,周萌萌的母亲现在也仍然生活在国外。当时周和怡的调查也只限于周萌萌这个人,知道她在国外多次陷入校园欺凌的指控,但是每次都能安然无恙的因为没有证据而逃脱,此外调查出的零零总总,都在说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能直接调查出来不好,总比调查到的是一朵白莲花的好,再者这女人也就做坏事上有点能耐,大事上却不行,周和怡并未把她放在心上。可是若她和周东明有不正常关系,也会影响到他的。
 
回想到之前并未在意的那些细节,即周东明和周萌萌举止亲热,同进同出,且周东明最近都没有出去沾花惹草的事,周和怡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而陆嘉居然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陆嘉一脸疑惑:“喂喂,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
 
“胡说,我什么都没想呢。”周和怡反驳道。
 
“可我总觉得你的眼神有些不对。”
 
“别把自己眼神不好怪在我身上,谁知道是不是你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呢。”
 
“好呵,你这样说我,那我可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乌七八糟的事情。”
 
“喂……松手!等等……”
 
第72章
 
随着肚子饿了的分店越开越多,总公司吉嘉餐饮就和江州的兄弟农民合作社等其他农副产品基地签订了补充合同,扩大了进货规模。这一年来肚子饿了收到的产品质量都很稳定,因此在合同到期后,还会继续签订合同。
 
等着分店数量进一步增多,吉嘉餐饮旗下品牌再一步扩大的时候,陆嘉还会筹备自己的农副产品基地,进一步控制成本和产品质量。
 
七月的时候,陆嘉被员工告知,中央厨房已经设好,请他去查看。比起约定日期来说,已经提前了一个星期,陆嘉也是很期待的。
 
这个中央厨房,设在肚子饿了的第四家分店中。第四家分店在西河路上,原本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周围交通很是方便,吉嘉餐饮买下这家仓库,改成前后两体,前面做餐馆营业,后面则是肚子饿了的中央厨房,也兼着仓储的作用。
 
陆嘉过来时,直接从后门进行,里面已经很像样子,仓储库里有冷藏库,现在上河物流运来的食材都会先运到这间仓储库,之后再分往各个分店,按照正在执行中的厨房细则手册,从采购到运输到分放分店、制作成品中,都遵循着严格的质量管理,进库和出库和库存保管中都要检查,在食材存放中,按照不同食材的特性分开管理,生熟分开,荤素分开,也使用了不同的保鲜方法,接触这些食材的管理人员也要在操作过程中保证卫生。
 
中央厨房现在是张安在管理。原本陆嘉就答应过张安,会给他充足的资金和时间让他研究新菜,于是这次就把他调到这里,在监管中央厨房的厨师的同时,在自己的工作间里进行研究。中央厨房里现在有五名厨师,只在这里工作,主要进行半成品和部分成品的制作,有些在分店厨房里处理太过占地方和费时的步骤,也挪到这里进行了。
 
这会不是饭点,但是这里的厨师却已经开始忙乎起来。他们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只进行初加工。这些初加工的操作对厨师水平要求不高,学徒工也可以胜任,每个人只要进行几个步骤,聘用他们的成本更低,也节约了各分店后厨的时间。
 
陆嘉依次转了一圈,并没有打扰他们的工作。出来之后,他向李家俊和张安表示很满意,实际上,已经超乎他的期待了。
 
标准化和品牌化都是一家连锁企业要扩大时不能忽略的一道门槛,也是始终不能忽视的建设工作。陆嘉这次没当甩手掌柜,根据后世的经验整理了一份相关资料递给李家俊。
 
李家俊拿到资料时看陆嘉的眼神,像极了“人干事终于人干事”,陆嘉忍不住反省起自己,难道他真的太懈怠了?
 
“不老板,你其实做了很多了,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我做的更多啊……”
 
李家俊有气无力的哭诉。陆嘉恍然大悟,说:“差点忘了,你也是谈恋爱的人了,是不能一心扑到事业上了。没事,交给你的事,你尽管往下分就行,最近公司不是来了个资质不错的新人,你可以多锻炼锻炼他。”
 
“那行,有老板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李家俊刚才的有气无力模样也消失了,欢喜的道了谢。果然是苦肉计啊,陆嘉想,这得力手下还真不好压榨太过,前世的李家俊就是逼迫自己太狠,这世也许是因为他提前招聘了李家俊,让她能带着女儿上班的缘故,她倒是更放得开了,也不把工作视为唯一生命,更有闲情做别的了。
 
“那个路睿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嘉开始八卦。上司关心下下属的感情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李家俊说起来也是落落大方:“她是佳成区的实验一小的老师,这不是兰兰准备要去上小学了嘛,我就带着兰兰去看学校,正好遇到她,聊了几句觉得很聊得来,就继续谈了下去。”
 
“是老师啊,怪不得兰兰那么喜欢她。”
 
提起兰兰,李家俊的神情就变得更为柔和:“是啊,她对小孩子很有一套,和兰兰玩了没多久,兰兰就对她放下戒心了。我上个月带兰兰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兰兰的自闭症好转很多,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常了,兰兰上学的时候,路睿也可以帮我照顾着她。”
 
“那真是挺好的。改天我再去接兰兰来我家玩啊,我妹妹还挺喜欢她的呢。”
 
陆暮半岁了,已经能够记事,见到熟悉的人会乌拉乌拉地叫着。陆嘉父母两边亲戚都没有小孩能陪着玩,照顾陆暮的又来来回回是熟面孔,所以偶尔兰兰去,陆暮都会显得很兴奋,兰兰走的时候她还会不舍的哭。
 
李家俊一听就说:“那正好,今天晚上怎么样?我正好去约会。”
 
陆嘉无奈地说:“行行,放学我去接她,你晚上好好玩吧。”
 
到现在,陆嘉和李家俊已经是好友的关系了,李家俊和杜之萱关系也很好,兰兰这个孩子也是人人喜欢,李家俊忙的时候杜之萱会很乐意多带个孩子。这种亲密的氛围陆嘉并不讨厌。
 
兰兰现在还在上学前班,到了放学的点陆嘉去接她,把她带到陆家。在饭桌上,陆暮坐在婴儿车上,摇着奶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时不时要让大家搭理下她才肯罢休。
 
陆暮的反应比起同龄的婴儿来说一直要快,她也继承了杜之萱的优良基因,前世在海城圈子里,作为备受瞩目的陆家继承人,她也是小神童一个,在同样的年纪中,陆嘉都做不到她能做的事。
 
如果前世今生是两条平行的线,陆暮现在已经很好的撑起了陆家吧。
 
用餐过后,杜之萱把陆暮抱到婴儿床上坐着,又给兰兰找了本童话书让她看。
 
“嗷嗷,嗷嗷!”
 
陆暮叫唤了起来,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刚准备悄悄溜走的一只俄罗斯蓝猫骤然僵立在原处。陆暮不叫了,这只被陆嘉起了一个情侣系名为“小宝”的猫,又蹑手蹑脚往前走。
 
一只猫也会蹑手蹑脚?会的,眼前这只猫就是做这样的事。可惜陆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小宝一动陆暮就叫,小宝不动陆暮也不叫。一个婴儿和一只猫来回几个回合,小宝毛发短短的猫脸上,露出无奈认命的滑稽表情,跳到陆暮的婴儿床上,由着陆暮的手没轻没重的在它身上拍打抚摸着。
 
俄罗斯蓝猫生性羞涩内向,不爱外出,小宝也没有脱离这种特性,是宅猫中的宅猫,陆家有很大的花园,这只猫宁愿躺在落地天窗下面望着花园发呆,也不愿意踏出大门一步,这倒是也省了陆家新聘请的兽医的事,不用为了陆暮的健康而对它消毒很多次了。
 
陆暮很喜欢小宝,也许是因为小宝比她小?她最喜欢和小宝一起躺在婴儿床上,随意地抚摸着小宝的身体。一开始小宝就不情愿,大家也怕小宝被陆暮没轻没重的伤到,不过兽医检查后说没事,小宝就是单纯不喜欢这种行为,大家也就不参与他们的角力了,因为小宝很通人性,总是因为受不了陆暮的叫唤而屈服。
 
兰兰手里拿着书,可是根本就没有看,她的眼睛在陆暮和小宝之间转来转去。她虽然自闭症有好转,但是仍然羞涩内向,不爱说话,只是和人的沟通没有了障碍,问她话她也会多说几句。这么一看,她和小宝性格还真是像。
 
陆暮光把小宝叫到床上也并不满足,小手一张,又朝兰兰伸去。兰兰早就在等着呢,膝上的书干脆的放到了桌子上,自己靠近陆暮,拉住了她的小手。
 
小宝在,小姐姐也在。陆暮露出一口没牙的牙龈,高兴的咯咯笑了起来。
 
陆嘉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羞她说:“你这孩子,真是小小年纪就有掌控欲。”
 
他没说出来的是,你怎么就不来拉拉哥哥的手呢?不要因为哥哥常在你眼前晃,你就不珍惜呀!
 
八点多的时候,就是兰兰该睡觉的时候了。因为这个小姑娘,李家俊晚上的约会总是结束的很快,她和路睿一起过来接走兰兰,陆暮又照例哭了一场。
 
一开始陆暮每哭一次,陆嘉都会心揪一次,可是没多久就发现这只是婴孩用来表达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也能在陆暮哭的时候自己还笑了。
 
“兰兰姐姐走了,可是小宝还在呀!”杜之萱哄着陆暮,把小宝抱起来挥了挥它的爪子,没多久陆暮就破涕而笑了。再抱着她哄了一会,喂了奶,她就陷入婴儿无忧无虑的梦乡之中。
 
“真是个小孩子。”
 
一晚上都没捞着和孩子互动下的陆文林,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第73章
 
秋冬之际,是医院体检楼最忙碌的时候,这个时候,都是各单位进行体检的日子,因为秋冬之际人易生病,这个时候体检,能体检出一些平时忽视的毛病。
 
陆嘉自认是一个好老板,当然也会组织给员工体检的事。他干脆和周和怡一合计,两个公司的体检都定到天禧体检中心。天禧体检中心只负责体检,设备最新,体检的项目也最全,只是收费比普通医院的体检要贵一些。陆家人之前都是在这里体检的。
 
既然员工都要体检,老板自然也不例外。每个体检项目都少不了排队,一个人去未免太过无聊,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多好,陆嘉就约好和周和怡一起去,为了防止人太多,两人还特意挑了个工作日去。
 
在没有谈恋爱之前,两人都觉得独来独往没什么不好,很鄙视那些干什么都要捆绑在一起的,散发着酸臭味的情侣,可这自己有了亲身经验,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腻在一起怎么了!没抢没烧没犯法呢。
 
两人的体检单子是陆嘉收着的。因为体检不能吃饭,他空腹从陆家离开时,杜之萱就在后面追着跑,手里拿着两瓶水,说:“等等,嘉嘉啊,你没带水!”
 
陆嘉一懵,这带水做什么?他以为杜之萱是怕他和周和怡口渴,就说:“不用,到那体检完再喝就行。”
 
杜之萱很坚持地把两瓶水递到陆嘉手里,说:“不是为了你们口渴的,是因为彩照要憋尿啊!憋尿你知道吗,必须要喝很多水才能做出来,我上次去做彩照的时候喝水喝晚了,没有那种感觉,结果医生都不让我做,我又出去喝了半天才行的!”
 
陆嘉出门出的急匆匆,想起来前列腺彩超和妇科彩超好像是得憋尿,就接过两瓶水,开车去接周和怡了。
 
只要两人一起出去,都是陆嘉开车,周和怡是爱摆范儿的,坐副驾驶上才得他的意。他觉得陆嘉能主动接过司机的任务很好很有自知之明,却不知道陆嘉那是嫌弃他开车太慢了,光看着都着急。
 
接过周和怡后,两人就去天禧体检中心排队。他们去的时候发现彩超那排得队特别长,就先挂上号去抽血。体检单子在陆嘉这里,周和怡没细看,只听陆嘉安排。陆嘉呢又粗枝大叶的,匆匆扫过单子时光记得抽血要空腹,别的没注意,于是抽完血就对周和怡说:“走,咱们两找个地吃饭吧,这彩超轮到咱们费事了呢。”
 
“别,咱们先把别的项目做完吧,这会来的早,排队的人不多,等会肯定人更多了。”
 
“好,都听你的。”
 
这会人果真不多,没多少会,就把体检项目做完了,虽然最终结果没出来,但是大多数项目做完时,医生都会当场说句没问题,很健康,所以两人做的还是很愉快,挨个项目排过去,像是收集鉴定章似得。两人都包的全套体检,房间找起来方便得很,都不用看单子,从东边走到西边,二楼再这么走一遍,就做完了。
 
做完之后,两人就心大的出去吃了早饭,回来之后陆嘉就把水给周和怡,说:“你看,我安排的周到吧,我们正好一边等号一边喝水好憋尿。”
 
两人此时坐着的位置后面,就有一个大妈正在紧张的喝水,一边对同伴抱怨说:“坏了,马上就到我了,我才刚喝,等会医生不让我做怎么办啊!”
 
周和怡记得有一次他体检也喝过水,再看看周围不少这样做的,就没问陆嘉要单子细看,也专注地喝起来。杜之萱给陆嘉拿得是矿泉水,喝完直接在旁边的水房接冷饮水就好,还是很方便的。
 
喝呀喝呀喝呀……
 
喝得肚子滚圆,尿意上涌,陆嘉忍不住抖腿。周和怡看不惯他这种粗俗的举动,拍了他腿一下,陆嘉说,“别拍,我膀胱都被你拍的抖了一下,尿出来怎么办。”
 
“要点脸,别说这种话。”
 
“哎呀,都老夫老夫了,你还想让我隐晦什么,再说我只是说了个器官的名词,又怎么了呀。你再打,我可吹口哨了啊。”
 
周和怡发现,自从认识了陆嘉,他这白眼就没少对他翻过。
 
终于轮到了两人,那真是宛如解放啊。周和怡刚按照号码进了彩照六号室,就看到墙壁上贴了一章大字:腹部彩超前请空腹。
 
登时,他脸就绿了,医生让他躺床上,周和怡忍着怒气对医生说:“对不起啊医生,我以为是需要喝水的彩超,就喝了很多水。”
 
医生忍着笑意说:“没事,那你改天再来做吧,这个甲状腺彩超也那天一起吧。以后呀做检查,一定要仔细些,不然多耽误功夫是吧。”
 
周和怡说好,扭头就出了彩超室,留下一脸震惊和懊悔的陆嘉。
 
遭了,犯大错了!白受罪不说,还耽误功夫,周和怡肯定得埋怨他。陆嘉跟着追出去,刚跑起来就觉得吧小腹不舒服,只好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也顾不得解释道歉,和周和怡前后脚进了厕所,先释放出来再说。
 
周和怡并不愿意和陆嘉说话。他径直走在前面,当旁边的陆嘉是空气。他一直走到马路上,招手要打出租,抬起的手被陆嘉使劲地抱住,没皮没脸的亲了一下。
 
周和怡手抖了抖,急忙看看周围,看没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不管是杜之萱的还是体检中其他人的表现的误导,都不能拿出来说,还是得归根到陆嘉没有注意体检单上的说明,此时再把单子拿出来,上面写得多么清楚,就是空腹!
 
终归是大街上,周和怡没好意思闹得太难看,让陆嘉把他送回家后,门板一拍,就把陆嘉关到了门外。
 
这事过后很久周和怡才愿意原谅陆嘉。对他这种小气性来说,这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尤其是他在医生面前丢人了,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想这憋屈的体检。
 
陆嘉也因此这事,改了他粗枝大叶的毛病,别的不说,以后再一起体检,这体检单子一定要背下来才算完。
 
……
 
圣诞节又到了。
 
上一个圣诞节,陆嘉和周和怡一个在国内忙着筹划肚子饿了的圣诞活动,一个在法国孤独的吃完了大餐,而这次圣诞节,两个人都在海城,就没有放过这个节日不过的道理了。
 
有节没节都要过,有节没节都要秀恩爱,这种忍不住嘚瑟的心情,谁都不能免俗。周和怡发挥了他的一手好厨艺,提前准备了好久,终于在圣诞节这天整治出了一桌大餐。陆嘉往厨房里张望的时候,周和怡用筷子把他打出去,威吓他说:“别动我的厨房,我这次可是又准备了一块熟成牛排,你要是敢动的话,呵呵……”
 
那言下之意就是让陆嘉独守空房去吧。
 
陆嘉却是不怕这威胁,眼疾手快地从周和怡刚捞出来的藕合盘里拿了一个,这藕合是刚炸出来的,温度很高,陆嘉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直接塞到了口里,酥脆的面皮下是脆嫩的藕片,夹杂的鲜嫩的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真好吃!”
 
周和怡手中的筷子立即不客气的敲到了陆嘉偷拿食物的手上,陆嘉突然笑的坏坏的,周和怡暗道不好,身体往后一躲,陆嘉还沾着油星的手就抹到他的脸上了。
 
这对有些洁癖的周和怡来说是不能忍受的,他急忙摘下手套去洗脸,等着他洗完脸想找陆嘉算账的时候,陆嘉早跑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这一顿丰盛的圣诞大餐就在陆嘉时不时不靠谱的捣乱和周和怡心力交瘁的应付下准备中完成了,周和怡卸下装备,和陆嘉坐到桌前。
 
灯光此时已经调暗,桌子上放了一瓶周和怡珍藏已久的红酒,还点了柠檬草味道的香薰蜡烛。这样一顿饭,味道是很够的,两人边享受美味的时候,眼睛也在勾勾缠缠,甚至开始提前期待了午夜节目。
 
午夜节目,自然是少儿不宜的。
 
也许是因为越吃到后来,气氛就越是暧昧,一顿精心准备的大餐,到底抵不过肢体交缠的诱惑,周和怡吃得快了些,突然他捂住嘴巴,皱起了眉。
 
“怎么了?”陆嘉忙问。
 
周和怡说:“被鱼刺卡到了。”
 
他站了起来,去洗手间,陆嘉也要跟着过去,被他挥手赶走了。
 
可是过了半天,周和怡回来的时候仍然不高兴,鱼刺还是没有弄掉。这突发的事件让他心情一下子急转而下,因为这鱼刺不是卡在牙齿上,而是卡在喉咙上的,还好这刺并不大,只是卡在喉咙里还是很烦人。
 
按照普通的生活经验,周和怡一连吞咽了几口饼干,想把刺带下去,遗憾地是没有用,他还想使劲咽,就被陆嘉制止了,怕反而把刺卡得更深。两人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方法,也只能等着看会不会自己掉下去了。
 
至于因为这根小鱼刺去医院?周和怡表示,才不想这么丢脸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既然饭是吃不了的,那就不吃了吧。陆嘉一手揽起周和怡,就想直接进入午夜环节,两个人相拥滚到地毯上。
 
客厅的灯已经灭掉,只留下点燃的柠檬香味的香薰蜡烛。节日气氛正好,情谊正浓,可是陆嘉刚吻到周和怡的锁骨,就被他一把推开。
 
周和怡摸了摸自己的锁骨,脸色很不好看:“不行,我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喉咙的鱼刺存在感太重了,明明也不疼,就是一根小刺,可偏偏怎么都忽视不过去。这之后周和怡强行逼着自己忘记鱼刺来配合陆嘉,而陆嘉也是使出千百种手段,可是两人做了一次之后,就无心再做了。
 
无他,周和怡每叫唤一声,或者情动时蠕动下喉咙,那该死的鱼刺都在恶劣的叫嚣着它的威力。就算周和怡心存愧疚,有意配合,陆嘉又怎么能忍心呢?这美好的夜晚,二人只好单单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周和怡心情也是不佳。他这晚上就没睡安稳,半夜因为这根鱼刺醒了好几次,第二天连最爱的香菇滑肉粥都没能安慰到他。到了这天晚上,周和怡仍然吃不好睡不香,无论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脾气臭得不行。
 
他还是死撑着不愿意去医院,第三天的时候,陆嘉却不愿意了,死活拉着周和怡来到了医院,挂了喉科。
 
喉科这里是个老大夫,颤颤巍巍的,戴着个老花镜,拿着记录的笔都在发抖。他详细地问了周和怡是吃的什么鱼,什么时候卡的,然后让周和怡坐下,拿着镜子照了照他的喉咙。
 
镜子很快就放下了,老大夫说:“鱼刺没在嗓子里,估计是在喉咙里,要取出来的话得做喉镜。”
 
喉镜!周和怡一听就觉得可怕,这是要拿管子伸到喉咙里么?想想都恶心,周和怡立刻摇头,说:“那我不做了。”他扭头就想走,却被陆嘉拽住了。
 
陆嘉问大夫:“大夫,这鱼刺不取出来的话,会自己掉出来吗?”
 
老大夫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下一刻就掉了,也说不定卡上一个星期。”
 
他是见怪不怪了,不是每一个病人都愿意接受大夫给出的治疗方法,要是不接受,他也不会费那心力去解释。
 
周和怡还是想走,他总觉得肯定下一刻就掉出来,这会要是做的话,他多吃亏呀!
 
周和怡才不管他,叫大夫开单子。老大夫扶着眼镜打量他们一会,估计是看出来谁才是他们之间真正做主的那个,果真开了单子,递给陆嘉,说:“你先去拿麻药,然后再来找我。”
 
“麻药!”周和怡忍不住惊讶地说。喉咙怎么打麻药,难道被那根管子插之前,还得被塞一根针扎一下?
 
第74章
 
周和怡很少来医院,他嫌弃这里气味浑浊,人员嘈杂,所以会有对麻药的这种不着边际的猜想。再说了,自从上次在体检中心闹出不愉快来,他是更不愿意来医院了,哪怕医院和体检中心不是一回事。陆嘉也不知道这些,可是他知道,这根鱼刺再不拔掉,他男朋友不用一天就会爆炸,他看着也心疼,急忙哄周和怡:“没事,就疼一会儿,之后就好了。”
 
周和怡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两人去拿了麻药,麻药装在试管里的,药面子的形式,递给医生后,他不知道把麻药放在那里,从操作台上拽出一根喷枪,问周和怡:“你觉得鱼刺是卡在那边的?”
 
周和怡干咳了一声,认真感觉了一下喉部轻微的疼痛,十分肯定地说:“在左边。”
 
于是医生把喷枪头伸进周和怡的左鼻孔喷了两下,周和怡顿时感觉那里凉凉的,麻麻的。
 
他的心也凉凉的,麻麻的,知道喉镜是从鼻子里进去而不是从喉咙进去后,并不能给他丝毫安慰,反而更有想逃跑的冲动了。是啊鼻腔和口腔是相连的,他也知道有些不能自主进食的病人也是用的鼻饲管,可是这从鼻腔插一根管子一直插到喉咙里……
 
陆嘉紧紧的握住了周和怡的手,随时防止他逃跑。
 
“行,跟我过来吧。”大夫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地叫他们。
 
做喉镜是在另一间办公室,老大夫还折到旁边屋去,叫了一个很年轻,像是实习生的医师,对他说:“你跟我过去,和我一块做喉镜。”
 
周和怡做好要被穿肠破肚舍生取义的准备了,进了喉镜室,周和怡按照老大夫的指示,坐到凳子上,旁边就是电子喉镜的显示屏,现在上面已经开了,白茫茫一片,周和怡朝那边坐了坐。年轻的医师开始擦拭机器,拿出喉管调试后就准备塞进去,这时候周和怡突然对陆嘉说:“你先出去。”
 
陆嘉假装听不见。
 
周和怡就急了,他可不想让陆嘉看到自己这难堪的画面,那时候他一定很丑。再说,那个电子显示屏那么大,可以清晰的显示出鼻腔喉腔的画面,人体内可不好看,他才不想让陆嘉看到呢。
 
陆嘉只作听不到。人家医师也不想去体谅患者这百转千回的心思,老大夫固定住周和怡的头部,让他的头部微微上仰,年轻的医师就把管子伸了进去,电子显示屏如实显示出喉管探测到的画面。
 
周和怡难受极了。这喉管十分圆润,他也喷过麻药,可是这么根管子伸进去,还是难受极了,特别是同时还要保持头部后仰,更是十分难受。以他的角度,很难看清电子显示屏上的内容,可是人生有几次能看清体内的机会?他也免不了好奇,于是眼睛往里斜,颇为吃惊地注视着显示屏。
 
在电子显示屏上,喉管一路往下,路过鼻腔,直达喉腔,那偶尔略有突起的肉壁,或者光滑的肉膜,都有一种丑陋又奇特的魅力。
 
我的人体内部,当然是有魅力的,周和怡想。
 
喉管不再往下了,开始左右转动着,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那根刺的存在。
 
周和怡想,遭了,这鱼刺到底卡在多深的地方啊!现在他已经很难再支撑了,头部仰的十分不舒服,还有恶心的感觉。
 
扶住他头的老大夫说:“拔出来吧,换另一边试试。”
 
喉管开始往上拔出,仍然是一番折磨,周和怡生无可恋的跟着大夫去重新打了一遍麻药,这次打在右鼻子里,接着生无可恋的再承受一遍之前的过程。
 
这次,老大夫还对往里塞管子的医师说:“这个病人不好插哈。”
 
“对啊,插得挺困难的。”
 
周和怡死死握紧了陆嘉的手。在周和怡坐到这里之后,陆嘉就一直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的。
 
陆嘉听到这话也不愿意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在老大夫说明白了原因,他说:“高鼻梁的就是这样,那种扁平鼻梁的,一塞就塞就进去了,不像这个,这么费劲。”
 
哦,我鼻梁太高对不起你哦?周和怡虽然说不出话来,还是不妨碍他在心里狠狠地吐槽。
 
终于,折磨人的喉管终于再一次进入了喉腔,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那根鱼刺的位置,那根鱼刺的确很小,可却是个三分岔,其中两边正好卡在一侧的喉咙根部。喉管吸住了这根刺,周和怡顿时觉得喉咙里一清,接着喉管被拔出,周和怡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他的头部。
 
医师把刺递给周和怡,问他:“你要留着做纪念吗?”
 
这根小小的鱼刺,在周和怡的手上还带着些湿意,小到了如果不小心看都看不到的地步。周和怡之前因为内心受创所以没反应过来就接住了,这会立刻手一抖扔到了垃圾桶,一脸嫌弃:“留这个纪念什么。”
 
两个人离开诊室。陆嘉不用顾忌外人,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哈哈,和怡,你怎么不留着那鱼刺当纪念啊?多么难得的一次经历!”
 
“滚滚滚,什么破性子,就会幸灾乐祸。”
 
周和怡没好气的打他一眼,不过还是因为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消失而展露出笑颜。
 
这天晚上回去,周和怡就给自己精心烹饪了一顿大餐,这两天因为那根已经进了垃圾桶的鱼刺,都没有好好吃饭呢。
 
因为陆嘉今天路上出言讽刺,周和怡特地没做陆嘉最爱吃的玉米甜羹。陆嘉也不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顿饭周和怡吃得特别愉快,第一次如此享受这种过程。等着吃完了,他还在摸着肚子消化食呢,陆嘉就站到他椅子后面,从上而下抚摸他被撑得略微鼓起的小腹,暗示地说:“咱们找个方式消食?那天可没尽兴呢。”
 
周和怡眼睛往上一抬,看见陆嘉晶晶亮的眼睛,明白他打什么主意,撇撇嘴:“才不,刚吃完饭不能运动,你压到我肚子怎么办,会反胃的。”
 
“我是那种不小心的人吗?”陆嘉举手发誓说,“放心,我肯定会把你当做怀孕的妇人一般爱惜的。”
 
怎么说呢,在长久的相处中,周和怡早已学会了适当过滤陆嘉偶尔毒舌的技能。这货越熟就越不会掩饰,要是次次都和他认真,肯定会气到早衰的。
 
周和怡以“养生”为借口,拒绝了陆嘉的求欢,两人就在客厅的大显示屏上玩起了实况足球。陆嘉在游戏上也很有天赋,没多久,周和怡的球队死了一次又一次,他转转眼睛,说:“咱们还是换个游戏玩吧。”
 
于是他们玩起了滚床单的嘿嘿游戏。这次格外尽兴,仿佛要把圣诞节那天的遗憾补足似得,他们酣畅淋漓的大战四场,从床头滚到床尾,周和怡气喘呼呼的阻止还意犹未尽的陆嘉,说:“好了,好了,别再来了。”
 
陆嘉有些可惜地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摸了摸周和怡已经消化过后变得平坦结实的小腹,问他:“咱们同居吧。”
 
周和怡冷笑一声:“同你妹,你现在已经一个星期赖在我家七天了,你还想同成什么样?”
 
陆嘉说:“那不总是缺一个名分吧。”
 
“行行行,弄得你好像很要脸似得。同就同呗,那你要做家务,你这么能吃,我可得剩下请钟点工的钱。”
 
“行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棒的钟点工。”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和怡衣服还没穿好,就督促陆嘉去履行钟点工的职责,一心想看陆嘉笑话。
 
他觉得陆嘉虽然常常独自去旅行,能很好的照顾自己,可肯定是糙汉子式的照顾,做家务的话肯定不在行,而他呢,则早早独立出来,家务活样样能干,他们正式同居后家里的事肯定得指望着他,陆嘉这样的,也就是个被他养着的小白脸,他也做好了等会陆嘉搞砸了后给他收拾残局,然后拿这事一直笑话他的准备,谁叫这人总表现出一副很自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嘛。
 
陆嘉当然明白恋人这种等着奚落他的心态,心想周和怡可不能得逞了,论起做家务,他是不会输给周和怡的,甚至,他要比周和怡更要精通些。
 
至少,生活精致优雅的周和怡,是不需要做亲手疏通下水道或者马桶的地步,而他,可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
 
陆嘉去杂物间找出来周和怡常用的工具,刚要进厨房,就被一直看着他的周和怡拦住了。
 
“厨房不行,我收藏了那么多喜欢的厨具和锅碗,让你一不小心砸了可怎么办?”
 
陆嘉走向客厅。
 
“不行,那茶几我可喜欢了,你要是给我弄上划痕怎么办!”
 
连续两个房间都不行,陆嘉停下不动了,问:“那我先从哪里开始?”
 
“恩……壁球室吧,那里耐操。”
 
陆嘉一边拿着工具进去一边说:“感觉你越来越污了。”
 
“那你过来洗洗我呀,钟点工~”
 
“别嘚瑟,等会就办了你,虽然钟点工和主人这种play一看就是要扑的命。”
 
周和怡不说话了,倚在门框上看着陆嘉干活,然后觉得,啧啧,怪不得说男人干活的时候最帅呢,而陆嘉,不管是干这活还是干他这个活的时候,都帅的要命。
 
不帅的话,他能屈服?那肯定不行。
 
陆嘉一开始的行动还有些生涩,但是很快就熟练起来,十分井井有条,最后给壁球室的地板打上特制的蜡后,壁球室就完成了。
 
周和怡也对他放了不少心,陆嘉正想再接再厉搞定别的房间呢,周和怡却攀过来说:“别干了,咱们先玩那个注定要扑的钟点工play吧,不过你得把这身衣服换下,这么脏我可做不下去。”
 
“真是大少爷性子,这么忍不了。”
 
“别说废话,干实事好么。”
 
……
 
周和怡再次做了一次鱼。
 
他自认为聪明绝顶,不可能在一件事上倒霉两次,何况这次挑的鱼又是刺少的。他吃的小心翼翼,让陆嘉别说话,千万别打扰他。
 
一开始很顺利,周和怡吃了半条鱼都没事,他忍不住对陆嘉说:“我就说,上次那次是意外嘛”
 
他就又夹了一块,两秒钟之后,他气急败坏的扔了筷子,还飙了脏话。
 
恩,他又被鱼刺卡住了。
 
陆嘉无奈地耸耸肩,还好,这次周和怡卡住的鱼刺,不一会儿就吐出来了。
 
而陆嘉,有整整半年时间,没能在周和怡手里吃到一次鱼。
 
第75章
 
高泽鑫在准备给陆嘉的大学毕业礼物。
 
那是一副油画,他已经画了半年,迟迟没有完工,仿佛是舍不得似得。
 
高泽鑫的油画技能,是出国之后才开始学得的。学艺术的和学设计的虽然不太相同,但是总有相似之处,高泽鑫为了增添自己的艺术细胞,好触类旁通一下,就选择了油画进行学习。到现在,虽然都不能被称为青年画家,可是画副画送出去做礼物,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也许是因为学的艺术设计的缘故,高泽鑫在空间结构上掌握得尤其好,他的光影处理也能让教导他的油画老师点点头。但这是送给陆嘉的礼物,是画得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的,只是,他越是画,越舍不得。
 
他画得是人物肖像,他记忆中陆嘉年少的模样。那时他的脸庞还要稚嫩,脸上满是桀骜不驯,又略带阴郁,在学校时就不肯规规矩矩穿校服,逃课是家常便饭,可是学习成绩异常的好,又不像那些坏孩子似得打架闹事让学校头疼,所以大人还是很喜欢他,他们总觉得,天才嘛,总是要有些特立独行的。
 
高泽鑫所以那么讨厌他。凭什么啊,凭什么只是因为成绩好,明明那么不听话,却偏偏得大人喜欢,而他们就要被家长说呢?哪怕高泽鑫比陆嘉年长,也异常讨厌父母嘴里老是挂着这个邻居的名字。
 
他一边拿往事来折磨自己,一边对眼前这副还未完工的画依依不舍。可画得再慢,也要送出去,陆嘉还有十天就要毕业,在这之前,他就得送出去。
 
他开始画画中陆嘉的瞳孔。这一步他一直不敢进行这一步,怕从画中的陆嘉瞳孔中,看到他惯常的冷漠,甚而透漏自己不该有的心思。
 
一点一点,瞳孔成形,高泽鑫硬是出了一身冷汗。画中的陆嘉,用看死人一般的讥讽眼神看着他。他不敢再看,用画布遮住油画,叫来快递把这个画送了出去。
 
提前送也好,陆嘉毕业典礼那天,想比他也不愿意看见他。
 
……
 
陆嘉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界面突然被呼叫界面取代,接了电话才知道,是说他有个快递,只是,这快递是送到陆家的,陆嘉说他现在不在家,让家里人代收就好。
 
快递员为难地说,这个快递得本人签收才行。
 
陆嘉说:“行,那麻烦你等一下吧,我这就过去。”
 
他正好过去看看妹妹。
 
陆嘉和周和怡打了声招呼,又去厨房拿了周和怡做的芝士黄油手指饼干后,便驱车前往陆家。
 
陆嘉自从和周和怡同居后,就每个星期回家一次,看看父母,看看每天都有新变化的妹妹陆暮,有时候也会把陆暮带到这边来玩。陆暮今年三岁,聪明伶俐,智商情商都高出普通孩子很大很大一截,来这里玩也不会闹腾,特别乖巧,所以她来玩,周和怡也很欢迎,这小小姑娘的嘴,甜着呢。
 
在陆家人中,除了陆嘉以外,陆暮是最希望陆嘉能和周和怡长长久久的人,因为她可是周和怡的小粉丝,是个小吃货、芝士控,周和怡随便拿出点食物,都能把她拐走。
 
陆嘉也不吃醋。前世陆暮可没有这么开开心心毫无杂念的,那时候她早熟的很,很早就知道家里的处境和她为什么出生,只是她格外心疼陆嘉这个做哥哥的,在知道杜之萱和陆文林早年的行为后,对他们也产生了敌视的情绪,因此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性格尖锐,而现在这么单纯,不用操心家业不用担心哥哥,多么好。
 
快递员一直在陆家门口等着,陆嘉看到这是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半米长的板子,签收完后抱进了屋,拆开一看,先掉落出一封信来。他拿起来打开,上面就一行字和一个署名:
 
毕业快乐!
 
高泽鑫。
 
陆嘉心里于是泛起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开始他只拿高泽鑫当个劳力,朋友的话也能算得上,可他万万没想到,高泽鑫竟然会对他怀有那种情感,明明他对这人只会呼来喝去,从来不讲一点温情。
 
高泽鑫三年前留学归来时,陆嘉就像是当初所说的,带着周和怡和高泽鑫见了见,只是他发现,他男朋友和高泽鑫这个朋友都对彼此不感冒。那之后的情人节,他和周和怡去酒吧玩,正好遇到了泛着醉意的高泽鑫,许是因为酒意醉人,高泽鑫居然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对他告白了。
 
周和怡是早就知道,毫不动容,而高泽鑫说完就清醒过来,落荒而逃,那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见面也很难有愉快的交谈。
 
说分手后还照样能做朋友的,都得是心无旁念之后,何况这样告白不成的呢。陆嘉和高泽鑫的关系,也就停留在节日里互发祝福的份上,像陆嘉这么懒,还都是直接群发的呢。
 
高泽鑫心情如何陆嘉是不知道的,他自己倒是没有在意太大。他原本就心大,又不觉得有愧于他,所以日子该过就过,这次愣住,也是因为他都记不起来上次和高泽鑫是什么时候见面的了。这个人,似乎已经退出他的生活了。
 
倒是想不到,高泽鑫还会记得给陆嘉一份毕业礼物。
 
陆嘉拿来小刀开始拆包裹。这包裹包得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的,胶带也裹得很紧,陆嘉拆完后才发现,这是一副半米的油画,画得正是他。
 
画上的陆嘉是半身像,穿着黑色无一图案的卫衣,一手撑着下巴,脸庞是稍微朝左侧的,眼睛略合,视线往下扫视,整体画面偏阴暗的色调,而画中陆嘉的身后,也是大片的阴影面,又阴郁又萧瑟。
 
陆嘉有些发愣,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他现在心里阴影近乎消失,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父母,去爱去接受,而身边有了周和怡的陪伴,更是让他平时身上时时带着温暖。高泽鑫画的这个他,更像是前世的他,那个心中燃烧着黑色的仇恨火焰,不觉得世界上有丝毫痛快事物的他。
 
陆嘉又看了一眼这画,就把画搬到了他的房间里,面朝里放着,又盖着一块布。他私心里,并不想叫人看到他的这一面,哪怕是画像都不行。
 
陆暮去上幼稚园了。她上的是精英班。其实陆文林和杜之萱都不愿意她和五六岁的孩子呆在一起上什么精英班,学那么多东西,他们觉得,有一个很聪明,叫他们体会不到孩子一脸崇拜望着他们感觉的儿子就够了,女儿暮暮可以普普通通的长大,有不知道、不喜欢学的东西,一脸苦恼地对他们抱怨成绩,可偏偏陆暮测出来的智商却很高,本身也愿意去接受不懂的知识,于是妥协后就让她去上了。
 
这对父母想想以后女儿要不停跳级,结果一个小孩子混在大人之间的情景,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精英班放学了,胖乎乎肥嘟嘟穿着很可爱粉红色裙子的小姑娘从门口开始往家里跑,她看到哥哥的车在那呢!哥哥回来啦,哥哥来看她啦!
 
大门一开,陆暮就看到陆嘉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双手朝向她。
 
陆暮一个起跳,就跳到陆嘉的怀里,接着陆嘉就把她抛向天空,玩“抛高高”的游戏。举了几下,陆嘉装模作样的揉了揉手臂,说:“几天不见,怎么觉得暮暮又沉了呢?这样下去哥哥可就举不动暮暮了!”
 
陆暮才不会受伤,她一脸骄傲地说:“没关系啦,我现在虽然很沉,是因为要抓紧时间吃好好吃哒,等着我将来在乎自己的身材啦,自然会瘦下去的!”
 
“哟,你还知道身材呀。”
 
“哎呀我是谁,我可是和哥哥一样聪明呢。哥哥,我闻到你身上的黄油芝士手指饼干的味道了,快把和怡哥哥的礼物拿出来!想想我长大了就得吃素、节食,老是去锻炼,就好伤心的,伤心到能大吃一斤饼干!”
 
陆嘉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一袋饼干,递给陆暮:“只许吃三个哦,不然晚饭你又吃不下去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
 
陆暮去洗了洗手,回来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系好围兜兜,打开饼干袋子,手指隔空来回点点,颇为认真地挑选出三块她觉得最大的饼干,很珍惜的握到手里,小口小口咀嚼着。陆嘉见她吃得香甜,也忍不住从她护得紧紧的袋子里拿了一块吃了起来。陆暮虽然一脸肉疼,可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不禁心疼哥哥,更知道和怡哥哥听哥哥的,要是这会小气了,损失更多哩。
 
陆文林过来,对陆暮说:“暮暮,给爸爸一块好不好?”
 
陆暮很用力的摇摇头,说:“不好。”
 
“可你为什么给哥哥了呀?”
 
“爸爸不知羞呀,爸爸是大人了,可哥哥还是个孩子呀!”
 
第76章
 
今天陆文林也在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的对象为陆暮,竞争者为陆嘉,恩,输家么,总是他。
 
陆文林老伤心了。这闺女养起来和儿子就是不一样,养着养着就难免溺爱起来。他这个时候精力大不如前,扑在工作上的时间少了,在家里呆着的时间就多了,自问他这个做爸的,在照顾陆暮上可谓是十分合格,而他家的臭小子呢?搬出去同居之后一周顶多来两次,陆暮怎么就光向着陆嘉不向着这个当爸的呢。
 
唉,昔日的小鲜肉已经变成腌黄瓜啦,玩不动举高高扮不了骑大马,还不会下厨房比不上周和怡,论起来温柔可亲也不如杜之萱,亲密起来还有性别差异,这么说,失宠是理所当然的喽?
 
陆文林在心里盘算一下,更失望了。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往外走,特别慢,就指望着女儿突然良心发现叫住他,给他一块饼干。饼干他不爱吃,可那是他的一番心意呀!
 
可是陆暮一心一意的享受着这三块黄油芝士手指饼干。这可是手指饼干呀,真是手指长短,才三根,又能吃得多么过瘾呢。她吃得再慢,一会儿也就吃完了。
 
陆暮对着手指,忍住了去舔一舔的冲动,去洗了手回来对陆嘉说:“爸爸太没有数了,医生都说了他血糖高,不让他吃甜的,他还想和这么小这么可爱的我抢饼干,太坏啦。”
 
“所以你千万不要学他哦。”
 
“当然了,我可是非常有自制力的!”
 
陆嘉瞅了一眼陆暮胖胖的身体,忍住笑没有说话。她这话可太没有说服力了,只是老揪着她的胖说事也不好,小姑娘虽然才三岁,还在觉得吃比美更重要的阶段,可也是有羞耻心的,老是说她,她也要生气的。
 
过了一会儿,一家人用了晚饭,陆文林从陆暮那里哄出了陆暮为什么不分他饼干的理由,现在笑得特别开心,想起陆嘉马上要举行毕业典礼,于是问:“嘉嘉啊,你的毕业典礼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我要参加!”陆暮踊跃的举起小手表示。
 
“真不用,不过只是一个大学的毕业典礼,在学校礼堂举行而已,不用这么重视。”
 
海城大学的毕业典礼有家长席位,不过陆嘉在辅导员询问的时候,推辞父母有事,不能出席。
 
陆嘉摸摸陆暮的头,说,“以后要是有家人参加的典礼,我一定请你参加好不好?”
 
“比如说结婚典礼吗?”陆暮眼珠一转,顿时窃笑道。
 
“对呀,那当然要请你参加了,到时候你得给哥哥当花童呢。”
 
“那哥哥你一定得提前通知我哦,妈妈说女人要参加重要的活动,都要提前很久做准备的呢。”
 
“一定一定。”
 
陆暮又说:“哥哥,那你找好了几个花童呀?是不是都是一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呀。我同学杜杜长得是小朋友里最帅的,我把他也拐去做你的花童好不好呀?”
 
“好呀,花童的事情就交给你,哥哥就不管了哦。”
 
陆嘉和陆暮神情郑重的拉了拉勾,做好了约定。
 
晚上回去,陆嘉就和周和怡说了陆暮这一童言童语,周和怡说,“可惜她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
 
陆嘉很纳闷:“为什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啊,你想始乱终弃啊?”
 
周和怡说:“哪跟哪。咱们又不能真结婚吧,国内又不允许。”
 
陆嘉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看国家这两年政策松动了,咱们又年轻,说不定过几年就有能领证的机会呢。就算没这机会,咱们也可以举行婚礼啊,国内不行就国外,总得有个仪式吧,也免得我爸妈不放心。”
 
“说这些做什么,我可没说要和你举行婚礼好么。”
 
周和怡不愿意了,陆嘉这么说什么意思,觉得他已经是他手上囊中之物了啊?太过分了!
 
周和怡特会挑时机作,每次作起来都可爱的要命,也格外能引起陆嘉的性欲。
 
“我就知道你是个薄情的,吃干抹净不认人是吧!”
 
陆嘉一把抱住周和怡,表情凶狠压住他:“说,和不和我举行结婚典礼?”
 
“才不。”
 
这两人就到底关系到没到可以举办结婚典礼的事举行了一次人肉大战,战五渣的周和怡屡战屡败,还不知悔改。
 
……
 
毕业典礼举行后,毕业生就可以离校了。这几日学校里到处是毕业生身穿学士服进行合影拍照的身影,跳蚤市场卖掉旧物清理一波,邮政包裹邮递一波后,大四生的学生宿舍空的差不多了,有那海城本地的,早就收拾东西从宿舍搬出去了。
 
陆嘉也是如此,宿舍里他的东西清理一空,已经办好了退宿手续。其实,这间宿舍他一次都没有住过。国民经济与管理专业的学生,大多有了去处,脸上并没有迷茫之色。有些继续深造,有些已经找好了工作,反正海城大学毕业的学生,只要认真听课过的,总不会愁工作的事。
 
而今天毕业典礼之后,这个班级,也就都散了。
 
毕业典礼很快开始,陆嘉也难得收敛性子,认真听起来演讲来。校长、院长、优秀毕业生依次发言,就开始播放经济学院的VCR。一系列流程下来,在煽情的气氛下,陆嘉虽然没来上几天课,也觉得心里有些沉重的情绪在蔓延。
 
典礼结束后,陆嘉顺着挤挤攘攘的人群挤出礼堂。这次,他的车停在校外,而他认认真真的把学校走了一遍,有些留恋的走出校门。今后,没有特殊情况,毕业的学生,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陆嘉晚上还有一个聚会,是几个朋友为他举行的庆祝毕业的聚会。这个聚会举行完,陆嘉再也不能称自己为学生了。
 
从学生到社会人,陆嘉转变的十分自然和快速。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真的学生过。不过,还是有很大的变化发生的——陆嘉接管了陆离影视传媒公司。
 
陆嘉毕业后接管陆离影视传媒公司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在前几个月就已经开始交接。陆文林就召集了董事会,将董事长的位置转交给陆嘉,他退当董事,陆嘉兼做总裁。陆家人的股份占比很高,董事会基本上就是一言堂,并没有什么人反对。
 
因为陆离影视传媒公司是上市公司,更换主事者的事,自然会引起小股东和散户的注意,再者,陆离是国内传媒界娱乐界的大鳄,多少眼睛盯着呢,这父传子的事和陆嘉本人从小到大的事迹,很快就被扒拉了出来,他的大幅照片,也被刊登在多家媒体上。
 
传来的照片是公关照片,常见的精英人士造型,普通长相的被这么一包装,都会显得英俊,何况是陆嘉这种高端式的长相呢。有人在报刊亭翻阅报纸看到封面图片时,都怀疑这金融报刊是不是刊登错误,和娱乐版块搞混了。
 
而陆嘉的个人微博认证更改,加了一个“陆离影视传媒公司董事长、总裁”后,也遭到了网友的轰炸。一开始因为颜值关注陆嘉的网友纷纷表示这种富二代果真富二代的剧情太太没有刺激性,只求多发照片供以舔屏,而因为陆离传媒公司掌事人身份而关注他的,又纷纷表示总裁这么帅不科学。
 
陆嘉的同学也是很惊讶的,但是想想也正常,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底气呢。
 
毕业第二天,陆嘉就正式去陆离影视传媒公司上任了。
 
陆离大厦高二十二层,陆嘉的办公室就在二十二层,一整层楼都是他的,除了秘书办公室外,里面还有很多用以享受的设施,比如健身房、游泳池、影音放映室等等,还有一个布置得像一家,三室二厅的住房,不过这些设施一直只花着钱维护着,却没有人来用,前任董事长陆文林从来不多在办公室逗留,一到下班的点就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外面的“陆离老总在办公室亵玩艺人”的传闻,对公司的员工来说,可实在是滑稽的。
 
陆嘉也不打算再启用这些设施,而且觉得维护它们没有任何意义。招待重要客人可以出去,自己要用回家也有,别浪费这些闲钱。他这天转了转这层自己的地盘,对跟着他过来的李家俊说:“把游戏池排空水限制着吧,其他房间也都封了,留着没用。”
 
李家俊是吉嘉餐饮中,唯一被陆嘉带到陆离的人。
 
陆嘉是陆文林儿子的事,没有刻意隐瞒着自己公司里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要不要跟着陆嘉去陆离的事。一个是陆嘉需要不需要他们都未必,二就是他们在吉嘉也呆惯了,现在吉嘉和旗下品牌正是上升期,离开公司也不划算。而带走李家俊,就完全是陆嘉的私心了。
 
陆嘉完全是使李家俊使顺手了,前世今生李家俊都是他的最好搭档,而他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肯定要暂时倾向于陆离影视传媒,要是没有李家俊帮忙,被惯坏了的陆嘉想想都不能接受,他可不想整天到晚的都对着文件泡在公司里。
 
李家俊很早就吉嘉的活动和陆离方面的人沟通过,对这边也熟悉,陆嘉在和她沟通好,确定她愿意跟着过来后,就带着她一起进行的交接。而李家俊以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迅速掌握了陆离现在的工作情况,而陆离公司的员工,也熟知了新总裁的这位长相美艳,却不好打交道的秘书。
 
当然,因为李家俊的长相实在很美艳,她自己也以此为豪,穿衣打扮也喜欢突出自己的美貌,不会因为担心长相或他人非议影响工作而特意掩饰自己的这种特质,所以陆嘉很快就被传了和美艳秘书的绯闻。
 
陆嘉和李家俊都乐见其成,两个人都是同性恋,一个需要在大众面前掩饰自己的恋情,要知道周和怡的照片和报道同样不少,另外一个也担心恋情被发现后会影响路睿的工作,所以并没有辟谣。
 
陆嘉又指了指几个不满意的地方,李家俊挨个记下来准备交给工程队进行改造。陆嘉现在的审美和前世比起来可大不同了,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工作环境布置得怎么舒适怎么来。受周和怡影响,他也喜欢上绿植,想把天台布置成一个花园,工作累的时候可以去坐一坐。
 
都挨着指完后,陆嘉问:“要不要把兰兰带过来玩玩?现在小学女生都开始追星,你带她过来要签名,给同学发发多好。”
 
“兰兰一开始知道我换工作了,什么都没说,我说了咱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她就真兴奋了,追着问我公司里都有哪些艺人,我把名单给她看了,现在身上还肩负着不少签名的任务呢。至于带她过来就算了,人多口杂的,到时候人家传你是他爸,可就不好了。”
 
“也是。”
 
陆离影视传媒旗下员工太多,总裁秘书要是真带个小女孩来,原先传着的绯闻,还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的呢,这里面的员工,脑洞就没有小的。
 
“对了,签名的话,你去问问其他秘书,咱们有个专门的签名管理处,有很多海报、明信片等签名周边,吉嘉餐饮可以和陆离合作,要来周边做幸运用户抽奖或者活动奖品嘛,不要浪费陆离的资源。”
 
“好,我会和李茉莉说说的。”
 
李家俊离开吉嘉之后,原先她的秘书李茉莉就接任了她之前的职位。李茉莉也很能干,虽然性格稍微软和些,可做起事来从不含糊,深得陆嘉的信任。
 
这两人还都是一个姓,虽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不能轮辈分,不过私下关系还是很亲密的。
 
第77章
 
传媒业界对陆嘉接手陆离影视传媒还是不太看好的。
 
此时陆离影视传媒公司最大的对头、竞争对手游鱼影视公司就是这么觉得的。
 
这两家身为业界最大的对手,那是你今天开个娱乐节目那我明天也得开个,你推出个清纯组合我就得推出个玉女组合,反正你干啥我就要干的比你好,不然落后一步就步步落后怎么办?
 
之前陆文林把这公司开起来的时候,靠得的公司前身陆离唱片公司的功劳,以陆文林的能力,其实只是个守成之家主,然而公司已经是庞然大物,请来的职业经理人也十分能干,陆文林识人又好,在他的掌控下,任游鱼公司怎么想方设法,都没撼动陆离的业界地位。
 
这下一朝公司换了个人管,主事人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游鱼公司就可劲着乐了。
 
游鱼公司董事长游安鸿和总裁木树,此刻就在办公室,开了一瓶红酒庆祝。
 
游安鸿摇摇红酒杯,端详着里面泛着迷人光泽的酒液,似乎是在遗憾:“陆文林也是胡来,他那儿子的资料我看过了,人是很聪明,考试一直是第一,可大学专业和咱们这行不怎么沾边不说,人也基本不去学校,自己倒腾着开餐馆,成绩倒是还行,可这跨行如跨山,陆文林也没带过他,这贸贸然让自己儿子替自己接管公司,而不是先教着他,这不是胡来么。”
 
“早听说陆文林疼儿子,舍不得管教,现在又生了个小女儿,天天在家看着都不够,公司不给儿子,还能给没血缘的人吗?这正好便宜了咱们。”
 
“也别管那陆嘉到底会不会管理公司,咱们也不能指望他是个庸人。可是这对游鱼来说,恰好是个好机会,趁他们新旧交接之际,陆嘉对陆离不熟悉的时候,我们乘势追击,明里暗里一起上,只要夺得一丝优势,就能步步扩大这优势,最终把他们踩到脚底下!”
 
“干杯!”
 
两个红酒杯在空中碰杯,游鱼影视传媒公司的两个掌事人,志得意满的对视了一眼,都笑得很畅怀。
 
……
 
陆嘉知道有许多业界人士和八卦记者不看好他。他正式上任才一个月,就已经有不少人唱衰他领导下的陆离公司,还有不少用担忧的语气来分析陆离这次人事变动,称之为“家族企业的草率交接,是对股东不负责任的表现”的。
 
是黑是路人,这个都不用委托专门的舆情分析机构,就能分辨清楚。
 
说实在的,这些话根本不能触动陆嘉分毫。比起前世以高中毕业的学历和从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他接管陆离所承受的责难和非议,完全不能等同而论。
 
前世的他都没有任何感觉,而且啪啪的打了他们的脸,这一世的他,当然更不会被影响了。不过陆嘉还是可耻的在周和怡面前扮了一把脆弱,好好吃了一通豆腐。周和怡那种明明在担心他,偏偏转着弯讽刺他的小模样,可是诱人的很。
 
陆嘉这世接管陆离要比上一世晚上四年。可这四年的时间是对陆嘉毫无影响。大学时他一直在关注着陆离公司的运行,并且时时刻刻的和前世所对照。这世没有他的四年,陆离公司的发展和前世有很大的变化。总体运行上来说都是向好的方向,但是一些会随着掌控者的喜好而有所变化的项目却是有了变化。
 
四年过去,娱乐圈还是陆嘉记忆中的娱乐圈,但是陆离拍的电影电视剧、举办的娱乐节目、旗下艺人的发展却变化很大。
 
比如说,陆嘉第一次和周和怡去看的那个电影《河流之下》的导演张玮玮,想从文艺片转型成商业片后报的资金预算被董事会砍去大半,前世陆嘉力挺他,于是在充足的资金燃烧下,他的转型之作,科幻片《天空之上》大获成功,可这一世没有陆嘉,张玮玮只能因为资金只是普通商业片的标准而更改了剧本,降低了特效标准,结果《天空之上》虽然也国内外畅销,影响力却没有原先那样大,男主角、陆嘉前世的情人穆思安也没有拿到国外的影帝,现在只是国内的一线影星,远没有达到前世那般的地位。
 
《天空之上》这部影片,陆嘉和周和怡有去看首映,对比前世的那部影片,剧本仍然鬼魅迷人,穆思安的演技也是有大爆发,可是这特效水平也就是国内的一流水平,看的时候沉醉其中,看完的时候总不免想,如果特效更逼真的话就更好了,于是这点缺陷,就被粉丝们来来回回遗憾地重复,而张玮玮在微博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昔日身为文艺片导演的倔强和酸腐,直言攻击并艾特陆离影视传媒的官博,称董事会外行指导内行,毁了他的片子。
 
可是,叫陆嘉来说,张玮玮的这份言辞是十分不恰当的。
 
餐饮公司今天赚今天的钱,利益那是实打实的,可是影视这个行业却不行,现金流占用太大,钱都被预付款给占去了,别说今天可能赚的是昨天前天的钱,今天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回来。投入大,回收期长,可是如果碰到好项目,那利润也让人心惊,所以这个行业啊,得是个大心脏的人玩的行业。
 
董事会每批准一份预付款,都是要担风险的,这考虑的不只只是股东的利益,更是要考虑全公司上上下下的利益。谁知道某个项目会扑会赚?难道董事会就不知道,电影历史上有很多高投入却滑铁卢,以及低投入却咸鱼大翻身的例子吗,他们就不知道,有那原本不被看好的导演和演员,突然一炮而红的例子吗?他们当然知道,可每个电影剧本上又没写着未来,每个人也看不得未来的成绩,如果次次大投入,分不清该赌不该赌,那公司早就垮了。
 
张玮玮只从他个人得失出发,却不考虑公司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外行指导内行。他原本可以接着这次大丰收来从陆离影视传媒公司获取更大的投入和支持,可是他在微博上直接和董事会扛了起来,虽然很快就删除了微博,可还是有很多他的粉丝和好事者冲去陆离的官博下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董事会不想和他计较,明面上并没有处罚,却已经心寒了。
 
文艺片和商业片鸿沟那么深,张玮玮第一次的转型之作就要拍大制作,董事会批的预算已经是国内一流大制作的预算,在院线和宣发上也是鼎力支持,自认已经是付出了极大的信任。这次是他们看走了眼,却不知道张玮玮心中那么不满。这之后,张玮玮报过来的项目也都该批的批,该驳的驳,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公司的支持,去年上映的他的电影,反响不冷不热,也没在市场上冒出太大的火花。
 
陆嘉之所以想起这个张玮玮,是因为正在逐渐接收公司业务的陆嘉,正在翻阅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导演、主持人等资料,这些资料,是按照合同到期时间排列的,而在合约即将到期的张玮玮的资料批注下,董事会的的意见是不予续约。
 
陆嘉拿起签字笔,签下“同意”二字。
 
这个张玮玮,算是被自己的莽撞害死了。也许他还会转投别的影视公司,或自己开工作室,但是不论以后他取得多少成就,捧多少大奖,陆离影视传媒公司都不会有丝毫遗憾。陆离爱惜人才,愿意给他们充足的发展空间,可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的脸捧到别人脚下踩。
 
莫欺少年穷和回乡再炫耀,原本就是个人的自我安慰而已。偌大的陆离公司,旗下人才济济,不缺这一个人才。
 
倒是这穆思安,陆嘉得把他留住。
 
张玮玮的《河流之上》让穆思安得到了他的第一次影帝,在那之前穆思安虽然靠自己的实力接过几个电视剧的男主角,但是并不出名。很多时候,一个演员要出名,不仅仅要靠着自己的实力,更是需要和一个好的剧本、优秀的导演合作,只有大爆特爆,才能迅速提高一个演员的知名度,不然就只能靠资历和口碑说话。
 
穆思安的长相是越看越出彩的那种,很有韵味,可这种韵味并不肤浅,也不奶油,无法单纯靠着长相火,而他接的电视剧虽然口碑不错,但是也没有收视率很高的那种。张玮玮对他有知遇之恩,而穆思安十分懂得知恩图报,在前世,只要张玮玮需要他,他怎么着都会挤出档期去参演的,很念旧情。
 
不巧的是,虽然这两人签约的时间不一样,可是到期的时间就差五个月,陆嘉十分担心穆思安会毅然反顾地选择跟着张玮玮离开。
 
张玮玮如果有心,定是知道董事会对他的态度,说不定现在就开始拉拢班底了,而陆嘉很了解穆思安这个人,他不但实力够强,为人谦虚用功,心性很好,而且是很有天赋的那种演员。他的那种天赋不是一鸣惊人,瞬间震惊全场的类型,而是如春风细雨,感染力和控场力都很强,如果这样的人才被张玮玮挖走了,那才是遗憾呢。
 
陆嘉叫李家俊安排了和穆思安的会面,地点就约在了他的办公室。
 
……
 
陆离换了董事长兼总裁,不只是普通的员工在议论纷纷,就连那艺人,也是暗自交流着各种小道消息。
 
这娱乐影视公司可毕竟不同于普通公司,艺人性质和普通的员工也不一样。就说潜规则吧,每个影视公司的接受度都不同,之前陆文林在的时候,因为他自身洁身自好,人人都知道他是真正的顾家好男人,他本人也看不起潜规则那套,所以陆离公司的艺人,就算想以肉体上位的,都得瞒住公司,经纪人同不同意,会不会上报也是个问题,反正明面上是不能搞的。而那游鱼影视公司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没有明着暗示让大家都上,可这默认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游鱼的一哥一姐,出去陪酒的事可没少做,那董事会的成员和上层管理,也没少有艺人陪同出游。
 
再者,大家也都知道这新总裁可是个年轻人,又相貌英俊,他对这种事的态度如何呢?少年人总是贪花好色,他又有那样一位美艳的女秘书,大家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是老板可是去过不少次女秘书的家里,可不就存在那种事么。而且,说不定总裁也追星,这要是被追的,当然好处多多咯。
 
于是这相貌好的,就忍不住心思浮动。有些是怕总裁对自己提出不正当的要求,不知如何应对的,也有些是浮想联翩,想借个东风,反正陆嘉这么帅不吃亏。这种事,就连影帝影后也忍不住在心里咂摸着。一时之间,这艺人间都在悄悄摸摸的打听,这新任总裁,有没有找哪个艺人见面呢?男的女的,长相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穆思安成了陆嘉召见的第一位艺人。
 
李家俊是直接找到经纪人传达这一意见的,所以目前只有穆思安的经纪人朱兆珍和穆思安知道,他们也不敢说出去。
 
朱兆珍是位女性经纪人,为了管理和沟通方便,她的手下多是女性艺人,穆思安是手下为数不多的男艺人,朱兆珍签他,就是因为穆思安性子乖巧温文,从不惹事也没有绯闻,没有通告的时候都宅在家里。她知道总裁要见穆思安,急忙到穆思安家里和他商量,琢磨总裁的召见是什么意思,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论起相貌,穆思安在美男美女的娱乐圈里算不上顶顶一流,论起地位,虽然拿了一个影帝,可是资历尚浅,不是大腕。可偏偏朱兆珍有途径知道,穆思安,是总裁要见的第一个艺人。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第78章
 
朱兆珍和穆思安不知道总裁叫穆思安是什么事,也猜不出来,只好连夜扒资料,试图了解总裁的脾性喜好,朱兆珍也不求穆思安能讨好总裁,她手下这个艺人是木讷不会说话的,别触怒了总裁就好,她没有更大指望。
 
第二天,穆思安忐忑的去了二十二楼。他来得离约定时间有些早,干脆中途从电梯上下来,用爬楼梯来耗时间。等着他爬到二十二层,在秘书科办公室签了字确认之后,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陆嘉听到声音,把已经翘到办公桌上的脚放下来,关掉手机游戏,使用遥控开关打开了门。穆思安进来后,在陆嘉的示意下,坐到了待客的沙发上。
 
穆思安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特别的乖巧,也特别的小学生。他的双手平平放在膝盖上,背部离沙发靠背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只坐了个沙发边,坐得那是板板正正。他略微紧张,紧张下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也不知如何和陆嘉说话聊天,于是视线略微下移,等着陆嘉问,他答。
 
这曾经熟悉的姿态让陆嘉失笑出声,穆思安不明所以,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地攥成了拳,意识到这可能被总裁看到,又迅速松开。
 
陆嘉干咳一声,收敛笑意。虽然眼前这人曾是他枕边人,有一段过往,不过那也是前世的事情,和今世再不相干,他不再逗弄这个男人,说起了正事。就穆思安的性子,和他打弯试探他也不明了,还是明说简单。
 
“我叫你来,是为了你合同明年五月到期的事。”
 
穆思安顿时明白了,他悄悄抬眼注视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他刚刚进来时没敢多看就坐下了,对他印象并不深,脑海里也没有个清晰的图像。可是他自以为的悄悄,却正好对上陆嘉注视着他的眼睛,他一瞬间陷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片刻不知身在何处,待他醒过神来,看到陆嘉眼中并没有疑问之色,才明白还好他只是晃了晃神,没有闹出大笑话来。
 
此时穆思安也终于看明白了总裁的样子。虽然他看过图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真人比照片能给他更大的冲击力,如此的张扬肆意的英俊,纵观整个娱乐圈,也再没有其他人会让他如此惊艳,而且总裁身上还有一股沉沉的气势,逼得他不敢再看,视线稍微下移,注视着总裁的下巴,把注意力转移到总裁说的话上。
 
合同到期的事……穆思安暗暗心惊,想总裁是不是知道张玮玮接触过他的事了?
 
自从张玮玮上部电影反响不冷不热后,这位导演就再也没有往上报电影选题,而是暗中筹划着一个新本子,同时开始做离开陆离公司的准备。穆思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张玮玮找过他。
 
张玮玮对穆思安有知遇之恩,想把他一起带走,穆思安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可是陆离公司是挖掘、培养穆思安的地方,签约这些年来,虽然他个人意愿有时会和公司的安排冲突,但是陆离公司从未苛待、强迫过他,对比其他不得已的圈内人,穆思安已经很感激了。他性子本就不是强势之人,在这种情况,张玮玮对他透露了新本子的部分情况,一颗渴望挑战自己的心顿时激起,那本子的剧情甚而会出现在他梦里,使他总是心痒难耐。
 
在这样一个好本子和合作两次又十分合拍的导演面前,穆思安可耻的发现他十分想跟着张玮玮走,只是一直没有决定下来,也不敢和经纪人朱兆珍说。朱兆珍是陆离公司的员工,从平时交谈中穆思安知道她十分喜爱陆离,他不敢想象提起时朱兆珍那失望的眼神。
 
面对陆嘉的等待,穆思安不知如何开口。他此时痛恨自己性格的优柔寡断了。他知道,对着总裁,甭管他最后会怎么做,此时都应该说“续约”,可是他说不出口,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在总裁这样的人物面前,他也没有那个胆子说假话。
 
陆嘉欣赏了一会穆思安的忐忑不安与犹豫不定。说起来,前世的穆思安就是这种性子,这种性子把他坑的很惨过,如果不是他后来护着他,仅凭朱兆珍的手段,穆思安早被人吞吃了。
 
陆嘉不再逗这个汗都出来的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剧本,推到穆思安面前,示意他拿起来看。
 
穆思安这一看,就是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他没有停歇。陆嘉拿出来的是四个剧本,其中两个都只是薄薄的草纲。穆思安这四个小时却只看了一个剧本,还看了两遍,最后一遍的时候,他已然陷入进去,一边阅读,一边嘴上念念有词,脸上表情时而忧时而笑。后来他就坐不住了,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浑然忘我,开始来回走动,念台词做动作。
 
陆嘉也不管他,又从抽屉里拿出来奶茶。这个抽屉里面全装的是他喜欢吃的零食,遗憾的是来自周和怡的手笔却很少,他很难抽出时间来烹饪,这个自制的奶茶,也是前几天禁不住陆嘉缠磨,才刚刚制作出来的。
 
陆嘉拿出来的这包是阿萨姆奶茶。自从他心血来潮给陆嘉炒了一次奶茶后,他就不得不陆续买了不少自己不喝,专门为陆嘉而买的茶叶,还自己制作了一些如格雷、黑砖等调味茶。这自己用心做的奶茶包泡起来和外面的就是不同,口感顺滑醇厚,芳香浓郁,还是周和怡针对陆嘉的口味制作出来的特别版,最合陆嘉的心意。不只只是陆嘉喜欢,陆暮有一次看到陆嘉喝,闹着喝了一口后,也很喜欢,只是小孩子终究不适合喝这么甜的,周和怡减轻了糖量和茶的比重,给陆暮做了红豆、芋圆、草莓等果味奶茶,叮嘱杜之萱多注意点陆暮,免得小孩长蛀牙。
 
浓郁的奶茶味顿时飘满了整个房间,穆思安却没有任何反应。陆嘉心满意足的喝完一袋,数数剩下的数量,发现喝不了几天,只好放弃再喝一包的打算,拿出芝士饼干吃了起来。
 
陆嘉每天的运动量都巨大,光一日三顿饭并不足以提供足够的能量,他又不爱吃能量棒之类的运动补品,吃甜食就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到中午的时候陆嘉就饿了,而穆思安却着魔一般仍然拿着剧本在读在念。陆嘉敲了敲桌子,可是穆思安沉浸太深,陆嘉只好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剧本。
 
剧本被夺,穆思安顺着陆嘉的手往前追去,一把握住陆嘉的手,眼角余光瞥见挂在办公室上的钟表,十一点半了!嗬,穆思安被吓得不轻,他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滚了一遍,他,一个演员,竟然在总裁的办公室当总裁不存在的看了一上午的剧本!
 
害怕是不至于的,总裁要是生气,肯定早打断他了,穆思安就是觉得羞愧,这一看中意的剧本就回不过来神的毛病,可是坑惨了他!
 
穆思安刚要道歉,就听到总裁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手里的四个剧本,都是接下来陆离打算重推的剧本,你虽然只看了一个,可剩下三个,论精彩可不会输给它一个。”
 
“我……”
 
陆嘉说:“我想,陆离公司才能给你更大的发展空间,可以让你不用为了资金、演员、院线来东跑西跑。至于张玮玮,他是一个好导演,可他绝不是一个好商人。你也不愿意把最有价值的一段年华,浪费在东奔西走中吧。”
 
穆思安心里一沉,想果然陆嘉是知道张玮玮找他了,总裁怎么会在意他这样的小人物?是了,张玮玮把陆离公司的高层得罪不轻,注意他也是正常。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陆嘉说的又是事实。离开陆离他要付出太多,单要重新挑选一一个合心意的经纪人又能让他大伤脑筋,别提离开大公司后要和小鬼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了。他眼睛在陆嘉手里的四本剧本略过,想第一本就如此精彩,其余三本又会怎样牵动他的心神呢?
 
转瞬之间,穆思安就下定了决心。
 
穆思安舔舔一上午因为滴水不进而干燥起皮的嘴唇,说:“我会留在陆离的。”
 
陆嘉勾勾嘴唇,朝他鼓励又安慰地笑笑:“陆离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嘉也不耽搁,叫来外面的秘书申城进来。陆嘉现在用的秘书,除了李家俊外,都是原先陆文林的班底。陆文林眼光很好,这些秘书陆嘉用得都很顺手,也就没有换掉,而之前就有过接触的陆文林的第三秘书申城,现在则成了陆嘉的第二秘书。
 
申城早有准备,带来了律师部拟好的穆思安的续约合同。穆思安的经纪人朱兆珍今天因为担心穆思安,也在公司一直呆着,此时也被叫了进来。两人对着合同研究半天。
 
合同是十年的续约合同,规格待遇按照国内一线演员的待遇来的,待遇十分宽厚和优越,这两人都挑不出来陷阱和错误来。合同有附加条款,提出穆思安可以从那四本剧本中择二演之。
 
朱兆珍不知道张玮玮的事,见总裁想让穆思安提前续约,便以为她的旗下艺人是受到了看重。她对合同点头之后,穆思安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79章
 
合同签完,穆思安和朱兆珍正准备离开时,陆嘉叫道:“等等!”
 
这两人停住,看着陆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CD,递给穆思安。
 
穆思安拿着这个CD,有点懵。这是《河流之下》的碟片,封面的塑封已经被撕掉,首页的图案是他的海报,海报是灰蓝色调,整个画面都是污浊的可见度低的水,而他沉在水中,睁开双眼露出麻木的表情,死气沉沉。
 
朱兆珍一喜,想难道总裁是穆思安的粉?怪不得要急着挽留。就算他不是,这态度也能说明有好感啊。
 
陆嘉又递给穆思安一支笔,说:“我恋人挺喜欢你演得这个电影的,麻烦你签个名吧,再加一句话,‘河流之下,彼岸之后’。”
 
“河流之下,彼岸之后”是电影《河流之下》其中一版海报的宣传词,最后出的碟片也是用的那版海报的图,只是因为影碟封面有限,才没有写上这句话。
 
这个英俊过分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了恋人?而且谈起那人的表情,是那样的骄傲与甜蜜。穆思安心里一堵,理不清自己什么情绪,依言写上这句话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穆思安的签名是专门练过的,十分漂亮的草书,陆嘉拿到手,挺满意的,放到了包里,和这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陆嘉去坐专属电梯,穆思安和朱兆珍则去坐普通电梯。在电梯里,朱兆珍小声说:“真是一个大八卦,还有些人想着怎么勾搭上总裁呢,却没想到人家已经有恋人了。‘恋人’啊!这听着就和那些小情人不一样。”
 
她戳了戳穆思安,脸上有些兴奋之色:“思安啊,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总裁明摆着对你青眼相加,那几个剧本我虽然没看,可我知道你眼光多么挑,这么好的资源,说不定接下来就是你的时代了!”
 
穆思安还有些愣神,只勉强地笑了笑,朱兆珍以为他看剧本看累了,体贴的不再说话。
 
穆思安回去吃过午餐后,就对着手机上张玮玮的号码愣神,想了想,他还是打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就不好意思地说:“张导演,对不起,工作室我没办法去了,我今天已经和陆离续约了。”
 
张玮玮一怔后,笑着说:“没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是续约怎么这么突然,你合同看仔细了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来找我……”
 
穆思安含糊道,不敢多说。
 
张玮玮叹口气:“倒是被他们抢先了。思安啊,我多说一句嘴,和公司接触的时候,以你的性子,一定要小心点。陆离的高层啊……哎,不说了,总之祝贺你续约成功啊。”
 
电话结束的时候,穆思安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张玮玮的话到底是在隐喻什么还是真心在提醒,可随即他意识到,他和陆离的高层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想必如果不是总裁的恋人喜欢他,总裁肯定不会亲自见他的。
 
……
 
陆嘉带着穆思安签名的影碟回去,递给了周和怡。
 
周和怡还是挺惊喜的。《河流之上》这部承前启后的电影在张玮玮的导演历程中注定要占据重要地位,穆思安也是近来他较为喜欢的演员。可惜,如果张玮玮不和陆离闹翻,这张影碟就能有两个签名了。
 
周和怡好奇地问起来穆思安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的,陆嘉就讲了一番上午穆思安的小学生姿势和沉入剧本中的模样,周和怡感慨地说了一声,“做演员可真不容易,穆思安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是很努力,只是没想到他私下这么呆萌,和公司塑造出来的沉着冷静的形象完全不同嘛。不过那个剧本到底是多么厉害,让他这么投入?”
 
周和怡也是一个文艺青年,平时看的电影也多是文艺电影和书籍,这会听到有剧本会让一个演员沉迷到如此地步,就十分感兴趣。他还有些担心地补充了一句,“我看看不会影响保密原则吧。”
 
“当然没事,一家人说什么二话。剧本我没带回来,但是我邮箱里有,你去看看吧。”
 
陆嘉找出平板来,打开邮箱下载附件,先把穆思安上午看的那个剧本给周和怡找出来。
 
此时两人已经吃完晚饭,陆嘉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而周和怡则是切了一盘水果,坐到另外书房另外一边舒适的摇椅上,看开平板上的剧本。
 
陆嘉自从接手陆离公司后就很忙碌。他这种忙碌,不是因为乍经手的忙乱,而是因为需要掌握的情况太多,所造成的机械性忙碌,他的脑子倒是没有累着,只是在短时间不断的记忆着,这种工作太枯燥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很快他就能够进入正轨了。
 
陆嘉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些人看笑话。第二世重掌陆离公司,哪怕情况不一样了,陆嘉仍然十分熟悉。这里的每个人,上到董事会、一线明星,下到工作人员,甚至门口的保安,他们的资料陆嘉都十分熟悉。他曾经和这座庞然大物用激烈的方式磨合过,如今不必如此,陆嘉却仍然停不住他的步伐,慢慢改变可不是他的性格,三个月内,陆嘉让陆离公司上上下下都进行了大换血,那些前世被抓出来的蛀虫,今世他再一次打出证据啪啪啪打脸,把人踢出公司。
 
董事会当然看不惯陆嘉这样激烈的做法,更何况其中也有纠纠缠缠的利益关系。可是他们说不动陆嘉,想倚老卖老,陆嘉也不吃这一套,想通过陆文林的途径迂回吧,陆文林说是甩手就要甩的彻底,直接闭门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这期间自然是有阻力的,可惜这些阻力对陆嘉来说太过微弱,根本拦不住他的步伐。当董事会里一个跳脚最厉害的董事被陆嘉弄出去之后又请来律师让他进了监狱后,例行的董事会就成了陆嘉熟悉的一言堂。
 
陆离公司的变动自然不会被外界人忽略,陆离的股价也因为这个下跌。游鱼公司的董事接了采访,通过媒体用前辈的教训,公开指责陆嘉“太嫩”,不会办事,转眼第二周跌宕不安的股价就被强行抬起,很快稳定住,同时宣布购买了一系列大热小说ip,将会改编成电视剧或电影,这引来一系列原着粉丝带来的热度,很快,陆离公司成为最近的最热话题,而陆嘉做的其他事情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成果,可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陆嘉手段之老练狠辣,不输于常年浸氵壬在商场的老人。
 
一时之间,再无人敢轻视陆嘉。陆文林因此得意洋洋吹嘘着他这优秀的儿子,陆嘉也再一次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至于游鱼公司的董事长?
 
他发现最近自家看好的新人,都被陆离公司挖走了,而他参加聚会时,总有幸灾乐祸的走过来拿这事嘲笑他。
 
游鱼公司的董事长,因此彻底恨上了陆嘉,只是短时间内,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从读者的角度和演员的角度看同一个剧本是不同的。读者会随着剧情而波动情绪,沉入其中,演员却会把自己代入心仪的角色,去更深入的揣摩角色的心理和情绪。穆思安用了一上午仔细揣摩的剧本,周和怡用两个小时看完一遍。
 
看完之后,他仍然心潮难平,看着陆嘉还盯着电脑不停的敲击着键盘,就出去抱起躺在沙发靠背上的小乖,抚摸着它的背部,捏捏它较其他品种猫咪来说颜色更深的小肉垫,躲过一记夺命猫爪后,去厨房温了两杯牛奶。
 
俄罗斯蓝猫如果照顾良好的话,寿命可达十五年,而小乖定期和陆暮的小宝一起去体检,两只猫的身体状况都很好,这两只又是不爱往外跑的,照这样的情况下,它们还能陪伴自己的主人很长时间。
 
牛奶温好之后,周和怡把牛奶端出来,本来想按照他的口味给放点糖,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嗜糖的性子不能再惯着了!不然早晚会血糖高。
 
周和怡把陆嘉叫出来,陆嘉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他喝着自己杯子的牛奶才一口,就嘟囔着:“和怡,你怎么没给我放糖?”
 
周和怡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要给暮暮做个好榜样。”
 
“哎呀,暮暮现在又看不见,我在她面前不吃糖不就行了。给我加一勺糖好吗?”
 
周和怡把手机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圈,说:“我录音了,明天就拿给暮暮听。”
 
陆嘉顿时蔫了,讨饶道:“好好,我不要糖了。”说完,就把牛奶一饮而尽。
 
周和怡硬着心肠,就是不理会他委屈的样子。刚开始认识陆嘉的时候,可没见他牛奶都要加糖,周和怡怀疑陆嘉这臭毛病,是被自己惯的。
 
“这个剧本真的很好看。”
 
周和怡开始和陆嘉讨论起剧本。他真的爱死这个剧本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有良好的作息习惯,现在又晚了,他肯定还会从头开始再看一遍的。
 
第80章
 
周和怡说的这个剧本,暂定名为《一栋房子》,整个剧本的内容,正如剧名所说,是围绕着一栋房子发生的,剧中时间跨度为七天七夜,多主角,巧的是,同样也是七个。
 
这个剧本有些偏悬疑性质,也体现了剧中人物复杂的人性。其实说起来开头是很老套的,在一个风雨大作的夜晚,七个人陆陆续续来到一座森林里的一栋别墅,并在这栋别墅中发现了种种古怪之处,又发现原本该是互不相识的七个人之间,也有着种种联系。
 
环境被局限在空间中,又是群像式的人物,听起来也是老套的鬼屋故事,然而剧作者就是有本事写得玄妙无比,牵动人的心神,让人久久不能释卷。看完之后,周和怡的心都是十分亢奋的,忍不住拉着陆嘉讨论其中的剧情。
 
拿出来的这四个剧本,作为接下来公司工作的重点,陆嘉也是细细看过的,他也十分赞叹于剧作者的奇思妙想,和周和怡讨论一下隐藏的暗线和结尾的意犹未尽,时间也就到了入睡的时候了。
 
第二天是个周末,周和怡守在家里把其余的三本剧本一口气看完,都是十分精彩的剧本,拍出来就算不会大火,但也绝不会扑,剧情和人设都很讨巧。他十分好奇,就问陆嘉:“这些剧本是哪里来的?怎么看着还有日期署名是五年前的呢,这么好的剧本怎么不早拍出来呀。”
 
陆嘉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从剧本库里找出来的剧本,你看日期那么早,是因为早就买了版权,只是迟迟没有开拍而已。”
 
陆离影视传媒有一个庞大的剧本库,也有作曲库、配音库等等有着原创版权的版权库。陆离公司的版权部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买买买,有潜力,买,不想被对手买去,买,放着可能迟早要拍,买,放着不买但是乐意买,买……这么买买买下来,发展到如今,陆离的作品库已经十分巨大了,这里不但有精品,也有有资质有发展空间的作品,不管是自用还是二次出售都能带给陆离巨大的利润。
 
就拿这剧本库来说吧,有些是剧作者直接投递版权部进行出售的,也有版权部主动购买的,也有本身是小说、游戏等形式,后来又被陆离买下来影视改编权的,这种其中有些是已经请编剧改编成剧本,有些还没有动笔,等有开拍意象了才会进行剧本改编。
 
剧本库日渐扩充,然而每年立项的却少。一年公司拨过来的就是那些资金,每年立项开拍的也只有少数那些。不过有些剧本是因为竞争力不够,有些却是因为现有条件不够,不能糟蹋了本子,才会被压着不动。
 
条件不足,暂时不准备开拍的,陆离公司不会去广电总局进行剧本梗概备案。去年一整年在广电官网备案的电影剧本就有将近三千部,可是最终真开拍的又有多少呢?一个大制作要拍两到三年,普通电影要出彩,也少不了一年。多线开拍,耗费的资金是巨大的,多了就耗不起,只会为此而降低影片质量。陆离总公司一年主控的电影项目一般为三到四部,旗下子公司、工作室也会有电影出品,有时候因为种种原因,电影的完成度对照原本发布的片单,甚至会低至百分之四十……
 
放眼国内电影市场,因为电影未完成而不断更改档期的例子是比比皆是,有些好不容易拍出来的电影还不一定能够上映。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卖版权的还是买版权的,都知道这一个项目在剧本阶段达成了,可真的等到登上影院的大屏幕,那就是说不准的事情了。
 
可公司总不能因为一年就拍这几部而每年就买几个剧本了,总得有储备才行。说不定这个本子买下来是因为题材很新颖,结果被别家公司抢先,再拍就拾人牙慧,也说不定某个本子并不出奇,结果正好合着某年的社会热点,拍出来还能去拿个奖。电影市场啊,同样是场豪赌。电影市场变幻是这样的快,观众口味也很难捉摸,很多预测票房和观众喜爱度的电影评论员早习惯被打脸了,脸打得再肿,该信誓旦旦预测下结论的也不会少,他们就靠这个吃饭呢。
 
周和怡说的剧本日期署名是五年前的,也是类似这种情况。
 
这个本子是科幻类型的片子,剧作者思路天马行空脑洞极大,可是五年前的技术不够,虽然可以通过改写剧本来降低对技术的要求,却因为和剧作者签订的合同而无法这样做。到了现在,陆离公司旗下的影视特效子公司的技术再一次突破,终于可以实现出剧本中的画面描述,之前一直等着这个剧本的导演,就迫不及待的报了上来。
 
还有一个剧本,是陆嘉根据前世的记忆找出来的,本来是个小说,当时版权部直接用旗下编剧改成了剧本,结果没有导演感兴趣,剧本也一直放在那里。
 
有些剧本本身平平,让人觉得没什么爆头,偏偏在导演和演员的作用下,票房大爆,反过来带红原着小说,这个剧本就是这种情况,只不过前世这个剧本的情况更要复杂,因为迟迟没有开拍,一直拖到了版权快要到期,和原作者协商后,陆离把版权和改编好的剧本低价卖回到原作者手上,结果原作者转投其他的影视公司,结果以小成本制作夺得了当年的喜剧片票房之王,成了当年的黑马,做出回卖决定的职工,也被罚了工资。
 
因为这个事,版权部的宁愿买下来的剧本烂在自己手里,也不愿意卖给别人。宁愿自己多花一些钱,也不要让对手赚到更多的钱和口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意思。
 
陆嘉接手陆离公司后,用了很大一部分时间在版权库中大浪淘沙。陆嘉前世耗在陆离公司有十年,把一个国内一流的影视传媒公司发展成国际前十的影视传媒公司,他耗费的心力是巨大的,而他原本记忆力就十分优越,又是行内人,长期持续地关注国内国外票房榜和内部出的票房分析,即使到现在,他也能够清晰地记起那十年中或大红或大黑或不死不活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等的名字,还有那些已经出道和尚未出道艺人的十年内的前途,他也清清楚楚。
 
能够记得这些,本身就是一种优势,陆嘉用起来可不手软,即使这些并不是一成不变,干扰颇多。也许有些电影在那年才能火起来,换个时间就不行了,也许有些电视剧因为缺席了某个原本出演的演员,就火不到那种程度了,可陆嘉有能够承受这些未知数的底气,也愿赌敢赌。在他的授意下,版权部就像是撒了疯的母鸡咯咯出去觅食了,一时之间版权库充实了很多。
 
陆离的这番大举动可是瞒不住别人,质疑和浑水摸鱼随即而来,好在版权部也懂得故布疑阵,虽然有些想要购买的潜力股被别家公司闻风而动买下,有的是单纯的看好而竞争,可游鱼公司的插手,纯粹就是为了让陆离公司不痛快了。
 
陆嘉拿到这几个剧本的同时,也拿到了版权部送上来的版权购买报表。从报表上看,陆嘉列出的单子上,百分之八十都已经顺利签约或条件达成正在走流程,百分之十的仍然在接触与谈判,剩下的百分之十,却是被别家公司拿走,或者因为原作者在多方竞争下看不清而恶意抬价,陆离方主动放弃。
 
陆离公司的名头还是很大的,开出的条件在业内素来有公正的名气,从不会恶意压价、合同埋陷阱,在拍摄中也尊重原作者的意见,所以一般去接触,都能拿下,只是因为这次陆嘉为了坑对手一把,把版权购买的事没有刻意遮掩,有些看好的剧本被他们拿去,可是那些陷阱也被对方踩中了。
 
没错,与这些真正要购买的名单中,陆嘉还给了版权部一个迷惑的单子。为了防止被他人知道,陆嘉这个名单只交给了版权部部长沈河,由他亲自来操作。
 
其中有一个在沈河操作下,被游鱼公司当成宝购买的小说ip,已经被他们立项准备开拍了,宣传预热都已经开始,而陆嘉则在这里窃笑。
 
这个小说ip在前世,是开拍前人人瞩目,原着粉丝诸多,请来的小鲜肉粉丝更多,分析预测公司给出的数据也十分亮眼,首映式上电影制作公司志得意满就等着开庆功会了,结果扑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明明原着小说热度高有粉丝基础,请来的小鲜肉演技尚可粉丝狂热,影片质量也不差,可偏偏就是没有回本。至于原因?
 
电影市场没有道理可讲,扑了就是扑了呗,要什么原因呢。
第81章
 
陆嘉站在穿衣镜前,由着周和怡给他打领带。一个完全符合领带美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瑕的领带结打好之后,周和怡又给自己打上。他对着镜子百般挑剔,来来回回挪动,力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黄金分割后,才和陆嘉一起走出家门。
 
陆嘉有时候觉得,虽然他没有女朋友,不过周和怡完全可以让他体会到有女朋友是什么感觉——那种自己无所事事等待对方装扮半天的空虚感。
 
两人穿的都是一身正装,不过算不得十分严肃那种,略带休闲。他们是要去看歌剧《波西米亚人》。
 
周和怡喜欢美声,歌剧、音乐剧他都喜欢去看,偶尔有感兴趣的芭蕾舞等演出,他也会去看看。海城大剧院常年有相关的演出,但是能让挑剔的周和怡肯去看的,一年到头算起来,一个月也就去一次,如果遇到十分喜爱的,他会买连续几天的票,一次性看个够。
 
陆嘉则是被周和怡强行拖出了一起去的。一个人去大剧院看,周围却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来的,岂不是太寂寞了?周和怡以前都是一个人看,从来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是现在嘛,陆嘉不一起来,他看到让他激动的片段时,连交换眼神的人都没有了。
 
陆嘉对周和怡喜欢的这些却是觉得可有可无,自己不会主动去看,可周和怡要是拉着他去看,他也不会觉得难熬。艺术是共通的,现场的感染力又总是无与伦比,拜周和怡所赐,连杜之萱都夸他说感觉他最近更有文化了。
 
剧院的灯在演出开始时就灭掉,有着光源的舞台顿时成了舞台的焦点,先前的窃窃私语迅速消失,穷艺术家的苦中作乐和咪咪的出现,带动了气氛,把人们带入到上上个世纪的巴黎和穷艺术家的生活。
 
来此演出的剧团是著名的阿克希龙剧团,卡司早就享有盛名,指挥在舞台上已经站了四十年。今天自然是最受周和怡眷顾的首场,因为《波西米亚人》成名已久,能拿到一等座的票,还得亏了陆离公司和海城大剧院一直有良好的合作关系,才能拿到内部票。
 
演出结束的时候,周和怡懒洋洋地坐在原位不愿意起来,他的手因为刚才激烈的鼓掌,都拍红了。他转过头去问陆嘉:“明后天的票拿到了吗?”
 
“拿到了,你可以看个过瘾了。”
 
没错,周和怡打算连续三天都看这个歌剧,不过明后天他自己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因为周和怡的磨蹭,两人往外走的时候剧院里人已经寥寥无几,走过走廊的时候,前面有很不和谐的场面,那是一对已经压倒座位上玩亲亲的男女,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尴尬的正打算清扫剧院卫生的清洁工。
 
那女人露出半张脸,眼睛似是陶醉的微微眯起,陆嘉从那走过时,和她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和怡自然瞧见了这个眼神。他是不认识这苟且的两人的,也知道陆嘉不会和别人身下的女人有什么暧昧关系,可偏偏那眼神里一包坏水。等着他们上了车,周和怡就好奇地问:“那两人是谁啊。”
 
“那男的是王哲韶啊。”
 
周和怡顿时明白了:刚才还真没注意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真有这份闲情呢。”
 
曾经在陆嘉儿时被作为迷途知返典型的王家少爷王哲韶,现在年纪可不小了,他家的家业也要守不住,明明本人是很精明的人,可这近几年来,家业是卖的卖,抵押的抵押,却没想到还有闲情能和情人去看歌剧,还在剧院就搞上了。
 
再者,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王哲韶到中年了反而事业一团乱,陆嘉却是知道的,他可是没少插手的。
 
王哲韶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曾经陆嘉送杜之萱去圣心医院体检时,在书店遇见的那个孕妇,那时候她在电话里和王哲韶大吵一架,说绝不会流掉这个孩子,结果出门就摔倒在医院外面。
 
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那个女人,苏朝朝,却反而重新回到王哲韶身边,还成了他最受信任的枕边人,甚至在王哲韶父母的无奈默许下,两人直接结婚了。
 
结婚之后,苏朝朝又生了一个孩子,十分得王家喜爱。
 
遗憾地是,陆嘉作为部分参与者,却知道两个真相,一个是苏朝朝会与王哲韶重归于好,只是为了报复他,二来么,那个很受宠爱的小少爷,不是王哲韶的种。
 
陆嘉把这其中的关系对周和怡一扒,周和怡就皱着眉头,很不理解地说:“苏朝朝为什么会恨王哲韶?又不是王哲韶让她摔倒的。”
 
不过,周和怡虽然这样说了,他心里也明白,结合陆嘉告诉他的,苏朝朝流产前的对话,那句“王哲韶,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非生不可”,要么这苏朝朝曾对王哲韶有真情,十分期待那个孩子,才对他的行为彻底失望,要么就是她图谋远大,不怕执意生下孩子而遭受冷落。
 
说迁怒也好,说为利益也好,陆嘉也不是真要追究苏朝朝是不是因为真恨,能有利益就行。
 
他还记得苏朝朝找到他这,要求合作的样子。那时候她已经修养好了的身体,许是了解过陆嘉的性格,一点虚话都没有讲,第一句话就是“我在书店里见过你”,第二句话就是“我们合作吧。”
 
他不了解苏朝朝的为人与能力,偏偏苏朝朝有备而来,提出了陆嘉没法拒绝的条件。陆嘉权衡之下就答应了,当然真正的合作,是在他更了解苏朝朝之后才开始的。
 
眼下周和怡要问他详情,陆嘉却是神秘一笑,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周和怡嘟起嘴,想卖什么关子嘛,可随即想到他也有事瞒着陆嘉,就心虚地不再追问了。
 
……
 
海城餐饮委员会年会召开的时候,肚子饿了作为成员单位,也要去参加。在这场年会上,还会颁布海城今年度餐饮十强的奖项。
 
陆嘉坐在前排席位上,经由周和怡的手一打扮,也是风度翩翩,成熟稳重,仔细一瞧,也是温良如玉,像是和周和怡相处久了,也染上他一二分外在的风韵,只有他笑起来勾起唇角的时候,才能辨出那股子天生散漫略带邪气的气质。
 
奖项颁布时,毫不例外,肚子饿了也是十强之一,陆嘉上前领了奖杯,念了一番秘书写好的感谢词,在奖项之后的海城餐饮委员会聚会中,他却是缺席了。
 
可没有人会说他的不是,至少不敢直接表露出来。吉嘉餐饮虽然是后起之秀,可是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光在海城就有五十多家分店,又在海城周边省市进行辐射扩展,这几年的营业额可是不容小觑,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摆出前辈的架子,更别说,现在的陆嘉还有另外一层双重身份了。
 
上市艰难,而餐饮企业更上市艰难,海城的餐饮委员会的成员单位都是本地的餐饮企业,大大小小囊括了几乎所有成规模的餐饮公司,其中不乏建国前就有了的老字号,可是所有的成员单位中,能够上市的,只有一家,是政府扶持,常用来接待外宾的老字号,上市时间也短,才五年多的时间。
 
而陆离公司这种家族企业气氛浓重的公司,却是属于那个年代第二批上市的企业之一。虽然企业的成就不是靠上没上市来决定的,但是不得不说,搞企业的,谁没藏着个上市的梦呢?
 
陆嘉也不例外。
 
陆嘉没有参加年会之后的聚会,是因为他对聚会没有兴趣。没有兴趣的事,只要不是非做不可,他都不会勉强自己。虽然这很任性,可是陆大少有这份任性的本钱。
 
他把新拿到的奖杯给了李茉莉,让她放到吉嘉公司的奖杯收藏室里,那里面已经放了不少奖杯,就今天这个奖项,还不看在他眼里。
 
就在上个月,陆嘉被海城烹饪协会封为“海城优秀餐饮企业家”,同时吉嘉餐饮被封为“海城优秀餐饮企业”,吉嘉餐饮旗下品牌肚子饿了被封为“最受欢迎美食餐馆”,但是这些都不能让陆嘉有所动容。
 
虽然海城是个大城市,能在短短几年取得这些名头,已经十分了不起,可是陆嘉并不满足,他真正想要的,可不是冠着“海城”的名头就能满足的,如果前缀是“华国”,他才能真正为止兴奋。
 
今年年中华国烹饪协会发布的上个年度的餐饮百强企业榜单中就没有吉嘉餐饮的名字,当然现在就想开始想上这个榜单,是有些自不量力,所以陆嘉从来没有说出来。
 
只有周和怡知道,陆嘉不仅想上这个榜单,他更想上的是前十强的榜单!
 
第82章
 
又是一个星期天,陆嘉答应今天会带着陆暮去游乐园玩,陆暮早早就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着了。她有一个小背包,里面装满了零食和水,她一会儿就打开小包包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杜之萱笑话她:“你真是个猴儿。”
 
陆暮反驳道:“妈妈太傻了,我才不是猴儿呢,人家是小蛇!”
 
“行行,你是蛇,一条不安分的蛇!”
 
陆嘉这边,他背上了周和怡递给他的包,里面沉甸甸的,也都是些吃的喝的,陆嘉换鞋的功夫,周和怡看了一眼小乖,就问它:“我们去小宝家,你去不去?”
 
小乖歪了歪头,几个起跳跳到门口的猫包里,周和怡就把猫包背到了自己身上。到了陆家,陆暮迫不及待地冲出来,她衣服鞋子都穿好了,拉着两个哥哥的手就要往外走,周和怡哭笑不得,说:“等等,小乖还在我身上呢。”
 
猫包放下来,小乖跳到地上,四处张望一下,看到小宝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就走到它旁边,跟着躺了下来,两只品种一样的俄罗斯蓝猫时不时的互相蹭蹭对方,十分可爱。
 
一开始这两只猫见面时都互不对付,可能是因为都是公猫的缘故,有地盘意识,但是等着它们做了绝育手术,变成太监猫之后,它们的感情反而突飞猛进了,两只宅猫愿意出去的地方也多了一个,那就是对方的家里。
 
不过这两只猫玩的好的表现,也就是能挨一块趴着继续宅而已。
 
因为今天要带着陆暮出来玩,所以陆嘉就把安全座椅装到了后座上,周和怡坐在后面看着她。一路上陆暮都在兴奋的叽叽喳喳,不断地说今天要玩什么什么。其实她来这个游乐园的次数可不算少,可是小孩子嘛,游乐园这种地方,来多少次都不会腻。
 
今天来游乐园的孩子还真不少,光排队就要排一会,排队的时候陆暮站在中间,左手拉着哥哥的手,右手拉着和怡哥哥的手,感觉好幸福哦!她张望着周围,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是两只手拉着爸爸妈妈的,于是抬起小脸,拉拉两边,让特别高的两个哥哥低下头来听她讲话:“哥哥,和怡哥哥,我这样拉着你们的手,就像是小宝宝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哦。”
 
陆暮个子太矮,两个大人和她说话就显吃力。陆嘉一把把她抱到怀里,颠颠她比前阵子更重的体重,逗她说:“那你觉得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呢?”
 
周和怡瞥了他一眼,明晃晃的嘲笑,陆嘉正纳闷为何是这样的反应,就看到陆暮崇拜地看了周和怡一眼,回答道:“当然和怡哥哥是爸爸,你是妈妈了。”
 
“为什么这么说?”陆嘉表示不服。
 
陆暮说:“因为和怡哥哥对我说,如果哥哥问这样的问题,那就这样回答。”
 
周和怡捂了捂额头,想这孩子太实诚了,他应该多叮嘱一句,让陆暮别说这句话的。
 
可是陆暮的小脑子里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哎呀我真是太棒啦!这样谁就不得罪啦!
 
陆嘉和周和怡对视一眼,杀气腾腾,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回场子,看看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
 
陆暮玩得非常开心。以她的年纪能玩的项目不多,光身高这条线就卡住了一些项目,可是陆暮也不介意,有些好玩的项目她能连续排队玩好几遍。不少项目是得监护人陪同儿童才可以玩的,陆嘉和周和怡沾着她的光,也跟着玩了不少项目,就是旋转木马、碰碰车这样的项目一下子玩好几遍,怪不好意思的。
 
陆暮胆子特别大,有些小朋友都被游戏吓哭了,她还能特别开心地笑着。她每玩完一个项目,在等待下个项目的时候,还会和陆嘉说她的感受,以她的角度,指出项目的优缺点和她为什么喜欢、不喜欢。她虽然说的是童言稚语,可周和怡却是越听越惊讶。
 
他早知道陆暮十分聪慧,不管是学说话还是学走路都要比书上的平均年龄早很多,而现在以她这个年龄,虽然话里还带着不能摆脱的小奶音,口舌容易粘连,可是词汇量却很大,和七八岁的孩子相仿,但是现在一听,这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厉害啊,条理分明,十分流畅,不像一般孩子边说边想打磕巴,显然是脑中已经有了成算。再看内容,也都是很有逻辑体系的。
 
周和怡忍不住瞅了一眼学霸·陆嘉,心想这家人都什么基因啊,真是服气了。
 
陆嘉得意一笑,又摸摸陆暮的头,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没让周和怡听到。
 
他说:“暮暮,等着以后哥哥送你一座游乐场好不好?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陆暮一听,高兴地眼神发亮,也压低了声音说:“好!哥哥你最棒啦!”
 
这会儿,她瞬间抛弃了曾经被她称为最棒的和怡哥哥了。
 
周和怡耳朵动了动,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小孩子因为听力和大人不一样,说话总是不自觉大声,陆暮以为的悄悄的,其实被周和怡听得很清楚,只是他没有听到陆嘉说的是什么。他暗地里想,看来下次得教教陆暮——他才是最棒的哥哥呢!
 
说完悄悄话,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就就找了个座椅,打开背包翻找起吃的来。这个游乐园的食物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还不如自己家准备的便当。陆暮睁大眼睛看着陆嘉打开他的背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芝士手指饼干,往下翻翻,都是她爱吃的零食,她欢呼了一声“万岁!”,给了周和怡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吻,也不顾得打开自己的小包包了,就开心地吃了起来。
 
陆嘉拿出来三瓶牛奶,又打开便当盒,和周和怡一起分享周氏特制卤菜和饭团。陆嘉最爱吃的是鱼豆腐,周和怡则爱吃金针菇和豆腐皮。卤菜独特霸道的香味往外一飘,经过的游客就顺着味道看了过来。
 
陆嘉和周和怡的颜值本身就超乎常人,很引人注意,陆暮虽然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可是她这个年纪,胖一点才好看,小姑娘本身皮肤又白,眉目清秀是个美人胚子,举止文雅,说话的音量也很克制,看着就心生喜爱。这样三个人的组合,很是吸睛,那卤菜中有素有荤,味道闻着都口舌生津,没多少会,他们就被人认出来了,只是他们又不是明星,大家都很克制,没有凑上前来打招呼的。
 
只是,这天有个陆嘉X周和怡的cp粉和男朋友一起在这里玩,看到这两个好基友带着小孩就跟一家三口出来游玩似得,就拍了照,传到了微博上。
 
现在外人一直以为陆嘉和周和怡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陆嘉在他们现在同居的地方也买了一套房子,在同一栋楼上,对外说是因为住的地方很近,所以关系才很好。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也很注意举止,没有让人发现不对,就算是经常一起吃饭、活动让人看见了,也没有人往那种方向去猜。
 
真有猜到的,顾忌到陆离传媒公司在传媒上的势力,也没有敢捅出来的。
 
他们两个人的cp粉,也就是纯粹开开玩笑,反正当事人都不介意了,他们也就圈地自萌起来。这种新的粮食照一发,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小姑娘是谁,有人研究了研究,看出陆嘉和陆暮相貌的相似之处,于是说,这是不是就是陆嘉的妹妹?
 
众人于是恍然大悟。他们都知道陆嘉有个妹妹,不过陆嘉宝贝的很,只会在微博炫耀日常,却不肯发福利照片的,这会一看小姑娘这么可爱,都恨不得去现场近距离看看。
 
“我决定不叫陆先生老公了,我要叫他大哥!大哥,妹妹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楼上滚开,你这么猥琐,陆先生怎么能把妹妹交给你?陆先生,你看,我一米八,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爱好运动和烹饪,妹妹交给我,我肯定照顾好她!”
 
“现在生个孩子结个娃娃亲还来得及吗?妹妹你缺不缺童养婿呀!”
 
晚上回到家的陆嘉,用手机刷微博的时候脸黑的如墨一样。呵呵,就你们这样的,也敢肖想我家暮暮?哪怕他知道这些网友是在开玩笑,他也觉得气得慌。
 
他觉得,可以给陆暮开一门课,叫做如何识别不怀好意的男男女女,以及一定要提高自己的眼光,对,他要告诉暮暮,如果要喜欢上某个人,至少不能比他和周和怡差对不对。因为网友的这些话,陆嘉已经提前二十年开始考虑起妹妹的终身大事了。
 
未来的妹婿一脸懵逼:还能不能让我好好的谈个恋爱啦!
 
陆暮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听哥哥的话呀!”
 
第83章
 
原先只是为了有个称呼所以才取成《一栋房子》的剧本,最终还是没有改名。
 
本来制作人提出要不要改成《荒野小屋》这种悬疑风格浓厚的名字,被却导演拒绝了,他说不需要用名字来作为噱头,觉得现在这样简简单单的,才能和影片的实际风格形成鲜明地对比,他也已经过了那个需要名字吸引观众的阶段了,他自己的名字,才是最好的招牌。
 
《一栋房子》是群像式演出,七个主演,共四男三女,其中戏份不多,但是性格最为复杂,最震撼的一个角色,按照和穆思安的合同约定,给了他,其他的演员,就需要剧组进行试镜选择了。
 
这次这个剧本是陆离公司买下来的,主演穆思安和导演吕颂都在陆离公司旗下,再加上整部影片就只需要七个演员,所以导演和制片人也不愿意费事了,干脆搞了个陆离公司内部的试镜会,只邀请陆离公司内部的艺人前来试镜。
 
导演吕颂一向专攻悬疑片,还多是心理悬疑片。心理悬疑片往往不是大制作,看重的是演员的表现力,这种类型的片子也不是主流影片,票房高不起来,所以演员的片酬也高不起来,目前已经加盟的穆思安,注定会是这个剧组里最大咖的的演员了,他也是拿的最高的片酬。
 
对《一栋房子》试镜感兴趣的还真不少,吕颂可是国内一线导演,每次导的片子都能送到国外电影节去参展,而且屡有斩获。这次新电影虽然演员是七个,可是一个多小时的内容就来来回回七个人,也就不在乎是不是主角了,选角又只在陆离公司内部进行,按理来说是个好机会,再者,还有小道消息称,说《一栋房子》是陆嘉来陆离公司之后公司开拍的第一部 电影,陆嘉十分重视,资源倾斜力度很大,所以能在这个电影里露面,得是多么好的事啊。
 
可是皓轩按照时间来到试镜现场的时候,却发现现场来试镜的,还不到一百个人。他有些纳闷,身边的经纪人又是刚换的,想问又没好意思问,就光闭着嘴观察。这一看,他就发现了,这前来试镜的演员,多是实力派,很少有小鲜肉,他这种长相的,竟然在里面是最好的。
 
经纪人却看到了他的疑惑,轻声说:“回去再和你解释。”
 
经纪人是故意不先说的。皓轩是刚从别的经纪人手里转到他这的,而这次试镜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皓轩本来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他声线干净透亮,长相也很漂亮,出道第一年就拿了当年一个重要歌曲奖项的最佳新人奖,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说不得他要是歌坛里蒸蒸日上,成为皓小天王、皓大天王呢。
 
可是,就是皓轩打算出第二张个人专辑的时候,一次突如其来的发烧毁掉了他的歌坛之路。那场退得异常艰难的发烧破坏了他的嗓音,虽然说话的时候听不出来,可是如果唱歌时间稍多一会儿,声音就会嘶哑难听,还上不了高音下不了低音,也没法吊嗓子,不然就疼痛难忍,皓轩跟着公司请来的高价医生尝试过很多次康复,收效甚微,这样下去,公司也不可能一直为他白白砸钱。
 
就是皓轩觉得一切都完了,可以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娱乐圈,搞不好还要赔上一笔解约费的时候,陆离公司给了他第二个选择,那就是转型成演员。
 
虽然不能继续唱歌了,可是换一种身份能够留在娱乐圈里,皓轩也就没那么失落了。他就被星探挖掘到娱乐圈的,本身也对娱乐圈充满了向往,之所以会选择唱歌,也是因为他的嗓音条件好,倒不是他本身对唱歌有很大的偏爱。
 
而陆离公司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因为陆嘉的决定。
 
陆嘉在翻看合约的时候,不但看到了穆思安即将到期的合约,也看到了皓轩的。他还是记得皓轩的,前世他嗓音毁掉之后,公司就放弃他,皓轩就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而这世,陆嘉却更改了决定,只是因为他记得,在肚子饿了第二家店开业时,李家俊选来驻场一周的歌手中,就有皓轩。既然有这层关系,陆嘉也愿意抬抬手,给他多一条路。
 
毕竟,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总是要考虑更多。皓轩一直是作为歌手进行培养,如果想转型差不多是零起步,还不如直接培养更有天赋的新人,毕竟如果皓轩有演戏的天赋的话,在培训的时候公司就会让他往演员的方向出道了,而且他原先的粉丝基础不能在他跨行之后很好的转化,起点反而很低。
 
可是现在陆嘉不介意帮帮他,所以他换了一个专门带演员的经纪人,又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卖惨,宣布皓轩将往演员的方向发展。这事本来就够惨的了,粉丝们也十分担心皓轩,现在听到他可以不必离开娱乐圈,也是十分开心,抄起来的热度,至少可以保证他的第一部 作品不会无人问津,就算表现差些也可以得到原谅,而之后陆嘉就没再插手,这种事,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外人无从得知皓轩能够留下来是因为陆嘉,可是皓轩的新经纪人却知道一星半点。他因为查出来皓轩给肚子饿了驻场过,也没疑心别的。就他而言,觉得皓轩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他看了皓轩之前上的综艺节目,发现他在里面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能照着台本表现出很多表情,也不怯场,面部表情更是灵活多变。这演员,最怕的就是有一张僵尸脸,做什么都是一个表情。果然,在经过一个月的加急培训下,演出一般,皓轩的演技是无法和实力派比,但是和那些只仗着一张脸就出来混的所谓“小鲜肉”,还是好很多的。
 
论到皓轩进去试镜的时候,经纪人耐心地在外面等待,倒是不急不躁。这次他叫皓轩来,主要是让他体验一下试镜是什么感觉。没错,皓轩这是第一次试镜,而经纪人其实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其他更容易获得角色的试镜。等着皓轩从里面出来了,他随口问了一下感受,听到皓轩说“还好”,也没有细问,就带着他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经纪人就接到了制作组的电话,说皓轩被选中了,这次他可是十足的惊讶。不过,等着他以后接到了剧本,才明白为什么皓轩会被选中,因为在《一栋房子》有一个角色,和皓轩有相似之处——那是一个原本如日中天的歌星,却被人暗害了嗓子,张口只能发出可怕的声音。
 
《一栋房子》的七个主演都已经决定好,道具组也已经好选外景地,搭建好场景,整个剧组的成员都已经签订好了合同,随时可以开机。
 
但是在开机前,却是先要举行穆思安的续约仪式。
 
穆思安作为少有的年轻一代的影帝,作风又很好,还是十分受娱乐圈关注的,他的续约仪式,当然得当成一件大事来搞。
 
在续约仪式上,不但有包括陆嘉在内的公司高层出现,穆思安的好友也盛装出席,穆思安还表演了他拿手的大提琴曲,歌剧《魔笛》中的一段。之后,穆思安在“续约合同”上签字,陆嘉代表公司赠送给穆思安一个黄金与钻石打造好的皇冠,又拿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他,穆思安当众宣布,将这五十万转增给慈善基金会,赢得台下掌声一片。
 
虽然后来这场续约仪式被有些黑子说是在作秀,但是那五十万确实是送给慈善基金会的,陆嘉也是才知道,穆思安本来就有定期向慈善基金会捐款的习惯。
 
这场续约仪式上还提到了穆思安将要开拍的电影,略作宣传了些,这之后,穆思安就投入到紧张的开拍中去。
 
为什么《一栋房子》的试镜会来的演员都没超过一百个,而皓轩的经纪人不愿意提前告诉他原因?
 
被导演吕颂骂成狗的皓轩现在知道了。
 
因为吕颂是个吹毛求疵的强迫症导演。他选角色,不看大牌与否,颜值与否,他要的是表现力和感染力强的演员。心理悬疑片的气氛全靠演员的表情动作来衬托出来,如果演的不到位,整个戏就会很假,很僵硬,而且这种片子会有大量的镜头是近景、特写,眼神和面部表情是重中之重,导演本人又是个暴脾气,不自量力仗着脸和后台来试镜的,在试镜当场就会被骂成狗。
 
所以很多经纪人都没有对手下的艺人说这个试镜会,就算艺人不自量力想来,这些人精似得经纪人也会拦着的。再者,就《一栋房子》剧组能给出的片酬,还不如他们去演个露露脸就行的电视剧,还能被导演捧着,何苦非要去找骂嘛。
 
第84章
 
《一栋房子》剧组选在华国东北部森林进行拍摄。原剧本的背景是寒冷的冬季,此时时节正好,导演吕颂想抓紧在冬天过去之前把电影拍出来。他拍戏喜欢讲究现实和剧本靠拢,能不拍绿幕、模拟室内就不拍,也不喜欢大夏天的看着演员穿棉袄演冬天,他看着都不舒服。
 
《一栋房子》的演员好集齐,戏份也集中,不管是道具还是布景都做起来容易,吕颂预估着只要这些演员不出岔子,紧赶慢赶三个月就能完成拍摄。在《一栋房子》宣布开机后,游鱼传媒公司也适时举行了发布会,宣布新买下来的小说ip即将开机。
 
陆嘉知道这个消息时,就知道游鱼是打算和自己对着干了。
 
可惜啊,他们打算用来对着干的电影项目,却是陆嘉给他们挖的大坑。
 
因为陆嘉手头上的事都上了正轨,陆嘉就很有兴致的跟进关注游鱼公司的进展。大概是因为陆离公司《一栋房子》内部试镜会的缘故,游鱼公司这次的试镜也是在内部进行的。游鱼公司早年举办过很多次选秀,现在又搞起来了直播,从选秀、直播转化成艺人的不少,而最终他们定下来的演员名单公布后,果然如陆嘉记忆中的一样,引起了粉丝们热烈的庆祝。
 
这个ip原先是连载在文文网上的一个小说,那属于七八年前,网络小说还没兴起来的就开始火起来的最早一批文,因为又虐又甜的剧情,赚足了多少人的眼泪,火到但凡有推文,就得推它的地步,即使过去好几年了,它在网文界的地位仍然很高,遗憾的是很多读者都说,作者以后再写出来的小说,远没有第一本精彩了。
 
这本名字叫做《破灭妖界》的小说的版权,在两三年前就被炒得很热,可虽然被炒的很热,流露出购买意向的公司也多,原作者却死活不松口,不肯卖影视改编权,直到前阵子,似乎是原作者家里出了什么事,缺钱,这才露出风声要卖。
 
在陆嘉授意下的陆离公司版权部,自然第一个找上门去。这么大热的ip,其他的公司都早盯着呢,游鱼公司就算不为和陆离公司竞争,也会凑上来问,不过不会像现在那么坚决。原作者现在要的是钱,哪家公司出价高就卖给哪家,最终,游鱼公司就成了最终赢家。
 
因为题材问题,改编成电视剧不如改编成电影赚钱,所以游鱼公司打算先推出电影版,请自己家的小花旦小生也能省一笔钱。他们紧锣密鼓的拍摄着,打定主意要和陆离公司的《一栋房子》同时上映,挤占它的票房。
 
游鱼公司的算盘打的很好。《一栋房子》的导演吕颂主要赚的是口碑和奖项,他电影能争取的排期一般都不尽如意,票房能够回本,制作公司就能满意。《破灭妖界》却不同,它集齐了玄幻、爱情、特效等热元素,预备在五一黄金档上映,游鱼公司可是打听出来《一栋房子》也是这个时候上映。到时候排期碾排期,票房碾票房,能添多少赌,就添多少赌。
 
在商言商,游鱼公司本身对《破灭妖界》的票房也很看好。首映式兼媒体看片会后,不管是媒体还是粉丝的回馈都很好,于是《破灭妖界》的制作组虽然还有些忐忑,却仍然满怀信心的等着十二点一过,票房分析结构传过来的首日票房。
 
十二点一过,陆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陆嘉睁开眼,把搂在怀里的周和怡稍一松开,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突如其来的屏幕光亮让他眼睛眯起,可即使如此,他也操作着手机打开票房榜,找到《破灭妖界》的数据看了起来。
 
和前世没有差别,那么想必,游鱼公司的人,今晚是睡不好觉了。
 
陆嘉把手机扔掉,重新把周和怡搂到怀里。周和怡被惊动地嘟囔一声,不过也没醒,把手重新揽到陆嘉的肩膀上。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这黝黑的夜晚,陆嘉眼前也能看到物体的轮廓。怀里的大宝贝的脸虽然看不清楚,可想必也是睡得安甜的。陆嘉亲了一口他的额头,重新陷入梦乡。
 
……
 
“什么,只有三千万!”
 
《破灭妖界》的导演脸色铁青。
 
三千万的首日票房,不能说差,可是想必这部电影的投入,就低得过分了。原作者极度缺钱,电影版权是和电视剧版权捆绑销售的,共卖了一千五百万,而因为原剧的背景发生在路人都有高颜值的妖界,制作方又为了能吸引一众颜粉,在这部电影中真是做到了哪怕是一个路人都有着不俗的颜值,而男女主演更是游鱼传媒公司最当红的演员,整部剧下来光演员片酬就已经是天价,更别提特效的费用了,首日三千万的票房,根本不是个好的开头。
 
游鱼公司董事长第二日知道后,也是不好看。一个电影的失利在他这里不算什么,可关键是这ip是从陆离公司抢来的,他觉得这个时候,陆离公司那个年轻的总裁,恐怕正在笑话他呢。
 
没错,陆嘉就在笑话他。《破灭妖界》的首周票房也不抢眼,后续票房更是持续走低,辜负了游鱼公司特地弄来的好排期。他们不光是票房失利,口碑也是失利,哪怕是奔着爱豆去看电影的粉丝,都无法安慰自己这是一部好电影。
 
“他们是想差了,原着最火的时候是在七八年前,那时候题材属于最新颖的,可到了现在,就算是老粉丝也没法再重新看一遍。游鱼只顾着评估ip的价值和潜在观众,却不考虑剧本的实际内容,结果拍出来的电影,就造成了剧情老套,对话尴尬,连特效都像是五毛特效,他们选出来的颜值够高的演员,一部分还是投资人塞进去的花瓶,这演技放在大屏幕上,真是让人犯了尴尬癌。”
 
陆嘉对周和怡说。陆嘉这是特地去看了电影才回来发表的感想。他本来想和周和怡一起去,可是周和怡先找了原小说看,看了几页就被苏的不行,完全没法忍受这种“你最美最美,人人都爱你”的剧情。
 
陆嘉只好寂寞的去电影院逼着自己啃了这部电影。他去的时候还是电影上映的第一周,电影院的厅里还能坐满一半人。陆嘉看着看着就坐不住了,忍不住去观察别人,只见就算是女孩子,也忍不住皱眉,特别是白莲花女主总是对男配说“对不起”,可就是不拒绝人家而是吊着的时候,前排女生的冷笑声,都传到后面来了。
 
怎么说呢,《破灭妖界》的票房失利也是多元素的,但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编剧改编没有把握好原剧和现在流行卖点之间的度。七八年前流行的万人迷白莲花女主,性情柔弱善良,总在做错事惹得男主和一众男配跟着擦屁股,可现在白莲花也有了别样的意义,这种女主再放到大屏幕上,只能让下面的观众恨不得打死她。
 
原小说是女主小说,里面男主加上一众男配都爱她,看小说的时候还能自我代入到女主,沾沾自喜一些,可这搬上大屏幕就不一样了,眼看着只会惹事屁用没有的女主,让包括自己爱豆在内的帅哥操碎了身心还落不得好,女主是开心了,可是爱豆死了啊!这些粉丝来就是奔着爱豆来的,至于女主,她是个新人,听说和投资方有点关系,长着一张清纯的脸,偏偏在拍摄期间就传出了她很多不好的绯闻。
 
男演员们的演技不够出类拔萃,很难让粉丝把他们真正当做剧中人物,所以这个电影她们看完是憋屈到死,那么多优秀的帅哥爱上一个傻白甜女主,最后还死了大半,这怒火是一直憋着的,等着看完电影,他们才发作出来。
 
“女主脑残,男主眼瞎,编剧去死,抱走我家爱豆,憋哭!”
 
“平生最恨渣贱,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我怎么那么讨厌女主角呢!”
 
“真粉丝们千万不要看这部电影!看完你们会气死的!编剧是怎么想的,我们家xx那么好,怎么能让他这么惨呢!关键我看完都没法同情我家xx了,以前我不希望xx谈恋爱,现在我只想说,别找女主这样的,其他随意!”
 
“……”
 
诸如此类的评论很快充斥着各大社交网站和电影评论网站。各个营销号也开始蹭热点写段子做视频,把精髓总结出来,然后其他人一看,想这光看个片段都好气,那当然不敢进电影找罪受了。于是《破灭妖界》越到后面走势越让剧组难受,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放映。
 
与此同时,因为剪辑缘故最终定档在六月一日的电影《一栋房子》,也同时举行了首映和媒体看片会。
 
第85章
 
吕颂是导演界中最不爱跑宣传的一个导演,他脾气又臭又硬,陆离公司勉强他参加过一次宣传,结果把在场的媒体记者得罪了一半,那之后就再也不敢勉强他了。这么多年过去后,吕颂的脾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严重,一言不合就开喷,于是每次他拍的电影宣传都特别简单,连演员都不必劳神,宣传都是采用通过网络和实体投放广告的方式,他本人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次新电影也是亦然,也没有搞得大张声势,主要发力点还在将来电影到国外去参展的时候,反正有一众死忠粉,连制作公司都不在乎票房了,宣传和发行公司也就没有发大力。但是即便如此,因为此次《一栋房子》剧组有着最近大热的新晋影帝穆思安,这也是他首次参演悬疑片。此外,还有因为嗓音受损,从歌手转为演员的皓轩首次荧幕触电,所以虽然悬疑题材小众,向来不受软妹子欢迎,宣传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女粉丝表示会为了穆思安和皓轩去。
 
六月一日,首映式与全国首映同步进行。陆嘉也出席了首映式,还自带了家属周和怡。
 
周和怡是到看片时才进来的,他也很喜欢吕颂的电影。两个人坐到最后开始看了起来。
 
画面开始,是风和日丽的小镇远景拍摄,接着镜头一转,摇到小镇旁边的森林,随着镜头的推摇,原本的风和日丽逐渐变得阴暗起来,一个人踉踉跄跄,一边哭泣一边往森林浅处的房子走去。
 
影片正式开始。
 
七个人,陆陆续续来到这森林里的房子,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钥匙。穆思安饰演的是一位神经质的画家,皓轩饰演的是一位嗓音被人恶意破坏而失去一切的歌手,此外还有来此偷情的一对男女,个长相丑陋,身材畸形的当地男人、一个因为孩子被人偷走,喃喃自语说山神会帮助自己的母亲,一个眼中充满恨意,敌视地望着每一个人的七岁小姑娘。
 
就是这七个人,在这房子内部,上演了一个半小时的离合纠葛。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的秘密似乎都与另外一个人息息相关,而时间线和地点却又总是对不上:小姑娘说自己是那位母亲的孩子,而母亲则说自己丢的是个三岁的男孩;画家说那对情侣中的女人是自己的妻子,而女人却分明是不认识画家的模样;歌手说毁掉自己嗓子的是那个当地人,可当地人却从来没有出过小镇……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到底谁说的话,才是对的?
 
……
 
片尾字幕放完,厅内灯光依次亮起。灯光带来了些许温度,所有人都做了一致的动作,搓了搓身体上起的鸡皮疙瘩,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导演吕颂前去致谢,简单地说了两句。
 
当晚十二点,陆嘉的手机没有震动声。他第二天起来才开始看票房数据。
 
首映票房两千六百万,排座率百分之六十,接下来第一周的票房是六千万。这个数据比吕颂其他电影来说,真是十分亮眼。在专业机构的观众结构分析报告中,特地赶来支持皓轩的粉丝也占很大一部分。电影本身为了话题度,片尾曲用的是皓轩编写的歌,他在其中也唱了一段对声线、技术要求不高的和声。
 
皓轩看了这个报告,十分感动。他本来觉得,娱乐圈那么喜新厌旧,他不能唱了,粉丝没多久就会把他忘记,却没想到他的粉丝都是有情有义,为了让他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更顺一些,不但很多粉丝拉着朋友来看,更有土豪粉丝在他微博下面晒包场票根。
 
被感动坏了的皓轩忍不住泪眼汪汪了。他这是第一次演戏,幸运的是跟了一个好导演,虽然吕颂特别苛刻特别凶,稍有不顺就骂人,可是指导起来也不藏私,他在剧组里磨砺出了很厚的脸皮,也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剧组杀青的时候,他先前一度担心自己无法当好演员这个职业的忐忑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经纪人很嫌弃地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模样。他现在已经过了和皓轩的磨合期,熟悉起来说话就没那么拘束了。他也出席了首映式,看到陆嘉上来致辞的时候,总觉得他面熟的过分,之前看照片其实就有隐隐的感觉了。这会突然恍然大悟,啊,在他还是个菜鸟经纪人的时候,在公司附近遇见过一个长相特别帅气的少年,他还拉着人家说条件很好,想不想当明星,现在想来,那不就是总裁嘛!
 
经纪人顿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拉着总裁说要不要明星,真是耻度太大了,希望总裁不要记得这个事!
 
穆思安也有收获。吕颂和张玮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跟着吕颂拍的时候,真有一种拍到吐也被骂到吐的冲动,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演技再一次突破了。
 
《一栋房子》原本采用的是密钥放映,密钥时间是一个月,但是因为口碑慢慢上来,虽然日票房不起眼,但是累积起来也不少,于是电影版权方做主进行密钥延期,最终电影上映两个月,累积票房为三亿八千万。
 
而《破灭妖界》最终票房刚过一个亿而已。
 
这样悬殊的票房之差公布出来后,虽然因为电影失利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公开笑话,可是游鱼却仍然接受不了。虽然两部电影差了一个月上映,《一栋房子》上映时《破灭妖界》刚好下画,可是两家公司恩怨已久,私下来比较的可不少。
 
……
 
陆暮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一栋房子》电影的事,她非闹着也要看,说是哥哥主持的第一部 电影一定要看看才行。可是这种电影根本不适合孩子看,孩子看不懂不说,那影片本身的气氛也十分阴暗压抑,万一吓到陆暮可怎么办?
 
陆暮却不以为然,觉得哥哥小看了自己。她去缠着陆嘉,不停的撒娇,陆嘉拗不过她,只好带她看了。
 
这个小的孩子不好去电影院看,陆嘉带她在家里看的。原本陆嘉想着陆暮不会有耐心看完,毕竟对话在成人眼中都是枯燥无味,还有大量的隐喻暗示,声光效果也不出众,说不定陆暮看会就没耐心看了。哪知道,一个半小时下来,陆暮硬是坐的板板正正的看完。电视关上的时候,陆嘉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十分茫然地看着陆嘉,一连串甩出很多问题:
 
“哥哥,那个小姐姐到底是不是那个阿姨的孩子啊?”
 
“那个小镇居民是不是在骗人啊?”
 
“画家的妻子到底是那个阿姨,还是另外一个阿姨啊?”
 
“……”
 
虽然陆暮看不懂电影,可是她记忆好,她把不明白的问题都记下来,然后铺天盖地的砸向陆嘉。可陆嘉能怎么回答呢?悬疑电影讲的就是似露似不露,哪怕是都结束了都让人觉得还有很多事没搞明白,网上才会有那么多揭秘贴猜测贴,导演和观众也是享受的这种遮遮掩掩的神秘风格。
 
陆嘉只好给陆暮上了一课,叫做“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非要知道答案。”
 
陆暮很懂的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哥哥!”
 
陆嘉把陆暮送回去后会,回来看到周和怡在食品柜里找东西。陆嘉走过去,问他:“你在找什么?”
 
“我给暮暮烤的小饼干不见了,说好她只许在咱们这里才能吃的。”
 
陆嘉说:“别找了,我直接问问她,除了她,也没谁会拿走了。”
 
陆嘉打开冰箱拿了一个芒果布丁吃,吃完才给杜之萱打电话。
 
“妈,暮暮呢?”
 
“睡了,你把她送回来就睡了,今天在你那是不是玩得很开心,今天睡的好早呢。”
 
“妈,那把她叫起来,我有事要和她说话。”
 
杜之萱拿着手机进了陆暮的卧室。陆暮刚刚开始自己睡觉,睡到了她还没出生,陆嘉就殷切布置好的儿童房里。前三年她没住进这里的时候,这儿童房也没有被冷落,陆嘉看到合适的东西了,总会买来替换更新,家里的阿姨也会经常打扫。
 
十分好看有意思,又有很多玩具的儿童房,在小小的陆暮眼中,真是再向往不过了,她白天在这里玩耍,晚上都依依不舍不愿意跟父母去睡,因为这里关上灯,天花板上会有星空亮起哩!她那么小,陆文林和杜之萱不敢让她独立去睡,直到上个月觉得可以了,陆暮就欢天喜地的搬进来了。
 
因为早就熟悉这间房间,又十分期待,所以陆暮适应地很快,晚上自己一个人也不害怕,更不会惦记着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结果杜之萱还挺失落的。
 
第86章
 
因为陆暮还小,所以她的房门晚上是不敢关上的,通常都是半掩着门。杜之萱拿着手机进来后,就打开了房间里的小夜灯,她看到她的小女儿背对着,蜷缩在小被子里,似乎睡着正香。
 
杜之萱不忍心叫醒陆暮,可是想着陆嘉平时那么疼爱她妹妹,这会执意要叫醒她,定是有什么缘由。她轻轻地推了推陆暮,借着小夜灯的光看着陆暮的眼睛微微睁开,接着又紧紧闭上,小被子也蒙上了头。
 
这反应很不寻常,杜之萱在摇晃陆暮时,陆暮还打出了不同往常的小呼噜,怎么也不肯睁眼、说话。杜之萱见状,心里也知道是有事,把小被子拉下去,对她说:“暮暮,你哥哥的通话还开着呢,你要不要起来?”
 
陆暮把小被子又拉了上去。
 
杜之萱于是把手机开了公放。陆嘉隔着手机也隐约听到杜之萱的声音,判断出了了陆暮的反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妹妹居然还学会装睡了,这还是太小了,要是真明白,就不是装睡而是装傻了。
 
陆嘉声音很严肃,都叫没叫陆暮的名字,直接说:“我家食品柜里的小饼干呢?”
 
陆暮第一次听到哥哥这么凶地对她说话。原来想好的撒娇卖乖的办法都瞬间忘了,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就着躺着的姿势抽抽噎噎,哭得特别委屈。
 
“你还哭上了。别哭,做人要有担当,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
 
“呜呜……哥哥你不是说,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知道答案嘛,你为什么非要知道嘛!”
 
陆嘉一愣,说不出来的无奈。陆暮还真会现学现卖,怪不得那会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呢。陆嘉训了陆暮一顿,说因为她的欺骗,自己如何难过,和怡哥哥如何难过,陆暮边哭边道歉。
 
陆嘉放下电话的时候,周和怡一脸不赞同地说:“你太小题大做了。”
 
陆嘉叹口气:“养个孩子怎么感觉这么难呢。”
 
他情不自禁想起他答应父母要个孩子的事。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代孕,到时候要个双胞胎,一个他的血脉,一个周和怡的血脉,当然具体怎么着还要和周和怡商量,但之所以他现在提提没有提起,是总觉得现在的生活状况并不适合要孩子。
 
现在陆嘉和周和怡的事业都在上升期,无法很好的照顾新生儿,两个人也没有做好过结束二人世界,开始为孩子操心的生活的准备。想一想,要负担起一个人的生活,从身体到心理,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怎么敢呢?
 
陆嘉从照顾陆暮的身上,虽然学到一些经验,可越发明白这事的慎重。
 
就拿这次陆暮的事说吧,其实陆嘉很欣赏陆暮这次的手段,虽然还不完美,可至少能明白,陆暮她有这种心计。他也不想要一个傻白甜真善美的妹妹,可是陆暮这次做的也不聪明,马脚太多,全是破绽。他也觉得陆暮骗了他,有些伤心,又有些欣慰。这种种复杂情绪,实在难言。
 
……
 
陆嘉看了新季度肚子饿了的主题活动方案,颇感兴趣,于是在主题更换之后,和周和怡一起过来吃了一顿。
 
新季度的主题是“多肉植物”,此时各大分店的桌子中间,都摆着品种不同的多肉,当然,因为大部分多肉只能在阳光下生存,在室内就会长徒长残,还容易死亡,所以这些多肉都是肚子饿了特别定制的模型。这些模型十分精致,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觉得爱不释手。当前市面上的多肉模型因为成本问题,都制作的非常廉价,看上去就很假,而摆在肚子饿了餐桌上的这些,第一眼看上去都觉得是真的。靠窗悬挂的紫玄月、情人泪、爱之蔓等垂吊植物则是真的,有些还已经开了花,很是惹人注目。
 
此时肚子饿了已经实行了会员制度,除了积分升级打折外,还可以用积分兑换赠品。这些赠品常常是不固定的,像是厨师特制的小点心、秘制酱料、肚子饿了拟人化形象,取名为“胖吃吃”的小男孩的精美周边等,肚子饿了在陆嘉的授意下和陆离公司合作后,陆离的签名管理处会送上明星周边,这些都会放到系统里让用户兑换。
 
而这次新季度的活动上来之后,赠品也有了改变。在各个分店的一楼大厅,在落地窗的旁边,都多出一个大花架,上面摆满了多肉植物,品种很多,有贵货有普货,兑换贵货需要的积分要高,但是花架底下三排摆置的拟石莲属、景天属、厚叶草属等繁殖容易的部分品种的多肉,都是小小一颗装在小黑方里的,这样的,只要消费满一百元就可以随意挑选一盆带走。
 
消费过一百元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所以活动一旦开始后,合作方紫光多肉大棚前来送货的车就没有断下。这次合作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肚子饿了的花架旁放着紫光大棚的名片,服务人员也会对有意咨询的顾客提几句,而紫光大棚给肚子饿了的多肉价格打了很大的折扣,底下三排多肉的价格更是很贱,相当于白送,算起来,一小盆才几毛钱而已。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养植物,但是多肉小小巧巧,白送的拿回家去,摆在窗台上也很可爱。在多肉界,多肉的价格和颜值从来没有关系,只与是否容易繁衍有关系,所以那些消费满一百元就送的多肉虽然本身价格低廉,但是样子却是没得说,都是状态株。
 
肚子饿了的官微上,很多顾客留言说,因为可恶的活动,他们被官方残忍无情的拉下了多肉坑,进入了无休止的买肉买盆买土的烧钱买买买轮回中。
 
周和怡拿来菜单,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他自己喜欢养植物,但是他喜欢高高大大的草本植物和开花的蔷薇科,算起来整个阳台上属于多肉的也就一颗五年生的玫瑰法师,那法师去年主干开了花,没开完就被周和怡砍掉了头,免得连累那一个头都死掉,到了今年的时候,那个砍掉的头,已经分生出很多小头了。
 
周和怡手上的菜单,已经是换了很多次的新版本了。这次菜单上的高清多肉图,是紫光多肉大棚提供的,背景具被虚化,单独突出那种中心。只是很残忍的是,每一页美美的多肉背景下,都是用它们做成的菜名。
 
用粉嫩胧月做背景的胧月沙拉,用高大芦荟做背景的芦荟汁,用毛茸茸碰碰香做背景的鸡蛋碰碰香……
 
周和怡把感兴趣的都点了,反正陆嘉胃口大,这些他吃的完。
 
海城还没有食用多肉的习惯,所以这个主题开始后,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吃货。
 
菜肴上来之后,两人认真的品尝。新菜试吃的时候陆嘉有事耽搁了,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品尝。其实论起多肉本身,味道是清淡的,不如水果的味道鲜明,所以肚子饿了的厨师是用多肉为辅料,来衬托出其他食物的特色,尤其是和肉相配时,如同调料物一样可以去除肉本身的腥味,让肉质更为鲜嫩。
 
周和怡吃完之后,觉得还是那道胧月沙拉最合胃口,口感爽脆又多汁,然后他去大棚买了两大盆老桩胧月,回家之后就开始琢磨着各种做法,一直到陆嘉看到那两盆可怜的被揪掉叶子的胧月就反胃。
 
他爱吃肉啊!沙拉怎么能满足他呢!
 
秋季主题活动自然让肚子饿了火了一把,连带着合作方紫光大棚的日流量都高出不少。
 
冬天来了,肚子饿了的厨师开始琢磨着新季度的主题,不断的试菜;陆离公司开始奋战寒假档和新年档的宣发工作;周和怡正在紧张的审核和乐猫二代的推广方案。这些忙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今年的冬季格外的冷,穿上羽绒服的季节要比往前提前半个月。
 
元旦刚过,就下了好大的雪。城市里的人都很激动,真是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大的雪了,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的人,都觉得这天静不下心,总觉得像是在过年一样,心里琢磨着该如何玩一场。清洁工和被雪耽误工作的人倒是有些抱怨,但谁都没觉得这场雪怎么着。
 
可是,在离海城不远的地方,这场雪却是越下越大,整整三天都没有停下。
 
直到雪停下的时候,海城人民才知道,在离他们不远的江州省,有大片地区因为雪大太大造成了轻微雪灾,城区还好些,清理及时,但是农村城镇就不行了,尤其是农田和养殖场,养殖场中鸡鸭鹅等牲畜或生病或冻死,而农田中,大雪压垮了很多大棚。
 
农民兄弟合作社的负责人就带着歉意对吉嘉公司说,他们的大棚基本上都没保住,接下来的农产品,无法供应了。
 
第87章
 
兰城,庄家沟子村。
 
庄岩面色愁苦地站在兄弟农民合作社的大棚前,他身后还站着一群人,都是同样的神色,叹气声阵阵,还飘着一股苦闷的烟味。
 
此刻,在原大棚的位置上,这些大棚已经没有形状了,塌成了工地事故现场。三天大雪,谁都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头一天大家伙儿来大棚这看了,看着都结实,也没在意,结果第二天夜晚那雪下的就跟秤砣似得,一砸一个坑,风又大的很,吹得树都摇摇晃晃的。庄岩从第一天下雪开始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晚上就叫上人跑来看了。现在这个天气,露天的土地都在休息,这场大雪大点就大点,不会影响明年的耕种,可是这大棚就不行了!
 
他们晚上打着手电过来,明晃晃的灯光刚照着大棚,大棚就在他们面前倒塌了。因为土地紧缺,合作社的大棚是建在梯田上的,这里是背风处,根基下的深,原本不会有问题,可是谁会想到,往常连雪都不会下的兰城,会有这样的大雪啊!大棚的顶层,用的只是普通材料,而非特意加固的,根本禁不起雪压!一开始只是一个棚倒塌,结果顺着地势往下滚,一下子带动了其他的棚,都哗啦啦往下滚,半个小时面前就是一片废墟了,那晚上庄岩看的身子一个摇晃,就晕过去了。
 
众人又慌又急。庄家沟子村离最近的医院也很远,只好先去敲开了村子里的医疗室的门,大夫看了看,给掐了掐人中,还好掐好了。庄岩一醒来,怔了片刻,就禁不住哭了起来,嘴里喊着:“都完了!都完了!”
 
他爸这会也赶到医务室了,一看儿子这一哭,村人眼圈也跟着红了,立刻大力拍了拍他的肩,骂道:“就是小年轻,这么不经事,别把别人吓坏了!咱们村里什么事没经过,这都不算啥!”
 
庄岩让他爸一拍,立刻擦擦眼泪,站起来对大家伙说:“没事,都是我年纪还小,吓一跳。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了,实在不行,还有政府能帮我们呢,对不对?”
 
大家一看主心骨庄岩这么说,将信将疑的回去了。他们很信任政府,庄家沟子村能够脱贫,就是靠的政府,现在农业局的人有时候也会组织一下来他们这里看看呢。
 
庄岩也跟着他爸回去了,洗了把脸,进了房,却如何都睡不着。
 
庄岩妈早就没了,他爸养他很不容易,楞是在一个贫困村里供出一个大学生来。庄岩从农业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回到了家乡,恰逢脱贫组进驻,他这个文化水平最高的,就被赶鸭子上架,成了刚刚有个雏形的合作社的负责人。
 
庄岩有知识,但是大学生刚毕业,很没经验,到了现在,虽然能独当一面了,他人情往来也有欠缺,他爸刚才说他不经事,固有些是为了宽慰乡亲,但也是觉得他是因为年纪小,才容易这么害怕,可庄岩却有苦说不出,这大棚一倒,牵涉了合作社多少事啊!弄不好,脱贫没多久的庄家沟子村,又被打回原形,那些刚刚有钱能出去上学的年轻人,也只能再过苦日子了。
 
庄岩睡不着,打开台灯开始算起账来,怕光被他爸看到,还把光线调的很暗。最后算完了,他面如土色,完了,是完了!六百万的亏空,谁能帮他们呢?乡亲们无比信任政府,可是政府也不能全给还了啊,就算是只剩下一百万的亏空,他们也受不起啊!这几年大家赚的点钱,全砸孩子教育上了。村里穷到连个小学都没有,孩子们要上学,都得去镇上,来来回回的路费也不便宜。现在谁家能有积蓄呢?庄岩在村里干了几年,是对村里的情况一清二楚的。
 
这六百万的亏空,一些是因为不能履行合约得付的违约金,一些是欠银行的,还有一些是他刚从银行借的,打算开春扩大规模,引进更好品种的钱。还有那大棚,价格可不便宜,用的一种连栋型的薄膜温室大棚,一亩的造价就是六万,因为是建在梯田上,比平地上麻烦,所以价钱要更高,这一倒,明年还得建新的。最愁人的是,因为合作社手里头没有现金,为了借贷款把合作社的产权抵押出来的贷款,转头就当做定金付了出去。
 
摆在现实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违约金怎么办?因为餐饮企业必须要时刻保证蔬菜瓜果的供应,一旦断流麻烦就很大,重新去找太匆匆容易影响品质,进而会引起顾客不满,砸了自家的口碑,所以这合同上的违约金就高,想而知,这些和合作社签订合同的企业知道这事,会多么的怒气冲冲,说不定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了,有那难缠的,狠咬一口也有可能。
 
庄岩盘算了一夜没睡,第二天就领着人去看大棚。这大雪虽然停了,可地上厚厚的积雪,也没法请施工队来清理。这些断裂的大棚骨架,在雪里埋断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至于里面的农作物,可是用不少的钱种出来的,现在也都没法用了。
 
看也看过了,庄岩强行振作精神,回了合作社开始忙碌起来。他先是给各个合作单位打电话,说明情况并道歉,然后歉疚地说违约金肯定会给,只是现在周转不灵,出不来。遇到好说话的,也就按照合同办事,遇到不好说话的,还得挨一顿臭骂。这也是合作社该得的,确实影响了人家生意,也只能受着。
 
接下来,还要联系大棚施工方,又是跑镇政府又是往市里跑,还得去联系现在已经解散的,当初去庄家沟村扶贫的小组成员。合作社里大多数都是农民,平常人也不愿意往偏远的小农村来,没有能顶用的,庄岩只能分身多用,现在也不敢多用车了,搞不好那两辆小破车都会拿去卖了还贷款,这几天下来庄岩的腿脚是酸痛无比,精神也很差。
 
这会时候也不对。虽然已经过了元旦,但是新年没来,还是年底,各个部门都是忙到飞起。江州是农业大省,农业也是兰城的重点扶植对象。一场大雪下来,遭灾的不只是庄家沟村,那些一直靠着农业过的村镇也是天天往市里跑,庄家沟村这六百万往里一放,就不起眼了。
 
可是,对市里不起眼,对合作社的人来说,却是天大的事的呀!银行催得急,合约对象要违约金的要催的急,大家伙这个月的分成都没有敢提敢要的,可是庄岩总得让他们过个好年啊!
 
就是这个时候,他接到海城吉嘉餐饮的电话,说是他们老板有投资合作社的意向。
 
……
 
陆嘉一直有意建立自己的农副产品基地和食品工厂,从源头上控制品质和成本,自己的基地,怎么着都要放心些,这样竞争优势更大,对外也是一块很好的宣传招牌。他一直没忘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选址,也就暂且搁下了。
 
这次他先是在李茉莉那听到了兰城因为受灾严重,包括农民兄弟合作社在内的农副产品供应商都有所损失的消息,又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兰城农民损失惨重的消息,这才重新动了个主意。陆嘉要的主要是保持产品的质量和品质,以及产品的种类是按照吉嘉餐饮的要求来,那么到底是自己建一个,还是自己占多数股有决定权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再者,兰城的气候适宜,适合耕种,今年这个雪也是二十年不遇的大雪,往年都是丰收年,庄家沟子村在国道附近,地理位置很好,这个村子又势弱,容易掌控,完全可以依托它来建立吉嘉餐饮自己的原材料生产王国嘛。陆嘉是去过当地的,其实村子很大,只是很大一部分都因为不能耕种而闲置着,其实那里完全可以开办工厂,用村子里的农副产品来生产味精、酱油、辣椒酱等副产品,这样的可是比从外面买来的品质好的多。
 
于是,残酷地说,兰城的这场大雪,反而对陆嘉来说是个机会了。
 
陆嘉没有亲自去谈。李茉莉带队前去,因为陆嘉批的资金多,农民兄弟合作社又处境艰难,所以合作谈的很顺利,最终成立了吉嘉餐饮农副产品生产分公司,庄岩成了这个分公司的经理,吉嘉餐饮占多数股,公司种植作物要在吉嘉餐饮的规划下进行,在满足吉嘉餐饮的需求后才能对外出售。同时,吉嘉餐饮租下了村子空闲的地,开春后就开一个酱油生产车间,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扩大生产和生产种类。
 
庄岩和合作社的人是千恩万谢。债务吉嘉的人给还了,他们发了工资,能置办年货了,合作后他们的位置也没有影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种什么都得人家决定的事,反正有钱拿,种什么还不都一样嘛!
 
第88章
 
既然吉嘉在兰城开了分公司,自然得从海城这边派个人过去,建个办事处。考虑到庄家沟村地处偏僻,从海城这种大城市的人过去很不方便,所以这办事处就定在了镇上。
 
过完热闹的新年,正月里刚上班,李茉莉就开了个短会,征集了一下大家的意义,问谁愿意去兰城。
 
有一半人都低下头,带着事不关己的意味,不敢回应李茉莉的目光。其实在座的人,少有是海城本地的,并没有家庭顾虑。吉嘉餐饮团队的构成较年轻化,很多都是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到家乡,选择留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的。他们在海城工作,吉嘉餐饮给的工资、奖金都不错,海城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本身也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回家说去也很有面子,所以一听说要去兰城分部工作,就不愿意去,要知道就算是成为了分部的主事人,可那是在偏僻的小镇子上工作,工作的内容又是下乡似得,反正是在农村,搞不好三年五年也都回不来呢。
 
也不是每个人都没有进取心,满足于现在的职位与待遇的。分公司虽然有了个本地人庄岩做经理,可是自己过去就相当于总公司过去监督与管理的,这要是做出什么成就来,好处少不了。
 
所以在李茉莉开了这个会后,有几个人都来找了李茉莉,都是男性。
 
倒不是女性没有这种想法,只是独自一人住在镇子上,肯定会对个人安全有所忧虑,而且到了兰城也多是和庄家沟子村的农民打交道,还得常常下地去看,再去弄工厂的,女性确实不方便。
 
最终,李茉莉选定了方泽去分公司。方泽在吉嘉做了两年了,为人最是靠得住,性格也能强势也能好言软下去,不过让李茉莉最为中意的是,方泽这个人,自理能力特别棒,平时公司里有什么坏了或许需要搬到什么的,方泽都能解决掉,这样一个人去镇上,公司也更能放下心来。
 
和庄岩打好招呼,让他帮忙在镇上找个房子后,方泽就一个人去了兰城古河镇。要说这古河镇,条件也是真不好,是兰城几个下属镇中,离得最远的一个镇,市里领导如果要下去巡查,一般都不爱来,不然一来一回,天都黑了。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古河镇发展的不算好,全市八个贫困村里,古河镇就占两个。现在庄家沟村已经脱贫成功,还有小河沟村还在脱贫中,那边条件更差,脱贫之路是路漫漫啊。
 
方泽到了古河镇,看了庄岩选择的一个房子,是镇上的沿街商铺,商铺里面还有一个小门,连着里面的平房的院子,正好可以住人。方泽迅速买办布置起来,没多久就张罗好,办事处挂上了“吉嘉餐饮农副产品分公司”的招牌。
 
紧接着,庄岩就开始操办工厂的事了。
 
上个月大雪造成的大棚倒塌,在雪化之后就马上开始清理。温室大棚内蔬菜成长的快,耽误一天都耽误一天收成。庄岩在得到来自吉嘉餐饮的资金支持后,也不打算在原来梯田上重建了,虽然大雪十年难遇,可遇一次这损失就够让人记忆深刻了。
 
他们重新规划出一片区域,建起了连栋智能温室,这种温室是现在的国际主流,采用的轻钢复合结构,在结实之余,还能更好的利用光照,只是造假贵些,一平方米就是三百块钱的造价,而现在吉嘉有了十亩地的连栋智能温室,也是很大的手笔了。
 
新年里工程队都要价高,那也没办法,肚子饿了几个分店也等不起啊。这场雪灾虽然为吉嘉餐饮拿到了一个农副产品基地,可是却让采购伤透了脑筋。之前来自兰城供应商的货品品质一直很稳定,供货速度也即使,有些老客都吃习惯了。临到新年时蔬菜瓜果供应都紧张,采购为了每天数十家分店的供货也是跑断腿,多加了不少钱才没断掉每日的菜品供应,饶是如此,还是有挑剔的老客去投诉,说是商品质量下降了,经理还得一遍遍小心去解释,怕砸了自家的招牌。
 
新温室盖好之后迅速投入种植,蔬菜瓜果陆续跟上供应,同时生产基地的春耕也开始,庄家沟子村一片忙碌。
 
而庄岩则往返于庄家沟子村和镇政府处,陆续办好工厂的手续,开始盖工厂,同时授意生产基地今年多种些春大豆,九月收成的时候,正要用这些春豆来试制酱油。
 
……
 
四月,巅峰科技公司召开发布会,隆重推出和乐猫二代。
 
这个消息让一众老粉泪流满面。天辣,第一代和乐猫推出后到现在六七年啦!谁家公司的产品六七年才换一次代?没有吧,那些公司恨不得一年推出三代,代代来搂钱,偏偏巅峰科技这个毫不做作和外面妖艳贱货不一样的公司就是能。
 
虽然说和乐猫一代一直可以通过软件进行升级,而且每个批次生产的和乐猫都会有细微的升级,零件也是一直在更换,但是因为没有创造性的改变,所以型号一直就叫一代,硬生生把一个本该更新换代速度最快的电子产品弄出了“经典”一说。
 
其实不是没有消费者揪着这点不放。总是有些消费者,喜欢紧跟时代前沿,买什么都要买最新款,像和乐猫这种六七年前的老型号,他们应该是不屑一顾的,奈何市面上没有替代品呀!
 
虽说华国山寨(抄袭)技术一流,但是和乐猫本身价格不菲,小一万了呢,还不是因为核心技术造价高昂,智能技术在现在也是一流水准,所以和乐猫这种功能的,目前只有巅峰科技一家在生产。
 
周和怡主持的这次发布会。从他开始讲话开始,“咔咔”的快门声就没有断下。周和怡是青年才俊,实力起家,又相貌优秀,因此一直备受关注,本来这样的人物该是黄金钻石王老五,追求者一堆一堆的,不过早有传闻说周和怡有恋人,只是不愿意被外界打扰,所以一直藏着掖着。虽说再厉害的小报也没有登上周和怡的任何绯闻,可是因为周和怡这么多年来都对周围围绕着的男男女女都不动声色,早有恋人这个说法,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周和怡一旦开口,就会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他声线清冷,又带着成年男人的浑厚低沉,能瞬间攫住人的注意力。
 
在这场产品发布会上,周和怡宣布,和乐猫二代智脑机器人已经去掉了扫地机器人功能,成了独立的系列。新的和乐猫则成为集娱乐、交互与医疗为一身的主宠互动机器人,增强了和乐猫的娱乐猫主子功能,感应器也有了大的升级,而升级方面,主人可以随时通过手机app来查看自家主子在家里的3D模型动态图,如果猫常常在外面玩耍,还可以另购寻猫芯片,由兽医植入皮毛下可以通过地图找出贪玩猫咪的位置。
 
而新添加的医疗模块,就是这次升级的主要变革了。周和怡拿出来样品机,机器是由形状和和乐猫一代相差无几的圆形平面机器人和一个小型白色手提箱组成。
 
本来和乐猫的开发过程中就是和海城大学生物系共同研发的,现在在过程中还加入了爱宠宠物医院的兽医力量,最终研发出一套可以协助主人用简单的医疗仪器,自己对爱猫进行检查的机器,这就是这个手提箱了。
 
周和怡把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几个小型医疗机器人,接着助手送上来几只症状各有不同的病猫,周和怡带上医疗手套开始使用机器,大屏幕上则同步播放了手机app上显示的检查结果。
 
接着就是新版增添了医疗模块的app的展示。这上面已经上传完毕数万例病例,都是图文结合有着详细权威解说的,个别复杂的病例还有小视频可以查看。借助机器和使用app自助查询,主人可以判断出很多常见病症,并且使用家里常备的宠物药物进行治疗。
 
能会为自己家猫买这个一个昂贵的玩具的主人,也不会舍不得让自己家猫去看兽医,但是如果是急症呢?不是每个地方的宠物医院都像人类医院有二十四小时急诊,而有些容易治疗,却发病很快的疾病,却等不到宠物医院开门。也有时候猫得了病,却不会向主人表达,往往一个疏忽就会酿成大病,而和乐猫上的基础检查措施,却可以辅助主人从宠物体温、粪便分析等数据中得出重要数据。
 
还有新手主人很容易惊慌失措,猫一怎么着就赶紧去医院或者网上搜索,前者总是来回跑也不好,后者么,网上答案不准的和误导性强烈的可不少,新手也不好分辨,这时候和乐猫就像是个新手教程,可以帮助主人饲养。
 
而和乐猫上还有在线询问的功能,有兽医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轮班,有客服会初步的对问题进行筛选,只有解决不了的才会转交给兽医,而周和怡保证,在四十个小时之内每个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第89章
 
周和怡的讲解完毕后,他就下了台,而特意请来的兽医再继续进行演示。之前和乐猫对疾病的判断就很让人吃惊了,现在兽医再演示,大家才发现,和乐猫app还可以建立猫的健康档案,主机也可以做智能体重秤用,得出数据时app还会出现同年龄同品种的猫的平均体重,还可以测体脂、心率,给主人提供健康管理的意见。
 
这个功能还是很实用的。有些猫毛发蓬松,看着很像是超重,结果主人盲目减了饮食,亦或是盲目多喂,结果把猫也弄出了三高,而和乐猫可以给出喂食的分量和成分提示。
 
之后的提问环节周和怡也没有上场,坐在下面听着。和乐猫的此次更新,变化极大,而它展露出来的功能,也够让人激动。此次发布会来的媒体记者,也都是平时和巅峰科技交好的,其中更有几家媒体是陆离影视传媒公司的,所以现场气氛十分热闹又和睦,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陆嘉忙完了回家时,周和怡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阳台上翻弄着土。陆嘉打开电视,找出发布会的重播看了起来,看完一遍,他又倒回去把周和怡发言的部分重新看了几遍。周和怡从阳台里喊了他一声:“陆嘉,过来一下!”
 
陆嘉走过去,周和怡递给他一个水桶说:“打一桶水过来。”
 
陆嘉去卫生间打过来一桶水放到阳台门口,周和怡立刻接过,装到水壶里。此时他的打扮很是可笑的,穿着一身军绿色迷彩服,脚上穿着高筒的雨靴,头上裹着浴帽,脸上带着口罩,手上带着的是园艺手套,全副武装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神情严肃又专注盯着自己脚下一排工具和各式样的花盆、土和植物。
 
春天是个好季节。前几天周末,陆嘉借了一辆小皮卡载着周和怡跑了八十公里去周和怡常去的花卉田去买植物,周和怡往那一站就不想走了,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不一会儿就列出了好长一张单子。可家里哪有这么大的阳台呀?现在的阳台就已经够挤的了,陆嘉反正从来不进去,不好下脚,要是踢着什么了,周和怡准保得和他急。
 
反正陆嘉是千求万求的,才把周和怡从花卉田里拉回来,清单上的种类也被他砍去大半。周和怡很依依不舍,也没办法,回来陆嘉和周和怡商量说要不要学着陆博那样,也弄个小院别墅的,到时候有个大花园,想种菜都行。
 
周和怡却拒绝了,说院子大了,他也管不过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周和怡虽然打扮滑稽,可是在一旁站着的陆嘉眼里,他还是顶顶好看的。
 
陆嘉说:“要不要我帮你?”
 
周和怡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你进来站都站不开,等会你去倒垃圾就好。”
 
这会已经是中午。两个人都已经吃过了饭。陆嘉拿本书去床上躺着看,看着看着就觉得一种困意上涌,把书一合,就睡着了。半响,他听到一阵水声,打了个呵欠,看到卧室里的浴室有个人影在那。
 
是周和怡终于搞定阳台上的一摊活,正在洗澡呢。
 
陆嘉跟着挤进浴室,凑一块洗了个澡,然后被周和怡踹出去,命令他去倒垃圾。
 
陆嘉舔了舔舌头回味一番,觉得还不够满足,但是体谅周和怡忙了一上午加一中午,还是乖乖听话地把门口两大袋垃圾扔了出去。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超市购物。超市是小区内部的超市,虽然价格比外面的贵些,可是种类齐全,生鲜蔬菜类也新鲜。陆嘉晚上想吃火锅,以前周和怡讲究的时候还会提前几天自己做手打丸子,今天没精力做,就在超市买的成品丸子。
 
这顿火锅,也算是两个人的庆功会。一来呢,上午的发布会开始的时候,和乐猫是网络和实体店就开始同步开售。实体店的数据没那么快出来,但是现在网络的后台订单数据却是出来十分的快。发布会结束的功夫,就已经卖了两千台,而且这个数据还在持续上升。
 
二就是,愚人节这天上映,陆离公司出品的喜剧电影《叫你傻瓜你敢答应吗》首映和首周票房都很喜人,其中新人女主演更是一夜爆红,而钦点这个项目的陆嘉在业内也成了一个“点金手”,再也没有人敢说,陆嘉不懂这一行了。
 
别人怎么说不会影响到陆嘉,可是说闲话的人少了,也确实神清气爽。于是晚上这顿火锅,确实很必要。
 
买好食材,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因为超市是小区里的超市,所以陆嘉和周和怡是步行过来的。三个大购物袋装得满满的。陆嘉拿着两个是毫不吃力,可周和怡走了一段路就觉得勒手,一看才发现这个袋子的提口处破了,变成一个细绳,这么提着把手都勒出了一道红痕。
 
周和怡停在花坛边,开始调整袋子,陆嘉眼尖的看到他手上的勒痕,心疼的捧起来,揉一揉,说:“我和你换着提。”
 
就在这个时候,陆嘉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他想都没有想,立刻去给他这种感觉的方向,没一会儿,在一旁的树林里,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口罩的男人在跑,肩上还背着一个单反。
 
陆嘉大跨步追上去,没两步就拦到了男人面前,一个扫踢把男人滚翻在地。陆嘉迅速看了一眼这周边的监控,把男人迅速拉起来到监控死角上,再他反手压制在地上,卸了他的下巴,不想听他说话。
 
此时周和怡也追了过来,看到男人和已经被陆嘉拿到手上的相机顿时明白了,厌恶的皱皱眉:“小区保安水平太差了,穿得这么可疑都能让他混进去。”
 
陆嘉说:“你先去看着东西,我这边很快就好。”
 
周和怡点点头,赶紧去先前的地方等着。那三大袋子可是今天晚上的饭呢,丢了多可惜。
 
周和怡走了之后,陆嘉阴冷一笑,整个人瞬间转变了气质,瞬间阴暗起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才打开单反查看。
 
被他压制在脚下的男人嘴里支支吾吾的,可是因为下巴被卸掉,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动弹不得,这时候他非常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硬点子?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单了!
 
陆嘉开始回放照片。拍照片的人非常谨慎,在这张内存卡上的内容都是今天的内容,前面的是拍的陆嘉和周和怡的车辆、房子外观,最近一张照片就是男人第一次靠近两人时拍的,画面是陆嘉捧着周和怡的手,心疼地呵气的画面,而周和怡注视陆嘉的目光,也格外的温柔。
 
任谁看,这照片里的两人都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关系。普通朋友,或者说直男,是绝对做不出这样暧昧的事的,陆嘉取出内存卡,放到自己的兜里——这章照片拍的还是很漂亮的,可以洗出来放到相册里。
 
十分钟后,一个看似瘦弱,带着眼镜的男人开着车过来,下来和陆嘉打了声招呼后,就半强迫半搀扶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进了车内。陆嘉走回去,就看到周和怡还在原地站着。春日风光正好,周和怡站在花坛前,哪怕他身边地上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也不影响这副画面的美好意境。
 
有一种特别的冲动在陆嘉胸腔中涌起。如果这是在家里,陆嘉想,他肯定会抱住周和怡亲个够。可惜,这里是公共场合,刚有个来偷拍的,陆嘉是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周和怡看到陆嘉回来,什么也没问,提上袋子,并肩而行,一起回到了家。时候也不早了,周和怡先用高压锅煮上一锅骨头汤,等会好用它做火锅底汤,接着就和陆嘉一起洗菜择菜,准备起晚上的食材。
 
这顿饭两人吃得都是异常的满足。虽然骨头汤煮的时间较短,没有完全煮出韵味,火锅丸子也都是从超市现买的,火锅底料也是买的浓汤宝,可是有周和怡的巧手在,陆嘉仍然觉得这顿饭的味道不逊色于外面的百年火锅店。
 
吃饱喝足,周和怡才问:“下午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陆嘉说:“我让人去查了,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狗仔。”
 
陆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碍于他的地位和手段,哪怕太破廉耻没底线的小报也不敢报道他的绯闻。就在去年,有个小报记者拍到他们夜晚手拉手走到洋河边上的照片,拿回去报纸刚开始印刷,报社就被陆嘉收购,包括审稿的主编到偷拍的记者,全被辞退,而且被人狠狠的警告过,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干了。
 
本来报道名人的绯闻,就是为了钱为了利,可是这工作都没有了,何况去冒着那个风险呢?那些刚入行的记者,都会被老记者传授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惹不起不能拍的人物,而陆嘉和周和怡的名字,也在上面。
 
第90章
 
偷拍事件的结果出来的很快。陆嘉翻阅着手上的口供记录,不屑的笑了。
 
这世上多的是折磨人却不会留下伤痕的法子,权势和金钱,却是让人心甘情愿咽下伤痛的最好武器。
 
那个男人老实交代说,他是周萌萌找来的私家侦探,周萌萌让他拍到陆嘉和周和怡亲热的照片。
 
周萌萌,周和怡阴魂不散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疑似和其父周东明有不伦关系。
 
虽然这个疑似,其实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周和怡使人弄了那对父女的头发验过DNA,的确有血缘关系,而不伦关系的证据,周和怡手里也有,只是不想捅出来而已。无论如何,这种事也是个大丑闻,周和怡再恨周家,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周东明和周萌萌这种禁忌的关系自然要藏着掖着。他们从来不在外面约会,也不在外面表露出异常。不过这种隐藏对于非法手段可就不起效了。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周和怡已经脱离周家,也不是道德卫士,没打算怎么着他们,可是周萌萌居然还让人来偷拍他和陆嘉,想用“同性恋”这种事来要挟他们?
 
周和怡心里挺烦的。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基因也被侮辱了。
 
“你打算怎么做?”
 
陆嘉问。
 
“还能怎么办,又不能让他们永远闭嘴,没完没了的,烦死人了。”
 
周和怡没好气的说。周萌萌是真没智商,周东明给她什么的,都能被她败光,而最绝的是不管她败光了什么企业,周东明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再给她,这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周和怡虽然都悄悄的接收了大半被周萌萌败了的产业,但是也没法感激这两个人。周萌萌对他敌意很大,是因为周东明一直没有立下遗嘱,而其他私生子私生女从来没有得到明面上的承认,如果周东明去世,周家肯定会支持周和怡上位,不然靠周萌萌?老一辈的男女歧视也就不说了,光这能力,周萌萌可是太差劲了。
 
周东明始终不肯立下遗嘱。他也就五十多,还有大把的时间可过,现在提起来遗嘱就太戳他忌讳了。蠢笨如周萌萌,只敢旁敲侧击的暗示,不过,并没有效果。
 
所以周萌萌就盯上周和怡了,觉得暗中使坏打击到他,可以影响到周东明的选择。
 
周和怡知道这些后,也是无奈。周萌萌还是太不了解周东明,他那人自私的很,哪管死后留给谁呢?也许他会留给周萌萌,但是绝不可能留给周和怡。偏偏周萌萌不知道,总是使些下三流的伎俩对他使坏。
 
陆嘉听到周和怡的烦恼,眸光一闪,佯装开玩笑似得说:“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好了。”
 
陆嘉虽然做出开玩笑的模样,可周和怡却没法把这话当做玩笑。他狐疑地看向陆嘉,语气很严肃地说:“这事你别插手。”
 
周和怡就怕陆嘉过线。哪怕是玩笑,他也不能附和。像是直觉,他觉得假如他附和了,陆嘉真敢做出这种事。
 
偷拍事件的最后结果,就是周和怡让人匿名寄给周萌萌一张她和周东明接吻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以此为鉴”。
 
果然,周萌萌被这照片吓得一哆嗦,还真老实了一段时间。周和怡觉得这种照片对于女人来说很可怕的,如果真爆出了那可是在国内都混不下去,能被舆论掐死,以为光靠这个就能治住周萌萌,就暂时不再关注她了。
 
周和怡是不关注这个事了,陆嘉却不能当做没事。他找人去盯着周萌萌,监视她的社交网络,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务必做到只要她对周和怡有一点使坏的心思,都会提前被掐灭。
 
陆嘉找的可是专业团队,如果不是陆嘉出价够高,又一向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是不会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此事交给他们后,陆嘉就暂且搁置不管了,可是一个月后,陆嘉却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一个和周和怡有关,也和他有关系的消息。
 
周萌萌和游鱼影视公司搭上线了。
 
游鱼公司董事长游安鸿多次在公开场合不点名的说陆嘉的不是,后来被狠狠打脸之后就不敢说了,而两家公司的竞争也日趋白热化。在陆嘉根据后世的经验来做了几个节目后,游鱼公司的新节目收视率一时之间被压制,游鱼公司不甘心之下,竟然推出了同类型涉嫌抄袭的节目,紧接着陆嘉就授意旗下媒体,营销“游鱼公司抄袭门”负面事件,又让游鱼公司股价往下跌了几个点,虽然被游鱼公司及时稳住了,但是他们损失还是很大。
 
游安鸿发现正面抗不过了,就想从歪门邪道的地方搞。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周和怡和陆嘉的关系,又主动去找周萌萌,两个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合作。
 
遗憾的是,这个合作还没开始呢,就被陆嘉派去的人发现了。
 
一个周家人,一个传媒大鳄,合起伙来打算演一出“叛逆子为家财污蔑老父和妹妹,同性恋人助纣为虐”的年度大戏,想以此把周和怡手中的证据弄成P的,再倒打一耙从舆论上抹黑陆嘉和周和怡。他们的小算盘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捏造证据了。
 
把搜集到的音视频资料交给陆嘉的男人笑的吊儿郎当:“幸亏有我吧,不然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拾了。那个周萌萌,也有问题,看上去很傻很蠢,偏偏和游安鸿商量如何行事时,那些狠辣的计策可都是她说出来的。”
 
“那你都没查出来周萌萌有什么问题,怎么好在我这里邀功?”
 
“只要你让嫂子给我做一顿饭,我就给你查出来,怎么样?”
 
陆嘉甩给他一个白眼:“想得美,我给你做一顿饭还差不多。”
 
“你的手艺就算了,我不稀罕,还不如你给我个肚子饿了的充值卡呢。”
 
陆嘉果真掏出来卡包,从里面拿出一张肚子饿了的充值卡递给男人,男人一脸勉为其难的收下,才离开陆嘉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陆嘉就接到他的电话:“混蛋,你这卡里只剩下十块钱,我现在被保安扣在这里了!”
 
陆嘉说:“是么,那可能是我给错了,没事,你先付现金吧,改天我再给你。”
 
“我没带现金。”
 
“那就刷卡。”
 
“卡也没带。我哪知道你给我的卡就这十块钱!”
 
“咦,你是想吃白食?”
 
金三被陆嘉这警惕的口吻气的够呛:“我在张合路这家店,你赶紧过来。”
 
陆嘉见好就收,和周和怡打了个晚上晚点回来的招呼,就去找金三了。先前只是对他敢让周和怡给他做饭的小小报复,真把他撂在店里,吃亏的还是肚子饿了,金三这人,绝对可以做出赖账的事。
 
陆嘉到了张合路,抽出张有钱的充值卡给了金三。金三气呼呼的刷完卡,一看余额就笑了,亲热的搂着陆嘉的肩膀说:“想不到你还这么大方哈。”
 
陆嘉一把甩开他,很嫌弃的弹了弹衣服:“少来这一套。”
 
“行行,不碰你,你是有家室的男人。走,去老地方玩一圈?”
 
“去呗。”
 
陆嘉开着车,把车停在大路边上,然后两个人绕来绕去,走进了一个小巷子。如果把车开进去,要么就被人砸了偷东西,要么就被人划了。这边是城中村,居民很顽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城中村改造,和政府僵持许久,因为险些闹出人命来,所以政府放弃了,让这个小巷子维持原样。
 
其实城中村改造是个好计划,给居民的利益够高,而他们不肯答应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留在这里有更高的利益而已。
 
这一整条巷子,是海城臭名昭着的氵壬窝,不管是冬日还是夏日,都有穿着清凉的女子站在门口走来走去,像一群幽灵。她们神情并不主动,男人有了拒绝的意思也不会纠缠,甚至都不会浓妆艳抹,素颜就出来做生意,甚至冬天站外面时裹着羽绒服穿着厚厚的也有。
 
而颇为讽刺的是,在村子不远处,是一条很僻静的大路,道路两边,不但有政府部门的独门大院,还有交警支队。双方都是心照不宣,互不干涉。
 
这是一群廉价的劳力,来这里的,是挣扎在下层社会的男人,外来打工者、混混、赌鬼。
 
金三相貌普通,陆嘉却不同,十分优秀。这些女子看到陆嘉朝这边走来,眼睛都亮了几分,可是看到陆嘉和金三贴着中线走,就失望的站了回去。
 
贴着中线走,说明没有这意思。这两个人,是要到里面去的。
 
里面,和这外面,又是不同的世界。
 
第91章
 
巷子走到头,是一户人家的大门。
 
看似寻常人家的大门,却别有玄机。金三上去敲了五声门,三长两短,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只露出了个门缝,门里站着一个穿着普通还穿着一双拖鞋的男人。他打量了下陆嘉和金三的脸,什么话都不说,把门打开到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让两人进去。
 
陆嘉和金三刚进来,门就被关上了。
 
从外面看,这里是巷子里的最后一户人家,可人一进来却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大的很,建筑不再是外面的弄堂模样,而是现代化建筑,一个一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是最好的隔音材料,每个房间外都有人守着,院子里还时不时的有来巡逻的精干强壮的男人。金三推开最边上的一扇门,喧哗声迎面打来,里面人群拥挤,时不时传来高声欢笑或崩溃抽泣的声音,群魔乱舞,仿若癫狂。
 
这是一间赌场,玩的不大,也不够精致豪华,真正的上层人宁愿出国去大赌场玩,也不愿意到这里来人挤人。这里面混迹的都是下层人物,脏话污话从不间断,到处是呛人的劣等烟的味道。还总有过来想要出老千,结果反而被赌场抓住被砍了手指头的,和梦想一夜暴富的侥幸之辈。
 
金三迈入门槛,却看到陆嘉没有跟着进去,回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陆嘉瞥了一眼里面人额头、手上的汗渍和他们皱巴巴的衣服,又看了下自己穿的这身。他穿的是周和怡打包买来的休闲款套头卫衣和卫裤,质地精良,贴身舒适。这一身是今天早上周和怡刚甩给他的新衣服,已经被他清洗过,还熏上了周和怡最近喜欢的草木系熏香。如果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结果回去沾上了脏污和难闻的汗味、烟味,陆嘉会觉得十分可惜的。
 
陆嘉说:“我想先去换一身衣服。”
 
……无时无刻不被秀一身恩爱的金三呵呵一笑,突然出手一拉,就把陆嘉拉到了门外。他的时机把握的很巧,此时正好一位穿着比基尼的女侍者端着啤酒从他身后走过,而陆嘉虽然身手敏捷的想要躲过,却耐不住人家女侍者的身手不够配合,于是陆嘉身上灰白色的卫衣,就染上了黄色的污渍。
 
金三幸灾乐祸一笑,说:“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女侍者惊慌失措,要拿来纸巾为陆嘉擦拭,只是她显然意不只只在此,于是她的手刚要往下,就被陆嘉挥开了。
 
陆嘉可惜的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也就不在乎了,反正已经弄脏了。他在乎周和怡的衣服只是出于一份尊重,而周和怡也不会因为一身衣服而怎么着他。倒是金三这个人,这报复的方法也太幼稚了。
 
陆嘉慢吞吞地说:“老三,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金三觉得他在故弄玄虚,故意装作听不清,扯着喉咙说:“你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清——”
 
做这行的能听不清?
 
陆嘉说:“听不清就算了。”
 
金三把这句听得清清楚楚,也不以为然,心想陆嘉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说,还不是在诳他,他走到兑砝码的地方,手往兜里一掏,只掏出一张肚子饿了的充值卡,脸就僵住了。
 
他明白陆嘉那句未说出口的威胁了。他忘记了,自己今天既没有带银行卡,也没有带现金,浑身上下能和钱沾边的,也就只有陆嘉给他的充值卡了。
 
金三一溜小跑跑到陆嘉面前,这会脸上和之前就不一样了。他在陆暮面前总是这样,先挑衅再卖乖,总是学不会乖乖听话。
 
金三伸出手来,讨好地对陆嘉笑:“陆哥,给点钱呗。”
 
金三,好赌成性,偏偏赌技奇烂无比,好在他自制力还不错,每次带来的资金用完之后,拔腿就走,一块钱都不会再往里加,不然他早就破产了。
 
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导致了他的工作室只要钱高,就什么活都接,而金三,到现在也攒不住几分积蓄来。
 
陆嘉摊手:“我又不知道你要到这里来,我身上带着的卡里只有三万。”
 
其实陆嘉以为金三要约他去喝酒呢。他倒是忘记了,金三除了酒瘾,还有赌瘾呢。
 
才三万,三万在金三上赌桌时,就什么都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投到水里化为乌有,然后看门的男人就会发现,怎么这两个人才刚刚进来,紧接着就走了呢。
 
三万就三万!金三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带着陆嘉去刷卡,换了一小堆砝码。陆嘉身上真就这些钱,刷空了卡后陆嘉就是空着手的了,而有了砝码的金三突然觉得自己好有,勉为其难的扔给陆嘉一个面值一百的砝码,然后就各玩各的了。
 
金三去了扑克桌,陆嘉去了老虎机。半个小时后金三来找陆嘉,脸上的表情是习以为常的不开心。可是他找到陆嘉的时候,却仿佛被噎住似得,一脸仇富的表情——哪怕这幅场景看过再多次,他也不能习惯!
 
因为陆嘉面前摆着的小盘上,摆着一堆砝码呢!
 
陆嘉用眼角余光看到有侍者模样的人朝自己走来,他神色不动,留了一个一百块的砝码,剩下的都递给金三。
 
金三喜笑颜开,拿着砝码离开。
 
陆嘉注意到,那个侍者顿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又后退到原先的地方,不动声色的观察。
 
陆嘉拨弄着手上仅剩的砝码,玩味的笑了笑,又投入了老虎机。
 
要么金三喜欢邀请陆嘉来这里么。一个赚一个花,一出一进收支平衡,最后也只把本钱搭进去,又不是白嫖,人家赌场老板也不会太过嫌弃。陆嘉又是玩的单人老虎机,旁人想跟都没法跟。
 
陆嘉来这里的次数不多。赢得多了有麻烦,陆嘉又不是真混黑的,文明人和这些人讲起道理来可是不容易。要是不赢,玩这个又有什么意思?
 
之后他就认识了金三。认识他,也是在这家赌场上。那时候陆嘉还在上高中,因为仍未释怀的缘故,他有时候会来这里消遣一番。那时候他没有受周和怡影响,因此不讨厌这种肮脏杂乱的罪恶之地,甚至颇为享受,因为他原本就沉在这里过。
 
在前世,如何才能还得清父母谎言下的大笔债务呢?普通的打工和兼职肯定是不行的,而因为陆文林欺骗陆嘉说公司破产是因为股市上失利的缘故,陆嘉对股市有一层阴影,也只敢小打小闹,而这小部分的资金自然不能攫取巨额利润。
 
于是最终,陆嘉铤而走险,做了不正当的生意。他起初做过打手,混在泥地里,然后发现这效率太低,对不起自己的智商,接着做过黑客,洗过钱,成了个骗子。说来奇怪,会去做这些事情的他,从来没有觉得内心有挣扎过。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天生道德底线就很低,哪怕前世父母没有欺骗过他,让他顺风顺水的长大,他也变不成阳光向上的三好青年吧。
 
其实前世的陆嘉真的是很傻啊,明明陆离影视传媒公司仍然存在的,陆嘉却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品牌有了知名度,不改名更好。其实陆离公司是以陆家人的姓命名的,哪有接受者不去改名的呢?
 
前世种种今日都已消散。陆嘉不介意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说起来上一次进赌场,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对着老虎机玩了半天,给了次次都输光的金三数次,陆嘉终于还是感到了厌倦。
 
金三双目通红,完全是一副急红眼的赌徒模样,可是在他又从陆嘉这拿走一次砝码,再回来时看到陆嘉手里一个砝码都没有时,他通红的双眼立时冷却,毫不留恋地和陆嘉离开了这条巷子。
 
夜已经深了,凉风吹到脸上,倒是让人精神一振。
 
金三摸了摸肚子,说:“我饿了,咱们再去吃一顿呗。”
 
陆嘉回道:“我想喝酒。”
 
两人一折中,先去酒吧,再叫外卖。陆嘉和这边的酒吧熟,叫外卖也没关系。
 
陆嘉很喜欢喝这家酒吧的自酿酒。他们在外地有一家小酒厂,因为酒厂太小,只能在当地和这家酒吧买,口感有些粗糙,酒劲也大,生意马马虎虎,可陆嘉就爱这种粗糙感。
 
自从和周和怡同居后,陆嘉很少做过这么放纵的事了,也极少夜不归宿。今天晚上他喝得就有些多,也不想酒醉开车,回去让周和怡闻那难闻的味,陆嘉又没带身份证,没法去宾馆,干脆同也喝醉了的金三睡在酒吧包间的沙发上。
 
包间的沙发太小,陆嘉这大高个儿睡得委委屈屈的,早上生物钟到了,陆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接着就被自己衣服上难闻的味道熏到了。
 
第92章
 
这副模样回去是不行的。
 
陆嘉去看金三,这人已经滚到了地上,四肢大开的躺着,嘴巴大张,还好没有打呼噜。陆嘉本来想去叫他,说自己先走,然后又想起来,他昨天身上就带着那三万,又都被金三输了个干净,这会他身上可是干干净净的了,那包间费和酒钱可付不起。
 
陆嘉当然要忽略还可以微信、支付宝付账的事实了。坑金三已经成了他的一个爱好,谁叫这人有一身欠坑的气质。陆嘉拍拍手就走,对服务员说等金三醒了他付账。
 
陆嘉也没急着回家去,反正他这会身上没现金,索性慢慢小跑回去。这几日雾霾大,杜之萱买了一箱子的防雾霾口罩给家人分了分,嘱咐他们外出就要戴上。陆嘉嫌弃戴着不方便跑步,这几日都在家里锻炼,这会一摸兜,兜里还揣着一个口罩呢,是周和怡装进去的,这会掏出来戴上,就往家里跑。
 
跑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周和怡不在家里。陆嘉赶紧去洗了个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洗完之后他还觉得身上有股酒味,看窗台上摆着一排周和怡用的沐浴产品,就拿了他的香氛用。
 
陆嘉自己糙,除了无味的沐浴露外是不用身体乳之类的,但是周和怡不但要用沐浴露,他还会用磨砂膏和身体乳等等保养用品,家里的那个大浴缸,也是周和怡用,他自己收集了一抽屉的沐浴油和泡泡浴芭、入浴剂和浴盐,每次冲上一浴缸的水,随手放入一包,再架上小桌板,放上个kindle,打开音响,就开始享受起来。
 
曾经陆嘉笑过周和怡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举,不然怎么还会买粉红色的浴芭,结果周和怡记得牢牢的,直接剥夺了陆嘉的浴缸福利。
 
想到这里,陆嘉也忍不住失笑。洗完澡,再涂上周和怡的沐浴露,就不再觉得身上有味道了。接着他又把衣服洗了洗,结果怎么也洗不掉卫衣上的啤酒渍,黄黄的一片,在衣服上那么显眼。
 
陆嘉急忙查了查,原来洗啤酒渍时不能先用任何清洁剂,可是他已经用了,于是这衣服的污渍就定型了。陆嘉只好接受这一事实,团吧团吧放垃圾袋里,扔到楼下垃圾桶那扔掉了。
 
晚上周和怡回来,刚要和陆嘉说什么,就耸了耸鼻子,狐疑问:“你身上什么味?”
 
陆嘉脸上忍不住飘过一丝心虚,也闻了闻自己,心想明明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啊,只有一股周和怡沐浴用品的那股草木香味,现在都没有散去呢。
 
周和怡原本还不在意,可是看到陆嘉脸上飘过心虚,冷哼一声,心想肯定有鬼,走上前来把脸凑到陆嘉的颈窝一闻,就闻出来了。
 
“你用我的沐浴乳和身体乳了?”
 
哦,原来是闻出来了这个,陆嘉心里一松。奇怪,他明明没做什么事呀,除了夜不归宿鬼混一晚,加上糟蹋了一身衣服。
 
他笑着说:“突然觉得你的瓶瓶罐罐挺好闻的,我洗澡就用上了。”
 
“可你这味也太呛了吧。”
 
周和怡走近浴室,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喊陆嘉:“过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陆嘉十分纳闷的过去了,就看到周和怡手里拿着他的身体乳问:“我这上周刚开的封,怎么现在就剩下一半了?你用这么多,想遮掩什么?”
 
周和怡又凑到陆嘉身上去闻,又被那浓郁的草木香呛到了。清淡时草木香气怡人,可这堆加起来就像是草木肆意生长,没了个样子。
 
“我还能遮掩什么?昨天染上了烟味,不洗洗回来你还得说我,我就用了你的身体乳啊。”陆嘉还举起手发誓:“我昨天真没抽烟。”
 
周和怡不喜欢陆嘉抽烟,陆嘉也就在外面才抽根,有时候没空抽,他也就忘记了。
 
夜不归宿,还用香味来遮掩自己,周和怡越发觉得陆嘉有鬼。陆嘉的长相就像是不安于室的,如果忍不住在外面花花,说不定他真能干出来这个事!
 
同为男人的周和怡想,男人吧出轨这种事,还真可以理解。当然,不是从道德上理解,而是从薄弱的自制力上理解,而且理解归理解,可不代表着他愿意原谅。他回想起陆嘉往日的热情如火和蓬勃的欲望,又想难道陆嘉是家里的满足不了去找野花,或者纯粹想尝尝鲜了?
 
但是在没有证据前,周和怡也不想这样患得患失的恶意揣度他。他想到陆嘉既然会身体乳遮掩气味,那么穿着的衣服上也会有痕迹。陆嘉可不是会勤快到穿的衣服一天一洗的份上,如果没洗,就能闻出来,如果洗了,那就是有猫腻。
 
周和怡不动声色地说:“你衣服呢,我给你洗洗。”
 
陆嘉的衣服都是周和怡洗的,或者由他拿到干洗店洗。因为周和怡给陆嘉买的衣服好多都因为材质昂贵,不能用普通的洗涤办法,而陆嘉只会洗洗搓搓晒晒,周和怡看不过去,就包揽了这个活。
 
陆嘉一听,尴尬的挠挠头:“衣服染上脏东西了,我洗了没洗掉,就扔掉了。”
 
周和怡一听,怒火就上来了,嘲讽道:“脏东西?是口红印,还是经验?”
 
陆嘉瞬间明白周和怡爆起来的点了,他解释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昨天是和金三一起出去了,先去了小巷那边的赌场,金三那贱人推了我一把,人家侍者端着的啤酒一下子撒我身上了,赌场里面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然后我们去了酒吧,身上又染了酒味,那衣服没法要了,我就只好扔了。”
 
陆嘉的态度十分诚恳,言辞也很真挚。他不想让周和怡误会自己,影响他们的感情。不过……此刻周和怡这种按捺怒火的模样,倒是格外的迷人。
 
陆嘉性格的恶劣部分忍不住冒头,又被他啪的一下戳下去。他握住周和怡的手:“有珠玉在前,谁会去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呢。”
 
周和怡已经信了八成。金三这人他知道,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标准的狐朋狗友,如果周和怡性子再偏执一些,肯定不让陆嘉和这种人交往。
 
不过陆嘉在周和怡心中,也不是什么好鸟。
 
虽然周和怡解除误会了,可也不打算这么快就原谅他。
 
那套卫衣卫裤,周和怡买了两套,一套灰白色,给了陆嘉,一套骚包的白色,他自己穿。他本来还打算穿着和陆嘉一起出去玩,结果陆嘉问都不问他,直接就扔了,这套衣服还是高定呢!他估计陆嘉根本没有看到,在领口背面绣着陆嘉的名字。
 
他打定主意摆出态度和陆嘉别扭几天,而且绝不再做定制情侣装还绣名字的蠢事。
 
陆嘉不知道这些,可不妨碍他发现自己被周和怡冷落的事实。哄也哄了,没用,这次周和怡的态度很坚决。陆嘉估计自己是戳了什么不知道的爆点了,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为了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夜一定归宿。
 
……但是吧,陆嘉的好奇心一上来,真是控制不住。此刻他不在意周和怡对自己冷落,反正这不长久,他就是想知道why!
 
陆嘉本想收买小乖传递纸条。电影里都说这老浪漫了,可是出师不利,小乖受主人情绪影响,根本不睬他。陆嘉接着就想起了家里另外一大萌物,他妹妹陆暮。
 
而陆暮被陆嘉可耻的收买了,一边吃着陆嘉买的五星级大酒店特供的冰激凌,一边听陆嘉诉说事情的来由。陆嘉也不觉得向这么丁点小孩求助是很奇怪的事,模糊掉他去干什么了后,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那哥哥,你想让我干什么呀?是问和怡哥哥为什么生气,还是让和怡哥哥和你和好呀。”
 
“两者能办到当然好,都办到了,哥哥就给你弄到上次你要的那个限量版的娃娃屋!”
 
“真的吗!哥哥你太好了!”
 
陆暮高兴的跳起来欢呼道,手里的冰激凌都掉了。家里人不愿意让她吃冷食,这个冰激凌得来不易,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掉金豆豆的。可,可哥哥说了要给她弄到娃娃屋哎!
 
她看中的那个娃娃屋,全球限量发行二百套,是一个迷你版的卧室,卧室如何精致就不说了,重要的是卧室里的衣橱里挂着二十件衣服!都是名设计师的合作款,把现实中存在的经典礼服、大裙子和常服缩小成娃娃穿的衣服,一经发售瞬间被抢售一空。
 
陆暮说要的时候,已经卖完了,那天晚上她做梦的时候都在试穿娃娃屋衣橱里的衣服呢。
 
她却不知道,陆嘉早盯上这套娃娃屋了,更是用了某种技术手段抢了一套,原本打算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陆暮的,现在不过是提前送出去而已。
 
第93章
 
陆暮今年四岁啦!和去年相比,陆暮又成长了好多。她觉得自己小时候有点傻,怎么可能那么不在乎身材呢?和妈妈一起去美容院的时候,那里的小姐姐可是说了,女人要从小开始保养的,陆暮觉得要为以后的自己负责,不然以后的自己怨现在的自己怎么办?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在陆暮的刻意控制下,她减小了对零食的需求,保证蔬菜和水果的食用,没多久,虽然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却不会有人见到她,说“这孩子真可爱”了。
 
她是明白的。她在幼儿园精英班就有发现,老师会夸奖那些不怎么漂亮的小姑娘小男孩说“这孩子真可爱”,可对那些长相优秀的,就会直白的说“你真漂亮呀!”陆暮当然不丑了,可是她的身材是在人们看脸之前就能先注意到的,而陆暮瘦下来之后,大家再见到她,就第一时间说,“这个小姑娘真漂亮了。”
 
受了夸奖后,陆暮很高兴。她也没有更大追求啦,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就是班上最帅的小朋友杜杜,竟然敢说她不如以前可爱了,陆暮决定要和他绝交一个星期!
 
爱美意识初步觉醒的陆暮,在同学带来的洋娃娃诱惑下,也入了娃娃这个大坑。陆暮从同学那里看到娃娃屋和里面衣服的样子而瞬间喜欢的同时,也知道了娃娃屋限量发售二百套,并且在发售的当天内就被抢光的“噩耗”。那天晚上,她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娃娃,很小,有个她在给她穿娃娃屋衣橱里的衣服,她穿上之后,可美了!醒来后,她就想,要是谁送给她一套娃娃屋,她就嫁给谁!
 
结果哥哥说要送她一套。可是,哥哥已经有和怡哥哥了,她要是嫁给哥哥,那就是当小三了!这样可不好,那报答就先留着,以后再还好了。
 
收到陆嘉嘱咐的陆暮,认认真真的摊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其实,她能写的字不多,虽然已经能够运用拼音了,可是因为人小力道也小,手也抖,写出来的字总是歪歪扭扭很难看的,她写的最好的还是阿拉伯数字,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在纸上写着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
 
1、2、3……数字都写好了,可是后面的内容却空着。
 
间谍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呀!陆暮感慨,明明看电视剧里人做的很容易呢,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难了呢?
 
这时候,杜之萱说的一句话,就在陆暮脑中回响了。
 
杜之萱说:“做孩子有一样好处,就是可以大胆地问,坦率地回答。”
 
那时候陆暮听得似懂非懂,因为杜之萱只是看了个电视剧有感而发,不是特意对陆暮说的。那个电视剧好像是男男女女为了感情的事来来回回纠缠在一起。此刻,陆暮突然觉得自己懂了。她是孩子呀!有这样特权的呀!
 
陆暮拿出自己的儿童手机,给周和怡打电话,先是小小声地问:“和怡哥哥,我哥哥有你在你身边吗?”
 
“没有呢,我在办公室呢。”
 
“哦,那我就说了哦。我哥哥说,只要我能让你和他和好,他就送我限量版的娃娃屋哦!”
 
“那你就这么把你哥给卖了?”
 
“哎呀,和怡哥哥,不能这么说的,哥哥又没有说我不能这么做。再说了,你们两个人吵架,我心里也好难受的,然后又特别好奇嘛。”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
 
八卦是人的天性,陆暮立刻竖起耳朵。
 
“因为你哥哥是个笨蛋,所以我就生他气了。”
 
陆暮皱起她小小的眉和小小的鼻头,反驳道:“我哥哥才不是笨蛋呢。”
 
周和怡语气柔和地说:“我开玩笑呢,因为喜欢你哥哥才这么说的。”
 
“真的嘛?”陆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追问道。
 
周和怡却不敢胡乱教她:“要很喜欢一个人,对方也喜欢你,才能这么说哦,不然会误会的。好了,我不生你哥哥的气了,你去要你的娃娃屋吧,我今天就给你烤小饼干,好不好?”
 
“好!”
 
陆暮想着,“笨蛋”这句话是不是要留给杜杜说。他虽然说自己不如从前一样可爱,可是陆暮还是觉得杜杜最值得喜欢。她又高兴换个号码继续打电话,这次是打给陆嘉的。
 
“哥哥,和怡哥哥说不生你的气了哦,快把娃娃屋给我!”
 
“呀,暮暮这么厉害?那你和怡哥哥有没有说为什么生我的气啊。”
 
“……嗯,我忘记问了。”
 
“行,我现在把娃娃屋给你送过去。”
 
先不提陆暮是见了娃娃屋如何欣喜若狂的,这边,陆嘉回到家,终于看到周和怡笑吟吟地迎上来,果真是一点也不生气了。陆嘉也不提,两人过了一个很甜蜜的夜晚。
 
第二天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周和怡喊他:“走时把门口的垃圾袋带走。”
 
陆嘉就提起那个袋子。那个袋子不大,提起来的时候特别轻,也没有味道,不像是厨余垃圾。站在垃圾桶面前,陆嘉正要扔掉它,却停顿了一下,打开了袋子。
 
那里面装着一套衣服,款式很眼熟,是白色的卫衣和卫裤。陆嘉忍不住拿出来仔细翻看,发现这和他之前扔掉的那套灰白色衣服,是同款,甚至他还看到了,领口背面上绣着的“周和怡”的名字。
 
想必,被他扔掉的那套衣服上,也绣着“陆嘉”这两个字吧。
 
这下,陆嘉是明白,为什么周和怡会生气了。这千回百转的心思啊……
 
陆嘉也没有再提起此事。
 
……
 
和金三见面的一个星期后,金三就传来一份新的调查报告。这份调查报告很简单,只是一份DNA检测报告,可是,上面却显示着,周萌萌和周东明没有血缘关系。
 
金三说,他是分别采集的周萌萌和周东明的唾液样本,采集了多份,但是每一份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再想继续查周萌萌,就遇到一股阻力,虽然不是很难缠,可短时间也得不出结果,所以就先把这个发了过来。
 
周和怡不知道陆嘉私下又调查他们的事,而陆嘉知道了却不能瞒着周和怡。周和怡之前调查出来的结果,他是知道的,没有漏洞,但是周和怡去查出来的DNA和金三查出来的结果却是千差万别……
 
这其中必有猫腻。
 
周和怡拿到报告后,很是惊讶。他找的是信誉很高的私人侦探所,验DNA时是用的是头发验证的方式。如果说这个事还能被人捣鬼的话,那他找的国外的侦探所就不太可能了,那可是世界一流的调查组织,调查出来的结果,的确是周萌萌是周和怡的女儿,而调查出的周萌萌的母亲,周东明的前情人,相貌和周萌萌也颇为相似。
 
周和怡沉吟片刻,说:“除非,确实是有周萌萌这个人,但是在周东明身边的这个,却不是真的周萌萌。”
 
在周萌萌的是否是真的周萌萌这事确定之前,周和怡也没有和陆嘉谈太多。但是不无避免的,一股阴云笼罩在他头上,他情不自禁地想,周萌萌的到来,到底是针对着什么?针对的是周家吗?
 
周家的情况周和怡是很清楚的。自从他认清楚父母的真面目,再也不抱期待,开始只为自己打算。他母亲,只干领分红不做事,只寻欢作乐,而父亲呢,花在女人肚皮上的时间要远远多于花在工作上的。周家又一堆亲戚被安排在公司里,原本公司就腐朽不堪,在唯一清明的周祖父去世后,更是江河日下,现在还能勉力支撑他们花销,已经是原先的底子打的好了,可现在,周和怡冷眼瞧着,在无情商界和他本人的挖角下,已经是江河日下,随时可能倒塌了。
 
就这样的周家,能有什么被人图谋的价值?如果是一般的手段还好说,这凭空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手段就太过可怖了。
 
金三的手段还是很了得的。他要走了周和怡仙桥调查出来的结果,重新查起,还查了那家私人侦探所的背景。那家侦探所没有问题,而周萌萌此人也确实存在,也确实是周东明的女儿,唯一不对的是性格。
 
未免打草惊蛇,金三没有去接触调查周萌萌的同学和社交圈子,而是用黑客手段挖出来了周萌萌使用过的社交账号,通过分析她发过的博客、微博等文字内容来分析她的性格,通过那些阴暗又忧郁的文字,可以看出周萌萌是一个自卑懦弱,不善言辞又敏感多思的女孩,而且从她提及到“父亲”这个词汇时使用的修饰语,可以知道她非常痛恨自己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女,而且十分心疼她的被抛弃的母亲。
 
这样的女孩,是不可能勾引自己的父亲的,而周和怡认识的周萌萌,也和这些文字表露出的性格不搭边。
 
更重要的是,周萌萌之前有定期写私密博客的习惯,可是从调查中她接触了周东明之后,博客和其他的社交账号就停止了更新。
 
这种种迹象,都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多思。
 
金三说,他已经去请暗地里的整容医生去看周萌萌。他手上有很多经过多个途径收集来的周萌萌的照片,而现在的整容技术,要想把一个人完全整容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还是没有到毫无破绽的地步的。
 
第94章
 
周和怡坐在他性冷淡风格浓厚的办公室里,查看这个月的销售报表。上个月和乐猫二代发布会开始后,因为巅峰科技一向完善周到的售后服务,所以敢于尝试的人还真不少,而好评也陆陆续续的反馈过来,和乐猫被称为近期最有良心的只智能产品。小一万的机器,一个月卖掉了三万台,作为宠物伴侣型智能机器人,这个数据周和怡还算满意。
 
市场营销总监笑着说:“总裁,很多人都向微博和公司官网和客服反映,说和乐猫很好,只是能不能推出和乐狗、和乐人呢。”
 
周和怡看的ppt,正在市场营销总监的手中捧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着。
 
现在无纸化办公已经十分盛行,巅峰科技用的是自主研发的巅峰交流办公oa,不只只是为了方便和环保,还有防止网络泄密的一层因素,特别是巅峰科技公司这样专利的高科技公司更需要防止泄密,因此巅峰使用的是两套电脑,一套电脑只连接内网,平时传递文件使用加密U盘进行传递,平时办公事项如请假、财务报销、文件传递、通知下发、公车申请等等都在内部电脑上,内外电脑经办的事项严格的隔离开来,公司也有严格的网络保密制度。
 
通过这些措施,巅峰这几年还真抓到几个商业间谍呢。
 
此刻,营销总监讲解道:“研发总监说公司已经有计划继续研究,只是尚未列入研发计划,但是现在市场反响很好,很多养猫的家庭也有养狗,说猫狗一家,要一视同仁,他们也觉得和乐app上的健康档案很有意思,说宠物和人是一家,如果能把一家人的健康档案都汇在一起也十分好。所以,我想公司可以提前进行研发和乐狗和和乐人。”
 
周和怡说:“公司的确有这项计划,但是目前并不是开启计划的最好时机。和乐猫二代刚刚推出,在家庭生活中会暴露出什么缺陷还未知,我们的健康数据库和医疗库也仍在不断更新中,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技术上也不够。”
 
市场营销总监早已经习惯周和怡的作风。周和怡在工作中,是不吝于向下属解释问题的老板,如果他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是技术上确实达不到。虽然营销总监很想趁热打铁,趁着和乐猫二代热卖的东风推出新产品,也只能遗憾的离开了周和怡的办公室。
 
他离开后,周和怡则陷入了沉思。
 
从技术上来说,和乐猫的制作和数据采集是并不困难的,但是抛去还在计划中的和乐人来说,这和乐狗的难度就不一样。在华国内,养猫的家庭中饲养的猫少有大型猫,成年猫的体重一般在十千克以下,体型小的猫一般在五千克以下,就和乐猫的大小来说,国内饲养的猫一般都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
 
前几年有个新闻,说是世界上最胖的猫差一点就十六千克了。和乐猫在设计载重能力时,设计的是能承载能力为三十千克,这个刻意抬高的数还是怕有小孩子不懂事踩上来把和乐猫压坏了。可是狗就不一样了,一般的大型狗就在六七十千克上,这样和乐猫的设计就不能照搬过去。首先是和乐猫原先的设计,即载重猫在屋里转的这些功能就不行了,和乐猫本身是纤巧精致的,可要是能载得动大狗,那最终的成品就会显得笨重,还得能经得住狗的摔打,就算是小型狗,体重也不低,和乐狗要做,总不能还按体重分成好几个型号吧,倒不是成本和设计问题,主要是这个功能,就不适合活泼好动,喜欢破坏的狗这种动物。
 
和乐狗不能动的话,那功能就要重新设计。原先的芯片定位可以保留,互动的话……得小心狗一兴奋结果破坏了机器,倒是可以通过技术更新,使用虚拟屏幕让出门在外的主人和宠物进行交流。现在这项技术已经有了,只是成本过于高昂,仍然需要研究。
 
医疗模块是和乐系列更新后的精华模块,而猫狗虽然同是动物,但是在医疗体系上却不太相同,所以要重新建立狗的医疗数据库。狗的健康数据库建立起来容易,但是这个体重和设备的载重能力倒是得研究研究。主要是狗体型大了,如果是站着,没法量体重,让它坐着吧也不老实,现在的设计团队也在想除了主人抱着狗量体重以外的办法。
 
现在和乐猫二代能顺利推出,还得感谢爱宠宠物医院的医生宋河。那次周和怡和陆嘉带着小乖去看病的时候认识了这位医生,而这位医生也提出了很多建议,在后续的设计过程中更是参与了进去。周和怡原本想聘请他做技术顾问,但是宋河表示他更喜欢在宠物医院里帮助生病难受的宠物们解决问题的生活,所以周和怡只能选择给了他一笔顾问报酬。
 
如果要设计和乐狗的话,还是少不了这位医生的帮助。此外,爱宠宠物医院的医生都很厉害,在陆博的资助下,有很多是专门做研究的宠物领域的大拿在这工作,他们的工资很高,又因为医院知名度不高的缘故,也很清闲,所以有大把时间深入研究宠物的疾病,医院里也有专门的实验室。在国内外的知名医学杂志上,常常有刊登他们写的论文。
 
而且,周和怡的目标当然不只只限于和乐猫、和乐狗。现在养宠物的家庭越来越多,养的宠物也不只局限于猫和狗,他的目标最终是能做出一个通用版的和乐机器,能够适用于大部分家庭宠物。当然,要达成这项目标的话,用时可不会短,所以和海城大学生物系以及爱宠宠物医院的合作,还会长久的持续下去。
 
如果要深入合作的话,周和怡想,还得少不了和陆博谈谈。
 
想到陆博,周和怡多少有些发憷。
 
陆博身为陆嘉的爷爷,又和陆嘉关系一向很好,陆嘉和周和怡的关系,根本瞒不过他。
 
陆博倒是挺通情达理,没有发怒,回去对着自己一院子的猫啊狗啊一晚上,第二天就给陆嘉打电话说,他不会干涉小辈的事。
 
陆博能接受的这么快,一是性格使然,再就是连儿子儿媳加上孙女儿都接受了,他这个老头子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可是周和怡仍然有些发憷,是因为陆博虽然勉强接受了他,但是他接受的方式不对劲。似乎是自我安慰还是怎么着,陆博就是直接把孙媳妇的性格换了个,可是对待他的方式却和对待孙媳妇很像,比如避嫌不多说话,不身体接触,以及叮嘱他多吃,看到周和怡打扫卫生、做饭时会眼露欣慰……
 
还有和乐人的设计……
 
周和怡零零碎碎想了半天,把那些灵光一闪的灵感急忙记在纸上,免得过会就忘。身为半个科研人员,他也有随身带着纸笔的习惯,即使是废稿也不会扔掉,说不定哪天某张纸上的记录,就能催生出一项新的技术呢。
 
……
 
周和怡和他的老朋友约在茶楼里见面。
 
唐元思来的时候,脸色悒悒不乐,而徐正倒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周和怡啜饮了一口绿茶,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徐正哈哈大笑,说:“和怡,你马上就能和这家伙做亲戚了!”
 
周和怡脸色凝重了一瞬,又快速消失。在这当口,由不得他多想。
 
周和怡又品了一口绿茶,神态仍然优雅自然。茶是新茶,还没泡水的时候,就有浓厚的茶香弥散,被开水滚过后,茶香收敛,一口好滋味,都在水里。
 
徐正见周和怡不好奇,还有些纳闷:“和怡,你怎么不好奇呢,这是多么大的事呢。”
 
周和怡说:“我有什么可好奇的,我和周家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唐元思打断了徐正的话,对周和怡说:“我可不想和你做亲戚。你那个妹妹,我可看不上眼。”
 
“我血缘上的妹妹有很多,看上你的是哪一个?”
 
唐元思挠了挠头:“就是最近你家老头最宠的那个呗,那个周萌萌。其实也还没到那地步,徐正瞎说的,但是我家里确实想让我和她相亲,不过我还没和她见过面。”
 
“没见过面,就这么看不上啊?”
 
因为这话,徐正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和怡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因为自己说他妹妹坏话而生气,于是放开了的抱怨道:“先不说人怎么样,光私生子这项就大打折扣,她又是在国外长大的,谁知道混成什么样了。”
 
他又压低了声音:“我妹妹也说,虽然周萌萌进了海城名媛圈,可是交好的人都是风评不好的。”
 
徐正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周萌萌和她父亲周东明走得太近了。可这话,他怎么敢在周和怡面前说出口呢!
 
第95章
 
徐正昨天才知道自己要去相亲了。
 
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徐正对所谓真爱真没多大兴趣。相亲就相呗,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赶紧生个孩子让父母养着,免得他们老念叨自己。
 
但徐正万万没有想到,父母提的相亲对象,会是周萌萌。
 
徐正和周和怡是私交,和家庭无关,徐正的父母因为家族企业行业不同的缘故,和周家也没有太多来往,这相亲,也是从别人那牵线搭桥引过来的。徐父徐母对周萌萌的了解,还不如自己儿子的了解多呢。
 
徐正在听到是这样一个人选时,当然是直接拒绝了。周萌萌不但和他的好友周和怡关系尴尬,而且他也从周和怡处多少了解过周萌萌的心性。周萌萌多次针对于他的好友,如此歹毒妇人,他可不敢往家里揽。
 
徐正是拒绝了,可是他父母却不同意,说是已经说好要见面了,这又不是寻常人家,能随便找个借口婉拒,不然传出去说是这家儿子看不上人家女儿,连见都不愿意见可不好,多伤人家,再者也对不起人家牵线搭桥的。
 
于是这会,徐正就和幸灾乐祸的唐元思,坐在周和怡面前了。
 
周和怡轻点指尖,发了条短信给陆嘉,接着就收起了手机,说:“只是相亲而已,又不是逼着你娶她。”
 
徐正说:“那也好烦啊。和不喜欢的人见面,还是用这种形式,又不能直言拒绝,还得应付一顿饭呢。”
 
唐元思说:“说起来,这也是你第一次去相亲吧。”
 
徐正:“是啊,一不小心混成了大龄青年,终于要走向婚姻的坟墓了——只要别是双重坟墓就好,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能和未来的一半能说得上话,能有共同语言。”
 
徐正和唐元思目前都是单身狗。徐正是真没谈过恋爱,唐元思却是谈过好几次,但是都无疾而终了,现在也被家里催婚着。周萌萌的事不重要,很快被他们抛诸脑后,两个单身狗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在说起恋爱和婚姻的事了,言语中无不哀怨和些许憧憬。
 
而脱离单身好几年,每日都被滋润的身心焕发的周和怡,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在抱怨。
 
徐正和唐元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怒目盯着周和怡:“你这是什么表情!秀恩爱是不是!”
 
周和怡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说:“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你是什么都没说,那是那种赤裸裸的嘲讽我可是感受到了。”
 
周和怡:“单身狗的悲哀,就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会多思多疑,可千万别这么敏感。”
 
好气哦!唐元思也秀过恩爱,抗打击力还好,可是徐正就不行了。他挺想说几句话来打击下周和怡,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可打击的。周和怡恋情特殊,他又没法揪着这点说,而他的对象陆嘉也是不管从外貌还是能力来说都无可挑剔的,陆嘉家里也接受了周和怡,除了周家那烂摊子事和这两人不能光明正大扯证外,周和怡的感情生活还真是相当完美。
 
徐正这么一想,更气了。
 
朋友聚会结束后,徐正回到家。徐母殷切地把刚熨好的,他明天相亲要穿的衣服递给他。徐正抱着衣服,说:“妈,明天那个就别管了,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适龄小姐,要正儿八经的,能和我有共同语言的。”
 
“放心吧。这次妈也是没有打听清楚就应下了,光知道那个周东明疼他女儿,却不知道那女儿是私生的。你就拿来练练手,涨涨经验。”
 
说完,徐母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叠照片,上面都是上流圈子里的适婚千金的照片,一边给徐正看,一边还问:“我这里还有备份,你要不要给你朋友一份,小唐和小周也都是单身吧?”
 
“给唐元思弄一份吧,周和怡的话就算了。”
 
“哎,小周有女朋友了呀?什么时候的事,上次我们聚会还有人打听他呢。”
 
想起无声秀恩爱的周和怡,徐正忍不住撇撇嘴,三言两语打发掉徐母的好奇心。
 
……
 
周和怡在茶楼时发的短信是给陆嘉的,询问周萌萌要相亲的事。之后陆嘉会了短信,只说让金三去查,可是暂时没有出来结果。周和怡回到家后,看到金三也在。
 
周和怡和金三不熟,对他也不了解,只是从陆嘉这里知道了他的职业,而现在对周萌萌的调查也已经转移到了他的工作室里。
 
周和怡朝金三客气一笑,陆嘉立刻感觉到金三拘谨了起来,原来大大咧咧一条腿翘到另外一条腿上的坐姿也变成了两腿并拢的小媳妇式。
 
在周和怡的清冷气场压制下,还能该怎么糙就怎么糙,该怎么流氓就怎么流氓的,也就陆嘉这一个奇葩了。
 
金三也是刚进来没多久。他这次,一是为了说下周萌萌的相亲事件,二就是过来蹭顿饭,所以特意挑了饭点的时候来。对,他就是为了报复上次陆嘉把身为分文的他扔到酒吧的事!
 
为尽待客之道,身为主人的周和怡看了一眼光秃秃连水都没有上的桌子,刚想去上个茶端盘点心,就被陆嘉拉住了:“不用忙,咱们先说正事,金三还急着走呢,别耽误他时间。”
 
本来眼巴巴等着品尝周和怡手艺的金三顿时蔫了,接着他又振作起来,领悟到在陆嘉面前就别要面子了,于是嬉皮笑脸地说:“别胡说,我哪有什么急事,我还想尝尝周先生的手艺呢,可不能光让你陆嘉在我面前吹,就是让我吃不到啊。”
 
周和怡说:“叫我名字就好。今天不知道你来,家里也没有买好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金三兴奋地搓着手:“不嫌弃不嫌弃!”
 
接着他就说起了正事:“周萌萌这个相亲的事,倒是也不复杂。周东明这是卖女儿呢。周氏企业现在亏空太过,周萌萌花钱也不是省心的,加上她现在也到了适婚年纪,周东明就想着让她相亲结婚,以后由夫家来负担,同时也想求一笔注资来拯救周家。不过,就我看来,他们还打算让周萌萌和人结婚后,把人家的财产都捞到这边来呢。”
 
周和怡自言自语:“可是这个假的周萌萌,不是和他有那种关系么。”
 
他只想用“他”来指代周东明。这个男人,让他觉得恶心。
 
陆嘉不觉得这很难理解。周东明又不知道周萌萌是假女儿,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给周萌萌相亲的目的也不单纯,恐怕除了财产的问题,也有担心社会舆论的缘故在吧。但是顾忌到周和怡,他也就没说话。
 
周和怡这句话也不是个问句,所以他说完了,就等着金三继续说。
 
“我请来的整容师已经去看了周萌萌。他说,虽然这个人做的整容手术很高明,基本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是她对自己的脸的保护,却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配合他做了个实验,周萌萌即将摔倒的时候可真是大惊失色,爬起来的时候立刻掏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摸了半天,整容师也借此近距离的看清了,她就是整容的。”
 
猜测变成了事实,这没有让众人心里好受。如此煞费苦心,真周萌萌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们不再谈论这个问题。周和怡去了厨房,陆嘉陪着金三坐在客厅里。饭菜端出来后,金三吃得狼吞虎咽,赞不绝口。他很会夸人,一连套好话砸下来,周和怡很是受用,还邀请他下次再来做客。
 
金三走后,周和怡拉着陆嘉坐下,说:“我怀疑背后之人是朝着我来的。周萌萌之前就一直找我麻烦,要是没有授意,我不信她会这么做。”
 
陆嘉脑洞大开,说:“和怡,你说会不会这个假周萌萌是真周萌萌派来报复周家的?从她的博客里看,她对周东明的仇恨有足够的动机,整出丑闻,再整你这个婚生子,只是她自己也不能亲自来,又不能真色诱周东明,所以才找人整容她代替她。”
 
周和怡说:“可是她哪来的这种能量,甚至能瞒过我之前请的侦探所?”
 
“那可不一定。现在这个私生子怀恨报复的剧情可不少见,说不定她就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周和怡说:“我总觉得不只这样……现在说这些也太早,情报太少,还是得再看看。”
 
陆嘉赞同他的话。其实,陆嘉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把现在这个周萌萌绑过来直接逼问的方式,但是周和怡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认为这样无法解决问题,现在这个周萌萌只是个棋子,擅自惊动背后之人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其隐藏更深。
 
第96章
 
陆嘉对游鱼公司是十分熟悉的。从前世开始,游鱼公司就是他的竞争对手,其他的公司反而不像这么针尖对麦芒,偶尔也会有合作,唯一这个游鱼,是明里暗里损招不断,陆嘉对这个对手的套路和家底可谓是十分熟悉的。在他前世车祸去世之前,他就差一点儿就把游鱼吞并了,那时候游鱼公司就已经被他翘成了空壳,董事长游安鸿更是因为被他揭发出种种证据而偷渡到国外,所以要说谁对游鱼公司的黑料最为了解,这世的陆嘉必须举起手。
 
所以从陆嘉知道游安鸿和周萌萌接触,打算扭曲事实诬陷周和怡后,就不再手软。原本他这世的性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能够在商场上堂堂正正的来过,他也不愿意用他知道的黑料来辅助。可是游安鸿这般,陆嘉自然不再手软。
 
陆嘉现在和金三是长期合作关系。这金三,陆嘉前世就接触过,不过那个时候纯粹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关系,没有其他私情,不像现在,金三都敢跑他家来混饭吃了。金三作为一个情报贩子,旗下工作室是只要是调查情报的,钱高就接,而金三,却一直穷困潦倒,有点钱就扔到了赌场上,是以一直是个老光棍。
 
这一世,陆嘉能认识金三也是凑巧。高中的时候他混到赌场里,手里拿着一大把筹码的时候,遇到了旁边刚因为输光所有筹码而生气的金三。陆嘉本以为金三同那些输不起的赌徒一样,手里的钱搭进去就骂骂咧咧,然后不断的借钱不断的投入,直到倾家荡产为止。
 
但是金三却不同,他输光了,就干脆的走掉了。这时候陆嘉还没认出来他就是金三。第二次见面后陆嘉又见到走的干脆,不由得正眼看了他一下,这才发现是那个金三,只是他从来不知道金三还好赌。陆嘉心生好奇,把自己的筹码递给他,金三也不推辞,爽快的输光。这一来二往的,两人就熟识起来。
 
这时候金三的工作室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而那个时候的陆嘉,也用不着他。直到陆嘉大学毕业,接受陆离公司之后,才向他下了第一笔单子,那还是陆嘉要掌握游鱼公司到底有没有中计,买下那个注定要扑的剧本。
 
这次,陆嘉又在金三的工作室下了一个单子,不过,这次的单子完成的十分迅速。有陆嘉前世的记忆在,这次找游鱼公司和董事长游安鸿本人的黑料是十分容易,很快,金三就给了陆嘉一大包的照片和证据。
 
有了证据,陆嘉很快行动起来。这些证据被他授意旗下媒体陆续放出,并且随时注意着风向防止游鱼洗地。在传媒方面,这两个公司本来就是势均力敌,这次证据又确凿,就算他们请来的公关再怎么浑水摸鱼打各种牌,亦或是倒打一耙爆出半真半假的陆离公司的所谓黑料,都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游鱼公司确实有存在明星和企事业的人员私下交易的事,而且游鱼公司长期偷票房,其实也是业内暗地里的共识,此外还有偷税漏税,这陆嘉也搞到了证据。除了证据以外,陆嘉还把自己公司每月交得税的数额放出来给人看,隔空喊话,说你游鱼不是号称不输于我陆离么,怎么交的税却比我少这么多,到底是强撑面子,还是做了违法的勾当?这话再加上证据,真是啪啪啪打脸疼极了。
 
除了游鱼不干净外,它的旗下明星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星耍大牌,婚内出轨,艹粉的事都被暴了出来,陆嘉可没冤枉他们,所有证据都是真的,被暴出来的游鱼家明星也没有一个清白的,陆嘉可没用半真半假的消息误导那些反应剧烈的粉丝。而且陆嘉记得其中有个明星组了一个小场子常常聚众吸毒、宣氵壬,还威胁通过诱导吸毒的方法逼着清白明星加入,这事本来该到三年后才爆出来的,那时候这个吸毒网络已经盘根错节,导致游鱼家的明星没几个能讨得了好,成了那时华国内惊天的丑闻。
 
这事陆嘉叫金三顺着人名去查,果然查了出来,只是这个小团伙还刚开始勾结,人数不多。金三还想让陆嘉养养再揭发,到时候威慑更足,对游鱼公司的击打力度也更大,但是陆嘉却不能这么做。
 
他可没有忘记,其实有不少无知的明星很有潜力,却不慎因为签约了游鱼,被引诱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毐品这个东西,就是有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将之扭曲成魔鬼的可怕魔力,陆嘉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无辜的人拉下水。
 
当然,身为一个传媒影视公司的总裁,陆嘉还不忘让公司里的人在游鱼危机频频,旗下稍微正经一点的艺人都想赶紧解约脱离的时候,去把这些明星拉到自己这里。
 
多管齐下,在法律和舆论面前,游安鸿不得不重蹈前世覆辙,试图偷渡过国外,不过这次嘛,他被陆嘉的人牢牢的盯着,将在全国人民的眼前接受法律的审判。
 
陆嘉一动,雷霆万怒。从他出手到收手不过一个月而已,昔日娱乐圈里的大鳄就颓然倒下,它的产业被陆嘉用嫌弃的姿态挑挑拣拣后收购,有些留作己用,有些再转卖给其他的公司。
 
其中最让陆嘉感兴趣的是,游鱼手里有一条刚建立起来的院线,虽说刚刚发展,不成气候,可是对于也想建立自己院线的陆嘉来说,这正好是个机会。
 
而周萌萌,也因为游鱼的大震荡,暂时歇了用媒体污蔑周和怡的心思。陆嘉和周和怡却并未对她放松监视的心思,只是她最近确实老老实实十分乖巧,没再有什么使坏的心思,还顺着周东明的意思,陆陆续续跟海城的青年才俊相亲。
 
徐正后来和周和怡聚会的时候,说了他这第一次相亲的经过。
 
徐正穿着他妈妈给搭配熨烫好的很正式的西装,在约好的西餐厅见了周萌萌。周萌萌倒是很准时,来得挺早,穿着甜美的淑女小裙子,打扮得十分漂亮。她个子矮小,踮踮脚才能勉强擦着一米六的边,她的长相也是很可爱秀气的模样,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娃娃音,看起来才是个少女,而且她也不爱穿很高跟的高跟鞋,一般穿的鞋也就是四五厘米,既拉长了她的腿部曲线,又让她仍然显得小巧玲珑。
 
甚至,连周萌萌的名字,在和她的模样联系起来之后,都显得那么可爱。叠字的名字本来就十分可爱,又是“萌”这样的字眼,所以周萌萌在被周东明接回来后,也是吸引了一些男人的。
 
这种类型的女人,在某些癖好怪异的男人眼中是有致命吸引力的,像是怪大叔的萝莉情节,而在普通男人眼中,这样的女人也别有一番魅力,小家碧玉,乖巧可爱,虽然没有美艳的相貌和身材,却很适合做被宠在手心里的小妻子。
 
可是徐正对这样的周萌萌却一点儿都不感冒。他坐在西餐厅里,面对着穿着浅黄色小裙子的周萌萌是浑身不自在,仿佛是在和高中生约会一般,那么的不合伦理。徐正虽然是母胎单身狗,也从来没有混过声色场合,现在还是个老处男,但是他阅片无数,连岛国甜腻的女忧都已经腻味,现在喜欢上欧美大波长腿肥臀的,周萌萌是完全不合他的审美观的。
 
周萌萌针对周和怡的种种举动,也在他和周萌萌聊天时不时的从脑海里冒出来,配上这女人细细声声的优雅交谈,如此大的反差,让他心想这女人如此恶毒,又是怎么能装得如此乖巧呢?勉强吃完这次饭,徐正落荒而逃,根本没有下一步安排,甚至说好的要互加微信,也迟迟没有加上。
 
这次相亲自然是无疾而终的。周萌萌手握很多相亲资源,徐正这边不上钩,她那边也不着急,转眼之间再次相亲上。
 
而徐正呢,因为在徐母面前流露出同意甚至乐于相亲的意向,没等他对周和怡抱怨完这次尴尬的相亲,他就被徐母铺天盖地砸上来的约会弄的晕头转。唐元思约了他几次,发现他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
 
唐元思还没抱怨完,他家里就知道他好友一直在相亲的路上了,这大人心里一动,孩子老大不小了,本来同意他自由恋爱的,可这每次恋爱都谈不了多久就告吹,看来这自由恋爱是行不通的,还是给安排相亲吧!
 
唐元思本想拒绝的,可是看着徐正最近和相亲对象聊的火热,这边周和怡天天秀恩爱,忍不住想,也许他也可以摆脱被虐狗的惨状?这一个点头一屈服,他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周和怡摊摊手,怪我咯?
 
第97章
 
周和怡提着一只香味浓郁已经飘散出来的烤鸭和其他的熟食,刷开了家门的指纹锁。这几天他和陆嘉都挺忙的,他自己也没空倒腾好吃的,今天好不容易能歇一歇,也不愿意做饭了,就干脆买点现成的,回去稍一处理就行。
 
周和怡刚进门,就看到陆嘉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一只手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就周和怡进门这点功夫,就被他咔咔咔的吃完了。
 
周和怡先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就过去检查陆嘉有没有把食物残渣掉到沙发上。同居这几年,他已经放弃纠正陆嘉喜欢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坏习惯了,只是每次陆嘉吃完,都要去看看有没有弄脏沙发才行。如果弄脏了,那陆嘉就得负责把它清理干净了。
 
周和怡刚走到沙发上,他的手就被陆嘉拉住,一股大力让周和怡直接倒到沙发上,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靠了过来,调转了原先的姿势,侧靠在他肩膀上。
 
陆嘉把吃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一扔,准确的扔到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戳戳坐着的周和怡说:“给我递张卫生纸呗。”
 
周和怡看看陆嘉还站着汁液的手,再看看陆嘉的眼,面无表情,陆嘉却秒懂了,赶紧坐起来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后还是用那个姿势靠着周和怡,浑身没有骨头一般。
 
陆嘉问周和怡:“这几天能腾出来时间么,我们出去玩玩。”
 
周和怡迅速地在心里算下时间,说:“下下周能腾出来。我们去哪玩?”
 
陆嘉点点屏幕。周和怡还没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浏览海城周边的旅游景点,现在屏幕上是他看最久的新合小镇的官网,大片的风景图片色调清新宜人,只是光看着图片,都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周和怡却不了解新合小镇,只知道这是邻省新启动的一个项目,刚刚完工半年,这个旅游项目还是宣传期,在国内名气还不大。
 
陆嘉说:“这会也不好去远处玩,新合小镇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我公司的秘书刚刚从那儿过完年假,说是虽然住宿条件简陋了些,但是环境没的说,住宿是四合院,可以去挖菜、钓鱼、游泳,自己烹饪,过农家乐,小山爬起来也很有雅趣,空气也非常清新。”
 
周和怡也没有意见。这会去哪儿并不重要,主要是有个地方能够歇息一番,再过个二人世界。
 
陆嘉本来性子野,从前定期出去旅游,光往那险山险水里去,图得就是极限和刺激。现在却不同,他有了牵挂,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不把自身安危当回事。陆嘉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有周和怡,有妹妹陆暮,还有在计划中的未来宝宝,为了这些,他都得保护好自己。
 
周和怡则是喜静不喜动,就算是出去游玩,他也更喜欢人文气息浓厚的城市,去博物馆、美术馆或者剧场欣赏视听艺术,而不愿意在烈日下弄得一身汗,仪态全失。
 
这样的两人出去玩,自然要相互包容与妥协的。他们不是要非得时时刻刻绑在一起,有时候会去双方都感兴趣的地方,然后各玩各的,也会接触对方喜欢的领域,携手同游。
 
这个新合小镇,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去过,可是从官网的介绍上看却是不错的,加上陆嘉的秘书亲自体验过,说是有意思又安静,因此他们也充满着期待。
 
现在可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了,陆嘉这边刚开始逐渐接受游鱼的企业,还得逐渐的消化,离不了他,而周和怡也着手扩大生产规模的事情。为了能够一起出去玩一个星期,两个人昏天暗地忙了一个星期,把手下的工作完成,这才勉强腾出一个星期的时间。
 
除了和公司的人交代好,陆嘉还得对家里交代下出去玩的事。陆暮一听哥哥和和怡哥哥都要出去玩,就扒着陆嘉的大腿不放,非要跟着一起去。要陆嘉说,这孩子就是太精明了,明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带她,这样赖着就是求好处而已——这几天陆暮可是一直嚷嚷着想要买新的限量版娃娃屋,陆嘉许诺她等过生日时再送。可是现在才刚刚秋天,陆暮的生日却是在新年后,她可无论如何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陆嘉不送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之前已经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了出去,这次再送出去,那可没完没了了,搞不好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都会被鬼精鬼精的陆暮掏到她的口袋里呢。
 
面对陆暮的耍赖,陆嘉很想坚决的拒绝掉,让她知道,哥哥的心不是那么好打动的。遗憾地是,陆暮的撒娇技能已经是满点了,陆嘉尚能硬着心不和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对视,而向来冷心冷清的周和怡却坚持不住。
 
周和怡兄弟姐们一大堆,可那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周和怡自小孤独长大,唯一品尝过的亲情,还是从照顾他的保姆张梅月身上得来的。可张梅月虽然对他很好,现在也是,两人之间却总隔着什么,不够亲切。
 
周和怡和陆嘉恋爱后,也慢慢的走入了陆嘉的家庭。杜之萱为人温柔和善,对他十分之好,陆文林也是严肃而不失慈爱。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儿媳妇是个男的,接受起来容易,适应起来不易,但是陆嘉和周和怡的感情却一直很好很稳定,他们也慢慢发现,只有周和怡才能治得住儿子的嚣张和肆意,现在儿子明显安分了起来,不像以前,一消失就是几个月,连平安都不带报的,于是他们面对着周和怡时也就更真挚了。
 
可周和怡毕竟是后来人,和陆嘉的父母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贴近。可是对他来说,陆暮这个小姑娘的存在,就不一般了。
 
陆暮刚出生的时候,周和怡和陆嘉还在暧昧着,陆暮会认人会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陆暮一开始并不能分清楚周和怡和陆嘉的不同,都管他们叫哥哥,后来有了辨别意识,才把两人的称呼分开。就算是现在,在陆暮的心里,也不觉得周和怡和陆嘉有什么不同,这都是对她很好的哥哥,是她一开始就当做家人的存在。
 
所以周和怡对陆暮的撒娇总是格外的抵挡不住。
 
周和怡拉拉陆嘉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陆嘉悄声对他说:“不行,现在暮暮都被我们惯坏了,长大了可怎么办。”
 
前世的陆暮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世陆嘉愿意多宠她,让她和同龄人一样,做一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可是陆暮不听话了,他又愁的慌,生怕以后有个万一,他护不住她,结果让她惹出大乱子来。
 
“孩子还小呢,以后就懂事了。”
 
周和怡说出了一句经典的熊家长言论。这要是以前,他觉得这样说的人,都是脑子有坑呢。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争辩起了育儿经,还扒着陆嘉大腿的陆暮却是听着一清二楚,不由得瘪瘪嘴,心想,大人们太大惊小怪了。
 
陆暮可是一直观察着周围。她虽然在精英班上课,但是在普通班中也有好朋友,就她知道的,她的脾气可是那群小朋友里面最好的啦,她要是真想闹起来,那场面才大呢,现在纯粹是陆暮享受哥哥们无可奈何又宠爱的样子,就是这两个没有育儿经验的哥哥,才会脑洞发散,想到那么以后的事情。
 
瞧瞧,陆暮吐了吐舌头,想,天呐,他们都说起来以后自己的男朋友的事了!
 
什么“男人不会喜欢太过骄纵的女人”,“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好,不然什么样子都能接受”,这些话,是她这个小女孩能听的吗?陆暮放开扒着陆嘉大腿的手,跑回自己的房间欣赏起来自己的娃娃。那些衣服可真好看啊,她也想做这些衣服。
 
嗯,决定了,去找妈妈说,暮暮想学画画!
 
等着两个傻哥哥终于争执出来结果,陆嘉因为周和怡的那句“她还能玩多久的娃娃呢,现在不给,以后她长大了要遗憾的”而妥协,打算对陆暮说他同意了,可这会一看,哪还有陆暮的影子呢?他找了过去,看到陆暮被杜之萱抱着,甜甜地亲着杜之萱的脸,说:“妈妈,你真好!”
 
“这又是说什么了呢?”
 
陆嘉走过去问。杜之萱说:“她说想学画画,我同意了。”
 
“这又是怎么想起这茬的。”
 
陆暮说:“娃娃屋的衣服都好漂亮,娃娃屋也很漂亮,我也想画那些。”
 
陆嘉逗她:“我们家暮暮想当设计师吗?”
 
陆暮扔给哥哥一枚小白眼儿,说:“你怎么想那么多,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上哈佛还是剑桥呢!”
 
第98章
 
后来,陆嘉又仔细的从去过新合小镇的秘书那里打听具体情况,又从网上查找旅游攻略。新河小镇这个项目建成的时间很短,又因为资金短缺的缘故,用于宣传的资金不够,导致目前的游客辐射范围圈很窄小,也就刚覆盖到周边省市,因此网上的旅游攻略也很少,不过只要是去过的游客,都留下来了很好的评论。
 
因为是自驾出行,所以可以带很多东西,周和怡这样的性格,更是愿意做的尽善尽美。他们预订了一套带厨房的小四合院,院子里种着时蔬蔬菜,可以随意采摘,也可以去农场里去现摘现买。
 
订房的时候陆嘉发现,带厨房的四合院订出去的相当少,也是,平时就在家里忙活着一日三餐,何苦出去还沉浸在柴米油盐中呢?但是周和怡平时就很喜欢做饭,这段时间又基本顾不上,这会对现摘现做这种做法也很感兴趣。
 
周和怡担心那边厨房的用品自己使不顺手,所以不但带了一套锅碗瓢盆,还带上了一套调料用品,最后收拾出来好几个大箱子。陆嘉看着这些行李目瞪口呆,只好去陆博的车库换了一辆吉普,把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这才开上路。
 
陆博的车库里收藏的车日渐壮大,所有的钥匙都放在车库里,平时陆嘉用什么车直接去拿就好,结果挂在他名下的车,也只有最一开始的骚包红跑车。
 
因为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周和怡特意还带了一张CD,《LePetitPrince》,访华首演纪念版,十年前周和怡去听了现场,又买了这张纪念版专辑,出发前在他的收藏夹里挑挑拣拣,才挑件出了这张节奏比较轻松愉快的CD。
 
欢快的音乐声倾泻而出,周和怡舒舒服服的躺在下压的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嘉聊着天。说着说着他们聊到了在他们生活中占重要地位的妹妹陆暮。
 
周和怡说:“以前总觉得小孩子很可怕,可是和暮暮接触之后,发现也很可爱嘛。”
 
陆嘉说:“也就咱们这么觉得,我妈说了,她幼儿园老是把别人欺负哭,实打实是个熊孩子。”
 
周和怡说不以为然,反驳道:“那也是别的小孩子先欺负她,她才还手的。”
 
陆嘉不置可否。他前几天被陆暮用“哈佛还是剑桥”怼了回去,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总觉得不知不觉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似乎被养歪了,又嚣张又肆意,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陆暮,也很可爱。
 
周和怡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下字句,说:“她这么可爱,我也想要个小孩放家里养着了。”
 
这时车已经驶上了高速,不然陆嘉非得停下车,认认真真和周和怡谈论这个问题才行。他现在也只能迅速侧头看一眼周和怡的神情,察觉到他是认真的,而不是随口开个玩笑,然后就继续注视着路况,但是脑子却快速地转动着,不断地思量着周和怡的话。
 
并不是惊讶。毕竟,要代孕个孩子,是两人一开始在一起就达成的共识——陆家需要这个孩子,而除此以外呢,对于孩子本身,两个人却是没有多大的执念,要说期待啊、爱的,是没有的。
 
陆嘉也曾有深深的心理阴影,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个合格的父亲,为此提前很久就研读过育儿的书籍,可是越读越身陷恐惧:书上说,父母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对孩子的性格和行为,以及未来造成巨大的影响,这样大的事,他能担当的起吗?
 
这世的陆嘉,在自己的努力下,好歹还体会到了正常家庭的气氛,可是周和怡就不同了。他对“父母”应该做的事只有从书本和电视得来的概念,一个正常的家庭该如何相处,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孩童若是从小就遭受家庭冷暴力,那么长大后,多半也会畏惧家庭,更是畏惧孩子,怕他成为自己的倒影。
 
如果没有陆暮,可能他们会把孩子一事一拖再拖,拖到不能再拖了,就交给陆家父母和保姆照顾。但是,陆暮出生了,他们都亲手照顾过她,看她从一个小小的婴孩长出现在活泼机灵的女孩,照顾与被依赖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满足,心里也忍不住多了许多期待,他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吗?
 
所以虽然两人没再直接对话,心里确确实实对未来有了更多的规划。这次临别时,暮暮给了两个哥哥一人一个黏答答的口水吻,让两个人的心再一次融化,而周和怡,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如果要是有个孩子,他会爱他/她,照顾他/她,在做好一个父亲的责任的同时,也是对曾经小小、可怜的自己的一种弥补。他曾经所幻想的亲情,这次就由自己来给自己吧……
 
所以周和怡才会突然这么说,但他确实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周和怡说:“你上次要给我看代孕的照片的,我没看,现在还在你手机里吗?”
 
陆嘉把手机给他,说:“在加密相册里,密码也是指纹。”
 
周和怡刷上自己的指纹,打开手机,直奔相册翻看。陆嘉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少得可怜,多是各种项目的图片。周和怡找到加密相册,又刷了一遍自己的指纹,就看到里面有很多黑发的女性照片。
 
的确是,是很多。因为陆嘉找的很早,又不能确定时间,人家代孕也不可能等他,所以这些照片都是符合陆嘉相貌和身体条件的,只作为备选,免得准备好了又没有人选。
 
周和怡看的特别仔细,挨个翻看照片,放大盯着脸细细地瞧,半天后把手机放回去,又有些无奈地说:“差点忘记一件事情了。我怕如果有孩子,周萌萌背后的人会对付这个孩子怎么办?”
 
陆嘉也是一愣。的确,这是一个问题。那人伪装成周萌萌来针对着周和怡,明面上他们是亲兄妹关系,如果周和怡有了孩子,说不定会打破目前的平衡,而那背后之人隐藏至深,金三开展调查也几个月了,却毫无头绪。
 
陆嘉笑着说:“那就等着我们解决这件事之后就好。我今年才二十四,你才二十七,我大学同学都没有结婚的呢,我们用不着这么着急。”
 
这也是自我安慰而已,周和怡接受了这个安慰,只是眉间带着一丝隐愁。陆嘉讲了笑话给他听,没多久,就把周和怡逗笑了。
 
两个小时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就过去了,SUV下了高速,前面就是写着“新合小镇”的指向牌,再开了半个小时,就已经进入了镇子。
 
迎面而来的是仿古的小镇,外面有一片很大的停车场,车辆不得入小镇。办好停车手续后,陆嘉和周和怡把行李箱带上,进入了小镇,四处打量着。这里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低矮的屋檐,地面上铺着青砖小路,小镇边上还有一条长长的人造河,又从小镇中间穿过,河上停着数俩人工摇浆的乌篷船,可以选择自己划船,也可以用他们提供的船夫。这一切都很有低眉浅笑的古镇韵味,并不刻意。
 
新合小镇的建筑都是新建的,原本并无底蕴,现在打量一看,倒是建的很好,让人能很好的融入到这股氛围呢。
 
这里的旅馆都是一家经营的,属于小镇项目方官方经营,所以很有保障,住的也放心。小镇所有建筑中,大约有一半都是可以租住的四合院,其余才是本地居民和各式商店,沿着河边一路走来,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住宿管理中心,然后管理员带着他们走到了预订的四合院,把钥匙给他们,又带他们参观了下院子,接着就走开了。
 
周和怡对这环境很满意,很干净整洁,厨房设备齐全,卫生间也没有异味,还有一个大浴缸。行李箱一放,两个人就开始收拾行李,周和怡不但带了家里的被罩床单等,还带了一次性的盆套和浴缸套,连烧水的小壶都带来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多行李呢。
 
收拾布置好接下来两人要住七天的小屋,时间就到了中午,开始准备做饭了。四合院的角落上是一块田地,这里种着种类繁多的蔬菜,厨房里葱姜蒜和辣椒也有。周和怡用这里准备好的工具挖出来几颗小青菜,就进厨房忙碌起来。
 
等到下午,他会去这边的大棚和市场逛逛,把小冰箱填填。
 
食材的味道没有什么可说的,虽然是现摘现做的,但是平时周和怡买的也都是最新鲜的有机蔬菜,味道要比这里更好,在这里主要是图的自己动手,远离城市的乐趣。
 
中午他们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就在小镇漫步逛了起来。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这里并不能让他们有惊艳之感,但是这种沉静的氛围和清净,却让两人很是享受。
 
陆嘉看着看着,就明白为什么新合小镇名气不高了,也是因为定位模糊的问题,又是打的农家乐招牌,又是打的旅游小镇的招牌,但其实特色并不鲜明,也没有让人印象很深刻的游玩项目,只适合想远离城市,安静过慢节奏生活的游客。
 
这并不是说这个项目失败,只能说是陆嘉的眼光太挑剔了,这个项目,也没他想的那么差。
 
第99章
 
在低矮的草莓棚里,陆嘉走的缩手缩脚,稍一不小心, 头顶都会碰到棚顶。他这一米八多的个字,在这草莓棚里实在太委屈了。
 
周和怡倒没有在乎这一点,他的眼里此时只有那些散发着芬芳的草莓。陆嘉亦步亦趋的跟着周和怡身后,周和怡穿着一身休闲服,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 手臂上挎着一个小篮子, 弓着腰在摘草莓, 一弯腰就露出美好的曲线, 人却全神贯注地盯着草莓枝上挂着的草莓,没有注意到身后人居心不良的注视。周和怡的眼光十分挑剔, 光挑那又红又大的摘, 往往走了几步,篮子也才多十来个草莓。
 
这个草莓采摘场也是属于新合小镇的一部分,棚里种了十多种不同品种的草莓。平时在超市里,草莓的分类不会那么细,而这里,却分为三星草莓、卫士草莓、鬼怒甘草莓等等,有些不同品种的,都叫人看不出来区别,可若是询问这里的棚主,却能头头是道的说出种种数据,从含糖量到含可溶性固形物到能保存多少天等,让非专业人士听到云里雾里。
 
周和怡篮子里有好几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都穿着不同品种的草莓,已经事先贴好了标签。他也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草莓品种名字是真有其事还是他们自己取的名,反正打算每个品种都摘一些回去品尝。
 
这个大棚不但十分低矮,为了能最好的利用土地面积,垅和垅之间的距离也是十分狭窄,只能容一脚站立,所以摘草莓也成了苦活。周和怡走到边上,准备绕到下一垅中,一打眼看到了陆嘉手里提着的篮子,忍不住就笑了。
 
“合着你过来,就是为了跟着我的啊。”
 
他这么说,是因为陆嘉那个篮子里,只有零零几个草莓,而且都长得不精神。
 
陆嘉:“可是,你都把最好的摘走了呀。”
 
周和怡:“那你不会和我分头行动啊。”
 
陆嘉露出一个调侃的笑:“我就想跟在你身后嘛。”
 
周和怡瞬间被煞到,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别学暮暮撒娇。照你这个速度,你还想不想吃草莓酱了?”
 
陆嘉瞬间回忆起去年周和怡买了很多草莓,回来熬制草莓酱的时候,那草莓酱香甜可口,不管是拌沙拉还是夹三明治都是绝了,忍不住吞咽了一声口水,提着篮子,乖乖的走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周和怡嘟囔了一声:“总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馋了,这和我肯定没关系。”
 
陆嘉不再甩手后,采摘草莓的速度就大大提高了。他们买了十斤草莓,一部分现吃,一部分用来做果酱,这还是来时看到这边有卖空白玻璃罐头才想出来的主意。
 
提着十斤草莓离开草莓大棚后,两人又去了其他的采摘棚,陆陆续续摘了蓝莓、杨梅,等水果,还去西瓜地里抗了一个大西瓜。
 
新合小镇内不允许车辆出入,一是因为街道仿古略窄,不适合车辆行驶,再就是安全问题。但是小镇说大不大,全靠人力走也不方便,所以这边的交通方式就是公共自行车,每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站点,可以刷房卡,一天之内都是免费,只是车子不能开出小镇外。
 
这个自行车也是特意定制的,贴的木纹材质,倒是和这古镇十分和谐。
 
只是,陆嘉和周和怡最后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草莓和蓝莓这两种水果也不能挤压摇晃,只好打电话叫宾馆推着小推车来接。
 
今天是度假的第三天。
 
昨天,他们把小镇逛了个遍,对里面布置的游乐项目并不感兴趣。本来嘛,他们这次度假就不是为了玩的,主要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不受打扰,没有工作,可以舒心睡到自然醒的生活,能够随心所欲的休息、做饭与做爱,近乎于隔离世外。
 
今天他们买到了足够的水果,用来做果酱和罐头。这两者都是时间活,需要一直盯着火候,也就在这里,周和怡才有时间熬制它们。
 
周和怡掌勺,陆嘉打下手,盯着锅里的颜色来进行翻炒,偶尔交换一个吻。
 
接下来的几天,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不出小院,静静地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书。不开电视和音乐,手机静音,偶尔只能听到几声鸟叫声,那么的安静……又是那么的祥和。
 
两个人甚至话也少说。在这样的氛围内,声音没有了,另外一种,从心里发出来的声音就越大了起来。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更爱对方,更懂对方。安静像是把心里的某种东西沉淀出来,在两个人共同呼吸的空气中流转。
 
七天结束后,退房时两人是那样的依依不舍。比来时更要多的行李搬到了SUV上,《LePetitPrince》专辑里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
 
陆嘉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时不时出来独处一次,就像是度小蜜月一样。”
 
周和怡说:“蜜月还分大小么?”
 
陆嘉说:“当然分了,大蜜月一生只有一次,小蜜月却可以长长有,二人世界,永远不嫌多。”
 
他含笑看了周和怡一眼,这一眼让周和怡忍不住缩了缩身体,仿佛全身都被他舔了一遍似得。
 
……
 
陆暮从两个哥哥出去玩开始,就在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七天啦!她不但惦记着哥哥们,也惦记着哥哥们会带回来的礼物。
 
不行,想到礼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按照说好的时间,陆暮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为了不要等的那么寂寞,她还强行把小乖小宝两只猫抱到她身边坐着。
 
陆嘉和周和怡是先回家收拾后才去的陆家,带了水果罐头、果酱和现摘的水果一起过去,他们刚下车,就看到陆暮朝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然后啪嗒一声,小姑娘就摔倒了。
 
迈着大长腿,陆嘉焦急地把小姑娘抱起来检查,刚才那下摔的可不轻,这个季节已经穿开短袖短裤了,陆暮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都因为那一摔而蹭破了皮,让陆嘉心疼不已,急忙抱着她进屋,找出医疗箱给她上药。
 
沾着酒精的棉签接触到创口时,滚在陆暮眼睑里要掉不掉的泪珠终于滚落出来,随后提着东西的周和怡立刻在她面前打开包装,掏出一瓶瓶内容物鲜亮的罐头和新鲜水果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暮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本来瘪着嘴准备要哭诉的,这会也换了内容:“和怡哥哥,我要吃,嗯先吃草莓酱好了!”
 
周和怡找出小勺子,把陆暮指定的草莓酱打开,挖了一小碗递给她。陆暮满足的吃了起来,也不觉得疼了。陆嘉这时已经给她包扎好,叮嘱她让她小心的话,也没被陆暮听到耳里。
 
陆嘉勾勾她小鼻子,取笑道:“瞧你这小馋猫样!”
 
周和怡不禁失笑:“你怎么好意思笑话她,这点你明明和她一样。”
 
嘴里腾不出空,陆暮只好用点头来表示符合。
 
陆暮很快吃完了那一小碗的草莓果酱,还想要就被周和怡制止了。果酱里面放的糖分可是很多的,当零食一样吃肯定不行。
 
杜之萱回来后,先关照一番一周未见的陆嘉和周和怡,接着就被胳膊腿都碰破了皮的陆暮吸引了注意力。
 
陆暮搂着妈妈的胳膊,朝她撒娇:“妈妈,人家好痛的,你明天请假陪我嘛。”
 
陆暮两岁时杜之萱就再次走出家门,不过她没有再去吉嘉餐饮上班。在两年家中的沉淀中,杜之萱逐渐发现了自己更喜欢的领域,即心理学领域。她发现,她虽然对商业有着十分敏锐的天赋,但是内心里对与人交道,笑脸相迎却是抵触的,在长久以来的文艺方面学习中,她也燃起了真正的兴趣。
 
杜之萱大学时学的哲学,哲学和心理学原本就有密切的关系,她在家照看陆暮的时候,又被一部女主角是心理咨询师的电视剧迷住,于是报了心理学的研究生考试,打算一路读下去,到时候开个心理诊所,做一名心理医师。
 
虽然这么大年纪还要去上学,杜之萱挺不好意思的,也觉得愧对儿子,因为明明说好要去吉嘉餐饮做事的,但是全家人都很支持她,毕竟,做最喜欢的事情,才能真正的实现一个人的价值。
 
现在,杜之萱已经被导师安排到本地的心理医院中进行实习,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
 
杜之萱面对陆暮的要求,眼睛都不眨地就拒绝了。和陆暮玩“不可能答应”的游戏已经成了日常,她早就有抗性了。
 
晚上陆嘉和周和怡回到家,陆嘉路过冰箱的时候,忍不住站住,从里面拿出一瓶老酸奶,一看周和怡没注意,吃掉一半后迅速往里倒了半瓶草莓果酱。
 
周和怡不让陆嘉晚上吃甜食。陆嘉的父亲陆文林现在就是血糖高,周和怡知道之后总觉得陆嘉也会这样,所以控制地很严,然而陆嘉总是管不住嘴,这次打算用酸奶来掩盖。
 
可是草莓酱的香味太浓郁了,周和怡善于烹饪,嗅觉灵敏,很快就从书房出来,冷冷地注视着他。
 
糟糕,被抓包了!用美色来转移吧。
 
陆嘉含了一口草莓酱,渡入到周和怡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尝尝,可甜了。”
 
第100章
 
陆嘉和周和怡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享受之后,却要陷入忙碌的工作中。
 
回来的当天晚上, 两人就进了共用的书房忙碌起来。周和怡打开电脑,邮箱提示就开始响,里面那么多邮件等着他看。可相比之下,陆嘉却是搬着笔记本半躺到窗台上软塌上,还带着耳机, 注视着屏幕。
 
周和怡忙碌了一个小时再抬起头来,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他觉得心里好不平衡的画面, 不由得站到陆嘉面前, 去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等他看到陆嘉是在看综艺节目,更是不平衡了。哪怕知道观察节目质量也是周和怡的工作, 可是此时此刻, 姿态慵懒看节目的陆嘉,却显得那么的刺眼。
 
这张软塌很舒服。阳光好的时候,拉上轻纱,在双层玻璃的防护下,两人也会在此缠绵。陆嘉注意到周和怡的到来,拉着他躺倒身边,把耳机摘下,开起了公放。
 
陆嘉看的是陆离公司出品的一档综艺节目,《硬碰硬》,这是一档户外生存节目,请来的嘉宾都是具有硬汉、铁娘子气质的娱乐圈中人,不管外表是硬朗型还是娇滴滴型,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硬”,具有良好的生存能力和坚硬的气质。
 
这档节目是录播型,在陆离自己的电视台梨子台播放,目前每个月只放一期,一期是一个半小时的时长,陆嘉放的这一期是最新一期,他们度假时候播放的第五期。
 
《硬碰硬》节目一经播出之后很火。现在国内的户外节目开始增多,热度已经上来,而《硬碰硬》第一期播出后又把这把火燃的更旺盛了些,节目组的选人要求功不可没。
 
要达到节目名字上的要求,节目组对嘉宾的要求是很高的,必须有真实的实力,花拳绣腿和只有脸能看的艺人是坚决不要的,对想要加入的嘉宾,还会进行力量和耐力测试,所以最终定下来的第一季五个嘉宾,不管男女,都有隐藏在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换上户外装备后,都很像模像样,在遇到户外的困境和节目组刁难时,也没有退缩的,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自信模样,把实力完整的展现出来,让观众看的大呼过瘾。
 
以前看这种节目时,节目组总会掺一些娇滴滴的小花旦小鲜肉,哪怕他们在录制时尽了全力,却总有一种拖累感和出戏感,还总得被人让着。《硬碰硬》节目制作人是国内一流制作人,一心想要打造一个充满汗与血唯独不要泪的硬型节目,所以最终留到节目组的五位嘉宾,在前几期的播出中,都让人眼前一亮。
 
武打小生严凯,在这次节目中展现出了他超凡的体力和韧性,让他的粉丝们知道原来他不只在屏幕上是个硬汉,在生活中也是如此,而且他的情商也很高,和其他常演文戏的演员也相处很好。套路不知不觉被定型成柔软女主的女演员默默,在节目中成功转型成冷酷女王型御姐,第一季没播完就已经接到了这种角色的试镜邀请。总是导演悬疑系电影的吕颂,是公认的最会吹毛求疵的导演,被演员私下称为“大魔王”,在片场时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结果在节目播出后大家才发现他在生活中很天然萌,冷笑话一个接一个。从少女时代就霸占歌坛的天后赵姝,总是在微博上号称自己能扛起两个煤气罐,却被粉丝取笑说不可能,可是她却真的在节目中表演了横抗严凯,让粉丝震惊一片,跪在微博下说对不起,早改信的。
 
而陆嘉最关注的,却是第五位嘉宾。
 
周和怡一看到他出来,就明白了陆嘉为什么要看了。他靠的陆嘉更近,手搭在陆嘉的手上,聚精会神的看起了节目。
 
《硬碰硬》每一期一个半小时的素材,都是从明星们两个星期的冒险中剪辑出来的,
 
陆嘉此刻看到的片段,是明星们在非洲大草原的夜晚点起火焰,开始聊天的场景。
 
非洲大草原十分危险,不过明星们来的只是边缘地区,而且安保工作也十分详备,不但天上时刻有直升飞机在盘旋可以随时展开救援,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国际上顶尖的一队雇佣兵在保护,周围使用了电子仪器进行侦测,防止有大型食肉动物进入保护圈,这些手段足以保证明星们在关键时刻接到救援。
 
非洲大草原的夜空是十分明亮的,四周一片空寂,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如此的渺小。五位明星在帐篷前集合,凑在一起说话,不但是为了节目效果,也可以缓解心理上的不适。
 
而这次谈话,却是被陆嘉授意下的谈话。
 
因为第五位嘉宾董乐弦,是一位已经出柜了的同性恋者。
 
董乐弦,原本是华国影坛发展的蒸蒸日上的天才演员,结果被记者曝出他和男性恋人亲吻的照片,从此指责和嘲讽扑面而来,粉丝流失,经济公司也直接冷藏了他,再也接不到通告,最后只好离开华国,远渡重洋,到国外发展,因为家人的不理解又公开登报辱骂,宣布脱离关系后,他更是心灰意冷,改换了国籍。
 
他在国外发展的也不容易,同性恋者的身份加上肤色悬殊的国外演员的身份,让他初期过的困难重重,结果激发出了他的第二天赋,转行成了导演,发展不俗,又没有了肤色在白种人电影中的顾忌,导演的性取向也不那么受记者关注,让他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去年还捧回了四大电影节之一的最佳导演奖,这个消息一传到国内,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些年过去,华国的舆论从完全不能接受,到现在偶有了解,年轻群体接受度可以提高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二十年过去,董乐弦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长久的锻炼和保养下,他并没有变成胡子拉渣的大叔,反而仍然英俊潇洒,在这些磨难中更是有一股动人的气度,哪怕知道他的性向,少女少妇们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心揪。
 
他的争议性和话题性都让他热度很高,本来节目组是不愿意邀请他的,毕竟《硬碰硬》节目是不需要靠嘉宾本身的热度来炒的,虽说《硬碰硬》的受众主要为年轻群众,但是请董乐弦还是太冒险了,不必多此一举,无奈陆嘉同意开通这个节目时,就提了这个硬性的条件。
 
《硬碰硬》需要的资金可不少。一整个节目组要全世界到处跑也就不说了,就说这次在非洲大草原,三辆直升飞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还有国际一流的雇佣兵,还要打通周边的关系,这都是一笔大投入,另外,要把董乐弦请来也不容易,董乐弦二十年没有回国,实在是害怕了。他不接受任何来自国内的采访,国人想要了解他的消息,只能翻墙看外媒的报道,虽然不必让他回国,但是节目的受众却是国内人,为此制作人想尽办法,总算打通了和董乐弦一起出国的同性恋人的关节,用国内同性恋的现状和公益角度等等恳切的言论,才说服了他来加入这档节目。
 
在之前,节目组宣布嘉宾名单的时候,可真是在业内引起一股震动。董乐弦对国内媒体界的抵触可是人人都知道的,节目组却是这样的手眼通天,而且当年的“丑闻”换到现在,却没那么可怕,虽然也有一些黑子和不理智者的怒骂,但是大部分年轻人表示,一定会去看。
 
果然,《硬碰硬》的收视率节节攀升,节目爆点十足,很快就站在了综艺节目收视率的榜单首位,广告商都笑的见笑不见牙了。
 
节目每天会发布固定的求生任务和道具获取任务,此外都是随机不固定的任务,都又有笑点又有爆点。而此时的夜谈会,五位嘉宾抽到了一个随机任务,叫做“来啊互相伤害啊”,在这个环节里,大家可以互相戳痛点,互相揭短。任何一个节目,只要到了这个环节,就会受到粉丝们的热烈响应,毕竟是节目,不会过分,他们还能了解到偶像更多的一面,偶像也会就网上对自己的误解辩驳一番。
 
在场的嘉宾中,默默演过吕颂的电影,此时就嘲讽了一顿吕颂在片场时的可怕表现,问他是不是精分,不然现在怎么这么随和;严凯被赵姝问了之前某部电影是不是用了替身;天后赵姝也被问了私生活。接着,就轮到大家对董乐弦发问了。
 
此时台本就走向了已经预设的内容,在董乐弦一个帐篷内住的男士们表示很怕半夜被夜袭时,董乐弦就发言了。
 
他英俊成熟,被岁月淬炼过的相貌,混合着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用天才导演的组织能力和感染能力,对其他嘉宾——更是对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们,讲述了他因为性向不同而受到种种刁难的过去。在种种因素的加成下,他的话是那样的深刻犀利,又含着隐隐的悲哀和愤怒。
 
他讲述了国内国外同性恋者相似的境遇,和国外渐渐开明的局势,又从学术的角度上证明,此类人的存在绝不是因为有病。他又呼吁大家,即使不了解,也不要贸然伤害,用那些血淋淋的例子,直击人的心脏。
 
陆嘉和周和怡手牵手躺在软塌上看完这一段。片尾也放完的时候,周和怡突然撑起身体俯身吻了他的爱人一下。
 
他说,“陆嘉,谢谢你。”
 
第101章
 
穆思安打开自己的家庭影院。为了能够更好揣摩优秀演员的演技和细微表情、动作,他家里装的家庭影院都是最顶级的。此时,他播放起《硬碰硬》的第一期视频, 一边铺上瑜伽垫开始拉筋骨。
 
他已经收到了《硬碰硬》节目组发来的邀请。这个节目一个月才播一期,经过这几个月的发酵,口碑非常好,而且带给艺人的正面影响也很好,参加节目的嘉宾热度都高了很多, 在微博上还上了好几次头条和热搜, 连表情包都扩散的十分迅速了。
 
经纪人收到节目组发来的邀请后, 和穆思安沟通之后就接下了通告。因为穆思安性格木讷, 除了在演戏时光芒四射外,在生活中则呆板机械, 毫无趣味。经纪人曾经让他上过综艺节目, 结果他表现的像是布景板一样,只会随着大家笑而笑,大家沉默而沉默。虽然那次节目播出后,粉丝没有嫌弃,说偶像很呆萌,可经纪人也再也不敢让穆思安上综艺节目了,他上正经的谈话节目都让人尴尬,何况是需要笑点的综艺节目呢。
 
不过《硬碰硬》这个户外节目却是不同,嘉宾不靠颜值,不靠说话艺术,只要实力够硬,能够折服观众就好。就像是第一期的嘉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默的赶路和克服种种困难,疲惫也很难让他们时刻都有谈话的兴趣和维持自己形象的力气,但是他们对困境的适应能力,和利用有限物资却能让自己吃好喝好的能力,却让观众佩服不已。
 
这种节目正适合穆思安啊!穆思安的戏路宽广,接的又都是大电影,不光在电影培训中学会了骑马、射箭、散打等等技能,刚刚拍完的中外合资的电影更让他把他培训的生存能力一流。那部电影叫做《亚马逊逃亡》,讲述穆思安扮演的华国科研家和其他国家组成的多国科考队在进入亚马逊森林进行考察时,因为诡异的磁场风暴而迷失方向,深入到危险的丛林深处的故事。这个片名乍看是常见的惊险片,其实并不太一样,侧重点不在于那些危险,而在于主演五人是怎么样利用自己的知识,在迷失方向且丢失大部分设备的情况下保存住自己的性命,最终全员无损的走出丛林的,十分励志,深刻的体现了知识就是力量。
 
虽然是虽然是多主角的人物设置,但是穆思安在里面饰演的戏份可是不弱,他饰演的是一名植物学家,在团队中负责寻找食物和利用植物的特性来制作生存所需的道具,很被其他成员依赖。为了能饰演出植物学家的学者气质,也为了提升片中演技,穆思安真的去学了植物学,专攻丛林地带的植物学知识,于是不但在片中表现十分出色,自身也学习到了很多内容。
 
《硬碰硬》这档节目因为投资过大,节目拍摄周期长,对演员的要求也高,所以目前的计划是暂拍三季,而对演员的通告也会提前发出,以确认时间。他们发出通告很有针对性,因为第二季的拍摄地点正是亚马逊丛林,所以才会对刚从亚马逊回来没多久的穆思安发出通告。
 
虽然第二季的拍摄离现在还很早,穆思安却是闲不住的,打算先把节目跟着看下来,也好提前了解节目自然,早做准备,至少在上个片场中保持的高强度锻炼,暂时还是不能中断。
 
穆思安的经纪人已经事先把第一季的资料给了他,穆思安都有细细看过,然而,等他看到董乐弦关于同性恋的言论时却仍然让他愣了愣。同在娱乐圈中,虽然他和人相处有些毛病,穆思安却不缺乏敏锐性。陆离影视传媒公司可是华国传媒界中的大鳄,而《硬碰硬》节目可是在电视台上进行播放的,这一番言论,传达了什么样的讯号,代表了什么意义?
 
不懂就问,穆思安在次日见到了经纪人的时候就问了这个问题,却没想到,他把经纪人吓了一跳。他的经纪人朱兆珍女士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音调,夸张又隐含忧虑地说:“思安,你这么问,不会是想对我出柜吧!”
 
“哎?”
 
穆思安被问愣了,回过神,也开了一个玩笑:“我要是哪天喜欢上男人,一定会先和朱姐你说的。”
 
朱兆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同性恋这事可是个忌讳,她怕穆思安这个傻小子因为节目的误导而犯什么错,于是向他详细地解释。
 
朱兆珍说:“你知道游鱼公司是怎么倒的吗?”
 
游鱼公司在上周宣告了正式破产,程序上的终结仪式让这个曾经的巨头霸占了各种新闻,连不关注这些的穆思安都知道。陆离公司有定时给公司艺人的邮箱发送新闻热点归纳的传统,免得因为忙于拍戏或者受文化水平限制的艺人在公共场合暴漏自己的无知,穆思安也会定期收看,但是他更喜欢直接买报纸,家里订了多份各个领域的报纸,有空的时候就会看,所以对这个刷屏很长时间的消息很清楚。
 
于是他点了点头。他知道的,是游鱼公司因为那些罪名而倾塌,当然了他不是傻白甜,当然也明白自家公司也有出力。
 
朱兆珍摇摇头说:“可不只只是这样。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游鱼公司得罪了总裁,总裁才把它整倒的。”
 
穆思安惊讶地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总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把那么大的公司说整倒就整倒?太不可思议了,可是穆思安想想他对陆嘉的印象,那样一张脸和匹配的强大无比的气势,又想,这当然是可能的了。
 
朱兆珍继续解说:“因为游鱼公司的董事长想把陆总裁的恋情捅出去,让陆总裁十分生气,才会这样做的。”
 
陆嘉并没有刻意遮掩自己此次动手的动机,甚至主动露出了风声,就为了杀鸡儆猴,虽然这“鸡”比起“猴”来说可是庞然大物,震撼到再没有任何媒体敢打他们隐私的地步。
 
穆思安顿时明白了,心里有些酸涩。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嫉妒这种丑陋的情绪而酸涩。公司总裁陆嘉,和巅峰科技公司总裁周和怡的一对同性恋人,这是公司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在此之前,他也听过一些八卦和小道消息,无非说这两个钻石王老五,却从不沾花惹草没有绯闻,对彼此十分忠诚。那时候他心里也是这样酸涩的心情。
 
朱兆珍说完理由,又告诫穆思安说:“总裁可以玩的起真爱,可以蔑视世俗,生活在放大镜下的明星却不能如此。即使你是,也不要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可以公开。好时候会来,却不是现在。”
 
她知道穆思安是个聪明人,所以没有说的更详细,只是想点醒这个她从路人带到影帝的明星。穆思安的小情绪,并没有瞒过她。她说完了,也就离开了,把思考的空间留给穆思安。
 
穆思安沉默了一会,拿出他钻研演技的劲头,琢磨着自己的心绪。路灯的光渐渐调暗,夜生活都几乎结束的时候,他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心情。
 
他曾经觉得自己是一见钟情,喜欢上了英俊又危险的陆嘉。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只是羡慕,这样的一个人,也可以那么真心的去爱一个人。
 
现在,陆嘉不但为了维护自己的恋情和恋人的安全而主动出击,还在节目上潜移默化来让世人逐步接受同性恋,想必之后的类似的举措,还会有很多。
 
而他,只是羡慕啊……越是演戏,去演那些动了真情,为爱而狂而献身的角色,穆思安就越是疑惑,世上真有如此的恋情么?他总觉得现实与戏中已经脱离,但是现在,他觉得,可能有吧。
 
他会继续注目,看那对恋人,是否能走到最后。
 
……
 
有多大的能力,就要负起多大的责任。陆嘉没打算做圣母,也没打算大公无私,但是手中既然掌握着媒体的喉舌,他和周和怡之前的感情又在大众之间属于禁忌的情感,虽然不惧,但是公开后,还是少不了麻烦。
 
所以陆嘉就开展了这么一个潜移默化的计划。除了《硬碰硬》请了因为恋情被曝而远走他国,争议性很强的董乐弦外,版权库还购买了数个同性恋题材小说,将来会改编成剧本,或改编成电影或改编成电视剧,逐步上映。这些剧本他都已经看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管是以悲剧还是以喜剧结尾,它都能够感人肺腑,让观众能把剧情里的同性之爱,升华到人之大爱的层次上,从而暂时忘却那些狭隘的观念,深深为他们感动。陆嘉还联系了国内靠谱的同性恋权益组织,支持他们的上求立同性恋婚姻合法的举动。
 
他对于潜移默化的结果是很乐观的。人类总是要进步的,比起二十年前董乐弦那个年代,老顽固们已经老去,新时代占据主流,再过个二十年,谁知道未来会如何呢。
 
他期待着他可以和周和怡光明正大牵手上街的时候。
 
第102章
 
周和怡有了微妙的变化。
 
粗枝大叶的陆嘉却没多久就发现了。这种变化自然是往好里变化的,因为周和怡更依赖他、信任他。
 
并不是说之前周和怡不够依赖、信任他,但是任何感情都要分个浅淡, 倘若说之前周和怡虽然爱他,却仍然有所顾忌、隔阂的话,那么现在那丝顾忌与隔阂,又消融了许多。
 
周和怡不是爱一个人,就会把全部身心都毫不保留的奉献与敞开的人。他的家庭, 他的性格, 都决定了这不可能, 哪怕再深爱陆嘉, 也必须要在心底为自己留下一个小角落,不然若是有万一, 他定会崩溃到绝望, 失去自我。
 
他本多疑,然而陆嘉不动声色的接近,渐渐放松他的警惕。他本有高心防,然而陆嘉总是主动做能给予他安全的事。率先出柜,搞定家人,又一件一件的提出结婚、育子这些为家庭着想的事,又使用传媒手段宣传同性恋无罪论,陆嘉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告诉周和怡,他想的是长远,图的是一辈子,让周和怡没有顾虑,又无后患之忧,可以单纯的把重点放在两人自身的感情上,审视内心。
 
周和怡那岌岌可危,时刻警惕的心,就这么被陆嘉一点点修补好了。
 
而这个过程中,陆嘉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周和怡也常常想,为何生活在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陆嘉的戒心却这么重。但是他从来不去问。这样的陆嘉,和这样周和怡,不是互补,不是互相舔舐,却偏偏正好。
 
……
 
杜之萱研究生毕业了。
 
这么大年纪,却跑去读了个研究生,杜之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当初考上之后,也只告诉了这个小家的人,没有往外声张。毕竟她身份和年纪都特殊,也不好混在一群年轻人里去上课,加上那个老教授在杜之萱还在海城大学念书的时候,就十分欣赏她——那个时候,杜之萱就跑到心理系去蹭过课,那时候他就觉得杜之萱不修双学位太可惜了。那么多年过去,曾经年轻的本科教师,现在也开始带研究生了,这会也愿意结个善缘,所以愿意给杜之萱开小灶。
 
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都忙,杜之萱却没有体会到这种烦恼。实习的事很顺畅,也是托的家里直接找的,没有传出去,她还是总介意自己的年纪。论文写的很顺利,改了几次就过了,又没有就业的压力。想想也是有意思,杜之萱想,前几年,她看着自己毕业,而现在,自己却毕业了。
 
此时,一家早已经装修好的小小的心理诊所开张了。主人当然不是杜之萱,她的资历不够。这家诊所专门请了一位回来养老的专家坐镇,虽然实习一年,但是仍然缺乏经验的杜之萱,主要就是打打下手。心理方面太过复杂精密,杜之萱理论知识丰富,但是离着独当一面,还是远着呢。
 
毕业毕竟是个大事。虽然杜之萱顾忌自己的年龄而羞于提起,但是全家人还是兴高采烈的出去吃了一顿开始庆祝。
 
而很快,杜之萱去正式上班的事,就传到杜家耳中了。
 
杜家的反应么……
 
杜家不敢管。
 
管,怎么管?外孙陆嘉接手陆离影视传媒公司后,手腕强硬,半分面子都不给,之前陆文林在,杜家还去蹭蹭他们的广告资源,现在陆嘉来了,蹭,可以蹭,可是付出的代价却要多的多。
 
杜家情也讲了,理也讲了,陆嘉就是不松口。杜之荣想找杜之萱说和,杜之萱只说,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插手家里的事。这些话是当年他们的教的,就怕聪明伶俐的女儿想要和家里的男孩争家产,那会真是防备太多,连“嫁出去后要多多帮衬家里”都不敢说,怕被杜之萱找到由头插手家里的事。这会有求于人了,又被杜之萱把话堵回来,别提多难受了。
 
他们是看明白了,陆嘉才是家里做主的,找谁都不好使。而陆嘉呢,对他们不冷不热的,除非是年节,否则从不联络,他们又要脸要自尊,也不好总是上去套近乎,甚至在陆嘉强硬的态度下,觉得虽然广告费要多出了,可是能有个优先权,也是不错的。
 
在去年的家庭聚会中,杜老太太有意拿乔刺杜之萱几句,话刚说了两句,就被护短的陆暮呛了回去。孩子年纪小,和外婆也不亲近,只想着维护妈妈,结果杜老爷子好大威风,上来就训斥家教不严,又说了那些套“女孩家家该怎么着怎么着”的理论。陆暮虽然聪明,却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委屈的哭了,这可是她从懂事以来,第一次因为委屈而哭。
 
不说性格不好,近些年才沉稳下来的陆嘉,连陆文林和杜之萱都受不了。一家四口当时一句话不说,直接离席,两家关系一下子降到冰点,陆嘉更是做主拿掉了杜家的好几个广告,任舅舅杜之荣怎么道歉也不搭理。
 
这不是寻常人家,亲情大于天,在这里,为了利益,别说是亲戚了,父子兄弟之间开撕都是有常有的是,不能拿常理来看待,也不能说陆嘉的不是。这次风波终于过去后,杜家是再也不敢干涉杜之萱和外孙、外孙女了,这两家姻亲,也是两看相厌,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杜之萱的职场生涯过的很顺。作为幕后老板,她体会不到什么职场倾轧,老专家一直细心的指导她,倾囊相授,每天醉心于病例和学术之间,上班也成了享受的事。就是陆暮有些不满,因为妈妈下班都会带着病例和书籍回家,吃完饭陪她说会话,就进书房开始写写画画了。
 
杜之萱对陆暮有些内疚,可是陆暮虽然不满,却知道那是妈妈喜欢的事,也没有一直缠磨着妈妈。这闲下来吧,她就想找点别的事做。最近,老师在教孩子们玩二十一点,以此锻炼孩子的数学和逻辑能力。陆暮沉迷于中,又接着熟悉了其他的扑克游戏。
 
每到年节、闲时,总是有一家人凑到一起打牌或者打麻将的习惯,这大概是全国各地的习惯。但是在陆家这里却不同,人少了,凑不齐热闹来,又不愿意出去凑。早年杜之萱还会和那些太太们一起打麻将,但是她心算能力强,记忆也好,很少有输的时候,又不能真正沉浸到对她来说算简单的游戏中,也就渐渐不去凑热闹。
 
这会陆暮找了个游戏,就是打牌,大家当然得奉陪。凑吧凑吧,人多的时候四个人,陆文林,陆暮,陆嘉,周和怡,陆文林身为退休人员,平时也就是喝个茶听个戏画个画,逗逗小女儿玩,有来打牌的他也乐意。陆嘉和周和怡来不了,陆文林和陆暮玩,反正不管几个人,都有各自的玩法就是。
 
陆暮打牌技术还真不错,这么丁点,就已经回心算牌和推牌了,就是演技总不过关,抓到好牌虽然努力做到不动声色了,可是那飞扬的小眼神儿可就遮不住了,还得靠其他人不动声色的让着。要说这四个人里打牌打的最烂的是谁,那肯定是陆文林了,他的智商也就是个垫底的。在座的,不管是陆嘉还是周和怡,都是理科出身,心算能力和逻辑能力一绝,陆暮现在三位数的加减乘除也都难不倒她,这三个人吊打打牌只靠直觉和手气的陆文林,那是太轻松了。
 
这样,陆文林还是乐此不疲。陆暮觉得人越多越热闹,他这个当爸爸的可不能退下。
 
大家都让着陆暮,三把里总让她赢一把,让陆暮沾沾自喜起来。在家里不知道的情况下,陆暮带了扑克到教室里,约着课间和小朋友一起打,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赌博,虽然这赌博的形式是以玩具作为赌注来进行下去。
 
等着老师发现不对,还是因为放学的时候,她看到陆暮小朋友书包里塞的鼓鼓的,手里还提着好些班里小朋友最喜欢的玩具,而其他小朋友都是一脸不开心的表情。她去问学生,学生都串好了词,没一个说的,可这精英班的老师什么不知道,那都是教育学的专家,一个电话就把家长叫来了。
 
精英班里的学生家庭都是非富即贵,昂贵的玩具输掉了不算什么,可让老师担心的,却是怕小朋友这么小就染上赌瘾,闹出不好的影响,那就对不起家长了。
 
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学生放假的时候。她打给了杜之萱,电话里不好详细说,杜之萱这边正忙着,下午来了一个病人,在就诊途中发病了,老专家正在给他催眠,这么宝贵的学习机会杜之萱是不愿意错过的,于是转给了陆嘉,让他过去。
 
陆暮在学校里不是头一次惹事了,杜之萱被叫家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会完全不惊奇,也不惊慌。想想当初,因为大儿子陆嘉而被叫家长的时候,那时候她多害怕呀,可是到了小女儿这儿,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第103章
 
陆离影视传媒董事会上。
 
陆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长桌上,坐着其他的董事。在听取工作汇报后, 陆嘉把原本有些惫懒的交织地撑在下巴双手放下,其他董事顿时一肃,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腰。
 
这是陆嘉被董事们熟知的标志性动作,这意味着他要说话了。陆嘉说话,他们没有敢出神的。
 
在座的这些董事, 有因为呕心沥血为公司奋斗而得到股份的, 也有从上一代手中继承股份而坐到董事会的, 有陆博那个年代的老人, 有陆文林那个年代的同僚,也有屁事不懂, 有分红就好的年轻人。但是不管是老油条, 还是只懂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被陆嘉驯得服服帖帖,整个董事会,都是陆嘉的一言堂,整个公司,不过几年,也被陆嘉打上了他的痕迹。
 
陆家的股份占最优势,就算是有人联合了所有的董事,话语权也不如陆家人强,而陆嘉作为本代陆家的主事者,更是连父亲、祖父都无法干涉他的决定。他本人性格强势,任何滋事挑衅的举动都容忍不下,在座的,也没有到愿意为了尊严而放弃利益的地步。
 
陆嘉做的总是对的。就算不对,那又如何?
 
陆嘉就是这么霸道。
 
陆嘉说:“我准备建立公司自己的院线。”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没有应声的。他也不想说太多,只说:“详细情况我再通知你们。就这样,散会吧。”
 
会议室中人很快就散了个干净。陆嘉也站了起来,和他的秘书李家俊一起回到办公室。
 
其他的秘书面对着陆嘉,总是噤若寒蝉,不敢做错一点事,而李家俊是从陆嘉还在上学时就认识他的了,也见过那时陆嘉在吉嘉餐饮中嘻嘻哈哈的样子。不管是那时还是这时,李家俊都知道,陆嘉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嘻嘻哈哈只是他的表面。然而,李家俊毕竟不同于旁人,所以她面对着陆嘉的时候,在尊重之外,是坦然放松的,这也是之前那个“总裁秘书”绯闻总是持久不衰的原因。
 
不过,现在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原来李家俊只是给陆嘉和周和怡打掩护的啊,亏他们脑补出一系列办公室绯红事件呢。
 
……
 
新建院线的事情就这么在董事会上定了上来。每一个与会者都心知肚明,陆嘉在董事会上提出这个,只是为了走个流程而已,毕竟成立院线是要消耗大量资金,而且短期内不会回本的。
 
每个制作电影的公司都想有属于自己的一条院线。除了初期投入过大外,院线其实是一门很稳定的投资,度过头几年的亏损后,只要营销得到,选址合适,口碑打出去,这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生意稳定的很。除此之外,院线是掌握在制作公司手中最坚实的武器,院线是发行的终端,每次有电影发行了,发行公司都要和院线来回就每日的场次和次数来回扯皮,可若是制作公司有自己的院线,黄金档捧着,一个月的上映时间给的足足的,这就是站到起跑线了。院线还可以用来和别家公司换资源,你给我来个当红明星参演电影电视剧等,我就给你个好点的档期,你来我往,优势互补。
 
之前陆离公司没有这个想法,是因为陆离的摊子铺的太大,电视剧、电视台、电影、娱乐节目、广播、唱片公司等等每个部门都是烧钱的话,陆离的发行部门又给力,每次都能拉到不错的排期,所以守成的陆文林也就没有起这个念头。而陆嘉深深明白,有自己的院线和没有自己的院线,那完全是两种档次,所以在他接手公司,整合了原有的资源,就裁撤冗杂的人员,把一些不必要的部门或独立或出让出来,又截留出了很大一笔资金,正打算大展拳脚从无到有的开始呢,,结果游鱼公司就撞上来了。
 
哈,那当然是拿现成的简单快捷了。
 
游鱼公司的院线刚刚铺设,因为海城本地影院资源已经饱和,地皮和租金又十分昂贵,所以这个院线没开在游鱼公司的大本营中,反而开在了一个三线城市,还一口气开了三家。
 
陆嘉之前就令人收购了游鱼公司的院线。游鱼公司的院线刚成立一年,三家影院都还没开始盈利呢,结果总公司就破产清算,被陆离公司拿走了。
 
三家影院到手后,陆嘉特意赶到那个三线小城市看了看设备。因为是去年建起来的,设备都是最新的,每个影院都有六个厅,每个厅是一百二个座位,均没有巨幕厅,这个票价高昂,不符合本地人的观影习惯。
 
这三家影院,当初游鱼公司的总投资约三千万,这还是没算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钱。影院的日常消耗也高,水电费一个月就将近十万了,而陆离公司拿下这个近乎于崭新的电影院,才花了八百万。
 
这个价格是一个让拍卖人员笑到窃喜的价格。这种实打实的产业可不会贬值,那可是过了艰难烧钱的开业营销期,进入稳定运营等着收钱就好的院线,陆离来接手的更是接手了趋于成熟的运营经验和已经培养好的人才。三家电影院也算是小院线,但同样让人眼热,陆离能抢到这个,还是因为之前游鱼覆灭的太过凶残,那些想要竞争的公司只能干等着看,不敢插手去竞争的缘故。
 
影院到手后,陆嘉没有贸然改换招牌,一天都没有停业,暗地里开始重新改造重组。影院被更名成陆乐影院,陆暮起的名,说这个名字像是小弟弟的名字。摆在暗地里的工作,顾客不在乎,他们只要知道会员系统会升级,会员卡更换之后之前的余额还能使用,而且每张卡还能送两张电影票,就很心满意足了。
 
院线的事进行的很顺利。被派到那个三线城市去总管院线的是陆离的一个中层干部,他将负责周边城市的扩张,而现在他的工作主要是吸收经验,学习业界的先进经验,然后,扩张的资金已经准备好,端看陆嘉的步子想迈的多大了。
 
陆嘉不介意迈的更大一些。经历过后世的他,很明白现在在二三线城市、偏远地区和农村地区,是影院扩张的最好时期,此时全国除了饱和区,全国各地都在兴起建设电影院,那些跨省的连锁大厦,都是和有利益关系的电影院一同捆绑进入招商引资的地区,有时候一个小城市,在建设的电影院最多都能有三个电影院同时在开工。
 
现在很少有电影院是独自开门营业,多是和商场组成一条生意链,加上餐饮、游戏厅,一起开组。所以陆乐院线要想获得长远发展,现在就得早做打算,找到一个合作伙伴。
 
现在起步并不算晚,即使当前的电影院线市场已经被少数几条院线牢牢把持住,大多数小院线只能喝点汤。然而陆乐电影院背靠陆离公司,靠山很硬,所以消息刚露出风来,就有商家找上门来。只是老牌商家早有合作的对象,现在找上门的,多是刚兴起来的商场,到底和谁合作,就得仔细商榷了。
 
这件事被陆嘉交代给手下的人,没有操持具体事务。其实若不是怕步子跨得太大扯着蛋,他是不介意搞搞超市商场的,正好和自家的电影院捆绑销售。可惜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强悍如陆嘉也做不到面面俱到,超市一行水也很深,还是握紧手中能抓牢的吧。
 
——想是这么想,陆嘉还是有些郁闷。他这点郁闷被周和怡瞧了去,陆嘉坦诚相告,周和怡不动声色的说:“确实可惜,你可是有一块地皮的。”
 
陆嘉闻之一震,立刻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想,难道是那女人藏的绊子?
 
周和怡不紧不慢的说:“放心,不是从旁人那里知道的。谁叫你文件收的不仔细,放在书房里叫我瞧见了呢。”
 
陆嘉平静下来,一想,才记起来是怎么回事。原本他在书房中准备材料,却突然接到杜之萱的电话,说陆暮在学校里犯了错,她过不去,想让陆嘉替他去。陆嘉一听就着急了。杜之萱是淡定了,他却做不到,总觉得最近陆暮有乖乖听话,应该不会惹事才对。而且,学校里的学生家境都很好,学生家长自然很忙,不是说老师给家长打电话,家长就能立刻赶过去的,那样多半赶过去的是秘书。这会老师叫的这么急,陆嘉也顾不上收拾东西,直接赶到了陆暮的学校。
 
陆嘉和周和怡虽然是同居已久的情人,但是两人也很注重对方的隐私。他们在共同的书房里办公,公司里的机密文件并不会随意乱放,也都会锁起来,这也是尊重对方,也顾忌其他意外的做法。结果,那边陆嘉去学校被老师批评了,这边周和怡进了书房,那资料大剌剌的摆在桌子上,一眼就扫了个干净。
 
第104章
 
那天,陆嘉没顾上收拾资料,就匆匆的赶到了陆暮所在的学校。
 
陆暮今年五岁, 还在上幼儿园。此时儿童多是六周岁上小学,如果生日晚,那还得往后拖一年。按照陆暮的智商来说,她不但可以提前上小学,还能跳个级。只是陆暮虽然是天才儿童, 但是她自己却没有天才儿童孤高的觉悟, 总是喜欢和小朋友混在一起玩过家家, 还会忍不住欺负人家, 自己又是个贪吃的,看上去, 和普通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两样。
 
她上学的幼儿园是私立幼儿园, 随便哪个小伙伴都有着不错的家境,而陆暮上的则是精英班,精英班只以智商作为进入的评判标准,班里只有二十个学生,而二十个之一里的陆暮,就是其中的老大。
 
陆暮能当老大,不只只是因为以她的智商在精英班也是最高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套路那是一套套的,又能撒娇又能使坏又能霸道,能打能吃,瘦下来也漂亮,加上班上次聪明也是最帅的小男孩杜杜是陆暮的小跟班,所以陆暮在班级里有很大的权威。
 
陆嘉匆匆赶过去,想的是可能陆暮做了什么错事,但是应该不会是受伤了,不然老师就说了。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陆暮是因为打牌赢了太多东西而被叫家长的。
 
在家长接待室里,陆嘉见到了欢乐地朝他扑过来的小姑娘,还和她身后堆的满满的玩具。
 
嗯,我家小姑娘真是厉害极啦!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的。陆嘉提溜着陆暮对老师道歉,说要好好学习,不搞歪门邪道,然后把陆暮送回了陆家。等他转回自己的家中,周和怡已经做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坐在餐厅中等着他回来。
 
吃完饭再回书房时,陆嘉也没觉得什么,只是把先前的工作完成,把这叠文件收到了保险箱中。
 
……
 
回忆结束,陆嘉笑着对周和怡说:“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周和怡有些纳闷,想陆嘉多了一块地皮,于他算什么惊喜,同喜么?
 
陆嘉也不卖关子了,这个时候再瞒着也没意思了。
 
“你的公司不是要开分部么,我把这块地皮送给你可好?”
 
周和怡以为陆嘉是在开玩笑,那可是一块地皮,不是可以随手送人的礼物。即使是情人之间,这也是超乎价值的一份礼物,又想了下难道是节日礼物么?离现在最近的节日是七夕,但是他们也不怎么重视,一年两个情人节,哪个有空就一起过,不太讲究,此外纪念日纪念年的,他们也从来不过的,暧昧的太久,哪一天在一起都不可考究,除非他们想过上床纪念日。
 
可周和怡又想,陆嘉不是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的人。所以,这到底是搞什么鬼?
 
陆嘉拉着周和怡的手,带他进了书房,刷了指纹又验了虹膜,从保险箱里拿出来那叠文件,说:“别觉得它很值钱,其实我拿到它并没有费什么功夫。还记得那次我们去看《波西米亚人》时遇到的王哲韶和他妻子苏朝朝么,这就是苏朝朝送我的礼物。”
 
猛地提起这个名字,周和怡就是一愣,脸色古怪地说:“我当然知道,上个月自杀的王哲韶啊。”
 
陆嘉叹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想不开。”
 
苏朝朝的报复在陆嘉的配合下进行的十分周密又长久,陆嘉的私人腰包因此鼓了起来。那个流产的孩子是苏朝朝的一大心病,苏朝朝和陆嘉说起的时候,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实际下手的时候还是心软了,还给王哲韶留了几处值钱的房产和商铺,不说大富大贵,但是吃喝玩乐却是足够了。
 
可王哲韶怎么都承受的住这种打击?而且苏朝朝还让他知道了,那个男孩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其实苏朝朝拿走的只是他的企业,他父母手里还有一些,真要东山再起也是可以的,他却一跳了之,那时候,苏朝朝带着孩子已经远走国外,改名换姓了。
 
陆嘉也不能评说好坏。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帮凶,听到那个死讯,动容一瞬之后就再无波动了,甚至那晚都睡得很香甜。作为战利品的最重要的一个,也即是这块地皮,也被他珍而重之的收藏了起来。
 
既然说是要给周和怡做分部用,这块地皮自然是不在海城的。那是北州的一块地,寸土寸金,共十二万平方米,只有似乎只图报复的苏朝朝,才会舍得把它让给自己。
 
这一沓文件,就是这块地皮的转让手续、合同文件、政府批文等必要文件,都是原件,陆嘉有单独保留扫描件。
 
陆嘉把文件递给周和怡,周和怡珍而重之的翻看着,半响,他把文件放下,说:“我觉得你说的提议很好。你有餐饮和院线,我可以开我的巅峰体验店,合伙做一个商场或超市多么好。这么个商业区,开办公楼多么浪费!”
 
周和怡的眼睛闪闪发亮,觉得自己说的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陆嘉说:“那这个事就交给你咯。”
 
周和怡拿走文件,说:“交给我就交给我。这份礼我收下了,你等着看罢——对吧,我也有一份惊喜等着给你。”
 
他眨了眨眼睛,笑的格外狡黠。
 
而陆嘉万分期待着这个惊喜的到来。最近的节日是七夕,是八月份,也就是下个月。周和怡都预告了,该不会让他等很久吧。
 
……
 
之后周和怡又很正式的和陆嘉签约了各种文书,算是接过了这件事。本来陆嘉想直接过户,但是这种大宗交易过户转让起来也不是一般的麻烦,周和怡也不想麻烦。
 
其实他早就弄个稳定的生意来养着自己的实验室了。巅峰的实验室不是一般二般的烧钱,实验室里的技术员考虑的也多是性能而非盈利,要起资金来从不说手软,不同的组之间有时候还会因为批的资金多寡而撕起来。
 
稳定的生意,持续不断的现金流。之前周和怡之前还在犹豫要做什么好,现在却已经拿定了主意。陆嘉的这块地皮,正好。
 
接下来,周和怡就忙得团团转了。他请了海城设计院的设计师一起去北州查看现场,做规划图,确定要做一个大型超市,为此要跑各种手续。为了方便,干脆在那里住了两个星期。
 
陆嘉一个人住在家里突然还觉得有些寂寞,陆暮就强行拉着把他带到陆家去住,还非让他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
 
陆暮的睡前故事和小女孩们的都一样,都是公主王子一样的类型。陆暮很清楚故事都是假的,也知道这里面有许多漏洞,可是却仍然听的津津有味,为剧情的转折而欢笑哀愁。
 
陆嘉把美人鱼的故事讲完,听到美人鱼化成了泡沫的陆暮,叹了口气:“要是有王子这么对我,我就把他扔到海里去。”
 
陆嘉捏捏她的小鼻子:“你这么大就开始想着王子啦?”
 
陆暮挥挥手躲开,说:“因为王子要从小开始养啊!从小养的才会听话。昨天老师还对我们讲了,以前都有童养媳,哥哥,你说我养个童养王子好不好?”
 
陆嘉说:“那你有目标了吗?”
 
陆暮喜滋滋地说:“当然有啦,哥哥,你觉得我们班的杜杜好不好?他是我们幼儿园里最帅的男生,而且只比我少聪明一点,我觉得他来当我的王子最好了。”
 
陆暮从床上跳下来,拿出她的相册。这个相册里装了幼儿园做活动的照片,陆暮一边翻,一边指着每张照片站在她身边的小男孩说:“诺,哥哥你瞧,这就是杜杜,长得好不好看?”
 
对于总是被陆暮提起的小男孩杜杜,陆嘉早就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了,去接陆暮的时候还见过他呢,在陆暮面前像是个小绅士,只是眼睛总是巴巴的盯着她,这就像是个小跟班了。再看照片,杜杜总是和陆暮站在一起拍照,小男孩的脸颊肥嘟嘟的,也是十分可爱。
 
陆暮知道找王子,是要结婚的意思吗?陆嘉知道,陆暮是明白的,她还期待着在自己和周和怡的婚礼上当花童呢,还说要和杜杜一起当花童。
 
只是小孩之间的喜欢不喜欢,陆嘉也没当真,现在看也太早了。
 
于是陆暮继续逗她:“可是呀,小时候怎么样,不意味着长大会怎么样哦,如果你现在就定下来,那长大了杜杜不好看了也不聪明了怎么办?”
 
陆暮陷入沉思。然后小手努力地往前深,够不着陆嘉的肩膀,就拍拍他的胳膊,说:“谢谢哥哥,你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啊,你知道什么该怎么做啊?
 
第105章
 
励学幼儿园精英班。
 
精英班的二十个学生都是在学校里午休的。学校有专门的午休场所,精英班有一间很大的宿舍,男女中间有帷幕隔开, 一间间小床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小床上铺着学生自己带来的被褥,还有已经消毒过,可以放在床上的玩具。虽然这样的集体宿舍看似很不贵族,但是孩子们很喜欢这样一眼望去都是小孩子们的热闹地方, 每天吃完饭去睡觉的时候, 都要叽叽喳喳好一会儿才肯乖乖听老师话, 安静下来睡觉。
 
午休到两点结束, 两点半开始上课,这中间的半个小时大家可以吃点水果零食, 玩下玩具, 互相交流一下。往常,这个时间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就是室外的游乐场,那里的设备时不时就要更新,总是新鲜让人玩不厌的。不过时间太短了,这会又是大夏天,大家宁愿在有空调的教室里玩。
 
今天两点的午休结束铃声结束,孩子们就磨磨蹭蹭起来穿衣服穿鞋子。虽然精英班的学生智商都高,可是不意味着自理能力同样很高,有些孩子总是容易穿错衣服,还得让别的小孩帮忙。
 
陆暮迅速地把衣服穿好,一溜烟跑到宿舍门口开始堵门,站在门口上大声说:“大家都静一静!该穿衣服的就穿,但是要听我讲话哦!”
 
“好!”
 
孩子们喊的不甚整齐,陆暮也不在意,学着电视里那样清了清嗓子,说:“经过我慎重考虑,我决定要在我们班里选几个我的王子备胎,大家有要报名的吗?”
 
“玩过家家的报名吗?我要报名!”
 
“不对不对,备胎不是好听的话呢!”
 
小朋友纷纷嚷了起来,还有漂亮的小女孩问:“我可以当王子吗?我也想当暮暮的王子!”
 
杜杜也积极的举起手来,哒哒跑到陆暮旁边。以前每次在玩过家家他都和陆暮是搭档,演爸爸妈妈,还以为这次也是呢。可是,暮暮要那么多王子干什么呢?
 
杜杜拉拉陆暮的手,说:“要我一个就好啦,他们王子当的不如我好。”
 
陆暮认真的打量一下杜杜,这个小男孩真的好好看哦,不只只是在精英班里最好看,在整个幼儿园都是最好看的!
 
可是想想哥哥特意给自己讲的《伤仲永》故事,还有给看的小时候和长大相貌不同的照片例子,陆暮心里觉得好可惜,一想想杜杜将来长大了会不好看也不聪明,就觉得太太太难过啦!
 
于是陆暮十分实诚地说:“我要选的是长大了的王子,万一你长大了当王子当的不好呢?”
 
杜杜吃惊地说:“怎么会不好呢?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陆暮说:“可我怕你长得不好看也不聪明啊!”
 
杜杜皱起小眉头,很认真地说:“不会的,你要相信遗传,我爸爸妈妈都很好看也很聪明的,我也会这样的。”
 
陆暮将信将疑,杜杜急忙举出来很多例子,想让陆暮知道他不会长残。可是陆暮不肯相信,她觉得哥哥的话才是对的,也有小孩儿不会随父母的,坚决要选备胎。她还不明白备胎这词里的恶意,只是想,一个车四个轮胎,那至少要带着四个轮胎开车才保险嘛,她还是想多选几个王子,等着长大了,就选最好看最聪明的那个。
 
杜杜说不过她,生气极了,发了小脾气,先把那些围着陆暮要报名的小朋友们赶走,然后就不和陆暮说话了。
 
哼,不说话就不说话,谁怕谁!陆暮也不搭理杜杜了。
 
晚上陆嘉就看到陆暮闷闷不乐,饭都少吃了一碗,那脸上怎么看都是带着委屈的神情。刚一问她,陆暮就迫不及待的全说了出来,末了又补上一句:“杜杜太坏了!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玩了。”
 
……陆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陆暮这小脑袋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好在,陆暮说完了就开心了,也不需要陆嘉怎么安慰。
 
她自己照着娃娃屋的衣服画了一会画。陆文林为她请来了画画老师,每周日上一天,陆暮还真有天分,老师也说她可以一直学下去。在学画画的时候陆暮就板板正正地跟老师学素描,从基础开始,学握笔、构图和光线等,但是自己画画的时候,就喜欢直接画,天真烂漫,不打草稿。她画着画着,想起什么,问陆嘉:“和怡哥哥什么回来呀?我都想他啦。”
 
陆嘉说:“月底回来。”
 
“大人讲话老这么含糊。到底哪一天回来?”陆暮又追问。
 
“日期没定呢,我也不知道。”
 
陆暮失望的“哦”了一声。
 
因为陆暮的这话,临睡前陆暮就忍不住给周和怡打电话,问他到底哪天回来。
 
周和怡说:“你想我了?”
 
“难道你不想我吗?”
 
“你放心,肯定会赶在节日之前回去的。”
 
节日就是七夕节,在这个月的二十八号。二十八号也是周一。
 
周和怡是二十七号回来的。他精神很好,说是已经找好了可靠的代理人,他偶尔到那边看看就好,一切通过邮件联系,不必时刻在那里盯着。
 
周和怡并不是一个人操作此事,他的资金哪怕是贷款也不够,也是拉了三个合伙人搭起来的,不过合伙人只吃分红,不做决策。按照现在推算出来的工程日期,等着开业时,也要两年半,资金回笼期更是漫长,不过做这种行业的,都是长期买卖。
 
周和怡回来了,陆嘉特别高兴。自从他们在一起后,还没有分开这么久呢,当天晚上就忍不住腻歪了一阵,而且,周和怡还是赶在七夕之前回来的呢。
 
周和怡这段时间累坏了,第二天,也就七夕这天就不愿意向往常那样出去走常规约会流程。本来就累,晚上又被陆嘉一通折腾,周和怡第二天睡到十二点才起床,起来也不爱动,洗漱完了,又滚回床上去躺着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陆嘉问他。
 
周和怡打了个呵欠,说:“想吃面条。我要吃手工,你自己做。”
 
“行。”
 
陆嘉先去削了个苹果给周和怡垫垫肚子,才去厨房开始做面条。手工面条好做的很,家里有巅峰的厨房智能机器人,说是手工的面条,也还是操作着机器做,只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就是比外面卖的面条好吃。没多久,一根根粗细均匀,散发着麦香的面条就被厨房机器人制作完成了。
 
陆嘉两个星期没在家里住,昨天才回来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他知道周和怡今天要回来,才临时从陆家厨房拿的材料,其中就有陆家阿姨熬的骨头汤,叫陆嘉端了一小盆回来,这会正好用来做汤底。陆嘉又洗了一把小青菜,放了几块大骨头,下了两人份的面条,端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面条混杂着骨头的香味,瞬间勾起人的食欲。周和怡本来还不觉得饿,这会也从床上爬起来,清汤寡淡的面,一连吃了两碗,骨头也都让他啃了。他吃完了,满足的拍拍自己的小腹,笑着说:“感觉我活过来了。”
 
“有这么夸张嘛。”
 
“我说的是真的。在外面一直住宾馆,吃的是外面的食物,还不如你下的面条让胃舒服呢。”
 
周和怡站起来走了两圈,又缩到床上,还打算睡个午觉。陆嘉推他,他就赖皮,说:“这可不是贪睡,是你昨晚太没有节制了。”
 
“说的好像你很克制似得。快起来,你睡这么久,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周和怡躺在床上死活也不愿意动弹,难得是孩子气,还把陆嘉也拉到床上,逼着他睡觉,还说,“今天可是七夕,难道你想在今天晚上睡觉吗?”
 
这话好有道理,陆嘉瞬间被说服了,平时从不午睡的人,在周和怡的带动下,也睡了两个小时。
 
下午,周和怡就斗志满满的和陆嘉杀向了商场。两个星期没有吃到舒心的食物,太亏待自己了!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才行,家里的冰箱和食品柜,也得填充填充才好。
 
瞧瞧他不在的时候,陆嘉自己过的那样!要不是从陆家的厨房拿了些东西来,那可真是空空荡荡一个鸡蛋都没有呢,太不会过日子了,果然缺了他就不行呢。
 
周和怡有点小得意的撇撇身边人,而陆嘉不明所以,只好回了一个笑。
 
周和怡的购物激情被激发出来后,就很难刹住闸。水果零食鸡鸭鱼肉,喜欢吃的零食还有日用品,塞满了两辆购物车。今天是七夕,商场腾出来了最醒目的位置来放巧克力,各种礼盒和可爱的赠品也摆了出来。周和怡不爱吃巧克力,可是陆嘉喜欢,路过的时候拿了好几盒子情人节特供的多拼礼盒。
 
超市里还有很多手挽手的情侣,在这样的日子,一起推着推车,又相貌格外优秀的两人,也受到了大家的瞩目。
 
第106章
 
情人节还出来闲逛的人,不是虐狗就是自虐。
 
比方说孙明,此刻就觉得心脏受了一万点伤害。身为单身狗, 为什么非要今天出来逛超市?
 
答:情人节活动,东西便宜。
 
所以孙明就为了七夕的优惠出来了。每年的节日都会被双身狗过成情人节,情人节七夕和平安夜、圣诞节时最是突出,全是成双成对,而孙明每年都会选在这个时候出来购物, 被虐啊虐的, 一直觉得自己的心脏很坚硬了。
 
但是这会他真受不了, 咬牙切齿的躲在货架后面给前面那两个时不时甜蜜蜜交头接耳的狗男男拍了一张照片。他手机刚放下, 就看到前面那个个子更高一些的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毫无感情, 冷得他发麻。
 
张明急忙躲在他们看不到的货架后面,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怎么气势这么强?他应该把照片删掉的,可是又想,没事,不发微博发朋友圈还不行嘛,他朋友圈里加的好友都是现实中认识的人,想必没有问题。
 
选择照片,嗯,这种照片照的格外好,那个个子稍矮却也比张明高的男人正想从身边人手里抢走一包沙琪玛,手碰到了手,侧头说话的时候也离得那么近,不注意看就像是亲吻身边人的脸颊一般,这两个人的合照,加上作为背景的已经塞得满满的购物车,怎么看都像是住在一起过日子的两口子,哪怕是两个男人也不违和。
 
照片选好后,配上文字。
 
张明:今天出来就是个错误,以前被狗男女虐,今天又被狗男男虐了一把。正面都看过了,太他妈的帅了,只能往好里想,真希望帅哥都内部消化,留给我个妹子啊!
 
没多会,这条朋友圈下面就多了很多赞和评论,很少能收到这么大回应的张明,索性停住脚步,喜滋滋的挨条回复起来。
 
“陆嘉,你不能在吃这么甜的了!”
 
周和怡努力地想从陆嘉手里夺过这包沙琪玛。沙琪玛本身就很甜腻,陆嘉还选了芝士口味的,这是见不得血糖正常啊!
 
“宝贝儿!”
 
陆嘉甜甜蜜蜜地叫他,碍于周围人群的存在,他低下了声音,恳求道:“亲爱哒,今天这种日子,你忍心拿走它吗?”
 
“忍心。”
 
周和怡强行拿走沙琪玛,放回货架上,还想接着往前走,又停下脚步,翻检起购物车,一边翻一边冷笑:“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本事了啊你,还会偷偷往里放零食。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只许买巧克力么?”
 
陆嘉可怜巴巴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进来的。哦,对,那会有个小孩往咱们小推车里扔东西呢,肯定是他干的。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从哪儿拿的,随便丢下也麻烦工作人员,还是带回家吧?”
 
“嘴里就没句真的。带回家就带回家,回去我就扔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拌个嘴。等着推车都堆的可高了,他们才停止往里放东西的举动,付款走人。
 
回到家,周和怡就拿出两个围裙来,和陆嘉都穿上,开始忙乎大餐。虽然两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周和怡也仍然源源不断地处理食材,打算把桌子都堆满。一旦进入工作模式,周和怡就十分严肃,不容人打扰,等着陆嘉打完下手,处理好食材,周和怡就以碍事为由,把他撵出了厨房。
 
因为时间仓促,不能提前处理食材,所以这顿饭并不隆重,连最大的一道烤鱼,也因为腌制时间不足,只能靠鲜来取胜。周和怡摘了围裙,和陆嘉对坐在桌子上。
 
陆嘉说:“要不要点蜡烛放点音乐什么的?”
 
往日最讲究的周和怡说:“那是二月份情人节的习惯,今天是华国的情人节。”
 
今年情人节两个人都没空,没凑上块,但是去年的情人节就是陆嘉之前说的那么过的。音响里放了悠然婉转的小夜曲,点上了蜡烛开了红酒,周和怡做了一桌西餐,吃完两个人还在客厅里跳了会舞。再之前的七夕,也没有认真过。想起那时候的浪漫,陆嘉不由得发问:“那中式的情人节该怎么过呢?”
 
周和怡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古时候男女又不能凑在一起过节,现在才有这个习惯。咱们啊,吃就行。”
 
陆嘉总觉得这个“吃”有别样的意味,但是细一打量,周和怡的神情又没有暧昧之意。既然吃就行,那就开吃咯,吃吃喝喝,品尝着周和怡的手艺,倒是也真不错。
 
这次周和怡做了一样新菜,酱肉丝卷饼,从摆盘上看特别像京酱肉丝,长条形的盘子一边放着肉丝,一边放着豆腐皮制成的卷饼,但是细瞧却不一样,不一样主要是在肉丝上。
 
京酱肉丝的肉丝是腌制混着淀粉料酒炒到变色后盛出,再用配好的酱料再炒一遍,那酱料虽然各家的配方不同,但是基本上都是由豆瓣酱、甜面酱、番茄酱等调成而成,整体偏甜,酱料把肉丝挂成红色,只见肉丝而不见酱,可是周和怡做的,首先,它就是辣味的,然而呢,肉丝是那个肉丝,它边上却还有块状的酱。陆嘉夹了一块尝了,才知道那其实不是酱,而是被染成酱色的牛肉块。
 
陆嘉虽然做饭手艺平平,好歹自己开了那么多家餐馆,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说:“你这肉丝,是用牛肉酱炒的。”
 
周和怡说:“没错。”
 
陆嘉拿起一片豆腐皮,夹了肉丝和牛肉酱包了起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牛肉筋道,嚼劲十足,混着牛肉上的辣椒、花椒等配料,变成香香辣辣的,用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冲劲打开味蕾,肉丝虽然也带着牛肉酱的香辣味,可是和牛肉相比又是另外一种味道,切成的略粗的肉丝,咀嚼起来口感滑嫩,牙齿落下时的切口平齐,十分好咬,而豆腐皮虽然是买的现成的,却能完美的包裹中丰富的内容物,阻住了丰富的酱汁外泄,让它们在豆制品容易浸染其他食物味道的特性中,变得口感丰富起来。
 
一个小薄饼吃下去,陆嘉是口味大开,瞬间精神起来,不由得又动手卷了一个,示意周和怡也吃,还说:“你这是用的什么牛肉酱,我看这酱啊,干拌饭都好吃。”
 
“吃完了再和你说,别一会儿菜都凉了。”
 
周和怡也卷了一个吃着。这次主食就是这个豆腐皮饼,买的豆腐皮是专门用来卷东西吃的那种,薄而又韧性,卷东西吃时不渗汤水,也不容易破。陆嘉和周和怡都吃不惯北方的煎饼,但是这种薄饼用来卷东西,却接受度良好。
 
因为这种吃法,周和怡就和陆嘉聊起煎饼的事。
 
周和怡大一的时候在住校的,有个舍友是北方的。不是所有北方的省份都吃煎饼,一个省里面,也有这边城市吃,那边不吃的。而周和怡那个舍友呢,就是来此吃煎饼的城市,家里是农村的,自己家就有个鏊子,平时在家里烙煎饼自己吃,大一开学的时候,他就带了一大包自家做的煎饼当特产,招呼大家吃。
 
周和怡也拿了一个,在手上翻来覆去好久,觉得很是新鲜。
 
周和怡:“我之前只因为太匆忙没空做饭,在路边买过煎饼果子,那煎饼果子的味道还真不错,我后来又去买了一会,没来得及吃,放凉了就软趴趴的,还蔫了,直接被我扔了。我舍友这煎饼,和煎饼果子的煎饼口感不一样,我直接吃了一口,结果他就惊讶地说,煎饼得卷煎饼吃才行,没有干吃的。”
 
陆嘉笑了笑,说:“那你卷了吗?”
 
周和怡说:“没有,卷东西吃不习惯,倒是干吃能吃下去。我那舍友也是有意思,说他高中毕业在本地的特产超市里当售货员,正好负责煎饼专柜,说好多南方的游客问了很多奇葩的问题,像是要不要放锅里煮,要不要先热下再吃,还有问是生的还是熟的,是不是只能卷酱和大葱,我这南方的,听起来都觉得有意思。”
 
陆嘉其实吃过煎饼,还是很多次。他前世搬去的那个小城市就有卖煎饼的,煎饼便宜,方便携带又好存放,一个大煎饼卷上点咸菜,不用管冷热的,正好对付上一顿,很压饱。那段记忆带来的苦痛过去之后,现在的陆嘉,被周和怡一说,倒是怀念那味道独特朴实的煎饼了。
 
他又拿手里的卷饼卷了别的吃,别说,这方法真的很像是北方那边的卷煎饼,加上这丰盛的一顿晚餐,特别不伦不类,可是两个人却吃的开心,还聊起了上学时候的事。
 
在这之前,他们很少聊过去,谈的多是现在和未来。结果这一聊,其实他们的母校都差不多,同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加上一个大学,只是因为年龄问题,加上陆嘉总是逃课,所以两人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碰过面。
 
可是这些仿佛是错过的缘分,却终是开了花。
 
第107章
 
陆嘉和周和怡一起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到客厅里坐下。
 
按照惯例,现在是交换礼物的环节了, 也是一般节日中,两个人都很期待的环节。
 
礼物永远是爱情中的新奇刺激,那种对未知的期待和自己想到恋人会微笑时的准备,总是那么值得。
 
两个人都不缺钱,再珍贵奢侈的的礼物也能买到, 可是礼物的价值不能只用“贵”来形容。所以他们会送又贵又有意义的礼物。
 
恩, 没毛病。
 
礼物这会已经摆在桌子上, 并且相互交换了。
 
周和怡没有动手, 含着笑看着陆嘉拆开包装。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扎的礼盒,陆嘉紧张又兴奋地打开, 看到里面是一个罐头和一张纸, 还有一把勺子。他把罐头拿出来端详着,那个罐头是玻璃罐头,没有任何字样,可是陆嘉一看里面红彤彤的内容物就明白了,只是看着这样鲜艳的颜色,就觉得已经吃饱了的胃在一种奇妙的刺激下,似乎又有空间了。他把罐头打开,用小勺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大块牛肉颗粒清晰可见,送入口中,鲜麻香辣四味俱全,比起周和怡做的那道肉丝卷饼,味道更为强烈。
 
这是一瓶好酱。陆嘉心道,这酱不管是做菜还是拌饭拌面,还是别的做饭,都会很好吃。
 
周和怡当然不能只送一瓶牛肉酱。陆嘉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这个牛肉酱的配方,十分详细,从火候到时间等的数据都十分具体详细,详细到只要不是厨房白痴,就能够照着这个配方做出来。
 
这个配方,才是周和怡给他的礼物,一份十分珍贵的礼物。
 
陆嘉忍不住抱住周和怡亲了一口,说:“很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周和怡说:“这是我之前出差的时候,在小巷子里遇见的,那个老太太的牛肉酱十分好吃,我就买断了配方。”
 
他说的十分简单,也不想详细说。
 
其实这张配方,周和怡已经盯了半年了,那老太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配方,坚决不要卖到外姓人手中,她自己也不会营销,也就在街坊邻里中和集市上卖这牛肉酱,这牛肉酱成本高,用的牛肉都是好部位的,又分量足,一瓶酱得卖到二十,吃不多时次也就吃没了,住在那小巷子里的人,也买不多了多少次。
 
周和怡去过几次,价格最后抬到了二十万,老太太是有些犹豫,但是仍然坚持着这个原则,周和怡就从她儿子那下手。他儿子是做小本生意的,开了个五金店。既然他自己没有做起那牛肉酱生意,周和怡就断定他对这牛肉酱不会那么执着。果然,周和怡一开价,他儿子就同意了,倒也不是为了别的,有了二十万,就能不让老娘那么辛苦,自己的孩子也能上条件好些的学校,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周和怡这次出差之所以回来的那么晚,就是因为还在牛肉酱那家耗了些时间。那老太太虽然也有写在纸上存着的配方,但是配方可不是光靠看就能做出来一模一样味道的,所以周和怡还得专门老太太学。
 
周和怡可是有厨师资格证的人,他的厨艺已经摆脱家常菜的范畴了。他曾和肚子饿了的厨师交流过厨艺,那之后张安和尚卫东都说周和怡很有天分。
 
所以周和怡彻底地把这道配方摸透,为了能够准确的还原了这道配方,他按照现代化标准化操作的流程,把配方细化,他不但写了这么详细到克数、秒数的配方,还录制了一份视频,发送到了陆嘉的邮箱里。
 
从周和怡用牛肉酱做菜,到陆嘉拆出的这个礼盒,其中的浓浓心意,陆嘉自然接受到了。肚子饿了是中档餐馆,不靠逼格和高贵取胜,主要靠的是菜色,而这道牛肉酱的味道十分独特,不管是作为配料还是单独售卖,都会很受市场欢迎。
 
接下来,轮到周和怡拆礼物了。
 
周和怡面前的盒子挺大的,他先抬起来晃了晃,盒子重量很轻,还有轻微的晃动感和东西之间的碰撞声,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你快拆开看看。”
 
陆嘉催促道。
 
周和怡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的纸质彩色丝带,这种丝带有时候是装在盒子里防震的,可是这些丝带,也太多了吧。
 
周和怡伸手进去,随便一摸,就摸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他拿了手边的一个,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纪念币,是他正好在一套中缺的那一枚。
 
再伸手出来,是一枚蓝宝石的袖扣,这样子周和怡很熟悉,他曾经有一对,结果其中一个在穿戴的时候被刮掉了,另外一只没舍得扔,这会却齐全了。
 
装在小袋子里的钢笔笔头,是已经绝版了,可是很受周和怡喜爱的系列笔头。
 
一套建国初期的大熊猫邮票,周和怡曾经提过想要一套。
 
……零零总总的小东西,最终被周和怡掏出一堆来,直到确定盒子里没有东西了,才把那些礼物摆整齐,一样一样看起来。
 
这些都是周和怡曾经提过,或者想要的东西,都是陆嘉记下来,一样样去搜寻来的,有些并不值钱,比如里面有一包小零食,才一块钱一包,只是海城这边现在早就没有卖的了。这么一摆放下来,成堆又击中内心的礼物,让周和怡又震撼又感动。
 
陆嘉这个手段还是从网上学到的,只是那个博主从男朋友给的礼物盒子里,掏出来的是口红啊腮红啊眼影之类的彩妆,可把评论里的人羡慕嫉妒坏了,陆嘉就把这招学来了。
 
见周和怡十分感动地望着自己,陆嘉十分得意的张开手,示意周和怡此时可以投入他的怀抱了。周和怡也真的挤了进去,沙发上很宽敞,周和怡跨在陆嘉的大腿上也不觉得挤。周和怡凑近陆嘉的耳边,轻声说:“你真叫我感觉意外。”
 
陆嘉以前的礼物也十分用心,只是整体来说还是有些糙,可这次却这么细腻,那些小东西可是不好收集的,能够集齐这些,也得费不少的时间。
 
在这样的柔情蜜意中,顺理成章的,两个人开始了情人节的最后一个流程。
 
……
 
陆嘉来到西河路的分店,这家分店是和中央厨房相连的,张安在这里有一个单独的隔间,作为他的烹饪实验室。
 
张安是肚子饿了的元老,现在肚子饿了的新菜式,一多半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他的工作就是研发新菜式,不需要整日泡在厨房里,还可以自由出去寻找创意,公费出差到其他的城市品尝美食,在厨房中,他也是最受人羡慕的一个,尤其是陆嘉说了这个位置不固定,每半年厨房举行一次厨师挑战赛,优胜者就可以坐这个位置后,厨师们都攒着劲想要顶替,形成良性竞争后,食物也是越来越有味道。
 
张安在厨师们的冲击下,倒是一直稳稳地坐住了位置,还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动不动就在朋友圈里晒各地的建筑和美食,弄的好多人都想打他。
 
这次陆嘉来找他,就是来看这牛肉酱能派上什么用场的。
 
张安听到是周和怡买来的配方然后自己做的牛肉酱,顿时就起了兴趣。先观色,再嗅味,然后再品尝,点点头说:“周先生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快,给我看看方子。”
 
陆嘉递给他方子,张安就急不可耐的观看起来,嘴里念念叨叨,时不时恍然大悟:“啊,牛肉还可以这样处理!真是高手在民间……咦,竟然这样做也可以去腥?真是长见识!”
 
他走出隔间,视陆嘉为无物,去食品柜里拿了一块新鲜的牛肉,就开始用新方法开始处理起来。牛肉酱没这么快能制作好,在等待腌制完成的时间,他们就交谈起来。
 
陆嘉问:“你觉得这个牛肉酱,可以怎么做?”
 
张安说:“它是百搭,但是具体怎么搭配最好,还是得具体实验。老板,你是打算把它用到餐饮中吗?”
 
陆嘉说:“你有什么想法?”
 
张安说:“老板你不是开了一家酱油厂么,虽然现在还没开始运营。我觉得这个牛肉酱单卖也可以,肯定很受欢迎,拿回家自己拌着吃也好,做佐料也好,这样应该能赚更多钱吧。”
 
陆嘉摇摇头说:“牛肉酱的价格太高了,成本也得十多块,加上包装和营销,低于二十就不赚钱,受众群不会太广,反而还得涉入到不熟悉的领域去铺开这个销售网,没有必要。”
 
张安说:“我不太懂这个。那我们的那个酱油厂,它是什么打算?”
 
陆嘉说:“现在春小豆还没收,工厂现在试制的酱油都是用陈豆做的,等着新酱油下来再看吧。”
 
第108章
 
酱油是烹饪过程中的一道十分重要的作料,不管是佐餐还是凉拌,都必不可少。酱油又分生抽和老抽, 生抽味咸,宜凉拌、炒菜,老抽色浓,上色好看。不能说食物是靠着酱油才有好味道,但是一道好菜, 必须需要好酱油的配合。
 
肚子饿了现在使用的酱油就选用的市场上中高档的酱油。不管是老抽还是生抽, 每个分店里每日消耗的酱油数都是惊人的。餐馆的日常消耗中, 调味品也是个大头, 而如果自己做的,不但可以提升酱油的质量, 也能节约成本。
 
陆嘉要做, 就做精品,专门用来提升自己餐馆的菜品质量。现在肚子饿了分店越来越多,陆嘉也有再开一个子品牌的打算,然后做出的酱油专供吉嘉旗下餐饮,一切调味品都只为餐饮服务。
 
物以稀为贵,为了提升菜品的质量而专门建造酱油厂生产酱油,又只服务自己而不对外出售,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再者,现在肚子饿了有积分换礼物的长期活动,也可以单独生产出礼品酱油用于兑换和抽奖,消费者品尝到质量极高的酱油,也会对餐馆里的食物有更大的信任感。
 
对于手中的这个牛肉酱配方,陆嘉也是如此打算,可以单独设一个牛肉酱的车间,牛肉酱作为肚子饿了的独门秘方,只有用积分才可以兑换成瓶牛肉酱,而且数量有限,要的就是突出这种精品性。
 
之前酱油厂用陈豆试制出的酱油,陆嘉也尝过。他的舌头是尝不出来的,但是厨师们一尝,说还不错。本来请来的都是老师傅,用来制作酱油的黄豆,是上一季的,也是精挑细选而来,制作酱油的水,也是用的当地是山泉水,那水是本地山的山泉水,当地限量供应给政府机关单位的,还是派驻过去的工作人员给力,才能弄来了这种水。
 
这水味道是真好,不属于那些被包装出来的山泉水,只是产量太少,又有地方保护性政策,所以从未对外销售过。用它制作出来的纯酿造酱油味咸,回味时又有回甘,想必是用春小豆种的话,味道会更好。
 
九月份的时候,庄家沟村耕种的春小豆可以收获了。在陆嘉的赞助下,他们不断更新了机器,对种植的要求也愈加严格,整个播种过程都十分细致,单说这黄豆,豆荚脱落后出来的豆子,粒粒饱满浑圆,惹人喜爱。酱油制作还得用小麦,麦子也是庄家沟村自己种的,其他原料,也都是自给自足。
 
新的酱油开始酿制了,这过程得几个月。因为是第一次用新豆酿造,所以酱油厂的老师傅做了好几种比例不同的酱醅,带有试验性质,到时候选取比例最佳的。现在酱油厂生产的酱油还没有细分,主要是生抽和老抽,等着运营正常了,还会继续细分出不同烹饪方式所需的酱油。
 
酱油还要等酿造完成,牛肉酱却不需要这么麻烦。
 
新季度的肚子饿了主题已经定好,叫做“就酱美”。如名字所言,这期的食物主题,就是“酱”,也就是为了推出本地主打牛肉酱。
 
新一期活动开始后,会员们纷纷收到了手机短信提醒和积分兑换礼物新列表的的提示。
 
“就酱美?什么酱啊,不会是很咸的那种啊,我可不爱吃咸。”
 
一对恋人之间的女性这么对她男朋友说。她前男友是北方的,她去他家玩的时候吃过自家酿的大酱还有自制的虾酱,真的太咸了,她实在吃不惯,要不是饮食问题无法调和,她也不会分手。
 
她现男友说:“不会吧,又没说是什么酱,果酱也是酱,炸酱面也是酱,炸酱面我还是很喜欢吃的。”
 
女孩说:“那我们去看看吧,反正还有别的常规菜。”
 
这么讨论的还不少,但是也平时很喜欢吃带酱的菜式的。不管怎么说,肚子饿了老就圈了一批忠实的顾客,每次新主题刚出的时候,场面也会格外的火热。肚子饿了的消费水平在中等,又是针对的年轻人,菜式还经常更换,尤其适合约会,这不,主题刚一更换,各个分店里就坐满了一对对男女了。
 
陆嘉也把周和怡邀请来品尝。每个新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过来,已经成了一种传统。
 
周和怡食谱还没接过,就说:“我要那个肉丝卷饼。”
 
“好。”
 
肉丝卷饼,也就是七夕时周和怡用牛肉酱做的那道菜。张安因为从陆嘉这里听说,配方是周和怡细化的,而且还做过一道肉丝卷饼十分好吃,就和周和怡讨论了一下这个牛肉酱,还把这道菜经过改良后,又搬了上来。
 
此外,又点了酱爆猪蹄、果蔬酱沙拉,冰糖酱鸭、酱骨头,又要了两道清淡的素材,主食周和怡在酱油拌饭和葱油拌面、酱香饼中犹豫了下,还是点了葱油拌面。
 
在流水线的作业中,两人点的食物很快就送了上来。
 
周和怡先尝了尝那道肉丝卷饼,改良后他还是第一次吃。牛肉酱的味道总是这么浓烈炽热,可以说在这道菜里,牛肉酱才是主角,肉只是配角,用来更好的衬托牛肉酱的味道而已。以这道菜的味道,不出意外,它是要常占据菜单了。
 
它的饼皮也换了,不是周和怡随性从超市买的豆腐皮,而是面粉混着鸡蛋烙出来的饼皮,颜色金黄,触之光滑,没有平常烙的薄饼皮的那种“疤”,口感也是十分滑嫩,如果不是因为它的甜味很淡,从口感上就很像千层蛋糕的那种蛋皮了。
 
用这样的饼来削弱了牛肉酱辣味的攻击性,一边是刺激,一边是柔嫩,在口腔中反而迸发了更大的冲击力,真是绝妙。
 
这牛肉酱的辣是香辣而不是麻辣,因此不会吃辣的人也可以吃下去,配上一杯店内新出的混合果汁,多么悠哉!
 
吃完了,两人又去看了场提前订好的电影,晚上又去了陆家。
 
杜之萱正在看电视。在新的环境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她已经进入了正轨,现在又不是小年轻了,不能那么逼迫自己,最近就过的稍微悠闲,这会就没有再看书,而是看起了综艺节目。
 
恰巧就在最近热播的《硬碰硬》。现在不是直播时间,杜之萱是用电视联网看的。
 
五十五寸的大电视十分高清,电视上的节目嘉宾的狼狈样,也是十分清晰的传给了电视前面的观众们。假如电视上有弹幕,一定被“心疼”之类的弹幕刷屏了。
 
的确,五位嘉宾现在的模样都没法看了,身上穿着迷彩服,头上戴着草叶子编的草帽,脸上是一道一道的泥痕,露出来的手背或有化身,神色紧绷又疲惫。
 
非洲大草原和亚马逊丛林都是很危险的地带,可是说不定这些嘉宾,更恨不得去大草原呢。
 
因为亚马逊丛林的植被密集,水汽充足,因此……
 
虫子太多了!
 
这次被邀请而档期合适的女嘉宾只有一个,穿得是严丝合缝,恨不得把自己包成阿拉伯人,浑身就漏了个眼睛在外面,热到死也要忍着。这位女嘉宾是著名的歌手,生性豪迈,唱的歌词都是“好吧你不爱我我也不怨你,我只会恨你”、“既然明天没有曙光,我又何必让你见到明天”的类型,那些失恋的歌都是杀气满满,很受性格强硬的都市女性欢迎,在生活中她也是大大咧咧,不太在乎容貌的那种女性。
 
文化知识比较欠缺的她一口答应了节目的通告,然后现在她就悔断肠了。此时节目组给她的人像上放了一个尖叫的小人,还打了一个字幕:“我,我不怕虫子!”
 
配上她那虽然只露出来眼睛,可还是能看出来满满的惊恐的模样,真是莫名的喜感。
 
一行五个人中,最淡定的要数穆思安了。刚离开亚马逊没多久又回来了,他现在很有如鱼得水的意思,时不时走两步捡起个野果就往嘴里放。虽然他一直不爱说话,在队伍中也很沉默,但是因为他在此的熟门熟路和真材实料的丛林生存技能,还是成为了队伍里的主心骨。
 
杜之萱夸道:“这个明星真厉害,从来没有害怕过。”
 
陆暮也在看,插嘴道:“而且这个哥哥最帅。哥哥,他是我们家公司里的,我可不可以让他当我的王子呀?”
 
陆暮还没忘记要找王子备胎们的事。杜杜现在又和她说话了,两个小孩也和好了,可是陆暮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但是她答应杜杜,要是杜杜长大后了还好看好聪明,她就不换人了。
 
陆嘉一听,笑了。
 
其实他想说穆思安是同性恋来着,但是又想其实他也不知道穆思安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说不定是双性恋,但铁定不是直男,不然前世他突发奇想提出不合理的交往要求时,穆思安可没有犹豫多久。
 
前世,陆嘉和穆思安的关系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陆嘉提出来要不要做他的情人时,穆思安也已经拿到了一个影帝,根本不需要借着公司的董事长上位,那时候公司的资源已经向他倾斜了。为什么会对他提出交往,穆思安又为什么会答应,记忆很好的陆嘉却已经记不清了,这种事情记清楚也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会混淆今世,而现在,陆嘉做的就很好,望向穆思安的眼神从来没有掺杂其他的意味,把穆思安当成一个陌生人做的亦是十分之好,没叫任何人察觉到不对。
 
周和怡就不知道。他不知道陆嘉是重生的,也不知道在平行线上曾经有过这一段。
 
爱与不爱,是那么容易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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