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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市井之徒 下+番外——莫桑石

 第109章

 
陆暮问哥哥,可不可以让穆思安当她的王子备胎。她知道穆思安是哥哥公司里的,哥哥是老板, 老板的话,员工肯定是要听的。
 
可是她看到哥哥笑了。
 
陆嘉说:“小傻瓜,等你找到了,他就老了。”
 
陆暮反应很快:“那哥哥你大还是他大?”
 
陆嘉说:“他要比我大几岁。”
 
陆暮想的好远:“那哥哥你也会老吗?”
 
陆嘉正要肯定地回答他,结果胳膊被周和怡一拉, 才注意到陆暮隐含着恐惧和迷茫的眼眸。陆暮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她不但知道什么是老, 她连什么是死都知道了。
 
陆嘉就说:“我会变得大一些, 就像现在的爸爸妈妈一样。你觉得他们老吗?”
 
陆暮就去看了看杜之萱和陆文林。这两个人一向养尊处优,保养得当, 杜之萱还好, 她是一毕业就结婚,接着就生了陆嘉的,自己也不需要操持家务,所以看上去和三十岁没有什么区别,而陆文林又要比她大六岁,现年五十五岁,虽然人很精神,可是呈现出老态却是不可避免的。
 
陆暮不是个好骗的,她认真地点点头,说:“爸爸妈妈不老,可是等我长大了,爸爸妈妈会变成什么样呢?爷爷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陆嘉这次真是被她的话噎住了。陆暮长大还得过十年二十年,那时候父母六七十,真正步入了老年生活。而陆博,也就八九十,到了人生的一个槛。
 
而总是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甚至还刻意培养了孩子式幼稚的陆嘉,却从来没有想过年老时的生活。
 
没想到,他还不如一个孩子想得远。
 
周和怡此时主动接住了话柄,看似认真其实刻意往轻松里引导地和陆暮讨论起倾向于哲学的人生问题。陆暮似懂非懂,而令陆嘉十分高兴的是,虽然陆暮已经以一个孩子不该有的态度去问去想这些问题,但是她并没有被这些问题困扰,陷入提前的青春期烦恼。
 
他只希望他的小姑娘永远快快乐乐的,不要去想老啊、分别啊、死亡这样沉重的问题。
 
哪怕这些问题是不可避免要接触,永远都躲不过的。
 
晚上,陆嘉和周和怡躺在床上,灯已经关掉了,但是他们还没有准备睡觉,正进行睡前的聊天时间。
 
陆嘉:“现在小孩子真是早熟,这么早就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你说,再过二十年,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周和怡:“二十年后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太无趣了。”
 
陆嘉:“想想嘛,随便说说。我猜,那时候我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肯定还是这么帅。”
 
陆嘉原本是平躺着,这会转身面向周和怡,揽上他的肩膀,凑得很近,在他耳旁说:“你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才二十年,太短了。”
 
周和怡的声音有些闷:“不然你还真想去考虑,年老时候的生活吗?”
 
陆嘉:“……说得也是。我一直觉得我毫无畏惧,可是现在突然发现,我要的太多,而时间又那么短。”
 
周和怡:“我比你年纪大。”
 
周和怡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的,陆嘉却懂了。他胳膊揽得劲更大了,却说起他们上次在家里一同看的电影。
 
那个电影是《福尔摩斯先生》,讲的是九十三岁福尔摩斯的老年生活,此时福尔摩斯年老体衰,记忆力亦是衰退,连睡眠都无法控制,单听这简介,是不是都觉得英雄迟暮,叫人心情沉重。然而老了的福尔摩斯仍然是福尔摩斯,观察力敏锐,逻辑推理也仍然叫人惊艳,也还是那个理智到不讲人情的福尔摩斯,只是多了一些温情。
 
回忆起这个电影的内容,此刻很好的抚慰了他们的情绪。想想时间只是客观,而他们仍是他们,果然心情好了好多。真是的,平常不该这么叽叽歪歪,三十还未到呢,伤感个屁。
 
只是觉得更紧迫了些,想要做的事,更要抓紧一些。
 
……
 
这日,陆嘉就主动找上了金三。
 
要做的事有很多,在事业以外,陆嘉现在很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早要,就有更多的时间看着他/她成长。
 
可是按照和周和怡约定好的,要把周萌萌背后藏着的问题解决掉才行。那个幕后使者,隐藏的却是十分之深,而虽然金三的势力没有延伸到国外去,在本地却是个地头蛇,他追查许久,最近又有了新头绪。
 
他发现,周萌萌和一个女孩有过短暂的两次接触。现在金三手上接的活中,陆嘉这个单子是最大的,而金三也一直憋着气,就因为他一直没有查出周萌萌的来头,所以更是卯着劲儿查。他发现可疑的那个女孩,是个服务生,周萌萌一次朝她大喊大叫,一次往她脸上泼了一杯水,就这样的小事,金三也去查了。
 
而陆嘉拿到调查结果,刚看到图片,就愣了,对金三说:“这个女人我见过。”
 
一个人的脑容量是有限,很多路人陆嘉并不会去记,可是对这个也只见了三次的女人却也记忆犹新,一次是她在咖啡馆当侍者,陆嘉去“相亲”的时候见过,接着他和周和怡去那的时候,这个人却过来问了句“先生,您的女朋友没一起过来?”第三次见她,是在宠物医院里,她强行逗弄小乖。
 
而现在,这个女人又到餐馆里做服务生,还和周萌萌起了冲突,这就绝不是巧合可以说得过去了。
 
金三神情古怪地说:“你再往下看她的资料。”
 
陆嘉往下看,那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可是,是两张不同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一张,写着“张寒之,性别男”,第二张,却是“张寒,性别女”,头像也是一男一女,相似度很低,其余的身份信息中,生日和户籍所在地也并不相同,可若是毫无关联,这两张复印件也不会被金三拿出来。
 
接着是她做过变性手术的相关证据。这个证据很不好找,金三解释道,说这并不是简单的一个人为了追求自我性别而做了变性手术,现在叫做张寒的这个人,直接改换了身份信息,和过去摆脱了关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都能做到这一步,也不会总是工作在服务行业中。
 
金三能找到这么多证据也是巧合,因为他顺着往下找,发现张寒的身份遮掩得远不如周萌萌那么严实,而且周萌萌和张寒的接触也不只是相识的接触,那之后周萌萌还去找过她的麻烦,所以她们相识,却未必有交情。
 
再看张寒上一个身份的履历,家境小康,大学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接着在学校里发生枪击事件,被波及而“死亡”,死讯传入家中,家中父母无力承受打击,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去国外领回遗体,只从大使馆那接回了骨灰盒,然后卖掉了房子,带着儿子的骨灰盒回到了乡下的老家。他们的工资卡每个月却有一笔资金打入,说是儿子生前做的意外事故保险,受益人填了父母,可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保险。
 
陆嘉手指轻敲桌面,脑筋快速的转动。
 
张寒作为男性的时候是一米七的身高,所以变性之后也不违和,她的面部也有微整形,如果不是金三查到,怎么都不出来这曾经会是个男人。
 
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就这么浮现出来了。如果不是周萌萌按捺不住对张寒发了脾气,或许他们根本想不到任何关联。
 
陆嘉交代金三继续追查,自己带着资料去找周和怡。周和怡此刻正在巅峰,而陆嘉找过去是熟门熟路,周和怡的秘书都不必通报,直接让他自己进去就好。
 
陆嘉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看到周和怡坐在办公桌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周和怡抬头一看,见是陆嘉,也不搭腔,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才问陆嘉:“找我什么事?”
 
陆嘉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周和怡迅速扫视一遍后,就逐字逐行地细看起来,看完了,也记住了,就把纸张都放入碎纸机中粉碎。
 
他也意识到了关键——周萌萌是从国外回来的。
 
张寒出国留学。
 
而他,大学的时候去国外做过交流生。
 
这关键点就明了了,因为那都是一个国家,米国。
 
周和怡在看到张寒留学的国家是米国后,就找到了这个关联。所以这事,是他从米国惹来的?还是说周萌萌处心积虑,在米国铺了一张网,一直铺到华国国内?
 
周和怡不禁摇摇头,虽然多知道一条线索,暂时却对挖掘事情真相没有用处。他在米国做了一个学期的交流生,因为只是短暂的交流,他又有钱,没有普通留学生会遭遇的窘境,在学校里也是一心向学,连华人的圈子都没有打入,也没有惹下什么矛盾,那一个学期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在脑海中快速流转而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陆嘉见他摇头,又问:“你是怎么想起来要做交流生的?”
 
周和怡回忆了一番,说:”这个是我个人的念头,我肯定我没有受任何人引导。”
 
陆嘉说:“张寒很机灵,金三说他查出来她的资料,她就消失了。”
 
第110章
 
张寒的消失让人猝不及防,几乎是金三这边刚弄出来调查资料时,监视的人就发现她没有辞职, 却在住处中消失了。
 
到底现在是法制社会,强制手段不能摆在明面上,也怕打草惊蛇,所以监视张寒的人员经验虽然充足,到底还是有疏漏, 等发现张寒该上班却没有出来时, 张寒就已经不见了, 找过去时才发现, 原来他拿了楼顶的钥匙,从自己这个单元的楼顶上去, 一直跳到最边上的单元, 又换了装扮,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大门那走了。
 
金三当机立断,给张寒的父母发送了伪造的旅游奖券,在他们身边悄然诱导灌输了一下去孩子上过学的地方去看看这种念头,张寒的父母就来到了海城。对,张寒在大学毕业后去留学的,他的大学也是在海城上的,不过和周和怡并不是一个学校,他也比周和怡大几届。
 
金三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张寒还在海城。按照查来的资料,张寒在海城出现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在此期间她的行踪一直有记录可查,一直以打工为生,而且他的痕迹和周和怡有个明显的交叉点,那就是一直离周和怡不远,一开始的那个咖啡馆就是如此,虽然那时候周和怡并没有去过,但是那个范围却离周和怡不远,而果然陆嘉也把周和怡约过去了。此外,她还在服装店、奶茶店、游乐场等当过店员,这么一算,周和怡回想之后,似乎也有见过她,只是印象并不深。
 
既然张寒在这呆了五年,不会因为被发现就逃走,他定是藏在某个角落。
 
她的名字同过去想必只改掉了一个字,又给父母提供资金,是否还对过去有所留恋?她的遭遇,是自愿还是不得已?陆嘉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点。
 
而他想的没错,金三把张寒父母安排过来,带他们去参观张寒曾经的学校时,张寒再次出现了。
 
这事陆嘉没有出面,由金三处理。
 
过了一天,金三来找陆嘉,语气十分古怪,仿佛难以形容,思索一会才说:“那家伙已经疯了。”
 
金三描述起昨日和张寒见面时的场景。
 
张寒个子不高,一米七多一点,所以变性之后也不违和。昨天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画了淡妆,款款来到金三面前,倒也是气场强大,不像之前伪装般的软弱样子。
 
她的声音十分女性化,如果只是靠变性,嗓音是达不到这种条件的,所以她一直是用变音说话的。她对金三说,她无意做什么,只是想这里看着。
 
什么都不做,只看着,谁信?
 
金三直接拿张寒的父母来威胁,张寒却说,“我都能做得出假死的事,他们如何,我是真管不了了。”
 
这种人最爱绕圈子,金三早就做了安排,他冷酷地说要试试看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然后打了电话给电话,说了句“动手”,过了一会儿,金三就把手机上传来的车祸现场的图片给张寒看。
 
那照片当然是伪造的,金三的业务不是不能涉及到人命,可是没必要拿普通人来撒气。但让金三这个微表情兼心理专家心惊的是,张寒看了这照片后,毫无动容,不管是瞳孔还是心跳亦或是脸上的微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张寒说:“我早说了,你这样没有任何作用。我来找你,只是想让你转告周和怡,让他等着吧,其余都是无济于事。”
 
说罢张寒就要走,金三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她,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她是知道内情的,金三也不是没有手段。结果,金三刚想对她做些什么,人家直接咬舌了。
 
对,真咬舌了,不过不是为了自尽,只是咬掉了一截舌尖,咬完还朝金三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嘴,摇摇头,意思是她真的什么都不会说。这样也没法送医院,解释不清楚,金三给她止了血,任他经过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自残的,这得省去多少来来回回的拉锯战,果真是个疯子。
 
她能对父母“遇难”的消息无动于衷,也能在金三的逼问下直接咬舌,这要是再问下去,就得自折手指了,她绝对能干出这事来。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金三把张寒关了起来,虽然这涉及非法囚禁,但是张寒现在的身份也是假的,倒是不担心警察那边,只要看出来,她这边别出幺蛾子就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陆嘉和周和怡陷入深思。对自己这么狠绝的人,能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盯着周和怡?人在世总要有所顾忌,他连父母的死亡都不怕,被逼迫的可能就减少了很多,更可能的是自发形成的。排查他的过往,并没有利益往来,更何况张寒是从大学时才来到海城,那时候周和怡还在上高中,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接触。
 
然而这样疯狂的行径,总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陆嘉这样想了,也这样说了。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
 
周和怡面无表情,连语气里都搀着冰渣子:“哦,这个是因爱生恨,那那个呢?”
 
陆嘉说:“也可能是那个因爱生恨,这个因求那个爱不能而生恨。”
 
金三说:“你们说的这是什么,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有自信了,除了情啊爱啊就不能有别的猜测了吗?”
 
周和怡烦躁地摸了摸耳朵,说:“我去看看他。”
 
陆嘉:“你想起了什么吗?”
 
周和怡:“就像你说的,去做个鉴定。”
 
周和怡果真到张寒面前晃了一圈。他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张寒却已经有了情绪上的反应。他的舌头被包扎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阴冷地注视着周和怡。这不是一双爱人的眼,也不是一双因爱生恨的眼。
 
周和怡没有和张寒进行任何沟通,离开关着他的那个小屋子时,周和怡说,“那双眼睛我见过。”
 
那是周和怡上高中的事了。
 
周和怡和陆嘉上的高中是一个,海城第一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因为进入门槛严格,学生自制力都很强,校方的管理并不一般高中那边严格死板,每届学生还有校服设计大赛,每级的学生自己设计校服,学生投票第一的,将作为本届学生的校服。
 
为了不耽误学生正常的学习,每次大赛都是在军训后的一周开始的,学生们可以在军训期间进行构思,军训之后定稿然后开始投票,一般而言,新生入学的第二个月初就可以穿上新的校服,周和怡那一届入选的校服中,女生的夏季校服是A字短裙和纱质衬衫,十分凸显身材,风吹来的时候裙子和衬衫都会晃动,清纯又性感,许多外校的男生,还会特意在放学的时候赶过来,就为了看这道美丽的风景。
 
周和怡高一开学没多久,就听到班里有个传闻,说有个色狼在盯梢他们班级的女生,他的女同桌还害怕地对周和怡说,她差点就被色狼抓到手臂了,好吓人的。周和怡虽然性格很冷,道德观也和常人不同,可是他一直在维持自己绅士的风度,这种风度在身上久了,连自己都会信以为真,因此组织班里的男生调查计划了一番,差点就抓住了那个色狼。
 
抓捕的过程十分艰难,因为谁都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伪装成女性的,而且那时候绳索都套在那男人的手臂,那男人硬是拼着手臂脱臼也挣脱开来,很快就跑走了。
 
学校的女生大多家里有背景,还有家里就是警察局关系的,可就算这样,那个逃掉的色狼也没有被抓住,当然,也再也没有出现。事后,周和怡的同桌对他很郑重的表示了感谢,那个女生在全校也是数得着的美貌,还有人传周和怡是英雄救美,为美出头,可周和怡只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并没有接受那女同桌的感谢。
 
再不久,女同桌转学了,学校里也不知不觉地传出周和怡无心恋爱,无法攻克的小道消息,证据就是那女同桌的示好都被回绝了,而那之前,从小学到初中,周和怡都一直无动于衷。
 
如今周和怡再回想,突然想起那色狼转头望向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阴冷的眼神。周和怡说了他的猜测,其他人算算时间,那时候张寒正好在海城念大学,而且张寒在大学时候的资料也被查了出来,从他的同学乃至舍友那里得知,张寒还是张寒之的时候,经常逃课,晚饭这个时间段,也很少能见到他。
 
周和怡努力回想那眼神,又对比刚才所见,加重了语气,十分肯定地说:“就是他!”
 
金三:“可他追的是女孩子啊,怎么会惦记起你来?周萌萌又是怎么回事?”
 
第111章
 
陆嘉问:“你那个女同桌是怎么回事,她喜欢你?”
 
金三:“陆嘉你不至于吧,这种陈年老醋都吃。”
 
陆嘉:“我说正经的呢, 和怡,你那个女同桌现在在哪?”
 
金三:“那张寒也应该跟着那个女同桌走吧……”
 
周和怡猛地站起来,说:“米国,她在米国!”
 
他感觉此刻的心跳得很快,忍不住站起来, 一边走一边语速很快地说:“她叫做陈思颖, 高二的时候转学了, 我到了米国做交流生时遇见了她, 才知道她跟着父亲到了米国定居。”
 
周和怡把现有的线索都写下来,认真的捋了捋。
 
周和怡做交流生的阿克斯大学在桥头市, 而张寒和陈思颖都在亚鲁斯金大学, 同样也在桥头市。如果说张寒是为陈思颖而留学,那么能让他回来针对周和怡的,也只能说陈思颖还对周和怡有不可告人的念头。
 
陆嘉是人性本恶的信奉者,示意金三去调查陈思颖的资料,他不相信这个女孩会是无辜的。因爱生恨这样的蠢事,哪个年代、哪个地方都不缺。
 
而金三只觉得他是在替周和怡自恋。
 
周和怡回忆道:“我去交流的时候,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个寄宿家庭,刚住进去一个星期,那家人就因为集体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我去看望他们,在医院恰巧遇见了陈思颖,和她交谈之后,才知道她一直在米国定居。那之后她有约过我,但是都被我拒绝了,拒绝几次,就再也没有什么来往了。”
 
纸上继续填写着内容。
 
周萌萌并不在桥头市居住。
 
周萌萌和张寒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图?张寒又为什么要变性呢?
 
资料不足,无法做出分析。
 
新一轮调查资料开始,陆嘉和周和怡的正常生活却还是要过的。
 
这一日,喜闻乐见大众论坛食谱区,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感觉吃到了最好吃的神级拌饭酱,强推肚子饿了家的牛肉酱!”
 
首楼:
 
自来水,免鉴定,因为人家的牛肉酱不外卖,现在只能在餐馆里吃饭的时候点,说是积分可以兑换成瓶的,可是单身狗要吃多少次才能攒够积分?太困难了,所以首楼必须要提出,如果有小伙伴换购到了又愿意出售的,请联系我微信号1xxx0,跪谢!
 
好的我们回到正题。一月份有人发了一个帖子叫做“你吃过哪些好吃的拌饭酱拌面酱”,当时楼主的回答上了热评被加精,点赞数好几千,应该有不少小伙伴都看过那个回答吧。楼主资深宅,厨艺废,平时在家都是煮饭煮面条加上各种酱、咸菜和熟食凑合一下,就这个酱上,我吃过五十多种,可谓是资深吃酱人了。说实在的,吃来吃去也就是那些味,很多超市上新的酱我吃完也就算了,不会买下一次,现在觉得最好吃的也就是老干姐和香菇酱,一个香辣一个鲜香,结果前几天朋友告诉我,肚子饿了里面卖牛肉酱,心生好奇的我就去试了。
 
在描述有多好吃之前,我得说个小插曲。朋友告诉我,一开始这牛肉酱是不单卖的,他们自制的牛肉酱是用来做肉丝卷饼的,结果因为好吃,好多人要求单上,现在是单上了,但是不许打包,而且就那么一小碟,就卖二十。二十一瓶酱在超市里算是价位中上的了,但是在餐馆里卖我倒是还能接受。
 
头一次吃一小碟就二十的酱,吃之前还拍了好几张[1.jpg][2.jpg][3.jpg]不同角度远近景都有,看着是不错的,基本上都是牛肉,而且很大粒。吃起来嘛,第一个感觉,就是爽!肉丝卷饼我也要了,我直接用的卷饼卷牛肉酱干吃,那叫一个劲爆爽啊,我要是美食评论家,我能写上三千字夸它!反正就是超好吃超好吃超好吃,词穷了,大家可以脑补。
 
临走的时候我又抱着一丝希望问服务生,可不可以打包再打一份牛肉酱回去,腿特别长的小姐姐告诉我不行,说什么制作工艺很繁琐,用的那种牛肉也比较少,现在还是限量供应,每桌只限一份的,真是太遗憾了!
 
喜闻乐见大众论坛的流量很高,这个论坛倾向于本地化,逼格不高,但是城市板块的设定让人在这里很有亲近感,其中食谱区更是各个分区中流量最高的,充分体现出人民群众吃货的本质。
 
发帖的楼主是论坛里活跃五年的老用户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口头禅就是“送一碗xx酱”,具体是什么酱,就得看他那段时间吃什么酱了。活跃在论坛里的,大部分都是老用户,都熟悉他这个id,所以楼主在首楼就写了“自来水,免鉴定”后,下面一个说是不是打广告的都没有,反而都充满了好奇,回帖说改天也要去尝尝。没一会儿,就盖楼盖到第二页。
 
就这么口耳相传,加上本身肚子饿了为了新主题而打造的一系列宣传策划,牛肉酱的被点单率直线上升,十桌里要有八桌会点的,牛肉酱又不能打包,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得上,又确实是限量供应,来得晚的吃不上,所以能点的都愿意点,仿佛是占便宜似得。
 
新产品牛肉酱的口碑打出去,产生的利润是喜人的。原来那老太太做一罐卖二十,一天卖不出去几瓶,偶尔有问的总要讨价还价才行,现在那一罐子分装成四碟子,一碟子卖二十,买的人还没有觉得贵的,这就是营销。
 
不过这牛肉酱的配方在肚子饿了这里,也是升过级的,原来的配方是老时候的了,那时候好多调料没有,全靠厨师的心灵手巧,这配方最有价值的是做法,其中几个技巧让张安都为之惊叹。现在的改良版配方,是张安试做了一车的牛肉酱之后才确定下来的配方,材料精挑细选,只用牛前腿,这儿筋多,切成块腌制后那筋都酥了,咬起来十分香。
 
牛肉酱的销售上去,对牛肉的供应就有了要求。现在用的牛肉都是从东边采购而来的,和那边的养牛场签订了补充供应协议。原本肚子饿了就有一道芝士牛肉卷的菜很受欢迎,腌制过的牛肉切成薄片,里层抹上一层芝士,把牛肉片卷成二分之一铅笔粗细,如同牛肉丝,裹上芝麻生粉再煎炸,一口咬下去,迸裂出来的芝士浆混合着油炸的牛肉,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正是那时候签订的牛肉供应协议,不过那会儿只要的牛肋骨处。
 
这会肚子饿了的积分兑换列表上也出了牛肉酱,没一会儿就兑换完了。牛肉酱用来佐餐风味极佳,做便当、野餐都十分方便,用的辣椒也是吉嘉餐饮旗下农场自己产的,不上火不长痘。现在这牛肉酱是在中央厨房生产的,生产之后再进行灌装,陆嘉拉回来好几箱,自己家留了几瓶,其他的都拆了送人。
 
因为这个牛肉酱没有用防腐剂,大块的牛肉水份也没有完全腌干,所以保质期也就是一个月,新鲜着吃最好,同时还拉回了“就酱美”主题中其他也受欢迎的酱。陆嘉爱吃那草莓酱,周和怡喜欢果蔬酱,两人就着各种各样的酱吃了一个多星期才吃腻,才回归到正常的餐饮生活。
 
吃腻了酱,金三也来了,带来了他的调查结果。
 
金三说:“那陈思颖的身份还不简单,她爸是陈为木,从陈为木的上一代开始就偷渡到了米国,在那建立了华人的黑-邦势力,陈为木的兄弟姐们很多,争势力争的不可开交,陈为木只有陈思颖这一个孩子,就把她放到国内,直到抢赢了,那些兄弟姐们都死的死,走的走,陈为福才把陈思颖接了回去,所以周先生,喜欢你这个女孩,实际上是头杀人鲨啊。”
 
周和怡什么反应都没有,金三尴尬一笑,继续说:“陈思颖现在就是陈为木的内定接班人,在那个帮派也有很大的威望,调查她很不容易,我收买的小混混都被他们抓了起来,所以现在还没有调查出来陈思颖和周萌萌有没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就是现在这个周萌萌相亲成功了,相亲对象是刚从米国毕业回来的海归,双方家长也都同意了,打算下个月订婚,订婚之后周萌萌会跟着男方去米国玩一圈。你们说巧不巧,也是米国,这要是男方也在桥头市上大学,我真的会觉得我的智商都被侮辱了。”
 
金三的意思是,现在的线索都指向了米国,两个关键人物,张寒和陈思颖都和周和怡在桥头市上过大学,这都摆在明面上了,对金三来说,就是一种挑衅。
 
陆嘉突然说:“我在米国有认识的朋友,我拜托他们查一下吧。”
 
第112章
 
陆离影视传媒公司举办的关于陆乐院线发展布局的发布会上。
 
李家俊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她穿着一身小西装,在潇洒的西装裤下,脚踩着银色的高跟鞋, 没有穿裙子,一头长卷发披在身后,相貌的妩媚多情被周身的强硬气质掩盖,而这身职业打扮将强硬凸显的更加尖锐。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她的手段在强硬之余又多了圆滑, 散发着自信和骄傲, 这样的李家俊, 和陆嘉记忆中的那个能撑起半边天的女性已经相差无几。
 
今天的发布会的内容主要是关于陆乐院线的发展与布局。
 
国际上有一个公认的企业法则, 即“马特莱法则”,也就是大家熟知的二八法则。在影视传媒圈里, 亦是如此, 百分之二的电影品牌占据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百分之二十的电影公司创造百分之八十的行业产值。不管怎么算,陆离公司都是那百分之二十的之一。但是在院线中,陆离公司初初成立的陆乐电影院,在那百分之八十中却得垫底。
 
所以这个发布会,略去那些发展路线和下一步打算等等官方套话,主要是对外释放出一个信号,一个发力的信号,同时对那百分之二十的院线发出挑衅的信号——陆乐来了!
 
李家俊暗示这样的话时说得很坚定。陆乐电影院背靠陆离公司,实力强大,资金雄厚,崛起是早晚的时,就算不说这话,资本市场本就是一场残酷的竞争,被狙击也是早晚的事,还不如先把话撂下来呢。
 
现场的媒体都是请来的自家媒体和友方媒体,提问和回答都很和谐,并没有满怀恶意的提问。发布会结束后,李家俊感到十分满意。她倒不是怕应付不过来,而是这个发布会是网络直播的,也投放在了陆乐影院所在城市北州的广告屏幕上,所以按部就班更符合宣传的预期。
 
与此同时,发布会结束,北州陆乐影院的广告屏幕上直播的发布会也切换成陆乐电影院的宣传广告短片,而在大楼下面站着的一个青年,愣完之后反应过来,急忙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看到大姐了!”
 
“你大姐?那个臭x子!你去把她抓回来!”对面那边骂骂咧咧地喊道。
 
青年茫然地喊了一声:“啊,抓回来?”
 
“她出去这么多年没拿回来一分钱,?怎么对我们交代?还有你姐夫虽然又找了一个,还来咱们家闹,她不负责谁负责?还有,你马上要大学毕业了,买房买车,她不出钱谁出钱?”
 
“不是啊,妈,那就是我姐,我,我……”
 
青年结巴了,那边说,“行了,别说废话了,你说个地址,我让你二姐夫赶过去。”
 
青年手一抖,说:“喂喂,信号怎么了?哎呀,挂掉了!”
 
……
 
陆离公司海城总部,主持完发布会的李家俊去公司餐厅吃完工作餐,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准备午睡,突然接到秘书处的电话。
 
“家俊姐,从前台转来一个电话,说是和您失散的弟弟,准确的报出了您的信息,您看……”
 
弟弟。
 
这个词语那么的陌生。李家俊的仿佛一下子垮了下去,摇晃一下,急忙扶住墙壁,坐到小床上。
 
电话那边因为久久没人回答,而小心翼翼地问:“李姐?”
 
李家俊听到她的声音发出,那么的平静,毫无异样。
 
“给我转过来吧。”
 
李家俊靠坐到小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身上,她听到那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说:“大姐!”
 
惊喜么,李家俊冷笑。可是接着那个声音就猝不及防的哭了起来,呜呜的哭着,说:“大姐,对不起,都是我以前不懂事欺负你,现在我知道错了呜呜……”
 
……李家俊不明白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李贤,是你么?”
 
“大姐,是我啊!”
 
李贤躲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打电话。虽然已经在小树林最里面的位置了,可是周围还是有男女手挽着手走过的声音。李贤之前没忍住哭了,结果就听到有人在笑,吓得他急忙收起哭声,也知道他姐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又压低了声音,对李家俊解释起来。
 
随着李贤的诉说,李家俊的神经渐渐放松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做好了的发型,已经因为出汗而毁掉了。一开始听到有这么个电话时,李家俊不是害怕他们会来纠缠自己,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畏惧那些愚昧的人。她只是,只是想起来自己被卖掉、被侮辱时的场景,那是她记忆中最痛苦的时候。
 
李贤向她诉说了他的转变。李家俊才知道,原来她以为不可救药的弟弟,竟然也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
 
李贤说,他曾经长期处于重男轻女的家庭,除了李家俊性格强硬外,其她的姐姐都被洗脑成功,逆来顺受,加上那大山之中,每个家庭都是如此的类似,村中间最破败的小学里,来上学的女娃少得可怜。
 
李贤和李家俊一样,也是在村里上的学校,教育资源就靠来支教的教师。那会儿来的教师多是女教师,结果李家俊走的那一年,险些出了悲剧,有一位女教师发现这边重男轻女现象严重,一直积极的走访学生家庭,想说服家长把女孩子也送来读书,结果就被村里的闲汉看不惯,说不乖乖教书还到处晃悠,肯定是欠艹。
 
结果,女教师在小学宿舍里,差点受到了那几个男人的强暴,那女教师敢孤身一人来偏远地区支教也是厉害的,直接拿了护身的小刀捅了其中一个男人,闹出了人命,把其他人吓跑了,女教师接着就报警了。自卫无错,女教师连夜撤离那里,而因为这地方出了这样的丑事,再也没有人敢来这支教,连男教师都怕,本村的人还自我辩解,说都是那教师不本分,勾引男人,不然怎么之前来的教师没事呢?
 
当地的教育局自然是气的,可是义务教育却得继续,于是让这个村子里的孩子到二十里外的镇上读书,那边安保好些。而山里的人呢,也知道教育能改变命运,于是男孩照常出去读书,年纪小的孩子,还得家里的女孩来回接送。
 
李贤到了镇上念初中。这边地处偏远,说是镇上,其实文化程度和思想观念都差不多,只是人家好歹还会掩饰掩饰,没做得那么绝。李贤本身学习成绩很好,中考考了个全校第一,又去城里去念书。城里的学校就不同了,老师天天说的是男女平等,平时学校的图书室也是开放的,李贤在里面读了很多书,又渐渐的接触了网络,还凑巧了解到了“女权”这个概念。在这种种影响下,他总是忍不住去反思,高二的时候还因为心思太重,生了场大病,不断地在心里忏悔着自己家对大姐李家俊的暴行,也越发明白李家俊曾经的处境,也很想念她,想对她说句“对不起”。
 
李贤的高考很顺利,考上了一本,来到北州念大学。这个时候,他已经是网络上一个知名的女权团体的中坚力量了,支持男女平等,男女平权。
 
在醒悟过来后,李贤一直试图做家里人的工作,让他们不要对姐姐们那么苛刻,也努力的做兼职自己养自己,还攒下钱来给姐姐们买礼物。
 
父母的思想太过老旧,说不通,反而觉得李贤是在外面学坏了。可是,对姐姐们好,怎么就成了学坏了呢?这会儿李贤大三,要马上就毕业了,家里人开始逼着留在本地的两个姐姐攒钱给他买房买车,李贤怎么说也没办法,只好和姐姐们私下说好,到时候钱会还给他们,就说被他胡花掉了。
 
在家乡,李贤过得很痛苦,只有在外面,在学校,他才会觉得人的美好之处。并不是外面就真的能做到平权了,可是家乡那赤裸裸的剥削实在太过残酷,他没勇气去面对。他买女性觉醒和自由的书送给那两个姐姐,两个姐姐看了一本就吓得急忙把书送回去,说,“弟弟啊,这书我们不能看,如果我们看了,我们信了,你让我们怎么过日子?”
 
李贤没话可说。二姐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正在怀第二胎,三姐头胎是个儿子,现在也怀了第二胎。他真没话可说。
 
他在外做兼职的时候,从广告屏幕上看到了李家俊的脸和演说。他太激动了,姐姐走了那么多年,他一直怕姐姐带着那个孩子太难,没想到姐姐已经这么厉害了。因为太过激动,他没多思考,就给家里打了电话,结果,现在他家里只想让他去把李家俊抓回来。
 
李贤诺诺地说:“姐,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说的……”
 
李家俊说:“没事,你就说你看错就好,反正你没说我的具体信息,他们还能追到海城来不成?”
 
李贤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为了他,他爸妈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他没有说,转而问道:“兰兰她,还好吗?”
 
李贤还记得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总是被她父亲责打,那么小的年纪就死气沉沉,一句话都不说。
 
而那时的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113章
 
兰兰的自闭症曾经是李家俊的心病。直到她遇到陆嘉,有了一份时间自由,可以长时间陪伴兰兰的工作之后才有好转, 再加上她现在的恋人路睿是小学老师,对教育心理学很有研究,很会和小孩子沟通,现在的兰兰,虽然不如老板家的妹妹陆暮那样活泼大方, 但是也是个略有些羞涩, 言谈之间应对自如的小女孩了。李家俊是很欣慰的, 还好兰兰没有留下太大的心理创伤。
 
李家俊听到李贤问候兰兰, 那声音里的关切做不得假,也就和缓的告诉李贤, 兰兰现在很好。
 
因为李贤问起来兰兰, 所以李家俊不得不再次叮嘱他,千万不要把她现在的工作和地址告诉李家的人。她是不怕的,可是兰兰终究有那么深的心理阴影,如果被李家的人找过来,李家俊很担心兰兰的心理状况,如果再复发就糟糕了。
 
李贤自然连连点头,和李家俊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急忙给家里打电话,说之前是他看错了,找上去才发现只是背影像,其实不是大姐。他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毕竟一开始他也没说什么,老家又信息不通,父母是不会找上来的。
 
可是他却还是不够了解父母。
 
西省偏远地区,李贤的父母在家里商量着李家俊的事。
 
李山抽着劣质的香烟,红砖铺的地面上全是烟灰,一股呛人的烟雾占据了整个房间,张红红习以为常,说:“李贤那个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他肯定是真看到大丫了,就是怕我们怎么着,不敢告诉我们。”
 
李山吐出一口烟雾:“李贤读书读傻了!说什么男女平等,我呸,女人除了做饭生孩子,还能干点啥?他要是以后娶了媳妇,我看得把媳妇宠上天去!”
 
张红红说:“这怕什么,他毕业就回来了,在咱这边给他找个女人,这边女人都听话,外面那些女人啊,都不正经。他爹,大丫这事怎么办,肯定得她带回来。自己发疯喜欢女的,留家里真怕传染人,那会儿把她卖了三万,结果不争气就生了个小丫头,还带着小丫头跑了,铁头还过来问咱们要钱,好说歹说给了一万打发了,这个亏可不能白吃。”
 
李山在家里当家,是个拿主意的,他啪嗒啪嗒抽了几口,敲敲短短的烟柄,烟灰渗到红砖缝里。这家人赚的钱,都砸到烟酒上了,这红砖要是变成人,在这烟雾的折磨下也活不了几天。
 
李山说:“李贤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那什么,不是说网络什么都能查吗?你去找二丫去,让她上网上找去。”
 
李山的算盘打的很响。二丫生了两个女儿,第三胎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光是在夫家抬不起头,在娘家也没脸,所以很好使唤,倒不像三丫,已经生了个小子,对他们的话也有些爱答不理的了。
 
张红红一个电话把李招娣叫来。李招娣刚到,张红红就拉住她:“你弟弟说在街上看到大丫了,就是不肯告诉我们在哪里,你到网上查查,你手机不是能上网吗,就在这儿查,我看着。”
 
李招娣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张红红催着在手机的浏览器上搜索“李家俊”。李招娣心里嘀咕着,大姐又不是名人,她去哪里了,网上哪能搜得到,妈也太迷信网络了。
 
哪知道,第一页的搜索结果,就真出现了李家俊的照片。
 
李招娣用的这个浏览器,第一页前三个结果是默认的新闻,而李家俊刚刚出席过发布会,所以她的名字就又按时间排序排在前面。既然是发布会上的照片,那么主持发布会的她和背后大屏幕上PPT的合影也是要有的,还一连好几张照片都有她。
 
李家俊只是画了淡妆,她的相貌除了比以前更光彩照人外,轮廓并没有变化,所以张红红和李招娣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红红很生气,接着又是一喜:“能上新闻,还在大公司里上班,没想到大丫混得不错,居然还不和家里联系,也不送钱回来帮助家里,真是不孝!”
 
李招娣也是愣神。她就比李家俊小一岁半,张红红生孩子是一个接一茬生的,根本没住下,三姐妹都相差不大,可是看看李家俊精神的模样,再看看她那中年妇女的形象,不由得一阵唏嘘。
 
张红红理所当然的命令道:“你去联系上她,让她赶紧回来。”
 
李招娣回到了家,对着那张照片看来看去。陆离公司是干什么的她不知道的,可是电影院知道,大姐是在电影院上班吗?
 
李招娣小学毕业上完就没再上学了。可能这对于大城市里的,甚至发达地区的农村来说都不可思议,国家明明不是已经实现了义务教育了吗?可是对于李招娣这一批人来说,就是这么残酷。她不像大姐那样学习好,好到可以减免学费,还能自立起来,拿定主意有勇气和父母反抗,她么,没那么聪明,又没有时间去学,小学上完了,家里说去打工,她就去了。倒是小妹还上到了初中,父母还是打着小妹多学两年,可以辅导下小弟功课的主意。
 
小学毕业,也就刚刚到识字的程度,李招娣自己也不爱学习,做的也是体力活,这个智能机用起来也是最近才熟练起来的。她不读书不看报纸,电视都被家里男人占着,连跟着看的时间都没有,家里总是有那么多的活要干。大姐出事的时候,她觉得女人喜欢女人好可怕,好恶心,可是也没想到家里会做那种事,竟然直接弄晕了大姐卖了出去。
 
没多久,李招娣十八岁的时候也就被父母嫁了出去,小妹也是这样。不过小妹有初中文凭,结婚后还出去打工,见识比她多了,小妹回来后,还悄悄拉着她说,叫她不要那么傻,可是又还说,也不要全信小弟的话。
 
现在她知道了大姐逃出去过的很好,心里也多少好受了些,可是妈却要联系她,带她回来……
 
李招娣立刻联系了小妹李盼男,两个人在家里商量商量,又和小弟打电话交流了下,一致决定瞒着父母,就说联系不上。本身海城又远,从家里到路费就好几百,就叫爸妈当没有大姐这个就好。
 
李家的三个孩子商量好了,就这么说,任李山和张红红怎么催都这么说。李招娣和李盼男也自己的老公说好了,叫他们也别搀和。这一代的男人虽然还是那副德行,可总比上一代要好了些,至少自己家婆娘的话能听得进去,他们也不愿意搀和进去事,都知道李家俊不正常呢。
 
可是李山却不愿意认了这个结果。他们现在还住在山村里,想着如果李家俊回来,怎么也能问她要大一笔钱吧,正好可以拿这钱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他们老两口就跟着儿子李贤一起住,李贤也能找到更好的老婆。
 
为了房子,他们什么都能做。
 
……
 
兰兰的大名叫李素兰,跟着李家俊姓。其实这个李姓,李家俊也是不愿意的,可是改成别的姓,带着孩子解释更麻烦。李家俊现在对外都说兰兰父亲也姓李,兰兰刚出生就因为事故去世了。李家俊长相漂亮,收入也高,本身也很有人格魅力,虽然带着个孩子,可就算是有人传她和陆嘉绯闻的时候,追求者也不少,不过她自从和路睿确认关系后,也就半公开化了,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路睿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她母亲近几年研究的还是同性恋文化这一领域。女同和男同处境比起来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圈子一样很乱,但是李家俊和路睿都没进去过那个圈子,一直很洁身自好,路睿父母就接受了李家俊,这会兰兰都管他们叫爷爷奶奶。同性恋虽然还没合法,可是法律上也没说是违法,李家俊这边就不用说了,陆嘉都是个同性恋,哪个同事敢在背后说这点不好?路睿的老师岗位是考进去的,私事影响不到她的事业,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后也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受什么挫折。
 
兰兰和陆暮的关系很好,虽然差了几岁,但是陆暮智商情商都高啊,又是外向性格,所以在这段朋友关系占主导地位。这天兰兰来找陆暮玩,顺便在陆暮家写作业,不会的题还能让陆暮教教她。一个幼儿园生教小学生写作业这画面是挺可笑的,不过一个被教一个教的都没觉得什么异样。
 
作业写完了,陆暮才问:“兰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看你老是发呆。”
 
兰兰一脸纠结,好半天才说:“我妈妈前几天告诉我,她和我舅舅联系上了。”
 
她因为小时候的遭遇而自闭,对那时候的记忆也记不太清楚,光记得妈妈带她逃出来的那个地方,人人都可怕。舅舅是什么不要紧,她好怕会追过来。而晚上她偷听妈妈打电话,听到妈妈说了一句,“千万别让他们过来”,结果这就被吓到了,晚上还做了噩梦,梦见被打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枕巾都被哭湿了。
 
兰兰又把这个电话说了说,犹豫着也把还能记起的小时候也说了。
 
陆暮小大人模样拍拍她,说:“兰姐不要怕,我哥哥会保护你的。”
 
第114章
 
兰兰走了之后,陆暮急忙给陆嘉打电话。在她心目中,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虽然有时候不如和怡哥哥靠谱。
 
陆嘉听了她的话后,轻笑一声:“怕什么,不会有事的,你家俊阿姨那么厉害,不会被人欺负的。”
 
陆暮还是不相信, 陆嘉只好讲得细了一些, 把兰兰家里的事稍微透露了点, 这点就足以让陆暮难过的眼泪汪汪了, 直说“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呢”。她也接受了陆嘉的安慰,因为陆嘉说了, 她家俊阿姨和兰兰爸爸没有结婚证, 法律上没有关系,就算是家俊阿姨的坏父母找上门来,给点钱也就好了。
 
陆暮一听好有道理,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只是想着,下次兰兰姐姐再来,就把她最喜欢吃的手指饼干多分给她好了,以后也要对她更好一些。
 
陆嘉放下电话,周和怡问他:“这是怎么了?”
 
陆嘉说:“不清楚,似乎是李家俊的家人找到他了。我去问问她。”
 
李家俊也是陆嘉的朋友,陆嘉这世刚认识李家俊的时候还调查过她,这会听到陆暮的只言片语,也是很担心她。再强大的人,也难免有一片心理阴影,陆嘉很怕李家俊的原生家庭会过来胡搅蛮缠,而从老板上的角度想,这也会影响李家俊的工作能力嘛。
 
陆嘉就给李家俊打了电话,问:“我听暮暮从兰兰那学的话说,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家俊有些惊讶:“兰兰那孩子……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陆嘉是对李家俊的事门儿清,可那是暗地里调查出来的,此刻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于是说:“没什么就行,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这边办事方便。”
 
李家俊回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事一定会麻烦你的。”
 
虽然李家俊说没事,陆嘉这边还是不放心。李家俊再强悍也是个女人,这倒不是陆嘉瞧不起女人,只是男女生理构造天生不同,女性更要感性,也更容易受到伤害。当初李家俊的父母就能把她绑去卖了,很难说他们现在会不会还用阴招。现在外面男人打女人,说一声是她老公都可以解释而不能干涉,那对父母还不一定会怎么占着为人父母这个身份的便宜呢。
 
陆嘉于是又委托金三去查。一开始查李家俊就是经过金三的手,这会金三初接到这个名字,随意一说:“怎么了又查她,出卖商业机密了?”
 
陆嘉无奈地回:“你这是什么嘴。她弟弟和她联系上了,她父母也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你还没忘吧,你去查查她父母的动向。”
 
金三:“啧啧,想不到你还这么好心肠哦,还会替员工解决生活问题。“
 
陆嘉:“少啰嗦,做你的事去。”
 
……
 
调查一家没背景的容易得很,没两天结果就到金三手里了。
 
可是与调查结果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消息,这就让他很意外了,不由得嘀咕着,那周萌萌最近蹦跶的这么欢,是不是幕后之人失去耐心,抓紧搞事想露面了?
 
金三派去调查的人说,周萌萌也命人和李家俊的父母接触了,打着要帮助李家俊父母寻回不孝女儿的主意,这会儿已经带着他们来海城了,住在一家小宾馆里,似乎当算冲到陆离大楼来闹事。
 
这还了得?金三把这事和陆嘉、周和怡如此一说,周和怡歉意地说:“看来是我连累李家俊了。”
 
不然周萌萌缘何要找李家俊的麻烦?还不是因为李家俊是陆嘉的得意助手,而陆嘉又是他的恋人,前不久还弄垮了周萌萌的合作对象游鱼公司。
 
陆嘉摇摇头,说:“这事还是得和李家俊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李家俊是个聪明人,在听到陆嘉来报信的时候,也没去问陆嘉是怎么知道的,说:“我会处理好的。”
 
从陆嘉的办公室离开后,李家俊走得气势汹汹,杀气腾腾,高跟鞋跟点在地上,像一首鼓点密集的出战曲。
 
还没见面,她就已经明白李山和张红红的嘴脸会是什么样的。她气的咬牙切齿,又恨得手脚发抖。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已经知道宾馆地址的李家俊,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回到家中,这会儿路睿还没有下班,她就先做好了饭。一会儿,路睿就带着兰兰回家了。因为路睿就在兰兰上学的学校当老师,所以兰兰的接送倒是不用人操心,路睿就给一手包办了。
 
路睿小巧玲珑,看起来总有些稚气未脱,平时在李家俊面前也是大大咧咧,时不时犯蠢,可因为她专业和敏锐性子的缘故,实则对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她不过是和李家俊吃了一顿饭,就察觉到了李家俊不愉的情绪。
 
其实前几天她就知道李家俊心情不好了,只是没敢问。她知道李家俊心里有个禁区,从来不肯对她漏一点风声,而她也明白李家俊心中隐藏的脆弱,也从来不去问,就像她从来不问兰兰的父亲在哪里一样。作为枕边人,她是不信李家俊对外说的“死了”的话。
 
今天她还是不打算问。可是在厨房里,她和李家俊并排着刷碗时,李家俊突然说:“阿睿,你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路睿一震,不争气的觉得眼圈都要红了,脑海中闪过千百种猜测,咬着嘴唇说:“你是不要我了吗?”
 
“你是想到哪里了啊……你带着兰兰一块回去,我这边有些事,不方便处理。”
 
李家俊对路睿的脑洞感到十分无奈,而路睿听到是带着兰兰一起,顿时没了被抛弃的担心,转而对李家俊嘴里的“有些事”追究起来。听起来十分麻烦似得,可是问了半天,李家俊怎么也不肯说,怕再追下去气氛要僵,只好停下话头,开始收拾行李。
 
李家俊也没有说要路睿回去住几天,但是路睿看着李家俊往她行李箱塞的东西,就觉得不会少。兰兰也觉得好像有大事发生,也没问,等着路睿带着她往路睿父母家走了,才在车上对路睿说:“睿睿阿姨,我对你说……”
 
兰兰不知道李家俊和那个男人的结合是非自愿的,只记得那个男人和爷爷奶奶总是打她和妈妈,外婆外公也总是对她们冷嘲热讽。路睿单是知道这些,就已经气得要命,家暴的男人怎么不去死!还有李家俊的父母,怎么可以冷血成这样!
 
路睿从兰兰的讲述中知道了很多,更是知道了为什么李家俊要让他们搬出来,肯定是那对父母来了,李家俊怕她们被牵扯进去。可是,她怎么能让李家俊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呢?路睿可是知道,虽然李家俊一向是女强人的面孔,可是力气还不如从小就练散打的她打呢。当下路睿就掉头回去,一打开门,就抱住李家俊,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兰兰不敢对视李家俊疑惑问过来的眼神,李家俊顿时明白路睿这是怎么着了,她搂住路睿安慰地说:“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李家俊可是已经雇好了两个健壮的男人,好明天陪着她去宾馆的。可就算是她这么解释了,路睿也不愿意听,死活不肯走,行李箱的东西一下子都拿出来放回了原地。这会儿又太晚了,李家俊没招,就洗洗睡了。
 
清晨五点的时候,李家俊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路睿迷迷糊糊的跟着起来,翻了个身等着电话结束后继续睡,结果李家俊听完,就直接穿衣服下床了,等着路睿爬起来时,李家俊已经没影了。
 
李家俊走得匆匆忙忙,没带手机。路睿正发怔呢,李家俊又回来了,夹着一沓报纸回来了,还买了油条和豆腐脑,神色不动,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路睿直觉这报纸是关键点,李家俊看报都是在公司看的,那里有公司统一订阅的报刊,从来没有带回来。她要去拿报纸看,还以为李家俊会拦着呢,结果李家俊洗洗手,就先吃开了。
 
路睿打开报纸,第一张是《海城商业周刊》,她刚看到首页就愣住了。
 
在李家俊在陆乐影院发展布局发布会的大幅照片下,是一行大标题:
 
《陆离董事长特助抛夫离家,女强人实为忘恩负义》
 
路睿匆匆翻看起其他报纸。除了《海城商业周刊》这份报纸较为出名外,其他的报纸都是三流报纸,还有的连名字都不记得有人听过,但是他们都刊登了这一消息,挂上耸人听闻的标题,道德和孝道往上一挂,路睿还没看正文就气得要死。
 
路睿又回转过来看第一篇报道,细细看完后,气的脸色发青,跺了跺脚,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乱编排,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李家俊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站起来说:“我先去公司了。”
 
第115章
 
清晨五点,陆嘉的手机也响了。他调的是振动模式。陆嘉有些迷糊,掀起被子露出还印着吻痕和抓痕的精壮上身,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号码,是公司秘书部的座机。这个点儿的电话,是什么急事么,陆嘉顿时觉得自己清醒了几分。
 
陆嘉走出卧室关上门才接起电话,不想把周和怡惊醒。昨晚战况激烈, 把周和怡累坏了, 刚才手机震动和他起身, 都没有让周和怡有反应。
 
陆嘉接起电话, 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眉头紧皱,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穿衣服, 挂了电话后匆匆洗漱, 留了张纸条给周和怡,就驱车前往公司。
 
陆嘉到了公司时,公关部的紧急突发舆情小组全体成员和当事人李家俊都已经在在会议室候着了,他们已经联系了刊登相关新闻的报刊,要求他们撤销新闻,除了《海城商业周刊》在本地素有名气,在听到陆离公司说要递交律师函而同意撤销文章外,其他几家小报都抵死赖账,一个字,拖,说什么已经刊发送出,无法也无力撤销之类的话虚话。
 
而网络上相关新闻也出来了,这会还不到六点,夜猫子也睡了,偶有时差党和熬夜党看到,也还没酝酿到爆发的程度。
 
紧急突发舆情小组的成员是不关心事情真相是如何的,此刻看到一脸怒容的李家俊也没有八卦之心,他们只在乎这突发爆发的新闻事件,这明显是针对陆离公司的新闻会给自家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们拥有紧急行动权,在通知陆嘉和当事人李家俊的时候,就已经进行公关和删除行动了。
 
陆嘉进一步要求不计代价,一定要把这事压下去后,紧急突发舆情小组的成员更是卖力工作。陆离公司早就是庞然大物,掌握的媒体资源也十分多,等到早上八点,上班族踏出家门时,海城大大小小的杂志报刊售点,刊登了扭曲黑白的报刊就已经撤了下来。
 
只是网络上的扩散才是麻烦。陆离公司这边在一个个网站的申请撤销。能被周萌萌那方买通的门户网站都不正规,能收那钱来登,这会删也好商量,只是有些野鸡网站就不肯了,联系都联系不到对方,而且周萌萌那方也有买水军继续扩散,看水军的手段是业内臭名昭着的来公公关公司,最擅长的是转移视线,答非所问,胡搅蛮缠。微博这种即时性强,传播广的开放性社交平台,更是遭到了水军的重点关注。
 
此时在挤地铁的上班族刷微博时,也注意到了突然蹿到热搜上的长微博。
 
曹微今天运气好,一上地铁就无缝衔接挤上了座,坐稳之后就习惯性地刷起了微博,热搜更是重点关注。热搜第三的话题是“陆离特助抛夫离家”,咦,这个看起来好劲爆啊,赶紧戳进去看看。
 
接着曹微就看到了一场狗血大戏,说的是曾经有个出身大山里的贫困女孩叫李家俊,家里含辛茹苦把她供到大学,结果李家俊说不想上学了,非要留家里打工,在家里还认识了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爸的男人,又死活要和他结婚,后来生了个孩子,偶然间大家才知道,原来她是个女同性恋,之所以要结婚就是为了骗婚生个孩子。李家俊被揭穿之后,更是直接带着孩子跑了,留下了无辜失去妻子女儿的男人,和一对失去女儿的伤心老夫妻。
 
在文末,是撰稿人对李家俊父母的采访,那对衰老的老人深情又无奈地恳求:“女儿啊,回来吧,我们原谅你。”
 
整个故事像模像样,撰稿人文笔老练,极度煽情,文风像极了知音体,把坐在地铁上的曹微气愤的眼圈都红了。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之人,简直丢了女性同胞的脸!
 
曹微很心疼李家俊的父母。她不知道李家俊是谁,只知道陆离公司是很大的公司,他们家的好多电影、电视剧她都看过,也不去深究,顺手转到首页:“希望陆离公司开除这个女人,别给贵公司丢脸。”
 
类似于这样的转发有很多,很快就刷遍了许多微博用户的首页。其实细细推敲,这篇文章的漏洞还是很多的,光考上大学不去上这一点,就十分让人难解了,但是大部分只是随手一刷微博的,只会一时的义愤填庸,不管过去多少类似的事情后来证明又有了反转,而网络暴力又给被污蔑的当事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他们都不在乎。了不起今天转,明天再转个反转帖,加上一句“想不到”就好。
 
因为微博扩散最快,造成的影响很恶劣,连“陆离公司开除李家俊”这样的话题都在陆离官方微博上排排刷了,于是紧急小组抽出一半的成员,专门处理微博上的扩散内容。
 
这时候,网络上主要纠缠两个点,一个是李家俊同性恋且骗婚,一个是她抛弃父母。两个点都和现在社会上的主流道德观念相驳,都是招人喷的。通常来说应对方式就是官方出官方通稿,然后用证据反驳回去。
 
紧急小组的成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家俊的脸色,放弃了先向李家俊追究真相的想法。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两方只会有一方是对的,势必牵扯到一桩丑闻,得好好谋划才是。
 
此时,公司明星资源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和几个在微博上影响力大的明星一沟通,他们立刻就转发了话题并且进行评论。
 
穆思安:和特助接触过,她是一位很坚强的女人,不管是否如我眼中所见,希望大家耐心等待真相,不要偏听一方之言。
 
如穆思安这般客观公正发言,主要先控场稳定情绪的明星有一些。紧急小组的人没联系太多明星,免得反过来被不明白的人说成以势压人。陆嘉的微博也发声了,他微博粉丝还是很多的,往常也转发过吉嘉餐饮的活动照片,他的粉丝很多都认识在陆嘉嘴中“任劳任怨”的美艳秘书,此时也纷纷拥到陆嘉微博下面发问,从他们的粉丝立场上来看,他们是最希望看反转的了。
 
而陆嘉的发言,就带着紧急小组故意掺杂的个人意见了。
 
我是陆先生:生恩党不要觉得自己被圣光笼罩,就觉得天下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真相说出来,只会让你们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公司律师部已蠢蠢欲动,大把律师函即将派送,请造谣生事者记得查收。
 
马德里不可思议:抱紧男神,抱走我美艳的小姐姐。报道根本逻辑不通,就算是骗婚也不会找年纪足以当爸的男人骗吧,那个地方又是大山里,说不定是李家俊的父母知道女儿是同性恋后,强怕她嫁人的。
 
发条梨子:等等这个地方好熟啊,你们还记不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新闻,就是支教老师险些被几个男人轮奸的新闻,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啊!
 
今天也被自己丑哭:楼上说的西斯空寂啊,民风真的很重要,我记得我同事就是那个城市的,我去问问她。
 
棒棒棒我不俗:@今天也被自己丑哭,不用问了,我老家就这的,这边的习俗是极度的重男轻女,你们看李家俊的名字也能看出来。那里女性很少有接受高等教育的,都会早早辍学打工供家里男性读书。我看那大学不是不想上,是家里不让上吧。
 
今天也被自己丑哭:呃我已经问回来了,而且我拿着这个新闻问同事的时候,她说她和李家俊是高中同学,李家俊是家里老大,她底下是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是老幺,听到这里我仿佛就明白了什么。而且我同事说,李家俊在他们那县城也是个名人,学习特别好,就是家里不让念书,都闹到教育局去才能继续读的,大学还考上了京城大学,结果谢师宴的时候我们班主任特别遗憾地说,李家俊不能去上学了,也没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原来是被家里逼着嫁人了,还是个老男人,也不知道卖了多少彩礼钱,她弟弟拿着心虚不虚?
 
今天也被自己丑哭的评论一出,下面刷了一堆卧槽,都说这就开始反转了,打脸也太快了吧。
 
网络的神奇之处就这里,分分钟扒皮,陆离这边立刻松了口气,立刻跟着带节奏。那个偏远小村子虽然不被人知,但是从那块地域出来的网友可不少,不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那边的种种奇葩习俗,李家俊昔日的同学也冒出来几个,都是讲李家俊在家庭的压迫下如何勤学苦读的。有了这些言辞,周萌萌那边的水军再想控场就不容易了。
 
紧接着,紧急小组就联系到了李家俊的母校。李家俊可是那所县城建校以来到现在考得最好的,这可是京城大学啊!当初还挂了“祝贺我校李家俊同学考上京城大学”的横幅整整三个月,而现在校长还没换,对当初李家俊的自强不息和最后的结局记忆深刻,也愿意来背书,联合李家俊当时的班主任,把李家俊在学校的表现和她家庭的情况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后,整个舆论风向也就变了。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此事就迅速扭转,让不少吃瓜群众目瞪口呆,也生出来对那个地方的畏惧和愤慨之情。这个时候都不需要什么明面上的证据了,那地民风和校方的背书就是最好的证据。
 
水军节节败退,在收到陆离公司律师部雷厉风行赶出来的律师函后更是直接撤退,陆离公司得以掌控全场,就在公关部写出来官方通稿准备发到官微上时,李家俊接到了李贤的电话。
 
“大姐,我刚知道爸妈去了海城要找你的麻烦,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海城的,你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找到你了吗?”
 
李家俊:“你没看微博吗?”
 
李贤:“什么微博,我不刷微博的。”
 
李家俊:“哦,随便提提,没事,我也没事,你放心吧。”
 
李贤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他是刚接到三姐电话才知道父母跑到了海城想要问大姐借钱,怕大姐被欺负了,结果大姐却说什么微博。他为了省钱包的很便宜的套餐,每个月的流量用一下就没了,更别提刷微博了。想了想借了同学的手机用他的号看看,又搜了下大姐的名字,结果一下子出了那么多搜索页面!
 
细细看完后李贤手都在发抖,也情不自禁对父母的所作所为升出来怨恨。作为利益所得者,他这样想似乎有些矫情,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没法找借口。他立刻给张红红打电话,说:“妈,你们是在干什么!”
 
张红红:“那两个死丫头告诉你啦?真是欠打。我就来找你大姐算账,你不用多想。”
 
李贤气急败坏:“你让我怎么能不多想,你们都接了电视台的采访,还说了假话,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传遍了!”
 
张红红:“哈哈,那个电视台的果然没骗我。这样不挺好的,那丫头不听话还不给钱,人家记者说的好,这是不赡养父母,是犯法!就得电视台曝光!”
 
李贤突然无法可说了,因为这样的法盲,因为这样的无知,因为这样的一错再错。他说:“可是现在网上都向着大姐,知道是你们做错了,他们什么都能查出来!妈,要是再有人你问你,你千万别说什么了,你把大姐卖给那个人这种行为就是犯法,是人口拐卖,你这样,我也没脸活下去了,丢人!”
 
张红红不以为意,以为李贤的话是骗人的,直接把电话挂了,心里纳闷着儿子怎么那么迂腐。
 
她嘀咕着:“我得问问记者,我什么时候才能收到钱啊?”
 
她拨过去号码,却听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这种话,再联想下儿子先前说的话,不由得慌了起来。
 
第116章
 
国家现在的普法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遗憾地是,知法不代表不会犯法,张红红脑子里也是有两套准则飞, 一套她知道自己在法律上做错了,一套又告诉她,那有怎么样,李家俊是她生的,她就有这个权利做主。
 
但是一旦法律被提起来, 摆在她面前时, 她又害怕了。
 
李贤被她挂掉电话后又接着打了过来, 这次李贤努力心平气和地说:“妈, 你不上网不知道,记者已经把你们说的话都报道了出来, 然后大姐以前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同学都出来证明大姐的为人, 证明了都是你们逼的,我问了大姐,他们公司打算告你,你们快回来吧,不然闹出来,让别人知道了,谁都没法过了。”
 
张红红这会也不敢嘴硬了,原先带着他们来的记者联系不上了,他们也没有底气了,一听一个大公司要告,加上李贤给她讲了现在网络时代的特点,以及最触动她的就是李贤说他在学校里没法抬起头了,又说:“那赡养费……”
 
“妈!”
 
李贤骤然严厉起来,说:“我现在在去海城的火车上,马上就把你们接回来。”
 
张红红被吓了一跳,不甘情愿的同意了。此时这小宾馆的房间里满是烟味,李山说:“儿子刚才说了啥?”
 
他听了张红红的复述后,皱着眉说,“那咱们不是白来了么。”
 
张红红说:“可李贤说大丫的公司打算告我们……”
 
李山:“屁咧,直接找过去,我看看他们能干啥!我不信大丫不在乎名声了,人家公司还能维护一个名声不好的?”
 
李山带着张红红去了找上他们的记者先前说的地址,到了陆离公司的大楼,刚打算撒泼打滚闹出一番声势,就被早交代过的保安控制起来,带到保安室里,消息层层上报,没多会儿,李家俊就知道了。
 
此时网络的舆论形势太好,宣传部又曝出了旗下一个天王级明星的绯闻,瞬间吸引了注意力,李家俊的事也掉下来了热搜,热度很低了。这也是陆嘉的授意,怕热度高着,李家俊被强迫过的事被挖出来。
 
同性恋的事也没人关注了,前不久《硬碰硬》节目组邀请董乐弦带起来的话题已经吵过一波,一个不是明星的普通人的性向,实在引不起他们的兴趣来。
 
却没想到,李山和张红红还真过来了。
 
陆嘉说:“我和你一起过去。”
 
李家俊谢过这番好意,但还是拒绝了,独自一人进了保安室,独自面对她的父母。十分钟后,她出来了,脸上是解脱和如释重负,对陆嘉说:“事情解决了,他们不会再来找我的。”
 
李家俊不想说她是怎么威胁他们的。李贤的名义,总是这么好用,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啊。当然,每个月一千块的赡养费,也是让他们干脆点头的法子。
 
李家俊之所以这样干脆的同意给钱,也是考虑过的。法律上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要是到法院上,她一个月也得给他们几百块钱,一千块钱也是堵了他们的嘴,让他们知道舆论走不通,撒泼走不通,法院也走不通,才能真正的接受,一千块钱对于现在的她,也不算什么。
 
最主要的是,李家俊只想快点打发走他们,一句话都不想和他们多说。
 
李贤已经告诉李家俊,他正在往这边来,李家俊就叫他直接到公司来接人。弄完这事后,李家俊又对陆嘉谈了她不明白的事。
 
“他们说,是有一个记者突然找上门来,要带着他们来‘伸张正义’,给他们买的火车票又订的宾馆。他们来公司之前,给那个记者打电话,就已经是空号了,别的也问不出来来。”
 
“我知道了。”
 
李家俊回去后,路睿上来就抱住她,看她眼圈红的程度,是在家里哭了很久。
 
路睿说:“你走了我就关注着网上,那些不长脑子的人太多了!好在有良心的人不少,还你一个清白。”
 
她没说出口的是,是原来你受过那么苦啊。她没说,可李家俊也明白了,和她轻轻的抱在一起,那深沉的疲惫,也在这个拥抱中渐渐消散。
 
……
 
陆嘉:“查到了吗?”
 
金三:“查到了!就是那周萌萌联系的,记者是她找人假扮的,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个记者刚开始发你和周先生的亲密照,不过被我按住了,照片也及时删掉了。”
 
陆嘉开的视频,旁听的周和怡不由得插了句嘴:“什么亲密照?”
 
金三就把拿到的照片发过来,那是一张明显是在超市里偷拍的照片,两个人正在亲密耳语,眼带笑意,周围是用粉红色饰物装饰的巧克力架子和情人节快乐的宣传语,这暧昧程度显而易见。
 
“这是七夕时候的照片。”周和怡还真想不到,居然还被偷拍了。
 
陆嘉倒是知道被偷拍的事,只是没有理会。幕后人真觉得这张照片能对他们产生杀伤力吗?陆离公司的正面宣传可不是白做功。
 
金三解释道:“我查了下,这张照片是一个普通男性发到微信朋友圈的,又被其他人看到保存下来,最后流转到了周萌萌手里。他们应该是想借着攻击李家俊同性恋身份的时候,把你们也绑上去,然后再泼脏水吧。”
 
陆嘉:“这倒是有可能,企业形象一旦被定位成了有同性恋文化,那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和怡,都不是一件好事。”
 
周和怡握紧了拳头:“曝光周萌萌和周东明吧,让她在国内呆不下去。”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隐藏在周和怡高冷面孔下的,却是一副锱铢必较的小气性子,能够一直忍着周萌萌,也只是因为想顺藤摸瓜,找出真正背后之人,可周萌萌却接二连三的挑战他的耐心,周和怡终于肯抛弃曝光之后对他影响的顾虑,正好背后之人和对陈思颖的调查也进展不大,是该行动了。
 
于是吃瓜群众发现,今天热点新闻好多,先是早上一出忘恩负义的戏码,结果不到中午就扭转成功,原来是狠心父母,这会下午网上又曝出来一组照片,竟然是周氏企业的董事长和女儿的乱沦照片!妈妈呀,这才是大新闻啊,早上的那个新闻比起这个又算得了什么。
 
乱沦这种事,又违背道德被人不耻,又让围攻群众感到刺激,做出这种事的还是有钱人,算个名人,很是满足了群众们的八卦欲和窥私欲,挂在大家嘴边的话题瞬间换成这个,都在窃窃私语。
 
这个事可没法翻转了,照片清清楚楚,正脸都漏了,那举止之火爆,说出来都羞人,更有技术帝鉴定这不可能是P的,确实是真实照片,接着这些照片还被不少猥琐男下载下来,留着欣赏。
 
金三适时引导舆论,先主动提出周和怡,自己引导总比被动拎出来好,这时候强调的就是周和怡的出淤泥而不染,早早的就和周家断掉了关系,所以那个周家人的不良作风,和周和怡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巅峰和周和怡的声誉肯定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两全之法难有嘛,做好公关工作就好,周和怡只管看着金三传回来的结果笑。
 
丑闻总是扩散得十分快,几乎是照片刚发出来的时候,周萌萌就收到了这个消息,紧接着周东明也就知道了。周氏企业也想联系网站删照片,可这事不容易,就像是这种“门”那种“门”流露出来的艳照永远删不干净一样,总是有机智的网友保存起来,继续小规模的传播,而这事给周氏企业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全国人民都盯着呐,谁还敢和这样的人合作?就算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也打定主意尽快结束合同,免得被人怀疑是一丘之貉。
 
……
 
周东明最近可实在不好过,连家里保姆都吓得辞了工作,连工资都没要就跑了,再招就没人来应聘了,他还走哪被瞧到哪,被恶意的视线盯着,干脆缩到屋子里。
 
周萌萌原本在周东明给她开的公司里当老板,可现在班也没法上了,指指点点是少不了的,窃窃私语也都是。不过周萌萌心里毫无波动,反正这个脸不是她的脸,被骂的也不是她,这种结果在收到周和怡递过来的威胁照片时就早预料到了。
 
周萌萌来周家找周东明。周东明那是要面子的人,这会就迁怒起周萌萌,觉得她是有意勾引自己,不过被周萌萌三言两语一哄,也就哄好了。周东明破罐破摔,干脆不在乎了,在床上抱着周萌萌尽兴完了,就恶狠狠地说:“也不知道哪个x子样的传出去,让我知道,要他好看!”
 
周萌萌柔柔弱弱地上眼药:“爸,您看,会不会是大哥传出去的呢?”
 
第117章
 
周东明对周和怡没有什么感情。他和周和怡从小到大相处的时间,恐怕都不到一个星期,平时见不到, 周和怡又不会讨好他,所以这对父子的关系的形同虚设。周东明自己是不会觉得歉疚的,反而因为周和怡不尊敬他这个父亲而恼火,所以把他逐出周家时也格外爽快,没有丝毫犹豫。
 
周东明本身不是个责任心强的, 不管是对子女对情人, 亦或是是企业, 他对传承周家都没有什么执念, 把一个优秀的后代往外推当然没有顾忌,甚至因周和怡在外面过的很好, 而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
 
周萌萌眼药一上, 周东明恍然大悟,觉得这肯定是周和怡怀恨在心所以使出的阴招,不然谁会盯着他的私生活看呢?想想,这一出损失的周东明和周萌萌的声誉,肯定是周和怡为了他被逐出周家而报复啊!这个时候他记起来家族荣誉了,对这个儿子恨上了,拿出手机就拨打周和怡的号码,结果响了半天也无人接听。
 
周萌萌:“爸,他是不是把您拉黑了?”
 
周东明脸黑下来:“你用你的打打试试。”
 
周萌萌开始拨号,这次打通了,听到那边周和怡说:“喂,您好?”
 
周东明抢过手机,上来就质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周和怡哂笑,也不接这个话头:“你找我什么事。”
 
周和怡已经连“您”都不愿意说了。
 
周东明:“把照片曝出去是不是你的做的!”
 
周和怡故作惊讶:“哟,您说的是哪里话,谁知道你和妹妹还有这种关系呢,把这种事曝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就不姓周了呢?我这会都没脸出门了呢。”
 
周东明有些疑惑,难道真不是周和怡做的?可接着周和怡就说:“不过你还真猜对了,就是我做的。”
 
说罢,周和怡就挂掉了电话,顺手把这个陌生号码也拉到了黑名单内。
 
周东明又打了一次想骂回去,发现又被拉黑,气个倒仰,一口气没喘上去,直接晕倒了。周萌萌摸了摸他鼻子,还有呼吸,也不着急,先打了个电话:“那个老家伙和周和怡通完电话就晕过去了,听周和怡的意思,对这个老家伙没多大感情嘛……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手机没放下,周萌萌继续拨号。
 
“喂,我这就走啦,你该做什么别忘了……未婚妻被老丈人睡了,你怎么表现都不过分啊,自己发挥就好,这还用问我么,要不要我去睡了爱娜,这样你还能真情投入进去?哎哎,不要这么暴怒嘛,我又没有作案工具,顶多摸摸再用点工具,给你戴不了绿帽子……不逗你了,啵!”
 
两个电话打完,周萌萌才给120打电话,把昏迷时间往后拖了五分钟。她没有打给能保证病人隐私,周东明常去做身体检查的圣心医院,反而打给了市中心离这儿很远的市医院,救护车赶来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周萌萌一脸难过地跟着周东明上了救护车,到医院之后没多久就被人认出来,只是那些医护人员很有素质,并没有当面指指点点。
 
周东明被送入CCU进行抢救。检查出来是心肌梗塞,情况不严重,进去一个小时之后,医生就把意识清醒了的周东明送到病房里了。
 
住院大夫又过来问周萌萌晕倒原因。
 
周萌萌泪珠儿一连串的滚落下来,难得的是口齿还很清晰。
 
周萌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往日里身体都好好的,今天就是和哥哥打了个电话,说完了爸爸坐了一会,气得不行,就晕倒了……”
 
她又扑到在周东明身上:“爸,你也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哥哥做错了事,怎么能拿你的身体来惩罚他呢!他太坏了,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啊,一点都不在乎我们周家的名誉!”
 
周东明被周萌萌压得喘不过气,想说“别在这说”,都说不出来,结果干咳起来。旁边的医生急忙把她拉起来,周萌萌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失态了。”
 
周萌萌拉拉手包,从病房中出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站在原地的医生和护士一对眼,都是写着“哇,发现了一个大八卦”的表情。
 
此时因为周萌萌没有要求,所以周东明是暂放在普通病房的,三个病房,床位都满了,加上各自陪床的家属和过来换药的护士,以及过来问询周东明病情的住院大夫,这一个小小的病房里就有七个人,再加上从救护车下来的一路,认出来他们的可不在少数。
 
没多久,某论坛上就出现了一个帖子。
 
“最近的艳照门你们关注了么?哈哈我造你们肯定关注了啦,我来说个幕后使者的大八卦!”
 
“哎嘿嘿最近一个事闹得很大啊,虽然删得很快,不过我相信男同胞们手上都留种了吧,这种鬼父一般的剧情没想到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大华国,没错我的种子库也瞬间丰富了品种了。不过对姿势的评价我就不说,怕被删,我来说说你们肯定不知道的!
 
楼主现在在医院,亲戚在这住院,今天轮到我们家陪床,隔壁病床刚出院,两个小时的功夫就进了新病人。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头,和一个哭哭啼啼的萌少女,啊不,应该是萌少妇。没错,这正是艳照门的两主角啊!老头是心肌梗塞,这会脸色很难看就不说了,女主角个子真矮,长相很萌,和照片无差,只是没有那股xx的神情嘿嘿。然后女主角霹雳巴拉说了半天,意思就是老头是被她哥哥气的住院了,原因是因为她哥哥把照片放到网上,你们说劲爆不劲爆!
 
№1:发图不留种,俩字不信!
 
№2:鬼父内幕转豪门恩怨,这逻辑好顺啊。
 
№3:女主角哥哥会不会也是主角之一?或者觉得因为被老爸管得严吃不着所以干脆捅了出来,瞬间脑补小黄文二十万。
 
№4:三哥,你是只看照片了吧,女主角哥哥周和怡,是巅峰科技董事长,我家猫这会还在他家的和乐猫趴着呢,猫星人喜欢的人一定是无辜的!
 
№5:不信,周和怡的人设一直是高岭之花的人设,女主角想找背锅侠也不能这么找吧,几年前报纸上说周和怡和他爸闹翻了的事你们看了没,就是因为女主角从中作祟,豪门恩怨我等屁民才不搀和,楼主是带节奏的吧。
 
№6:女主角刚才压得他爸说不出话哎嘿嘿,被医生拉开后出去了,估计是补妆了吧,等她回来我给你们上照片。
 
……
 
№100:目瞪口呆,四个小时过去了,你们都在骂我不给照片说我说谎,可是女主角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啊!男主角打了半天电话了,我在旁边听着,一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男主角现在的表情真是精彩到难以言喻了,医生都让我们帮着看点,有事就按铃。还有你们说人家是豪门,肯定要住豪华病房,说我绿,我咋知道人家偏偏要住三人病房?搞不好破产了呢!”
 
ID为“臭鱼和咸鱼什么关系”发出的这个帖子瞬间又成了新的爆点,慢慢的也路人过来证明,等着楼主又发了一条“刚才男主角转院了,可惜不能看后续”时,还附了一张周东明的偷拍照,证明了此事为真,吃瓜群众们的激情就更足了。
 
一时之间,网上什么说法都有,猥琐男纷纷露面,只是周萌萌最终的“哥哥”,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热议。
 
怎么说呢,周和怡就是自带高冷贵公子气场,一般人都没法在这种气场下怀疑他做什么坏事,和他相提并论一下,都像是侮辱了他一般。
 
……
 
因为之前发生过手下人跟丢了张寒的事,金三又重新对他们培训了一遍,过程是惨烈的,效果是喜人的,这次他们就没跟丢周萌萌。
 
周萌萌在医院中做出去洗手间整理仪容的模样,实际却是用她那小小的LV手包里的工具,瞬间给自己换了妆,接着就搭上了出租车,七绕八绕之后,到了机场。
 
周萌萌是要走!
 
金三一直接受着跟踪的消息,已经做好了多手准备,等着发现周萌萌的目的地确实是机场后,护照和相关物品也送到了跟踪人员的手中,并且这名跟踪者顺利的乘上了同一班飞往米国的飞机。
 
既然顺利的跟上了,金三就急忙和国外的情报合作者联系上,继续关注周萌萌的去向。这次的合作者势力让金三很是满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只能得到少少的线索。
 
此时在国外,周萌萌消失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为这场“豪门恩怨”,又铺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面纱。
 
第118章
 
人要是没点八卦可聊,那多无聊。周家这场大戏,因为有尺度和耻度都很大的照片传出来, 短时间不能降温,结果周东明因病入院的事和周萌萌透露出来的隐秘消息又把热度往上抬了抬。人们还在猜测这家业该怎么分,什么私生女为家财而不惜用身体上位,不屑于肮脏的长子离家自创家业之类的猜测,都让人津津乐道, 分出好多流派, 紧接着, 他们又发现, 周萌萌从人们的视线中消息了,好多她昔日的朋友都纷纷出来攀扯热点, 说她号码成空号, 联系不上,也没有回周家,怀疑她逃出国了。
 
所以这私生女就是回国来搅得周家一团乱麻,接着就出国了?真是搅完就跑好刺激啊。
 
周萌萌的头上被扣上了“别有用心”“不单纯”的帽子,联系不上周萌萌的周东明也心生了怀疑,他使人去查也没有查出来,就去联系他昔日的情人,周萌萌的母亲,才知道在他把周萌萌接回来后,周萌萌的母亲就外出旅游了,几经周折,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周东明不由得陷入了阴谋论。他开始回想起自己和周萌萌的会面。那时候他去米国出差,却在街头上偶遇了被他抛弃的情人。他自己是已经不认得的了,对方却惊喜的叫他的名字,说起过去甜蜜的生活,又说她被分手几个月后,才发现怀孕有了个孩子,怕周东明不要这个孩子,就带着分手费来到米国生产、定居,之后也没打算对孩子说出身世。她又说,既然相遇,定是有缘,她想让孩子见见父亲。
 
那个女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是因为保养得当,风韵犹存,望向他的眼神,也依然那么爱意炽热,周东明被这眼神一激,就跟着女人去了她家,看到了周萌萌。
 
周萌萌那时候还在上高中,给他的印象就是个小孩子。周东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先去做了个亲子鉴定,证明周萌萌是他的女儿之后,周东明也依然没有什么想法。
 
周东明对子女都不够亲近。长子周和怡是婚生子,他都不多看一眼,他其他的私生子女仗着母亲受宠在他面前撒娇的,周东明也没有太过喜爱,唯一表现父爱的办法,也就是提高他们卡的额度,让他们多买些东西而已。
 
所以一开始,周东明并没有打算带着周萌萌回国。只是那女人说,想让周萌萌到国内生活几年,感受一下父爱之情,周萌萌也流露出这种意向,对他很是敬爱,他想养个人也无妨,就把周萌萌带了回去。一开始的相处也是正常的父女之间的相处,直到……周萌萌开始勾引他。
 
周东明什么都玩过,唯独这种禁忌没有玩过,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周东明回想完毕后,忍不住想,难道周萌萌是来报复他的吗?可是他无法知道答案了。
 
……
 
要说人生的耻辱,头上被戴了绿帽子,肯定算最厉害的那种耻辱吧。这要是被女朋友她爹戴了个绿帽子,这种耻辱感又会升上来不少。
 
此时网上的吃瓜群众就在替周萌萌的未婚夫瞎操心。
 
周萌萌和她的未婚夫杨德岭上周刚订婚。订婚场面很大,照片都登上了海城本地的报刊,采用的是周萌萌和杨德岭互相对视,面带微笑的照片,结果这刚订完婚,就曝出了丑闻,还是乱沦的丑闻,杨家人的脸面,是被狠狠地踩到了泥地里,还被碾了好几下。
 
当事家庭耻辱万分,吃瓜群众就是看戏了,纷纷猜测杨德岭会怎么做。杨家是做汽车的,旗下的汽车在国产汽车销售榜上常年占前十位,杨家的继承人杨德岭,也不是默默无闻的,没少被人夸句年少英才。杨德岭大学在米国留学,一边在家族企业合作伙伴,一家国际上著名的汽车配件生产厂中实习,今年刚回国,就被父母安排和周萌萌相亲,闪电相亲,闪电订婚,就差闪电结婚了,结果未婚妻不但是个不正经的,现在还找不到人了。
 
杨家在气愤之余,又想幸亏还没有结婚,不然结婚之后曝出来,他们家德岭,真是走到哪就被笑到哪,成了一生的污点了。
 
吃闷亏可不是这些上流人家的做法,不但要发泄怒气,还得做给别人看,所以杨家对周家的报复,就这样来了。
 
杨家自然是针对的周家发力。周家是传统的商品贸易业,本身就是被线上电商冲击着,周东明也跟着进了线上,可是因为经营不利,反而拖累了线下的发展,现在已经退出了线上。周萌萌又一直问他要钱,自己随意开办公司,大部分还被周和怡吞了,现在的周氏,也就是个空壳,还是没有内容可言,连表面价值都不高的空壳。
 
因而杨家虽然跨行报复,却报复得如此轻易。周东明这会转到圣心医院的私人VIP病房疗养了,可养病也不得安宁,每天都接到公司的电话,每个电话都不是好消息。
 
他怒急攻心,再一次心肌梗塞,进了CUU急救。急救之后,他身体大不如前,手脚不再灵活,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面色透着衰败,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感觉曾被忘却的衰老一瞬间找到了自己,不由得心生萧瑟之感,而他之前的情人和孩子都鸟兽散,一个来看他的都没有。
 
稀里糊涂那么多年,周东明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清醒了一把,强撑着病体盘点里自己剩余的资产,变现成不动产,然后联系周和怡,想让他来看看自己,并提出来要立遗嘱,到时候唯一继承人将是周和怡。
 
因为周和怡拉黑了周东明,所以周东明是通过联系陆嘉的方式来转告他的。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如果周和怡想成为唯一继承人,那就必须得结婚生子。
 
陆嘉听了这个转告,是笑着告诉周和怡的。周和怡也被逗乐,说:“他也真敢想,好像那是一笔亿万财产,值得我去拿似得。”
 
陆嘉说:“那怎么回复他?”
 
周和怡说:“不用回复他。等他明白过来自己不是马上就死了,自然会当这话没说过。”
 
周和怡想的没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后来周东明病怏怏了一年,总是惦记着周和怡,可是等他调养好了,突然发现,这钱自己可以花啊,干嘛要留给下一代,也就再不提遗嘱的事了。
 
不过此时,周东明还是一个幡然醒悟的父亲形象,可是没有人愿意陪他演这场戏。
 
周和怡是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他还得应付仿佛一只疯狗似得杨德岭呢。
 
虽然周萌萌去相亲这事,在周东明那里还有着别样的意思,周和怡因为杨德岭是在米国留学的,所以一度以为他是陪周萌萌演戏的,如果周和怡不发出去丑闻照片,说不定他们就真结婚组成同盟了。但是这会杨德岭和他在社交场合上见面,都是咬牙切齿地看他,仿佛是自己给他戴上绿帽子似得神情,让周和怡以为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个杨德岭真的只是个受害者。
 
可这个受害者盯着他周和怡做什么?周和怡可没有给他戴绿帽子。难道说,杨德岭知道是周和怡散布的照片,记恨自己让他出丑了么?
 
周和怡觉得很有可能。
 
疯狗是不好对付的,这条疯狗还得到了家族的支持,用资金碾压。陆嘉也跟着进来,扰乱一圈浑水。
 
就是这个时候,金三的国外合作方传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周萌萌老老实实地住在宾馆里,监听中也没有收到线索的消息,一个就是杨德岭在留学期间交了一个叫爱娜的女朋友,爱娜还怀孕了。据他们共同的朋友说,杨德岭和爱娜的交往是瞒着杨家的,但是杨德岭有毕业回国时带着爱娜一起去摊牌的打算。
 
可是现在爱娜却借口怀孕办了停学,回老家修养了,朋友们都说联系不上。
 
哪来的那么多联系不上?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就联系不上,调查的人也不相信,后来查出来爱娜被控制在竹青帮的手中。
 
竹青帮,正是陈思颖父亲的帮派。
 
行了,这下撸顺了。陈思颖这个人和米国这个国家一样,贯穿了一系列事件。
 
陆嘉:“所以说,动机是因爱生恨么?”
 
周和怡:“你到底对因爱生恨这个词有多深的执念?”
 
周和怡用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陆嘉。
 
陆嘉摊摊手:“因为你这么好,人人都该喜欢你。可是你又这么好,只有我能得到,那些望而不得的,生恨多么容易理解。”
 
周和怡轻而易举地被这句甜言蜜语击倒了,不再追究这个词语。
 
第119章
 
杨德岭的攻势越演越烈。最近他又找了官方的关系,处处给巅峰科技公司设限。巅峰有一批和乐系列的机器人要出口国外,这对国内来说是好事, 也是政绩,国内是大开绿灯,出口的很顺利,可杨德岭却找的出口国的关系,用钱砸的和乐机器人卡在海关就是进不去, 原先举手欢迎的官方此时也态度冷淡。这种情况砸钱就可以, 可周和怡可不愿意砸钱, 白白便宜了那些小人, 有了示弱的例子,在国外可就任人宰割了, 所以宁愿交手续费留在海关, 继续协商。
 
杨德岭做的不只这些。和乐机器人是巅峰科技的专利,但是绕开专利法从功能上做主意却是可以的,所以近几年来巅峰科技也有竞争对手,他们生产的所谓多功能机器人在性能虽然只能做到低仿,可价格却很低廉,所以也抢了巅峰的一小部分市场。现在杨德岭给那几家山寨企业注资,大打价格战。本来巅峰科技在马上到来的十月一有一个促销活动,为此已经提前两个月进行宣传,那几家山寨企业在得到注资后,在十月一之前就打上了价格战,还推出了一个号称高端价位低端,其实只是老产品重新包装的新品,赚足了眼球,公关吹的还很有水平。巅峰科技的市场部分析,这一举措将会影响到和乐机器人十月一促销期的销售额。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金三的国外合作方找到了爱娜,并且把她运到国内。这下,对杨德岭的攻势,周和怡是占主动方了。
 
爱娜此时非常虚弱。她肚子里的孩子五个月了,因为被关押起来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所以肚子基本没见起伏,也没有做过任何孕期检查。金三把她的照片送到杨德岭处,杨德岭立刻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对金三的问题是有问必答。
 
待他回答完了问题,就把爱娜带走,又立刻撤销了对巅峰科技的攻势,之后又送上来了丰厚的补偿。且不说杨德岭突然带了个怀着孕的洋媳妇回去,给杨家带来了多大的震动,这边,金三也整理好了从杨德岭处得到的情报,发给了周和怡。
 
原来杨德岭在米国本来还在和爱娜你浓我浓,突然女朋友就被绑架了,出面的是竹青帮的高管,叫他配合周萌萌演一出戏,就是叫他回国后和周萌萌订婚、结婚。他起初得到的命令只有这个,但是在周萌萌和周东明的照片传出去之后,命令就变成了装作被戴绿帽子而失去理智,继而攻击巅峰公司。
 
因为爱娜在敌人手中,杨德岭不得不从,除此之外,他就不知道别的了。
 
陆嘉评价道:“真不愧是黑-邦的作风,简单粗暴,又直接有效。”
 
周和怡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如果是商业上的竞争他从来不惧,可黑-邦的手段却没有仁慈可言,想想如果是自己的亲人被绑架之后,他又该如何应对?
 
陆嘉安慰他:“他们手伸的再长,也只能在米国敲边鼓,在国内有我们盯着,他们可不敢干违法的事。”
 
周和怡脸色稍霁,也不知道是否被安慰到了。
 
待金三和陆嘉单独相处的时候,金三问陆嘉:“周先生那么担心竹青帮的事,你怎么不全部告诉他?”
 
陆嘉回问:“我要怎么告诉他,说我插手了米国的黑-邦势力,还是说我手上沾染了人命?”他的眼睛里蕴含了黑沉沉的风暴,“他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一切会好起来就行。”
 
金三不仅啧啧一声,心道想不到陆嘉还是那种只求奉献,默默付出的人设。他哪里知道,陆嘉不愿意对周和怡说,是因为哪怕明知道周和怡也是心狠手狠的性格,他也不愿意在周和怡面前暴露出更残忍、更冷酷的一面,他只愿意自己在周和怡心中,永远是那个嘻嘻哈哈,略有些无赖的形象,那些黑暗,能藏多好,就藏多好。这种想法是有些一厢情愿,周和怡也未必会领情。但是他愿意就够了。
 
竹青帮在桥头市是很有名气,落在整个米国就不怎么样了,何况竹青帮的领导人物都又都是华裔,在异国发展起来很难,哪怕是官方都更愿意活跃的是本国的人。陈思颖不去做她的大姐头,却偏偏老盯着周和怡,陆嘉早就不爽了。陈思颖的费尽周折和长远布局,在认真起来的陆嘉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解决掉这家伙就可以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啦!一想到这里,陆嘉更是干劲满满呢。
 
竹青帮绕了一个一个圈子,针对周和怡身边的人一个套子一个套子的下,却不知道自己的大后方大本营,都沦陷得差不多了。
 
……
 
周和怡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如果是被手机防卫软件标准是广告、骚扰等的电话,周和怡都会直接拒接,但是如果没有标注的话,他都会接的。虽然这点不符合他高冷的性格,可是万一错过的是重要的电话呢?
 
所以周和怡还是接了起来。
 
“喂,和怡,是我啊,陈思颖。对,我要回国了,你来接我,好吗?”
 
陈思颖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活泼。在高中的时候,陈思颖是级花,在校花中也是数得着的好看。她的性格更是让她有一群男女混杂的拥簇,那时候周和怡的爱慕者都想,如果周和怡真得有个女朋友不可,那陈思颖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从这,就能体现出陈思颖多么会做人了。
 
可没想到,这人切开来,心都是黑的。
 
周和怡心念一转,就做出了决定:“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陈思颖笑着说出了时间,那正是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周和怡去了机场。他并非是只身一人,金三派来的人隐藏在暗处,如果陈思颖想要对周和怡不利,就能立刻控制住场面。飞机落下不久,周和怡就看到了陈思颖出来。她和高中时没有太大的变化,穿着一条奈尔的无肩黑短裙,V字领和蓬松的裙摆把她柔美的曲线很好的显露出来。一双长长的玉腿让她显得更为高挑。她带着一个墨镜,墨镜下面是一点红唇,耳边摇曳着珍珠耳环。周和怡立刻认出了她,而她也立刻认出来了周和怡,摘下墨镜,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周和怡面前。
 
“好久不见。”红唇微启,珍珠编贝似得牙齿露了出来,陈思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从上到下都在写着,“我美极了”。
 
在机场外,一辆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里被布置成了监控室的模样,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来自于跟着周和怡的人员使用的微型摄像头。
 
陆嘉和金三都在这辆车上。
 
用不含其它含义的眼神看,陆嘉也要承认这个女人美极了,而且这个女人不光人美,本身也很有实力,据调查来的情报,她不但枪支玩得很溜,柔弱无骨似得身体更是能随时化为凶器,将人的骨头搅断。她最热衷的就是近身战斗,肢体就是她的武器,一旦被她接近,并且不能立刻脱离范围,基本上就只能等死了。
 
这也就是陈思颖凭借着女儿身混在竹青帮离,却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原因。
 
说起来,陆嘉在上一世也听说过她,从他的朋友口中。上一世的陆嘉在接手陆离公司之后,也做过越界的事,和那位也在米国黑-邦中讨生活,地位还不低的朋友就是这么认识的。有一次他们闲谈,这位朋友说起过陈思颖,不过是用她的英文名说的,所以先去陆嘉一直没对上号。
 
他是这样说的:“来思尔不好美色,亦不追逐财富,连权利都仿佛可有可无,我们不知道她到底在乎什么,拿不到她的把柄。放任这样的人发展下去,是危害很大的,所以我们必须得除去她。”
 
他这么说完之后,陈思颖连同竹青帮在多方势力围剿后就消失了。竹青帮的势力被新势力接受,陈思颖本人不愿意接受进监狱的生活,举枪自杀。
 
这一世陆嘉一直做一个守法商人,没有再去找这位朋友,直到周萌萌老是出来蹦跶,而且和米国那边有关系,陆嘉才重新联系他。没有前世的种种过往,今世陆嘉和他的关系只是利益往来,但是在陈思颖的事达成共识却是很简单的。当然,时间比上一世提前了两年,完成的也会更顺利一些。
 
实际上,陆嘉也没有想到,陈思颖会选在这个时候回华国。如果她这个时候还留在桥头市,尚能多挣扎些时刻,她却偏偏选择了带着得力手下回来,围剿她的难度又是低了一层。
 
周和怡带着陈思颖进了他的车,开向陈思颖指定的原来高中附近的一家餐厅。不久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也开了起来。
 
第120章
 
周和怡和陈思颖的母校是海韵高中,陆嘉也是这里上学的。海韵高中的食堂味道很不错,三层大厅, 一楼是大锅饭,二楼可以点菜,三楼是教师食堂,有包间,学生来这吃, 食堂也会接待。三层的师傅都是大师傅, 即使是大锅饭味道都不错, 可是总有些学生觉得在食堂吃饭太low, 更喜欢约上几个人去外面吃。
 
又因为海韵高中的学生成分复杂,家境不错的更多, 所以学校附近的餐馆人均消费不亚于白领聚集地, 其中有一家叫蓝光的西餐厅,以情调和小清新为名,是那些想装大人的高中生约会的胜地。
 
这种打眼望去,受众都是无病呻吟强做情爱的餐厅,是不会被周和怡青睐的,那里可都是一对一对的学生情侣。海韵高中的制度中没有禁止早恋这一条,约定俗成的是只要不影响成绩,不做过分之举,拉拉手谈个纯情恋爱是没事的。为了不被老师劝诫,很多小情侣约会的内容都是真做功课,因为对方学习成绩不好而嫌弃分手的事都有。
 
眼下还不到放学时间,学生们逃课也不敢逃到学校附近,所以周和怡和陈思颖进这家餐厅时,里面只有服务员在站着。陈思颖点了一堆甜点,又点了两杯咖啡,没有问过周和怡的意见。甜点上来后,陈思颖示意周和怡吃,周和怡只叫来了服务员,让她上了一杯清水。
 
陈思颖说:“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特别想请你在这里喝一次下午茶呢,可惜不管怎么明示暗示你,都请不来。”
 
周和怡喝了一杯清水,默不作声。
 
陈思颖还在回忆她的青春年代:“那时候你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又有才华,又长得帅,哪个女孩儿能抵御你呢?可惜你总是无动于衷。”
 
周和怡把水杯放下。不喝了,喝多了去厕所,总归不雅。
 
陈思颖交叉双手放在桌子上,担着自己的脑袋,凝视周和怡:“你总是这样么?高冷,难以接近,不愿意与人交流——是不愿意与人交流呢,还是不屑于与人交流?”
 
面包车上,陆嘉和金三戴着的监听耳机中传来了他们的声音。
 
蓝光餐厅是学生餐厅,里面有没有顾客,混进去太引人注目,所以他们只能通过放置在周和怡身上的监听器来接收进展。虽然从刚才到现在的单方面对话一直很平静,陆嘉却始终提着心,生怕一不小心,周和怡就被陈思颖制住。在武力上,周和怡太不堪一击了。
 
这会是华国内,又是大庭广众之下,陈思颖一贯的性格也是冷静理智型,陆嘉的担心应该是没必要的才对,偏偏陆嘉总是不能放心。陈思颖处处针对周和怡,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说不定。
 
其实周和怡接到陈思颖的电话说要去接她时,陆嘉就很不赞同,不愿意让周和怡以身涉险。何必见她呢?凶手已经找到了,直接怼就好,干嘛非想知道凶手的心理路程?可是周和怡不行,他有点强迫症,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高中同桌的,而这个高中同桌的手段也很凶残,他可至今不知道原来的周萌萌到底怎么样了呢,陈思颖可是连爱娜这个孕妇都可以绑架的。
 
周和怡也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强迫症。他更想通过近距离接触陈思颖,从中得到的信息,远比单纯文字的情报要多的多。
 
“——是不愿意与人交流呢,还是不屑于与人交流?”
 
陈思颖的这句话看似只是在玩笑话,实际上说得咄咄逼人,眼神不善。她并没有掩饰这种情绪,把它像是质问一样摊在周和怡面前。
 
周和怡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隐藏起眼中的玩味:“不愿意和不屑,有什么区别么?”
 
陈思颖:“对我来说很有区别。”
 
周和怡:“可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不喜欢,不愿意,懒得说话,就是这样。”
 
其实他挺想呛回去一句,说“对啊就是不屑”,可是他对陆嘉保证过的,一定要克制住情绪,千万不能挑衅,还要时刻小心地注意着陈思颖的情绪。就这样,陆嘉才同意他来的。
 
可这会儿,周和怡是真后悔了。因为身上带着监听器,他说什么陆嘉都能听到,这样逐字逐句都要小心斟酌才敢说出口,格外的累。平时他哪顾忌过这些?有个高冷的人设就是好,不会有人拉着他谈心,说多余的话。他的世界中语言十分精简,他也不用顾忌人那样冗杂多余的情绪。
 
陈思颖继续说道:“在我心中,你一直如高山一般只能仰止,真是可笑,和你同桌两年,可是每次和你说的话,都在我心里滚了三分钟,我才能把它说出来……那时候我想,不会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
 
陆嘉皱着眉,听监控耳机里传来的陈思颖说的不知所云的话,心想还真是因爱生恨。
 
陈思颖自顾自说完后,就起身和周和怡告别。她点的东西都没有吃,只喝了一口自己点的咖啡。她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卡宴驶过,她进去,对周和怡挥挥手:“下次再见!”
 
陆嘉从面包车上下来,金三继续去跟踪陈思颖。
 
周和怡仍然坐在蓝光餐厅中,陆嘉进来坐到他的对面,挥手招来服务员,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撤了下来,又要了自己和周和怡喜欢吃的甜点。离海韵高中下午放学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这会正好可以喝个下午茶。
 
先上来的是这家的招牌点心,榴莲芝士。说来也奇怪,陆嘉喜欢吃榴莲做的甜点,不管是榴莲披萨还是榴莲酥都喜欢,偏偏就是无法直接吃榴莲,倒不是无法接受那股味道,而是受不了那种口感,还有菠萝蜜也是如此,放口里咀嚼两下,还没尝到味道,就恶心的忍不住吐出来。
 
榴莲芝士的味道浓郁,陆嘉津津有味的吃了半个,却看到周和怡的身体往后靠,头也忍不住扭了过去。周和怡就是吃不得榴莲的那种人,陆嘉两口并作一口,把剩下的吃完,又喝了一口奶茶压下口腔中的味道,周和怡才肯正眼对他。
 
“我刚才听她说,高中时不少人想请你来这吃饭?她刚才可不算,你这次进来,算我邀请的。”
 
“别光说我,高中时肯定也有人想请你来这里吧。”
 
“才没有呢”,陆嘉得意得笑了起来:“我几乎不在学校里出现,他们想邀请我,也得找到我的才行呀。当然,他们找到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这种地方,只有和你一起来,才有意义。”
 
他们在这坐了一会。这儿的环境布置的很好,还能看到海韵高中的教学楼。两个快要奔三的男人,坐在母校旁学生谈恋爱喜欢来的西餐厅里,一种青涩的甜蜜感涌入心头。陆嘉讲他高中逃课时都去哪里冒险,天上地下海里,没有他不能去的。他兴高采烈地说,过一段时间他想去亚马逊丛林里放飞自我,有好一种没有去做生存体验了。他说,再过不久,他就是要当爸爸的人,到时候带着孩子一起野营,多么有意思啊。
 
陆嘉言谈中已经视陈思颖于无物,周和怡自然察觉到了。他没有追问,而是饶有兴趣的和陆嘉讨论,过段时间的生存体验时,陆嘉要到亚马逊的哪边开始。之前陆嘉看穆思安的那期《硬碰硬》,就对这丛林起了冒险的兴趣,这段时间也做了不少功课。
 
周和怡也说了他高中时是如何烦恼男生女生的隐晦注视的。他讨厌和人接触,所以从小就把自己弄出一副冰冷冷的模样,这一招很有用,小学时连最喜欢捏小孩子脸的班主任,都不敢碰他。到了高中,周和怡的气质已经熔炼地天衣无缝,连情书都没有人敢给他送。这样省掉他好多麻烦,所以周和怡觉得他的高中,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这一说就是没完。一个大餐厅里,就这两个男人在这低声聊啊聊的,一旁的服务员想,我心中肯定有一座火山。真奇怪啊,平时那么多学生在这里卿卿我我,许下一生的诺言时,她都无动于衷,怎么这会就想烧烧烧呢?
 
而且越看这两人越觉得眼熟……
 
直到海韵高中的放学铃声传到餐厅中,校门口也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两人才携手离开蓝光餐厅。
 
……
 
陈思颖并不是无故回国。作为第三代华裔,她家里和国内某些势力一直有着联系,她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拜祭祖宗,二就是为了业务上的接洽了。竹青帮的大本营是在米国,成员混杂,华裔的数量只占百分之二十,白人和黑人占大多数,要想以华裔的身份占据上风,寻求华国的帮助必不可少。
 
陈思颖能替父亲回来,也是她地位已经稳固的表现。而她这次回国,对陆嘉来说正是一个好机会。
 
陈思颖的父亲陈为福,在年轻时候为了在家族内部争权夺利,身体没少受伤。据陆嘉的那位朋友说,陈为福之所以这么急着把权利移交给女儿,就是因为他撑不了多久了。
 
新旧交替之际,也是势力动荡之时。陈思颖还有心思和周和怡见面,也是好悠闲。
第121章
 
陈思颖在海城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回老家去了。她祖籍并不在海城,而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县城, 离海城有一段距离,又交通不便,最快的方式也只是绿皮火车,人挤人的,气味嘈杂, 大小姐当然会选择坐车去。这一来一回, 她也会在路上耽搁一个星期。
 
趁着这段时间, 陆嘉迅速联系米国的朋友, 搅乱了竹青帮的大本营。连续几个场子被挑,警察和税务局频繁到来, 此时桥头市的竹青帮内部一片混乱, 而老帮主陈为福躺在病床上还插着鼻饲管,帮派精英力量一边要看护陈为福,一边还要看守场子,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自然急着叫大小姐陈思颖回去。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联系不上大小姐了。
 
没错,这个联系的渠道,被陆嘉的人用技术手段给掐断了,同时还散布了谣言,说陈思颖带着竹青帮的资金逃跑,回华国发展了。
 
竹青帮自然大乱,敌对势力趁此发起进攻,两天内就损失大半,不复昔日威风。
 
这正是陆嘉的目的。陈思颖能够作怪,就是仗着竹青帮。但是竹青帮哪怕化为乌有了,陆嘉也不能完全放心,他还请了雇佣兵,等着陈思颖一出华国,就伺机干掉她。
 
死人才能让多疑的陆嘉放心。
 
目前来说,情况发展的不错,据金国反馈来的消息,陈思颖并没有察觉联络的断掉,仍然留在老家拜祭陈家祖先。陆嘉怕陈思颖突然发现,不先回米国而反过来找他们麻烦,特别拐了周和怡出去玩,除了告诉金三地点外,谁都没有说。考虑到安保问题,陆嘉是带着周和怡来了京城游玩。天子脚下,安保力量很强,更放心。
 
陆嘉虽然强悍,但是对付大批人马就不行了。现在打黑那么厉害,陆嘉小打小闹地可以,深入纠缠进去就不好,所以现在陆嘉还是个清白的商人,比上一世清白得多的多。平时没觉得什么不好,现在就觉得力量不足了。算下时间,陆嘉觉得时候到了,示意米国那边放开对陈思颖联络通道的钳制。
 
陈思颖立刻知道了大本营不保的事,急匆匆坐车往机场赶。最近的机场在海城,因为陈思颖还是回到了海城。她抽出一点时间想联系周和怡,自然是无人应答的,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周和怡和他情人陆嘉都消失了。
 
他们这一小时,陈思颖原本的七八分猜测也变成了十分。陈思颖愤恨地停止了搜寻,踏上了回到米国的飞机。
 
到了米国之后还要再转机,等着陈思颖踏入了桥头市后,才发现竹青帮已经糟成了一团无法拯救的烂摊子。
 
陈为福因注射“事故”去世,竹青帮自己分裂,而且不管是哪一派,都对陈思颖有很大的敌意,陈思颖在当天就遭受了好几次袭击。她来不及组织起自己的人马,就不得不匆忙逃亡到自己的秘密据点。她却不知道,有一个号称从不走空的狙击手跟着她到了那秘密据点,在她刚准备打电话理清现状的时候,一颗被改装过的巴雷特M82 子弹,射入了她的脑袋。
 
一枪爆头,狙击手谨慎地确认目标死亡后,才施施然走开。
 
结束的就是这么简单。
 
京城的一家小巷子里,陆嘉和周和怡坐在小马扎上,喝着店主端上来的豆腐脑。
 
豆腐是北豆腐,陆嘉他们过来的时候,这豆腐脑刚做出来。店主每天就做两桶,一桶豆腐脑卖,顾客可以自己调蘸料,店里也备着给白糖,不过这北豆腐和白糖的味道还真不合拍。另外一桶接着压成豆腐,中午摊主就做豆腐卷卖。
 
周和怡自己调了一份蘸料,还加上碎花生,尝了尝味道不错,就又调了一份给陆嘉。刚递给陆嘉,就看到他接到了电话,脸色一肃,接着又是一喜,电话挂掉之后,陆嘉笑吟吟地告诉周和怡:“陈思颖已经不是问题了。”
 
周和怡还有些不相信:“怎么回事,听起来这么简单。”
 
陆嘉摊摊手:“也是巧了,陈思颖的父亲体弱去世,帮派乱成一团,二把手为了老大的位置,就把大小姐干掉了。”
 
周和怡:“哦。”
 
周和怡小口小口的吃着豆腐脑,吃完了,他掏出手绢优雅的擦拭了下一点残渣都没有沾上的嘴角,突然说:“陆嘉,我没那么脆弱。”
 
陆嘉愣了愣。
 
周和怡:“更直接点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陆嘉:“其实我知道……好吧,是我找人弄死陈思颖的。”
 
周和怡满意地点点头,趁着摊主在全神贯注压豆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陆嘉不由得失笑,想起他刚和周和怡见面时,对他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从来没觉得善良、脆弱和他沾边。恋爱果然让人盲目。
 
既然陈思颖已死,她带来的其他谜团就可以慢慢解题了。陆嘉都没有麻烦李家俊,自己用手机订了回程的机票,正巧有三个小时的班次,回酒店收拾下正好赶过去。
 
在出租车上,陆嘉顾忌到司机,用手机给周和怡发消息:“等我们回海城,我们就要孩子吧。”
 
“好。坐车不要发微信。”
 
“没事,我又没坐在驾驶座上。”
 
周和怡瞥了他一眼,心想都说了不要发短信,怎么这还发呀。可虽是如此,他还是又用微信回去:“不开车也不要玩手机,对视力也不好。”
 
陆嘉这次没回了,含笑看了一眼周和怡,终于把手机肯放回兜里,抬眼一看前方,却突然脸色大变,对司机大吼:“向左打!”
 
与此同时,陆嘉快速地解开了安全带,压到了周和怡身上。
 
在右方,有一辆吉普直接冲着出租车碾来。陆嘉发现时已经晚了,司机反应又慢,没有理解到陆嘉的意思,转向时已猝不及防,被吉普冲撞的直接翻了。
 
……
 
海城,金三给陆嘉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有些着急,又不能摆在明面上,又去追问手下的人:“还没查到张寒去哪里了吗?一群废物,连一个哑巴都看不住!”
 
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张寒不见的。他对张寒的看守并不严格,只是在其中一个办事处腾出一个小房间给他,里面卫浴一应俱全,门口有个小窗可以送饭,门是锁着的。他对张寒的态度就是先关着,别让他碍事就好,平时也没过问,结果最近人手紧张,想要抽调那个办事处的人手,才发现那里的工作人员被打晕绑起来好几天了,张寒自然也不见了踪影。
 
把几日滴水不进,虚弱至极的手下安置好的同时,张寒紧急查询张寒的下落。这个当口人不见了,由不得金三不多想。他又给陆嘉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接通,这次换成周和怡的,结果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了,脸色慎重,把平板上已经点开的长微博给金三看。
 
“陆离巅峰两家老总在京城遭遇车祸,意外还是人为?”
 
“小编刚刚接到紧急消息,说是四环外刚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吉普撞到了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当场身亡,而受伤的两名乘客却是大名鼎鼎的陆离影视传媒公司的董事长陆嘉和巅峰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据悉,肇事者是一名年轻女性,抢救无效后身亡。陆嘉和周和怡的伤势都很重,目前仍然在抢救中。从现场的照片上看,这场车祸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肇事者的故意,我们仍然等着交警确定责任。
 
如有后续消息,我们将持续为您报道。”
 
这家新闻社的官方微博还在博文后面附上了打码的车祸现场图。虽然没有具体的人像,但是这家新闻社从来不放假消息。接着,车祸发生的片区警方官微也确认了这个消息,于是网络上再次炸锅了。
 
车祸原来就值得人同情,名人车祸更是有新闻性。一时之间,网络上都在议论纷纷。
 
而金三,瞬间意识到,那个抢救无效身亡的肇事者,定然是张寒。没多久,从他的渠道里,他就知道了更多的消息。肇事女性有明显的特征,口腔中舌头缺损,正是张寒。
 
这人,死了也好,却没想到在死前还做了这样的事!
 
于情于理,陆嘉不仅是金三的大客户,还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金三都得去看看,张寒的逃脱结果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他也有责任。
 
与此同时,陆家。
 
陆文林退休后也喜欢上了刷微博,自己还开了一个小号,关注了很多领域的博主。结果今天他刚上微博,就看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陆文林第一感觉是不信,没道理自己儿子出了车祸,网上都知道了,作为家人却不知道。可是杜之萱却惊慌失措的打了电话过来。
 
“文林,京城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嘉嘉和和怡出事了!”
 
第122章
 
陆文林和杜之萱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往京城。他们怕陆暮害怕,带着也照顾不好, 所以就想把她留在家里让保姆照顾着,可是陆暮知道后怎么也不同意,非也要跟着去,还摆出你们要是敢走,我就敢跟偷溜过去的架势, 于是陆文林和杜之萱就只好也带着陆暮到了京城。
 
陆离公司和巅峰科技的公关还在努力辟谣那些“不治身亡”的消息, 防止股价动荡。好在当时出事时是在闹市, 救护车很快就赶了过来, 抢救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消息一透露出去后, 攻击者的气势就落了下来。
 
然而这也不值得庆幸。
 
从海城直飞京城是两个小时,但是因为航班的原因,陆家父母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刚到,就知道周和怡已经清醒了。因为位置原因,又被陆嘉护着,周和怡身体只是擦伤,没有严重的创伤,只是有轻度的脑震荡,现在已转到普通病房。
 
只是陆嘉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仍未清醒,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陆文林和杜之萱以家属的身份过来后,陆嘉的主治医师拿出了多张片子给他们指情况:“病人应该是学过相应的保护知识,在车祸的时候有保护好自己的头部,现在他和同来的病人一样都是脑震荡,不过这位病人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到时候醒来还会有暂时性的遗忘,慢慢也会恢复,只是其他的……这些骨头的片子你们也看出来了,都有移位和骨裂的症状,需要慢慢疗养,但是这个下肢的骨骼的关节处,因为受到了严重的撞击,碎裂的很严重,我们已经在努力的拼合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病人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们做家属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也站不起来了?杜之萱一个踉跄,往后仰倒,陆文林急忙把她扶住,说:“之萱,人没事!人没事,已经很好了。”
 
他说着安慰妻子的话,自己的声音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医生停了一会,让他们舒缓一下情绪。他在医院里工作,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有时候一天光是车祸的病人,就能接收好几个。虽然现在这个病人年轻力壮,相貌英俊,还是著名的公司董事长,不能站立很可惜,但是比起来别的后遗症,已经很幸运了,他的身家也让他的生活可以得到保障。和他们一起那个当场死亡的出租车司机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陆文林和杜之萱浑浑噩噩地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到外面,十分茫然。陆暮刚才也在里面,之前不发一言,现在拽拽父母的袖子:“爸爸妈妈,哥哥会好起来的。”
 
杜之萱只当孩子天真不懂,只是应和道:“是啊,你哥哥会好起来的。走,我们去看看他。”
 
他们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陆嘉。陆嘉身上插了很多管子,还绑着绷带。他双腿的手术还没有做完,之前只是先做了主要的骨骼矫正手术,等着他清醒后,还会继续对膝盖修复,寻求那一万分之一的奇迹。
 
医生判断还有两天陆嘉就会清醒,到时候他会转移到周和怡所在的VIP病房。
 
这时候周和怡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到了重症监护室外,深深地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陆嘉。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陆嘉扑到他身上,保护了他……
 
“阿姨,陆嘉他怎么样了?”
 
周和怡醒来后立刻问了陆嘉的情况,可是照顾他的护士也不清楚,只说没有生命危险。周和怡一听,还是很紧张,恢复了些力气就急忙出来看看。
 
杜之萱拿不准要不要告诉周和怡真相。她心情很复杂,又怕影响到周和怡的恢复,也怕周和怡嫌弃自己儿子。她还在犹豫着,陆暮就说话了:“和怡哥哥,我哥哥没事,医生说他还有两天就醒了,到时候就和你住在一个病房啦。”
 
周和怡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太好了!”
 
杜之萱顿时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反正,到时候周和怡也就知道了。
 
……
 
头,好痛……
 
漆黑的黑暗里,陆嘉的意识浑浑噩噩的上下起伏着。
 
头痛,恶心,欲吐。
 
这是怎么了?陆嘉的一点点恢复意识,想起了什么。啊,是车祸啊,我开着车,然后在环山公路上被一辆卡车横着过来撞上,似乎是翻车了。
 
呵,为了得到陆离公司,竟然连人命都敢涉及。可你们不知道吧,我的遗嘱早就写好了,一切都留给我的妹妹,陆暮。
 
陆暮虽然还很小,可是她会撑起这个家的,陆文林也多少会中用的。再说,我还没死啊。
 
陆嘉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勾出一抹冷笑。既然我没死,那你也别想活下去了。
 
黑暗慢慢变亮,陆嘉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逐渐感觉到了身体知觉的恢复,挣扎地动了动眼皮,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哥哥他醒了!”
 
最先发现的是陆暮。周和怡正站在隔间交代公事,此时急忙挂掉电话,奔到陆嘉面前,刚要说话,对上陆嘉的眼,却是愣住了。
 
那双眼睛,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阴冷,这不是他的陆嘉。
 
哦,对了!周和怡想起医生说过,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实际上他现在的脑子也时不时疼一阵,陆嘉受得伤比他更重呢。
 
杜之萱已经端来了一碗水,给陆嘉润了润嗓子。
 
陆嘉没有说话,一一望望他们,觉得有些懵。
 
对他关切毫无梳理,看上去年轻不少的父母,还有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笑的活泼可爱的妹妹,这一切都和他的记忆不同。明明他已经和父母闹得不可开交,父母即使知道他出车祸了,也不会用如此关爱的神情看他,好像毫无隔阂,而他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多思多疑,眉目之间满是心事,即使见他平安无事,也不会笑得这样傻气。
 
不对,陆嘉心里一个咯噔,陆暮现在的模样怎么这么小?还有,站在他们旁边这个年轻男人是谁?
 
陆嘉望向周和怡,看到他胳膊上还带着绷带,神情中不自觉带了心疼,突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他看到一辆吉普冲过来,他紧张地护住身边男人的画面,吉普和卡车的画面在脑中交错而过,可明明是他开的车,车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啊!
 
陆嘉神情扭曲起来,疼痛欲裂,吓坏了其他人,刚赶过来的医生急忙给陆嘉打了一针镇定剂,让他很快睡过去。
 
医生安抚家属,说这是正常的,很多脑震荡的病人刚醒过来后都会意识混乱一阵,慢慢就好了。
 
陆嘉睡了三个小时,再醒来后就记得了一些事情。对,他重生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也是因为车祸出的事,真的好险。
 
记忆混乱和遗忘的后遗症仍然存在,但是陆嘉两世记忆,综合综合之后也理得差不多。金三也赶了过来,对陆嘉说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陆嘉知道陈思颖已经被解决之后很高兴,拉着周和怡说:“太好了,我这就联系代孕,让他们做好准备。”
 
在旁削苹果的杜之萱一愣,突然说:“代孕的事之后再说吧,现在还不急。”
 
陆嘉笑着说:“怎么会不急呢,等孩子出来又得一年半载了,妈您不急着抱孙子吗?”
 
杜之萱说:“就是觉得现在没心情……”
 
陆嘉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双腿都骨折了,平时在床上动弹不得,都是靠护工来帮助他解决生理问题,头也总是沉沉地疼,腾不出脑容量来想太多。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他醒了,公司的股价立刻就稳定了,大本营又有李家俊坐镇,现在只需要养好伤就好。
 
而周和怡现在已经行走自如,只是身体还有些酸痛,头也好了很多,此时观察着杜之萱的勉强笑着的脸,心里突然一凉,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起了个别的话题。
 
待陆嘉睡着的时候,周和怡才把杜之萱拉到病房问,沉声问:“阿姨,你告诉我,陆嘉到底怎么了?”
 
直接被当着面问,杜之萱没法再隐瞒,也没法再欺骗。她叹口气,说:“医生说,嘉嘉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
 
这几个字,砰的一声砸到周和怡的心里。他浑身泛凉,瞬间想了很多。他想起来,陆嘉前几天还对他说,他要去亚马逊丛林冒险,去过野人生活,他想起他的恋人,是那样坐不住的性子,最喜欢的是去全世界寻找刺激,他喜欢游泳、登山、跳伞……是陆嘉在最后关头保护了他,陈思颖恨的是他,张寒要撞的也是他。
 
是他害了陆嘉。
 
怎么就不是他双腿残废了呢?周和怡木木的想。他不爱出去,不能走了也没关系,一本书,一杯茶足矣,不会打扰到他的生活。怎么偏偏,受伤的是陆嘉呢?
 
第123章
 
所有知情者都拿不准,要如何告诉陆嘉这个不幸的消息。
 
所有知情者也都明白,陆嘉是早晚会知道的。这是他的腿, 他的事。
 
可是该如何说呢?要如何委婉地说出来,并且接着进行劝慰呢。劝慰是无济于事的,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平稳人们心中的伤痛。
 
不管是陆文林、杜之萱,还是周和怡,都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措辞来说出这件事, 并在心中预演要如何应对他的反应。现在他们只告诉陆嘉, 他骨头受损无法走路。陆嘉知道这个事的时候, 就已经商量好要转院, 他说他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总不能在京城的医院里一直住那么久吧, 总是要回家休养的。
 
可是谁能有勇气对他说, 你永远好不了呢?
 
周和怡提着水果进来的时候,陆嘉正在和肚子饿了的李茉莉通话。
 
“我下个星期就回海城了,到时候就能尝尝我们的酱油了,张安都说好,我自然没有意见,让工厂继续试配方吧,多弄几个品种……哈,自制腊肠和腊肉?好主意,冬日主题啊,年夜饭的时候正好用上,到时候记得给我留出来,正好送人……”
 
陆嘉和李茉莉通话完后,又和李家俊通话。他离开海城不过两个周的功夫,这期间公司除了股价出现动荡外,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发展着,陆嘉问的只是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展。
 
电话说完,陆嘉笑着对周和怡招招手:“在这里呆烦吗?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我问朋友借了一辆直升飞机,一架猎鹰!这款飞机棒极了,如果不是华国内养飞机太麻烦,我肯定要弄一辆。你知道我有直升飞机的驾照吗?如果不是我得坐到轮椅上,我肯定让你试试看我开飞机的技术。”
 
他说得兴致勃勃,见周和怡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就拿出手机搜了这款飞机的图片给周和怡看,讲了这架飞机的特点,还说了他第一次试飞时是怎么把教员吓坏的——做横滚时他一连滚了十一个,险些没把自己滚吐,教员拉住他叫停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超过脑子,一肘子把教员脸打肿了,把教员气坏了。
 
陆嘉越说越兴奋,可周和怡却不像以前那样有兴趣听着,那笑意太假,太勉强。
 
陆嘉不说了。
 
周和怡急忙说:“怎么不说了,我还听着呢。”
 
陆嘉握住周和怡的手,让他坐到床沿,从他手里拿过只削了一半的苹果,连挂在苹果身上的果皮一起,大口咬了进去,口齿不清地说:“你们不用瞒着我了,其实我都知道了。”
 
周和怡紧张的手指发凉:“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就是我残废了的事呗。”
 
周和怡还握在手里没有放回去的水果刀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陆嘉立即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去看周和怡是否伤到。
 
周和怡把刀子一踢,仔细观察陆嘉的神情。陆嘉的神情很认真,并不是拿自己开玩笑。他是真的知道了这一点。
 
周和怡突然没了力气,像是没了骨头,身体往下垂着。
 
陆嘉先把苹果吃完。这苹果酸甜可口,汁液丰沛,如果不是气氛不对,他还想再吃一个。
 
VIP的病床是双人床,陆嘉把床板调低到平放,把身后倚着的靠背拿掉,躺上了上去,把被子掀起了,示意周和怡:“来,我们谈谈。”
 
周和怡脱掉鞋,躺到了陆嘉的身边。床很大,他却不敢挨着他,怕碰到了他的伤处。陆嘉却不管这个,故作不满地说:“你离我这么远,我都抱不到你了。”
 
周和怡只好把上半身移得离陆嘉更近些,接着就被陆嘉一把抱住,脸上被亲了一口。
 
“又抱到你了,真好。”
 
“傻瓜……”被周和怡百般控制的情绪终于崩溃,周和怡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傻呢?你怎么还这么若无其事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一刻什么心情,现在又是怎么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对我说,你知道你的腿是怎么了呢。
 
“不要哭。”
 
陆嘉很平静。
 
“你们真该向我公司里的演员学学演技。那么破绽百出,我怎么能不怀疑呢。我问医生要了我的X光片,他没法不给我,还以为我看不懂。其实我对人体骨骼很了解,特别是在伤病上。但是这没什么,和怡,真的,我没死,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陆嘉并不是故作坚强,这个时候也没有想煽情地说一句,“你没事就放心了”,这只会给周和怡带来更大的压力。
 
他是真的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的确很难接受,但是非得接受不可。而且,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有种赚大发了的感觉。
 
如果他不是醒来的时候,混乱了两段记忆,那么他还会更难受些。是啊,他已经死了一次,现在已经是重来一次。他本该死于车祸的,本该有一个阴郁的人生,然而这一切改变了,他宽恕了家人,谈了约好一生的恋爱,那么这次车祸只被取走了双腿,就是他要付的代价吧。
 
陆嘉不信命。可是都重来一次了,心里还是信的。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两次车祸,两次改变人生,而这次车祸过后,他和从前再无纠葛。
 
陆嘉同样在感恩着。真好,他没死,周和怡没事。真的,真的感恩。
 
然而这些话,陆嘉是无法对周和怡说出口的。他只能对周和怡低声细语,诉说他“没想到我还能睁开眼”的激动之情,把他的乐观和幸福都拿出来给周和怡看。他说得字字真挚,毫无作伪,周和怡紧盯着陆嘉看,找不到一丝强颜欢笑。
 
周和怡能够看出来,陆嘉是说真的,不是为了让家人好受,而伪装了自己的心情。
 
虽然事实还是沉甸甸的,但是陆嘉的心态却让周和怡觉得舒服了好多。他把自己埋到陆嘉的怀里,小小声地说:“你把我吓坏了。”
 
“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陆暮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哥哥躺在床上搂抱着,急忙推了出去,对门外的父母说:“他们在亲热呢,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
 
陆嘉和周和怡说开之后,又把同样的话对父母说了一遍。儿子能够坚强的面对,让这对父母心中的阴云消散了很多。主治医师说过了,很怕病人有心理创伤,不愿意接受事实,这对后续的治疗后果没有好处,往年还有脆弱的病人试图轻生,这些都描述都曾吓坏了他们。
 
既然已经说开了,陆嘉的病情就不用瞒着他了,陆嘉和主治医师谈了谈,得到了一个他觉得很好的消息。
 
医生说,他的腿并不是完全的残废了,仍然会有知觉,只是站立会十分困难,而且有可能会恢复。当然了,医生也认真强调了,这个恢复的几率十分之低,复健过程也十分痛苦,很大的可能是即使经过漫长的复健疗程,也未必会有起色,即使是恢复了,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健康了。
 
医生给陆嘉看了一些骨科案例,其中通过复健站起来的案例极少,可是陆嘉没有去看那些失败的,只看了那些成功的,其中一个恢复后还能跑步。只要有一丝希望,陆嘉就不要放过,他选择了长期治疗和复健。
 
五天后,猎鹰直升飞机停到了医院特意腾出来的空地,周和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陆嘉进了飞机。一小时后,飞机停到海城圣心医院,周和怡又把陆嘉推到骨科病房。他还需要在医院里对膝盖做一次微型手术,植入人造骨骼,将膝盖和关节上的骨骼修复好。
 
陆家请来了刚从德国进修回来的著名骨科医生文愉教授。文愉教授是带着新技术回来的,这项刚刚申请了专利,还未正式投入市场的骨科技术,是一种新型生物金属,植入人体后,可以和骨骼融为一体,排异反应很弱,对粉碎性骨折很有帮助。
 
陆嘉的问题并不只在骨折上,但是修复他的骨骼后会对他后期的复建更有帮助。
 
骨骼修复手术很快就完成了,期间用了八个小时。文愉仔细地拼合了陆嘉膝盖的骨骼,把碎成渣的挑出来,植入人造骨骼。
 
手术很成功,只是在这样紧贴着神经的地方动刀子,带来的疼痛也是巨大的。陆嘉不是超人,相反,他的感觉十分灵敏,手术后的一个星期内都没有睡好觉,膝盖那里的疼痛实在是太剧烈了。
 
周和怡晚上想来陪床,就被陆嘉赶了回去。周和怡坚决不愿意回去,陆嘉就让他睡在旁边的陪床上。周和怡半夜醒来,不放心地去看陆嘉,就看到他睁着眼睛,牙齿咬的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迹。
 
第124章
 
当陆嘉在隐隐约约的黑暗中看到周和怡的面孔时, 再想装睡时就来不及了。
 
他幽默地说:“嘿,亲爱的,我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这样的黑夜,十分适合沉思呢。”
 
周和怡沉着脸不说话,把灯开开了。
 
“你没吃止痛药。”
 
周和怡担心又责怪的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浸出一条拧干的凉毛巾, 擦拭了陆嘉的额头, 那里冰冰凉凉的。
 
“也许是止痛药没有用。”
 
周和怡想起自己是看着陆嘉吃进去止痛药的,可是不对,医生说那止痛药很有效果的,想了想,他又说:“那我去问问值班医生, 可能你对这种不敏感,看能不能换一种。”
 
“等等……好吧, 我是没吃,我悄悄地吐了。”
 
陆嘉拉住他的手, 恳切地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止痛药的……虽然现在想以后还很早, 但是我确实希望我能够保持我敏锐的反应,那种止痛药虽然效果很好,但是它会麻木神经,也许正常人不会介意,可我不行, 我还等着好起来,我还要继续做我的超人呢。”
 
“我不想你做超人。”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周和怡不会说这话。陆嘉去跳伞,去攀岩,去打猎,做极限运动,看上去多么精彩!可他那次雪崩弄出来的胸口上的伤疤,周和怡还常常看到呢。在之前,每次陆嘉去探险时,周和怡都表现的满不在乎,如果陆嘉问,他就说支持。但是他其实担心的不得了!特别是陆嘉去的很多地方都没有信号,连每天报平安都做不到。有时候周和怡阅读报刊时,每当看到有人外出探险出事时,心都会惊一下,有时候也会无意识地搜索那些探险的遇难数据。他相信,陆嘉的父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谁也不会把担忧直接说给他听,告诉他,不要去了,我们害怕。
 
他们不说,是因为知道陆嘉就是这样的人。他热爱这些,刺激的,冒险的,越危险的事情越要去做。近几年来陆嘉去的次数少了,周和怡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是限制了陆嘉,有些内疚,又有些安慰,在家里呆着,能看到他,总归是安心的。
 
“好,那我就不做超人了。以前年少轻狂,做过不少傻事,甚至觉得为此丢掉性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嘛,也过去那个年纪了,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
 
陆嘉说的是真话。重活一生,阴郁的内心和旺盛的精力让他选择极限运动来发泄,那些前世没有涉及过的领域,也让他有躲藏的空间。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他还会玩,却不会玩的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周和怡笑了笑,说:“那我就信了啊。”
 
他又把陆嘉的被子掀开,摸了摸他衣服下的躯体,都湿透了,索性把水端出来,掺入热水,打算给他擦拭一遍全身。
 
平时这样的工作都是周和怡来的。原本有护工,但是周和怡哪怕知道他们是金牌护工,这样亲密的举动也更愿意自己去做。
 
“明天再弄吧,你还要去上班,先休息吧。”
 
“又费不了多少时间。”
 
周和怡很坚持,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把床前板调高,慢慢把陆嘉的上身衣服脱掉。现在陆嘉还只能扶着栏杆才能做起来,每当他坐起来活动身体时,也格外让周和怡心疼。
 
“你做我一个人的超人就好。骑马很帅,冲浪的时候也很帅,跳伞时也让我舍不得眨眼,怎样都是那么帅。”
 
周和怡轻声说,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让他很不好意思。
 
“那就说定了,我就只当你一个人的超人。”
 
“那暮暮知道了估计要闹了,得说你也要当她的超人才好。”
 
“她也会遇见他的超人了,我可不想和另外一个超人打起来。”
 
温情在这间病房中缓缓的流淌起来。虽然一个人那样狼狈,却都觉得爱这种奇妙的玩意,怎么可以比多更多,永远停不下增长的步伐呢?
 
周和怡给陆嘉擦拭完身体后,就挨着他躺下。在周和怡的陪伴下,仿佛疼痛都被削弱了,这次,陆嘉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之后,陆嘉的朋友陆陆续续来看周和怡。
 
博士毕业后,留在海城继续搞科研的朱介,和开起体育用品公司的赵桥远,结伴来看他,这两个人在刚结束没多久的海城马拉松比赛中,都取得了前二百名的好成绩。周和怡的朋友也来看陆嘉,他们看到笑容如此,毫无颓废之色的陆嘉,都放心了许多,叮嘱他好好遵照医嘱,才离开病房。
 
十二月的时候陆嘉就出院了,回到陆家。陆家的别墅,外面有个小花园,用轮椅出入方便,而他和周和怡住的地方却是高层,来来往往人很多,出来逛逛也容易收到很多惊异的眼神,倒不如在家里清净。
 
周和怡也搬到了陆家居住,住到了一楼。陆嘉的爷爷陆博知道这事后,这个一向喜欢和陆嘉说话互别的老头,还伤感的红了眼睛,倒是让陆嘉觉得过意不去。
 
陆嘉现在的情况是术后恢复的很好,现在就等人造骨骼和肌体融合,肌体恢复正常功能后,等年后就可以进行复健了。医生说陆嘉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细胞活力足,功能性没有遭到太大破坏,能够重新站立起来的几率要大大增加,技术上没有难度,主要靠病人的意志力和锻炼。
 
大家听得这样的说法后,都是我欣喜若狂。原先听得的是几乎不可能恢复,现在再听这个,是多么的兴奋!而陆嘉的意志力,谁还敢怀疑?
 
这个消息瞬间冲破了多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年关将到,他们也挂起了真心的笑容,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李茉莉把肚子饿了制作的腊肉和腊肠送了过来。陆嘉现在饮食还得以清淡为主,这些熏制品周和怡不肯让他多吃,只让他吃了一小口常常味道。这两者的味道都着实不错,使用的机器熏制,烟火味更清淡,更健康,可味道却同那老味道很相似,很有嚼头,香咸可口。
 
因为之前陆嘉说可以多做些送人,李茉莉和李家俊一合计,干脆直接扩大了生产规模,用的是庄家沟子村的酱油厂空间,除了供应参观的客人,剩下的都当做年礼中的一部分发给员工,连酱油都算进去。
 
周和怡尝了,也想订购给自家的员工,李茉莉却面有难色地说,产量不够,现在再做,已经晚了。
 
周和怡就预定了明年的。
 
陆嘉就交代李茉莉,让她回去和庄家沟子村说,让那边的工厂弄出一个符合食品生产标准的车间,到时候再有生鲜干货要做的,就都在那边做,反正一年到头节日很多,不图赚钱,就是送礼用,这自己家做的,可是比外面卖的好,送礼送的也更真挚。
 
新年很快就到了。陆嘉操纵着这台市面上最先进的智能轮椅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评价着新年挂饰的位置,时不时捉弄一下陆暮。他和往年一样,一样的活泼爱动,没有因为一直困在轮椅上有什么不同。他仍然热爱运动,定点收看自己支持球队的重播——周和怡不肯让他半夜起来看直播,同时没有放弃锻炼。下肢不行,还有上肢么,他的腰部没有受损,核心力量能够支撑着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做仰卧起坐,只是要小心不要碰到腿部,俯卧撑也能做,有时候坐在轮椅上还玩哑铃。
 
他也能正常性爱,只是这姿势和配合要注意,因为克制和小心,反而还能感觉到别样的意趣。
 
总之,陆嘉没有太大的不满,他只是十分期待年后的复建,不然到时候上肢肌肉发达,下肢肌肉却萎缩了,岂不是很难看?
 
这就是他唯一担心的问题了。
 
这天其他人都出去拜年,陆嘉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开着电视看球赛直播,看到精彩处不由得叫好,突然觉得如果配上啤酒就好了。嗯,反正大家都不在,我可以悄悄喝一瓶的吧?
 
陆嘉心里痒痒的。为了养好骨头,他烟酒都被逼着戒了,连年夜饭那天他说想喝一小口都不被允许。可是过年哎,不喝点酒怎么算过年呢,他又不是想喝白酒,也不会影响到什么的,他代谢这么棒!
 
球赛中场广告的时候,陆嘉终于屈从了心里的欲望,操纵着轮椅走到了酒柜前面,刚想打开玻璃门,陆嘉就目瞪口呆地发现,这门锁了!而且,所有的酒都被放到了最上面几层,陆嘉就算能打开门,也够不着酒。
 
这一定是周和怡的主意,防他防得这么深,果然是深知陆嘉的性子。陆嘉只好想回去,却突然发现,这轮椅不听使唤了。
 
不仅是面板操纵不了,手动也动不了。
 
陆嘉被这么被困在酒柜前了。
 
第125章
 
陆嘉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关乎到他在周和怡心中的信任度, 以及在陆暮心中的好哥哥的光辉形象。
 
假如他真的被困在酒柜前,然后一直尴尬等到家人回来,被捉在案发现场,陆文林和杜之萱见过他更恶劣的时候,顶多说他几句,可是周和怡,会不会特别失望, 失望于他违反了的保证, 和脆弱的自制力?而陆暮会说:“哥哥, 你可再也没有立场抓我偷吃糖了!”
 
所以必须离开这里才行。陆嘉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了,阿姨也回家过年了,最近都是周和怡和杜之萱一起做饭,所以他得在他们回来之前把自己挪到客厅才行。
 
陆嘉开始检查轮椅。作为标准的理工科男, 检查一个智能轮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智能系统并没有报障,陆嘉调出来自检面板, 自检完毕后只说一切正常。这不应该,轮椅不能正常运行后, 智能系统应该会直接报障才对。陆嘉觉得可能是轮椅的机械部分和智能芯片接驳处出了问题, 所以轮椅的问题才没有及时反馈回来。只是现在的情况是,即使是应急用的手动操作也不能使用,陆嘉这个姿势又没办法下去去看轮椅,也没法去拿工具检修。
 
智能轮椅有自动刹车功能,在不操作时轮椅是全程刹车的, 平时手动也是可以解除刹车状态,陆嘉试图修正这个刹车问题,这样他就可以像是操作老式轮椅那样,自己转着轱辘回到客厅,继续看着他的球赛。就这么一会儿,中场已经结束,客厅里传来了解说激情四射的声音。
 
“1比0,这个射门漂亮!”
 
所以必须得赶过去才行。
 
该死的智脑面板仍然显示着时间,上午十点五十,真是个好时间!陆嘉摸摸自己手臂发达如初,甚至更结实了的肌肉,立刻做了决断。
 
他用手臂支撑自己从轮椅上爬到地上,很好,然后转到轮椅后面,很好,第一步完成。他的手臂和核心力量足够他从家这边爬到那边,而且稳的不会让腿部受伤。这种爬行的姿势有些怪异,很像是恐怖片里从地上爬出一道血痕的女鬼,只是他没有长到足以遮盖面部的长发。真应该照下来!等他好了,可以拿这个照片笑话自己。
 
第二步,把轮椅往前推,Go go go!
 
轮椅是十分沉的,不然也载不动一个成年男人,然而刹车系统仍然起着作用,没法滑行。现在陆嘉相当于趴在地上推重物。幸好陆家圈地自建,不然这发出的声音非得有楼下上来狂敲门不可。
 
可是陆嘉刚推了两下,就看到地面出现了两道划痕,不注意看看不出来,可如果他真的从这里把轮椅推到客厅,那痕迹就无法忽略了。
 
所以这一做法也行不通。可惜了,推这玩意虽然费力,可是却不难办到。
 
陆嘉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想,难道只有把轮椅背到背上,再爬到客厅吗?
 
他犹豫起来,这不是不能办到,但是他怕不能固定轮椅,结果压到他的腿,那就糟糕了,可是如果用双手抓住轮椅的话,他难道要像爬行动物那样,用腰腹的力量磨蹭到终点吗?
 
陆嘉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好吧,没有再犹豫的时间了,保护好腿就行。陆嘉钻到轮椅下,肩膀一用力,就把轮椅顶到头部和肩部间。嗬!陆嘉低估了轮椅的重量,直接压得动不了了,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轮椅抬起来。考验身体潜力的时刻到了!以前那么多艰难的时刻,很多次都在荒郊野岭里等死了,最后都爬起来了,抬个轮椅还不是小菜一碟?
 
来,动起来!陆嘉在心里循环播放着摇滚音乐,具体是哪一首都不记得了,好多首歌的节奏都混在一起,零星只记住几句词:
 
“嘿,兄弟,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刻,最艰难的时刻永远都在后头,所以享受现在的轻松一刻!尽情享受吧哒哒哒哒,被扫射的瞬间,我还都活着!”
 
“我还都活着呢!哒哒哒哒!”
 
陆嘉一边在心里哼唱,一边蠕动着往前爬,估量着而自己挪动的距离。十分钟,一米!我是一个强大的男人!一个坚硬的男人!
 
“我还都活着呢!哒哒哒哒!”
 
二十分钟,三米!哇哦,真是超乎意料,我要为自己而惊叹!
 
伴随着心里不知道拐到哪里的节奏,陆嘉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匍匐前进的勇士,敌人就是十米之外,悄悄地爬过去,不要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取他首级!
 
突然,门开了。
 
周和怡手中的超市购物袋颓然落地。天!为什么陆嘉会在轮椅下面,这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场事故!他还好吗?周和怡迅速跑到陆嘉身边,陆文林稍后跟上,两人合伙把轮椅从陆嘉身上抬起来。这轮椅怎么这么沉!
 
杜之萱已经呆住了,反而不如陆暮反应地快,小短腿跑到陆嘉前面蹲下,看到陆嘉还睁着眼睛,神采仍然灵动,大喊:“哥哥没事!”
 
……陆嘉现在不知道要不要装死。他这会再闭上眼睛,伪装成一起轮椅压翻事故,还来得及吗?
 
然后他对上了跪在地上的周和怡的双眼,那双眼睛是多的溢出来的绝望和悲伤。周和怡的手抖了抖,不知道该扶起他,还是让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以免影响后面的施救。
 
而陆文林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了。
 
“呃,这是一场误会。”
 
陆嘉扶着旁边的轮椅爬起来,双臂一撑,带动身体悬空,直接坐到了轮椅上。安全着陆!可惜此时不会有人为他欢呼。
 
陆嘉迅速的组织语言,争取把自己洗干净。他可真受不了那种失望的眼神,也不想这种时候还被人说是“太淘气”。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累赘,但是必须得承受,这样的他,对家人已经造成了负担,不是物质上的,是心理上的。
 
“一场误会,当然了,不是我的恶作剧。事实上,是我的轮椅坏了,我想看看它是怎么坏了而已。”
 
还好,陆嘉想,现在他的位置可是已经脱离了酒柜的,现在是离客厅不远,他可以随便说自己行动的原因,上厕所、饿了去厨房找吃的,或者活动活动,都可以。
 
“那你为什么要钻进去?”
 
周和怡已经检查了陆嘉的身体,没有发现肿胀或者划痕,相信他的确不是因为受伤。可是,门打开后看到他被轮椅压着一动不动的模样,现在的心脏都没有平稳下来。
 
“别忘了我也是拿过物理大奖的人,想要维修一下很正常吧。那些修车的都要钻到车底,我修轮椅的,钻进轮椅底下不是很正常么。”
 
周和怡将信将疑,围着轮椅走了一圈。这个时候,他的眼尖的很,突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地板砖上的划痕。
 
那个划痕就在酒柜前面。
 
周和怡扬了扬了眉角,不想当着陆嘉的家人面前和他分说。哼哼,等着回房间去再质问他。
 
修轮椅接到电话很快就回来了,一番检查后,尴尬地说是线路问题,三下两下,轮椅就恢复了正常。陆嘉重新坐了上去,操作了一番,没说什么就让他走了。
 
但是陆嘉还是拿来电脑,重新订别的品牌的智能轮椅,还打算弄个工具包放到轮椅的置物箱里。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太尴尬了,再来一次,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的。吃完饭,各自回房间准备午睡,陆嘉推着轮椅回房间,即使他自己就能撑到床上,周和怡还是把他抱上了床。
 
陆嘉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又是肌肉结实的,体重可不轻,周和怡为了能方便的挪动他,最近还开始练力量了,在不怕出汗不怕狼狈的前提下,进展很快,抱起陆嘉已经不费力气了。
 
两个人并排在床上躺着,陆嘉刚想来个温情一刻,周和怡就仿若平静地说:“你想偷喝酒的。”
 
“你说什么?”
 
“别装了,酒柜前面地板的划痕我都看见了,那间距说不是轮椅划出来的,谁信?”
 
知道被看穿了,陆嘉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想偷酒喝。”
 
“你偷酒好,大不了就是好的慢些。可是你是有经验的人,就没有想过你背着轮椅可能会出的意外吗?肌肉姿势不对会造成拉伤,如果轮椅倒了怎么办?残废了还不够,你还想全身瘫痪吗?”
 
焦急之下的愤怒掩盖了周和怡,他开始口不择言。
 
陆嘉并不是真的残废,即使是,他也不会被这番话刺痛。
 
陆嘉的嘴突然笨了起来。他的承诺在他的属性下总是显得有些不可靠。唉,都是自己找的,他只好吻了上去。
 
你感受到我的这颗心了吗?
 
第126章
 
“……那张寒的变性手术是陈思颖安排做的,她骗张寒说她喜欢女人,又把张寒训练成间谍,帮她收集情报。结果没瞒住张寒,张寒还知道陈思颖对你家相好有想法,她就偷跑回国内盯着他,最后知道陈思颖死了,就跑来把你们两个撞了。”
 
“人都死了,我对她的想法可不感兴趣。周萌萌的事查清楚了吗?”
 
“都弄清楚了。陈思颖那女人可真狠啊,真的周萌萌本来是跟着周东明回到华国的,之后就被陈思颖掉包了,真正的周萌萌和她母亲都已经被杀害了。”
 
“啧,真是心狠。”
 
和金三的电话挂掉后,陆嘉操纵着轮椅到了外面花园,周和怡正在这里剪枝。
 
陆家的花园十分规整,男女主人都不会亲自来做,而是请的园丁来打理。园丁一周来三次,又不是什么大师,于是这花园规整有余,灵性不足,周和怡在这住了一阵,就忍不住拿来了工具时不时修剪一二,这儿的花园也成了他最喜欢呆的地方。
 
周和怡此时穿着装备齐全,蓝色的工作服上海沾着泥泞,见陆嘉来了,才把口罩摘下。
 
“陆嘉,我们也买个大房子怎么样?像这里一样的,有个大花园。”
 
“好啊。你之前还想住楼上,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之前是之前嘛,现在这边花园呆的,要是有自己的花园可真不错,到时候有孩子了,他们玩也能玩的开。”
 
“要是买的话得早看,到时候得提前布置才行,儿童房啊,花园里的游乐园啊……”
 
陆嘉说起来就没完。早先他迎接陆暮的时候,就是这么提前准备好了一些,这里花园的秋千、滑梯等都是他小时候就有的,为了陆暮又翻新了一遍。而以后,他们得迎来两个孩子,地方大点才能玩得开。
 
“我这几天查查房源,先敲定地方再装修。”
 
“迎宾路那边的别墅区是刚刚完工的,不知道设施怎么样。买个闲置的也好,收拾起来也容易,海区小区那边很多都是没住过的闲置房,我有个朋友就住那边,我去看过,环境很好。”
 
陆嘉又说:“找好地方,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去看房子。”他看到周和怡眼神不赞同,拍拍自己的腿说:“别看我这样,出入也很方便的,随身携带交通工具,多省力啊。再说,我也想早点搬走。和爸妈住在一起,总归是不方便。”
 
在长辈面前,总归是拘束的,和周和怡玩闹都得顾忌着影响,还有一个大电灯泡陆暮。不过想想以后还会多出两个小电灯泡——这个就真避不过了。
 
周和怡重新把口罩带上,一边修剪枝叶,一边和陆嘉聊天。过了一会,陆嘉才和周和怡说起金三告诉他的消息,还开玩笑说:“陈思颖本来可以成为一代女枭雄的,可惜折在你这个小妖精身上了。”
 
周和怡说:“我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了。”
 
陆嘉说:“你说。”
 
周和怡说:“可能觉得我本来该纯洁无暇,其实却表里不一吧。”
 
周和怡拿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可他说的话却不是玩笑。那次和陈思颖见面,她的言语和肢体动作,显示出她对自己有多愤怒。他曾和她初中同校,高中同桌过,可能陈思颖一直觉得他是表现出来的那种,结果某一天发现不对,于是就气上了。
 
至于吗?至于。陈思颖在国内长大,一直是活泼可爱又有些天真的,哪怕她的家族不简单,但是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周和怡从来没在她眼里看到一点黑暗的东西,突然,她被接出国了,成为一个黑-邦的继承人,要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人,要接受残酷的训练。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一个擅长用肢体杀人者,这得经历多少事?
 
周和怡想,也许,他曾经在陈思颖心中,是她仰慕的人,是她的心灵支柱。结果有一天,她发现这个人没有那么好,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她年少时的憧憬和爱慕都喂了狗,那么已经拥有力量的她,就展开了报复。
 
周和怡忍不住怜悯了自己三秒,可他并不想做任何的心灵支柱啊。
 
恩,陆嘉的可以当当,必须得当。
 
他把目光移到陆嘉身上,握住他的手,想,他是不是该做些真正的好事。
 
……
 
吃完晚饭后,杜之萱接到杜之荣的电话,说她回杜家一趟,老家来人了。
 
杜家并不是海城本地人家,也是从外地搬迁过来的,还有一些族人留在当地,这些年来也一直和海城的杜家保持着联系,那边在当地也是家境不错的人家。只是杜之萱和那些人不熟,只知道那边的人比自己父母家更要不可理喻,她还记得小时候见过他们,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却被撵下了饭桌,说是女人不能上桌。就算是她家里那样,也没有说男女分桌的,这着实让当时的杜之萱纳闷极了,心里对他们只有坏印象。
 
陆嘉车祸重伤的事在网络上已经传遍了,也就杜之荣带着他家两个孩子来看过。这情分已经淡了,杜之萱也没觉得什么,可这为着老家来人就把她叫回去?回去让她去厨房吃饭吗?
 
才不去呢。
 
杜之萱拒绝的特别干脆,说是陆嘉还没好,得在家照顾着他。
 
魏明娟也就是告诉她一声,听到杜之萱不去,也就算了。结果没多久,她就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女声,说论起辈分来,她算是杜之萱的堂嫂,这次是带着孩子来的,本来想在杜家见见杜之萱,结果她不愿意来,那他们就来陆家见好了。
 
这么一听,杜之萱估计之前魏明娟想叫她回去,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想见她。
 
杜之萱再次客气的拒绝了,她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无非是来套近乎来谋求利益而已,那女人的语气也让她觉得不舒服,太理所当然了。
 
只是这拒绝太不成功,第二天,这女人直接上门来了。
 
美妙的周一,上班的周一。杜之萱和周和怡都去上班了,陆暮去上学了,陆文林最近迷上围棋,去俱乐部找虐了。只有陆嘉在家,在改造过的电脑桌前奋斗着游戏。他在打排位,虽然是周一,又是刚过八点,可是竞争仍然很激烈。已经用了一年,用的很顺手的机械键盘发出了不堪重负似得声音,突然,很重要的enter键失灵了。
 
一个失灵,就是彻底溃败。陆嘉骂了一句脏话,忍住没摔键盘。这机械键盘不但是周和怡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是和陆嘉这会玩的游戏联合发布的限量合作纪念款,非常珍贵。陆嘉去找工具,把键帽拆开修了修,重新插入usb插孔,这次好了。
 
陆嘉重新开始排位。对手迅速被游戏分配好,陆嘉手指跳动一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结果门铃响了。
 
陆嘉无动于衷,反正有管家去查看,先打着再说。
 
过了一会,管家过来了,说是来客两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说是杜家老家来的,来这拜访。
 
陆嘉想起来,昨天杜之萱是有提过,不过她说她拒绝了的,怎么又过来了?
 
陆嘉说:“你让他们先进来,你招待着,别打扰我。”
 
管家应是,出去把人带过来,就说主人现在不在家,只给他们倒了茶,又给杜之萱打了电话。杜之萱一听,就觉得有些火大。她对杜家是真讨厌,老家的人更讨厌,因此这老家来的人,让她觉得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呢,就赶了回来。
 
一进门,杜之萱就看到了这两个人。女人是白薇,带着的男孩十七了,叫杜凇。男孩一脸阴沉,女人则笑的特别热情。
 
一开始白薇只是讲些家常话,十分骄傲地说起老家的杜家怎么样,又夸她儿子怎么怎么好,尤其是后者,不停地说,说他相貌好,学习好,待人好,又反反复复说他孝顺。杜之萱很不明白,这要是带来个女儿,又这么拼命的夸,还能说是有和自己家儿子撮合的意思,可这夸个男孩有什么意思?
 
杜之萱想,难道是让自己家扶持下杜凇?可他这个年纪也才上高中啊。
 
说着说着,白薇就把话又扯到陆嘉身上,十分同情地说:“妹妹,我也听说了嘉嘉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就是那么陆家向来都是代代单传,你们现在可怎么办啊,你老公没什么想法吗?”
 
“你什么意思?”
 
白薇叹了口气:“唉,我也是女人,了解男人都是怎么想的。就像是我吧,先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结果我老公就一直出去花,不过也都是女儿。好歹我生出杜凇了,这才消停了。这儿子啊,就是重要。”
 
第127章
 
杜之萱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 情商不低。待她理清之后,看看白薇带来的姓杜的男孩,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冷笑。
 
这家人都是神经病!
 
杜之萱喝了一口茶,摆出送客的姿态, 可是白薇却没有注意到,仍然滔滔不绝:“妹妹啊,我这个做堂姐的, 现在真的特别担心你在陆家的处境。你这个年纪了,也不能再要孩子了, 嘉嘉又这样了,妹夫不得出去想办法啊?可那样得来的孩子, 能和你亲么。倒是我们家凇凇……”
 
“行了, 别说了。“
 
杜之萱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挥手叫来管家, 对管家说:“送客。”
 
“哎杜之萱你什么意思啊, 戳到痛点了还不承认啊, 你儿子都残废了,能继承陆家么,这个时候不过继, 你还想把家业给别人吗!”
 
杜之萱脸色沉到极点, 管家推推搡搡把这白薇往外推, 跟着来的杜凇突然暴怒,过来推了一把杜之萱,好在杜之萱是站在沙发前的, 这一推就是倒在沙发上,但是杜淞的力道极大,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摸着腹部“哎呦”了一声。
 
这边动静极响,陆嘉听到就放下游戏出来,结果就看到杜之萱坐在沙发上揉肚子,管家怒气冲冲护在杜之萱前,要对举着拳头的男孩动手。
 
陆嘉再看看白薇和杜淞两个人,顿时明了,而白薇和杜淞也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嘉。
 
杜淞露出一抹轻视的微笑,而白薇收敛怒容,整理下头发,带出一抹哀容说:“哎呦,这不就是我那可怜的外甥么,瞧瞧这样子,我看着都想流泪……”
 
陆嘉都懒得听她废话。这两个人他在前世就认识了,出现在这里他也不奇怪。实际上,他前世的死,和这两人有直接关系。
 
白薇的丈夫杜之章在老家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白薇自己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这生育量也是够拼的。她自己不得宠,两个儿子也不讨老公喜欢,老公在外面有喜欢的私生子,还想接回来上族谱。而那个时候陆嘉的另类荒唐也传到了那边,接近着他们就听说了陆文林和杜之萱因为不满意陆嘉的做派,又生了一个陆暮,结果是个女孩,白薇就以为机会来了,带着杜淞说要把杜淞过继给他们,把陆家捞到自己手里,再和私生子对着干。
 
她已经昏了头,也不想想,杜淞姓杜,又不姓陆,不说陆文林和杜之萱本来也不可能过继个孩子,就算是老做派,也没有从娘家过继孩子的道理,杜淞和杜之萱又是不知远了多少的关系。白薇却只抓着自己的理,被陆家撵走几次都不管,想了个昏招,想如果陆嘉还活着,那肯定没有杜淞的事,于是想弄一起蓄意谋杀。
 
陆嘉自然是察觉的了,他那时候关系鱼龙混杂,做什么的都有,就令人把白薇和杜淞威胁一通,又把他们绑回了老家,他后来还关注过,杜之章还是把私生子带了回来,白薇四个孩子都被挤着没地站。这个事就算了,犯不着每个得罪过他的都得监视着,结果陆嘉就遇到了车祸。
 
车祸是杜淞做的,陆嘉这会又见着了他,才想明白。他的车祸来的太快,记忆短的无法回忆,可是这会重新提取对照,啧啧,那驾驶座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阴沉的杜淞啊。他前世因为车祸而亡,这世并没有放弃调查,可惜并没有找到线索,这世自己又变动很大,不能全靠等前世的时间点,没想到,这会真相大白了。
 
杀人之怨,当然要报仇。哪怕这世他们还没做呢,陆嘉也做不成宽宏大量的人。他脑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打蛇就要打七寸,留着一半没意思。
 
这会陆嘉听到白薇故作同情的话,就知道她和杜淞不知道自己能恢复。他也没说透,笑吟吟地说:“这位大妈,我哪里让你流泪了,我这分量不足呀,不如我把这孩子的腿打断,好让你流泪流的更理直气壮些,怎么样?”
 
白薇顿时色变,色厉内荏地说:“你说什么呢,杜淞又没得罪你!”
 
她这会不敢撂狠话了,她心里觉得,陆嘉都是个废人了,什么都没有了,就什么事能干出来,这会自己家孩子就是陆嘉的敌人,她真怕陆嘉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带着杜淞匆匆忙忙地走了。杜淞临走时还回头瞪了陆嘉一眼,就看到陆嘉气度很好的坐在轮椅上,一点也不狼狈,见他回头了,就比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砰!”
 
你可以出局了。
 
两人被赶走后,杜之萱仍然余怒未消,其他人回来后,她就说了一遍,这两个脑子拎不清的,也让其他人觉得好气又好笑。陆文林说要给杜家打电话质问,他们肯定知情,杜之萱也没拦着。
 
电话是打给杜之荣的,说明来意后,杜之荣却是很惊讶,说:“姐夫,我真不知道,他们光说来看看陆嘉。我要知道白薇有这想法,我肯定得拦着啊,什么人能做出来这事啊?”
 
杜之荣挂完电话,也不知道陆文林到底信了没有,他自己倒是对白薇恨得咬牙切齿的。瞒着他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肯定是觉得小人之心,觉得他家也对陆家的财产有兴趣,怕他拦路。他是有兴趣,可是就算陆嘉真残废了,他也不敢好吗?腿残废了又不是脑子残废了!
 
他叫来妻子,十分厌烦地叫她把那娘俩快打发回去。这次老家就来了他们两个,一开始还请他们往老家递递话,让老家别把私生子接回去,却没想,打的是这个大主意!
 
白薇和杜淞在海城毫无根基,杜家客客气气又态度强硬地送客,他们也不敢留下,心里却想着没完。
 
事情却不是他们想的这样。
 
白薇一回去,就看到私生子已经登堂入室了,丈夫杜之章对她也没有好颜色,恼她敢去海城告状,而这状哪有什么作用?又不是古时候血缘关系大于天的年代,没看着海城那边急忙忙的把人送回来,连句不痛不痒的话都没说?也就这娘们太蠢,才觉得有用。
 
私生子人前恭敬,人人嚣张,白薇和杜淞连带着小儿子都不受家里待见,于是又想到海城那边。她还是觉得这事可行,想再去打听下态度,也许杜之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呢,可现在总该认清现实了吧,说不定就愿意过继杜淞,到时候用着陆家的势,再帮着小儿子拿到家产,那美得很呢。
 
结果没多久,儿子杜淞就惹出了事。那时他已经年满十八,不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却驾车把那私生子撞了,有监控有人证,杜之章勃然大怒,完全不走关系,冷眼看着杜淞被判刑进了监狱。白薇被离婚,小儿子被杜之章要走,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凄惨度日。
 
……
 
除了周和怡外,没有人知道这事和陆嘉有关系。
 
陆嘉也没做别的,就是找人敲了敲边鼓。比起杜淞被过继陆家,那当然还是继承自己家更好对不对?除掉私生子,家业就是他的了。
 
倒是杜淞,真是有勇无谋,居然和前世一样,前身上阵,连个遮掩都不带的。
 
这会儿陆嘉的腿已经能动了,可以自己支配着抬起落下,只是力道不足,还不敢站而已。
 
陆嘉坐在床沿上抬起落下腿时,周和怡突然问:“陆嘉,你要是腿真不能走了,你会不会赶我走呀。”
 
陆嘉愣了愣:“你是说狗血剧里的,一方得病后,为了不拖累另外一方,就耍脾气把另外一方撵走这种?”
 
周和怡说:“这是你自己家公司的剧好么,暮暮都看了,今天还对我说了半天剧情呢。”
 
陆嘉:“哦,就是《天命》这个呀。”
 
《天命》是陆离公司今年主打的一个都市爱情剧,十分狗血催泪。陆嘉对这本子也是有点印象。女主角有先天性的什么病,这病还是电视剧虚构出来的,属于禁止结婚,会遗传的那种病,有高几率会转化成癌症,偏偏女主角又十分美貌,并不自艾自怜,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地十分愉快,也不避讳自己的疾病,如果有追求者追求她,她都会如实相告。
 
每次她说了之后,追求者都会走掉。想想,不能领证,不能有孩子,女方还随时有可能患癌症,一般人都没这么大的觉悟。《天命》演了三集,收视率就破2了,大家都喜欢上了乐观可爱的女主角,然后这个时候男主角出现了。
 
男主角就有觉悟,用了二十集的功夫攻略了女主、说服了自己家父母和女主父母,和女主商量好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还约好去孤儿院领养孩子,做好了一切坏的准备,看上去都皆大欢喜了,此时传来一个医学好消息,说女主这种病可以得救了,只要治疗得当,女主就可以有孩子了,只是这需要一大笔钱。
 
男女主好不容易凑够钱,也煽情了好几次,女主角准备做手术了,结果男主的爱慕者出来搞破坏,引起了女主角对男主的怀疑,这情绪一消极,之前努力维持着的循环被打破了,等着她和男主解除误会,准备上手术台了,最后一次检查,却发现她得了癌症。
 
女主这种病一旦转化成癌症,就没有前期这种说法,癌细胞会迅速扩散,普通的致癌药物也不对口,因为她体内的癌症细胞变换太快,癌症药本来就没有通用的,不同人用的药物都不一样,于是女主要和男主分手,连打带骂逼他走。
 
这会剧情正进行到女主开始化疗,男主死活不走的虐心剧情,观众都为他们的命运提着心掉着泪,看了剧本的陆嘉却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女主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和男主举行了婚礼接着就去世了,男主领养了一个孩子,让他叫照片里的女主为妈妈。
 
陆嘉回忆完剧情,才回答周和怡的问题:“我才没那么圣母,别说我残废了,就是瘫痪了也不许你走。我死了,你也不许找别人,你得一直替我伤心才好。”
 
“真是个自私鬼。”
 
“怎么,倒转一下,你想放我走吗?”
 
“你看我不像是自私鬼的样子吗?”
 
第128章
 
复健开始后, 陆嘉的心情一直是很雀跃的。
 
虽然复健中的疼痛十分难以忍耐,但是陆嘉一想到复健完成后,就可以自由行走,精神劲儿就更足了。起初他先是练习站立, 让虚弱无力的双腿来支撑自己的体重,半年后他就可以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之后就开始练习行走。
 
陆嘉自认为是硬汉子, 所以不肯让其他人来看他复健。那呲牙裂嘴的表情可不好看,更会破坏他那张帅气的脸。周和怡说要陪陪他, 都被陆嘉赶走了。他的复健是孤独的,只有复健医生、护工陪着他, 大部分时间则是自己在做练习。
 
他只肯给家人看成果, 说今天能站五分钟了,今天走路不晃了, 今天走了多少米……
 
这天从圣心医院回来后, 陆嘉从车上下来, 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拐杖,慢蹭蹭的往家门走。上楼梯的时候,是司机把他扶上去的。进了家门, 就没有什么走路的障碍了。
 
周和怡和《财经》的记者、摄像师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周和怡帮着陆嘉换好衣服, 从原先适合复健的运动服换成西装革履, 然后在摄影师的指点下,拍了几张照,之后才坐下来接受采访。
 
很巧的是, 《财经》的记者玉婧是上学时和周和怡是一届的,一个专业,只是低一级,大学时候在记者团工作,毕业后干脆转行成金融记者,因为专业背景,在《财经》杂志里做的很不错。
 
陆嘉很少接受专访,而这次更是意义重大。之前陆嘉车祸后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微博都停了,这次专访就代表着陆嘉要重新活跃起来。本来玉婧论资历还是不能过来的,玉婧为了争取这次机会,直接联系了周和怡,曲折地取得了这次机会。
 
录音笔打开之前,玉婧又和陆嘉确认了一遍提纲。这次专访也有宣传的意思,宣布陆嘉康复在即,股民心更可以放一放,再说说陆离公司接下来的发展,再隐晦的给陆嘉注资巅峰科技的合作项目,智能轮椅项目预热一下。
 
录音笔按上,专访开始。
 
……
 
《坚韧——陆离影视传媒董事长陆嘉》——《财经》六月刊
 
自陆离影视传媒公司董事长陆嘉车祸过后,他首次接受采访。去年十一月,陆嘉在京城不幸的遭遇了一起车祸,当时被医生诊断成膝盖粉碎性骨折,从此不能站立。这个噩运并没有击倒陆嘉,在他超绝的意志坚持下,为他会诊的医生做了一个特殊的方案,植入人造骨骼。这是新技术第三次在临床中应用在人体身上,接受人造骨骼的患者将会接受非人的疼痛和难度极高的复健,而陆嘉毅然接受了这个方案,如今陆嘉接受复建之后已经能够借助拐杖行走,据陆嘉主治医生所说,明年他的双腿就恢复到常人一样。
 
……谈及陆离公司接下来的布局,他说……
 
……陆嘉于今年三月份注资了巅峰科技公司的智能轮椅项目。巅峰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周和怡是陆嘉的好友,去年的车祸发生时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周和怡只受轻伤。说到这个智能轮椅项目,陆嘉说,他刚出院时出入只能靠轮椅,但是都觉得不太方便,于是和周和怡商量做自己的智能轮椅项目,此项目有慈善性质,研发成功后将捐赠一批给残疾人协会。陆嘉说,他在轮椅上坐了半年,对特殊群体的困难深有体会……
 
陆嘉把《财经》合上,看了一眼封面,对周和怡说:“那个摄像师水平不错啊,把我照的这么帅。”
 
“你就自恋去吧。”
 
“我就不信,你看到封面没有感觉?”
 
“你还想要什么感觉?”
 
周和怡瞥了他一眼。大白天就说黄色笑话,忒不要脸。
 
封面上的陆嘉,站在一面白墙前,墙上空无一物,于是人物的立体感就被着重突出,陆嘉半倚着墙,一只腿微弯,脚跟立起贴着墙,本来只是为了减轻腿部的负担,在图片里却显出三分慵懒来。他微微勾起嘴唇,荷尔蒙仍然肆无忌惮泄出,却比从前流出去的照片要收敛一些,反而有一种浪子回头似得的性感。个子高,身材好,加上背后的故事和身家,这一期的《财经》的封面和内页专访的坐姿插图,被不少人剪了下来,留着收藏。
 
网上也因为这一期《财经》炸开了锅。为了颜值而关注陆嘉的人不少,圈粉很多,结果陆嘉受伤后就再也没有发过微博,少了运动范儿小视频欣赏的粉丝没少担心,这会一看消息确凿,男神都能站着了!那还等什么,买杂志收藏呀!
 
可惜那其他的专业财经文章,被那些颜粉直接忽略掉了。
 
专访出来后,陆嘉也正式外出交际了。在外的适当走动,可比在家里来回的走动复健有意思多了。
 
陆嘉先是去陆离公司开了个会,各部门头头汇报了半年工作总结和下半年打算,敲定了几个大项目,其中将在二十九,由陆离公司自己举办的网络春晚是重中之重。
 
往年陆离公司都是和海城电视台合作,主要是出节目出本子,陆离自己的编剧部门水平可是国内顶尖的,自己公司的艺人还是能上央视就上央视的,其他台的春晚也要上几个,尽量扩大影响力。今年则有了变化,因为近年来虚拟舞台技术和AR技术越发越红了,陆离的舞美部门和技术部门也开始研究这个,打算应用到明星演唱会上。而今年海城电视台刚换了个台长,对春晚要价太高,还敢暗示说想要陆离的一姐陪吃饭。明星出入饭局不算什么,可这位新台长的其他暗示意味太浓,惹恼了陆嘉,干脆甩开海城电视台单干,自己拉起台子做春晚。
 
陆离公司举行演唱会的经验是很丰富的,但是做春晚这种对节目调度要求很高的节目还是头一次,又是陆离公司第一次应用虚拟舞台技术,所以上上下下都很注重。今年公司内的资源都朝着春晚组倾斜。三十个节目本子在三月份就已经准备好,留了替换和备用的选择,公司里的艺人档期也已经定下,连一姐都把央视的邀请推了,留到公司的春晚唱压轴。
 
陆嘉虽然一直在家修养,但是他对公司的掌控力仍在,对公司的大大小小项目仍然了如指掌,一直通过视频和公司高层进行对话。但是他本人出现在公司里后,公司里的气氛还是变得更热烈了,仿佛找回了主心骨,大家干劲更浓了。
 
中午陆嘉去了肚子饿了吃午饭,尝了尝新季度的菜。这一季度主打肉味素菜,可惜陆嘉只能吃其中几道,那些肉汁酱汁浓郁的素菜是只能看着的。因为服用的药物缘故,他现在只能吃的无比清淡,连肉的摄入都被控制了,所以菜谱中的一道素丸子,让他吃的十分舒心。
 
很多做出肉味的素斋都是用豆腐做出来的,这道素丸子则不然,它是用豆渣和粉条做的,豆渣用的是淡然无味的豆子做出来的豆渣,主要是模拟肉的口感,而素丸子的肉味则是靠着粉条来提鲜,粉条是先和五花肉一起熬煮,等着粉条渗入肉味后,再晾干切碎,加上其他的配料和又炸过一遍的豆渣混起来捏成丸子,煮熟后再捞起,放入鲜美的菌菇汤,一口肉感满满的丸子配上一口鲜美又热气腾腾的汤,那滋味绝了。
 
只是虽然吃了这个,陆嘉还是很想吃他不能点的红烧狮子头,这道素菜就是用豆腐做的了,浓油酱赤,一看就是肉食者的福音。
 
下午陆嘉就去了吉嘉餐饮公司,也是开会。陆嘉开会不爱多说废话,刚坐到主席台上就砸下一句:
 
“接下来公司的重点工作就是上市,初步打算是五年上市,李茉莉牵头,大家先把计划做出来。”
 
五年上市?大家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餐饮企业上市可不容易,陆嘉这话又砸的突然,连李茉莉都一脸惊讶,陆嘉之前没和她沟通过。
 
可是大家愣了一会后,就兴奋起来。吉嘉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七个年头了,准备上市的话,再来五年这个时间是够了的。哪个公司不是以上市为目标的?公司现在的成绩也很让人瞩目,拿过很多次“海城最具品味参与奖”、“年度餐饮企业奖”、“中国特色菜”等官方民间的大奖,在华国餐饮连锁协会中很有地位,去年华国餐饮百强中是第十四位,这崛起速度在同行之间,也是快的了。
 
吉嘉餐饮旗下品牌肚子饿了在全国也有三百多家分店,除了少数偏远地区外,覆盖了国内大多数省市,借助于陆离公司的宣传渠道,在全国知名度也很高,上市正是大势所趋。
 
第129章
 
吉嘉餐饮的员工在陆嘉发言后, 迅速转变好了心态,高高兴兴的开始做上市的准备。
 
既然是五年上市计划,这自然不是一件急得来的事情。餐饮企业上市难是业界共识,在十多年前证监会甚至还停止了餐饮企业的上市计划, 其中原因可以写一篇很长的论文,但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管理体制也不够规范。全国的餐饮市场中, 上市的企业寥寥无几,能在A股上市的就更少了。而这些最终成功上市的餐饮企业, 也都是花了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达成心愿, 而更多的企业, 都被驳回了。
 
吉嘉餐饮首先改革公司机构结构。按照上市公司的有关规定,吉嘉餐饮对原有机构部门进行改革重组, 成立了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机构等其他机构, 制定各种章程, 总之严格按照上市的要求办。
 
公司的规模也要进一步扩大。现在肚子饿了除了海城附近的三个省的店都采用的直营管理,其余省市都是特许经营,不然都是直营的话, 对管理的要求更大了。
 
陆嘉还想再开一个餐饮子品牌, 把这个到底开什么子品牌的议题砸给与会的众人后, 他就潇洒的离开了。
 
李茉莉深切的体会到了李家俊的辛苦,却只能任劳任怨的开会去商量开什么样的子品牌好。
 
公事办完了,陆嘉之后陆续出去了几天。他去看了老爷子陆博。他现在除了高强度复健时会脱离拐杖, 出门的时候还得拄着,好防止意外,他这双腿,可千万不能摔着。
 
陆博的大院子里还是一批猫猫狗狗,有些熟面孔都换了。十多台和乐猫仍然在转转转,一派群魔乱舞之像,这些好奇心来的快去的也快的猫们,难得对一样东西保持着长久的兴趣。
 
周和怡的巅峰科技研制的和乐宠物机器人系列和和乐人机器人将在今年和明年分开推出,样机倒是已经开始送人了,陆博这儿也摆上了。和乐宠物机器人分为大、中、小三种型号,分别对应着宠物不同的体型,当然喽要是你养的是老虎、狮子等大型野兽,那就无能为力了,那种型号的也只能推出扫描型机器人,而目前已经有动物园和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对巅峰科技下扫描型机器人的意向订单,只是周和怡说了,这订单还没有接,主要是研究案例不够,猫猫狗狗和其他小型动物拿来做测试方便,可这老虎狮子的,就不太容易了。
 
不过陆嘉估计周和怡还是会接下这订单的,巅峰科技有技术优势,又和那些高校、研究所有良好的合作,虽然全国的动物园数量是有限的,订单不会像是普通的机器人那么多,但是带给巅峰科技的声誉却是显而易见的。
 
陆博这儿三个型号的和乐宠物机器人都有,这种通用的宠物机器人去掉了和乐猫的娱乐功能,在健康监视和数据监测上则下了大功夫,堪称因为长期而廉价的家庭宠物医生,到时候还得击倒一大批小型的宠物医院。
 
没办法,现在宠物看病有时候比人看病还贵,如果能提前防治、早治疗,很多人类没有发现的小病就不会酝酿成大病,而智能技术的发展势必要带来行业的变革,相关行业的从业人,不会因为部分人的失业而停止技术的进步。
 
巅峰科技现在可是多线开发,除了马上要发行的和乐宠物机器人和和乐人外,还在研制中的项目是智能轮椅和可配合和乐人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的智能手表、可穿戴智能设备等。在陆嘉宣布要五年上市的同时,周和怡也在准备巅峰科技的上市工作。
 
周和怡想上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陆嘉刚认识他那阵,周和怡想就引入风投扩大资金而上市,风投黄了之后就暂时歇了,现在又把计划重新拿起来,打算把企业的声誉再升升,十拿九稳时再提出申请。
 
陆嘉从陆博这临走的时候还拐了他一包的大红袍去,说要回去给周和怡回家细品,陆博就给了,他和周和怡还算得上茶友,陆博人脉广泛,认识的爱茶老头不少,手里很多好货,陆博给旁人他舍不得,给周和怡却愿意。陆嘉回到家后,特意避着其他人,把茶叶蛋交给周和怡,说:“快,趁我爸晚上不回来吃饭,你赶紧拿这个煮茶叶蛋吃。”
 
周和怡说好,答应地特别痛快。
 
周和怡就架起砂锅开始煮茶叶蛋,不一会儿,浓郁的茶香就弥散出厨房,好香!
 
茶叶蛋和早晨是标配,但是晚上吃又怎么样。周和怡煮了十颗,晚上留在家里的人先吃了一半,留下的明天再吃。
 
回房间的时候,陆嘉才感慨道:“大红袍煮的茶叶就是香啊!”
 
周和怡不动声色:“你怎么想起来用大红袍煮茶叶的呢?我这的茶叶你动了么。”
 
陆嘉:“哪儿敢动你的茶叶呀。我就想之前看微博上有人说用极品的茶叶煮茶叶蛋特别好吃,就突发奇想试试呗,你的我可不敢动。”
 
周和怡是煮茶叶蛋的,他哪敢动周和怡的茶叶啊,周和怡一闻就闻出来了。
 
第二天,陆嘉去找朱介了,周和怡上班之前,悠哉悠哉的看了自己放茶叶的柜子。
 
那里正放着一包陆嘉从陆博拿回来的武夷山大红袍。
 
用大红袍煮茶叶蛋,什么鬼主意!爱茶的周和怡才不会看着陆嘉这么糟蹋。陆嘉要是能尝出味来,周和怡也不会舍不得,可他这次用普通的绿茶煮的茶叶蛋,都能让陆嘉发出大红袍茶叶蛋就是好吃的感慨,还好他没听那个牛嚼牡丹的主意。
 
……
 
陆嘉去了朱介的实验室看,朱介邀请他几次了,想让陆嘉看看他帅气实验时的英姿,但其实核心实验室陆嘉进不去,他也不想去,就去了朱介的常规实验室看了看,其他的实验室就隔着全透明的玻璃墙看了几眼。
 
朱介在这介绍着:“最近我们在做造血系统EKLF单基因的突变,小白鼠的实验模型漂亮极了!可惜我不能参加隔壁组的研究,他们那边在弄OSKM四因子重启早衰小鼠编程……”
 
这个时候朱介已经引着陆嘉来到他的座位上。朱介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和一盆铜钱草,也没有认真打理,颜色有些泛黄,旁边还放了一个小脸盆,盆底是可笑的萝卜拟人图案,线条手里端着一盘萝卜丝,盆里面是浅浅的水,水里趴着两只乌龟。
 
“给你介绍一下,这只大的是大萝卜,小的是小萝卜。”
 
这名……挺接地气的。乌龟半天才动一下,陆嘉看不出好坏来,不过看它们都还有名字,估计朱介也有稍微的认真的照料他们。
 
在小脸盆的旁边,是个小鱼缸。这个鱼缸的造型很不常规,既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更像是是1L大容量牛奶的盒装形状,底下是方的,上面是个三角形,三角形一边是窄窄的小开口,鱼缸壁上还有刻度。
 
“你这鱼缸的造型挺艺术的啊。”
 
朱介笑了:“你这是多久没做过实验了,实验物理都死了是吧,这是试剂瓶啊,我们实验室装生物试剂的。”
 
陆嘉恍然大悟,上手摸了摸,才发现这不是玻璃的,而是塑料的。这种形状的试剂瓶很少见,陆嘉还真给忘记了。
 
朱介又指了指鱼:“瞧瞧我养的鱼。”
 
被当做鱼缸的试剂瓶里游着十多条小鱼,纺锤流线型,身上是横向深浅相间的条纹,像极了斑马身上的条纹。
 
陆嘉对鱼没有研究,对朱介说:“这花纹很有意思啊,这么像斑马。”
 
朱介说:“大家和你想法都相同,所以它的名字就叫斑马鱼。”
 
陆嘉不由得笑了起来,这起名的可真够偷懒啊。
 
可朱介真正想要让陆嘉看的点,陆嘉还没看到,于是又催催他:“你仔细看下我的鱼有什么不同。”
 
“我又不知道正常的斑马鱼是什么样,我能看出来什么不同呀。”
 
朱介只是神秘不语,陆嘉靠近鱼缸,仔细观看起来,这才发现其中有一条形状和其他的不同,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透明壁的折射作用,可那条鱼游到哪里都是不同。那是一条形状像极了把一条直线掰出两个直角,弄成像是人跪在地上的模样的鱼,只是这条鱼的直角是弧形的,格外有意思。
 
“你们实验室出品的?”
 
“答对了,这是一条转基因的斑马鱼,所有权还属于实验室,我这只是代养,不能拿出去。”
 
“能拍照吗?”
 
“拍呗,不算机密。”
 
陆嘉就拿了手机拍了一张,接着发给周和怡,问:“你看看这鱼有什么不同?”
 
周和怡过了一会回他:“左下角那条鱼,怎么跟骨折了似得。”
 
陆嘉就把朱介刚告诉他的事拿出去现学现卖了。
 
第130章
 
“一个好消息, 你来猜一猜?”
 
陆嘉神秘兮兮地对周和怡说。
 
周和怡没有嫌弃这问题有多无聊,而是恋爱中所有愚蠢的人一样,仔细的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心中流过, 他却仍然没有答案,于是握住陆嘉的手摇了摇:“说说嘛。”
 
陆嘉没再卖关子,惊喜地说道:“我们的宝宝性别出来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正是个好字!”
 
周和怡也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其实不管宝宝是什么性别,他们都会格外惊喜。两人找的代孕用的是体外授精, 先做试管再植入母体,为了胎儿能够更好的吸收营养, 虽然选择的是同一个女人的卵子, 但是并没有植入同一个母体,现在他们在两个代孕妈妈腹中都是三个半月, 正好能够看出性别来。代孕是可以选择孩子性别的, 不过这没有必要, 也太残忍,因此陆嘉和周和怡选择了默认。两个孩子,三种性别组合, 陆嘉的意思是没必要提前知道, 但是苛求完美的周和怡想提前按照性别来布置房间和采购东西, 就让代孕机构知道结果了就告诉他。
 
陆嘉接着把结果告诉家人,大家都觉得很高兴。一男一女真是最好的结果了,哥哥妹妹很好, 姐姐弟弟也很好,这下又有的猜了。
 
周和怡立刻去准备东西了。三个半月的孩子,现在准备起来不算早。陆嘉和周和怡已经定下来了新房子,在陆暮每天求着两个哥哥一定让他们住的离自己家很近,好方便她去看侄子侄女后,最终他们选择的房子,和陆家在同一片区域。
 
新家的前主人买下后住了一年就出国了,房子一直是闲置着,现在陆嘉和周和怡要买,他也愿意卖个人情,成交价十分优惠。
 
虽然和陆家都在同一区域,但是相距也有十公里,一个可以维持住私密空间,又不至于相隔太远的距离。而现在陆暮不管是自行车还是滑板都已经玩得溜溜的,等着陆嘉和周和怡搬过去后,大家也就放心她独自来回了。
 
……
 
经过一个月的考察,吉嘉餐饮的管理层终于选好了几个子品牌的选题,交到了陆嘉的手上。
 
共三个选题,一个是主打烤鱼的特色主题店,一个是自助,一个是火锅,都是非常讨巧,容易做出成绩来的选择。在三个选题下面,都是长篇的市场分析。
 
陆嘉看了一眼,三个选题的营销分析共同点都是认为最多的客户群在三线及三线以下的城市。肚子饿了在这些城市中的取得的成绩让吉嘉的管理层都认可了这一层次城市日渐加大的购买力,这是一片广阔的市场,而且开店的成本会大大降低。
 
在发达城市中一家一百平米店的租金都十分昂贵,如果想广开分店,光前期投资就不知道要烧掉多少了。
 
烤鱼、自助、火锅。
 
当然,营销报告上不只只是这几个字,三个选题都有详细的阐述,写出了特色,像烤鱼的主打会是之前肚子饿了鱼主题季度时收到很多好评,撤掉之后仍然被食客恋恋不忘的焦香葱鱼,火锅主打是纯手工丸子,自助的主打披萨自助,这份报告还有着首席大厨张安的心血,总得自己有拿手的好菜,才能开得出好成绩来。
 
最终还是要陆嘉抉择的,但是陆嘉看的清楚明白,这份分析报告里,分明主创者的心思是偏向于披萨自助的,各种数据分析它最占优。
 
陆嘉爽快地拍板决定,就披萨自助了。
 
张安最擅长中餐,两个子品牌也顾不过来,如果要做披萨自助,还得重新寻找如张安这样有灵感又有激情的灵魂大厨。子品牌要开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这会可不是能一时冲动就做的时候了,陆嘉不愿意见到失败。
 
……
 
晚上陆嘉是约周和怡出来吃的,因为白天做的决定,他突然很想吃披萨,便来到了著名的意家披萨西餐店。这家的招牌披萨是榴莲披萨,可做的太原汁原味,榴莲果肉处处可见,反而不讨陆嘉喜欢,他偏爱这家的海鲜披萨,这次就点了这个。
 
周和怡也要了海鲜披萨。他们两人的口味倒是越来越相似了。
 
“我收到了这次在米国举行的智能机器人大赛的邀请函,我打算去参加。”
 
周和怡说的是每年换一个国家、城市举办的国际上智能机器人大赛中的最有名的促智会智能机器人大赛,往年主办发都是邀请知名高校团队和在智能领域有卓越表现的实验室参加,企业则不在邀请范围内,不过从今年开始大赛进行了改革,组织方说现在很多以商业为目的的科研团队同样在智能领域里取得了耳目一新的突破,商业科研也不能再孤立的区分开,所以本次将筛选一部分企业参加。
 
而发明了让猫奴喜爱非常的,新一代融合了家庭宠物医生和自检程序的和乐猫的巅峰科技,理所当然成为了大赛改革后首批受邀的企业之一。
 
促智会的智能机器人大赛在专业领域中很有权威,周和怡欣然接受邀请,并决定亲自带队参加。
 
周和怡出国是常有的事,陆嘉一边咬着披萨一边随意地问:“这次是去几天?”
 
周和怡说:“这次可不是几天的事,最少一个月,我估计会在那呆两个月。”
 
陆嘉放下叉子,惊讶又不舍地说:“这么久!难道不是比个赛就行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周和怡解释道:“促智会不是简单的自己制作好机器人然后带着参赛就好。每年促智会举办的时间都不定,通常会选在某种新技术出现或者当年某个领域上有争议的时候,大会提前一个月邀请参赛队伍,下个月就开始,团队集体后会到大赛选定的封闭空间,大赛现场抽题,选手用大赛提供的零件进行制作,这个时间是一个月,在充足的比赛时间中,最终出来的成品往往让人惊叹。
 
制作完成后,才是三天的比赛时间,而比赛之后,促智会还会开一个官方的智能机器人展览会,参观者会由政府、财团和风投等组织组成,参赛团队可以展览自己团队中的技术和成品,这是一个很好的拉投资、找卖家的机会,我打算借助这个机会推出我的和乐宠物机器人,和乐人也提前推出,展览是一个星期,而后续我想会留在那里洽谈,所以两个月是必不可少的。”
 
听周和怡这么一说,陆嘉认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他又不愿意分开这么久。如果是他腿脚健全的时候,两个月不算什么,陆嘉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消遣的事情,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在不能正常行走之前,他对自己的恋人确实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依赖心理。
 
周和怡也感到很抱歉,他很不想错过陆嘉的复建过程,因为这一过程陆嘉十分痛苦,陆嘉也不愿意在父母面前表露出来,有周和怡在,至少还能有个安慰的拥抱,某种运动也有益于舒缓身心。
 
“我本来想把你算到随行人员里的,可是创作团队是要全封闭留在大赛会场一个月的,参赛人数也是固定的,你还不如留在家里好。”
 
陆嘉接受了这个理由,不过过一会又说:“我还是想出去玩玩,每天困在这里糟糕透了。”
 
陆嘉心态再平和,这半年多类似囚禁的生活也让他野惯了的身心很不适应。他在这附近知名度很高,每次拄着拐杖出去的时候都要经受一批批目光洗礼,陆嘉虽然不惧什么,可仍然烦不胜烦。
 
周和怡说:“那比赛完了之后你再来和我汇合?这次比赛的城市在洛杉矶,景色还是不错的。”
 
洛杉矶,陆嘉想起了什么,说:“真巧,你这个时间和奥斯卡撞上了。”
 
“对啊,《爱达夫人》也有提名。”
 
《爱达夫人》是陆离公司和米国萨克斯影业联合制作的一部历史电影,正如名字所说,这是一部女性为主导的电影,但是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改变过女主很多次的男性配角,因着陆离公司的参与和萨克斯影业想在华国揽金想法的结合,这个男性配角是个华人角色,由穆思安演出,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的提名,再过不久,穆思安就会去颁奖礼等待宣判了。
 
上一世也是有这个项目的,不过最终穆思安错过了小金人,却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而是萨克斯违背了对陆离的公关承诺,既公关最佳影片和最佳男配角,对穆思安的公关只做在了表面,实际上全力公关《爱达夫人》的女主角,最终为她公关到了本次最佳女主角。
 
这一次就未必和前世一样了。
 
第131章
 
陆嘉既然知道了前世的公关失败, 这一世就不会再干等着。
 
他也介入了《爱达夫人》的公关。穆思安可是现在陆离影视里最出名的艺人,一旦有个小金人捧着,哪怕不是男主角而是男配的奖,那含金量也会蹭蹭上去。穆思安是靠着演技在娱乐圈混的, 论相貌也很英俊,但是比起那些层出不穷的花美男小鲜肉来说就略有不足了,他的影迷间最容易看脸说话的少女比例也是很少的, 而不以相貌为优势,而是以演技为优势的演员, 他的演员道路要常青的多,只要想要, 演到七老八十都行, 最终成为艺术家,老戏骨。
 
所以一个奥斯卡的奖杯, 对穆思安的演员道路是十分重要的。
 
……
 
穆思安板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突然他的经纪人脚步蹭蹭的跑了过来, 对他说:“和安!总裁说他也去洛杉矶,到时候一起捎着我们。”
 
穆思安还没从手上的书抽回心神来,闻言, 呆呆愣愣的“嗯”了一声。等书看完了, 他才反应过来, 说:“我们不能自己走吗?”
 
朱兆珍很奇怪:“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总裁说到时候一起坐私人飞机去,就算你不会说话, 坐一起也能套套近乎,这也是总裁对你的看重,怎么好拒绝呢。”
 
穆思安不安的挪了挪屁股,说:“其实我连洛杉矶都不想去……”
 
朱兆珍抬高声音:“你疯了!那可是奥斯卡啊,你社交障碍有这么严重么!”
 
穆思安小小声地说:“我就是说说嘛。”
 
朱兆珍又安慰他:“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逼着你出国拍戏的,你喜欢在国内发展就在国内发展,但是奥斯卡至关重要,你要是能拿到一个小金人,在国内的地位也就稳定下来,到时候接什么戏都你说的算,不用怕被人抢走了,对不对?”
 
穆思安点点头,小模样看着朱兆珍母性大发,又和他敲定了临去前看心理医生的时间。
 
穆思安的状态不对有阵时间了。上上个戏的男主是个孤僻症患者,穆思安入戏太深,演完了也不爱出去,原本只是轻微的社交障碍现在越发严重了,拍完《爱达夫人》后,朱兆珍和他商量要不要去国外发展,就被他拒绝掉了。
 
想到这里,朱兆珍叹了口气,她现在都不敢对高层透露出穆思安不想出国发展的打算,怕影响到公司对穆思安奖项的公关。如果拿到那个奖,穆思安怎么也有说话的底气,要是没有拿到,就只能慢慢和公司磨了。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陆离公司对旗下的艺人还是很人性化的,基本上不会为了经济利益而过分压榨艺人的话语权,她主要是怕到时候公司转为培养其他的艺人,一个公司能争取到的利益都是有限的,为了新人,把老人的资源分出去是常有的事,不然新人出头就太难了,大屏幕上也不能总是老面孔。
 
她自我安慰道,公司和陆总裁对穆思安还是很看重的,这不,还要出动私人飞机载穆思安呢。
 
这就是朱兆珍的一厢情愿了。
 
这边,陆嘉在兴致勃勃的翻阅着私人飞机的名册。他没养私人飞机,倒是以前在学驾照的时候结识了国外一个私人飞机租借公司的总裁,因为这层友谊,他就拿到了租借公司的贵宾的租借目录,一流超流随意挑。
 
算算人数,最后陆嘉租了一架中型客机,外带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没要服务人员。陆嘉倒是挺想自己开的,不过这是中型客机,和小型飞机不同,他现在又手生,就不拿整机人命来冒险了。
 
之所以选择做租金不菲的私人飞机,还是因为陆嘉腿的缘故。因为马上就召开的奥斯卡典礼,现在洛杉矶机场每日的吞吐量是惊人的,周和怡把现在的他当成玻璃娃娃,生怕不小心撞上赶着在追星的狂热粉丝,再磕了碰了的。
 
不过这样想是很有道理的。一些明星已经陆陆续续抵挡洛杉矶,机场外都是人山人海,狗仔粉丝共蹲点,废寝忘食程度让人目瞪口呆,陆嘉也不想去赶这趟浑水。
 
陆嘉也挺纳闷的,促智会什么时候举办不行,非得赶这种热闹,哪怕促智会要办一个多月,而奥斯卡一晚上就结束了,促智会的热度也会被奥斯卡前后的连续新闻给压掉。周和怡说,促智会大赛的组委都是原先各高校、实验室的搞研究的人,估计决定日期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有奥斯卡这回事吧。
 
这个理由还挺像回事的。
 
最终一起出发的是陆嘉,周和怡和他的五人参赛团队,朱兆珍和穆思安,以及穆思安的助理、化妆师、服装师等团队和他们携带着满满的装着五个行李箱,这里面装的都是怎么让穆思安更上相的物品。
 
出发那一天,天气晴朗,不用延迟飞行,一行人在临时机场集合后,上了飞机。没起飞之前,陆嘉还在驾驶室晃了一圈,晃完之后才肯坐下。没多久,飞机就降落到了在洛杉矶提前预定好的场地。
 
一行人分开,穆思安和他的团队去了酒店,陆嘉则跟着周和怡的团队到促智会定好的酒店。比赛两天后开始,他们要先倒时差。
 
周和怡是常出国的人,时差倒起来容易,倒是陆嘉有些疲惫,大白天在酒店里睡了十多个小时才缓过来,晚上夜幕降临,又起了困意。
 
洛杉矶的夜景很美,遗憾的是治安很差,黑-邦盛行。周和怡来过这里几次,从来没有晚上出来的打算,虽然这反应有些夸张了,只是人在异国,道理讲不通,只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第二天,陆嘉就和周和怡去逛唐人街。在这边很少有人认识他们,陆嘉把拐杖丢掉,周和怡扶着他,两个人慢慢走,也看不出来什么来,连两个人男人交握着双手,在这里都不奇怪。陆嘉这会已经能走得很稳了。唐人街的华国小吃很多,虽然味道没那么正宗,变了许多,吃起来也蛮有滋味。
 
次日,周和怡和他的团队就要进入促智会的比赛会场了,他们会在那里进行封闭的一个月制作,陆嘉把他们送进会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想幸亏他没有选择搞科研,断网紧闭一个月,不是宅男可真受不了——周和怡算半个宅男吧。
 
周和怡去制作机器人了,陆嘉就退掉了原先的房间,在圣莫妮卡附近的度假酒店订了一个房间,开始了他的度假生活。
 
陆嘉的度假十分平淡,白天先涂上厚厚的防晒霜,然后就躺在遮掩的沙滩椅上,遥望远处,有时候则是听歌。亚洲面孔在这里并不少见,而陆嘉虽然戴着墨镜,遮住了一半面孔,前来搭讪的人仍然不少。他腿部复建之后,肌肉重新有了轮廓,加上只穿一条沙滩裤的模样,可真叫人心动,特别想和他共度一夜。陆嘉拒绝起来也毫不留情,慢慢的也就没人过来了。来这儿想有一个火辣辣假期的人,是没有心思去做耐心的征服的。
 
在这海滩边上,陆嘉也十分怀念从前肆意去冲浪、游泳、潜水的日子。在人没那么多的时候,陆嘉也会尝试着下海。海水表面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可是腿伸进去后却仍然冰凉的,往日粗枝大叶的神经如此敏感,陆嘉今年的第一次下水,差点把自己弄出肌肉痉挛,不得不像一个细心的初学者那样,先活动开身体,再用凉水缓慢地摩挲着自己的身体,直到身体适应这种温度。
 
陆嘉尝试着泳了大概一百米,就有些无以为继了。游泳的时候腿部运动十分重要,陆嘉现在只是不够习惯。等他重新熟悉了一下现在的状态后,也可以在水里泡半个小时了。
 
陆嘉的复建并没有停下,在来之前他就和医生沟通过,医生说在有浮力的水中锻炼也是好办法,还给了他一本水中复建小册子,就是里面许多动作太神经病,在公共场合做会让人笑死的,陆嘉只好抽空在酒店的浴池里做,他租住的房间是个海景房,阳台上有一个很袖珍的泳池。
 
这么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促智会的比赛日。比赛现场是开放的,在南加大的体育馆进行,南加大的学生作为主场,负责维持现场纪律。比赛不用门票,想过来的人都可以过来看,而陆嘉有周和怡给的内场票,早早的就来现场等着了。
 
比赛九点开始,在这之前选手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见见家人、朋友。在等候区,来这里的亲友团并不多,大多数团队都来自世界各地,亲友团不方便跟着,他们就利用这一段时间和他们视频、通话。
 
第132章
 
促智赛虽然是封闭式训练, 但选手也可以和外界联系,只是需要在联络员的监督下联系,每次的通话时间也是固定的。因为能够电话联系,所以陆嘉知道促智会官方提供的休息场地还是很好的, 本次参赛共五十个队伍,制作场地是酒店的宴会大厅,每十个队伍共用一间大厅, 此外休息场地还有按摩、spa、桑拿等休闲方式,以此舒缓选手们紧张的情绪, 不过陆嘉这会看了看其他的选手,就估计他们是没怎么用的了。
 
今天是比赛日, 大家都换上了正装, 装扮的不错,但是那些技术人员眼底的青黑和疲惫却是遮掩不住的, 哪怕化了妆也遮掩不住他们的憔悴。对比下他们, 再看看精神饱满,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的周和怡,就知道周和怡过得有多爱护自己了。
 
果然,周和怡看到陆嘉疑惑的眼神, 说:“这家酒店的按摩技师水平不错, 就是我没空健身, 都胖了。”
 
这点就让周和怡不满了,特别是他看着陆嘉真伸手过来,想捏捏他腰间的时候。
 
“手感不错呀, 捏起来很舒服。好好,不提这个。”
 
陆嘉再看看周和怡的团队,虽然不如周和怡这样精神,可面貌看起来也不错。
 
陆嘉和周和怡说了一会话,比赛就将开始了,选手开始到后场集合准备。陆嘉也坐到座位上,期待着等着比赛开始。
 
南加大的校长出来发言,简单地说了两句:“智能机器人是大势所趋,虽有阵痛,也不能后退”,然后宣布了这次比赛的内容。比赛一共三天,每个队伍用自己制作的一个或多个机器人,来综合表现“互动”、“声控”、大数据”这三项主题。陆嘉是个外行人,但是他也知道,周和怡的团队在这三个主题至少有两个是占优的,初代和乐猫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在互动上可是表现良好,而和乐猫的娱乐和医疗功能,也都是应用大数据的结果。
 
陆嘉信心满满的等待着周和怡上场,抽签后,他的团队在第二十六位。
 
促智会不愧是高水平的世界智能机器人大赛,从第一个队伍,意国莱斯特精英实验室开始,就展现了非凡的智能机器人水平。他们的机器人是一个智能垃圾桶,摄像头加上安置的分析芯片可以分辨出垃圾的构造,从而捡起放置在不同的分类筐中,它的科研团队当着它的面扔了一个纸团,智能垃圾桶立刻滑过来,用孩子的声线说出要保护环境,不能乱扔垃圾的话。它还能和人简单的对话,对话内容主要围绕资源保护、垃圾分类等环保问题,如果问它超出范围内的问题,它就萌萌地回答:“我只是个垃圾桶,不是百科全书哦。”
 
陆嘉猜现在尖叫的女士都挺想把这个垃圾桶抱回家的,孩子声线就是占便宜啊。
 
第二个团队是由英吉利大学的制空专业的师生组成,他们带来一款智能园丁机器人,它的扫描系统可以扫描出庭院中每一种植物的健康程度,分析土壤和空气中的成分和湿度,根据不同种类的植物采取不同的照顾方案,还可以联网获取天气预报,不过它的声控智脑程度不高,只能听从简单的命令,互动也是汇报植物的情况,提醒主人药品不足之类的。
 
排在第二十六位的周和怡的巅峰实验室团队是第二天才上场的。第二天早上陆嘉又去找他说了会话,问他们做的机器人是什么样的,只是周和怡说比赛时候看才有意思,提前说了就没有期待感,所以现在身为家属的陆嘉,十分期待地看着周和怡等人推着一个购物车上场了。
 
对,就是进了超市人手一辆的购物车,还有很有中国特色的红色购物车,连小孩坐的前筐都有。此时摄像师向前,开始拍摄机器人细节,在大屏幕上,陆嘉看到了这个购物车机器人和普通购物车的区别——在它的车头,安装了一个薄薄的显示屏幕,屏幕前方还安装着可以扫描的摄像头。
 
其他人开始布置模拟环境,一个个货架被推到场地上,有些商品被肆意打乱摆放的顺序,一个收银台也迅速被布置好,准备就绪后,就开始场景演示。
 
相貌清冷身体挺拔的青年,穿着一身得体优雅的西装,推着购物车往货架的方向,不像是去购物,更像是在走T台,把布置简陋的模拟商场环境衬托的宛如商务会场。站在货架前时,他拿起一包面包,往购物车里一放,车头上的显示屏幕立刻显示:“xx面包,售价5元,生产日期xxxx,保质期xxxx……”
 
售价字体较大,其他信息则是小字。接着周和怡又放进去了一盒饼干,同样的信息再次出现,屏幕上又多了总价的显示。
 
周和怡继续往前走,拿起一包卫生纸,而货架上的价格标签没有了,于是他把卫生纸往前扫描口上一放,显示屏上再次出现了价格等信息。
 
周和怡点了点屏幕上的问号图案,说:“xx牛奶在哪儿?”
 
显示屏上出了一个选择框,分别是语音提示和文字提示,周和怡勾了语音提示,一个声音穿出来:“请您往前两步,xx牛奶在第三排货架上,左起第二栏。”
 
“今天牛奶有什么活动?”
 
“xx牛奶八折,xxx牛奶买三送一。”
 
周和怡又演示了一些更具体的操作后,推着购物车前往收银台。收银台是无人的前面有一道自动门,此时是关着的,购物车推入收银台后,购物车的显示屏幕上就出现了总价和付款的二维码,周和怡使用手机付款后,小门就打开了。
 
演示结束后,现场立刻传来掌声,周和怡作为团队队长,开始讲创意思路:“我们使用的是射频视频芯片和智能系统的合作,射频视频芯片贴在商品上就可以定位,购物车的智能系统就可以导航商品的具体位置,指引顾客在繁杂的货品中迅速的找到你需要的物品,扫描仪可以扫出商品的价格、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商品信息,它还可以回答顾客提问的优惠信息,配合安装了射频视频芯片的收款通道,顾客可以直接用手机付款。我想,每个人都见识过不耐烦的超市导购吧,而你真需要他时,又往往找不到,这个时候,就需要来一辆对你十分耐心的智能购物车了……”
 
射频视频芯片的应用在如今已经算是广泛,价格便宜,传导信息多,可以定位,在周和怡的创意阐述中,他还赋予射频视频芯片在超市管理中更广泛的含义。在传统超市的管理中,理货要占掉日常经营的很大一部分工作,很多被弄到角落甚至掉到货架底下的货物就再也找不到了,还有不小心过期的物品,没有及时上货结果空着的货架。射频视频芯片结合在这里没有展示的超市货品管理系统,出现在错误位置的商品都会发出提醒,而某种货品缺少也会发出提醒,系统还能分析出畅销品和滞销品,从而帮助商场能够更合理的安排商品摆放的位置。
 
最终,五十个团队都演示完毕,最终得分也很快出来,巅峰科技拿了本届促智会的第一名!不论是从“互动”、“声控”还是从“大数据”上算,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周和怡抱着奖杯时,说:“智能领域已经在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而我们的宽容和支持,会让智能领域更加成熟。”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三天的比赛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展览时间。展览共七天,在会展中心进行,五十个团队将在这里展示本次的创意机器人和成品、专利等。比赛用的机器人都是超前一步的,离实际应用都还要一段时间,不单单是技术的问题,更是社会接受度的问题,因为它们的出现,主要是前瞻性的描述未来。
 
本次参赛团队的机器人都已经在大赛组织方的帮助申请好了的专利,不会影响日后的商业性,而巅峰科技的展台,则受到了普通民众和商人们的热烈欢迎。
 
智能机器人已经标明了专利不对外售卖,周和怡发明这个可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商场。那时候陆嘉弄来的地皮给他,周和怡开了个大型商场,现在已经营业了,而周和怡总想利用自己的研究进一步的提高利润,于是节约人力和方便顾客的智能购物车应运而生。
 
此外,和乐猫、和乐机器人和和乐人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国外养猫养狗的很多,和乐猫之前就打开了国际市场,巅峰科技的知名度也很高,当初呼唤巅峰研究和乐狗的声音里,可有不少是来自国外的宠物主。
 
第133章
 
巅峰科技的展台很热闹。
 
周和怡向当地的动物福利中心借了一只金毛一只加菲猫, 用来做“托”,来展示和乐系列机器人的优良功能。这两只宠物都是动物福利中心打包票说很乖的,他们也希望动物们在展台上表现良好,从而被人收养, 而它们果真乖巧,在展台上落落大方,十分享受人们的抚摸, 对工作人员一遍遍地用和乐宠物机器人来扫描它们的身体数据、测体重体脂等行为毫不耐烦,特别亲人。
 
陆嘉见惯了周和怡和陆暮养的两只俄罗斯猫, 那只加菲虽然也很可爱,可是家里的小乖小宝在他心里更可爱, 于是他对这只金毛更感兴趣, 这只金毛从里到外都在发送一个讯号,“我好乖, 快来摸摸我”, 而且如果有孩子摸它, 它还会小心翼翼地配合对方,虽然是只公狗,可这母性大发的气质多么明显呀!
 
陆嘉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很远了, 现在有很多视频是动物和小孩子相处的内容, 而金毛出镜率要高很多, 这种大型狗性情温和,智商高,很有分寸, 想想两个小孩出生后,有一只狗陪着也不错嘛。陆嘉现在就看中了借来的这只金毛,脑筋一动,靠近了刚歇会的周和怡。
 
“和怡,咱们把这金毛领养回去呗?”
 
周和怡抬头看一眼金毛,金毛正张着嘴,舌头吐出来,眼睛也弯着,丑萌丑萌的。
 
“那就带回去吧。”
 
“好!”
 
陆嘉在展台这站着也是闲人,既然决定要带金毛回去,就得早办手续了。华国对国外动物回国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陆嘉就先赶到动物福利中心,想办理领养手续。
 
动物福利中心对动物的领养审核也是很严格的,陆嘉刚和负责人谈了几句,就碰壁了。
 
这家动物福利中心拒绝安乐死,拒绝丢掉,要求领养宠物后能够家访,如果是领养金毛这样大型犬的,还要确定领养人住宅是否足够的空间,本人又是否有时间精力来饲养,如果领养人在领养后不想领养了,还可以退回去,而陆嘉这种要回国的人就不行了,这意味着他们无法真实的了解到陆嘉的情况,也无法去华国家访,他们也听说在华国内流浪动物很多,常有家养宠物被抛弃,看陆嘉的眼神里总有着怀疑,很怕金毛被陆嘉带回去后被抛弃,而他们也无法接管。
 
负责人很坚守原则,不管陆嘉怎么保证都不行,而且还反过来劝说陆嘉:“亚里斯已经三岁了,它习惯了英文的环境,你带它回华国,亚里斯听不懂中文,情绪也会消极,也不一定能适应华国的环境,所以我们希望它能够被本地人收养,再者,我们机构也是不喜欢宠物被托运的,你知道的,有些航空公司真的太粗暴了。你们国内的动物福利中心也有很多等待领养的宠物,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陆嘉被说服了,的确,金毛智商很高,对简单的词语命令都有反应,如果换了一个语言环境,对它来说很难适应,抑郁了就不好了。
 
晚上周和怡回到宾馆,就看到陆嘉正在逛海城各个动物福利中心的网站,而且光在那看金毛。
 
“福利中心的人不让你收养吗?”
 
“对啊,说是没法家访,不放心,我还是在海城看吧。”
 
周和怡坐过来和他一起看,各家福利中心的界面做得都很直观,就是很多照片放上,还有动物的详细信息。只是这么看着还是不直观,陆嘉打算回国再看看。现在可以先领养回陆家,明年开春新家就装修好了,到时候一起搬过去。
 
平板被合上,陆嘉问:“今天收获怎么样?”
 
“不错,接到了很多订单,促智会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下借着它的东风,回国之后宣传效果会更好。”
 
一个星期的展览结束后,巅峰的技术团队回国,营销团队过来接手,开始打开和乐宠物机器人和和乐人的国外市场。还好这两样产品在制作的时候就做了两套语言系统,并不需要临时进行调试。
 
周和怡只在会展中心看了一天,之后就出入各种商务场合,还和一些实验室的人进行了沟通,买了几项专利。这些商业上的事情陆嘉没有多问,后一个月里他也不清闲。在已经结束的奥斯卡典礼上,穆思安成功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的荣誉,这值得国内的新闻刷屏一阵的了。
 
虽然陆嘉人在国外,但是国内也少不了他的报道,当然都是报道穆思安时顺便带上的。之前促智会大赛就有华国的记者进行报道,报道一直跟踪到了促智会结束后的展览,巅峰系列机器人大受欢迎的消息也跟着传回了国内,等着热度慢慢炒上去之后,国内就会开卖。
 
而奥斯卡典礼那天陆嘉虽然没有出席,但是他车祸和恢复又被拉回来附在穆思安的消息后面说了几下,也还有陆嘉和周和怡在国外携手出游的照片曝光,虽然线下没有敢报道出来的,线上却屡见不鲜,而且微妙的是,以前有这样的照片出来,都会很快的被删光,这次照片流流转转却仍然动静,任猜测满天飞也没人管,不少早就猜到的网友机智地想,难道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
 
陆嘉和周和怡一起回国,陆嘉先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他的身体情况良好,持续好转,夸他出去也没有懈怠训练。这边刚从医院里出来,陆嘉就拉着周和怡迫不及待地去了动物福利中心。
 
陆嘉的爷爷陆博家里养了很多宠物,基本上都是在外面收养的流浪动物,陆嘉在那里见过不少刚捡回了十分狼狈带伤的动物,有些还不幸的残疾了。陆博养不了多少,他不是做慈善的,动物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罢。受此影响,陆嘉虽然之前没有养过宠物,但是现在想养了,就没打算去宠物店买,仿佛领养一个回来,就有一个会免于受苦一般。
 
他们去的是海城动物收容所,这一家有官方背景,场所安静卫生,志愿者接受过专门的培训。陆嘉和周和怡直接去了狗舍,点名要看金毛,志愿者翻看了目录,为难地说:“纯种金毛这里是没有的,有的话我们这边一把讯息发布到网站上,就很快有人过来领养,现在我们所里有三只串串金毛,一只只有三个月大,建议有饲养经验的人家收养,另外两只分别是一岁和三岁,三岁的比较健康,一岁的那只右眼有眼疾,因为手术费比较高,所以还在筹款中。”
 
陆嘉和周和怡跟着志愿者去看那三只金毛。三个月的还小,很调皮,在窝里动来动去,直接被陆嘉否决了,这么小的金毛还是个熊孩子,不敢让它和孩子玩。陪在小金毛旁边的是一只大金毛,还有些稚嫩,眼睛却一直盯着小金毛,小金毛有时候翻身要从窝里掉下去时,大的那只就会把它往里推,就像是小金毛的妈妈一样。
 
陆嘉不错眼地盯着大的那只,周和怡一看就明白,陆嘉是想起了洛杉矶的那只叫亚克斯的金毛,这种母性气质简直一样一样的。
 
同时,周和怡也注意到了,这只金毛的右眼是眯着的,眼珠毫无神采。
 
志愿者介绍道:“这个大的金毛就是那只一岁大,右眼有疾,是一只公狗,刚刚做过绝育手术,它性情特别温和,狗舍这边的小狗都被它照顾过。它这种性格和自小的经历有关,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和它兄弟在一起,那时候都是四个月大,另外一只生病得很重,没救过来,那以后它就很喜欢照顾小狗了。”
 
陆嘉蹲下,和大金毛打招呼,它很面子的舔舔陆嘉的手,神情温和,又转过头去看小金毛。过了一会,他拉拉周和怡的裤腿,周和怡很给面子的蹲在他的旁边,问:“你看中了?”
 
陆嘉说:“对,看中了。我们带它回家吧。不过我拉你,是想让你把我扶起来,我腿麻了。”
 
周和怡急忙站起来把陆嘉扶起来,又蹲下给他揉腿。志愿者一脸“你们城里人真会玩”的表情,他不认识这两人,还以为在他们玩什么羞耻play呢。
 
陆嘉腿好了之后,就要求办领养大金毛的手续,还拒绝了志愿者要带他去看三岁金毛的好意。在办理手续的时候,陆嘉还询问了这只金毛的眼疾,得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手术费要五万,这对于收容所来说支付不起。
 
大金毛很有灵性,仿佛知道自己要跟着这两个男人走了,在临走之前还又突然跑到小金毛那里,舔舔对方的毛,依依不舍的告别,才跟着陆嘉上了车。
 
车又接着开往陆博的宠物医院,刚刚打好招呼的宠物医生已经提前等着了。
 
第134章
 
陆嘉约的宠物医生是宋河, 宋河就是陆嘉和周和怡一起带着小乖来见到的医生,宋河还和周和怡讨论了和乐宠物机器人的构想,后来还应邀加入了周和怡的团队做医学顾问。
 
宋河翻翻金毛的眼睑,用仪器照了照它的眼球, 在此期间金毛一直乖乖的由着宋河折腾,宋河说,“你家这宠物很乖啊, 训练的不错。”
 
陆嘉:“没训练呢,今天刚领养的。”
 
见惯了动物的宋河不由得“啊”了一声。
 
陆嘉从洛杉矶的亚克斯说起, 又说道这只金毛是很小时候就被动物福利中心的人收养的,因为眼疾的缘故, 一直没被领走。
 
宋河说:“你说的那家福利中心我知道, 我一个同学在兽医站上班,福利中心都是请他们去看的, 那家福利中心的教育挺好的, 很会打基础, 而你们这刚领会来的金毛天性也好,好好养,动物都会报答你们的。”
 
陆嘉耸耸肩:“可不需要报恩那一套, 好好和我们相处就好。”
 
宋河停止了检察, 说出了结果:“它的眼睛是病毒性感染, 在国内比较少见,主要是特效药贵,当然对你们没什么。还好带过来的早, 再拖延几个月,右眼就得失明了。这只特效药我们医院暂时没有,还得先订,等着到了我叫你们,做个小手术,吃段时间药就好了。”
 
这个结果再好不过,陆嘉又让宋河推荐一些金毛需要的物品。宋河在医院里自由度很高,干脆提前下班,带着陆嘉和周和怡去医院配套的宠物店去买齐了全套宠物用具。
 
当周和怡的车停在陆家门口时,早就等在那里的陆暮高兴极了。她知道两个哥哥是去领养狗的,所以一看到他们来了,就跑了过来。
 
多少次,她就这样站在门口,殷切期望着熟悉的车辆驶来,然后扑上去,迎接从车上下来的人,而他们总不会让她失望。
 
坐在驾驶位上的周和怡下来,打开后车门,陆嘉坐在那里抱着金毛。金毛是第一次坐车,一直趴在陆嘉腿上不敢动弹,连头都不敢抬。陆嘉怕自己的腿被压着,又怕自己拒绝的举动会伤金毛的心,就只好用自己的手撑着金毛的重量,这一路下来,还是很辛苦的。
 
陆暮一溜烟钻进了后座,友善的和金毛打了个招呼。金毛对这个人类的幼崽很感兴趣,蹭了蹭陆暮。
 
“哥哥,它叫什么名字?”
 
“小淘气。”
 
陆嘉下来,把金毛也抱下来,带着它在院子里走走,熟悉熟悉环境。陆暮亦步亦趋地跟着:“哥哥,为什么叫小淘气?”
 
“因为咱家已经有小乖小宝了,来个小淘气中和中和。”
 
“哥哥,那它的右眼怎么了呀?”
 
“它生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陆暮有那么多问题要问。她一点也不怕大狗,她胆子大的很。晚上她吃饭吃得好快,吃完了就带着小淘气去找小乖小宝玩。那两只俄罗斯蓝猫总是高冷得很,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和小淘气相处得好。
 
小淘气和另外两只猫见了面,两边都是吓了一跳。动物福利中心中猫舍和狗舍是分开的,没敢散养,小乖小宝两只宅猫,家门都不愿意出,此时它们都当对方是个稀罕东西,彼此谨慎地互相打量着,而小淘气吓了一跳后,就温和起来,试图靠近小乖小宝去表达友好。
 
小乖小宝嗖地一声爬猫爬架上了,站在高处往下打量,而小淘气一脸懵逼,还好它没试图也去爬爬看,那猫爬架可不是固定在原处的,未必禁得住大型犬的好奇心。
 
陆暮就站在宠物屋的一角一直看一直看,期间周和怡去把旁边的空屋子收拾出来,小淘气就住在这边。周和怡不敢让猫和狗混住,眼下他们倒是相安无事,可万一打起来呢。
 
到了陆暮该睡觉的时候,杜之萱不得不亲自出马把陆暮拎回去,不然她也想在这里搭个窝呢。
 
三天后陆嘉接到了宋河打来的电话,说是特效药来了,于是有带小淘气去了医院,回来时小淘气的右眼就被绷带包扎着,乍看还有一股酷劲,像海盗船长。每天一换药,绷带也要随之而换,陆暮要来绷带,外面贴了一层黑纱,用红笔画了一个x号,再给小淘气带上,嗬,这下帅极了!要是小淘气能摆出冷酷的气质就更好了,只是它怎么看怎么温和。陆暮用她的小单反给小淘气拍了好多照,每天的绑带上都画上不同的图案。她在画画上很有天赋,美术老师尝尝夸她,她还喜欢做手工活,给小淘气做的绷带漂亮极了,单反里也留下了许多照片,都是小淘气在陆暮的摆弄下做的各种pose。小淘气没有演技没关系,陆暮会ps呀!色调一改之后,国王和海盗都在手间。
 
一个星期之后小淘气的绷带就被拆掉了,拆掉之后小淘气动作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十分新奇的摇着头,还试图用前爪去摸眼睛,被陆暮拦住了。它突然一跃而起,扑到离他最近的周和怡身上,特别兴奋的叫起来。它知道多亏了他们,它才能重新看见的!
 
……
 
陆家,全员到齐,连陆博都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日历,翻着黄道吉日。
 
“就不用订婚了吧,直接举行婚礼。”
 
周和怡这样说,还不忘拉着陆嘉做筏子:“陆嘉身体也没好全,两场典礼也容易累着他。”
 
他眼神示意陆嘉快说句话,他可不想结个婚还那么麻烦。
 
“反正我们也不能领证,也不办公开婚礼,订婚这个步骤就省去吧。”
 
陆嘉本来可无可不可,不过周和怡不愿意,他也不想折腾。
 
陆暮发言反对:“不行,大家都是订婚、结婚缺一不可的,我想看你们的订婚嘛!”
 
这孩子就是想凑热闹。
 
事情是这样的,既然陆嘉和周和怡的两个孩子还几个月就生下来了,那他们的父亲之间关系也总得确定下来,有个仪式。
 
虽然国内还不支持同性恋婚姻,但是仪式感是很微妙的东西,和小红本同等重要。同居和结婚,听起来感觉也不同。想必那两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肯定更愿意自己的父母们是夫夫关系,而不仅仅是同居的男朋友关系吧。
 
所以得结婚,还得有婚礼。但是陆博和杜之萱他们认为,订婚也很重要。在一家人的互相协商下,最终妥协成这样的结果:选个黄道吉日,在一家人的见证下,陆嘉和周和怡两个人交换订婚戒指,而结婚典礼则大办。
 
事情决定之后,回房间的陆嘉和周和怡面面相觑,陆嘉先开口:“所以说,我们还得再挑选一对订婚戒指咯?”
 
周和怡面色沉重地说:“没错。好在不需要再挑一套礼服。”
 
他们是先商量结婚的事情再商量订婚的事情的,“订婚”是突发情况,插队进来的。本来他们选的结婚日期是孩子的预产期前两个月,这样结完婚先去度蜜月,接着回来等着孩子出世。
 
结婚仪式上重要的酒店和仪式程序,还有结婚戒指、礼服等等外物。周和怡苛求完美,既然要办盛大的仪式,那就要样样做到最好。周和怡列了很长的一个准备单子,因为其他程序可能会随时修改,所以打算先把选定之后就不需要操心的事情办完。
 
所以结婚戒指和礼服是先需要准备的,二人都是很有自制力的人,对身材向来保持很好,现在挑好也不用担心到时候身材走样。礼服还好,两人都是衣服架子,周和怡找来了常用的裁缝,打算做三套礼服,一套结婚典礼穿,一套敬酒穿,一套做备用,样子也没有纠结太长时间。手工礼物制作缓慢,算算时间正好,于是这个事在清单上就可以打个对勾划掉,可是戒指的挑选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不出意外,结婚之后戒指就要一直戴着了,结婚戒指戴在手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这两天陆嘉和周和怡去了许多珠宝店,可是都没有见到真正好心意的。戴一辈子的戒指,怎么慎重都不为过,两人倒是也不着急,也在接触着私人订制,见了几个珠宝师。
 
然后“订婚”就插队了。
 
订婚也得交换戒指,和结婚戒指可不能一样,所以还得重新挑,然而陆博算好的黄道吉日就是下个月,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得买好戒指才行!
 
两人不得不把其他的行程往后推了推,重新造访起珠宝店来。
 
订婚戒指就带结婚之前的日子,结婚之后就会收起来,买它该比买结婚戒指省事才对。可是有的时候可以将就,有的时候则不行,这会就是不能将就,也不愿意将就的时候了。
 
第135章
 
周和怡强迫症犯了, 因为怎么也挑不到喜欢的戒指,干脆自己撸起袖子上了。
 
他弄了一台3D打印机,然后在电脑上做图,打出来挨个试。虽然周和怡并没有学过珠宝设计, 可是他艺术修养水平是很高的,加上画三维结构图可是工科生必备的技能,男式戒指也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设计, 要的就是合心,而自己画的, 当然合心了。
 
做了一个星期,周和怡终于做出了喜欢的戒指样式, 把设计图发给珠宝工厂, 没几天就拿到了成品,这是一款素面细戒指, 样式十分简约大气, 没有任何图案, 就是量指定做的,戴在手指上十分舒适贴合,没有存在感, 连细微的动作都不会妨碍。
 
陆嘉在看设计图的时候就举双手赞同了, 做出来, 周和怡就不用老挤时间呆在3D打印机前了。作废的戒指已经堆满一个抽屉了!哪怕是一个弧度的细调,都要重新做一次看效果,真的耗费了很多时间。
 
因为说好了订婚简办, 就果真简办了。除了日子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他的简到不能再简。早上吃饭时,陆嘉身上还穿着柔软的棉布睡衣。周和怡去花园里逛了几天,今年夏天太热,热死了几棵周和怡喜欢的花,接着又因为他从前放在阳台上的植物现在在花园里露天养,招了虫灾,虽然及时打药没有造成植物死亡,可是植物却被咬的破了相,弄的现在周和怡一进花园就绷紧了心神,恨不得随身携带着放大镜,从花蕊一路看到根部,消灭一切危险要素。
 
待周和怡看完花园了,正好差十分九点。陆嘉拆了一包酸奶糖,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摊着,客厅里的电视上放着《洋葱电影》,杜之萱在一边皱眉,拦着好奇的陆暮的眼睛,不想让她看。
 
差五分九点,陆博来了。
 
周和怡去楼上拿了戒指盒子,陆嘉把酸奶嚼吧嚼吧压下,站了起来。
 
戒指盒子打开,两人互换戒指,给双方戴上。
 
陆家人在旁边围观,一个想要拍照留念的都没有——周和怡的军绿色园丁工作装还没换下来,陆嘉也还穿着他的棉布睡衣呢,这样怎么好拍照,要拍也只能拍手。
 
陆暮赶紧去拿了她的单反,说:“我要给你们照手!”
 
陆嘉把自己的手机丢给陆暮:“用手机照就行。”
 
说完,他就用戴着戒指的手握住周和怡的,摆出很俗气的那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觉得用手机照相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照相技术的陆暮,很不甘愿的换着角度一连拍了十数张,就把手机给了陆嘉。
 
陆嘉递给周和怡:“选一张。”
 
周和怡认认真真地看完所有的照片,选中了其中的一张。陆嘉的手机像素不错,此时光线也很好,照片不美化也显得很有美感。陆嘉就用这一张转发了微博,附上文字:“我们订婚了@饴糖”
 
即将成为杀人凶手的饴糖:戒指我自己做的/@即将步入婚姻坟墓的陆先生:我们订婚了@饴糖
 
瞬间,两条微博引炸了微博。
 
想想看,这两人都是什么人?陆嘉,陆离传媒和吉嘉餐饮的董事长,大家拍拍胸膛,平时看的电视剧电影,追的明星,吃的饭,是不是都和他有关系?再看看周和怡,巅峰科技的创始人,追求高效生活的人家里,谁没有巅峰的扫地机器人?更别提已经开始席卷华国的和乐宠物机器人和和乐人了。这两人又都是年轻一代,又长得帅,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好基友吧,前几天还曝出了洛杉矶的牵手照,大家也是只在心里猜猜八卦一番,谁敢想他们居然公开了呢?
 
而且这个公开,不是被人抓到不得不承认的,也不是上来先公开男男朋友关系,而是上来就戴上订婚戒指,说是订婚了!
 
这变化太大我们接受不了,速效救心丸在哪里!
 
“呵呵哒,这两人改名真挺快啊,猜猜今天晚上谁跪键盘。”
 
“楼上你很冷静啊,现在还能注意到他们后来改微博名的事,而我,只能关注到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呢。”
 
“楼上你脑子也不同寻常啊,男人和男人能结婚?周和怡就不说了,早和家里决裂了,陆家几代都只有一个儿子,他们家里能同意?陆嘉私定终身,是不是觉得老董事长管不了他了?真恶心。”
 
“老董事长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楼上是老古董我是知道,送你四个字:关你屁事!”
 
两人微博下面吵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不外乎那么几种言论,说同性恋大逆不道的,震惊于进展或祝福或表示老公被抢吃醋的,还有粗着萝卜心说公众人物不应该出柜影响不好的,不一而足。
 
料想到微博上不会平静的刚出炉的未婚夫妇,干脆不上微博了。
 
周末那玩笑似的订婚,带来的改变却不一般。明明只是个订婚戒指,却像是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一样,看彼此的眼神也更为不同。这种变化要缓慢细腻的多,两个人自己都没感觉出来,倒是外人能看出来,简单的说,就是这狗粮撒的更扎人了呢呵呵。
 
只是发了两条微博,下午周和怡出门时,就觉得认识自己的人看他都是一言难尽的模样,公司里的员工更是大着胆子朝他讨要喜糖。
 
“喜糖?”
 
周和怡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员工的胆子瞬间成了针尖大小,弱弱的补充一句:“我就是开玩笑呢。”
 
“等我举办婚礼的时候自然会发喜糖的,你可以等到那时候。对了,到时候大家都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周和怡朝大家示意道,接着就走出了这一层。没多久,“董事长还会举办婚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一个没有周和怡的微信群顿时消息刷爆了,一条接一条让人眼花缭乱,大家纷纷表示好,喜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参加婚礼了!
 
而陆嘉在家里开始接电话,都是朋友关心他们订婚的电话,陆嘉一一回复,又告诉了他们婚期,邀请他们到时候来喝喜酒。
 
婚期订在元旦,那个时候新房正好能住,度完蜜月回来,就到了两个孩子的预产期了,两个人就要当爸爸了,这时间可是安排地有条不紊,令人充满期待。就是事太多,犹如一团乱麻,两人不得不把详细的日程记下来,防止弄乱。
 
婚礼的酒店订在国宾大酒店,请张安的父亲,国宾大酒店的主厨张国胜来掌勺,这位值得尊敬的老厨师已经和厨房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原本打算今年底退休,连国宾大酒店给的顾问一职都辞了,说不但手没力气了,连舌头都钝了。这次杜之萱找过去请他,他便决定把陆嘉和周和怡的婚宴作为他的厨师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工作,从此他就只做给家人吃了。
 
现在是十月份,婚礼交给专门的团队来组织,只是周和怡审核的很严,他可不想在婚礼上被起哄做些怪动作,婚礼团队也得考虑这是两个男人结婚的特殊性,细细研究章程。其余的事就是细枝末节,没什么大事了。
 
除了工作上的事,陆嘉和周和怡就在忙房子的事。因为巅峰的两个和乐系列智能机器人都是刚刚上市,周和怡忙得不可开交,还得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分公司来跑来跑去,一个月都瘦了三斤,比起来陆嘉都算是清闲的了。
 
陆嘉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行走之间看不出来他的腿曾经受伤,复健本该可以告一段落,但是陆嘉并不满足,他要的可不只只是能正常走路就好,他现在跑步还觉得不舒服呢,于是又请了一个主修运动复健的医生,进行更高强度的复健。
 
除了复健以外,陆嘉的工作进展很顺利。陆离公司是个已成章程的大公司,这个行业说到底就这回事,又有李家俊和职业经理人,很多时候不需要他操心,而在吉嘉餐饮这边,肚子饿了已经停开分店,进行稳扎稳打稳固实力的阶段,而新品牌披萨自助的第一次家店面已经选好,就选在周和怡在北州开的家和商场,厨师已经选好,人马也在招收,菜色仍然在研究,而此时,装修也在同步进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业了。
 
所以陆嘉就有时间来盯着新房的装修了。
 
新房只是个简装房,原主人买来当固定资产持有的,并没有住过,虽然里面会有家政来定期维护,但是长久没有居住的房子就是没有人气。陆嘉和周和怡买好后,不动产登记证上登记了两个人的名字,装修也立刻大刀阔斧的进行。
 
按照两个人的喜好和要求,他们和装修公司讨论出装修方案和他们之前居住的地方风格很类似,都是简洁范儿的。常规起居室就不必说了,花园要求他们不做处理,待周和怡自己选定植物自己种,壁球室是一定要有的,健身房做了两间,一间是陆嘉复健兼锻炼的,一间更休闲的是周和怡的。
 
儿童房则是装修中的重中之重,不过陆嘉有了陆暮儿童房的装修经验,这次也没有手忙脚乱。因为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婴儿时期住在一起可以,等到两三岁有性别观念了,就最好分开睡了。
 
第136章
 
宝宝房, 宝宝大点住的单独卧室,保姆房……
 
花园……
 
主卧、客厅、厨房……
 
陆嘉当起了监工。
 
陆嘉请的装修装修在业界很有名气,很负责任,陆嘉和周和怡完全可以甩手等着入住就好, 装修公司可以保证装修效果和设计图一模一样,绝不会有半点偏差。可陆嘉仍然会隔不久就来看一次,这是他们以后居住的家, 看着孩子长大,陪着爱人变老的地方, 而此刻,看着要长久居住的房子内部一点点成型, 也是一种经历和期待。
 
十一月份的时候陆嘉去参加了马拉松比赛。他只报了十千米的, 用慢跑的速度跑完了全程,最后落在大部队的后半截。有一些人认识他, 经过他时会露出鼓励的笑, 而陆嘉回之一笑。待陆嘉跑完, 停在终点,和等在那里的周和怡拥抱。
 
“你太棒了!”
 
周和怡高兴地像是这十千米是他跑的是一样。
 
跑了个尾巴的陆嘉也十分高兴,嘚瑟的勾起双臂, 摆出一个大力气炫肌肉的姿势, 说:“那是, 我可是在变好的。”
 
陆嘉刚跑完,不能马上休息,在原地做舒缓运动, 周和怡带着运动饮料,看他做完了递给他。中午回去时,大家都在,开开心心的做了一桌子菜给陆嘉庆祝,陆嘉新取得的十千米马拉松奖牌也被他珍而重之的收起来。
 
……
 
随着元旦的逐渐到来,陆家人和周和怡都绷紧了心神。
 
周和怡受订婚戒指的启发,结婚戒指也是自己设计的,和订婚戒指很像,只是因为时间充裕,所以制作得更为精美,有细小的纹路,在戒指的里面还分别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两个人互相写对方名字的手写字迹。定制的三套礼服已经送了过来,两人试穿之后都很满意,熨烫之后挂了起来。
 
请帖已经写好,除了家人和好友、重要工作伙伴的请帖是周和怡和陆嘉一起手写的外,其他都是印刷的,提前一个月发了出去,邀请人还包括了两人公司里的员工,为此两人直接大手笔包了国宾大酒店一整层,到时候宾客分厅坐,大屏幕直播仪式。
 
因为是两个男人的婚礼,最终商量出来的婚礼进程细节中省略简化了很多,最后一看,结婚也不是苦差事嘛。
 
离元旦还有一周时,陆嘉和周和怡就搬了家。陆暮很依依不舍,不过她到底舍不得的是两个哥哥,还是金毛小淘气,还有的说。相比不爱亲人,十分高冷的两只俄罗斯蓝猫,特别黏糊喜欢陪人的小淘气,在最短的时间里俘虏了大家的心。
 
新家格局和周家是一样的,虽然工程期数不同,设计图纸却是一份,再加上装修风格都是两人熟悉的,所以住进来感觉很自在,倒是小淘气有些不适应,它没多久就搬了两次家,又得重新适应起来。好在陆暮骑着自行车来找它玩,熟悉的人见得多了,小淘气也就不怕了。
 
此时新家的花园里还是光秃秃的,这个季节也不适合移栽植物,周和怡想等春天来了之后再规划花园。他自己原本的植物暂时放入玻璃暖房里,等着春天再移到露天中。
 
离元旦还有三天时,陆嘉总觉得腿疼,坐不住,站不稳,而他又心知肚明,这和他的腿伤没什么关系,是心理作用。
 
马上就要结婚了,没有证,却也将是已婚人士,一辈子要和另外一个人捆绑在一起,不要背叛,不要分离,你准备好了吗?
 
陆嘉问自己,你准备做一个丈夫,做一个父亲了吗?
 
从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在遇见周和怡之前。想想上辈子,想想这辈子,不由得百感交集。
 
没有时间去感伤感叹了,越到临头,越是手忙脚乱,多出很多计划外的事情——比如,陆嘉突然想起来婚纱照——不,没有婚纱,应该改名为结婚照,这个没有拍。这真是突然想起来的,而且其他人都没有提醒他们的!
 
陆嘉急忙出了卧室绕到书房去找周和怡,周和怡请了婚假,从现在到蜜月之后都不必上班,得以专心忙婚礼的事。陆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和怡慌乱的收起一本书,放回了抽屉里。
 
陆嘉没纠结这个,说:“和怡,结婚照怎么办?”
 
周和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看就也没有想起这事。他说:“怪不得我总觉得床头上空着呢。”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又笑了起来。
 
“我打电话给公司的摄影师,我们是摄像棚照。”
 
“我去收拾衣服,我们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陆嘉出去打电话,周和怡重新把抽屉里的那本书拿出来。那是一本英汉词典,很早的老版本,里面夹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父母的婚纱照,一张是他满月时的全家合影。两张照片都是塑封的,所以保存完好。
 
之前陆嘉和周和怡暂住陆家时,只带过去一部分行李,现在搬家才把原先的东西全部搬过来,有些东西还封装在大纸箱里,没有来得及拆开,倒是原先书架上的书,已经原样摆好了。
 
要结婚了,周和怡总是想起父母辈草率而不负责任的婚姻带给自己的影响,于是不由得抽出这本词典里的照片端详,这是他唯一留着,关于他原生家庭的照片。他的母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女人生下他之后就出去潇洒了,从来没有联系过他,而周和怡对母亲的家庭也没有多大感情,这次婚礼干脆没有邀请他们。还有周东明,因为不伦暴露照片的传出,周东明在国内特别是大本营海城呆的十分难受,在出院后不久就暂避国外,也没有联系的必要。
 
他写请帖的时候,没有写下一个属于自己家人的名字,奇怪的是他并不为此而悲伤。正如之前,他拿着这两张有着父母模样的照片,心里却一片平静,既不彷徨,也不畏惧。婚姻没有什么的,他并不担心会步入上一辈的后尘,那两个人,同他与陆嘉有太多太多的不一样了。即使他们会分开,也绝不会像是那两个人一样。
 
也许只有死亡,才能把他和他信任的人分开。
 
周和怡抚摸了一下照片,重新把词典放入书柜。他之所以在陆嘉进来的那一瞬间遮掩,只是不想让陆嘉以为他需要安慰。他不想在陆嘉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某些时刻例外,不脆弱,就肾亏。
 
周和怡从书房出去后,很快找齐了两人的三套衣服和相应的配件。陆嘉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摄影师,直接驱车前往公司的摄影棚就好。陆离公司有一个摄影棚是专门给旗下明星拍写真的,里面并不是只有静态背景,景物布置的十分好。巧的是,在去年的时候公司里有个活动,就是挑选出十位女星拍摄婚照专题照片,刊登在官网上选最美婚纱女神,那时候布置的道具都还在,摄影棚的助理在听到董事长要来拍结婚照后,急忙从道具库里找出来,陆嘉和周和怡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收拾好,摆了出来。
 
陆嘉和周和怡都不打算在结婚照上花费太多时间,陆嘉觉得后期能解决的就交给后期,前期速度点。化妆师迅速的给他们两画了个战斗妆,他们再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配饰也都戴上,两人在摄影棚的背景前一站,摄影师对着镜头就是眼前一亮。
 
哎呀,这两人实在太上镜了!要是有古堡啊海边实景之类的,不得帅翻了!
 
真是太可惜了,摄影师一边指挥着两个人男人摆pose,一边心里遗憾,这要是正儿八经照结婚照,得照出多么彪悍的效果啊,而现在听董事长说,竟然是他们忘了,现在是临时想起来才补上的,真是浪费这相貌!
 
照了两个小时,带来的衣服和配饰都搭配完了,陆嘉和周和怡就停了,告别了依依不舍,发誓一定要把照片修的惊天动地的夸张摄影师,两个人又赶回家去,这次开始对行程单,详细到几点几分,对照完一遍,这一天才算结束。
 
第二天,摄影师就送来了加急修出来又洗出来的装裱好的大幅照片,这是挂在床头上的。蔚蓝色海水为背景下的照片上,陆嘉和周和怡面对面相望,含情脉脉,眼眸澄澈,好像倒映着蔚蓝的海水,一股温馨的气氛弥漫着。
 
“摄影师修图不错啊,感觉我更帅了。”陆嘉摸着自己刚修完胡子的下巴说道。
 
“你也更自恋了。”周和怡虽然不错眼地盯着照片里的周和怡,但还是忍不住打击他。
 
元旦前最后一天,倒计时十二个小时。
 
“有点小紧张……戒指放好了吗?快拿出来再看看。”
 
“别拿出来了,我确定它在哪里,拿出来再弄丢了怎么办?”
 
“那再看看小淘气的训练结果?”
 
“看吧。我……我也有点小紧张。都是被你传染的。”
 
第137章
 
元旦前夕。
 
此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该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用以养精蓄锐。不过还有一个流程没有走,那就是单身派对。单身派对,“最后一次的单身疯狂日”, 算是踏入婚姻前的最后一次狂欢吧。
 
陆嘉这边邀请了金三、赵桥远、高泽鑫、李家俊等朋友,周和怡则请了唐元思、徐正等人,分别在不同的酒吧开这个单身派对。
 
高泽鑫这家伙也已经脱单了, 男朋友是近水楼台在一个设计室追来的,高家也闹了一阵, 高泽鑫连自杀的招都使出来了,高家才无可奈何的默认了, 不过他们家是不允许什么婚礼的, 高妈妈还一直觉得是陆嘉带坏了高泽鑫,和杜之萱都断绝了往来。
 
高泽鑫有了男朋友, 陆嘉也就和他恢复了往来, 不过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恶意的欺负了, 总算是恢复了发小之间该有的友好关系。
 
今夜的单身派对大家来说都很尽性,陆嘉还上去嗨了几首歌。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能够弥补他技巧的不足, 大家也愿意打着拍子吆喝着他再唱一首。周和怡这边, 好友都是喜静的性子, 不然也处不到一块来,今晚这样的日子,大家也疯狂了许多, 追着周和怡灌了他许多酒。
 
两边都玩到十二点才肯回家,陆嘉和周和怡都喝了许多。如果是平常的即将结婚的男女,早上三四点钟就要起来做准备,就不会玩成这样了,但是陆嘉和周和怡的婚礼简去了婚车、迎门接人和叫门、找鞋等男女之间的游戏,而是十一点半的时候,双方分开前往酒店,在那里直接进行仪式,所以早上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当天,两人也不是回的共同的家,而是稍微遵从了传统仪式,陆嘉去了陆家,周和怡则去了先前的房子。那房子两人没打算卖,暂且留着那里。
 
元旦当天,双方各自带着一个车队去了国宾大酒店。虽然没有共同乘坐的彩车,但是豪车车队可是婚礼前的一个看点,就没省略。陆嘉的车队用的车都是直接从陆文林的车库里开出来的,陆文林退休之后就停了收集车型的爱好,一群豪车放车库里吃灰,这次也算是重见天日了。
 
这对新人在酒店面前见了面,都是一大早被化妆师造型师折腾起来,在化妆台被按着坐了两个小时的。叫周和怡说,也不知道这两小时化妆师都做了什么,瓶瓶罐罐粉粉没少用,脸和头发都被折腾麻了,结束后一照镜子,也没看着自己有多大变化啊?那些说是叫修容、眼影、腮红之类的东西,是干吃饭的么?
 
这个疑问直到周和怡看到陆嘉的时候才明白。
 
他自己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是他看陆嘉的时候,却再一次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砰”的一声射中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场合缘故,总之他再一次感觉心中满腔的爱意沸腾地往上冒泡泡,到要把他淹没到窒息的地步。
 
陆嘉突然拥抱了周和怡,在他耳边说:“你今天很美,可我一点都不想亲你。”
 
周和怡说:“我也是。”
 
亲的话,会吃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粉吧。
 
新郎和新郎没有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因为还有记者在,闪光灯不断地拍,原本有这打算呢,也被闪光灯照回去了。现在很多明星都喜欢出国找个小岛举行婚礼,也就是为了防止一些不请自来的记者破坏气氛。
 
陆嘉和周和怡当然算不得明星,但是不论是他们的身份还是同性恋婚姻的特殊性,都让他们的这场婚姻万众瞩目,打婚期定下来后,很多记者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摸到一份邀请函,进来多拍几张照了。
 
可惜的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国宾大酒店的安保规格一直很高,陆嘉又提高了婚礼的安保级别,婚礼当天,所有的酒店工作人员都经过筛选和监察,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而他们发出去的邀请函上都有特殊的电子码,持着邀请函的宾客要验证之后才能入内,而三层大厅内,可以保证一个记者都没有,唯一能持摄像机的就是婚礼摄影师了。
 
宾客倒是可以自由拍照也可以自由上传,这个不需要限制。
 
十一点二十八分,陆嘉和周和怡准时出现在大厅红毯的尽头,他们身后的花童,陆暮和杜杜跟着一起走来陆暮手里拿着戒指,杜杜手里拿着捧花。主持人是《今夜笑笑笑》节目的当家主持,最会调和气氛,他的主持词和周和怡多次串过,不会有低俗的成分和两人接受不了的玩笑。
 
VCR播放之后,新人走上红毯,站在台前,闪闪发光。
 
主持人开了几个小玩笑,引起全场哄笑。轮到交换戒指了,陆嘉打了个呼哨,小淘气从红毯后一下子蹿了过来,然后乖巧的蹲在两人面前。穿着漂亮蓬蓬裙的陆暮把戒指盒子打开,放在小淘气的头上,小淘气一动不动,努力做好一个道具架子。
 
小淘气用的是站式蹲姿,原本它的体型就和成年狗相差无几,它这么蹲的时候,戒指盒子的位置刚好在陆嘉和周和怡能够着的地方,不用弯腰去拿。陆嘉从盒子里拿起戒指,捧起周和怡的手,戴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接着周和怡又重复了这一动作。戒指交换完毕,两人相视而笑,在下面的“亲一个,亲一个!”的呼声中,当着大家的面亲吻三秒钟,宾客只见两人矜持的只用唇碰唇,连舌头都舍不得伸,不发福利了不起啊!只是他们为何如此腻歪,亲完了还头碰头地说了悄悄话。
 
陆嘉说:“梅子味的,很甜。”
 
周和怡:“你的是苦的,好难吃。”
 
谁都不会想到,台上两个人的悄悄话,是关于口红味道的吧。
 
交换戒指后,一位酒店方的女侍者端着香槟酒上来,两人喝了交杯酒,接着端着香槟倒入香槟酒塔中,袅袅的烟气升起,灯光也随之而起,交握的双手中,他们能够感觉到彼此戒指的硬度,那铂金材质的戒指,很快就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这些交换戒指,敬酒,家长发言等等一系列环节一本正经又十分温馨,并没有别出心裁的环节,可是两人新人的颜值很好的弥补了环节上刻意的缺陷,在全程仪式举行的时候,台下的人都没有说笑打闹玩手机的,全程盯着两位新人。
 
这时候婚礼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扔捧花。往常都是伴娘扔捧花的,只是今天只有两个可爱的小花童在这里。交换戒指后,原本拿着戒指的陆暮手中就空了,她从杜杜手中接过捧花,背对着观众,往后扔去。
 
此时已经有许多宾客跃跃欲试的站在后面了,说不定下一个结婚的就是自己呢!
 
可是陆暮前后刚扔捧花,杜杜就冲上去把捧花接住,接着很认真地递给陆暮说:“送给你。”
 
陆暮一脸懵逼,她就算是有再高的智商,此刻也应对不了这样的局面。宾客席上立刻传来善意的哄笑声,看着这两个小花童的玩闹。
 
杜杜的父母今日也来了,还坐在靠前的位置,见状交谈道:“我儿子肯定是遗传了我的情商!”
 
杜杜妈妈听到杜杜爸爸如此自吹,冷笑一声,说:“对啊,所以现在杜杜把人家小姑娘气坏了。”
 
陆暮真气坏了,好歹她记得这是哥哥们的婚礼上,不能发火,狠狠地瞪了杜杜一眼。她觉得下面的笑声都是在笑他们呢,因为扔捧花的程序被杜杜搞砸了。陆暮拿着捧花重新扔了一遍,这次更加用力,杜杜也被瞪的不敢再抢,于是捧花顺利地被别人接住。
 
陆暮跑到了杜之萱身边,藏到了她的怀里,拒绝和杜杜说话。小淘气也跟着陆暮躲到了杜之萱的身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这里人太多了,虽然它性格乖巧,很好的执行了陆嘉和周和怡在前几天的突击训练,没有闹出什么差错,可是现在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却有些胆怯。
 
它还是见得太少了。之前在动物福利中心的时候,工作人员没法带它出去溜,它的活动范围也就限于活动中心中的空地,大部分时间还是被关在房间里的。陆嘉把它领养回来后,因为忙着操持婚礼,也没有时间带它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它现在才这么害怕。
 
这个插曲过后,婚礼的仪式就结束了。鱼贯而入的服务员开始上菜,陆嘉和周和怡则去休息室里换衣服,过一会儿再去敬酒。
 
休息室里化妆师和造型师也在这里等着,见新人进来,又拿着化妆工具过来了。周和怡觉得脸上的粉已经更厚的了,就拒绝了,化妆师也没有勉强,又走向陆嘉。
 
陆嘉正在照镜子,好奇的用手抹了一把脸,想看看脸上会不会有一道痕迹,但是没有看出来,又看了一眼抹脸的指肚,也没有变白,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可是他这么做完了,化妆师却尖叫了一声,大喊:“总裁,妆面都花了!又得重新化了!”
 
陆嘉被身材纤细的化妆师妹子强行按在化妆台上,刷子粉扑重新在他脸上跳跃,从镜子里他看到周和怡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做出一个“活该”的口型。
 
……五分钟之后,化妆师才放过陆嘉,而陆嘉仍然没有在镜子中发现自己和先前有什么不同。只能说,化妆师眼中的世界,和常人不同吧。
 
敬酒的时间到了。杯子里装着的是低度酒,小酒盏又是那么小,而能让他们两个敬酒的,也只有那么几桌,大部分只需要意思意思抿两口就好。
 
婚宴结束后已经是两点了,两人都不怎么累。陆文林和杜之萱带着仍然生气的陆暮和小尾巴杜杜回去了,陆暮总觉得一个完美的婚礼被破坏了,一直气呼呼的。陆嘉和周和怡回了新家。
 
新家也被装饰一新,但是没有全部布置成大红色,也没有扎彩带放气球。这对刚刚完成结婚仪式的新人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奔到卫生间开始卸妆。
 
卸一遍都不够,涂了这么多层至少得卸三遍了,洗面奶都用了两次。卸完之后,感觉皮肤终于能够呼吸过来了!
 
活过来后,陆嘉去了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给周和怡看,还配上了“当当当”的配音。
 
周和怡探头一看,咦,竟然是两个小红本!
 
第138章
 
周和怡拿起那两个小红本。小红本上写着“结婚证”, 打开后他看到内页贴着两人的大头红色背景的证件合照,而他确定从来没有和陆嘉照过这样的照片。内页上还写着登记日期,正是今天的日期。
 
“哟,胆子不小呀, 还敢办假证。”
 
“拿着玩嘛,不然总觉得缺了什么。”
 
周和怡拿走属于自己的那本,把另外一本还给陆嘉。
 
两人接着就滚到了床上。
 
……
 
次日, 两人就带着行李箱乘上了前往菲律宾的飞机。他们的蜜月地点在菲律宾众多海岛中独具魅力的长滩岛。长滩岛并不大,总长才七公里, 可沙滩就长达四公里,沙滩沙质细腻柔滑如牛乳, 还曾被誉为“世界上最细的沙滩”。不过它最吸引陆嘉的, 并不是这片沙滩,而是长滩岛的布拉波海滩, 那是冲浪者的圣地, 一月份也是冲浪的高峰期, 海浪和风力的条件可以适应很多冲浪中的动作。
 
经过中转落地后,陆嘉迅速的冲向了沙滩旁的冲浪用品商店。他之前用的板子并不适合他现在这个状态用,所以干脆在这里买了一块初学者的冲浪板, 踏入海面后, 熟悉的浪潮冲打着自己的面部, 陆嘉深呼一口气,吸入这带着咸味的水汽,感觉到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我回来了!
 
在风急浪高的东海滩, 有许多人在玩风筝冲浪,巨大弧形的风筝在疾风的吹动下扯着冲浪板东倒西歪,这是一项极为刺激与危险的极限运动,光看着都觉得血脉偾张。如果是以前的陆嘉,他肯定已经冲过去了,而现在,他在浪和风更舒缓的西海岸,他只是看了一眼东边的热闹景象,就转过头来,专注到自己的板子上。
 
很久没有接触冲浪了,陆嘉此次十分谨慎。他没有用从他身边经过的熟手用的疾行、翻滚、跳跃等技巧动作,而是按班就部的,就像是他刚开始接触冲浪时,只用简单的基础动作。一个接一个的浪头被他跃过,这种运动总能让人成就感十足——总是在征服。
 
玩了半个小时,陆嘉就转了回去,去找周和怡。周和怡戴着墨镜,享受地躺在沙滩上,身体下面什么都没有垫,而是直接贴着沙子。
 
陆嘉忙说:“你别觉得这沙子细腻躺上去没事,小心它烫伤你。”
 
周和怡吓得急忙坐起来,叫陆嘉看他的背部。
 
肌理细腻,柔性十足的宽阔背部莹白如玉,此刻却有些微微的红色,陆嘉轻轻摸上去,还好触感没有变。如果被烫的起皮变黑,周和怡非得难受个几天才行。陆嘉重新给周和怡上了一遍防晒霜,把沙滩巾铺上,两个人一起躺下。
 
周和怡问:“感觉如何?”
 
陆嘉:“挺好的,不过感觉也不可信,可怕翻船了。”
 
陆嘉是怕有心无力,太过高估自己,反而出事。
 
周和怡指了指天上飘着的一排排弧形的帆,那边到处是欢声尖叫,问:“那是什么?”
 
“风筝冲浪,还有‘海上探戈’的美名呢,玩起来特别刺激,你要试试么,有教练可以带的。”
 
“算了,我看看就行,挺有意思的。”
 
陆嘉并不意外周和怡的拒绝。周和怡不喜欢冒险,他是那种去游乐园从来不会玩刺激性项目的人,倒不是胆子小,而是对追寻刺激没有兴趣,觉得追寻来的刺激与付出的心跳不对等,还浪费时间。
 
这点陆嘉就和周和怡相反了,玩的就是心跳,要的就是刺激,不过那是从前的他,现在陆嘉学会了珍惜更多的东西。
 
一个月的时间,两人把东亚群岛玩了个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海滩。不得不说,当国内冷冷寒冬,大家都穿着羽绒服的时候,这时候有两个人在朋友圈发蓝天碧水金沙的图是特别拉仇恨的,陆嘉还发了冲浪时的自拍照,下面一群人都在发踩的表情。
 
在年终最忙的时候还出去玩的人,真是没人性!
 
蜜月度完,回国正是二月初,没几天就过年了,陆嘉和周和怡这时候回来正好忙年前的事。年前的事很多,发福利,领各种奖项,参加各种会议,拜各种早年……
 
陆嘉和周和怡的心思却只挪了一半放在公事上。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两个孩子的预产期并不相同,却巧合的只隔一天,女孩是姐姐,男孩是弟弟,一个在二月二十八,一个在三月一日。年刚过完,陆家人顾不得去体味年的余韵,先去操心起两个即将降临的孩子,各种婴孩用品也开始再次紧张的检查起来。
 
两个代孕妈妈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来到上海,杜之萱曾提议去看看他们,被陆嘉制止了。代孕在道德上是有些问题的,见面只会有坏处。两个代孕妈妈都不是华国人,而是血统纯正的华裔,选择她们也是为了防止后续来牵扯,她们都不认识陆嘉和周和怡,也无法从严格保密的代孕机构那里得知相关信息。
 
待到二月二十八日,一个七斤六两的小女孩顺利降生,她出生在白天,陆家人得以立即看到她的照片。小女孩皮肤皱巴巴的,像是每一个初生时丑丑的孩子一样,只是这个孩子,在陆家人的眼里,却是自带柔光的。
 
遗憾地是,孩子的父亲们却无法立刻看到她。孩子还要在代孕母亲身边待一个月,吮吸母乳增强抵抗力后,再用奶粉来代替母乳。在这一个月内,陆家人只能看代孕机构传过来的照片来解馋。
 
第二个孩子却晚于预产期两天才出生的,三月三日夜间出生,七斤七两,出生时嗓子嚎得格外响亮,还特别闹人。女孩就不同了,要安静一些。
 
两个孩子分别跟着他们的父亲姓。姐姐叫陆清猗,取自《魏风·伐檀》中的“河水清且涟猗”,弟弟叫周雅胜,取自《晋书·殷浩传》中的“识理淹长,风流雅胜,声盖当时”,两个名字中都有着父亲们对他们的期望。
 
三月份仿佛十分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四月,陆嘉和周和怡开车去医院接了两个孩子回来。陆嘉在前面开车,周和怡在后座上捧着个大篮子,篮子里睡着两个孩子。突然车一颠簸,两个小孩都被惊醒,顿时哇哇大哭起来,陆嘉从后视镜中看到周和怡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像学到的幼教知识完全没有用似得。
 
“你把他们抱起来摇摇?”
 
陆嘉提了个建议,却被周和怡断然否决:“不行,现在在开车呢,再颠一下怎么办!”
 
周和怡弯腰去哄,握住他们的小手,又轻轻地哼唱起来儿歌,然后这无济于事,两个婴孩一直哭到车子停在家里。
 
周和怡额头已经渗出汗来,他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哭是正常的事,可是怎么哄都没有用之下,还是忍不住心慌了。
 
“早知道应该带着保姆一起过来的。”
 
周和怡忍不住埋怨陆嘉。保姆是早就看中雇好的,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待命。她被金三查的干干净净,身家清白,自己生有两个孩子,现在都上学了,做事勤快又可靠,这会正站在门口等着,看着周和怡从车上拎下来一个自带双重唱的大篮子,急忙接过带入室内,也不知道怎么哄的,一会儿两个小孩就又睡着了。
 
陆嘉心虚的摸摸鼻子,辩解道:“只是想就我们两个把他们接回家嘛,没想到小孩子怎么不好哄。”
 
“我就不该信你说的有照顾暮暮的经验!”
 
“暮暮那会儿是妈看着的,我去看她时她已经过了最闹人的时候。”
 
“下次可别逞强了。你去给暮暮的老师打电话吧,她估计都等急了。”
 
今天是上班上学的日子,陆暮自然也要乖乖上学的,只是她知道侄子侄女要回家后,就怎么也不愿意上学。这可不行,杜之萱坚决不许,觉得逃学这个行为特别不好,以前陆嘉逃学她就觉得不好,只是管不了,可现在陆暮好管,所以不能让这个风涨了。
 
为此,杜之萱还说谎了,说:“你哥哥和和怡哥哥都从来没有逃过学的,你要是逃学的话,他们就不喜欢你了。”
 
“可我没想逃学,妈妈你帮我向老师请假,就不是逃学了呀。”
 
“请假是生病或者有事才能请的,你怎么能请假呢?”
 
陆暮说:“侄子侄女要回家就是大事呀,再说了,妈妈你都请假了。”
 
杜之萱语塞,又改口道:“那妈妈也不请假了,你乖乖去上学好不好?”
 
陆暮当然不愿意,最后是杜之萱妥协的,说等着小孩接回来后,再给陆暮请假,这样陆暮还能多上一会课,哪怕陆暮并不需要上这些,她早学会了。
 
陆嘉给陆暮的老师打电话,替陆暮请了假,二十分钟后,陆暮就过来了。
 
第139章
 
六岁的陆暮是去年上的小学, 她是提前入学的,今年夏天过完就是二年级了,但是实际上她对小学的内容都已经熟练掌握,知识面也十分广阔, 常规阅读已经没有障碍后,她的睡前书籍就变成了让孩子们看看书名都觉得头疼的深奥书籍,只是她迟迟没有正式开展对初中知识的学习, 只是通过业余阅读来扩展学识。家里人没有逼着这个小姑娘多学习的,她是天才没错, 但是大家都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埋在书堆里,过个快活的童年多好呀!陆暮也是这样想的, 她还很贪玩, 有时候放学了还要和小朋友在操场上玩一会儿才肯回家,书本回家也就丢到一旁去了, 只要每个月能通过比她现在年龄段超前三年的知识测试, 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超前三年的测试她做的就跟玩似的。
 
今天她在学校里格外坐立不安,因为要去看小孩儿们了嘛。看照片直播一个月,她对那两个没有见面的小孩儿兴趣很高, 而且他们生日都很近呢!陆暮的生日是二月十日, 和两个小孩的生日就大差二十天左右, 感觉关系都要更近一些。
 
杜杜坐在她旁边,看她一会就动一下的焦躁模样,就传来了小纸条:“怎么了?”
 
经过杜之萱的居中调和, 陆暮已经原谅了杜杜,她回了纸条:“我马上就能回去看侄子侄女啦!”
 
杜杜顿时明白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来,他没少听陆暮说呢!
 
他们传了一会纸条,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了也没有在意。能在小学一年级,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就传纸条的能有几个呢?这两个学生可都是天才儿童,校长都特意打来招呼说不要太拘束他们的。
 
海韵小学一班里的学生都是智商超乎同龄人的学生,对于这样的学生,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教育方法,而对于教育一班的老师们来说,一班的学生好教也不好管。和他们说话不用考虑太多的理解力,然而高智商儿童也总是有或多或少的问题,也很难管教。
 
在他们表现出的问题中,最常见的是两个,一个是因为和同龄人沟通不了,所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些自闭,一个就是盛气凌人,过于自傲,连成人都瞧不起。这两个问题或隐性或显性的表现,需要教育者耐心的开导。而在一班中,最让老师省心的就是陆暮和杜杜了。
 
陆暮性情很活泼,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一样,最喜欢的是体育课,上课喜欢跳绳、跳皮筋,捉迷藏,朋友一大堆,遍布全校六个年级,你从她玩的开心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点一般天才儿童常见的成熟和深沉,她下了课也不会抱着大部头开始啃,和人说话动不动更不会刻意冒出来术语。
 
杜杜呢,则是一门心思跟着陆暮走,人有些木讷,动不动就被陆暮弄的不知所措,小脸懵逼起来,格外萌。这两个学生都是相貌特别优秀的一类,加上又听老师的话,不闹事,得到老师的喜好也就不出奇了。
 
这会上着课呢,一班班主任就接到了陆嘉的电话,教室还上着课呢,她就把陆暮叫出去了。
 
班主任只听陆嘉说是家里有事,也没问,就让陆暮带着书包回去。陆暮回去拿了书包,和杜杜说了再见,就在班主任的看护下,上了自家的车。
 
如果是学生非正常放学时间离开的话,班主任是一定要护送学生到离开的,还会把接学生离开的车和司机和录档的资料做对比,防止出现人为意外。
 
二十分钟后陆暮到了哥哥们的家,是周和怡给她开的门,门还没全开呢,陆暮从门缝里就钻了进去,进了一楼的宝宝房。
 
陆暮可熟悉这间宝宝房了,妈妈说过,她刚出生时住的宝宝房就是哥哥给装修的。那间宝宝房现在已经做其他用途了,但是墙壁和天花板的装饰没有变,陆暮也见过照片,再对比下现在这一间,总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同样都是在角落里堆一堆玩具,天花板上是星空闪烁,其他的装修虽然有些不同,墙壁印刷着粉蓝色的小花,总体温馨又可爱,又适应婴孩的生理和心理特征。在靠窗的位置,是一间双人婴孩床,两个婴孩都睡在襁褓中,格外的乖巧可爱。
 
满月的孩子脸孔张开了不少,没那么皱皱巴巴,陆暮好奇地凑上前,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睡着的模样,好半天才转过头来,问陆嘉:“哪个是姐姐,哪个弟弟?”
 
两个小孩现在模样没张开,出生日期就差一天,体重也差不多,放在一块就跟双胞胎似得,性别也分不出来,两个小孩现在穿的还是代孕机构的衣服,一模一样的蓝色小衣,看性别还得掀起小被子看才行,他们分辨小孩的方法就是看小孩身上的小衣,那里绣着他们的姓名。
 
陆嘉指了指绣着的姓名,陆暮这才看到把陆清猗和周雅胜分出来,不由得嘟着嘴说:“给他们换同系不同色的衣服多好分呀。”
 
陆嘉解释道:“刚从外面回来呢,温度得慢慢适应,现在不敢给他们换衣服。”
 
陆嘉和周和怡早把小孩衣服准备好了,很多套,都已经清洗烘干了,还真都是同系不同色的,这样两个小孩一领出来,就知道他们关系有多亲近了。孩子们刚回来,陆嘉就打算把衣服给换下来,被保姆拦住了,说小孩很敏感,得适应一阵才行。
 
保姆这会去调奶粉了,随时等着小孩们闹起来好喂给他们。
 
到了晚上,陆暮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留在小床下看着的,是小淘气。
 
小淘气对家里新出现的两个成员十分好奇,天生就有照顾欲,不过两个孩子太小了,还不能和小淘气接触,以小淘气的身高,刚好能看到小孩子躺在婴儿床上的模样,它也不叫,就围着婴儿床来回转。它已经打过疫苗,加上冬天寒冷,它也从来没有试过在外面撒欢的模样,白天也就在别墅的院子里转转,回来时周和怡会给它仔细的洗澡,所以它和小孩同处一室也不用担心。
 
晚上,保姆开始给小孩换衣服换尿不湿,陆嘉和周和怡在旁边看着好学习学习。
 
保姆今年快四十了,是个很健壮的女人,有着一堆正规考核出来的证件,晚上她会带着两个孩子睡,白天陆嘉和周和怡能做的也很少,都要去上班,不会太辛苦。
 
在不用焦头烂额应对着小孩子烦恼的前提下,小孩子闹出什么来也就能用平常心来对待了。不管是夜里闹觉,还是频繁尿床、哭叫,都不用两人担忧,他们只需要欣赏在保姆照顾下十分白嫩嫩的小孩就可以了。但是陆嘉和周和怡并不想这样轻松,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们更愿意亲自来做。哪怕孩子现在并不能认人,可是亲人和保姆来做一样的事,给孩子的感觉肯定不一样的。被保姆照顾着长大的周和怡,更是深有感触。他和陆嘉商量过,在他们在的时候,就由他们来接手孩子们,不在的时候,才转交给保姆。
 
所以保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教会两个人如何照顾小婴孩。
 
在保姆示范了几次换尿不湿的动作后,周和怡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孩换了起来,姐姐很给面子的不哭不闹,眯缝着眼睛由着周和怡动作,但是给弟弟换的时候,他一阵嚎哭,把周和怡紧张的不行。
 
陆嘉在一旁笑得不行,用手一抹周和怡的额头,果然出汗了。想当初大热天里周和怡穿西装都没有出汗,现在换个尿布就这样,怎能不笑呢。
 
听着陆嘉的笑声,周和怡面不改色。好吧,他是太紧张了,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小孩,那么小,那么软,轻轻一碰就会哭出来,又没有自主表达感受的能力,自己不小心弄疼孩子怎么办?
 
换完尿布后,两个孩子又睡过去了,婴儿时期的孩子不是在哭就是在睡,倒是过的特别简单。周和怡拿来纸巾擦擦额头的薄汗,点点陆嘉,说:“你也别笑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嘉说:“那可不一定,我可是照顾过陆暮的。”
 
“帮着照顾孩子可和自己照顾不同,不信咱们走着瞧!”
 
瞧这话,周和怡这是要发起战争啊,来吧,“最强奶爸之争!”
 
在这场迅速开始的战争中,两个小宝宝尽情享受着两个爸爸争先恐后的照顾,过得无忧无虑,而整天被追问着“为什么他们这样”、“为什么他们那样”的保姆就委屈了。说好了是来照顾孩子的,怎么就成了开讲座呢?手不怎么累,嘴倒是说的都干了,累坏了。
 
第140章
 
清明节那天, 陆家有一起去郊游踏春的习惯,不过因为今年多了两个新生儿的缘故,清明节放假的时候都没有去出去玩的,他们都来看小宝宝。
 
陆暮今年六岁, 陆文林和杜之萱觉得把她从小婴儿照顾到现在,都没有过去多久,所以对这个孙子辈的, 没有像普通做爷爷奶奶的那样爆发出猛烈的热情,还能勉强维持着平常心, 不至于一天来看三次——他们只是一天来看一次而已。
 
两家住的这么近,陆家吃完晚饭, 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可不就正好溜达到陆嘉家里了嘛,过来看看宝宝, 替换下陆嘉和周和怡, 让他们去干自己的事儿。
 
保姆:我好像越来越没有用了, 但我领工资的时候是不会心虚的。
 
清明节的时候,大家索性来陆嘉这里过。这种节日一起在家里过有点……反正只是借口嘛,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保姆在客厅一边做着, 随时等待着召唤, 其他人坐在客厅里, 一边看着婴儿的睡颜,一边聊着天。陆嘉和周和怡到书房去工作了。
 
陆暮想问陆嘉,能不能带杜杜来看侄子侄女, 可是想到两个哥哥都在书房工作,她就只好把问题憋在了心里。
 
……
 
新家的书房格外大,是两个房间打通的,这样才能容下两个人办公。毕竟是书房,这里书有很多,多是周和怡收藏的书,陆嘉的书才占了一部分。书橱直接从墙的这头延伸到那头,房间是朝南的,两个人的书桌正好都在靠窗的位置。
 
原本陆嘉想着要不要一人一间书房,分开办公,可是周和怡觉得不必如此生分,他们又不是有旁人在就工作不了了。再者,如果白天两人都忙工作,晚上回来还分开忙,相处的时间就太少了,还不如同在一间书房办公,彼此监督对方休息,一抬头还能看到对方,多安心。
 
此刻,他们各居一端,都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陆嘉在审阅披萨自助店的企划案,这企划案是一个星期前李茉莉是给他的,子品牌定名为“好吃多披萨自助”,和“肚子饿了”一样,都是快餐性质,定价中等,所以取名朗朗上口即可。好吃多是吉嘉餐饮的子品牌,相关手续都已经办妥,开业章程和促销方案,公司都已经做出来了,陆嘉此刻看的就是这个。
 
陆嘉看到开业日期定在三个月后的七月一时,忍不住皱起了眉,走到旁边的小隔间给李茉莉打电话。这个小隔间是隔音隔间,防止两人通话时会打扰到彼此。
 
“茉莉,孙河还是不肯做公开配方吗?”
 
“是的,已经出价到一百万了,并且许诺二十年不辞退,但是他仍然不肯出售,只答应会定时给我们提供配料。”
 
陆嘉沉吟片刻:“推迟开业吧,重新找披萨厨师。”
 
李茉莉:“可是计划已经定了下来,而且很难再找到这样优秀的厨师了。”
 
“我们担不起他突然有事的风险。我一直不想让我们的厨房受制于某一个厨师,这也不符合我们的流水线标准化程序的理念。”
 
“好的,我知道了。”李茉莉应下。
 
陆嘉坐了回去,思索此事的得失。
 
好吃多披萨自助的厨师班底起初组建的很顺利。自助餐点除了披萨外,主要是西式的油炸食物、点心、小蛋糕和部分中式菜肴,西式居多,而这些食物只要配方对了,想难吃都难,早就有了一套制式做法了,所以在招聘这方面的厨师时,很容易就招聘到了。
 
陆嘉也特意去吃了很多家西式自助餐厅,事实证明,大多数食物的味道都没有太明显的差别,也就是口味的问题,真正主打的还是餐厅主打菜,好吃多是特色自助,像是有烤鱼自助、烤肉自助、牛排自助等等特色自助一样,真正能把顾客吸引来的,还是要看这个特色主打菜。
 
披萨单价也不便宜,自助吃到饱当然划算,可是如果这披萨的味道和超市卖的速冻披萨一个味道,那可就真没意思了。
 
现在好吃多的管理团队多数是从肚子饿了团队暂借过来的,李茉莉领着这个团队。为了找到合适的披萨厨师,前段时间她都跑断腿了,想从知名的西餐厅直接挖来一个出名的,后来经人介绍,接触了刚从国外著名披萨餐厅回来的厨师孙河。孙河今年四十三,一直在国外学习西餐,决定回国是因为老父亲去世,伤感之余决定回来发展,方便照顾母亲。
 
孙河在国外辗转多个西餐厅,有一手顶好的披萨手艺,从制作披萨胚到披萨馅料,都有自己的秘方。李茉莉去和孙河接触过的时候,也说过了自己这边的条件和要求,即孙河的配方要公开,可以用注册专利,然后签订长期授权合同的形式,也可以由好吃多高价买断,总之好吃多要用中央厨房流水线时制作披萨,而不是由某个厨师把持着配方。
 
不管是哪种方式,好吃多背靠陆嘉,不差钱,不管是买断还是授权,都可以出价到孙河满意,当然也不能白当冤大头,而与此相对的,是对孙河的良好待遇,他平时不必在好吃多厨房工作,而是到实验厨房,和张安一样平时深入钻研披萨厨艺,不断研发新品,同时新品配方也要公开,不过因为这是工作上的研发,所以配方直接属于孙河。
 
可以先拿大一笔钱,平时悠闲自在的研究新品,不用花费大量时间做重复性的乏味工作,李茉莉自认条件开的不错,而孙河前期也表达出了愿意接洽,愿意继续谈下去的意愿,而就在上个月,孙河再一次松口,隐晦的表达了同意的意思,只是仍然在纠缠合同上的细节。
 
李茉莉认为签下孙河是十拿九稳的了,就把开业计划早早确定,虽然因为商场是周和怡的,给的租金有优惠价,可都装修好了,早一日开业,也早一日回本——结果她就被孙河坑了。
 
孙河突然反悔,说可以加入好吃多,但是不管是配方还是授权,都不卖。
 
这事李茉莉昨天才告诉陆嘉,而离原定好的开业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李茉莉之前联系了一些厨师,在孙河隐晦的暗示后,李茉莉就停下了联系,专心和孙河谈判。三个月的时间,还能够再找一个合适的厨师?
 
这种事说不好,而陆嘉之所以要推迟开业时间,只是想敲打下李茉莉。
 
这次是她做的不好。李茉莉一开始是李家俊的秘书,本身专业是工商管理,李家俊到了陆离公司后,李茉莉接了李家俊的位置,做的一直不错,可陆嘉却忽视了,那是因为肚子饿了发展一直是良性的,得益于严格的规章制度,从来没有出被客人投诉或者查出质量问题,内部管的严,外面招呼也打的好,没有遇到阻碍,连恶意竞争都没有遇到,李茉莉没有经过事,平时看不出什么,关键时刻,比如现在,就能出来,还是经验太少了。
 
李茉莉和孙河的接触只对陆嘉报备过,详情陆嘉并不知道,可是通过李茉莉的转述,他就知道这人不地道,明显是待价而沽,强行逼宫。先是摆出接洽的样子,让李茉莉不去接触其余厨师,又摆出同意的姿态,让李茉莉定下了开业日期。开业是个大事,怎么着也得提前准备几个月,要是中途有什么变动,很多东西都白忙乎了,这个时候孙河突然改变主意,就是逼着李茉莉同意他的做法,估计他口舌很好,不然李茉莉怎么会有被说动的样子。
 
看来,李茉莉虽然一直管着肚子饿了,可她还是不够明白陆嘉到底要的是什么。陆嘉做的不是高档餐饮,要的不是有惊艳才能的厨师。人才有脾气是应当的,老板求着厨师也是对的,可陆嘉做的不是高档餐饮,他要是做,也不介意去求着厨师捧着厨师,以大厨为中心,可是一个定价为六十八,主要在三线及县城发展的自助餐,要这些做什么?闲着没事干非要请来大厨求着捧着么?
 
因为定价不高,陆嘉又想让它别具特色,足够吸引人,才设下了这样通过购买或者授权配方的方式的人才引进方案,初期花大价钱买下配方,自助餐就有了立足之地,然后通过经营收回配方成本。配方放在这里,也是无形资产,不会吃亏,更别提还附带一个会不断研发新品的厨师了,这样又有大厨,又有流水线生产,两全其美。
 
陆嘉又不打算蒙骗厨师进来,可以不用在用餐时间进行重复性劳作,而可以独立研发这样的条件,也是很吸引人的,所以李茉莉去接触厨师的时候,也遇到过几个有意向跳槽的厨师,只是孙河在其中一捣鼓,硬生生耽误了时间,这就让陆嘉不愉快了。
 
何苦呢,条件都是一开始讲明的,你明明知道,偏偏觉得好吃多拖不了时间,想强行逼好吃多同意你的条件,陆嘉好久没发作的小鸡肚肠,一下子冒出来了。
 
陆嘉打开和金三的聊天窗口,让他查查孙河是怎么回事。
 
金三听完,就吐槽道:“我是不是成了你的御用狗仔队了。这事你查来你做什么,报复他吗?”
 
第141章
 
说句矫情的话, 现在的陆嘉不说要和前世比,就是和重生不久那会的他比,都称得上仁慈了。
 
以前的陆嘉是什么性格啊,睚眦必报, 心理阴暗,倒不至于为点生意的矛盾就天凉王破,他是有原则的, 有人想用不入流的手段搞破坏,可以, 那我就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搞破坏。
 
孙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自己争取利益是应当的, 可是被破坏了开业计划的是陆嘉, 偏偏陆嘉被周和怡传染地有些强迫症,定好的时间事情不能按期达成, 真是浑身不爽啊。
 
他回答金三:“不要说的我这么小气, 我只是想关注关注他的行业发展前景而已。”
 
金三:“信你才怪。”
 
金三的效率是很高的, 下午陆嘉就拿到了调查结果,他看完之后就收了起来,没有做什么动作。
 
他在等李茉莉行动。
 
……
 
李茉莉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觉得自己搞砸了, 虽然陆嘉没有说她什么, 可是她却在自我煎熬着。她反省的时候, 也发现自己的不足。大学毕业后,她就加入了吉嘉餐饮,先是跟着李家俊做了几年, 接着就担起了李家俊的活,一直顺风顺水的,就养成了优柔寡断的性子,而在这次,彻底的展露了她的缺陷。
 
李茉莉突然明白了,管理者,不只只需要管理能力,更需要杀伐果断的心性。她原本不打算和孙河计较,在这夜里,一股和愤怒无关的情绪却突然升腾而起——涮了她就想跑?没门!
 
可别说不谈生意时就是朋友,份额就是这么大,餐饮又不能拉着对方一起分蛋糕,你多了我就少了,三餐时间是固定的,顾客群就那么些人。孙河是专精披萨的厨师,他涮了好吃多后,又会去哪里?
 
第二天一早,李茉莉就急忙爬起来调查这事。孙河的动向很好查明,前脚他撕破脸似得的拒绝了好吃多,后脚就进了北州的一家披萨店当主厨。
 
好吃多第一家分店就开在北州,周和怡的反哺科研的商场就在那里。商场从建立开始,资金流十分稳定,成本已经收了回去,持续盈利,周和怡请的职业经理人,他只进行季度账目审核,不参与具体管理,他对这个没兴趣,也腾不出手来。
 
李茉莉,孙河这前脚后脚就有了东家,绝不是巧合,说起来只是合作没有谈拢之后分了,合同都没签呢,当然可以改变主意,如果那家阿里披萨店是接着把孙河带走了,没问题,可若是商量好了就为了打断好吃多开业计划……
 
李茉莉冷哼一声,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李茉莉继续踏上寻找厨师的旅程,同时让助理去阿里披萨店尝尝他们的招牌披萨,红酒牛肉披萨,李茉莉到北州后自己也去吃了一次。这红酒牛肉披萨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红酒的微醺与牛肉结合的恰到好处,而这个招牌披萨售价五十八。
 
孙河已经进入阿里披萨工作,他进入后店里推出的新品是霸王海鲜披萨,用料舍得,咬一口满满都是海鲜,售价六十八。
 
好吃多披萨自助定价六十八元一份,李茉莉当初告诉过孙河这个价格。想想看,如何孙河这个披萨大厨来了,六十八随便吃,而其他披萨店的披萨却差不多个价钱,那阿里披萨必然会损失一部分客户。
 
在商言商,李茉莉一点都不生气。恩,她已经决定到时候好吃多的主打披萨是什么了,红酒牛肉披萨和海鲜披萨这两种就不错,到时候一定要在控制成本和保证质量的基础上,吊打阿里披萨。
 
这边李茉莉重新和披萨厨师沟通,陆嘉也没全然不顾,如果可以,他是还是希望好吃多可以如期开业。他也观察了李茉莉的举动,听到她在找披萨厨师时还又加了一个精通披萨种类的条件,不由得笑了。
 
李茉莉表现还不错,那这事他就不插手了。其实那孙河和阿里披萨的老板早就认识,李茉莉在招聘好吃多的人员时又弄得大张旗鼓,那老板就联合起孙河涮了李茉莉一把,还从李茉莉口中套出好吃多的部分开业计划,甚至还做了相应的准备。
 
对孙河的调查报告被陆嘉删掉。还有另外一件事,占据了陆嘉的精力。
 
吉嘉餐饮现在的食物原材料基本上都在自给自足,靠的是庄家沟村的农副产品基地。随着肚子饿了在全国的分店越来越多,这个农副产品基地也在持续扩大着规模,然而到了现在,已经趋于饱和了。
 
庄家沟村原本就位于山中,把山炸平后,腾出来的耕种用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现在庄家沟村的种植基地可是融合了高新技术后的集约节约用地典范,多次受到省里、市里的嘉奖,还常常有其他地方的农业部门、招商部门前来参观。可是耕地有限,种植基地的土地压力过大,连村里人都自发搬迁,又腾出部分村庄来盖多层大棚了。
 
可预见的是,随着多个子品牌的门店数量持续上升,在庄家沟村的种植基地也不能完全满足吉嘉的要求,必须得扩大生产基地的规模。兰城很好,陆嘉也不想再挑地方,生产基地最后能够集中起来,便于规划管理。
 
陆嘉便把目光放到了庄家沟村所在的古河镇。古河镇是个贫穷的镇,很多留守在此的都是老人和孩子,靠种地为生,还有很多土地因为青壮年劳力外出打工而荒废着,这些土地一些使用权是个人的,一些是属于政府的仍为开发的田地。
 
陆嘉手里已经拿到了古河镇及周边区域的地图,他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有了主意。
 
现在吉嘉可不是当初需要自己找地方的时候了。吉嘉餐饮想要扩大生产基地的这个消息一在兰城透露出去,吉嘉餐饮农副产品分公司就有人来了。
 
分公司的总经理方泽,第二天就接待了古河镇的镇长。
 
像这种贫穷地方的镇长,凡是想要这里干出一番政绩,或许想要调到更好地方的官员,都没有敢拿乔的,东奔西跑到区里到市里哭穷拉赞助,去找企业协商,他们都能做出来,不会因为身份而在家里等着别人拜访他们。
 
但是方泽也不敢真端着,官大于天呀,吉嘉的农副产品基地在这也受到了镇上的很多照顾,能优惠就优惠,有什么政策也是倾斜过来,基地交税也不少,还解决了一部分劳动力就业的问题,受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
 
古河镇镇长来拜访的第二天,已经对陆嘉汇报过工作的方泽就去了镇政府。
 
要说古河镇穷,那是真穷。古河镇的镇政府所在地,不叫镇政府,人家更爱称呼为党委大院,也就是说党委和镇政府都在一个院子里办公,党委大院里面两排平房,其中一间办公室是镇长的,一间办公室是党委书记的。
 
现在都不敢搞奢侈之风了,很多地方上镇政府和党委大院都会合在一起,有些区政府和区委也会合在一起,可是古河镇的那排平房中,还有很多区里驻乡镇的下属所,比如土地所、工商所、派出所,甚至还有几家银行的办公地点,都密密麻麻挤在这两排平房里。
 
近几年来都兴起搞个行政服务大厅,让百姓办事不转地方,一个大厅搞定所有手续,而古河镇因为穷,也是有这么点意思,全镇上的权力机关都集中在这两排平房里,镇上的百姓要是有什么事,一个院子里走来走去就能知道答案,倒是省去跑腿的功夫了。
 
方泽进了镇长的办公室,镇长急忙给他倒上杯茶。茶是今年的春茶,古河镇这里也产茶叶,味道不是很好,就图是个特产,当然最重要的是,便宜。
 
在古河镇呆了几年,方泽算是在这里扎根发展了,暂时没有挪窝的念头,他也不是海城本地的,老家和这个地方差不多发展水平,他在这里衣食住行都花费很少,赚得也多,除了正常工资外,还有驻外补贴,一个月一千五呢,他妈以前在家里做保洁,一个月也就这个数。
 
他知道这个分公司是公司的根基所在,现在前途无限,可是当初说要有人来时,报名的却寥寥无几,这会想来的同事却多了起来。当初说好的也是几年一换,可现在方泽不想走了。
 
要是回到海城,那房租,那消费水平,接爸妈来住勉强,一套房子都买不起了,未来媳妇也未必愿意和老一辈一起住。他也不想回到老家,老家不会有这样的发展机会,撑死一个月三千块钱,上涨空间有限,还未必有五险一金和加班费,那时候一辈子也就这么晃荡过去了。
 
陆嘉交给方泽的新任务他格外重视,希望办好了,和陆嘉提一提,能不能就留在这里不挪窝了,到时候在这里买两套房子,把家里老人接来,再娶个媳妇,在这定来。
 
第142章
 
方泽在镇长办公室谈了半天, 中午就在党委大院食堂用的餐。
 
党委大院食堂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单位众多,所以是各单位统一合起来找的厨师,最一开始还有过机关自己轮换着做饭的传统, 因为有些人做的饭实在下不去口,最终才有了现在的食堂。这厨师也不是正经的厨师,是看大门保安的老婆, 手艺平平,家常菜的水准。这食堂也挺简陋的, 桌子就几张,大部分人是去打饭然后带到办公室吃, 有点钱的也不会去委屈自己, 自己出去吃。
 
在这儿的员工大多都是市里的人,每日从市里住处折返, 有条件的也会想办法调回市里工作。没办法, 大部分都是在市里成的家, 爱人孩子都在市里工作,能回去还是要回去的好,这儿的宿舍还是六人间, 条件很恶劣。
 
古河镇虽然穷, 但是这里有一道羊肉汤却是味道不错, 市里的一些吃货还会专为羊肉汤跑到古河镇这尝尝。方泽也吃过几次,膻味处理的很好,只剩下鲜美, 他们的辣子特别辣,用筷子点一点匀下汤,红颜色就漫上来了,冬天吃的时候特别暖和。
 
今天中午食堂就三道菜,豆角,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加上看不见紫菜的紫菜汤。
 
“真是让你见笑了,镇上这情况……”镇长还有些不好意思。
 
方泽急忙说不介意。现在镇上的情况已经比他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呢。他们中午也没有休息,过一会儿党委书记也过来加入这场讨论。镇长又两个电话打出去,过一会儿,周边两个镇的镇长也过来了。
 
过了一周,这加起来的三个镇同时对外界宣布,三镇将以吉嘉餐饮农副产品分公司为中心,三镇联合,共建吉嘉食品工业园区。
 
一听工业园区,镇民们就觉得这得招不少人,也翘首以待的等着。
 
食品工业园区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建起来。食品工业园区立足点为庄家沟村的生产基地,目标是打造成一条龙的原材料生产基地。种植基地继续扩大,蓝河镇那边地形平坦,下属村闲置土地多,适合大规模种植,甜河镇那有一个建起来后就一直荒废了的大厂房,投资商早跑了,厂房的产权已经回到了镇政府上,他们也一直在招商引资,只是没有项目愿意进来。于是这正好把庄家沟村的酱油车间、腊肠腊肠车间搬迁过来,原厂房拆迁变为可耕种土地,而甜河镇的基地正好在整合这两个车间的同时,
 
在基地中建立辅料生产车间,鸡精味精厂、酿酒厂等。
 
此外,又在古河镇建了一个畜牧养殖基地。好吃多披萨自助对各种肉类的需求十分大,原先签订的农场提供不了这么多的数量,还不如自己统一做起来,更能保证质量。
 
在详细的规划做出来后,经过技术人员的测算后得出,新的种植基地预估是年生产能力2000吨以上,每天可以向全国各地连锁店提供约五吨原辅材料。
 
食品工业园区使用现代化的农业、工业生产技术,对生产出的原辅材料有着严格的营养标准和技术标准。陆嘉是很想全部使用机械化的,这样不但节约人力成本,而且流水线作业效率最高。但是你不用人力,不能解决就业问题,政府除了收税外,不能从你这得到更多利益,这支持的力度就可想而知了。
 
陆嘉自从有了两个孩子,想法就又不一样了,心变得更柔软了。他和周和怡一起为孩子们建了一个基金会,也参与到了一些靠谱的慈善事业中。人的成就到了一定的地步,总是要回报社会的。
 
因此,在陆嘉有条件做全机械化园区的前提下,吉嘉食品工业园区还是做成了半机械化半人工化的形式,聘请了一些当地人参与其中。
 
华国地域广大,光靠兰城也不行,新鲜蔬菜瓜果不能保证当天或次日运到,因此在地图上相对的位置再开一个种植基地也是必须的了。陆嘉又重新选拔人才,组建班底,出发北方进行地点考核。
 
这产量上去了,对运输的要求也就更高了。肚子饿了分店很多,好吃多披萨一旦站稳脚跟,也会迅速扩张,在这种情况下,原先合作的上河冷链物流就无法满足吉嘉餐饮的运送要求,他们的客户并不是只有吉嘉一家,兼顾不过来。
 
其实,上河冷链物流的运输范围主要是在华国东部,随着肚子饿了的扩张,他们力有不逮,吉嘉餐饮就又和几家物流中心签订的合同,又尽量保证配送的质量和速度。但是签订的企业多了,有时候也会有不愉快和小摩擦,如果有自己的物流运输公司就好了,肚子饿了和好吃多的分店数量撑起一个物流公司是没问题的,再说开物流公司又不是为了赚钱,主要还是为了服务于自家餐饮企业。
 
于是整个四月里,陆嘉就忙着这两件事,一个是兰城综合食品工业园区,一个就是想开物流配送中心了。
 
吉嘉餐饮要撇开其他物流,开自己的物流公司的事,根本瞒不过上河冷链物流。上河的老总直接找上门来,陆嘉笑眯眯的接待他,还以为他是要兴师问罪呢,哪知道这叫做张兴卫的老总,居然提出了一个让陆嘉很心动的建议。
 
张兴卫想让吉嘉餐饮收购他的上河冷链物流。
 
据陆嘉所知,上河冷链物流一直在良性发展,公司股权结构健康,张兴卫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发展的这么好的企业,怎么能说卖就卖?
 
这一沟通才知道,原来张兴卫是打算卖了公司拿了资金去投身于互联网行业。
 
张兴卫说:“物流说实在的,就是那么回事,我干了十年,实在干够了,一直还一直在犹豫,又舍不得我这公司,又怕在新行业里碰的头破血流,混到这个岁数反而被人笑话。结果你这想做物流的事一传,我顿时拿定了主意。卖给你,我是放心的。”
 
陆嘉说:“那你可得清楚,我要是收购了你的公司,那是只会为我自家企业服务的,要说什么物流行业的野心,那是没有的。”
 
张兴卫笑嘻嘻地说:“都不是我的公司了,我管他的行业前景呢,只要别在你手里败了就行。”
 
于是这就达成一致了。张兴卫把上河冷链物流卖了一个亿,拿着资金去重新创业了,而陆嘉得到了一个成熟的公司和一批成熟的人才,双方皆大欢喜。
 
新的吉嘉物流分公司迅速成立,重新建立了物流配送标准,在多个城市建立了多家中转点,为的就把最新鲜的食材送到各地的门店。
 
就这两个事,虽然很多都有下属来做,不过还是占据了陆嘉的大量时间。而周和怡这段时间也不清闲,他还是接过了动物园的集体订单,开始研发针对大型动物的和乐系列智能机器人。
 
搞科研的人一旦沉入某个论题,就容易黑白颠倒日夜不分。周和怡虽然商人身份更浓厚一些,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对科研的热爱,经常在实验室里和研究员讨论着就自己上手去操作去示范了。
 
周和怡希望最后得出的成果是一套综合诊断仪器,主要辅助兽医进行判断,这个综合仪器应该由三部分组织,一个是能够通过某种光线扫描过动物身体后就能获取数据的扫描仪,一个是一套智能内窥镜和其他深入的检查设备,而最重要的则是分析台,前两者的数据都会综合到分析台上,智能系统会结合数据做出分析判断,兽医则根据结果进行治疗。
 
要做出这样一套系统并不容易,周和怡已经做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只是前期筹备的过程中,为了尽可能做到思维明确,不做弯路,周和怡用了大量的时间泡在实验室中进行研究。
 
两个人都忙,但是他们没有忘记抽时间陪伴两个小宝宝,周和怡尽量晚上早点回来,逗一逗还没有睡着的孩子们,接着又到实验室里熬夜。陆嘉还到兰城出了一次差,这段时间周和怡就每晚都回家去睡。
 
他们都认为,哪怕现在两个小孩都不知事,他们也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至少要有一个人能始终陪伴在孩子身边。
 
六月份的时候吉嘉餐饮的种种变革已经出了成果,步入正轨,不再用陆嘉操心,食品工业园区已经已经全面开工,而物流公司很顺利的并入了总公司,人员同样顺利地过渡,分站点四面开花。
 
而最令李茉莉高兴的是,她终于又找到了合适的披萨厨师,提的条件对方全数答应,还迅速的同己方签订了合同。这下,好吃多可以如期在七月一日那天开业了。
 
第143章
 
新来的厨师艾文是个意利人, 这还是高泽鑫推荐的。他当初在意利留学时,就很爱吃艾文做的披萨。那时候艾文开了一家很小的披萨店,除了他这个店主兼厨师外,就只请了一个侍应生。艾文开店很任性, 常常借口外出取材而关店,让一众喜欢他手艺的顾客站在门口哀叹。
 
有一次高泽鑫带着从国内邮递的一瓶腐乳去艾文的店吃披萨,当他从瓶子里挖出一块腐乳, 并且打算把腐乳击碎了铺到披萨上时,艾文冲了过来, 把高泽鑫吓了一跳,以为是艾文是不悦自己自带配料, 结果艾文捧起那瓶腐乳, 陶醉的嗅闻,说:“这味道真香呀!”
 
因为一瓶腐乳, 艾文就和高泽鑫成了好友。
 
很多华国人吃不惯外国菜, 倒是真吃不惯, 实在是顿顿吃真受不了。高泽鑫那时候又害怕陆嘉不敢回国,除了自力更生勉强做个中餐外,就靠高妈妈从国内递过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活着了, 像是老干妈、腐乳、香菇酱等各种拌饭拌面酱, 合着单调的面包吃起来, 太幸福了!
 
而自高泽鑫和艾文成为好友之后,高泽鑫就让高妈妈再寄吃的就寄双份,而艾文会给高泽鑫做不外售的披萨, 有时候做新品还会热情地邀高泽鑫来吃。
 
高泽鑫虽然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陆嘉在他的少年和成年期中都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痕迹,他并没有刻意和陆嘉疏远。说起来,他也是最伤心的那阵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一个设计室里的同事,他男朋友本来只是想劝高泽鑫“天涯何处无芳草”,结果把自己这颗草搭进去了。
 
因此,当高泽鑫听到陆嘉说缺披萨厨师时,就立刻想到了艾文。
 
艾文一直挺想到华国发展的,为了腐乳和老干妈,还有在高泽鑫口中“比腐乳更好吃的臭豆腐”,只是他并没有各种考级,没有那些被聘到华国内的外国厨师的金光闪闪的阅历,他连比赛都没有参加过,知名度不高,哪个老板会邀请他呢?而他自己资金不够,开店也是常常闭门研究,其实没赚多少,没法去华国自己开店,异国他乡的,语言也不通,那些手续也能把他折磨的够受。因此,只是安安静静做披萨的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高泽鑫说想帮他,也被他拒绝了,他知道高泽鑫在华国内并没有餐饮的关系。
 
高泽鑫回华国后,还常常会给艾文寄瓶瓶罐罐的好吃的,友谊并没有断掉。他在仔细地向陆嘉了解好吃多的待遇后,立刻给艾文打了电话,把他从床上骚扰起来,说明清楚。
 
艾文一听就激动了。时间自由,可以随意研究,待遇优厚,允许取材,最重要的是,可以去华国吃臭豆腐!
 
比起这些来,公开配方算个什么呀!艾文是很清楚的,就算配方公开出去了,机械使用着的流水线厨师,也无法做成他这种水准。厨师可不是靠配方过的,到底还是靠着自己的经验和手艺。
 
艾文得到通知之后,就先拿着旅游签证飞往中国去面试。面试大获成功,李茉莉当即拍板决定。这可是大师级披萨厨师啊!决不能放过。接着艾文就回国转让店铺,办工作签证,再次来到华国。
 
艾文因为是外国人,在国内没有根底,李茉莉就先派了个会点意利语的助理跟着艾文,帮他解决食宿问题,而且艾文不会说华文,助理也得先教他说几句通用的。艾文很迅速的把配方公开了,盯着大堂厨师几次,看他们学会了,味道也过关了,就说是要出去取材。
 
助理说:“给您做的私人厨房还是装修中,您不需要在这里看看吗?”
 
艾文和张安的待遇一样,艾文的表现可是超乎李茉莉的预期的,她原本只是想聘请一个手艺精湛的披萨厨师,没想到艾文却是能把食物做出“灵魂”味道的大厨,还在国外默默无闻。这样的厨师有什么怪癖当然可以理解呀!
 
因此,艾文也有一个私人厨房可以试制新品,而这也是打动艾文的条件之一。他的厨房就在好吃多厨房的里面,单独弄出来一个大隔间。艾文已经把自己常用的厨具和摆设位置和装修队伍说了,他在意利的店的厨房照片也给他们看过。可是,每个厨师都有自己不同的操作习惯和惯用的用具,如果是外人来布置的话,很难完全符合厨师的心意。
 
李茉莉这样交代助理,是把艾文当成了有怪癖的隐士厨师,不然手艺那么好,怎么都没有名声显露,反而小隐隐于市呢?
 
可是艾文听到助理的话后,就摆摆手说:“没事,随便弄弄就行,我不讲究。”
 
助理:“……”
 
这厨师好像挺随和啊。
 
“那您想让去哪取材?”
 
“去吃臭豆腐!”
 
“臭豆腐”这三个字,艾文是用蹩脚的华文说出来的,他华文里就这三个字说的最好。
 
助理:“……”
 
得,这厨师还是个吃货。
 
在助理的安排下,艾文跟着助理去了周边城市吃臭豆腐了,而好吃多的开业准备如期进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陆嘉却闲了下来,连开业都不打算去,只是在六月中旬内部演练的时候带着周和怡去了一次。
 
演练邀请了微信、微博上抽取到的幸运用户,大多数吉嘉餐饮的中高层也去了。那一天所有的好吃多人手都动了起来,所有的菜色都准备上了。周和怡的商场给好吃多留了餐饮层中最大的一间店铺,可容纳人数多,品牌标是一块缺角了的披萨,也是萌萌的风格。在取餐区的玻璃后面就是开发厨房,开发厨房里十分干净整洁,做好卫生工作的厨师就在厨房里进行工作。这边的开发厨房和后厨分管范围不同,油炸食品等有味有烟的在后厨,而披萨、沙拉、冷食等无味无声的制作则放在开发厨房里。
 
披萨的制作是最引人瞩目的,高大十层的烤箱直接立在桌子上,厨师制作完披萨就会把披萨放进去,烤制完成后服务员会直接切割再放入取餐区。整个制作过程透明、卫生,让人放心。
 
除了披萨这个自助主打外,还有一样大菜最受欢迎试吃人员的欢迎,就是烤鸭。烤鸭的炉子用的是从巅峰科技那里定制的微电脑傻瓜式烤炉,无需木材,没有烟味,电脑控制可以让每一只烤鸭的味道都精准到一模一样,厨师只需要把烤鸭放进去,一切就都自动化操作,程序简单,等着机器烤炉“叮”一声,再拿出来切片摆盘就好。
 
鸭胚在中央厨房中就已经腌制完成,送到分店后,就算是普通人都可以借助傻瓜式烤炉完成一个色泽金黄、味道香醇的烤鸭烤制过程,减少了人力成本。
 
在这个第一家好吃多披萨店,除去不负责营业时餐点的艾文外,只有两个正儿八经的厨师,一个在后厨看着小工,一个就是在开发厨师负责披萨制作的厨师,而那些洗澡择菜、进行简单腌制、油炸等的人员都是只有一定经验的小工而已。
 
敢请这么点厨师,要得益于这些年来陆嘉从巅峰科技那里下了不少订单,他敢说吉嘉的厨房,是全华国里最现代化最自动化的厨房。没有经过专业学习的普通人,只需要按照智能厨房电器的说明书进行操作,一切都可以搞定。
 
因此,在吉嘉餐饮快速发展的同时,总有人说吉嘉的做法是对厨师的蔑视,是想带起智能电器取代厨师的不良风气。
 
陆嘉当然要承认,确实,这样损失了一部分厨师的利益。具有高水平高技术的厨师当然不会受影响,反而会更受瞩目,因为当部分厨师不得不转行,而他们的工作被借助于机器的普通人取代后,高级厨师只会越发稀少,因为普通人没有那种天赋。
 
现在国内高档餐饮没受影响,低档餐饮没有那个条件,但是中档的餐馆像吉嘉餐饮这样做的越来越多了,这是大势所趋,连巅峰科技都专门开了一条生产线,用来接他们的订单。
 
吉嘉在餐饮程序上标准化的成绩也一直被业内人士所称道,拿已经发展成熟了的肚子饿了来说吧,标准化的成果直接显示就是门店之间取得的成果易于复制,上菜时间被尽可能的缩短,客人坐下十分钟内就会上菜,等餐时间少了,用餐时间就会缩短,于是翻台率又会往上升,对每一张桌子的接待率都利用到极点。
 
不管是后厨的标准化操作,还是服务的标准化操作,都离不开现代的信息技术和高薪聘请来的管理专家,以及中央厨房对食品的预处理,半成品的食材处理起来又提高了效率。在这种因素的结合下,吉嘉的品牌运营起来十分高效,同时它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怕挖墙脚——这就又和智能化厨房挂上钩了。
 
在以前厨师是一个餐馆的灵魂时,老板最怕的就是厨师被挖走,找新的厨师耽误时间,水平不一致还会惹来顾客的抱怨,在新旧厨师交替的阶段总会有顾客流失。水平了了的厨师就不说了,真正的大厨总是被供着的,供习惯了就容易拿乔,容易懈怠,甚至对店里的管理指手画脚,如果店里有两个大厨,得了,那拉帮结派是不可避免的,人总是得为自己的利益活着。
 
而且,厨师这个行当,就像是很多手艺人的行当一样,总是有藏私的地方,师徒相处,不会大公无私的都奉献给就职的餐饮企业,都得藏一手。一个餐饮企业往往想要培养自己忠诚的厨师资源,难道老板说让大厨教教他们,他们就会教吗?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没有真那么爱奉献的。
 
很多餐馆的后厨里都是一个大厨带着几个徒弟,或者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在一个后厨里的小工中,能讨大厨欢心的还是少数,于是一部分学到更多,另外一部分就只能是个小工。而且,这样培养出来的厨师是给餐饮企业培养的吗?当然不是,大厨被挖走了,搞不好徒弟就一块跟着了。
 
在吉嘉餐饮中,只要张安等大厨几个核心大厨不走,其他只掌握了一部分程序的人员,走了也没关系,重新招人,能很快上手。如果张安他们也走了,现有的菜系也是稳定的,有充足的过渡期再重新寻找大厨。
 
第144章
 
“哥哥, 我想……”
 
“不行,太乱了,不能带你去。”
 
“可是琪琪阿姨会去!蓝蓝哥哥也会去!我想见见他们呀!”
 
“不是已经给你带签名了么,你还想亲自去现场啊?”
 
“可这又不是真的现场, 只是彩排嘛,真的晚会的时候你又不许我去,你让我去看看他们嘛!”
 
陆暮故作羞答答娇嘻嘻的模样, 扭成一团麻花在陆嘉身上蹭呀蹭的。她可是报着坚决的信心,目的达不成目的不肯回家, 必要时刻她可以和侄子侄女睡在一个屋,睡地上都行, 她不介意的。
 
陆嘉这会见个孩子就心里柔软, 看孩子的眼光也不同了。从前他从来不觉得只是走在路上就能看到那么多孩子,而现在呢, 只是随便一看, 怎么到处都是小孩子呢。那时候, 他总是忍不住去打量那些孩子,看到漂亮的就想象自己家孩子将来的模样,见到举止不好的就暗暗告诫自己要好好教育孩子——哪怕这两小的都没到能教育的时候呢。
 
而这会, 对他撒娇的更是一直被陆嘉放在心尖上的妹妹陆暮, 陆暮都说的这么可怜了, 陆嘉当然——
 
“不行。”陆嘉的答案特别残忍。陆暮顿时蔫了,直接趴在陆嘉的大腿上,双手垂着往下, 没力气似得瘫着。
 
“你可真是我亲哥啊……”
 
大门被打开,周和怡回来了,站在玄关换鞋子的功夫,陆暮迅速跑过去,抱住周和怡的大腿就蹲在地上不动弹了。
 
“这又是怎么了?”
 
周和怡问陆暮的同时,还不忘用眼神问陆嘉。
 
陆暮因为蹲着,没有注意到两个哥哥的互动,拿手臂像模像样的抹了一把泪,就开始装哭了:“我想去看琪琪阿姨和蓝蓝哥哥,可是哥哥就是不同意!和怡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嘛!”
 
陆暮抱着周和怡不撒手,周和怡勉强换完鞋,把陆暮一把抱起,笑话她:“你这样子,该让你侄子侄女笑话你了。”
 
陆暮才不在乎呢,她现在一心想着琪琪阿姨和蓝蓝哥哥。
 
陆嘉无奈地对周和怡说:“就为了去看个中秋节晚会的彩排,这孩子已经缠磨我半天了。彩排的时候乱的很,从来没有孩子过去,陆暮又是胆儿大的,还不愿意坐在观众座上,非得想去后台看,磕了碰了怎么办。”
 
“我很乖的,不会乱动东西的!”陆暮不服气,忙争辩道。
 
“我不是怕你乱动东西,我是怕东西乱动碰了你,后台可是乱得你无法想象的,大家都急忙忙的工作,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时候你一个小孩过去,他们只会觉得你捣乱。改天我请李琪和蓝方吃个饭,让你和他们见个面,怎么样?”
 
“那不成了我潜规则了嘛!”
 
“……让你到后台就不算潜规则了吗?”
 
“光明正大的上后台,怎么能说算潜规则呢?”
 
陆嘉捂住额头,对周和怡说:“你来吧,我治不住他了。”
 
在自带冷气的周和怡面前,陆暮可不敢这么嚣张。
 
陆嘉去了育儿室看了一眼两个宝宝,都正睡着香甜,再出来到客厅时,陆暮已经被周和怡说服了。
 
之前陆嘉不让陆暮去,借口就是后台乱,她一个人不安全。陆暮脑袋转得多么快呀,就说让助理带着她,陆嘉又接着拿陆暮碍事的理由驳回,而现在,陆暮和周和怡互相妥协,周和怡带着她先在下面看彩排节目,正巧陆暮喜欢的琪琪阿姨和蓝蓝哥哥都是陆离的艺人,到时候叫他们在后台等等,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和怡再带着陆暮上去和他们说话。
 
这一家人争论的中秋节晚会,是陆离影视传媒公司和海城电视台合作的。
 
今年二月份陆离公司自己举办的网络春晚大获成功,和海城电视台的春晚都选在大年二十九举行,结果收视率直接碾压海城电视台的卫视春晚。陆离要人有人,要营销有营销,要技术有技术,这自己举办的第一届春晚在二月份里陆续举办的春晚中独占鳌头,几乎和央视春晚打了个平手。
 
这次春晚不是普通的春晚,而是华国内首次运用AR增强现实技术和虚拟技术的春晚。AR技术已经逐步发展成熟,但是之前的运用都是小打小闹,也就是在明星演唱会上运用一下,全程运用就没有了。而陆离公司因为被海城电视台撇下,就下了血本,干脆玩了个大的,入资了海城美嘉体育馆,把其中最大的一个露天场馆的舞台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安装了国际一流的声光电硬件设施,又召集了将近二百人的顶尖舞美队伍,都是陆离幕后工作团队中的一流人才,技术也是大力支持,一些还没有面世的专利技术也出了一份力。
 
因为这次春晚是网络春晚,需要在网络上直播,所以AR直播也不同寻常,尽可能地让观众们能隔着冰冷冷电脑屏幕也能身临其境地体会到现场的虚幻气氛,超高清360度VR摄像机作全景拍摄,画质级别已经是超4k水准,在灯光、舞美和特效团队的奉献下,最后呈现的节目十分让人惊艳。
 
海城电视台的人脸都绿了。以前他们都和陆离合作出春晚的,结果新换的台长出了非分要求,把人陆离惹毛了不干了,撇开海城电视台单干了。这要是单干失败了也罢,海城电视台的也能做得住,结果人家成功了。陆离那边还不地道的传来小道消息,说是这新技术原本他们打算用在合作的春晚上的,结果现在只能自己用了。
 
台长是一台之主,可海城电视不是私营,而是体制内的,不完全是台长说了算。而陆离这边,大本营在海城,本身和海城电视台也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当然不能坐视合作关系恶化下去,于是找了电视台高层中关系好的一吹风,新台长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了。
 
自然而然的,海城电视台和陆离公司的合作重启,重启后的第一次合作,就在九月份的中秋节晚会上。
 
于是这几个月,陆嘉几乎是连轴转的。
 
七月一号好吃多披萨店在北州开业,陆嘉就没腾出功夫去,只在后来听了李茉莉的报告。好吃多从开业到现在在营业时间一直在爆满的,周末节假日时店外的等候凳上都会坐满,而李茉莉真的和坑了自己一把的阿里披萨店对上了,招牌披萨上了巨无霸海鲜披萨和酒酿牛肉披萨,还暗搓搓的找人去盯了阿里披萨店的客流量。
 
一家披萨店,一家自助披萨店,吃前者一个披萨的钱,不但可以在后者那吃到正宗又味道甚至胜于前者的披萨,还是放开肚皮可以混搭的吃,其他正餐、甜点、水果也是随便吃,顾客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好吃多在没开业前就投入了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印在公交车车身的上好吃多披萨广告可是跟着公交车北州全城跑了一个月呢,不知道好吃多要开业的,也就是常年不出门的那类人了。
 
因此种种,阿里披萨店最近客流量少的可怜,这让李茉莉十足解气。
 
新子品牌开业后,陆嘉就开始忙着中秋节前后上映的电影和专题节目,以及和海城电视台联合举办的中秋节晚会。以前举办很多次了,也是轻门熟路了,不过这次是运用新技术之后的第一次联合晚会,海城电视台那边也很重视,所以陆嘉也不能放松。
 
陆嘉对于一动不动坐在座位上几个小时,一等摄像头照过来就微笑鼓掌没有一点兴趣,何况以他的地位得做前排,那更是摄像笼罩范围高危区,于是不管是联合晚会还是公司自己的各种大型活动,他从来没有出席过,顶多是露个面就走。
 
不过重大活动彩排的时候,他还会过来看一次的。
 
八月中旬是第二次彩排,也是值得大家比较重视的一次彩排,而李琪和蓝方,是陆离的两个少儿节目主持人,一个说话声音特别甜,一个长相特别符合小朋友们对“大哥哥”的想象,很多小朋友都喜欢他们。
 
而陆暮,竟然完全不觉得他们说话声音故作甜腻,举止故作幼稚,一到他们两个共同主持的节目《小小人儿大世界》时,就会定点跑到电视机前看。她无意中听到陆嘉的手机上有晚会的节目单,看到他们两个人要和小朋友一起表演一个歌舞节目,就非要去现场看,还想去后台近距离接触去。
 
这小家伙最终还是在周和怡这里达成了目标。彩排那天,她就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蕾丝纱裙,拉着两个哥哥的手到了海城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中秋晚会要彩排三次,初排主要是筛选节目,复排是带妆全套彩排,备选节目也会上,终排就是全部敲定了的演出阵容了。
 
第145章
 
站在挂着大幅结婚照的床前, 陆嘉拿起衣服慢条斯理地换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夏天高饱和度的阳光一下子刺入眼中,陆嘉眯了眯眼往下看, 小花园里,周和怡和陆暮都在下面。
 
元旦刚搬到这里的时候,花园是光秃秃的, 连别墅刚建好,连开放商布置好的园林景观都让周和怡叫人全起走了, 就剩下连棵野草都没有的空花园。
 
春天来了后,周和怡腾出一段时间, 和陆嘉来回各大花卉果木基地, 还是用借的一辆皮卡。四五月份的时候,花园就已经布置好了, 还单独留了一块地给陆嘉, 种了他喜欢的无花果树、石榴树、梨树等树。这些树都要是成株, 养一年缓缓就可以结果了。
 
花园里还有一角放了秋千和摇椅,还有石桌石凳,天气合适的时候可以坐在这里喝茶。这一角上还有一颗大榕树, 枝叶繁茂, 坐在这里, 清风自来。
 
周和怡是带着两个宝宝晒太阳的。宝宝们被仔细的包好了,躺在摇篮里。他们头顶前方的树枝上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过来风铃就在摇晃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小孩就跟较劲似得,哒哒地笑出声。
 
陆嘉站在二楼的窗户上,听不到花园里的声音,他只能看到周和怡和陆暮都坐在小桌子看书。
 
换好衣服的陆嘉双手合成喇叭形状,对着他们大喊:“上来换衣服吧!”
 
他的声音刚传出去就被风吹走了,只是惊动了周和怡和陆暮,抬起头来看着他。
 
陆嘉也把手合成喇叭状:“哥哥,你说什么啊?”
 
周和怡揉揉眉毛,这兄妹俩怎么就这么傻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嘉的电话,听完后和陆暮说:“你哥哥叫我们回去换衣服,好走了。”
 
强压了一天的兴奋,连书都看不进去的陆暮顿时蹦起来,一跳一跳的往房里跑,拿起袋子里装着的蕾丝纱裙就进了更衣室,还自己编了一个特别顺溜的麻花辫。等她换完了出来后,周和怡也换好了。因为这次主要是看孩子去的,所以他穿的比较休闲,还穿着和陆嘉同款的黑色长裤。
 
两个小宝宝放到了儿童房,保姆在里面看着。陆嘉和他们挥挥手,就带着大家出发了。
 
海城电视台演播厅中此时乱糟糟的。不管这经验是有多么丰富,都不会让人的紧张情绪消失。彩排还没开始,只听到里面喊:“三号机位错了,往左边挪挪!”、“灯光师瞎了吗,这是怎么排的信号!”、“这椅子别放这里碍事……”
 
这乱的把陆暮都吓了一跳,抓紧了握着陆嘉的手。
 
本次晚会导演迅速地翻看着台本,一边对着导演组的人交代着什么。陆嘉等三人进来,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海城电视台的领导这时候也过来了,和陆嘉打过招呼,不免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和怡。
 
陆嘉和周和怡的婚礼可是弄得沸沸扬扬,面前官方也就只传出来一张婚礼交换戒指的照片。大部分人都觉得不真实,想象不出来他们是这种关系。而现在,陆嘉和周和怡这对还算得上新婚的夫夫,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中出现。
 
这位领导在心里想,可惜陆嘉不肯在中秋节那天正式出席晚会,不然他要是带着周和怡一起坐前排,那噱头够够的,收视率怎么也得往上涨一涨呀。
 
陆暮这会适应过来了,一脸兴奋的东张西望,特别想甩开陆嘉的手,跑来跑去的看,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冲动,老老实实的跟着陆嘉行动。
 
只是,陆嘉却嫌弃她。
 
“你跟着和怡,去观众席上坐着,彩排还有十分钟开始,要是渴了饿了就叫他,包里都带着呢,想上厕所就说。今天人很多很乱,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啦!”
 
陆暮跟着周和怡去观众席上坐着,陆嘉则和认得他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家属,也叫他们帮着看顾下,接着去了导演所在的监控区域。
 
十分钟后,彩排正式开始。
 
节目自然是十分优秀的,而能在现场感受这AR虚拟技术,更让人觉得惊奇。开场舞是身穿古代舞裙的女子们乘坐着云朵下来,之后又在空中飞来飞去,舞出种种动作,身边云雾萦绕,时而有宫殿楼阁在她们身后若隐若现,连配乐都是走虚幻风,仿若仙乐。
 
开场舞十分镇得住场子,之后的节目也进行得十分顺畅。
 
开始一个小时之后,陆暮喜欢的两个少儿节目主持人的儿童歌舞节目出现了,李琪和蓝方唱的是《金苹果》,陆暮不断在下面鼓掌叫好。
 
周和怡给陆暮收拾的包里,装了好多吃的喝的,陆暮一边吃一边喝,还想还好这是彩排,要是正式演出,她才不好意思在这里吃吃喝喝呢。
 
晚会彩排时间过了一半,陆暮就想上厕所了,可是她又舍不得不看节目,又忍了半个小时,还是忍不住了,拽拽周和怡,不好意思地说了这事。陆嘉已经告诉过周和怡卫生间在哪边,离这并不远,周和怡把陆暮送到女厕所,自己站在外面等着。
 
演播厅的洗手间特别大,在女洗手间里面还有单独的镜子和洗手台,然后两边都很长,都是独立的隔间。陆暮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里面聊天,她也没在意,急急忙忙打开其中一扇门进去,解决了生理需要,正要冲水呢,突然听到自家哥哥的名字被提及了,于是先不忙冲水了,先竖起耳朵听着。
 
“刚才我看到陆嘉和周和怡过来了哎。”
 
“啧啧,他们还真敢光明正大的出来呀。”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呀,都敢举行婚礼了呢。”
 
陆暮听到这两人的声音都不年轻了,估计都是中年妇女。她们还没说更过分的话呢,陆暮就已经听懂了,气鼓鼓地打开门,站到她们呆得相邻的隔间前,想她们要是敢说难听的话,她就要敲门说她们了。
 
这两人还真敢呢。她们是演播大厅的后勤,负责卫生工作,平时接触的人多,私下里说起娱乐圈的八卦时也口无遮拦,不忌讳什么。
 
“都说同性恋的圈子特别乱呢,喜欢乱搞,换男朋友,你说他们会不会有病啊,梅毒啊艾滋病什么的。”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一个把另外一个害了,所以才不得不绑在一起呢。”
 
陆暮不知道,这两人其实不是来上厕所的,是专门跑这儿说闲话的。她们今天被叫来,主要是为了彩排结束之后收拾场地的,现在没什么事情,她们又怕被人看到就被叫去打杂,所以特意跑到观众厅的卫生间来,想着今晚的主持人啊艺人的只会去后台的卫生间,就没想到会有人来,陆暮人小又没有脚步声,她们就没有听到。
 
陆暮听到她们说话太脏了,正要敲门说她们。两个哥哥那么好,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们!可是陆暮手又听了下来,转念一想,先拿出手机给周和怡发了个短信:“哥哥,我要上大号,你先回座位上等我吧,我没事。”
 
周和怡:“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在这里等你,不要怕。”
 
陆暮:“我没事,一会就好啦。”
 
她还不忘发个笑脸的表情。
 
陆暮转身进了相邻她们的隔间,把门关上。她那会上厕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隔间靠墙的地上有根粗水管,正好能让她站上去。陆暮试着站了站,很稳,于是扶着隔板站到水管上,开始敲隔间之间共用的那面木板墙。
 
“咚——咚”
 
“我听说啊,那天后的大胸是用内衣强撑起来的,其实罩杯只有A呢。”
 
“啊,我儿子特别迷她呢,非跟我扯让我给他找个那样的对象,点明了要胸大的,那我回去得告诉他。”
 
“咚——咚”
 
“这什么声音啊,有人敲门?”
 
“不对,这声音是从我旁边传来的。”
 
这个女人也没多想,随意地问:“大妹子,你没带纸?”
 
“嘻嘻——嘻嘻——”
 
那女人蓦地听到了尖细的孩童声音,还在笑,顿时觉得心里慎得慌。这哪儿来的孩子啊?晚会是有孩子来,可他们都在后台,不会来观众厅的,而此时这“嘻嘻”声一阵接一阵,还不断的改变音量和音调。
 
厕所……孩子……笑声……
 
都市奇谈也没少交流的两人顿时吓了一跳,靠着近的那个女人大着胆子低下头往隔板望,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没有脚!”
 
“嘻嘻,我的脑袋呢?我的脚呢?妈妈,你别冲水!”
 
这两后勤再也顾不上闲谈了,从隔间里冲了出来就往外走,让她们冲到演播大厅,看到人群时才放下心来,悄悄对了一个既惊恐又兴奋的眼神。
 
后来,海城电视台演播厅就多了一个鬼怪传说,说是有个娱乐圈三线小明星,抱煤老板大腿求资源结果被甩,后来才发现怀孕了,一狠心吃了药在厕所里堕胎了,那个被冲到下水道的孩子就在厕所隔间里喊,喊她被肢解的破碎的身体。
 
而恶作剧成功的陆暮,则跳下水管,把之前的隔间冲了水,才高高兴兴的出了洗手间,拉着一直等在一边的周和怡的手,又回去看节目了。
 
第146章
 
陆暮在观众席上又看了一会节目, 这时候她精力已经有些分散了,忍不住摇头晃脑的东看西看,结果在后面几排看到了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女人,认真听去, 还能听到她们在那里闲聊,那声音熟得很。
 
陆暮看了她们一阵,记下了她们的相貌, 而且很失望地看到她们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很兴致勃勃的八卦着。
 
周和怡顺着陆暮的视线望去。这两个女人他也见过, 他在卫生间外面等陆暮的时候,这两个女人突然匆匆从里面跑出来, 跑得太快, 他都只能看到她们的衣服和身形。
 
“怎么了?”周和怡问陆暮。
 
“她们两个人说你们坏话呢。”
 
陆暮立刻告状了。不能让坏人这么逍遥自在!
 
周和怡没问她们说的什么坏话,拍拍陆暮的头:“行了, 我知道了。”
 
他却是没打算做什么。两个做后勤保洁的女人, 他能做什么?教训一顿, 不痛不痒,人家不会在乎,让她们被辞退?何必呢, 又没有一技之长, 牵连家庭就不好了。
 
周和怡这不是人变得宽容了, 而是不愿意为这种避免不了的事浪费他宝贵的时间,连和那种人多说一句话,他都嫌烦, 不如看节目。
 
其实,两个男人结婚之后,外界的各种舆论就没断过。
 
诋毁、谣言伴随着异样的眼光跟随着他们,在商业上也有了影响。一些老古板干脆的断掉了合作,一些不太能接受的,总忍不住说难听话,还有说劝他们“走正道”的,或者用新奇眼光盯着他们看,还说些荤话的,能够完全不受影响的很少。
 
陆嘉和周和怡都神经强大,管他东西南北风呢。
 
另外,还有一部分来自两人粉丝的意见。
 
陆嘉虽然有吉嘉这个自己亲手开办的餐饮公司,但是世人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陆离影视传媒公司的董事长,就因为传媒公司影响力更大,知名度更高,和人们息息相关,就像是好莱坞明明年产值无法和华尔街相提并论,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却不能相较而论。在他们的想法里,娱乐圈乱的很,同性恋比比皆是,男模和设计师更是容易中枪,那么一个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喜欢男人,似乎也没那么奇怪。
 
而周和怡就不一样了。他十年前上高中时,就在全国高中组科技创新大赛崭露头角,随后创办巅峰科技公司,是一个年少英才的标准模板,而他长相优秀,气质清冷,一路上学就吸引了很多人关注,而周和怡上的学校又都是精英学校,在海城大学中更是簇拥者甚多,多少人为他辗转反侧,黯然伤魂。随着巅峰科技的门店越开越多,而且产品不断地更新换代,在国内知名度越来越高,周和怡的声名影响也不仅仅局限在海城。
 
虽然周和怡很少有照片流出,接受的媒体采访也寥寥几次,导致他的知名度不能和明星相比,然而,他粉丝的忠实度却不亚于那些明星。
 
想想,男神又有颜又有才又有钱,粉他多么拿出手,介绍他成就的时候得多么嘚瑟呀!
 
他们甚至想,男神这么优秀,本身又性格清冷,肯定是注孤生的节奏呀,可是注孤生就注孤生呀,正好给粉丝留下遐想的空间!
 
然后男神说,结婚了,对象是个男人。
 
粉丝们就怒了。
 
网上的粉丝怒就怒呗,除了在微博下面刷不愿意不接受的话,也就只能骂骂陆嘉了,反正陆嘉是不痛不痒的,陆嘉的粉丝也会回骂回去。而且婚礼结束后,周和怡的粉丝也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去了解下陆嘉后,发现人家也是又有颜又有才又有钱,运动能力那么好,性格也和男神互补的样子,男神和他在一起也能说得过去,他们更接受不了的是男神被平凡的男女打动,那样他们不会自我代入,只会觉得不值。
 
——虽然他们觉得值不值并不能干涉到当事人的决定。
 
隔着距离和网络来喜欢周和怡的粉丝们就不说了,那些接触过周和怡,对他怀有非分之想或仰慕之情的人,才是真正的炸了。
 
能够接触到周和怡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周和怡大学时担任了所在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在海城大学商学院威望甚重,高年级低年级的学生对他都很尊敬,而商学院在海城大学里的各项活动里表现都很突出,全学校都知道有周和怡这个人的存在。
 
如今几年过去,那些在校园里接触过他,了解过他的学生都毕业了,基本上都混的不差,很多人是一毕业就子承父业,更多的打拼成了精英,他们的反对力量就不容忽视了。
 
而大学四年,陆嘉神出鬼没,又是那么一副张扬肆意的性子,喜欢他的人是有,却没有如同喜欢周和怡那种的只能远远看着仰望的情怀,于是陆嘉和周和怡订婚消息刚传出去的时候,周和怡电话都被打爆了,他烦不胜烦,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周和怡可是表里不如一的,那些的人他一句都不想听,尤其是那些胆儿小,连句“喜欢你”都说不出口的家伙。
 
……
 
彩排终于结束了,陆暮打了个呵欠,敲敲脑子,重新精神起来。
 
她掏出自己的小手机,看看陆嘉还没有给她发信息,就又耐心地等了一会。陆嘉已经和她说好,李琪和蓝方会先在后台等着,等着人散的差不多了,再叫他们过去。
 
陆嘉这会安稳地在后台站着。导演挥挥手让他们散去,下午再分开找各个节目负责人谈得失表现,现在大家都还带着妆穿着夸张的衣服,乱糟糟的也不方便,有些小演员也累坏了。更衣室,这时候也不分大牌小牌的,男女分开,帘子一拉,都在里面换衣服,妆先不急着卸,半个小时后,呼啦啦就散得差不多了。
 
李琪和蓝方因为出席的是儿童歌舞节目,身上都是穿的背带裤和粉红色衬衫,换起来容易,换出来之后,他们就到陆嘉旁边坐下,看陆嘉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们也就安静地等着。后台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陆嘉就叫陆暮过来。
 
陆暮高高兴兴地蹦到了后台,拿出她的签名本递给李琪和蓝方。身为陆离总裁的妹妹,她的追星之路特别顺利,她的活页签名本都满了好几个了,哪怕喜欢的艺人不是陆离公司,陆嘉也能给她弄来签名。
 
不过正是因为能够轻易地接触到喜欢的艺人,陆暮对明星的喜欢并不狂热,再者她这会年纪小,追的都是少儿节目的主持人、诗词等节目的主持人和通俗歌曲的歌手,家里人没什么不放心的。
 
……
 
中秋节。
 
周和怡把花园细心打理过,又从昨天就布置起来。花园里有一个玻璃温室,就放他那些不能露天放养的娇气植物的。他找了工人,在玻璃温室的门口又搭起来一个简单的棚子,又把里面布置成一个简单的餐厅。
 
周和怡从昨天就开始熬骨头汤用来做今晚上火锅的底料。中秋节下午的时候,陆家人就都来,夜色上来时,除了两个不好夜里见风的小宝宝留在室内外,其余人都移到了花园新搭的棚子中。月亮还没升上来,大家就已经吃开了火锅。
 
中秋节是传统节日,不过核心就是团聚而已,陆家人也没当这是个多么大的节日,就是吃吃喝喝而已。火锅吃了一半,清蒸的螃蟹也端上来了,周和怡还准备了糯米酒。
 
陆暮端着一个碗,围着小桌跑来跑去,和怡哥哥准备的蘸料太多啦!她总是想每一样东西都用上不同的搭配。到了吃螃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盘里只放了两只小点的螃蟹,而其他大人盘里却有好多,眼珠动了动,想从杜之萱碗里偷拿一只。她可是知道这螃蟹来头不小,是陆嘉的生意伙伴送来的一筐阳澄湖大闸蟹,一半今天蒸了,还有一半周和怡打算用它们做秃黄油。
 
陆暮的手刚伸出了,就叫杜之萱看到了,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小孩子可不能吃多了螃蟹。”
 
陆暮吐吐舌头,埋头吃起来了自己的螃蟹。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这晚的月亮格外圆,想必明日的月亮也不过如此了。大家吃饱喝足,把桌子收拾干净,又去换下身上的衣服,去了那身火锅味,再坐在桌子前赏月。饭菜的味道被风一吹很快散去,隐隐的桂花香飘来,混杂着其他花香,大家都是精神一阵。
 
这样静谧的夜里,圆盘似得月亮挂在天际,周围星子都被月亮盖过,少到数不出来。
 
陆暮感叹道:“好美。”
 
陆嘉在桌子下面拉住了周和怡的手,周和怡紧紧的回握住。
 
这么美的日子……这么美的日子,有你在身边,多么好,多么好。
 
第147章
 
陆嘉才刚走进巷子口, 就听到里面有猫叫狗叫的,特别热闹,跟着他身后的小淘气听到了声音,登时不安分地往前快跑了两步, 紧接着又想起来陆嘉来,转头看着陆嘉,特别焦急的样子, 这是催着陆嘉快走呢。
 
三年过去,小淘气也不是当初那条特别腼腆乖巧地狗了, 人来疯还不至于,人前还是特别稳重特别靠谱的模样, 可用狗来疯来形容他, 可一点都不冤枉。这家伙啊,每次一知道陆嘉要来陆博这个小院了, 它就特别兴奋, 因为那院子里猫猫狗狗多啊, 它还在里面交了朋友呢。
 
陆嘉两步快走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动物, 一堆狗围在中间, 猫呢则见缝插针的, 有的站在屋檐上,有些站到树上,也有些慵懒的躺在两边, 反正哪边都能看到它们凑热闹的身影。
 
小淘气已经迅速挤到了狗堆里,蹲坐在地上瞧热闹。
 
陆博搬了个板凳坐在房间门口,也在凑热闹。他这个年纪了,却很精神,眼睛特别亮,津津有味地注视着动物中间,都没有注意到陆嘉的到来。陆嘉走到他身边,叫道:“爷爷!”
 
“你来啦。”陆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中间。陆嘉跟着看过去,那群动物圈的最中心,是两只长相类似的田园犬,一只正不断的往另外一只身上缠磨着,而另外一只就只想把另外那只甩掉,两只狗在那就滚来滚去,像是在打起来。
 
所以这些动物围在这里就是看热闹?
 
陆嘉忍不住带着笑意问:“爷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和你说啊,这是两只搞基狗,一只想对另外一只做不可描述之事,另外那只不乐意呢。”
 
“这也不是春天啊?”陆嘉啼笑莫非。他的眼神还忍不住去看了眼那两只狗,嗬,还真都是公狗,没做绝育手术呢。
 
“这两只狗都特别有性格。你也知道的,到我这儿的动物,不管留不留着,我都会给它们做绝育手术,这流浪动物一茬接一茬的生对自己也不好,结果这两狗啊,贼精贼精的,每次拉到医院就全要死要活的,麻醉都治不了它们,结果却彼此看上眼了。”
 
“那也不至于都围起来看它们吧。”
 
“这天这么燥,没别的热闹看,还不如看活春宫呢。我和你说,那两狗得先打起来,怎么也得打个十多分钟,等着它们分出来个胜负,然后啊,啧啧,就开始干那种事了……”
 
“爷爷,您……”
 
陆嘉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不务正业?太无聊了?算了,还是别说了。
 
这老爷子,年龄越大越“顽皮”,连这种事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陆嘉陪着老爷子在这站了一会,终于一只狗把另外一只狗打趴下,接着就骑到它身上,陆嘉实在不愿意看下去,强行拉着老爷子回屋。
 
陆嘉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倒上一杯茶,陆博狐疑地喝了一口,问:“怎么你小子过来了?”
 
“瞧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了?”
 
“哦,那你来有什么事?”
 
“这不是您马上就八十大寿了嘛,过来问问您想怎么办。”
 
陆博急忙摇头:“我可说好了啊,我不想大办。”
 
按理说八十大寿是个好日子,老人也愿意在这天热闹热闹,乐呵乐呵,反正也不需要他们操持什么,不过陆博却不一样,他不爱凑热闹,不然也不会拒绝和儿女孙辈一起住,而是选择和动物们一起住在这个小巷子里了。
 
陆博既然不愿意大办,陆嘉自然要尊敬他的意思。其实不少人都盯着陆博的八十大寿呢,到时候攀个关系找个合作什么,不过陆嘉向来也不爱参加宴会,所以陆博的想法也是和他心意的。
 
陆博说:“到时候就在这我这个小院子里办就好了,小辈们都过来,让你妈和我孙媳妇一起做顿饭,大家一起吃吃得了。”
 
“您可别让和怡听到孙媳妇这个称呼啊,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啊?”陆博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强词夺理:“本来就是你在上面他在下面,他不是你媳妇,难道你是吗?”
 
“爷爷!”
 
陆嘉是真哭笑不得,这老爷子的话题尺度和耻度也太大了吧。以前他还年轻的时候,陆嘉还常常和他拌个嘴,这会陆博年龄大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病,可是小毛病也不少,血压也高,医院也住了几次,陆嘉可不敢说什么话刺激他了。
 
“行了行了,不刺激你了,别这么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你还不如我重孙儿有胆子,和你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行了,话说完了,你快走吧!”
 
陆嘉心知这是陆博不喜欢自己现在和他的相处方式,所以才老刺激他,可他也不能接茬啊,年纪是个大问题。
 
陆嘉又坐了一会,就要叫上小淘气回家。出门一看,外面的动物圈子都还围着,那两只狗真够旁若无猫狗的,他也不知道早就做了绝育手术,没那种感觉的小淘气怎么能够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好说歹说,陆嘉终于把小淘气拎了出去。听不到猫狗叫声后,小淘气重新变得特别乖巧,坐到车后座上也特别安分,没有把头伸出窗外。
 
今天是周末,周和怡没有上班,让保姆去休息,他来看孩子。陆嘉一打开门,就忍不住捂住脸,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客厅已经不是客厅了,那是一片……汪洋无际的海洋,由卫生纸组成的海洋。
 
只见一卷卫生纸被两个孩子撕吧撕吧铺在地铺成一条条小道,有些地方上还放了小车小飞机等玩具,两个小的煞有其事的在上面走来走去,嚷嚷着是在走迷宫,还盯着对方不许对方踩到卫生纸以外的地板上,谁先走到有玩具的地方了,还会拿着它对对方嘟囔着:“看我攻击!”
 
这两熊孩子玩得是自得其乐,而周和怡坐在沙发上快速敲打着笔记本键盘在工作。
 
自打有了这两个熊孩子,周和怡的强迫症和洁癖基本上都治好了,要是以前,他是不能在这么乱的背景下,还伴随着两个噪音制作机发出的声音工作的。
 
小淘气是不知道小主人们在玩什么的,它反正一看这乱七八糟的还有两个奶娃就幸福。它一冲入战局,原本被孩子们摆好的卫生纸顿时被它踩得乱七八糟,卫生纸上还沾着泥印。
 
这下客厅更没法看了,可是周和怡仍然能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
 
孩子们生气了,可是小淘气在他们身上蹭了一会,他们就轻易地原谅了它,又重新铺开卫生纸,两孩子加一狗一块玩了起来。
 
陆嘉也没坐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和周和怡说:“这下也不用给小淘气洗澡了,等会仨一块洗得了。”
 
周和怡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旁,问:“爷爷怎么说?”
 
“他说不要大办,连饭店都不想去,就想在他那巷子里办,还说不想请厨师,让妈和你做饭。”
 
“行。”
 
在陆家里,就数杜之萱和周和怡的厨艺好,陆文林是不敢进厨房,进一个炸一个,他和杜之萱新婚第二天就想做饭给杜之萱吃,饭没做出,人家消防上倒是过来了,而陆嘉的手艺吧马马虎虎,只能饱腹而对不起舌头。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陆博连谁做饭都要指定了,可能他怕其他人为了献孝心结果不自量力吧。
 
“啪嗒!”
 
突然周雅胜摔了一下。那卫生纸铺在地板上本来就滑,之前他们在那上面走还没事,这玩着玩着就激动地跑了起来,结果周雅胜就摔倒了。
 
他也不哭,在地上翻了身,朝向两个爸爸,见两个爸爸都只看着他,没有一个想站起来扶他的,就自己站了起来,对陆清猗说:“不玩了,我累了。”
 
然后他就和陆清猗一起把地上的卫生纸都团吧团吧收拾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陆嘉见状,去放洗澡水,水好了之后,把两个小孩一起抱着进了浴缸。他们都玩出一身汗,还有着哪怕是在干净的地方,也能玩得脏兮兮的能力。他们洗澡的时候,嘴也闲不住,问起周和怡去陆博家的事。
 
“曾爷爷家的狗都在吗?猫都在吗?”
 
“爸爸我给你出道题!曾爷爷家有几只猫几只狗?”
 
“爸爸小淘气今天乖不乖呀?”
 
叽叽喳喳的,嘴就没有闭上的时候。
 
两个孩子今年都是三岁,分别继承了陆嘉和周和怡的良好基因,不管是相貌还是智力都要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很是聪明伶俐。他们还是小婴孩的时候,陆清猗特别乖,周雅胜则特别闹腾,等着他们能走能说话了,两个小孩混一块,也不知道谁被谁带坏了,反正陆嘉印象中就没见过这么皮的孩子。
 
好在他们皮归皮,该听话的时候,也特别听话,乖到能瞬间软化人的心。
 
第148章
 
陆博八十大寿那天, 大家齐聚在他的小院里。小淘气和这些猫猫狗狗交上了朋友,而陆清猗和周雅胜两个小孩,看到满院子的猫狗就兴奋, 也有熟识了的朋友。他们和小淘气在一起玩多了,不怕动物的舔、咬和推搡, 和这些动物玩起来也没个分寸, 杜之萱和陆文林就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特别怕小孩受伤。
 
好在这边的动物也很温顺, 也和两个小孩熟悉,小淘气又带着保护意味地紧跟着他们,所以他们相处得很好。
 
孩子们的笑声就没有停下过, 在厨房里的陆嘉和周和怡听得一清二楚。
 
陆嘉在洗菜,在这背景音下不由得摇头说:“真是太闹腾了。”
 
“来之前还对我们保证说会很乖呢。”
 
“也就是仗着爷爷喜欢看他们玩闹罢了,不然也得老老实实的呆着。”
 
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喜静,不喜欢听到小孩发出闹腾的声音, 身居高位久了的老人,身上也会带有一股威势, 小孩在他们面前也不敢撒野,反而畏畏缩缩的。不过陆博都养了一院子的动物了,虽然不喜住在闹市,可是孩子们玩起来时,他也愿意看。
 
这个年纪的小孩可爱是可爱,一口小奶音萌死人,不过他们还不会控制音量, 玩的嗨了,那嗓音一下子就又高又尖的,刺得人耳膜都疼,反正周和怡是受不了这种尖音的,所以在家里,两个孩子玩闹起来声音很会把握尺寸,只是来到这边,动物太多太热闹,打闹起来他们又忘了。
 
周和怡甩甩手上的水珠,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说:“爷爷搬了个凳子出来,在给他们加油呢。”
 
“也就爷爷能受得了。平时我们带小孩回来的时候,他都特别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要是年轻一些,估计就下场一块玩了。他们玩什么呢?”
 
“暮暮把愿意玩的动物分成三队,一个人带着一队,然后玩老鹰捉小鸡,不过我是看不出来谁是老鹰谁是小鸡的,我就看着他们满院子乱跑呢。”
 
他们一边在厨房里忙乎,一边漫无边际的聊天。总共是八个人一起吃饭,五个大人三个孩子,工作量还是很大的,所以陆嘉和周和怡早上九点就带着孩子过来了,一来就进了厨房开始工作。
 
周和怡是掌勺的,陆嘉就打下手,他们的合作很默契顺畅,还能一边说说话,所以杜之萱要进来帮忙时,就被陆嘉推了出去。
 
“说起来,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
 
陆嘉突然感慨道。
 
周和怡一怔,会心地微笑起来:“那时候我可讨厌你了。”
 
“因为和我撞衫所以讨厌我,你可真小气啊。”
 
“和人撞衫当然是相当令人讨厌的事了,每天制服都需要我来安排的人没有资格说这话。”
 
陆嘉嘻嘻笑了一声,急忙换了个话题。
 
是啊,他们已经认识十年了。撇开机场那次陆嘉单方面的认识不说,他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是十年前陆博七十大寿,在国宾大酒店,陆嘉从楼梯上下来,而周和怡因为撞衫而躲到暗处。
 
真正的缘分大概就是从这一刻而起。不管是因为讨厌还是因为兴趣,总之双方的名字都在彼此心间留下了印记。
 
十一点半的时候,饭菜陆续出锅,周和怡去端菜,陆嘉则去叫大家来吃饭。陆博坐在主位上,欣慰地看着这一大家子。他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除了老伴儿走得太早,没有看见孙辈、重孙辈,可是哪有人生没有缺憾呢?
 
他喝了一口白酒,小辈只肯让他喝一小杯,所以他喝的特别节省。
 
陆清猗和周雅胜坐在架高了的宝宝椅上,系着围嘴,慢吞吞地自己吃饭。他们的动作仔细又小心,为了不吃到自己身上,所以都动作很慢,可是很稳当。
 
陆暮就坐在他们旁边,给他们夹菜。陆暮现在特别有身为长辈的自觉,而且很能从照顾他们的行为中得到成就感,好像自己已经长大了一样。
 
饭后又切了生日蛋糕,蛋糕是上午周和怡做的,用的低糖配方,不大,就是个两层十寸的,正好一家人吃够用。
 
晚饭他们也留在这里吃,临走的时候小孩子都不愿意走,非要在这里睡一晚。陆嘉又开车回去带了些东西回来,第二天早早的就被外面动物的叫声吵起来了。
 
……
 
八月份下班的时候,天色也没黑下来,这天周和怡照例去花园里绕一圈,又停在了陆嘉的果林旁。刚搬进来的那年春天种了许多果树,第二年第三年都结果了,就是自家不爱打虫,种的品种又都是甜分高的,结果很多果子还没等摘下来,就被虫子啃了,最后每棵果树收下来的品相好的果子,也就只能自家吃点,并不算多。
 
周和怡这会驻足,却是因为他看到无花果树上熟了一批果子,他过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些鸟儿停在树上啃着果子吃呢。
 
这还是无花果树移栽到这里的第一次结果。
 
无花果甜度很高,容易招惹鸟虫,果实也不易保存,很容易腐烂。前两年每到无花果成熟的时候,陆嘉都会在这棵树下转来转去,仰着头望着枝头,嘴里念叨着“快结果,快结果”,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总能能让周和怡失笑。
 
今年无花果终于结果了,而且个头不小,周和怡想,这要是让陆嘉知道了,得高兴坏了。
 
周和怡在花园里等了一会儿,陆嘉也没回来,周和怡估计他得加班了,陆嘉前几天还对他念叨着,要冲刺一个什么餐饮界的榜单,这几天都挺忙的。周和怡决定先摘一批果子,给陆嘉一个惊喜。
 
不然就这无花果招虫引鸟的本事,真怕最后留给人吃的没几个。
 
平时周和怡要是准点下班,就是他做饭,如果晚了,就是保姆做。周和怡先进房和保姆说声今晚让她做,就从库房里拿出一把梯子,靠在树上。
 
这棵无花果树很高大,将近三米,而周和怡拿出来的梯子是园艺梯子,平时修剪枝头的时候都用的这把梯子,够结实,自带支脚能够固定住。
 
周和怡把梯子靠到树上,仔细调整位置,又晃了晃,确定没有问题,才提着个篮子爬上去。原本围着果子的鸟儿簌簌飞走,又舍不得彻底离开,飞到旁边的树上看着周和怡动作。周和怡仔细地挑选成熟的果实,放入到篮子里,最后挑拣出半篮子,才下来。
 
周和怡刚下来,那群可恶的鸟儿就又飞回来了,不过它们只吃熟透了的果子,那样的果子才甜,不然是青皮的不好吃,这会儿它们再看,却发现熟透了的都被下面站着的那个坏人摘走了。
 
而周和怡还站在原地没有走。他想了想,这果子一茬茬地熟,若是看不见的时候被鸟啃光了多不好,得想个防鸟的法子。一个个果子套袋子太麻烦了,这会出去买东西也来不及,该怎么办呢?
 
周和怡想起他一个朋友在露台上养了多肉,为了防鸟也是想尽了法子,什么沿着盆插一圈牙签啊,放小孩子玩的风车啊……对了,家里就有风车!
 
那风车还是前几天,周和怡和陆嘉带着两个小孩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卖风车的是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大爷卖的,一排排彩色的风车在风中旋转,当时就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于是周和怡就买了两个。
 
趁着天色还没黑下去,周和怡回到房间,向孩子们借来了两个风车,又带着工具,重新爬到了梯子上,把风车固定到树枝上。风慢慢来,风车也慢慢转,看着是挺唬鸟的,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周和怡沿着梯子慢慢往下爬,突然一只鸟低低的飞过来,正好擦着周和怡的腰间飞了过去,周和怡手一个踩空,就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陆嘉刚把车开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车被踩了急刹车,陆嘉迅速打开车门跑到周和怡身前,此时周和怡已经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对陆嘉说:“我没事。”
 
陆嘉把他慢慢扶起来,周和怡感受一下身体情况,就是腰有点扭着,脚也崴了一下,不过不严重,因为他已经爬下到一半了,就是从一米半的高度摔下来,而且摔的时候有注意姿势,地面又松软,前几天还下了场大雨,反震力不大。
 
周和怡看看梯子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由得笑着说:“这梯子倒是够稳当的,要是它砸在我身上,那就不好受了。”
 
陆嘉这时候已经看到了地上装着无花果的篮子和无花果树上绑着的风车,责怪了一句:“你也不等我回来再做,多危险啊,吓死我了。”
 
“这不是没想到嘛,我也没事。”
 
周和怡还在慢慢磨蹭回去,陆嘉直接把他公主抱到身上,周和怡“啊”了一声,就搂住了陆嘉的的脖子,由着被他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第149章
 
这不是周和怡第一次被陆嘉公主抱了。
 
周和怡大学毕业那年的毕业晚会散场时, 周和怡因为连日的困倦,刚进车里就靠着方向盘睡着了,陆嘉好不容易叫醒让他打开车门, 周和怡又沉睡过去,最后是陆嘉开车, 又把周和怡公主抱抱回自己的家睡了一晚的。
 
那个时候周和怡睡得很沉, 陆嘉力气大,抱起来很稳而毫不颠簸, 所以周和怡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上去的,他还以为自己是陆嘉扶上去的呢。后来床笫之间,陆嘉拿这个打趣周和怡, 还当场强行抱住周和怡用那个姿势在卧室里走了一圈,不过因为当初他们那种状态嘛……反正周和怡是气的被放下的时候就踹了那个混蛋一脚。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姿势,而周和怡对上次公主抱印象太深刻而产生的后果就是……
 
陆嘉把周和怡放到沙发上,正要掀开衣服看看伤处, 就看到周和怡的脸很红,不由得紧张地摸摸他的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红, 去医院看看吧。”
 
“不,我没事。”
 
周和怡竭力镇定下来,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淡淡地望了陆嘉一眼,说:“快去拿药吧。”
 
陆嘉刚抬脚走了一步,恍然大悟,又退了回去,靠到周和怡耳边, 轻声说:“我知道了,下次我们再试试吧。”
 
周和怡抬脚欲踹,陆嘉大笑一声,躲开了。
 
他去提了医疗箱,回来的时候看到清猗和雅胜已经团团坐在周和怡两边,正兴奋地说着什么。陆嘉把医疗箱往地上一放,立刻引起他们的好奇心:“爸爸,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医疗箱,你和怡爸爸摔倒受伤了,要给他上药。”
 
因为这个家庭的两个家长都是男性,所以称呼是个问题,现在就是只有一位在的时候,就叫爸爸,管另外一位叫“和怡爸爸”和“嘉爸爸”,两个人都在的时候,就都叫“爸爸”,反正结合语境也能猜出说的是谁。只是“嘉爸爸”听起来像是“假爸爸”,已经会说反义词的两个小孩,淘气的时候也会说“真爸爸”和“假爸爸”,让人无可奈何。
 
清猗和雅胜听话的往旁边让开空间,好让陆嘉给周和怡上药。这会就着灯光,陆嘉仔细地查看了周和怡的伤处,先掀起衣服看了看周和怡扭到的腰,用手指压了压周边,问他疼不疼。触手的皮肤细腻柔滑,丝毫不受时间影响,周和怡对自身的苛刻保养,此刻就体现在这触感上,连按压的手指,仿佛都能沾染上香氛的味道——周和怡刚换的身体香氛,有点苦茶味。
 
如果不是有孩子在这,陆嘉肯定就老不要脸的嗅闻一番,而现在,他则很正经地说:“没什么大碍,给你揉揉,贴个膏药就行。”
 
说着陆嘉就撕开了膏药的包装,而周和怡不情愿地说:“不要贴膏药,味道太难闻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陆嘉就已经把膏药糊上去了,还直接揭穿了他的小心思:“放心吧,新买的膏药,这个撕下的时候不疼的。”
 
周和怡虽然体毛并不旺盛,可是那膏药撕下来的时候也够他受的。
 
周和怡摸了摸粗糙的膏药表面,很不情愿的说:“好吧。”
 
陆嘉又半跪到地上,把周和怡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按着捏了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想还好没有真伤到,用红花油揉揉就好。陆嘉拿来红花油,就开始用很专业的手法给周和怡揉捏,疼地周和怡嘶嘶地。
 
要是就他和陆嘉两人,他就不掩饰那表情了,可是两个孩子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周和怡就只能像一个勇士一样安慰他们:“呵呵,一点都不疼。”
 
呵呵,疼死了!
 
周和怡忍不住催陆嘉快点,只是陆嘉仍然不紧不慢动作,说:“就疼一阵,三天后就可以正常走路了,也让你涨个教训,看下次还敢不敢了。”
 
周和怡猛地坐起来,姿势不对,脚一下子踹到陆嘉胸膛上,陆嘉一动不动,他反而触动了伤势,“啊”的一声倒了回去,无奈地用手遮住脸——太丢脸了,还是在这一大二小面前,蠢透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
 
陆嘉揉揉周和怡的脚,不解地问,平时周和怡可没这么莽莽撞撞的。
 
“没事,就是想起来我摘的那篮子无花果,还留在院子里呢,你快去拿回来,不然就被鸟叼走了。”
 
“先给你弄完的。”
 
“不行,那可是我的劳动成果,一颗都不能少。”
 
也许是因为疼痛,现在的周和怡浑然不似往日的淡漠清冷,内在的性格此刻更加明显的显露出来,带着蛮不讲理的可爱。
 
陆嘉还一手的红花油,想随意地擦擦手就去,又被周和怡叫住,说怕无花果染上红花油的味道。于是陆嘉仔细的用洗手液洗好手后,才去花园里把篮子拎回来。
 
周和怡仔细的看了看里面的果实,一颗都没有少,也没有被鸟啄的痕迹,还挺高兴地:“等会吃完饭尝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到时候有多的,就给你做无花果果脯吃。”
 
陆嘉也挺高兴的。他对无花果挺惦记的,可能是因为以前他爱吃陆博巷子里的无花果,结果陆博把那棵树砍了吧,所以水果中他对无花果的感情最不一样,而且无花果鲜果和别的果子不一样,成熟期短,一年就这段时间有,又不好保存,比草莓、蓝莓等易损伤的水果娇气,所以平时陆嘉也就靠吃买来的果脯解馋了。
 
周和怡的跌伤不严重,三天之后就可以正常行动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那天他摘的一篮子都被大家分吃了,一个都没剩下,陆嘉也养成了习惯,每天下班也到花园里转一圈,停在无花果树下抬头看,心里算着今天能摘多少。
 
他已经请人来做了防鸟措施,现在树上的果子都是自己家的,他恨不得熟一个吃一个,那梯子干脆放在树前不动弹了。
 
还是周和怡看不下去,拉住了他:“照你这摘法,别提无花果干了,你别的吃法都吃不着。”
 
陆嘉说:“好吧,我摘下来的,随你安排。明年我要多种几棵。”
 
当晚,周和怡用无花果做了一道无花果拔丝塔,先烤出来塔皮,接着杏仁做塔馅,加了周和怡珍藏的朗姆酒,塔皮上叠加自己做的卡仕达酱,然后放上拔丝无花果。拔丝塔被切成若干份,陆嘉细嚼慢咽吃完自己那份,把邪恶的眼光望向了不太爱吃的雅胜身上。
 
“好吧,这份给爸爸。”
 
雅胜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陆嘉。
 
周和怡:“……”
 
无花果越结越多,陆陆续续的,陆嘉吃上了无花果果酱,无花果果脯,无花果派,无花果披萨……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叹自己眼光太好了,能有这么好的一个伴侣,这重生真是重生对了。
 
伴随着无花果的香味,时间来到了十月,陆嘉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在等一个榜单的发布——华国烹饪协会发布的餐饮十强企业榜单。
 
能上这个榜单,将对吉嘉餐饮日后申请上市有着重要的作用。吉嘉餐饮的成绩越好,申请上市的理由才更充足嘛,而陆嘉对这个十强的名单,也是势在必得。
 
吉嘉餐饮成立五年后,吉嘉餐饮就上了当年烹饪协会发布的餐饮百强企业榜单。
 
百强和十强企业名单,是华国烹饪协会与华国商业联合会、华国商业信息中心等机构,根据参与企业的收入、影响力和品牌效力等因素,从申报的餐饮企业中排名而来,进入榜单的都是龙头企业,榜单本身的影响力也很强,基本上是个行业标杆,而且,对于餐饮企业来说,想要申请华国驰名商标时,能否进入这个榜单,也是一个重要申请条件。
 
这个榜单上的可不容易,全国多少家餐饮企业啊,有牢牢占据前排位置的餐饮大鳄,还有被资本注入的华外合资企业,而新兴的餐饮企业追赶的脚步从来没有停下过,想要进入百强榜单,非得比同行优秀百倍不可。吉嘉成立五年的时候,还在百强榜单上吊了个尾巴,可就算是这样,当初吉嘉内部也举行了一个庆祝晚会,来庆祝吉嘉榜上有名。
 
那之后,就是激烈的名次厮杀,不能只只自己进步才行,更要比旁人进步得更快。十年不可谓不久,在去年,吉嘉排名第十五位,为了冲刺十强,这一年来吉嘉做了很多举动,借助陆离的渠道扩大宣传,深化品牌影响力,联合其他行业的企业进行活动,进一步对服务和菜品味道进行升级,同时全面升级会员系统,中档的价格,高档的会员服务……
 
在吉嘉公司紧张又期待的等待中,终于,十强和百强榜单发布,大家第一时间去寻找吉嘉的名字:
 
9、吉嘉餐饮(集团)有限公司
 
第150章
 
第九位!饶是淡定如陆嘉, 也忍不住喜笑颜开。能上这个十强榜单,吉嘉餐饮公司的实力就是被半官方承认了,今后不管在哪一方面, 再发展起来都会更加顺利。
 
接下来,吉嘉餐饮会申请华国驰名商标。其实这个申请早就递上去了, 但是驰名商标的认定过程很麻烦, 需要的手续也多,一直没有通过。驰名商标本身意义非凡, 手续麻烦也是正常,陆嘉也理解,只是他一直觉得, 这是因为吉嘉餐饮还有没有取得更高的知名度。
 
果然,在吉嘉餐饮登上这个认可度很高的餐饮企业十强榜单的一个月后,吉嘉餐饮的申请就通过了,从此“吉嘉”这两个篆体写出来的商标, 就是华国驰名商标了,而今后的宣传, 也可以加上这部分宣传,毕竟现在国人都很认驰名商标,听起来就是实力和历史的双重结合啊。
 
……
 
12月3日是国际残联日,在这天,巅峰科技召开发布会,宣布巅峰科技和陆离影视传媒公司合资研发的智能轮椅项目在两年研发一年试验后正式投入市场,并且将于年底陆续向华国残联和海城残联各捐赠一千辆智能轮椅, 同时智能轮椅项目组和残联合作,建立智能轮椅协助基金会,家庭条件困难的残疾人可以对基金会提出免费轮椅申请,协助会将会审核并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捐赠智能轮椅。
 
智能轮椅分为高中低挡,高档售价三万,中档一万二,抵挡五千。整体造型很类似,高科技的造型,现代化十足,黑色皮革面包裹,精简了普通轮椅的结构,让轮椅更为整体化,更有活力。而高中低档的区别主要在搭载的智能系统的区别,其他的功能都是通用的,十分人性化,可以给设备充电,可以挂载笔记本电脑,座椅和扶手都可以进行调整,来适应不同的场合。这款轮椅的应用场合也十分多,不管是平地、湿地还是草地或不平的地面都可以轻松通过,公共场合中少数阶梯时也可以进行攀爬……
 
智能轮椅上的智能系统可以连接和乐app,使用手机来调节速度、模式等,此外轮椅上还有一键求救功能等,这些功能都是为了让智能轮椅更好的服务使用者。
 
周和怡亲自乘坐轮椅进行了功能演示,在之后的发言中,他说:“国际残联日旨在促进人们对残疾问题的理解和动员人们支持维护残疾人的尊严、权利和幸福,而我们研发智能轮椅的目的也正在于此。我们要给特殊群体带来尊严,去掉笨重,我们希望这更像是一个交通工具,使见到的人会想,‘啊,坐在这上面很酷’……对,这是一个公益项目,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我们想要研发这个,是因为我的丈夫陆嘉在车祸后使用的轮椅给他带来了不愉快的感受,而那时候他用的已经是市面上最高级的轮椅,我们就想,能不能做一个更好的呢?我们想帮助特殊人群的日常生活过得更愉快些,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出发点……”
 
陆嘉坐在下面,朝着他微笑,两人对了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而这个对视也被记者发现了,纷纷记了下来,打算作为这次发布会的花边写来,想想看,这对情侣结婚后感情一直这么好,没有变化,当时值得写了。
 
圣诞节,巅峰科技在家和商场的展台召开发布会,宣布三年前巅峰科技团队在促智会研发的智能购物车正式投入商用,而家和商场将成为华国内首批使用智能购物车的商场。
 
正式商用的购物车比促智会中的粗糙正品相比,性能更为稳定,成本也更为低廉,其中贴在商品包装袋上的射频视频芯片成本已经降到一分钱一片,而加载了智能系统和屏幕的购物车是两千块钱一辆。
 
家和商场是周和怡自己的产业,所以家和商场就是这个智能购物车的实验田。首批投放在家和商场的购物车一共是三十辆,暂时了两个自动收银柜台,另设了两位教导员,同时在商场铺开了对智能购物车使用方法的宣传,而在商场中的售货员,也要负责监护着是否有人恶意破坏智能购物车。
 
智能购物车的发布会结束后,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而他们的重点不只只是在购物车对顾客的方便上,还引起了一波科技和人文矛盾的讨论——机器是否会抢走属于人类的饭碗?在步步紧逼的智能时代,人类该如何做到无可替代?
 
智能购物车的和射频视频芯片的双重功能导致了如果智能购物车大面积推广,那也就意味着部分收银员和理货员的工作丢失,而他们又能从事什么行业呢?
 
每一次的技术冲击,或许都需要两代人才能消除其对人类的影响,而这个冲击,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就已经开始,并且永远不会停下冲击的脚步。现在科技到底发达到什么地步?可能很多人没有确实的体会,因为他们只关注到科技对己的益处,当制造业已经进入自动化时,还觉得人类独有的创造力和智慧让很多行业无法被机器插手。
 
但其实,现在智能程序已经可以撰写报道、文章,不断优化翻译算法的翻译软件也让一些翻译失业,自然语言处理软件还可以替代律师的一部分工作,经验和知识都很重要的医疗业更不例外,某些医疗领域已经在依靠智能器械根据化验结果来诊断疾病。
 
周和怡却对这个讨论并不关心,他是利益创造者,是科技领先者,也是压榨者,社会问题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在他心中,有一个辽阔的智能时代,而他要在这个时代留下深刻的印迹。
 
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在今年一连召开两个智能产品发布会,而整个公司都打上了“智能产品”烙印的巅峰科技公司和它的所有者周和怡,必将在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其实,今年巅峰科技一共做出了三个项目,那个没有开发布会的项目,就是周和怡以前从动物园那里接到的大型动物综合诊断仪器的订单,这订单是今年年初交付给动物园的,巅峰做出来的诊断仪器,基本实现了当初所预想的功能,可以通过扫描动物身体得出数据,分析台再进行数据分析。
 
现在已经有很多家动物园在巅峰这下了订单,周和怡也在忙着跑国外市场。现在国外市场主推的是智能轮椅和动物园用大型诊断仪,智能购物车因为牵扯面太广,暂时不适合投入国外市场。
 
周和怡得去国外出差,于是陆嘉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他是真真切切地发现,天使和恶魔之间,什么都没隔,随便一翻身就能自由转换了。
 
在前不久,陆嘉和周和怡还商量着要不要把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去。现在照顾他们的保姆一直没有换过,不过她从年前就开始向陆嘉和周和怡反应,反正她知道陆嘉家里不缺钱,所以就直白地说话:“陆先生,周先生,现在清猗和雅胜也大了一些,也不是时时都在一起,像是在花园里的时候他们就喜欢乱跑,还喜欢玩捉迷藏,我一个也照顾不来,要不要再请个保姆?”
 
保姆说话的时候,清猗正在和雅胜进行橡皮泥大赛,他们比赛的内容就是扔来扔去,看谁能打到谁。一大桶的橡皮泥都被他们扔得快没了。
 
而这个橡皮泥并不是谁给他们买的,毕竟三岁大的孩子自制力还不强,万一吃了或者塞到耳朵里啊鼻孔里可就不好了。这桶橡皮泥是陆暮为学校美术课布置的作业而买的,来这里玩的时候忘记拿回去了,结果就被两个孩子发现了,撕开包装后无师自通的明白了玩法,被保姆发现后想要制止,结果他们根本不听,咯咯笑着抱着橡皮泥就跑了,还一边跑一边扔。
 
这么大的孩子精力无穷,保姆根本跑不过他们,就算追也不敢速度快了,就跑小孩兴奋起来跑太快了,结果摔着或者撞到什么。
 
在这样的背景下,陆嘉正在认真地想着要不要再请个保姆,还想要从哪里请个知根知底的,最好这次请个男性,力气大些,孩子们玩疯了还能及时制止住。
 
不过周和怡及时提醒了他:“你忘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上幼儿园了。”
 
陆嘉恍然大悟。对啊,小孩们总不能一直在家里乱跑,他们总要有上学的一天。不行,怎么一想到上学,陆嘉这个做爸爸的怎么就这么伤感呢,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深造毕业结婚生孩子……
 
陆嘉猛地摇摇头,不再去想了。
 
于是两个小孩要去上幼儿园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第151章
 
陆嘉和周和怡决定让两个小孩去幼儿园了。
 
去哪个幼儿园也好说, 就去陆嘉、陆暮曾读过的幼儿园就好,那个幼儿园就在这片别墅区内,离家近, 大家和老师也都熟悉,这幼儿园也算是他们的母校呢。不过这手续还没办完, 周和怡就去国外出差了, 于是去幼儿园这事就暂停了。
 
周和怡的意思是想亲自看着他们去上学。上学,这是多么大的事呀!周和怡想, 本来他就在国外了,孩子们就老是想他,动不动要视频的, 如果把他们送到幼儿园里,两个小孩不适应,第一天就哭着找爸爸找他怎么办?他在国外鞭长莫及,怎么安慰他们呢?所以还是他回来的时候再送幼儿园好。
 
周和怡也挺想经历那种过程的, 感受下孩子们对自己的眷恋也不错,以后他们再上学, 就不会再有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了。
 
陆嘉觉得无所谓,心里也有些对周和怡描述的画面有些犯憷,就是两个小孩嚎啕大哭的不停喊“和怡爸爸”,哭到打嗝嗓子沙哑也不停下来的画面。保姆又说精力不足,干脆这段时间陆嘉就转移到家里办公,白天也看着他们。
 
杜之萱和陆文林倒是愿意过来帮忙,不过还是被陆嘉拒绝了。周雅胜最爱抛高高, 陆清猗喜欢骑大马,他们总是太过活泼,总让看着的人提心吊胆的,老年人的心脏可未必受得了。
 
他倒是觉得这两孩子有一个优点很好,就是玩的时候不会强行要求大人陪着。陆嘉听着公司员工中做父母的说,有的孩子让大人陪着玩的时候,非得让大人把全副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不管是玩手机还是看书都不许,游戏也必须要认真的玩,要是大人走神了孩子就生气。陆嘉家里这两小的不这样,可能是和白天和保姆在一起呆惯了,他们并不惦记家长,陆嘉坐在那里也就是个摆设大于威慑的意思,他们该玩什么还玩什么。
 
白天倒还好,陆嘉在家里办公两天,就又回公司去了,实在是受不了那小孩玩闹时的声音,带着耳塞也不像回事,叫孩子们看见了,以为被嫌弃了会伤心的。
 
孩子们出生之后,陆嘉每天晚上都在家过夜。他不喜应酬人人都知道,商业伙伴不会自讨无趣地邀请他出去吃喝做桃色秘事,而陆嘉和朋友们出去喝酒玩乐,晚上十二点前也就到家了,而且从来不会喝的醉醺醺的,身上那股酒味,洗洗澡用香氛一遮也就没了。
 
而周和怡因为业务需要,常常会带队出差去参加各种科研、智能方面的会议或活动,推广新产品的时候也需要去,那时候他不仅仅是老板,更是一个科研团队的负责人,有时候巅峰的项目到关键期了,他熬夜守在实验室的情况也有,两个小孩都知道这些,他们晚上又睡得熟,周和怡不在也不影响什么。
 
所以这次周和怡出国,陆嘉和周和怡都不觉得会对小孩有什么影响。可是他们忘记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因此,周和怡出差一个星期后,两个小孩就开始闹腾了。
 
视频不中用,打电话也不行,谁来哄都没有效果,两个小孩就是哭着要和怡爸爸。
 
一会儿说,“爸爸,和怡爸爸是不是离家出走啦,不要我们啦?”一会儿又说,“和怡爸爸是不是要找新爸爸不要你啦?”还会说什么“和怡爸爸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也不知道这些词都是从哪儿学的!明明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凑上来看的。
 
最可气的是,他们白天都好好的,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笑声就不停下来,可一旦到了晚上,保姆做好饭回家去了,陆嘉要哄着他们睡觉了,他们就闹起来了,一会儿哭着要和怡爸爸,一会儿非闹着让陆嘉讲故事,还说他讲的不好,不如和怡爸爸讲的有意思。每天晚上都闹到很晚,陆嘉好几天没睡好,明明身体很好,偏偏就是被他们折腾的精疲力尽,心累啊。
 
陆嘉给周和怡打了一个跨国电话,说不能这样下去了,不如等着周和怡回来,就只能看到一个人干似的他了。
 
周和怡说:“我看他们就是闲着无聊,力气没处放了,你把他们送到幼儿园里吧。”
 
也只能这样了,先试试吧。
 
陆嘉把手续办好,联系了幼儿园小班的班主任。这两个孩子聪明归聪明,但是并不像是陆暮那么妖孽,所以上普通班就好。
 
小班的班主任说,随时过来都行,还给陆嘉传了一个单子,写着入学的必需品。这单子陆嘉在陆暮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见过,那会儿就是他准备的,现下他买办的也是熟门熟路。
 
陆嘉准备了两个书包和两套学习用品,还有午睡时需要的被褥、吃饭的用具,买的都是一样但是颜色不一样的,结果两个小孩又都喜欢其中一套,不肯要另外一个,还在家里打了一场,陆嘉只好带着他们去了商场让他们自己选。
 
选的时候,陆嘉也在心里嘀咕,看来周和怡说的没错,他们这是家里不够玩了才闹腾的,明明他买的两套他们都喜欢嘛,打架的时候还知道两套都护着。
 
东西准备好了,到了送幼儿园的那一天,陆嘉几乎是喜极而泣的,一手牵着一个,把他们送到了幼儿园,如释重负地对他们说:“和爸爸说再见吧!”
 
陆嘉心里还想,不管他们如何哭闹说不想上幼儿园,他今天都会铁了心地把他们送进去,反正他的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
 
结果……
 
陆清猗:“哇!幼儿园好漂亮!”
 
立体花园式幼儿园,玩乐设备年年换新,迪士尼童话世界一般梦幻。
 
周雅胜:“哇!哥哥姐姐们都好漂亮!”
 
幼儿园的老师们颜值水平很高,而且个个都学过心理学,擅长诱拐式微笑,能瞬间让孩子们放下戒心。
 
陆清猗、周雅胜:“爸爸,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玩一天吗?”
 
……心情突然有点复杂的陆嘉说:“你们每天都要在这里玩一天。”末了,陆嘉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还补了一句:“必须在这里玩,不想玩了都不行。”
 
陆清猗、周雅胜:“太棒了!爸爸再见!”
 
两个小孩手拉手,欢快地跟着小班老师跑走了。
 
如果不是时差不对,陆嘉现在肯定要给周和怡打电话抱怨的,这和设想不对呀!
 
白天,陆嘉没有去上班,一直在家里呆着,时不时地盯着手机看,想会不会孩子们哭闹起来想他,然后老师打电话给他。陆嘉给他们报的是全日制班,就像是曾经陆暮似得,中午不回家,在幼儿园里吃饭、午睡。
 
结果一整天手机也没有动静。
 
幼儿园放学的时候,陆嘉去接,在幼儿园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自己家的小朋友,就到教室里找。
 
陆嘉过去的时候,教室里就三个人了,是小班的班主任和自己家两个小孩,而此时,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住老师的大腿的说:“老师我不想回家!”
 
“我也不想回家!老师,我们住在这里好不好?”
 
陆嘉脸黑了,咳嗽了一声,班主任一看,急忙对孩子们说:“好了,你们的爸爸来了,乖乖回家吧,明天再来哦。”
 
陆嘉又一手牵一个的回去了,不过早上,孩子们是兴高采烈地来的,而下午呢,孩子们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的。
 
身为家长,陆嘉此刻的心情突然比早上更复杂了。
 
陆嘉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这样更好,喜欢上学是好事,对大家都好。
 
家里的保姆工作也更清闲了,每天两次接送孩子们上学,再视陆嘉在哪儿做一日三餐或两餐,打扫卫生的是单独请的钟点工,这个保姆主要的工作还是照顾孩子。
 
三个星期后,周和怡回来了。
 
他是早上到的家里,和陆嘉说了会话就去睡觉倒时差了,还让陆嘉下午提前叫醒他,他要去接孩子们放学。
 
下午,陆嘉把他叫醒,周和怡神采奕奕的去了学校门口等候。陆清猗和周雅胜手拉手的走到门口,要张望着嘉爸爸的影子,结果嘉爸爸没有看到,却看到了和怡爸爸。
 
“爸爸!”
 
“爸爸!”
 
他们猛地跑过去扑到了周和怡的身前,周和怡蹲下来一手搂着一个,心中充满着柔情,正要玩个传统游戏,来一个“你们想不想爸爸呀”、“有多想爸爸呀”的对话,结果两个小孩顿了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爸爸我好想你啊!”
 
“真讨厌,爸爸走了那么久!”
 
他们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都蹭到周和怡的白色衬衫上。那衬衫本来就经不起磨蹭,此时不但皱皱巴巴的,还挂上好几处脏污。
 
和怡爸爸的心情也很复杂,又是怜惜,又想打他们的小屁股。
 
第152章
 
一个喜欢撂担子的老板最讨厌的是什么?
 
——当然是得力手下也要撂担子了。
 
卸下心理的负担, 重心转向家庭和享乐的陆嘉,在马上就要奔三之前,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生活, 不加班,过双休和节假日, 工作的时候倒是效率很高, 可是他不工作的时间也多啊!
 
陆离影视传媒公司和吉嘉餐饮公司,一个是传媒巨头, 一个是新型餐饮企业,都不能停下发展的脚步。总裁不拼命,拼命的就只能是底下的人了。
 
陆离公司目前的发展重点是扩大陆乐院线的影院数量和影响力。在国外, 《反垄断法》有规定禁止垂直垄断,制作、发行与院线彼此分立,以此防止全产业链垄断,但是在华国, 《反垄断法》还没有电影产业的相关反垄断规定。
 
制作、发行与院线合三为一?这必将会制作出一个行业寡头。而在华国,不仅仅是陆离影视传媒在走在这条路, 其他传媒巨头也是如此照做,而且十分有紧迫感的极速发展着。
 
因为就目前来看,全线垄断、野蛮生长的电影市场是畸形的、不健康的,特别是院线本身就在电影的产业链中占据强势地位,这也是为什么陆嘉要收购院线的缘故。陆嘉也很明白目前华国的电影市场现状,对小制片厂、小院线是不公平的,而陆乐院线在陆离传媒的扶持下大步踏进也是在加大这种不公平。院线和制作强强联合, 为制作的电影排好位置,而制作也给院线电影资源,发行在其中联合,挤占小成本、艺术片的排片空间,也会让势弱的导演趋向于大公司,这些最终都是让公司得利最大,而商业性也会逐渐压垮艺术性。
 
当然,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国家也不能坐视电影产业的长久畸形发展,让电影圈的话语权都掌握在少数几家公司手里——可相关的政策还没出啊!
 
没出,就是可以做。出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即使是把制作、发行与院线拆分,难道陆离公司对拆分出去的公司就没有影响力了吗?当然不会,这种暗中的影响力会一直存在,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而已。就算是《反垄断法》已经推行几十年的米国,大制作厂和院线也总有说不清的关系,有很多手段可以洗清表面的关联。
 
吉嘉餐饮公司目前的重点,也是最近几年一直的重点,那就是上市。
 
好吃多新店上规模之后,就进入了极速扩张阶段。从肚子饿了抽调出人手进入新店,用老带新的方式迅速拉高熟练度,管理模式和厨房制度等体系都是从肚子饿了那里沿袭而来,所以新店哪怕是极速扩张,也没有扩展太快而内部顾忌不到的弊端。
 
陆嘉曾经还想过,要不要再做个高档餐饮品牌,拉拢高档人士,巩固吉嘉餐饮在国内餐饮市场上的地位,联合肚子饿了和好吃多两个中档餐饮,组织一个餐饮联合舰队。
 
不过他找人打探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在那些高级厨师心中的印象可不怎么样,什么违逆传统啊,不尊重厨师啊,要用现代化打败真良心啊……
 
陆嘉摊摊手,干脆地放弃掉了这个想法。
 
离当初设定好的“五年上市”计划的年限,也只有明年一年了,而且是转了年就是,没几天了。这几年来,吉嘉餐饮公司一直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并通过了HACCP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和ISO9000质量认证体系,每年花在员工管理和培训上的费用也不是少数。会员系统升级为客户关系管理系统,吉嘉的两个子品牌,肚子饿了和好吃多自助披萨的客户数据既关联又独立,消费积分通用,强大的数据库和不断推陈出新的菜品以及消费积分兑换的独特奖品让很多顾客把吉嘉旗下的子品牌餐饮作为外出吃饭的第一首选,忠诚度极高。
 
去年某专业报刊出的餐饮消费报告称,吉嘉餐饮是用高档的客户服务管理来服务中档消费的客户。这说得很中肯,高投入会带来稳定的收入回报,陆嘉也不是急功近利之人,他很乐意前期高投入,然后后期稳定收入,要的就是细水长流。
 
高投入其中之一的体现,就是两个子品牌的厨房大整改。所有的厨房均安装净水系统,从洗菜到做饭中的所有环节均使用净化后的水。每一样菜品都请营养学家做营养分析和搭配建议,从健康角度为顾客着想;每年举行一次岗位技能大赛,从保洁、服务员、端菜工、厨房人员都必须要参加,优胜劣汰,胜者有资格参加公司安排的进修课程,也有希望能从服务岗位晋升到管理岗位,而连续两年排名都是尾名的,将会被淘汰。
 
最近,吉嘉公司还打算和职业学校进行培训合作,筛选优秀学员直接进入到各分店。现在公司的扩展重点在好吃多,争取做到在每一个有肚子饿了的城市,都能再开一个好吃多,让吉嘉餐饮的名声更响亮些。只是,每个新分店召开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每次现招聘不但培训成本高,而且招聘的人员良莠不齐,刚开业时总会忙乱一阵,但是如果能和职业学校进行培训合作进行人才直达输送,就会省下这部分的培训和筛选资金,分店的发展也会更稳当。
 
因着吉嘉餐饮准备上市的缘故,陆嘉最近主要盯着这边,而陆离传媒就靠李家俊和职业经理人进行打理,层层制衡的管理制度不会让陆嘉成为瞎子,在陆嘉的强硬下,管理层十分清明,欺上瞒下的人不会存在,又有陆嘉十分信任的李家俊在,他放手的十分放心。
 
可是……
 
放新年假期的前一天,除了过年期间也要常驻的电影发行部门和直播栏目等部门,大部分的员工心情都十分放松。
 
年会一个星期之前结束,丰富的奖品和公司大牌明星的助阵让年会的气氛十分热烈,光近距离听明星们的歌舞表演,这一年的辛勤工作就没白干,这可是传媒公司独特的待遇;年终奖也已经打入到大家的银行卡账户,腊肉腊肠牛肉酱海鲜等或来自总裁的食品工厂或公司采购的接地气的年货也很让人满意。
 
陆嘉提前一周就给自己放了假,准备迎接春节。可是在公司放假时间的前一天,李家俊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他汇报,让他到公司去。
 
什么重要的事情?陆嘉听这声音并没有什么紧张急切之情,疑惑之余,赶到了办公室。李家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李家俊见到陆嘉来了,递过去一张纸。
 
陆嘉拿来一看,愣住了。
 
“请假条:出国结婚、度蜜月,请假两个月。”
 
“你要和路睿结婚了?”
 
李家俊美艳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动人的微笑:“对,路睿的爸妈知道你们的婚礼后,一直觉得我们也应该有一个。这次是出国举行婚礼,我们联系了一个教堂,正好接着在那里度蜜月。”
 
“恭喜恭喜,在哪里举行?我也得去看看才行。”
 
李家俊早有准备,拿出了一沓请帖,上面有写着陆嘉和周和怡名字的,也有写着陆文林和杜之萱以及陆暮名字的。
 
陆嘉看了看时间,暗自准备把那段时间都空出来。正好,家里两个小孩都三岁了,家里人也没空带着他们出去玩,也就在海城里玩玩,借着李家俊婚礼的机会,到时候可以带他们去国外看看。
 
陆嘉又问:“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吗?”
 
李家俊收敛笑容,把披散着的波浪卷发往身后一拨,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说:“当然不是。我请假两个月,这段时间不会接触工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这个身为总裁的,总得知道这段时间的重点项目才行。”
 
对着李家俊略带埋怨的眼神,陆嘉有点心虚,他都不好意思说,他打算和周和怡带着两个孩子,在参加她的婚礼后,也接着在国外玩玩。也罢,吉嘉那边还一摊子事,还是等成功上市后,再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吧。
 
陆嘉看着面前的文档页面,认真地听着李家俊说重点项目。李家俊后天就要出国,和海城电视台联合举办的春晚和元宵节晚会,陆嘉也得关心下成果;新年期间吉嘉公司出品的春节档电影有两部,还有一个春节特别节目,是一个三期的走访偏远乡村拍摄传统年味的春节纪录片;转年过去有两个国际代言要跟进,这对一个明年公司要重推的明星的星途十分重要;一个拿过很多次国际大奖的知名导演合同到期想组建工作室,李家俊想让陆嘉亲自和他谈谈,实在不行的话把工作室挂在陆离名下也可以……
 
得,陆嘉听完后想,又闲不下来了。
 
第153章
 
李家俊和路睿的婚礼地点定在希腊。
 
地点是路睿定的, 路睿曾经很喜欢一部婚礼电影,《我盛大的希腊婚礼》,深深爱上了电影中希腊的美景, 那迷人的蓝色天空,一望无际的大海, 都在吸引着她, 她看的时候就想,她也要在希腊举行她的婚礼。
 
路睿并不认为在同性爱情中, 也要在对象中分出一个隐性男方。李家俊长发飘飘,相貌美艳,哪怕在严肃的职场也不会穿的刻板冷淡, 每日的妆容都有轻微的不同。路睿是教师,还是小学教师,上班时只能画淡妆,口红都只能涂豆沙色, 但是休息日的时候她也会给自己画一个精致的妆容。
 
因此在路睿对婚礼的想象中,她和她的恋人, 身穿蓬蓬的大裙摆婚纱,艳丽夺目,手挽手的站在蓝天天空下的户外,神父为她们祝福,父母送上他们的祝贺,她们的朋友欢呼雀跃,当她们在户外宣布婚宴开始时, 一定要有一群白鸽从她们身后飞起。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学教师长久和孩子们相处,所以心中还一直存在着小女儿式的浪漫幻想,在没有遇见李家俊前,她真的把这个想法当成幻想,当她每看完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或是爱情书籍,她都会忍不住幻想起来,而且会无法克制的去查找希腊的有关信息,设想好在哪里举行婚礼,穿什么类型的婚纱,戒指、妆容、婚礼的细节都在一点点的补齐,护照签证、希腊旅拍婚纱、找哪个承办婚礼的旅游团,找哪个教堂,住哪个酒店,都在一点点的设想好。
 
婚礼的布置和婚纱、妆容等,随着路睿审美的变化也随之改变,但是教堂、酒店等却记录了一本子的笔记,都是路睿搜集来的攻略和心得。因此,当李家俊问她,要不要也举行个婚礼的时候,路睿的心瞬间跳跃起来,她甚至连“要不要”都没有回答,而是激动的大喊了一声:“我们去希腊!”
 
这把李家俊吓了一跳,当她知道路睿这个细节翔实的幻想后,才明白过来。
 
“那就去希腊!”
 
双方达成一致后,就立刻为婚礼忙碌起来。因为路睿早就做好攻略,所以只需要照着攻略慢慢来就好,她们忙碌的主要是婚纱、戒指等,还有酒店、教堂都要提前订,零零总总,也很麻烦,加上还要为路家父母和亲戚们和两方的朋友订相关的票和酒店,所以她们为结婚也准备了半年。
 
婚期定在春节期间,李家俊和路睿先去希腊拍婚纱照,路家父母随后跟去,在希腊度过新年,大年初三那天是结婚的日子,亲戚们都会在这天赶来。
 
唯一有点缺憾的,是婚期在冬天,这个季节希腊游客很少,阳光不够热烈,也看不到正宗的“希腊蓝”天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路睿是教师,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有空,平日里并不好请假,不然还得让别的教师给代课,又麻烦他人,又对自己的学生不够负责,所以只能在寒暑假举行,就算是这样,路睿为了能接着度个欧洲游蜜月,也多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请和自己关系好的同事为自己代课。好在她不是班主任,不然才难以脱身呢。
 
而今年的暑假却是不行的。兰兰因为自闭症的缘故,比其他的孩子晚了一年入学,夏天正好得中考,从此就步入高中生活,开始为好大学而奋斗。这个时期很关键,她们也不想耽误她。而且,李家俊因为工作忙,都攒了不少年假没有休,也没有机会带着兰兰出去玩玩,正好趁着还没有中考,带着兰兰一起玩,放松下精神,再准备开学。
 
兰兰会在希腊逗留在开学之前,和路家父母一起回去,然后才是李家俊和路睿的蜜月时间。
 
……
 
陆嘉带着李家俊给的请帖回家,递给周和怡,又问他那时候有没有时间。
 
周和怡打开请帖,一看名字、时间和地点,说:“呀,她们也要结婚了,那我肯定有时间啊。”
 
周和怡和李家俊没有直接来往,不过不但陆嘉和李家俊是工作伙伴,又是好友,李家俊和陆家的关系也挺近的,陆暮和她家兰兰玩得也很好,家里两个小的也记得兰兰,所以作为陆嘉的家属,周和怡对李家俊的观感也很好。婚礼这么重大的事,他肯定得去。
 
清猗和雅胜在他们身边,见陆嘉问完和怡爸爸就拿出手机要打电话了,顿时不乐意了。
 
清猗:“爸爸,你怎么不问我们有没有时间呀?”
 
雅胜:“哼,臭爸爸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陆嘉挨个点点他们的鼻头:“你们俩呀,就跟双胞胎似得,就会一唱一和。”
 
两个小的一听,一个扭头朝左,一个扭头朝右,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
 
陆嘉笑了出来,又给陆文林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过他估计他们是不会去的,过年他们应该留在国内陪着陆博。
 
果然,陆文林说去不了,不过会有礼物,到时候让陆嘉转交。但是陆暮会去,她还说,要和兰兰姐姐一起玩。
 
这叫两个小的听见了,也嚷嚷着要和兰兰姐姐一起玩。
 
这关系乱的。陆嘉李家俊是论的平辈,陆暮是陆嘉的妹妹,却管李家俊叫阿姨,叫兰兰为姐姐,而两个小的是陆嘉的孩子,也管李家俊叫阿姨,叫兰兰为姐姐,弄的好像陆暮和小的是一辈似得。
 
陆暮当然不愿意了。可是要想她满意,就得两个小的叫兰兰为阿姨,那又怎么算呢?才十七岁的兰兰愿意做阿姨吗?那李家俊岂不是成了“奶奶”?
 
所以最后还是按年龄算了。
 
大年初一刚过完,陆嘉和周和怡带着三个孩子就上了飞机。陆暮和两个孩子都早办好了签证和护照,清猗和雅胜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办好了,那个时候他们丁点大,工作人员为了给他们拍出合格的大头照片可真不容易,身份证也是那个时候办好的。去年的时候,陆嘉还带着孩子们去更换了一次照片。
 
转机到希腊圣托里尼的时候,孩子们顿时叫了起来。
 
“太美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陆嘉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冬天这天空也这么蓝。”
 
同夏日希腊的宣传海报也查不到哪里去嘛,而且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才有行人经过,还是十分悠闲的本地人。这就是淡季来著名的旅游景点的好处了,可以独享这美丽的景色,还不用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不得呼吸了。
 
他们很快到了下榻的酒店。这个酒店是临海酒店,在酒店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平台和悬崖相交,而且种植了许多这个季节也在开放的花朵。这个平台在圣托里尼也十分出名,很多新人都会选择在这个平台上举行婚礼。李家俊和路睿的婚礼正是在此处举办。
 
李家俊和路睿还腾不出空来,仍在和婚礼策划师商量细节。兰兰出来接的他们。这个幼时发育不良,身材矮小,还因为自闭症不能与人交流的女孩现在可大不一样。十七岁,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在李家俊精心的照料下,补足了营养的兰兰继承了李家俊的身高,差一点就到了一米七,而且少女的发育仍未停止,说不定还会再往上长长。她身材纤细,脸庞像极了她的母亲,但是李家俊的美艳尖锐在她身上又是另外一种风格。
 
虽然自闭症的影响在兰兰身上已经趋于消失,可童年长久的习惯在兰兰身上仍然潜伏着,她性格沉静冷淡,进退得宜然而交心困难,只在熟悉的人面前露出笑颜,不是长久相处,很难得到她的信任。听李家俊说,兰兰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还有给她递情书的,不过都被兰兰撕了。
 
此时,陆暮和清猗、雅胜见到兰兰出来,都欢呼雀跃的喊道:“兰兰姐姐!”
 
而兰兰呢,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大大的笑容,这笑容一下子弱化了气质上的冷淡,使她像是邻家少女一般亲切。她挨着抱了抱清猗、雅胜,又挽住陆暮的手,和陆嘉、周和怡打了招呼后,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酒店的房间。
 
陆嘉订的是总统套房,陆嘉和周和怡住在主卧,陆暮一个房间,清猗和雅胜住一个房间。陆嘉和周和怡都在精力旺盛的年纪,睡前活动很难克制住心中真正的情感,和两个孩子睡在同一个房间就十分不方便,总是要顾忌孩子们的动静,搞得跟偷情似得,白天也不方便,也怕孩子们突然唤他们,又不能为了这个出去开房吧。
 
所以清猗和雅胜刚满三周岁的时候,为他们而建造的儿童房才真正的派上了用场。
 
这两个孩子都是胆子大的,平素睡觉也老实,能一觉睡到天亮。正如他们高高兴兴地去上幼儿园一样,他们知道自己要和两个爸爸分开而结伴睡得的时候,也十分高兴,仿佛是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第154章
 
清猗和雅胜的儿童房很宽敞, 摆了两张带栏杆的单人床,小床很矮,两个小孩坐在床边脚都能够着地面, 房间地上都铺了柔软厚实的地毯,墙壁交接处都是圆润的弧度, 环顾四周, 连家具也无一丝尖角。
 
儿童房在爸爸们房间的隔壁,窗帘是柔和的暖黄色, 并不厚,因此关上灯后能见度并不低,就不会因为黑暗而滋生恐惧, 而且天花板上用夜光颜料做出的宇航员遨游在太空中的星月夜图也十分的有趣。两个小床旁边都安装着一盏智能小夜灯,是一个趴着的北极熊的造型,当孩子们睡着时,灯光就会慢慢变暗, 直到熄灭,而夜晚中孩子们若是醒来, 灯光会自动检测到并亮起来。北极熊的背上有两个按钮,一个是房间灯的开关,一个是呼叫铃,直接通往爸爸们的卧室。
 
清猗和雅胜在这儿童房睡得第一晚,两个爸爸都在这里陪着。可是清猗和雅胜却很不耐烦,嫌弃他们怎么还不走。两个爸爸被赶出去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 听到两个孩子在讲悄悄话,隔着一扇门传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咕咕噜噜的却又那么可爱。两个爸爸估计着他们睡着的时候,又来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都安分的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婴儿肥的脸颊在睡姿的状态下更加可爱,两个婴儿肥的加成更是可怕。
 
陆嘉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被萌的父爱瞬间爆发,小心翼翼地替他们理了理搭在脸颊上的头发。
 
这两个孩子白天都很爱闹腾,从早皮到晚,可是睡觉的时候风格却截然不同,不但不会在大人要求他们睡觉的时候苦闹、磨蹭,睡着的时候也老很老实,不会乱滚乱翻,小被子晚上怎么盖的,早上醒来也是怎么盖的。他们睡着的时候,就像是两个小天使。
 
……
 
在希腊的第一个夜晚,清猗和雅胜对新环境很适应,他们的卧室窗外就是大海,虽然爸爸们担心着凉而把窗户关上了,但是两个小孩仍然着迷的站在窗户前,一直看着外面。
 
清猗:“能够每天在海边睡觉多好呀!”
 
雅胜:“要是家里也有海就好了。”
 
周和怡拿着小孩的洗漱用品进来,说:“别看了,快睡吧,明天早起,我们去给新娘子帮忙好不好?”
 
“好——”
 
小孩子异口同声地拖着儿童特有的长腔,奶声奶气。接过自己的小毛巾,认真的洗漱起来。他们的自理能力都很强,可以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脸,虽然动作比较慢,却做的认真细致,很让人放心。
 
次日。
 
酒店的大平台上已经搭好了婚礼的仪式棚,白色简洁的圆桌和高背椅组成了观众席。路睿和李家俊的婚纱都是大蓬蓬裙,穿起来都很复杂。她们早上就没敢吃饭没敢喝水,因为要是想穿这个婚纱进厕所的话……那整个厕所隔间都会被婚纱塞满啊!蹲都蹲不下好吗!
 
忙忙碌碌到中午。会场间还跑动着几个小孩子,那是路家亲戚带过来的,大人也都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生怕这异国他乡小孩出了什么事。
 
陆嘉和周和怡本来还想去看能不能帮忙,结果男人能做的活有专门的人员来做,女人能做的,他们也做不了,就也坐着看清猗和雅胜和那些小孩子一起玩。他们是这里最小的孩子了,其余再小的也是六七岁的样子,陆嘉也怕那些孩子不懂事,伤到了两个孩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和孩子和那些孩子玩的不错。陆嘉这才想起来,路睿家里是个教师家庭,她的亲戚们基本上都在各级学校当老师,找对象也是找个老师,所以素质挺高不说,还会教育孩子。
 
司仪宣布仪式马上开始时,大家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中午的婚宴是用自助餐的形式,平台一侧是两大排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有地地道道的希腊美食,也有西式的食物,甚至还有中式的油条和米粥。有些肚子饿了的小孩子,手上已经抓着糕点开始吃了。
 
仪式开始了。这是很传统的,或者说接近华国人想象的西式婚礼,而非是传统的希腊婚礼,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希腊人只承受在教堂内举办的婚礼才是真正的婚礼呢,而且希腊人也偏向于和希腊人结婚,《我盛大的希腊婚礼》就是讲身为本地人的女主角想和外地人结婚,结果受到家族阻挠而产生了一系列啼笑莫非事情的喜剧电影。
 
两位新娘精心打扮了一上午,一出场时的效果十分震撼人心。清猗和雅胜还在一旁嘟囔着新娘子出来了,可是两个阿姨去哪里了,好半天才认出来谁是谁来,又惹来大惊小怪的惊呼声。
 
仪式举行完毕后,两位新娘又回去换了行动更为方便的鱼尾裙婚纱,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在这个浪漫,因为一部电影来诞生了一个婚礼旅游产业链的国家,大家也十分放得开,不少人在匆匆用完午餐后就跳起了舞。音乐响起,在气候适宜的户外,再想想国内湿冷的冬天,一种幸福油然而生。
 
陆嘉和周和怡却没有搀和进去,而是选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看一边吃。这儿有一种小圆面包很好吃,陆嘉在酒店的介绍册里看到过,是这家的特色面包,没有添加特殊的配料,只是有特殊的起酥手法,面包里层层叠叠都是酥皮,松软香甜,每个位置的味道还有着细微的不同。
 
陆嘉一连吃了三个,还有朝第四个下手的趋势,被周和怡制止了。
 
周和怡见陆嘉这么爱吃,也拿了一个。不过他吃不是单纯为了吃,而是一边在嘴里慢慢品尝味道,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做法。等他研究个大概,心里有几分把握了,才叫停陆嘉。
 
“行了,回去我给你做,你吃点别的。希腊的酸奶很有名,是脱乳清酸奶,之前还兴起过一阵健身吃希腊酸奶的风潮呢。你尝尝看。”
 
周和怡挖了两碗酸奶,把其中的一碗递给陆嘉。这家酒店的酸奶放的可真豪气,满满一大桶,想吃多少舀多少。
 
眼前的酸奶质地粘稠,比周和怡做过的老酸奶还要稠一些,在碗里放了好一会了,都没有落平,仍然是凹凸不平的小山丘形状,细看还隐有气泡。酸奶里还加了颗粒完整的蓝莓,舀一勺含入嘴里,酸奶的粘稠和新鲜Q弹的蓝莓交织在一起……
 
陆嘉说:“好吃。”
 
说罢他又去盛了一大碗,堆得高高的。
 
陆嘉长年运动,胃口很大,在周和怡的介绍下,逐一品鉴了摆放在这里的食物。这家的自助餐确实很美味。
 
婚礼结束后,路家的亲戚陆陆续续回去,而陆嘉一家人还要在这里停留一周,也算度个寒假。
 
希腊很美,遗憾的是陆嘉想要品鉴当地美食的想法却破灭了。因为是旅游淡季,很多酒店、餐饮店都已经关闭,而本地人的美食大多在居民区内,没有集中在一起,单单过来游玩的并不方便挨家找过去。
 
但是光这美丽的蓝色天空和海水就够了。
 
冬天的爱琴海温度降低,不适合下海,所以周和怡带着两个小孩在海岸线上走走就罢,至于陆嘉,他可是带着泳裤和浴镜来的,这个温度对他来说可不低,零下的冬泳都没问题,这点算什么呢。
 
清猗和雅胜不是第一次见到海,可是他们看到爸爸在海里游得十分畅快还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平时嘉爸爸在他们心中毫无威压,现在突然就觉得,爸爸也好厉害呢!海水那么凉,爸爸都能游泳呢!
 
陆嘉没有往深处游,一直在周和怡和孩子们能看见他的浅海区游,哪怕是潜游,也很快就浮了起来。
 
他眼神很好,在不经意往岸边看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小的对他的崇拜神情,还有周和怡眼神中的赞叹之色,玩心大起,开始炫技,怎么炫怎么游,一连玩了好多花样,相信如果他再破廉耻一些,还能模仿花样游泳的运动员,直接在海里跳舞呢。
 
陆嘉中途上来补了一次水,休息了一会儿。这会清猗和雅胜看嘉爸爸的眼神可大不一样了,特别骄傲又特别崇拜,不停地围着陆嘉问个不停,陆嘉在这样的目光下,都欣欣然的陶醉了,打算以后要多多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
 
不是说了么,在孩童眼中,正值壮年的父亲,就像是超人一样无所不能。随着孩童长大,父亲渐渐衰老,无所不能的印象破灭,超人变成了凡人。
 
陆嘉要多多享受自己身为“超人”的时光。
 
他也希望,哪怕孩子们大了,他也是值得他们依赖的超人。
 
第155章
 
陆嘉和周和怡以及两个小的在希腊玩了三天就回来了。陆暮还留在那里, 和兰兰一起呆到开学前才回来,路家父母都刚五十出头,身体健康, 英语沟通能力很棒,有他们照顾着, 陆嘉他们也很放心。
 
十岁的陆暮仍然在快快乐的上小学, 虽然是在实验班里上课,但哪怕是实验班已经超出普通学生进度的内容也对她毫无困难可言。而且, 她和杜杜还是这个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
 
陆暮不愿意跳级,她觉得跳级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闲了。现在在小学里,每天的作业十分钟就做完了, 做的慢还是因为她写字不快,不然五分钟一扫答案就都出来了。她在学校里就把作业写完,放学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是如果跳级早早进入初中,初中作业可就多啦, 学科多,作业多, 还动不动就考试,虽然她不愁这些,可是写字也要时间的嘛。而现在呢,她可以和一个班里的同学一起玩,到了初中,大家学习的时间长了,玩的时间自然短了。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陆暮已经换了好多同学了,好多一起玩过的同学都跳级了,现在已经在上初中的也有,还有去海城大学附属天才班的。老师也找过陆家父母,说以陆暮的学习进度和资质,还呆在小学里简直是浪费时间嘛。可陆暮才不觉得浪费呢,她玩儿的可开心啦。
 
陆暮不愿意跳级,杜杜也就不想跳。这时候杜杜心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也不是早熟的男孩,他只是提前接触了很多东西,觉得早晚要长大,早晚要结婚,那陆暮会是最合适的人选,瞧,他们家境差不多,智商差不多,玩得也很好,是青梅竹马呢!现在就把人生大事定下来,将来会省下多少事呀!
 
杜杜在经历过幼儿园备胎事件、陆嘉周和怡婚礼捧花事件后,特别认真的和陆暮谈了这个他觉得能节约大量时间从而投入到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的话题。
 
陆暮说:“你说的什么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杜杜说:“就是理想呀!我的梦想是做一个名科学家,每天钻在实验室里。如果我现在就有女朋友了,那时候我爸妈就不会催我了。”
 
陆暮用仿若看智障的眼神注视着他。
 
陆暮倒不是觉得杜杜从小找她玩的理由不纯粹,欺骗了她。她十分理智的明白,要是很小的时候就能萌发爱情,那才是见鬼了呢。
 
可陆暮仍然用仿若看智障的眼神注视着他。她想,怎么以前没发现杜杜是这么无趣的小孩?还整天钻在实验室里呢,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小学生,可是她好清楚的,她是不想愿意要这样一个男朋友的。她理想中的男朋友型就是哥哥陆嘉那样的,玩得开,玩得起。
 
说到底,她骨子里和她哥哥一样,都充满了冒险的因子。
 
陆暮说:“你应该问问我有什么理想。”
 
杜杜就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陆暮极其认真地说:“玩呗,混吃等死。”
 
杜杜仔细思考了一番,喜道:“那我们是天作之合呀!我钻在实验室里,你混吃等死,两不耽误。”
 
陆暮:“傻逼。”
 
那次的对话,是以陆暮撂下这话而告终的。
 
而明年中考的李素兰,兰兰,也许是幼年的经历造就了她一颗敏感多思的心,她在文学上很有天赋,现在的她,已经在好几家报刊上刊登过自己的稿件。她的学习成绩也十分出色,不过就是偏科的出色,数理化也就在及格线上徘徊,文科类的学科却极其出色,而且她绘画也十分优秀。
 
兰兰的绘画是和陆暮一起学的,请的一个教师。不过两个人的兴趣并不相同,陆暮喜欢写实,平时也喜欢玩摄像,现在还在和素描死扛。兰兰却喜欢荒诞派的画风,画笔下描绘出的是一个奇诡瑰丽的世界,已经开始进行了油画的写作。
 
兰兰的数理化成绩注定要拖她成绩的后腿,现在可是文理不分科的。她又想进入海韵高中入读,就只能走特殊才艺的路子,她的文学天赋和绘画才能,都会给她的入学加分,等着高考的时候也会去试试高校自主招生的渠道。
 
陆暮和兰兰的关系一直很好,因为陆暮的成熟,所以她们的沟通并不存在年龄差异,又一直在一起学绘画,平时也很谈得来。
 
李家俊还笑谈说,等着将来兰兰结婚了,也请陆暮来做伴娘。
 
……
 
三月份,巅峰科技在海城交易所挂牌上市。
 
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意外。巅峰多年经营,是华国高新科技企业的龙头企业,因为生产领域的特殊性,它不仅仅在国内举足轻重,无人能敌,就是在国外也十分风光,成为华国高新科技企业对外的一面招牌,很是为国争光。
 
就在最近,巅峰科技生产的大型宠物医疗扫描仪,都已经出口到国外了,其中巅峰为国宝熊猫量身定做的滚滚医疗扫描仪,更是被国外引进熊猫的动物园争相抢购,国家更把这个造价不菲的治疗仪,作为国外想要引进熊猫的硬件设施之一。
 
巅峰科技上市后,举行了一场隆重的酒会,不但巅峰的合作伙伴来了,连市委书记也亲自出席。巅峰科技上市,这也是海城的一个政绩嘛,哪怕海城内优秀企业很多,但是像是巅峰科技这样的国内外都有声名的,还是很被海城政府重视的。
 
这天晚上,周和怡面带笑容,比起以往的虚假面具式笑容,今晚他笑得更要开怀肆意。回顾从前,他不禁感概万分。
 
其实,巅峰要上市,早就能上市了,不用非拖到今天这么久。那个时候,巅峰资金紧缺,不少投资商都闻着血腥味,想来捞上一笔。那样即使上市了,周和怡股份不占优,也说不准巅峰这公司,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公司,这也是很多小资本企业上市会遇到的困境之一。
 
就在他拿不准到底要不要上市的时候,他遇见了陆嘉,并且和他敲定了一笔智能厨房机器人的合作,从此巅峰的业务范围扩大到智能家居,而智能家居这样接地气到能走入千家万户的生意,和后来送他的那块用来盖商场的地皮,也让巅峰科技摆脱了资金的压力,也让他暂停了上市的计划,直到现在,即使上市也不会影响他对公司的掌控权时,他才选择上市。
 
庆祝上市的酒会到热闹时,周和怡这个主角却拐到了偏僻的地方,大家也见怪不怪,他要是能一直应酬到尾才是最奇怪的呢。
 
周和怡进这个拐角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人了,正是陆嘉。
 
身为宴会的主人,周和怡固然可以在这里躲清闲,却不能中途退场,而巅峰公司常租借用来举办公司活动的酒店,有一块靠窗的区域,酒店在这里贴心地提供了窗帘,里面有很大的一块空间用来躲清闲,周和怡以前都会藏到这里来。
 
这次,他也没有和陆嘉约好,陆嘉却先过来了。
 
落下窗帘,再把窗户打开,略带冷意的风从窗户处吹进来,室内喧闹的声音顿时减弱。周和怡顿时舒适地喘了一口气,把领带稍微一松,深呼吸了一口,脸上却不是惯常的对酒会的厌烦,兴奋之色仍未散去。
 
窗台上摆着一个陆嘉提前拿过来的小托盘,上面放了两杯牛奶和几块摞在一起的小甜饼。陆嘉的那杯已经喝了一半。
 
陆嘉说:“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了,你今天心情确实不错,现在才过来。”
 
周和怡解释道:“有些喝多了,今天这劝的酒,还真是不喝不行。”
 
说罢,他端起一杯牛奶,一气喝完,又吃了一个小甜饼,舔舔牙齿,又觉得红酒白酒混上牛奶总有股怪味,对陆嘉说:“你去给我拿杯薄荷水来。”
 
平时周和怡的包里都会带着口腔清新喷雾,不过今天他身边没带包。陆嘉把薄荷水拿来,周和怡也顾不得什么了,拿着薄荷水漱了漱口,直接吐到了窗外的灌木丛中,又说,“等会出去不能再喝了,回去两个孩子要嫌弃的。”
 
陆嘉:“没事,回去他们也就睡着了。”
 
周和怡的领带被他随手松开,也许是因为他有些醉意的缘故,松开的弧度很大,而且歪歪斜斜,和他平时里的画风大相径庭,脸颊上又带着醉意的晕红,眼神也不像以往那样清明,在陆嘉眼里显得十分不同以往的可爱。他伸手拽住周和怡的领带末端,在周和怡不解的目光中,拽拉领带,迫使周和怡的头部朝他靠近,末了,陆嘉把领带拉到极限,而周和怡的唇部也近在眼前了,陆嘉才伸出舌头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周和怡口腔内部的味道,评价道:
 
“酒味很淡了。”
 
第156章
 
周和怡有些醉了。他神智还算清醒, 动作却有些缓慢。他伸手把陆嘉推开,十分嫌弃地说:“你把我领带都弄皱了。”
 
他低下头,摘下领带, 用手压了压,可是没用。他的领带材质特殊, 很容易起皱, 更何况陆嘉拽领带的时候是攥在手里拽的,领带下摆的皱痕压也压不下去, 根本没法再戴上,见不了人啊。
 
“戴我的吧?”陆嘉刚要把自己的领带摘下来,就被周和怡制止了。
 
“你的领导和我的衬衫不配套。再说, 别人眼睛又没有瞎,你没领带也不好看啊。”
 
陆嘉看看自己和周和怡基本上看不出来差别的领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色泽基本一样,花纹更是分不出来, 这条纹也就是个x细和x 1细的区别,两条领带还是周和怡自己搭的情侣领带, 包括他们今天穿得这身,所以到底哪里不配套?不过,陆嘉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问出口。
 
周和怡喜欢买配套的衣服,倒不是为了秀恩爱,只是觉得搭配和谐,穿出来舒服。
 
周和怡用手捋了几次领带, 见没有用,就递给陆嘉,叫他收着。穿正装的时候没有领带,周和怡可不想这么出现在人前。他对陆嘉说:“咱们溜走吧?”
 
陆嘉从窗帘一边往外看,外面气氛正好,还有一些人拿着酒杯左顾右盼,不用说,就是在找周和怡这个正主了。
 
陆嘉:“行,我掩护你,他们找你,我就说你喝醉了身体不适,先退场了。”
 
周和怡:“好。”
 
陆嘉先出去,引开那些人的注意。陆嘉既是周和怡的伴侣,又有着两家大企业,一从暗处转到明处,就被他们发现,转而攀谈起来。陆嘉酒量又好,和那些人说起来来,迅速的扭转了他们的注意力,一边走一边说,把不自觉凑成的小堆人拉到离周和怡所处的隐蔽处越来越远,周和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溜出会场,到了停车场,进了车的后座坐着。
 
因着今天周和怡和陆嘉都要喝酒,所以这次两人同乘一车,特意带了个司机过来。司机见周和怡来了,就问:“周先生,现在送您回家?”
 
“不急,再等等。”
 
周和怡看了看表,看没多久宴会也就结束了,他想在这里等着陆嘉一起出来。
 
巅峰科技上市的庆祝会,周和怡溜走了,陆嘉就得在这里呆着。他一直留到最后,还是喝了不少,谢绝了酒店工作人员的搀扶,走到了车前,一拉开后座,才发现周和怡在这里,还睡着了。他还以为周和怡早回家休息了呢。
 
周和怡的头靠着车窗,姿势看上去很别扭,要是一直这么睡,起来非得腰酸背痛不可。陆嘉坐到另外一边,揽住周和怡,把他固定住,让他靠着自己这个人体肉垫。
 
周和怡是醉意上涌才迷糊过去,睡得并不深,此时被惊醒,自己转了转身子,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头枕着周和怡的肩膀,又闭上眼迷糊了过去。
 
司机这才发动汽车,特意放慢了速度,开得稳稳的。
 
到家时,孩子们都睡着了,周和怡打开门看了看,也没凑近,怕酒味把他们熏着。他见孩子们都老老实实的团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才放心地关上门,抓紧时间洗漱,想早点睡觉。
 
陆嘉却不困,反而喝了酒更精神了。周和怡蜷缩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后,陆嘉还在心里盘算着吉嘉餐饮上市的事。
 
A股上市一般分为六个步骤,分别是改制、辅导、申报、沟通反馈、发审会、发行上市。吉嘉餐饮公司在初创时期就是股份有限公司制公司,改制直接略过,而吉嘉在打出公司要“五年上市”的口号后,就申请了券商辅导,同时开始优化公司制度,让公司的种种制度更趋于上市公司的。今年年初,吉嘉餐饮公司已经把上市的申报材料提交给了证监会,等待申报材料受理后,证监会就会和吉嘉以及中介机构进行沟通反馈,这也是一个证监会核查公司实情和吉嘉修改申报材料的时期。
 
陆嘉已经听得风声,知道这一步马上就会结束。吉嘉上下都在等待证监会组织召开发行审核委员会时委员们上会表决,这也是吉嘉上会至关重要的一个步骤。只要上会通过了,吉嘉也就可以进入发行期了,程序走完,公司就可以申请挂牌上市了。
 
吉嘉上市不只只是企业内部的事。吉嘉餐饮的总部在海文区,总部主要负责行政方面的业务。自打吉嘉开始申请券商辅导后,海文区政府就把吉嘉上市的事情作为一个区里主要事项进行操办,多次召开调度会,极为重视。君不见,隔壁九武区的巅峰科技上市之后,和隔壁区里领导碰头的时候,光听着人家炫耀了!
 
现在的政府部门和以前的大不相同。从前是企业求着政府部门办事,现在政府从管制型政府到服务型政府,主动指导服务企业,高度重视吉嘉的上市工作。区里面有企业上市,对区对市都有好处,简单粗暴的说,能拉动GDP啊!更别提那些深远的经济及政治影响了。因此,海文区各政府部门在吉嘉上市的相关手续办理工作上,一路开绿灯,虽然就陆嘉的亲身体验来看,推诿扯皮不可避免,这办事效率倒的确快了,就是这一个会一个会的开下去,也是令不习惯开会的陆嘉吃不消。
 
想着这些,陆嘉也慢慢沉入睡梦中。
 
之前刚想政府部门开的会太多,这天陆嘉就又接到了一个会议通知。
 
李茉莉:“这次的会议是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曲湖召集的上市有关手续办理情况调度会,请您参加。”
 
“好。”
 
陆嘉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他不去也不好看,这可是为自己公司才开的会,而且他和曲湖这人也接触过多次,关于自己公司上市的会基本上都是他召集的,这人党性修养无可挑剔,为人又随和好说笑,是个好相处的人。
 
而也很重视吉嘉上市的海文区的区委书记张有亮,态度严肃不苟言笑,一急起来说话做事就有咄咄逼人之态,相处起来就不那么舒服了,这倒不是说人不好,纯粹是相性不合啊。
 
这个调度会开了半天,陆嘉和相关单位都做了汇报,汇报完毕后,曲湖做了个总结性的发言:
 
“从去年以来的办公会看现在,各相关单位都是很重视这个工作的,也结合了各自的职责,工作上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可是,我也看了区考核局调度的情况,仍然有些环节办理的速度略慢,总是卡着时间才做,这点不行,我们得主动服务企业啊!眼看着马上就要取得成功了,更得加把劲,每周调度一次,列出清单和责任人,汇总到考核局那里……”
 
次日,陆嘉也收到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
 
虽然之前在会议上听到的工作安排牢牢记在了心里,陆嘉还是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这短短两页的会议纪要,特别是会议确定的工作安排,更是多看了两遍。去年,区经信局和区统计局已经把吉嘉餐饮公司纳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统计范围,区金融局也给吉嘉提供了很多指导。这次会议要求经信加大股改上市的指导,财政和金融办要及早研究并负责兑现股改上市公司的奖励政策,海文区和区委办继续服务于手续办理,考核局则及时调度。
 
林林总总的事项,区里安排的还是很周到的,解决了吉嘉的后顾之忧,而最关键的工作,还是得看吉嘉自己了。
 
但是陆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是个上市公司的领导者,陆离传媒是老牌上市公司,是当初华国企业第二批上市名单中的一个,可谓是走过了股市的风风雨雨,而他两世都领导着陆离公司,管理经验丰富,对上市公司的制度、管理了然于心,和证监会也长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而且,他的枕边人的巅峰科技,刚刚上市,时间差很少,因此有很多可借鉴之处。陆嘉甚至不认为吉嘉的申请会被证监会驳回来,这是一种对自己企业极大的自信。
 
周和怡又忙了起来。成功上市只是个开始,上市之后怎么做更重要。怎么保持股价平稳健康增长,对自己也对大小股东负责,还有企业上市后一系列的事务等着要忙,在这个关键时期,周和怡是忙的脚不沾地,两个小的就有意见了,和怡爸爸怎么老这么忙啊!
 
也许是因为记忆力的深度和广度都在增长,两个小的也到了更注重父亲们陪伴的时候,对其中一方的缺席格外敏感。白天还好,幼儿园里的生活很精彩,记不起别的,可是晚上就不行了。
 
第157章
 
这天周和怡回来的时候, 都是晚上十二点了,结果他停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别墅里还有灯亮。他以为是陆嘉, 结果打开门,两个小的竟然都在客厅里坐着。
 
地上铺着一块儿童爬行垫, 两个小的跪坐在垫子上, 前面是一个大型的航船乐高,他们有气无力搭着积木, 手在一堆零件里搅来搅去,就是找不到需要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和怡进来都不知道。陆嘉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无奈地看着两个小的。
 
周和怡一进来,就被一直关注着门口动静的陆嘉看到了, 一手一个把两个小的抱起来,十分嫌弃地说:“行了, 爸爸回来了,你俩快滚去睡觉。”
 
两个小的立刻惊醒,一看周和怡站在面前,立刻伸出双手朝他伸过去:“爸爸!”他们的身后,一堆被他们踢到的零件发出“哗啦”的声响。
 
周和怡从陆嘉手里接过孩子们抱住,往卧室里走,看他们不愿意睡觉, 非要等自己的样子,又想批评一顿,又觉得好感动,一股愧疚感还升了起来,使他内心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只是亲了亲他们,什么都没说。
 
陆嘉说:“他们今天晚上特别淘气,死活不睡觉,非要等你。都洗漱过了,把他们扔床上就行。”
 
两个孩子动作一致,都是先瞪了陆嘉一眼,才一脸委屈的搂住了周和怡的脖颈,一脸依赖。
 
这天晚上,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和怡爸爸的两个孩子,是跟着周和怡一起睡的,而陆嘉呢,则被排斥在外了。
 
陆嘉:……
 
也就是这个晚上,周和怡决心改变一下自己,不再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看看陆嘉,就没有那么操劳嘛。有时候周和怡都觉得挺羡慕他,明明也很忙碌,可是在家的时间却总是多于他的。可是想一想,周和怡也觉得无奈,李家俊那种全能型的人才不好找啊,他自己好几个助理,也都是业界一流骨干,能独当一面的,可是他总觉得他们不如李家俊好。
 
五月份的时候,陆嘉拍下了一块面积314公顷的地皮,用来盖主题游乐园。
 
很久以前,他就答应过陆暮,说要给她盖一个游乐场,那时候陆暮才丁点大,在游乐园玩得恋恋不舍,还能口齿清晰的说出以她的角度来看游乐场还能有什么改进。那时候陆暮兴奋地说好,现在她却失去了兴趣。不过陆嘉并没有作罢。
 
这预备盖的游乐园并不单纯是为了陆暮盖的,这也是陆离公司发展的一个必要过程。
 
陆离影视传媒公司的主打产业一直是电影。对普通的观众来说,一部新电影的出现,对自己的意义就是上映了支持一下,看完了讨论讨论,大不了买点周边,之后这部电影在自己的记忆中就只会越来越淡了。但这只是对普通的观众而已。实际上,电影产业有一条很长的价值链,从输出的电影公司到下游的大中小实业制造公司,都吸附在上面,衍生出的多媒体产品十分之多。
 
电影到电视剧改编、出版、有声读物、游戏和DVD和授权的快消品、各种各样的周边都是产业链上的一端,然而这些都不会长久。电影是有生命力的,一部经典的电影百年都不会老旧,可电影带来的经济利益却不会永久旺盛。
 
而能够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周边”是什么呢?
 
在陆嘉决定要建主题乐园之前,陆离公司主要有两个渠道来收割这些利益。一个是得益于一部民国体裁的电影《少女的阳伞》而盖起来的主题酒店,后来又填充进去其他电影的主题内容,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电影主题,还配有影视角色的服装和道具,因为房间装修的十分有年代感,很多coser拍内景的时候都会选择来这个酒店,角色扮演也很受情侣们的欢迎。另外一个是陆离自己的影视基地,经过这么多年的扩大,早已经成为著名的旅游景点,一些景点电影的片场被保留下来,大量的游客每日涌过来,期待能和在此拍片的明星见面。
 
这两个实业的利润也是陆离收入中的一个大的点。因为陆离每年都会出新的电影,每次都会获得大量的死忠粉,不管是影视旅游基地还是主题酒店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流量不佳的被撤掉,新电影的主题放在最显眼处,所以不怕被淘汰落后。
 
而主题乐园,就是陆嘉给陆离公司找的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在旅游已成为世界第一大产业的今天,各地的游乐园也层不出穷,专门为了一个游乐园而奔赴一座城市,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而如果说哪些游乐园发展的最好,和旅游完美的结合起来,那个依托在庞大影视量,结合旅游和娱乐的迪士尼乐园,就不得不提了。此外,环球影城也并不逊色。
 
华国目前还有没有属于华国品牌的大型影视娱乐乐园,并不是大家不想做,而是相关方都有心无力。谁读过迪士尼乐园的经营案例,谁都明白有这么一个主题乐园是多么长久的美事,然而,这并不是轻易能做出来的,君不见,在蓬勃发展的迪士尼乐园后,大批国内的的游乐园因为经营不善而倒下或转行,要知道,比起理想的收益中,开发一座游乐园的投资,可就不算什么了。
 
连同这块地皮的价值一起算,陆嘉预期的主题乐园的总投资额是五百二十亿。当然,这笔钱并不是都由陆离出,而是牵扯到了多方的利益纠缠,其他影视公司的周边也会入驻在内,而陆离公司是占大头的。
 
而陆嘉的底气,则是陆离公司在业界的地位,以及这些年积攒的经典影视资源,足以撑得起一个以影视为主题的主题乐园。可以想象,当这么一座打上陆离影视公司的文化烙印的主题乐园起来,陆离的股价得多么好看。
 
事实上,当陆离公司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后,陆离当日的股价就已经有波动了,不过起伏的幅度很小,很多散户都还在观望中,要知道陆离发布会上宣称的主题乐园预估建成时间是八年后,八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还有不少唱衰陆离公司的声音,说是华国影视产业链转化力弱,国民认可度低,搞不好要赔个底儿朝天呢。
 
陆嘉可不在乎这些声音。生意就是赌博,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然而现在确实是建设主题乐园的最好时机,不赌一把怎能甘心?
 
陆嘉买下的这块地皮位于海城和隔壁城市汇城的交界处。这边地价并不便宜,因为靠着经济发达的海城,以前就被开发过,不过因为开发商行贿而直接造成了某个市级领导的倒台,开发商直接跑了,政府去处理才发现这合同签订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谁都不愿意出手,导致了烂尾楼烂了五年都没人理,一直到最近,新任政府以雷霆之势干脆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开始公开拍卖,而早听到风声的陆离公司,最终拿到了这块地皮。
 
这块地皮的形状近似于圆型,共有十五座烂尾楼,所以在主题乐园的设计图出来之前,以清理烂尾楼为主要目的的前期工程就已经开始了。同时,陆离公司对全世界的设计师或团队发出邀请,进行设计方案招标,这也是为其不短的筛选过程,毕竟设计的好坏,甚至对主题乐园起决定作用。
 
其实陆离公司也在请风水师过来看……恩,花钱买个心安也行,陆嘉倒是不在乎这个。
 
六月六日是个重要的日子,在这天,吉嘉餐饮公司正式上市,陆嘉站在海城证券交易所,注视着自己公司的名字出现在滚动的大屏幕上,难掩心潮起伏。
 
明明是十分自信与肯定的事情,并不出奇,但是这个时候,却仍然十分激动,忍不住展望起吉嘉餐饮的未来。
 
近阶段走出国门这种事就不要想了,国内市场离饱和远着呢。肚子饿了和好吃多两个品牌之前主攻二线、三线城市的市场,已经在全国开了二百多家分店,现在也应该进驻一线城市试试了。知名度还需要进一步打响,上市公司需要荣誉,那些之前没有去参加的各种奖项比拼,也得去参加才行,前不久拿到手的“全国营养型餐饮示范单位”等荣誉也很值得;和职业学校的合作要进一步加强,商讨直接以“吉嘉”冠名的培训学院的可行性……
 
仍然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荣誉要去争取,很多非此即彼的利益要抢夺。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陆嘉转过头来,周和怡站在他的身边,笑着说:“恭喜!”
 
不顾旁边的人群,陆嘉狠狠的亲了上去。
 
在这不一样的今生,未来的路好长。
 
而你一直在我身边。
 
——正文完——
 
番外一:陆暮·杜杜
 
海韵高中高三年级一班。
 
班主任说:“填志愿的书已经发下去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高考和成绩出来后填报志愿了,想必大家也早有了目标。这是高中最后一段时间了,也不用我多说什么, 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都心里有数, 好好加油吧。”
 
本该是考前动员的话, 偏偏被班主任说的无比平淡,毫无波澜, 而在下面听的的学生们,连翻一下这本崭新的志愿书的想法都没有,老师的话听过也就罢了。
 
不怪这些学生不感冒这话。这是哪儿啊, 一班精英班,精英中的精英,基本上大家都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的高考志愿填报是先出分数再开始填报,普通的学生还要在学校之间纠结来纠结去, 就怕好的上不去差的又亏本。可这些学生就不一样了,他们心中早有明确的目标, 成绩又决定是了他们挑学校而不是学校挑他们。再者,其实在这个时候,一部分学生已经提前被国内高校用自主招生的方式录取,一部分被学校报送,还有一部分会出国读书。
 
陆暮就是会出国念书的学生之一,手续都已经办好,高考就是走个过场。老师说这话的时候, 她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中铅笔不停,片刻之间,一副世界地图就已经画好,又细化出几个国家的边境线上,又用不同的颜色在地图上的国家标上记号。
 
红色的,是她将要去的国家,付国,选择这里,是因为在学生生活中不管是去看音乐剧还是去看付超足球联赛都超级方便;黑色的,是她已经去过的国家;黑色的,是她想要去的国家。黑色绕在红色旁边,慢慢往外延伸,充分显示出了拿笔主人的野心。
 
放学了。仿佛是掐着表来的电话,是杜杜的。陆暮一看,就给挂掉了,心里嘀咕着,想杜杜好讨厌,她是不可能改志愿的,杜杜一遍遍说,只会叫她厌烦。
 
陆暮算不上大小姐脾气,可显然她也不会善解人意。老来子,又是个女孩,父母对她从来严厉不起来,而且她的哥哥陆嘉可不会给她做一个好的榜样,甚至不知不觉的放纵了她性格的缺点。陆暮有时候都觉得,哥哥好像在弥补她什么,所以从来不教她要如何委屈。可是她需要哥哥来弥补什么呢?
 
于是长大的陆暮,任性自我,只在亲人面前装乖,其他的,和她哥哥特别像,讨厌虚与委蛇和虚假的交际,坚信自己高兴了才是真正的好。
 
杜杜,就是在陆暮这种性格下,最直接的受害者。离陆暮远点的人,倒是觉得这女孩很有大家小姐的气派,既抬得高,也放得下。
 
又像是掐准了点的,陆暮吃完饭的时候又接到了杜杜的电话。这次她心情好了,就接了。
 
“暮暮,你真的要出国了吗?”杜杜不死心地问。
 
陆暮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早就决定好的,我是不会改的。我真不知道你急什么劲,伯父伯母都挺开明的,不会对你逼婚,你非找我这个挡箭牌干什么。”
 
杜杜讷讷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也不是善于言辞的。
 
陆暮又安慰他说:“你放心吧,我寒暑假都会回国的,会记得去京城看你的。”
 
杜杜不说话了。陆暮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反应,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高考结束后,陆暮整个人很亢奋,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她并不打算开学前再过去,毕竟,陆暮之所以选择要出国读书,并不是因为国外的教育,而纯粹是为了环游世界去的。
 
陆暮第一次出国,是参加李家俊和路睿的婚礼,那次希腊的美景,操持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和迥异的文化习惯,都深深的打动了她。那次回来后,她就郑重其事的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我要环游世界!”陆暮这样对陆家人说。大家愣了愣,陆嘉说,“这真是一个好想法。”
 
确立人生规划后,陆暮开始学习各国语言,又系统的学习了摄影和摄像,本来学的绘画也没有放下。想想看,她环游世界,用单反,用画笔,记录下那些美景,用不同的语言和人们交流着,站在不同的经纬度和时差,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多么美!
 
更重要的是,这个梦想对于陆暮来说,并不大,太容易实现了。她家境许可,不必穷游,大可以雇佣一个团队,让她可以悠闲的享受美景和不同的文化,而不必忧烦琐事;父母开明,支持她的梦想,不会突然叫她回来工作、相亲、成家。
 
她可以玩到三十岁!
 
没错,就是三十岁,计划中的三十岁。为了这个梦想,陆暮还跳级了,这样二十岁高考结束正好出国念大学,她选择的大学是世界一流的常青藤学院,而且学风开放,只要在课业上让教师满意,就不必整日困在课堂上。陆暮打算修双学位,大学毕业之后继续读研读博,每次都选不同的学校,一边进修一边环游世界,在外面玩上十年,然后再回家。
 
三十岁,她回到家,陪伴父母,找份工作。这时候她的精力会不如年轻时那样充沛,正适合在国内短途游玩。她想去大学当老师,有寒暑假,在不必求晋升求考核的前提下,大学老师最是清闲。
 
至于恋爱么……
 
好吧,在十年环游世界的梦想下,恋爱这种事,根本挤不进去规划中。三十岁再谈吧,她并不着急。有合适的人,谈谈无妨,没有合适的,和猫谈也是一样。
 
临行前,陆家人去给陆暮送行。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特别开心。
 
陆嘉说:“记住这个号码,到时候他会去给你接机,我都安排好了,你开开心心地玩。”
 
杜之萱说:“应该是先开开心心地学习。”
 
陆暮说:“好啦,我知道啦。”
 
大家都挺放心的,目送她上了飞机。陆嘉找了一个很可靠的团队来照顾陆暮,保镖都安排好了,到了那陆暮也会先去学枪,持枪证都已经给她办好了,出入都会有人跟着,旅游用的防弹房车也已经准备好了,确实是开开心心的玩就好。
 
陆嘉和周和怡回到家,陆嘉嘀咕着:“那个小子怎么没来。”
 
周和怡:“人家好好地在京城学习呢,怎么会赶过来。”
 
陆嘉:“暮暮和我抱怨几次,说他总想让暮暮去京城上学。今天暮暮出发,也没见他来,我这不是纳闷么。”
 
周和怡:“你又没仔细听。杜杜现在的项目是封闭管理的,根本不许出来,能打电话就不错了。”
 
杜杜以前想和陆暮一起不跳级,可他还是比陆暮跳得早,因为他写了一个机械学的论文被京城的研究所看中了,操作了研究所的附属高中对他发出邀请,还有着可以让他提前进入研究所进行实践的诱惑。杜杜不想走,是陆暮把他赶走的。
 
等着快高考了,杜杜又求陆暮到京城去大学,陆暮当然是干脆地拒绝了他。这个时候,杜杜已经提前两年进入大学,一边学习一边在研究所当助手,前途无量。
 
陆嘉和周和怡想起又不开窍又执拗的杜杜,只能摇摇头了。
 
……
 
十年后。
 
陆暮在异国他乡过的生日,环顾下自己的旅游保障团队,有些伤感又有些伤心地说:“这也算是我们的散伙饭了。”
 
大家嘻嘻哈哈,送上生日礼物。
 
三天后,陆暮站在飞往华国的飞机前,笑着朝相伴十年的伙伴挥手:“再见!”
 
回家了,陆暮的心情却并不很激动,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家,大家也都当她在外面上了十年学,也关注了陆暮发布旅游图文的微博,所以都了解她的足迹,大家见面了,没有生疏之感。
 
接下来,陆暮就去应聘了海城大学的艺术理论课程的教师职位,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她才记起来,自己回国之后换了手机号码,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呢,而且她的微博上,也忘记说她已经回国定居的事情了。
 
唔,要说联系不上她,谁会着急的话,也只有杜杜了吧。杜杜现在在京城科研工作,跟着一个飞机发动机的项目,保密原则很严格,出入都得打申请。
 
陆暮对杜杜的想法还是很复杂的。别看杜杜小时候就知道要早把人定下来,其实人是不折不扣的理工男,人转不过来弯,总说陆暮是合适的对象,就是不开口说喜欢啊爱了的。而陆暮呢,因为这几年也无暇考虑这个问题,所以一直是拖着。
 
然而这次陆暮回来,却觉得她拖不过去了,迟早得面对这个问题。
 
回到家后,陆暮就主动给杜杜打了电话。杜杜说知道了。
 
就“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陆暮就在家里见到了杜杜。
 
“你偷跑出来的?”
 
陆暮很惊讶,她知道杜杜单位打申请出也没有这么快的,担心杜杜是不是违反了什么纪律。
 
“没有。我说来追媳妇,领导就给批了。”
 
杜杜说的坦然直接。陆暮“哦”了一声。
 
“你看,咱们俩年纪都不小了,从优生优育的角度上来讲,我们现在最适合结婚生子,不然等着以后,你成了大龄孕妇,我精子活活性不够,我们也得为下一代考虑考虑对不对……”
 
杜杜说了半天,手上的汗越来越多,最后他抓了抓头皮,头一撇,眼睛乱闪,大声说:“看我等了你十年的份上,你把我收了行不行?”
 
陆暮小手一挥:“中!”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番外二:清猗·雅胜
 
陆清猗和周雅胜的童年, 过得并不如普通的孩子那样平静。
 
在本该吃吃喝喝玩玩就够了,不用操太多心事的童年中,陆清猗和周雅胜因为父辈们的身份, 提早领略到了成人世界的纷杂繁复。
 
陆嘉和周和怡并没有给他们安排过重的学习任务,也没有让他们提前接触双方公司的业务, 两个孩子除了在学校中的学习外, 也就是多上了兴趣,去学才艺。才艺这种东西, 还是很有用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而不仅仅是一个区分不同人的道具。
 
周和怡认为学习这个的最大作用是提高艺术鉴赏力,所以要求他们音乐绘画都要学习。
 
陆嘉说, 你怎么不让他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可能要去掉德、体之后才算是全面发展的周和怡,看了一眼陆嘉,轻笑一声。显然,这是在说, 你这货也就是个智体发展了。周和怡认为,没有丝毫艺术鉴赏力, 和高雅离题三万八千里的陆嘉,不应该插手他对孩子们的艺术教育。
 
这个问题只是两个父亲对孩子们教育其中的一个分歧而已。长辈们对孩子都有自己的期望,这种期望就会表现在教育方式上,而性格、为人处世都不太相同的陆嘉和周和怡,教育方式显然不能完全一样。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争吵的。在孩子们的成长过去中,小到到底让他们吃几块糖,几点睡觉, 大到去哪个学校,参加哪个夏令营,带不带着他们出入社交场合,这种分歧都无处不在,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平常讨论,多的没必要单独拎出来说。
 
比如说现在,他们讨论的就是让孩子们培养什么业余兴趣。可学习的太多了,音乐中的种种乐器,绘画中的种种流派,还有棋类、球类,或者不太日常的马术等等,总不能全都学,也不能都任由孩子们靠兴趣选择,因为能坚持学下去,兴趣是远远不够的,更要靠坚持。
 
陆嘉认为,让孩子们培养一两个将精心钻研的乐趣,其他的了解简单学学就好。周和怡表示深以为然,可又说,兴趣和天赋也有一定的关系,天赋能让人在一条路上走得更远,也能催生出更多的成就感来支撑着自己。所以,周和怡大笔一勾,列出了很长的一个表,打算让孩子们挨个试试。
 
而两个小的在看了这张表后,立刻找来陆嘉当救兵。他们可是好羡慕陆暮姑姑悠闲的童年呢,他们要求减负!最后周和怡在两方攻击下妥协了,答应让孩子们自己挑选。
 
他们开开心心的选了自己喜欢的。
 
教育上只是孩子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周和怡和陆嘉都是很尊重孩子们意愿的家长,更像是平等相处的朋友。可是在学校生活中,清猗和雅胜却不能完全放松。
 
他们是一路上的精英学校。海城的上流社会圈子就这么大,各种二代的生活圈也是各种交叉,而清猗和雅胜在上学的时候,发现总是很多同学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紧接着全学校都知道了,这带给他们很多困扰,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为了他们的家境来的呢,还是因为好奇而来的。
 
陆嘉和周和怡都在华国财富榜的前排名单上,身为他们的孩子,清猗和雅胜是标准的富二代,还是富二代中含金量最高的那种,在学校里,他们是人群的焦点,不管是家世良好或是普通的学生,都对他们态度友善。
 
而且,清猗和雅胜的父亲们也是学生们愿意接触他们的一个点。都长得帅就不说了,重点是他们是同性恋呀!他们很好奇同性恋的家庭生态。敢于对清猗和雅胜打探的,自然是觉得和他们是一类人的二代们,这些人的家庭多多少少有些问题,父母们是出于爱结合并且和睦相处的,数不出几个来,所以他们很好奇,同性结合的陆嘉和周和怡婚姻,这些年来从来没有闹出来丑闻,可他们不觉得丑闻是不存在,而是因为陆离这个庞然大物导致了记者不敢报道,所以事实真相是什么呢?是情比金坚,还是早就各玩各的了?在这样家庭中成长的陆清猗和周雅胜,他们是否受到父辈们性向的影响呢?
 
在华国,同性婚姻合法的法案已经通过,但并不是所有的同性恋者都敢大声说出自己的性向。仍然有偏执的人对此鄙视厌憎,清猗和雅胜也见到对他们或明或暗表示负面情绪的人。
 
会烦恼友谊是否真诚而毫无杂质,大概这就是年轻人的烦恼吧。清猗和雅胜自己也明白,毫无杂质的友谊是不可能存在的,哪怕抛去他们的家世,优秀的外貌和才学也会让他们成为发光体,惹来簇拥的人群。
 
可是,青春叛逆期就是这么不可理解啊!
 
于是两个小孩排排站,站到陆嘉和周和怡面前,说:“我们想转学,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周和怡问:“为什么?”
 
清猗说:“在这里每个人都知道我们是你们的孩子,符号化太严重了,我们只想做自己。”
 
周和怡和陆嘉对了个眼色,心想,前不久刚看的青春期教育书籍该派上用场了。这个时候不能和他们对着干,得顺着来。
 
陆嘉问:“那你们想转去哪里?”
 
雅胜说:“想去一个偏远的地方,不要大城市。我们想体会下普通学生的感受。”
 
陆嘉说:“哦,比如呢?”
 
清猗说:“比如挤公交车去上学。”
 
陆嘉腾的一声站起来,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清猗和雅胜原本还有话要说,见状也闭上了嘴,心里忐忑不安地想,爸爸这是怎么了,他们说错什么话了,怎么这样啊?
 
周和怡也有些迷惑,对孩子们说:“过几天再说吧。”
 
周和怡在原地踟蹰了一会,还是去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听见陆嘉说进来,他才推门进去。周和怡仔细打量着陆嘉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样,才问:“刚才你是怎么了?”
 
陆嘉此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清猗说那话的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多年的涵养好像喂了狗一样,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自卑又绝望,蹲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头也抬不起来。如果不是他立刻进了书房,他的模样,一定会把周和怡和孩子们吓一跳吧。
 
那脆弱又凶狠的一面,他不想叫亲密的人看见。
 
那时候父母用“善意”的谎言,压了他半个童年和整个少年时期,而现在,他的孩子,居然说要主动去吃苦?
 
不不,他们没那么说,是他太过敏感,会错了意。孩子们只是想去掉浮华,简简单单的上个学,去掉伪成人社交而已。
 
因此,他对周和怡的问话,只是说:“没事,只是想起了我小时候我爸妈说的一个谎。”
 
他简单的把这一世小时候的事和周和怡说了下。周和怡还真不知道这段过往,不过他并不知道,在另外一条轨迹上,这个谎言一直持续到陆嘉上大学的时候,因此他只以为陆家父母打算锻炼陆嘉一小段时间,没有太过生气。
 
他只说:“这违背了儿童成年规律,怎么也不能给孩子施加这么大的压力啊。”
 
陆嘉摊摊手:“我一直觉得,这种事就像是以前那种鸡汤段子似得,什么母亲得了绝症,为了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于是各种冷言冷语逼迫孩子成长,然后临死前才道明真相,孩子在文章里还得感恩一辈子。”
 
周和怡明白了:“愚蠢的爱。”
 
陆嘉:“既然孩子们想去试试,就让他们去试试好了,反正也不会委屈他们。”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清猗和雅胜在海城的学籍暂时保留着,进了西北的一家高中做插班生。为了防止总是追问“为什么你们俩是亲兄妹,却姓氏不一样”的问题,他们只说这关系是表兄妹。
 
入学第一天很顺利。虽然惹来很多偷看的目光,这可目光也只是对美丽和仪态的欣赏而已,没有直接挂著名牌的兄妹俩,并没有被同学猜出来自己的身份,这个连老师都不知道,陆嘉和周和怡直接没出面,不然以现在网络的发达,他们的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入学的一个月后,两个人都收获了新的朋友。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过得要比在海城安静的多,不会有人来邀请他们参加各种名目的party,也不会动不动就有人举止大胆的来告白。在这必须要穿着肥大校服的学校里,学生是严禁早恋的,更多学生摄于他们莫名的气度,也不会像是海城那样总是有人围在他们身边。他们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学习、进修,沉浸自己的兴趣中。
 
呆着呆着,他们就不愿意走了,于是干脆剩下的两年也在这里度过,每年只寒暑假回海城,平时也抽出时间和海城的朋友保持关系。
 
大学的时候,清猗和雅胜考了不同的学校,一个去了京大,一个去了港大。大学毕业后,他们才回到海城。
 
海城的年轻一代顿时爆炸了,那一瞬间,“别人家的孩子”,成了统治他们的噩梦。
 
番外三:入梦·前世
 
陆离的主题乐园一共是三期工程, 总共用了六年时间来建设。为了这个主题乐园,还特意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陆嘉的陆离传媒和周和怡的巅峰科技都加入进去。
 
巅峰科技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泛, 而现在主题乐园中需要用到电子技术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多,陆离的虚拟技术和巅峰的软件结合起来, 让这座被命名为“明日”的主题乐园, 处处充满着科技之光,在这里, 到处都是超乎民用水平的科技应用,真实的切合了“明日”这个名字。
 
在试营业之前,陆嘉大手一挥, 把整个园区都开放给了内部人士,让大家尽情玩个开心,不然等着开放运营之后,排队就是个苦差事, 不会像现在发福利似得,可以从头玩到尾。陆离传媒和吉嘉餐饮、巅峰科技等三个公司的人可是不少, 可是撒到这占地广阔的主题乐园后,密度就很小了。这一天,陆嘉也带了自己的家人来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
 
试营业的第一天晚上,有一个开园盛典,在这个盛典上,陆离公司著名的明星都会前来助阵,还会用虚拟技术结合楼体投影搞一个小剧场的演出。陆离传媒把小剧场和助阵会出现的明星名单放出来后, 没有抢到试营业门票的人都疯了——天呐,连隐退十年的,曾统治十年歌坛的老牌天王都会来!更别提现在国内一线的明星了。名单上可不只只是陆离公司自己的明星,其他公司的明星也争着抢着要来,这对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有好处,毕竟当明日乐园的概念图和和各个项目的虚拟图一点点放出的时候,大家就觉得,明日乐园肯定要火,不火不是华国人啊!
 
果然,试营业第一天大家的微博朋友圈和各种论坛就被明日乐园的测评刷爆了,原本还觉得前期宣传的内容是幌子的人,这会看到了视频和照片,心顿时痒痒起来,心想卧槽国内的水平怎么这么厉害了?抓紧去订票啊!然后他们就发现,一个月之后的门票,都已经售罄了。
 
按照明日乐园的面积规模和设计,每日招待的最大人流量是三万人,但是最大承载量也会造成体验感降低,所以实际上每日销售的票量暂时是两万八,还留出了游客放鸽子的余量,而现在明日乐园还没有和旅行社、团购网站等合作,所有的票都是在官方销售的,也就是说,每日两万八张票,一个月内售空,再算算现在旺季四百八的票价……
 
吃瓜群众埋头一算,数了数位数,顿时深吸一口气,嘶,这可是一笔好大的现金流啊!虽然不是纯利润,还要抛去运营成本,可是健康的现金流多么重要啊!更别提明日乐园的对影视公司电影周边销售的带动作用了。
 
盛典结束后,陆嘉也是累瘫了。今晚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万一出了个岔子那损失就大了。他精神紧绷的从开园盯到半夜十二点闭园,才发现出了一身的汗,因为没有吃东西也累瘫了,他匆匆回到家,周和怡提前给他下了碗牛肉面,他胡噜胡噜吃了两大碗,倒头就睡了。
 
睡之前,他觉得这么累,不可能做梦了,可他却做了,而且这梦十分的真实,梦中的陆嘉迷惑不解,想着梦怎么还有那么逼真的颜色呢?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也能够思考。但也许,这些想法,都是梦中的荒诞吧。
 
陆嘉注意到自己在一辆公交车上,公交车是很老式的车,开起来轰隆轰隆的响,还摇晃的厉害。他在车上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左侧拉着扶手的人好眼熟,仔细一看,咦,这正是他啊!
 
拉着扶手的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脸庞稚嫩,面无表情,身上脏兮兮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还散发着一股腥味。陆嘉跟着他下了车,来到了破旧老楼中的某一层,少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活泼地对里面的人说:“妈,我捉了好多鱼!”
 
年轻版的杜之萱欣喜地接过了少年手里的袋子,可陆嘉却看出了那表情的言不由衷。他记得那时候他以为家里吃不起肉,于是想办法去河边捉鱼好加餐。那鱼很小,滑不溜秋,刺也多,可是他却觉得能捉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可杜之萱定然不喜欢这种食之无味的鱼。
 
过了一会,梦中的陆文林回来了,一脸的沮丧,进了门就用手蒙住了脸,故作沉默。那个少年急忙去询问,才知道原来陆文林“东山再起”失败,欠了一百万的外债。
 
少年安慰父亲,说他会想办法的。
 
能想什么办法?陆嘉实在不愿意看后面的剧情。他现在生活很美好,不需要忆苦思甜。他想挣脱这个梦境,可最后还是粘在少年身后,跟着他,看着他。他没有资本进行投资,小本钱得到的利益离一百万也是遥不可及,他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课本以外的知识,甚至年龄都在童工的范畴内,年纪太小,以至于连这张好脸都没有用处。
 
陆嘉看着那个少年心口负担太重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看着他白天自卑,穿着破旧的衣物,瑟缩着身体唯恐别人注意。那个少年已经忘记那半个童年曾过过怎么奢华的生活,然而记忆和父母的强调却让他升起别样的野心。他想回去,回海城去。
 
陆嘉很想拍拍那少年的肩,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他并不能和梦中的自己进行交流,只能看着他艰难度日,直到他升入高中,有了身份证,可以出入网吧。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学会了怎么用自己的头脑来赚取足以还债的金钱。
 
他自学黑客技术,第一笔收入用来买了一台性能优越的组装电脑,什么能赚到钱就做什么。技术窃密,攻击网站,甚至……洗钱。
 
在一百万的重担下,在父母的“憔悴不堪”,陆嘉看着梦中的自己道德底线越来越低,大概不在现实中犯罪,是他唯一的坚持吧。他对网络上的犯罪有足够的自信,却不会因此自大,甚至早做好了事发之后的善后问题,给自己设立了多个层层非线性的银行账户,准备了多套身份证件。
 
一百万攒够了,他把这钱洗干净,说是自己给某网络公司找bug和信息维护的报酬。他把这钱给父母,父母十分高兴,人然后没过多久,又告诉他,钱,又一次赔了。
 
就这样循环往复,陆嘉深深地陷了进去,执拗而盲目,无暇去思考那些矛盾之处。在并不了解网络技术,家底雄厚的父母眼中,陆嘉能拿到一百万,就能拿到更多,也许在这一行钱就是这么容易到手呢。
 
然后是高考,陆嘉拿到了海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是他没有去上。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以为的债务已经滚到庞大的地步。他不打算去上学了,不是出不起学费,而是不敢耽误时间了。
 
他独自一人踏上前往海城的火车,在父母的目送下。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上火车,父母后脚就上了飞机,打算结束这个锻炼孩子的游戏。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在小城的下一站,他就下了,在那里,他已经租好了房子。
 
接下来的梦境快得有些零乱。梦中的父母到了海城大学却发现他没有来报道,通话时他并不知道,还报了平安,说已经收拾好了。于是他知道了那个谎言,被仇恨和愤怒侵蚀着,拒绝了重回校园,而是到了陆离传媒。
 
陆嘉不想看了。那些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不算久远,和现在的他对比,更是颇有讽刺意味。不过,这并不会再牵动他的心绪。
 
他看着陆暮出生,小小的陆暮,不苟言笑,极为依赖他,反而对父母并不亲近。他看着杜家的远方亲戚来,想要把他们家的儿子过继给陆家。他甚至还看到了周和怡,因为一次合作而见面,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全无心思关注,这次见面甚至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痕迹。陆嘉不确定的想,也许这是他潜意识觉得,没有周和怡太遗憾了,所以才虚构出来的他的形象?
 
转眼间梦中已过了那么多年,三十而立那年,陆嘉看到了梦中的自己死去,而这个让他看着只觉得百无聊赖的梦境终于结束了。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钟,陆嘉一摸肚子,饿的轱辘轱辘的。他看到周和怡还在睡,就没惊醒他,打开冰箱看到还有周和怡剩下的一块卤牛肉,就用它下了一碗面条。面条还没熟呢,周和怡就出来了,把陆嘉赶出厨房,做了几道小菜,又把自己做的速冻饺子拿出来煮了。
 
清猗和雅胜在暑假期间就喜欢赖床,拖到八点半才出来,这个时候周和怡就不伺候了,让他们自己温饭吃。
 
陆嘉泡了一包周和怡自制的奶茶,高高兴兴地喝了一口。周和怡在那边喝茶,叮嘱他:“你少喝这么甜的东西,也到了该注意三高的年纪了。”
 
陆嘉笑眯眯的说:“好。”
 
他看到清漪和雅胜都在餐厅吃饭看不到他们,就挪到周和怡身边亲了他一口。
 
“怎么突然这么黏糊啊。”
 
“哪有,我一直这样呢。”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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