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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高危明星生活手册 中——暮色华灯

 第29章

 
警方抓捕了十一名黑白面具,一名小丑面具,并从‘猎场’当中找到两具新鲜的小黑熊的尸体,以及——二十六具人类的腐尸,甚至都不是成年人。
 
现场太过惨烈,除了警方外任何人不能进入,江卓捏着鼻子站在通道口前,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虽然都装在了尸袋,却掩盖不了那股腐烂的味道。
 
‘红雨’也被控制住了,究竟这里有多少人参与进鹰巢的犯罪活动,还需要具体调查,吧台前的小姑娘已被捕,她终究没来得及按下‘红色警报按钮’,抑或者是代表鹰巢覆灭的‘白色警报按钮’。
 
辛海和张沅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临走前,张沅说了一句话终于暴露江卓真实的身份。
 
“江卓!”张沅半躺在担架上,拉住护士的胳膊,让她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看向身姿卓越,脸蛋却魅惑人心的少年,手轻轻一抖,眼神有着闪躲,磕磕绊绊的道:“你——我觉得你能演好裘瑞臻的——”
 
张沅艰难的把话说完,脸已经涨红了,身体蜷缩在担架上,脑袋深埋在胸口不敢看江卓一眼。
 
谁知道背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莫名其妙!”
 
张沅愕然片刻,转头便看见江卓已经跑到季唐予的身边,不知道再说什么,但眼角眉梢都在绽放,升出一种妖灼的色彩。
 
张沅气愤不已,他简直瞎了眼!这个家伙怎么可能演好阳光与正义的化身裘瑞臻呢!
 
分明就是个妖艳贱货!
 
被护士们抬进救护车上的时候,张沅还在因为江卓对他的态度耿耿于怀,当救护车那扇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张沅忽然睁大了眼睛。
 
距离‘红雨’歌厅不远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白面具的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张沅。
 
与那相同的面具,刚才还带给张沅难以忘怀的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张面具却让张沅觉得此刻那遥远的视线带给他的不是黑暗,而是温暖沁入心肺的光明。
 
张沅觉得,在那张面具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很漂亮的微笑。
 
就如同阳光。
 
“砰!”
 
门被护士们合上,彻底隔离了那道视线,张沅遗憾地摇了摇头,歪头看向半昏迷的辛海,看到这个同学的惨样,回想起这一晚发生的诸多事,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又哭又笑起来。
 
无论如何,我们得救了,辛海。
 
陈海从张沅那句话里得知了江卓的身份。
 
他有些挫败,这个少年根本不是‘红雨’歌厅的少爷,也不是他推测出来和‘鹰巢’纠葛很深的嫌疑人。
 
人家就是个热血少年,救同学来的!
 
那他是怎么对‘鹰巢’知道那么清楚的?陈海向江卓走过去,还没等他靠近,江卓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他的身前,淡淡道:“陈警官,明天我会抽空拜访一下刑警队的武旭队长,主要和他讨论一下,你们刑警队还现在需要靠一个高中生来抓捕犯人吗?”
 
陈海冷汗下来了,这次行动看似很成功,受害者解救出来,可功劳是谁的?绝不是他们这些对‘鹰巢’丝毫不了解的警察,而是假扮成‘红雨’内部,给他们提供重要信息的江卓啊!
 
关键他们这群警察,还把江卓当成了‘鹰巢’有关系的嫌疑人,半强迫把人带进了地下室,这无疑是让无辜者冒风险的行动,刚才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季唐予及时出现在地下室,帮江卓把那把刀踢飞,恐怕江卓此时已经——
 
陈海想都不敢想,如果江卓死了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恐怕不止是他,刑警队上上下下,包括队长武旭,都要脱下警服为这个错误负责!
 
还好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还活着。
 
陈海长吐一口气,再看向季唐予的眼神,跟看恩人没有两样。
 
他心中可不感谢协助警方的江卓,还暗恼着对方,你一个学生冒这个险干什么?害的我们警队犯了大错!
 
江卓在季唐予身后翻白眼。
 
他也是纳闷了,上辈子跟警察关系不好,可以解释为职业不同,立场不一样,怎么重生以后,磁场怎么还跟警察相克呢?
 
两人互看不顺眼,彼此没有再交谈,扬兰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警方需要江卓做什么都跟他沟通就行了。
 
这时警方技术科的人走进来,对陈海道:“老陈,地下室的监控被黑客攻破过,但我们的人没有抓住对方的尾巴,要不要继续深查?”
 
陈海有意识的看向抱着笔记本的扬兰兰。
 
扬兰兰笑眯眯的摆手道:“陈警官不会以为我是那位黑客吧?我可是电脑小白啊!电脑是我们家唐予,现在霆宇娱乐打造一个会唱会跳的男生组合,唐予需要即时观看他们训练的情况,你们要不要看一看?不过等我们组合出道,你们刑警队要捧场啊。”
 
陈海和那位技术科的警察连忙摆手,陈海对他这位同事道:“先不用查这件事了,我们要分清楚主次,先把‘鹰巢’的底挖干净再说。”
 
技术科的警察点头:“好,那我上去了。”
 
陈海看到江卓和季唐予还待在地下室,两人交谈的似乎并不愉快,季唐予全身充满狂暴的气息,而江卓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
 
陈海看痕检科的同事工作已经因此遭受了阻碍,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前想劝两人先离开,谁知道季唐予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先都出去。”
 
季唐予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逼仄狭窄的地下室里,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所有的警察都怔在原地,看着他和江卓两人冷冰冰对峙着。只有扬兰兰吸口冷气,抱着笔记本跟逃难一样跑出去,只敢蹲在门口偷偷观看。
 
季唐予身边的几个警察预感到了什么,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他们看到,季唐予竟然握拳直击向江卓的脸部,这个攻击猛烈又迅速,但江卓也没有无动于衷,他柔软的身体像漂浮的柳絮,脚步轻盈地退步,像飞起的动作,闪躲过对方的攻击。
 
季唐予接着又是一拳照面,脚下生风,每一步咄咄逼人,将江卓推到了墙角。
 
江卓弯下腰,抱住季唐予的腰间,用肩膀部硬抗了那拳头,肌肉和骨头撕扯的痛苦,让他瞬间脸一白。但他毫不犹豫,双臂一拉,身体竟然腾空而起,放开季唐予的腰,从他的身上翻滚三百六十五度,滚到地上。
 
江卓用两只手撑着地面,狠狠地踹了一脚季唐予,尽管这一脚都没让对方晃动一下,但那白洁的衬衫却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陈海这些警察也没想到两人竟然忽然打起来了,想要去拉架但又介入不进这激烈的打斗中。
 
季唐予和江卓没有就此停手,反而越打越烈,季唐予的动作更迅猛,武力要比江卓高很多,所以一直占据着上风,他的拳头有点类似于军队风格,狠辣猛力。
 
江卓就更令人吃惊,他躲避虽然很快,可还是有躲闪不及的时候,一直被季唐予压着打,但每次出手都会直指对方致命的位置,比如喉咙,如果哪一次真要让他得手,大家可能只能看见的是季唐予的尸体。
 
这两个人,一比一个狠,而且打得难解难分毫无停手之意,好像对方不死,这场斗争就不会结束!
 
不明真相的警察都已经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相比警察们无措慌乱,扬兰兰却兴奋的很多,他没想到江卓也有这么好的身手,虽然动作诡谲,动作凌乱混杂,但能在季唐予手下支撑这么久,还能在洁癖的衣服上留下了脚印,就太了不起了!
 
之前可没人能够做到!
 
江卓的动作真称不上标准,偏偏他好像对危险有着奇特的嗅觉,每次都可以预示到季唐予接下来的动作,便是来不及闪躲,也可以提前做好反击,让季唐予吃了不小的亏。
 
扬兰兰考虑更多的是,江卓以后的戏路会更宽,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的演员,就注定他能接一下难度倍增的戏。
 
陈海更心痛现场痕迹被这两个人破坏的一塌糊涂,给痕检科的同事带来工作上的阻碍,他终于忍不可忍,冲了过去,夹在两人的中间,前胸后背各挨了一下,让他痛苦的把脸挤成一团。
 
这二位是真没留手啊!
 
陈海疼出了一身冷汗,踉跄地走几步,靠住了墙,几个同事见状连忙扶上去。
 
季唐予和江卓也停下来,看向陈海。
 
陈海胳膊支撑在同事的身上,艰难站起来对两人道:“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破坏现场——”
 
江卓向季唐予挑眉,勾人的眼睛魅惑又挑衅:“出去再打?”
 
季唐予深深看他一眼,就大步迈出地下室。
 
江卓看着男人高大性感的身影,舔了舔干涩的唇,低声笑了起来,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这回地下室内就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警方的人,陈海也推开扶住他的同事。
 
“老陈没事吧?”
 
陈海却没回答,莫名问道:“小李,黑白面具你觉得总数真的是十一人吗?”
 
小李茫然:“那应该是几人?”
 
陈海用手指揉捏疲惫的眉间:“我也不知道,小丑面具那里问过了吗?”
 
这时刚巧有警察下来传话:“老陈,小丑面具招供,黑白面具就是‘鹰巢’的守护者,总共十二人,不过有一个人好像刚刚失踪了。”
 
陈海揉眉的动作一顿,然后抬起脑袋,看向那位传话的警察:“你说什么?”
 
这位警察看陈海面色不好,只好重复了刚才的话:“一共十二个黑白面具,有一个白面具失踪了。”
 
陈海猛然看向小李:“刚才季唐予和江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小李眨了眨眼:“好像是因为小江来‘红雨’没有事先给季唐予打电话通知,还差点把自己陷入危险,季影帝还挺着急的,但小江不是很在乎,季影帝急得就先动手了。有什么问题?”
 
陈海脑袋神经碰触到了什么,抓住小李的胳膊道:“你觉得这个理由能成为季唐予动手的原因吗?他一个演员当在我们警察面前动手?”
 
小李:“你是说?”
 
陈海不知想到什么,顿时火冒三丈:“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我感觉他们有故意破坏现场的嫌疑!”
 
小李看陈海大步冲出地下室,连忙喊道:“老陈,你还受伤呢,慢点,我和你一去!”
 
还没等他跟上,陈海就停下脚步,等他离近看,陈海正举着着手机,贴在耳朵边,严肃地点头:“是,是,我明白了。”
 
陈海转回身,差点撞上过来的小李。
 
小李呆呆道:“老陈?不去了?”
 
陈海的脸冷冰冰的,可以看出心情并不愉快:“回去,季唐予和江卓的事情我们不用插手。”
 
小李问:“为什么?刚才谁的电话?”
 
陈海淡淡的道:“武队的电话,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季唐予是东唐集团的继承人。你说我会因为他只是有破坏现场的嫌疑,就把m国最富有的家族,它的继承人带到审讯室审问吗?”
 
小李一脸懵逼:“东唐,应该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东唐吧?”
 
季唐予这个时候已经坐上车了,他的情绪通过刚才的一架得到发泄,逐渐平稳。
 
他在驾驶座位透过窗户,能看见不远的一处角落,江卓正和一个模糊的身影进行交谈。
 
这时手机响起了。
 
季唐予用手指按了接听,又按了扩音,在他身后的扬兰兰刚想问是谁,屏幕忽然闪到他的眼前,上面那个名字让他连忙闭上嘴,呼吸都不由轻了许多。
 
一个极充满感情色彩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唐予。”
 
无论是哪国人,哪个年纪的人,只要听到男人的声音便不由屏住气息,男人每次吐出的话,好像在念一首优美的诗词,听得让人心情舒畅,陶醉不已。
 
季唐予淡淡道:“父亲。”
 
电话里的男人顿了顿,才道:“我看见那个孩子的照片,看起来要比他爸爸更漂亮,也更优秀,你照顾好他,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男人好像说了很多话,但季唐予没有认真听,他的视线一直在江卓的身上,无论是笑起来肩膀抖动的时候,还是仰着脑袋好像在给对方抛电眼的时候,看得他舍不得转移视线。
 
“唐予?听父亲说话的时候,最好要专注一些。”男人的语调把警告的话说得也如同春花秋月一样动听。
 
季唐予反应过来:“抱歉父亲,我在担心小卓,所以一直在看着他。”
 
跟男人说话,一定不能撒谎,不能不去解释,不能不去道歉。
 
不然等男人亲自解决,吃亏的肯定是另外一个人。
 
男人没有生气,笑着道:“既然担心,就把他带在身边,省的发生意外,让自己后悔。”
 
季唐予淡淡道:“您和我爸爸的相处模式,可能不适合我们。”
 
男人:“哦?你用了‘我们’难道你已经有了明确的态度了吗?”
 
季唐予:“如果有这个打算,我会先通知您和爸爸的。”
 
男人似乎很高兴:“那我祝福你们能够走在一起。”
 
季唐予:“谢谢。”
 
父子两人的电话打完了,时间是五分钟,不算太短,也不是很长。
 
季唐予没什么表现,倒是扬兰兰长吐一口气,道:“唐予,每次你和家主通电话,我都感觉是两头狮王彼此在较劲。”
 
季唐予没有理他,正想着江卓再不回来,他就像男人说得那样,把他带回来!
 
江卓或许是听到季唐予心中的不耐烦,正在做最后的道别:“我要回家了,希望能再见到你。”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失踪的白面具,被小丑面具称呼‘杜白’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在江卓跟着季唐予走出‘红雨’的时候出现的,当时江卓只是随意的往旁边瞥了一眼,就看见戴着白面具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他。
 
江卓跟季唐予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之后他才确定,当时在三楼监控室看见的人的确是这位‘杜白’,那个拍下小丑面具等人照片,发给方小友的人是他,在地下室里帮辛海和张沅割下绳子的人也是他。
 
其实这个人才是覆灭‘鹰巢’的罪魁祸首,方小友本人都被他利用了。
 
江卓和‘杜白’只是交流在‘鹰巢’如何布局,有什么纰漏,怎么样弥补,只听两人的对话就非常反人类,如果陈海在场肯定会把两人当成嫌疑人抓捕。
 
因为他们交流的内容,是如何颠覆庞大严谨密集的杀手组织,虽然谈话的起点在‘鹰巢’,但深入交流以后,难度已经上升到更庞大的杀手组织上。
 
整个谈话过程,‘杜白’都没有摘下面具,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当江卓告别的时候,‘杜白’似乎轻笑了一声:“我们会再见的,还要恭喜你,获得了程育铭导演的《他们来了》中裘瑞臻的角色。”
 
今天有两个人提到裘瑞臻这个名字了,一个是张沅一个是这个‘杜白’,让江卓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就像全世界都知道他要演裘瑞臻了,可惜他本人却一直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杜白’没打算向他解释什么,向他挥了挥手,就离开了,消失在黑夜里。
 
江卓回到车里,还在琢磨‘杜白’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杀手,因为他们交流的时候他主张杀人,‘杜白’更倾向把证据交给警察,让司法给罪犯严格的惩罚。
 
好像他看起来比人家龌龊了点?
 
这个人又不像是职业线人,陈海费尽力气闯进‘鹰巢’还是获得他的帮助,肯定和这个‘杜白’是不认识的。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季唐予冷然的声音传了过来:“把安全带系上。”
 
江卓听话地系上安全带,随口问了一句:“宝贝儿,你有没有觉得‘杜白’和裘瑞臻很像呢?”
 
车启动了,季唐予却没有给他这个答案。
 
江卓瞧了一眼那绝美却冷如冰霜的脸,纠结不已,女人生气是被别人一顿哄,男人生气是给别人一顿皮鞭。
 
要他挨顿暴揍?
 
江卓现在还觉得身上那些被季唐予揍过得伤疼着呢!
 
江卓只好搜肠刮肚的想些好话,希望男人能消消气:“宝贝儿,刚才在地下室多亏你帮我的忙,都是辛海那个小胖子给我没事找事,说答应了那个‘杜白’帮他破坏现场留下的痕迹,要是没有你,我就打算违背约定了。”
 
江卓看男人的脸不动声色,继续道:“宝贝儿,你身手可真好,尤其腰腹动的时候,我简直要流口水——”
 
扬兰兰在后面睁大眼睛,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江卓调戏季唐予,本以为‘宝贝儿’这个称呼够刺激了,谁想到还有更刺激的!
 
江卓嗓音性感甜腻的道:“宝贝儿,如果不是你及时赶过来,我都不一定能再见到你了。”
 
季唐予冷漠的道:“就算我不赶到,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办法。”
 
江卓无辜的看着他,狭长的眼睛勾人极了,道:“谁说的?就是你拯救了我,你拯救了我的一生——”
 
季唐予用余光看见江卓一脸荡漾的小模样,车速嗖的加快,穿过西街,停在较为繁华的街道,道:“下车。”
 
江卓身体都僵了。
 
扬兰兰哭着喊着道:“唐予,我们现在这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季唐予又说了一遍:“下车。”
 
扬兰兰委屈的扭动着大长腿道:“我是你的经纪人,按道理就算谈恋爱我也应该在旁边。”
 
季唐予抬了抬眉毛,让扬兰兰连忙噤声。
 
江卓这下松了口气,只要季唐予撵的不是他就好,转头笑着对扬兰兰道:“帅哥,零钱够吗?”
 
扬兰兰看见小妖孽在跟他说话,心都酥了,刚想回答,正前方就有人递来了崭新的一百元钞票。
 
季唐予看着他,问:“不够?”
 
扬兰兰酥麻麻的心肝刹那间变得冷冰冰,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拿的那张钞票,怎么下的车,直到冷夜的风吹他一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他拿出手机在v博上打了长长的一句话——
 
我是被一对秀恩爱的狗扔下车的单身狗。
 
作为霆宇的金牌经纪人,季影帝的经纪人,扬兰兰粉丝还是很庞大的,尤其他自己也是时尚爱好者,爱发一些跟时尚有关的言论,虽然粉丝们都以吐槽为主调戏为辅,但也爱蹲在他的v博,期待他把全世界人的眼睛再辣一遍。
 
所以这个他刚发完这条v博,就有上千人在底下评论。
 
@盛唐为予:哈哈哈哈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唐予脱单了?
 
@不可一世之唐:兰兰快告诉我!你之前没有跟唐予待在一起对吧!我老公没有脱单,对不对?
 
@桃子糖:大家放心,霆宇最近来了一批练习生,公司让唐予管,他现在肯定忙得不得了,哪里有时间出去跟小妖精浪呢~
 
@芒果糖:揪住楼上,严刑拷打,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快从实招来!
 
@桃子糖回复@芒果糖:因为我就在霆宇娱乐上班~哈哈哈~
 
@可乐糖回复@桃子糖:不想打击你,我也在霆宇上班,但是唐予晚上快七点的时候就走了……
 
@桃子糖:卧槽,不是吧!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兰兰你倒是回个话啊@扬兰兰,到底谁把你扔下车,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们是不是季唐予,是或者不是,就两个答案啊,很好选的!
 
……
 
扬兰兰看着评论里的小妖精开始哭天喊地,立即精神气爽,回复了哭的最惨的桃子糖一句:
 
@扬兰兰回复@桃子糖:怎么可能是唐予呢,哈哈哈,你们想太多了吧!
 
哈哈哈,我才不告诉你们真相呢!
 
然后扬兰兰就关掉微博,手里攥着季唐予打赏他的钱,挥手招了辆出租坐了上去。
 
第30章
 
揽胜停进别墅的车库中,江卓站在车库外,他用双手揉了揉被冷风刮痛的脸,这时身材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身前,把风阻挡住了。
 
江卓抬头与季唐予深邃的目光碰触对视,笑了一下,张开双臂就要跳到对方的背上,不过季唐予稍一后退,就错开身,临近家门他也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浑身散发暴躁如雷的情绪,好像身上无数毛孔都在张开,所有毛发都直立起来,指着大门,冷冰冰道:“今天你要进了这扇门,就只有一个选择,我会负责帮你‘清洗’全身。”
 
江卓讨好笑:“宝贝儿,你给我洗澡,我当然很愿意啦,不过我还要问一下,你真的不会用消毒液帮我洗吧?”
 
季唐予淡淡道:“不会。”
 
分明事情是季唐予提出来的,但江卓却要比他本人还主动,迈着大步先来到家门口,翘首以盼。
 
本该生气的季唐予都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江卓规规矩矩把穿在外面的鞋、衣服都放进准备好的布袋里,然后把它们捧进自己的房间,摆放好以后,进入浴室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季唐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团白花花的‘肉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过那细腻的身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季唐予把颇不老实的‘肉脯’拎起来扔到床上,勒令被他抱住就变成软绵绵的‘肉脯’躺在床上不要动。
 
季唐予去厨房找到两块冰给江卓敷上,又做了几次化淤按摩,很快那青紫的颜色消退不少,江卓被伺候的更是滚在季唐予大腿上,发出哼哼唧唧勾人的语调。
 
原本以为是一顿皮鞭,没想到等待自己是这么好的福利,江卓两个胳膊像螃蟹的钳子腿,紧紧的扣住身下遒劲有力的大腿。
 
这时他的屁股上挨了一巴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骨延续到全身,江卓又情不自禁发声:“哼哼——”
 
季唐予还真没见过如此贱皮的男孩,看那些淤青已经不妨事了,便大手抓住江卓的小腿,就把人一举扛到了肩膀,身上的少年扭动着身躯,按照之前在‘红雨’地下室两人打架的情况看,少年应该轻松逃出男人束缚,偏偏只是扭着腰,晃着屁股,也不下去。
 
俩人进了浴室内,季唐予把肩膀上的江卓放下来,然后仔细的清理一遍浴缸,再填上温度适宜的水,让江卓进去。
 
江卓故意把眉眼抛起,诱惑的抬起下颚,手指擦着嘴唇,腿刚刚迈进浴缸时,季唐予就赏他的手一巴掌,他愕然望过去,就见季唐予横眉冷对道:“手指不干净,还没有‘清洗’过怎么能放在嘴唇上?”
 
江卓连忙把手指缩在背后,讨好地笑了笑。
 
季唐予深深看他一眼,江卓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刚想把另一只腿也迈进浴缸里,一只大手捏住他的下巴,一个吻充满掠夺攻击性质向他而来。
 
水雾把江卓包裹起来,身体散着热气,舌头又被人毫无软和的侵略攻击着,口腔炙热的温度以及身上温热的湿气融合一起,让他身体渐渐发软,双手像要找到救赎一般,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胳膊,另只脚已经伸进在浴缸中,整个身体半躺,仰起头享受对方的无法拒绝的强势。
 
两人亲热了好一会,季唐予才放开他。
 
江卓狭长的眼睛在水雾的氤氲显得委屈:“你不是嫌弃我的手指脏吗?我可是刚用手指摸了嘴唇。”
 
季唐予的面孔在水雾里看不太清,但江卓能听到一声低沉的笑声,然后在说:“不嫌你脏。”
 
江卓脸红起来,他脸皮挺厚的,平常都是他调戏别人,欣赏别人的红脸蛋,但在季唐予面前两人相处模式就反过来了,总是自己被对方撩的红了脸。
 
但江卓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愧,反而洋洋得意,能被男神撩的脸红,放出去说,那绝对是赤裸裸的炫耀!
 
江卓高兴的实在太早,季唐予是真想把他从里到外清洗的干净,‘红雨’歌厅这样的地方,在平时季唐予仅仅是听人提起就忍不住皱眉,这种肉体关系非常混乱的存在,无疑是对洁癖者最大的挑衅,如果当时扬允告诉他,江卓是去那个地方玩而不是救人,今天他只能让江卓进酒店去住,接下来他会为江卓租一间宽敞舒适的房子,但这栋别墅永远不会去迎接这个人。
 
季唐予思考过,如果换成扬兰兰,他还会这么做吗?
 
扬兰兰是他的经纪人、朋友还有战友,对方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季唐予还没有强势到规定朋友以及其他人的生活。也不会就因为扬兰兰去过那种地方,就禁止他再来别墅。
 
为什么对待江卓不一样?
 
季唐予的眼睛深邃且明亮,像万空星辰穿透虚无把躺在浴缸中少年的样子勾勒出来,那魅惑的脸上有着致命的魔力,让他难以移开视线。
 
当他再次品味了那让他流连忘返的唇时,他忽然明白,当一件物品刻上了主人的标志,主人对这件物品的期待就会增加,物品损坏主人会心疼,物品如果被人偷走,主人就会怒不可揭,如果这件物品堕落了,放弃了它的主人,那主人会因此取回标志,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狠心,不是无情。
 
而是因为这件物品带给他一种背叛的情绪,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减少心口的伤痛。
 
少年不是物品,在季唐予眼中,他要比宝石更加璀璨,但更不愿意被他背叛。
 
季唐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水里的江卓,然后从存储柜,取出未开封的澡巾。刚买完别墅扬兰兰就帮他置办了不少生活用品,澡巾也是其中之一,还是嘻哈猴的样子,只不过他从来没有用过,如果没有江卓,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用。
 
季唐予既然说了仔细清洗,当然不会含糊,他把嘻哈猴套在手上,用另一只手把江卓的双手拉到头顶。
 
季唐予的手要比江卓的手大很多,手掌心把两只手的手腕扣住,也很轻而易举,江卓两只腿蹬在水里挣扎,面对张大嘴巴正在笑的嘻哈猴,心中竟然涌起惧怕。
 
上辈子进入训练营他没有过惧怕,经历那么多次任务没有过惧怕,被人干掉之后他顶多心里有点阴影,可惧怕二字是什么?他那时候还不知道。
 
现在江卓竟然惧怕起来,这是第六感给他的警示,当嘻哈猴被男人大力的在他的皮肤上碾过,江卓眼泪竟然都流出来了。
 
这种又疼又痒又酸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卓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男人的力气大,哪里洗过这么刺激的澡?男人却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停下动作,反而力气加倍,仿佛万针向皮肤穿孔,酸爽的感觉刺激江卓眼泪哗哗的,他绝对不是疼哭的,分明泪腺被这个凶残的男人刺激到了!
 
江卓胳膊在挣扎,但手腕早已被男人禁锢,小腿在用力蹬着墙壁,可惜很快被男人手疾眼快拍了一巴掌,大腿立即留下红印。
 
江卓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被搓红的皮肤,整个成了热水煮龙虾,终于忍无可忍哀嚎着:“好疼啊,宝贝儿,不要这样对我了!”
 
男人淡淡回应:“既然已经答应被我‘清洗’,那就乖乖兑现。”
 
江卓咬着下唇,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在‘红雨’还被你打伤了,现在伤口还在疼。”
 
男人道:“我给你处理过伤,疼不疼我清楚。”
 
哦,原来帮我冷敷,帮我按摩,就是为了‘清洗’?
 
不是他想的甜甜腻腻,温温存存啊?
 
江卓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伤害,半死不活地半泡在水里,哼唧:“那你把我搓死好了——你一点不心疼我!”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江卓心中一喜,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男人弯下腰亲一口他:“心疼你。”
 
然后继续直起身子,挥舞着手臂继续搓。
 
“啊啊啊啊!宝贝儿你不爱我了!!!”
 
浴室里传来阵阵痛叫。
 
清洗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江卓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被男人洗干净之后窝在男人的怀里嘟囔道:“季唐予,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季唐予抱着他,没有直接丢到床上,而是把他卷在浴袍抱在怀里,直接推开门,直径走向自己的卧室。
 
江卓发现目的地改变,眼睛一亮,胳膊暴露在空气中,搂住季唐予的脖子道:“宝贝儿,我今天不在自己房间睡了吗?”
 
季唐予道:“明天我把你的床单被罩换成新的,你再回去住,今天你先睡我这里。”
 
江卓连忙点头,“好好好。”
 
季唐予的房间很干净,所有物品摆放的很整齐,装修是简约风素雅为主,不沉重,中间有张大床,足以躺下四五个成年男子,江卓躺在那里就不想离开了,翻来滚去的,直到被季唐予按住,才老老实实的停下来。
 
季唐予看了看江卓还发红的皮肤,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虽然他用的力气大,但江卓皮肤太耐搓,不过季唐予还是用药膏给江卓擦了擦,才放心下来,揉了揉江卓的脑袋道:“我去做点吃的,你穿的拖鞋我给你放到床旁边了。今天书包没有取,明天我再帮你拿回来,就先别做作业了,笔记本和平板抽屉里有,你可以拿出来玩。”
 
江卓从床上翻滚起来,黏在季唐予身上:“我去餐厅等你。”
 
季唐予想了想,点头:“那就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江卓同意这个提议,从床上下来,踏上拖鞋跟在季唐予身后。
 
江卓已经认为‘红雨’这件事过去了,在两人吃完饭,季唐予却给他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小卓,当你进入这个家第一天起,我们讨论过如何相处,尤其我有严重洁癖的情况下,我们又该怎么相处,这段时间已经证明我们相处的非常愉快,很多事情你做的比我要好,比我细心,也会考虑我的感受。”季唐予语气淡淡,但他尽可能不会在期待与对方友好沟通的场合下,表现的特别强势,所以语调放缓,能让人感到贴心。
 
江卓第一次被夸奖‘细心’二字,还有些不好意思,颇觉得他男神果然有双慧眼,擅于发现人的优点。
 
季唐予继续道:“我们今天讨论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吧,我在帮你‘清洗’的过程中,你完全可以挣脱我,然后逃出这栋别墅,但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知道自己知道做错了,对吗?”
 
江卓眼神有些闪躲,尽管他愧疚,但真心实意承认错误,却是做不到。他是那种从来没有说出‘我错了’的人,这三个字对他有些尴尬,有些畏惧,也有些抗拒。
 
季唐予好像没有期待少年立即承认错误,紧接着又说:“刚才我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元旦,今天是元旦的前一天,所以扬允老师在六点就给你们放学了,对吗?”
 
只要面对面说出那三个字,江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季唐予:“我在六点之前就收到你的短信,按照约定,我应该到学校接你,但练习生出了小问题,身为负责人我需要紧忙处理,因此我错过时间,七点多才想起你今天提前放学。”
 
江卓讨好的笑着道:“你忙工作当然可以理解。”
 
季唐予深深望着他,两人面对面坐着,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现在江卓就能感受到季唐予的呼吸有些沉重,然后男人喉咙里低沉的声音,对他的话做出重重否定:“当时我发现自己错过了接你放学的时间,的确很歉疚,可是这个歉疚的出发点,不是因为让你孤独的等待而歉疚的,甚至可以说,不是对你的歉疚。而是作为向来遵守承诺对时间有严格规划的男人,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对自己产生了歉疚的情绪。”
 
江卓咬着唇,“什么意思。”
 
季唐予知道江卓明白的,不然少年的眼神不可能出现一丝气恼,心疼着少年,接着说:“但是我听到扬允老师的电话,说你去了西街,去了‘红雨’歌厅,她当时转述警方的话是,生死不明。我觉得我真的错了,如果我及时去接你,我可以阻拦你去,就算你还要坚持去‘红雨’,我也可以跟着你去,偏偏当时我不在,我很后悔。”
 
江卓偏过头,情绪有些复杂,便是刚才男人对他那番惨无人道的‘清洗’,都没让他觉得这么难受。
 
他以为今晚的事情,错都在他。
 
他以为男人也是如此以为,所以才有了这段谈话,想告诫他以后不许发生类似的事情。
 
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接下来,让江卓错愕了,季唐予竟抱住他,强势的气息让他无法反抗,一股热气在他耳边喷洒,低沉的声音温吞在他耳边道:“我还是差点来晚了,对不起小卓。”
 
江卓眼眶红了,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因此流泪,他的手在颤抖,他在控制自己搂住男人,放肆的大哭。
 
江卓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声道歉让他觉得那么动听?
 
地铁中行人无疑间的碰撞,那声对不起已经成为了习惯,成为一种道德上的自律,让他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偏偏这一声对不起,让他觉得比世间任何一种情话,都要唯美,都要感动。
 
在江卓咬紧牙死死支撑的时候,季唐予继续在他耳边道:“本来我是在中央商场买一块表作为赔礼,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够诚意,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买好不好?”
 
“当然,以后无论多忙,只要答应去接你放学,我都会提前十分钟在楼下等你,我等你,总比你趁我不注意自己溜出去强。”
 
季唐予看着江卓一直咬着牙不说话,无奈了,只好道:“身上还痒吗?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看看。”
 
江卓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双手就搂着季唐予的脖子默默流下眼泪。
 
太丢人了——
 
但是他还没有成年,不是吗?
 
孩子总有哭的权利。
 
江卓非常不要脸享用身体带来的特殊权利,蹭着男人的脖子抹眼泪。
 
唉,就当做为我沦陷的心,做一次告别吧——
 
晚上两人睡在了一张床上,不过双方都很老实,毕竟无论是‘红雨’歌厅之行,还是给江卓‘清洗’两人都很浪费体力,于是江卓像八爪鱼似地缠在季唐予身上,闭眼要睡觉的时候,他飞快说了三个字:“对不起。”然后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始呼呼大睡。
 
季唐予心甘情愿被他当成抱枕,搂着少年入睡了。
 
第二天早起,江卓发现床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人了,他穿上鞋就在别墅晃悠,找季唐予的身影,最后在厨房发现了对方。
 
江卓忽然醒悟,家里所有的活好像都是季唐予一个人负责,他始终除了睡、吃、学习也没干过什么。
 
关键现在花销都是由季唐予负责,他老爸给他的钱季唐予根本没动过。
 
江卓感觉自己二两肉,好像以身相许都不太够,只好装乖巧,坐在餐厅等待。
 
季唐予端着盘碗,放在餐桌上,走到江卓身前亲吻对方:“新年快乐。”
 
对了,今天是元旦!
 
江卓舔舔唇,回味片刻才道:“新年快乐,宝贝儿!”
 
季唐予忽然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向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没洗漱就下来了?不会洗我可以帮你。”
 
江卓实在对昨天那次‘大清洗’弄出心理阴影了,连跑带颠地上楼,还喊道:“我去洗!!等我啊宝贝儿!”
 
江卓洗漱结束,两人开始坐在下来吃饭,今天是元旦学校放假,他们难得可以一起享用不匆忙的早餐。
 
吃完早餐扬兰兰就把江卓留在学校的书包送过来,并且带来了一件好消息。
 
“今天程育铭导演打来电话,过段时间小卓卓就可以去拍裘瑞臻的定妆照,2月15日就进组。”扬兰兰喜气洋洋的对两人公布喜讯,却发现二人对此都不是很吃惊。
 
江卓看向季唐予:“艺考快开始了,期末结束学校也有一场封闭式突击训练,不知道时间会不会跟进组的时间撞上。”
 
季唐予道:“时间以后交给扬兰兰规划,你不用操心。”
 
扬兰兰热情点头:“对对对,我是季唐予的经纪人,那也就是小卓卓的经纪人。”
 
扬兰兰这句话被江卓听得很舒心,不由夸赞,“帅哥,有眼光啊。”
 
扬兰兰看着江卓一瞥一笑都在放电,心都化了,嘴里连忙道:“应该的。”
 
这时门铃响起,扬兰兰刚要动,江卓就站起来道:“我去。”
 
扬兰兰犹豫的望了望季唐予,却见男人嘴角倾斜,含笑地向他道:“你让他去。”
 
见鬼了。
 
扬兰兰小心翼翼把屁股搭在椅子上,心中揣揣,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季唐予这么温和的一面!
 
这个男人还笑了!不是冷笑的那个笑!
 
江卓走到门口,没发现任何人,但地上那灿烂红艳的盆栽,让他没办法忽视,捧起来看见花盆上手写出一段话。
 
——祝贺你成为《他们来了》的主演。
 
没有落款,不过江卓猜到是谁送的了。
 
江卓关上门,把花捧进屋里。
 
扬兰兰咦了一声:“一品红,这是有人祝贺小卓卓参演《他们来了》吗?消息这么灵通。”
 
江卓道:“好像是昨天逃跑的那个白面具,假名叫‘杜白’,也许他本人跟剧组有关联?”
 
扬兰兰感叹道:“那个人真厉害啊,方小友分明是替人受过。”
 
一品红被江卓摆放到窗台,那里本身就有很多盆栽,听到扬兰兰那句感叹,奇怪地问道:“方小友出什么事了?”
 
扬兰兰默默看了一眼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的季唐予,狮子即便是在打盹,也不能轻易招惹,扬兰兰深刻明白这个道理,见季唐予没有亲口对江卓说,他也没有主动开口,随口一句话就把这事含糊了过去。
 
江卓粗心粗意,当然不在乎这些,不过第二天回到学校他还是从同学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前天西街‘红雨’歌厅事件已经广为人知,尤其明珠中学高三一年级的学生,因为当事人张沅同学因为没受什么伤,元旦节休息一天,就返回学校上课。
 
同学们从他的只言片语,了解一些事件的经过,不过仅限于绑架事件,有关于‘鹰巢’张沅本人也是不清楚的。
 
由于季唐予的父亲在背后用了小手段,让江卓和季唐予都消失在这个事件陈述当中,甚至张沅、辛海两人都被人警告过,所以张沅透露出来的,跟江卓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江卓进入班级,张沅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警告他,如果把江卓救他的事情透露出去,那江卓会遭受到某些人疯狂的报复,所以他和辛海究竟是如何得救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
 
张沅吐出一口淤气,就不再看对方了。
 
为了这个人好好活下去,他也不能跟他走的太近。
 
这时,江卓听到一件事,方小友忽然把西街所有产业全部卖掉,人已经去往国外,并且不会再回国了。
 
第31章
 
由于捅人的嫌疑犯已被警方抓捕,学校又把高三年纪放学的时间调整回去。
 
晚上七点半钟,江卓从教学楼走出来,就看到校门口站着的男人,也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一路跑过去,跑到了男人身前。
 
江卓望了望四周:“车呢?”
 
季唐予慵懒地用手松了松领口,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就赶忙从霆宇来到了明珠,虽然衣服并不脏,还残留清洗过的味道,但在季唐予眼中,凡是穿过的衣服都需要清洗,连续穿六个小时的衣服,都会让他感觉难以忍受,脾气也会暴躁。
 
所以他的身上一直保持着干净的味道。
 
这种干净的气味,江卓闻起来觉得是享受,但在霆宇那些练习生嗅觉中简直有毒,几乎是闻之变色!
 
工作中的季唐予,要比生活中更显强势。
 
如果说老师对练习生的要求是百分之二百,那季唐予对练习生的要求就会提高到百分之五百!这个男人在某方面非常偏执、较真,甚至有些自我,他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会要求这些练习生去做,他做不到的事情——
 
很可惜,练习生那些课程暂时没有他不精通的。
 
如果季唐予不是还要接江卓放学回家,恐怕会在练习室逗留更久,足够让那些练习生们哭更多次了。
 
可以说,是江卓无形当中拯救了那批练习生们。
 
这时从校门口走过的学生,都会好奇偷看一眼那位全国知名的影帝。自从季唐予出身明珠的事情曝光,明珠高中的学生也非常与有荣焉,放学最晚的高三年纪的学生,放学以后,都会有意的在校门口搜寻这位的身影,由于季唐予要接江卓,所以来明珠比以往更勤,已经被这些学生撞过好几回,现在大家好奇有惊喜有,但不会太过一惊一乍了。
 
而且他们不太敢直视这位影帝。
 
季唐予冷漠深邃的眼神,强势的气场把脸上柔和的一部分遮掩,把刚硬的线条体现的淋漓尽致,多看一眼知道这是强壮的男人,再看一眼就会感到无数威压袭来,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学生们只敢偷偷的一眼,视线就飞快转移,放到可以跟季唐予相谈甚欢的江卓身上。
 
江卓这段时间身高窜的最快,五官也张开了,气质风姿更是越来越吸引人,如果没有身上那件明珠高中的校服,恐怕会被误认为成跟季影帝相熟的大明星。
 
如果不是高三年级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就要面临高考,江卓的书桌里还不知道要增添多少封告白信。
 
因为季唐予接江卓放学并没有特意去特意躲避,所以学校很多人都知道江卓认识这位大影帝,也颇为让人羡艳,但凭江卓那张好看的脸,又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江卓搜寻一圈都没有看到那辆眼熟的揽胜,他的手无意搭在季唐予胳膊的硬邦邦的肌肉上,好在两人身高气场比对之下,都显得江卓是个消瘦的少年,季唐予则是强壮的成年人,所以这个动作不会被人看作很暧昧。
 
学生们窃窃私语道:“江卓跟季影帝关系真好啊,如果是我那么靠近季影帝,恐怕会被吓晕过去的——”
 
“太怂了!我要是能跟季影帝交朋友,会幸福死!”
 
季唐予轻而易举拉扯住江卓不老实的手,用颇为淡漠的语气说出事实:“车最近不能开了。”
 
江卓睁大眼睛:“为什么?”
 
季唐予身上的气压变重,拽着江卓远离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一路走过马路,来到大街,回头见到江卓还在眼巴巴地等解释,便道:“前天晚上——”
 
江卓还是怕季唐予提到这回事,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听季唐予如大提琴般华丽有力的声音,讲道:“前天晚上七点四十左右,我正在中央商场给你选赔礼,回到车上,接到了扬允老师的电话,之后又听说你去了西街,我就很快赶了过去,到达时间是八点左右。”
 
中央商场距离西街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然而季唐予只用不到二十分钟。
 
这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违反了多少条交通规则。
 
“不会是——驾照的分被扣没了?”江卓张大嘴巴,再看脸色一脸默认的季唐予,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起来,狭长的眼睛笑出水雾,他用手擦了擦,腮帮跟着一颤一颤,笑得停不下来。
 
江卓的手已经从季唐予手中抽出来,支撑着膝盖,半蹲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笑得喘不过来气。
 
季唐予只是静静地看江卓原地打滚笑得没完没了,他的头扬起来,直挺着身体,单手插在口袋里,很有睥睨威严的气质,望着江卓开心的脸庞,极有耐心的注视着。
 
江卓是知道自己笑点很低的,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很可能戳到他的笑点,能让他开心好几天,甚至开心好几个月,但这次责任真不在他,实在季唐予的驾照被扣满12分这种事,太具备喜感,怎么也该上娱乐圈头条新闻吧?
 
这事让他又感动,又觉得好笑。
 
单看不到二十分钟就横跨两个区,简直帅呆了,就像院线大片,谁想到要付出代价?
 
江卓琢磨着,季唐予是不是还要去交通部门重新学习,再去补考,不知道影帝出席驾照补考,会是怎样的情景?
 
不过,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季唐予却冷冰冰的告诉他:“我不会去,这件事扬兰兰会立刻处理的。”
 
江卓被泼了冷水,笑料没了,立刻眯着狭长的眼睛,道:“特权就应该被消灭,被‘裘瑞臻’惩罚。”
 
“嗯,你想怎么惩罚。”季唐予颌首,顺着对方的话说,颇为耐心跟少年互撩着玩。
 
对啊,他要扮演裘瑞臻了,江卓眼睛一亮,摸着下巴打量自家男神完美的身材,琢磨着哪块肉最适合被他好好‘惩罚’。
 
忽然江卓眉头一皱,右手小拇指勾住校服的拉锁,一声齿轮滚动的声音,衣服就飞速被解开,又迅速的脱下来,抛掷到空中,随即,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一闪而过,校服这才从空中掉落下来。
 
江卓接住校服,回头一望街道角落,有个男人缩在那里,手持着照相机,正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看了看江卓,又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画面——
 
他明明抓住最好的时机,但季唐予身边那个少年忽然抛出校服,彻底把季影帝的脸挡住了!巧合?还是有意?
 
偷拍的男人再抬头就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对视上,在这一瞬间,他仿佛透过黑色看到野兽的獠牙,一只狮子在向他呼啸,他冷不丁哆嗦了下,再也不敢逗留,转身就跑走了。
 
江卓把校服穿上,拉着季唐予的手,魅惑的眼睛眨了眨:“差点忘了我家宝贝儿是国际影帝,还有狗仔跟着偷拍。我们快回家讨论一下怎么‘惩罚’。”
 
季唐予却没动,在江卓疑惑的望着他时,他上前一步,站在江卓身前,弯下直立的背,帮助江卓把敞开的领口,全部拉上,冷风无法从领口中灌入。
 
江卓被勒的难受,刚伸手要扯一扯,就被季唐予用手拍走,他抬头便看见男人不容拒绝冷硬的表情。
 
江卓被对方的表情情不自禁迷住了,好在旁边嘈杂热闹的声音,提醒他这里还是公众场合,他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太紧了,勒的难受。”
 
季唐予直起背,视线由高往低投在江卓身上,那拉紧的拉锁让他舒服很多,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哄着道:“这么穿很好看。”
 
季唐予很擅于洞察人心,很了解江卓爱吃哪一套,所以从来不会跟对方硬碰硬,包括前夜的那场谈话,看似是他在道歉,其实也给了江卓一套牢笼,一个束缚,他的那声对不起尽管真心实意,但也有着主要的目的,是让江卓有了感动的情绪,继而态度软化,心甘情愿承认错误,这样有自尊心的少年,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第二次犯错的。
 
江卓听到季唐予半赞美半约束的话,果然不钻牛角尖,主动放开手,抬高脖子不显得很难受,嘴里的便宜还要占的:“宝贝儿,我为了让你欣赏我的美,可是很辛苦的。”
 
两人回到家,又是忙碌的一晚,季唐予白天已经把江卓那屋的床单被罩换成新的,所以江卓不用再睡季唐予的卧室,可以回自己房间了。
 
不过江卓没有丝毫的愉悦,扭着小姑娘的步伐,摇着小屁股恋恋不舍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写作业。
 
一周后就要期末考试,这是新的一年中,首次考试,明珠高中作为丹云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将与丹云市最优秀的公立高中第五中学,联合考试,到时候,两校的高三年级会排出豪华大榜,供全市所有人观看,也让大家了解丹云市这届高考的竞争力。
 
江卓当然是压力倍增,季唐予为了让他能睡好觉,甚至取消夜跑这项运动,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态,专心在晚上写作业,白天听课。
 
吃饭前十分钟,江卓会下楼到餐厅,看一会儿新闻。
 
西街换主的事情,竟然也被丹云市本地的新闻播了出来,新闻讲,西街由某外资企业收购跟政府进行亲密合作,改变在方小友管理时出现的不良产业集中现象,配合刑警队查封所有违法乱纪场所,抓捕违法犯罪人员,让‘闹市’恢复‘安宁’。
 
江卓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正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
 
他前天刚去一趟了西街,今天西街就不是方小友的了?
 
‘红雨’事件结束,他才反应过来是方小友给他做的套,尽管当时的情况就算知道这是陷阱,他都坚持会去,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利用。
 
江卓刚想打听方小友的下落,就得知了方小友被撵出西街的消息,而西街整改,五十年的红灯绿酒,五十年的江山岁月,就此转为他手,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座高楼大厦彻底覆灭。
 
江卓怀疑过这只手会不会是‘杜白’。但如果‘杜白’真有这个力量,肯定不会独自潜进‘红雨’,利用方小友才把‘鹰巢’曝光于世。
 
‘杜白’若是有这个力量,何不提前跟政府合作?甚至刑警队都能秘密配合他的行动,摧毁‘鹰巢’。
 
这是资本家的特权,他们的身份已经脱离社会当中所谓公平与不公平。
 
江卓否定了‘杜白’是那个人,又把怀疑指向了季唐予,他还记得,来到季唐予别墅前一天,父亲还跟他提到,季唐予的父亲是m国的商人,既然季唐予本身就有m国背景,父亲又是商人。从方小友手中购买所有产业的外资企业是季唐予的,那就不奇怪了。
 
更重要的是,江卓记得前天深夜发生的一件事。
 
那晚他和季唐予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他的警惕性在对方面前大幅度减弱,半睡半醒当中只觉得季唐予接到过一个电话就出去了,电话中说了什么,他都没有记得,不过对方回来时,他闻到一股海鲜味。
 
他们在家鲜少吃海鲜,当天晚上也没有吃,至于是不是前几天季唐予在公司吃过,那就更不可能,江卓是清楚季唐予有多爱干净的,衣服早就换过好几套,即便吃过也不会残留一点味道的。
 
江卓困得迷迷糊糊,以为是季唐予去海鲜餐厅见什么人,这个念头恍然而过,他就睡着了。还有第二天,扬兰兰上门说了奇怪的一句话——方小友岂不是代人受过。
 
江卓琢磨,当时他们聊的是‘杜白’操控了‘红雨’整个事件,所有人被他利用进去,扬兰兰却感叹了一句方小友代人受过,这是不是就证明了那个时候方小友就已经出事了?
 
季唐予前天夜里去海鲜餐厅见的人,会不会是方小友?
 
江卓抓心挠肝的想,一遇到有趣的事情他就乐意思考,可惜自身逻辑不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时江卓见季唐予从厨房走出来,忙不迭走过去,殷勤地接过盘子,眼眉翘起,舔舔嘴唇,不留余地给对方放电。
 
季唐予现在非常了解江卓,看到对方嘴巴撅起就知道是想索吻,对方踮起脚尖就知道是想要抱抱,两人躺在一张床睡过之后,季唐予连江卓睡觉时呼吸频率都知道一清二楚。
 
季唐予一眼看出,现在江卓这个状态,分明是有事想要问,却装乖巧地不先开口。
 
季唐予见江卓把盘子、碗、筷子、勺子依次摆放整齐,然后坐在椅子上,眼睛诱人地勾着他看。
 
“开饭之后不讨论任何话题,想问什么,现在就说。”季唐予的手指敲了敲餐桌,提醒对面的少年。
 
江卓狭长的眼睛眨了两下,托着下巴,问道:“宝贝儿,你知道方小友出事了吗?”
 
季唐予嘴角出现微末的笑意:“你是想问我,方小友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吧?”
 
江卓手贴在脸庞,一脸陶醉,喟叹道:“唐予不愧为我男神,甚知我心矣。”
 
季唐予面对江卓肉麻的话面不改色,不遮不掩地说起前夜发生的后续。
 
前天夜里。
 
当方小友知道‘红雨’的事情被警方解决,他便回到了西街,他在那里有一套房子,自从接到那张小丑面具的照片,却再也没敢回去住过。倒是今晚,这件事已经一劳永逸的解决,他终于能放心的回去了。
 
让他没有想到,有人在他家门前一直等着他。
 
那是有双大长腿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骚粉色,发色、衬衫、裤子连鞋都是骚粉色的皮质,上面是铆钉,这种打扮,在西街的混混身上绝对low出新高度,偏偏这个人气质很好,方小友虽然长得细皮嫩肉,但骨子里是老油条,当然能看出这个人跟西街的混混不一样,对方应该是混迹在上流社会的人。
 
方小友慢条斯理地打招呼,问道:“先生是来找我的吗?”
 
大长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是我的老板找你。”
 
方小友白净的脸在黑夜中模糊起来,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很有可能眼前这个大长腿嘴中说的‘老板’有很大关联。
 
无论方小友在西街如何称王称霸,到了上流社会,他终究是溜须拍马的小卒,他不可能拒绝对方邀请,只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问道:“我们现在走?”
 
大长腿却理所应当语气道:“我没开车,你的车呢?”
 
方小友载着大长腿来到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海鲜餐厅。
 
第32章
 
这是一家x国风格海鲜餐厅,包房内的墙壁刻画着嫩黄色的胡姬花,在水晶灯柔和的灯光下绽放出它端庄的身姿,格调优雅。
 
包房中的装饰很吸引人的眼球,但是在方小友走进房间内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圆木桌前让人不可忽视的男人吸引住。
 
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着实意外,原来大长腿嘴里的‘老板’就是那位国际影帝季唐予。
 
方小友打量这位传奇影帝,他的白色衬衫下是惊人的体魄,挽起来的袖子下是刚劲有力的线条,背直挺前屈,会给人无穷的压力。
 
方小友不由叹气,他很是羡慕这种身材的男人,再低头看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不由感叹,对方一只手就应该能把他举过头顶。
 
平常方小友还会好好欣赏一番,只是对方今日来邀,未必是带着善意。
 
方小友深吸口气,刚要上前主动搭话,季唐予却抬起头,一双寒冽的目光与他对视,嘴角的笑容都冷漠刻薄。
 
这是让人措手不及的下马威,方小友一时间慌促地站在原地,全身都发僵。
 
他甚至都不知道季唐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着,能结什么仇什么怨?
 
不过,方小友不愧是西街的老大,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会不会在不知情,或者是无意识的时候。得罪了对方,又或者得罪了对方的亲友呢?
 
只有找到问题所在,才能解决掉它。
 
方小友脑海仿佛电闪雷鸣闪过,最终得出一个不确定的结论,这几日好像就出了一件大事,就是今夜他那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今天身陷‘红雨’歌厅中的三位无辜的学生,该不会跟这位大影帝有关系吧?
 
方小友当然不认为这场布局做错了,西街跟他的筋骨连在一起,出了问题,那就少了在丹云市立足的本钱。
 
如果不利用无辜的人卷进这件事,逼迫警察查案,那群警察怎么可能凭借一张照片就帮他清理西街的危害?即便武旭会帮他,难保对方不会趁机会对他的西街下手!
 
再说,是他对那三个学生做了什么吗?
 
绑架他们的是藏在西街里的那群人,就连他方小友在法律看来都是受害者!
 
三个学生最后也成功地被警方解救出来,这样的结果可以说皆大欢喜,他的西街少了后顾之忧,那群学生也没死在他的地盘,警察没办法查他。
 
剩下的事和他方小友没关系了,对方又不可能抓住他背后布局的把柄不是?
 
即便那三个少年跟这位影帝有什么关系,那又有什么用?
 
方小友对此自信慢慢,但太阳穴总是一跳一跳,让他心神不宁。
 
他再次抬起脚,走到季唐予对面,伸出右手,含笑道:“原来是季影帝的邀请,有点让我这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受宠若惊啊!”
 
季唐予却没有表现多么客气,眼睛错开对方伸出的右手,也不寒暄,甚至连个前提都没有,直接从大长腿那里取走一个文件夹,抛给了方小友。
 
方小友连忙接过文件夹,垫了垫重量,很轻但却让他感觉异常沉重。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是一份薄薄的交易合约,上面详细的列出他在丹云市所有产业,不止有西街,从市中心的那间商铺,到郊区的那栋别墅,公开的私密的产业都在上面记录,甚至有些方小友自己都不能立刻回想起来。
 
下方是签署名的位置,如果这个字签下,他会获得一笔巨款,但他这个人地位将会一落千丈,很可能会被撵出西街,甚至丹云市都待不了。
 
看完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印刷字,方小友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如果刚开始季唐予带给他的是十足威压,现在季唐予带给他的就是无比的恐惧感。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强势的态度,这般雷厉风行果敢的做事风格,让人完全忘记他还有一张能令人魂牵梦绕的绝世美貌。
 
季唐予从一开始,都没有跟方小友讲一句话,仅仅做了一个抛文件夹的举动。看似冷眼旁观着方小友看完合约慌张无措的姿态,好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其实一直在暗中掌控着方小友的情绪,让方小友越来越慌乱,最终都摸不透他的意思。
 
方小友的手指在发颤,把手中的纸弄得‘哗哗’作响,僵硬地挤出笑容:“您这是什么意思?”
 
季唐予终于用眼睛直视他,人也从座椅上站起来,从衣服兜中拿出一张机票道:“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签了名,这个也是你的。”
 
方小友低头便看到,那是张飞往m国地机票。
 
季唐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眉毛蹙起,非常不耐烦地道:“律师马上到场,你考虑的时间有限。”
 
方小友深吸一口气,把合约推给季唐予,道:“这不可能,西街是我的心血,即便您给的价格很高,但它的价值不止于此,如果您想要西街以外的产业,我是可以送您一套,说起来我也是您的影迷。”
 
季唐予没有看那张纸,仿佛那只是张废纸,不值得他投下一个眼神,只淡淡地道:“警察刚刚破获一起捅人案件,摧毁了一个杀手组织,抓捕十二名主犯,二十多名从犯,元旦一过,他们将获得省公安厅的表彰,拿到尚方宝剑,还可以直接斩断西街的龙头,让西街直接覆灭。”
 
季唐予眼神冷厉,威压逼向方小友:“不用我说,你应该清楚谁是西街的龙头吧?”
 
谁是西街的龙头大哥?
 
方小友当然知道,不就是自己吗,警察想抓典型,想要拿他开刀,他是一清二楚的。
 
不是方小友偏听偏信,是警方一直想拿住他的把柄抓住他,可始终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就一样了,西街发现杀手组织窝点,在加上省厅特批四个字,这是多好的机会?
 
武旭他能不放过这次机会?
 
肯定不会,但这不至于让方小友害怕,西街不是一次两次被丹云市警方视作眼中钉,已经四五十年了,它还是存留着。
 
存在的东西,必然是有它的价值,方小友很笃定这一点。
 
但那个一直做背景板的大长腿,拿出电脑,调到一个画面让他观看。
 
这是被手机拍摄出的视频,画面很小,镜头很晃动,甚至有着杂音。
 
但却更显视频的真实性,画面出现两个人,竟然是江卓见过的地瓜和竹笋,刚才还跟在方小友的身边,但此刻他们正在视频中,你言我语地爆出方小友数多违法事件及证据。
 
视频播放了十多分钟。
 
方小友只看前一段,就一屁股跌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本来就很白净的脸蛋,现在更是白的透明,脑门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冷汗从他的额头滚滚落下。
 
方小友手撑着桌子,猛然站起来,愤怒的情绪让他清秀的五官扭曲:“这两个人是我前两天才决定用的,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季影帝,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我方小友佩服,当这么多年老大,也没见过有您这种手腕的,这段视频录的太是时候,如果以前武旭恐怕还不会理睬,像您说的,他这次有了‘尚方宝剑’,不砍我,砍谁?今天是彻底把我兜进去了,算我认栽,但是能不能告诉我,背叛我的是谁?”
 
季唐予对方小友的吹捧毫无反应。
 
大长腿合上电脑,在一边道:“方小友,你记不记得今晚你让你的手下,到‘红雨’歌厅门前给一个少年送了件男公关制服。我们去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您这位手下坐在门口,就随便聊了两句,之后我们老板就问他,愿不愿意改变眼前的生活?我就把未来的蓝图跟他聊了聊,这位大哥听了之后非常心动就答应了。”
 
大长腿又接了一句:“对了,在我们企业,这不叫背叛,而叫做跳槽,大哥之所以说出你的事迹,你们江湖人叫做投名状。”
 
方小友表情非常复杂,从震怒变成颓废,又从怨恨转变悲伤,脸色变了很久,最后声音嘶哑的问道:“那个少年,就是你们对我下手的起因吗?”
 
季唐予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长腿笑哈哈道:“怎么会,我们老板只是喜欢西街这个地方,想把它改建成餐饮街,附近有明珠高中,有高层小区,还有高档别墅,生意肯定很好做。”
 
方小友露出难看的笑:“我还不知道季影帝做生意的眼光也这么好。”
 
大长腿这时看了一眼手机:“律师来了,我去接他们过来。”
 
房间一片寂静,直到大长腿带着律师走了进来,两位律师跟季唐予握手,礼貌的称呼道:“季董。”
 
两人把合约从头到尾看一眼,其中一位律师清了清嗓子道:“上面的条件很公平,只要当事人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季唐予已经签完,所有人都看向方小友。
 
方小友握紧拳头,沉默了很久。
 
季唐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膝盖,心中记挂着睡在那张床上的少年,房间里的人,所有的物品,一切的环境都无法让他真切投入。
 
至于那个在他面前呼吸沉重的方小友,更让他彻底无视掉了。
 
包房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响起,开始为新的一年倒计时。
 
当时钟清脆的响出两声‘噔噔’,时间走到了零点,日历也翻起新的一页,方小友的耳朵发出嗡鸣,听不见自己说什么:“我签字——”
 
季唐予把前天夜里的事情说完,江卓眯起狭长的眼睛,摇了摇头,叹气道:“小妖精,你怎么能替我出头呢?”
 
话虽然这么说,江卓的嘴角已经扯起来,笑容甜的腻人。
 
江卓清了清嗓子,道:“宝贝儿,你说方小友要是气急败坏要打人,把你伤着了,还不是我心疼吗?以后再想干这种事,不要再偷偷摸摸的,我去了可以保护你嘛。”
 
季唐予把菜推到江卓眼前,淡淡道:“吃饭。”
 
江卓握住筷子,伸着脖子哄道:“宝贝儿别害羞啊,方小友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气的对扬兰兰说‘兰兰,天亮了,该让隔壁方氏破产了’,哈哈,我的口技很厉害吧,我再给你学一个好不好?‘小卓,宝贝儿最爱你,么麻么麻’唔——”
 
季唐予夹了一口肉塞进江卓闭不上的嘴里。
 
江卓一脸陶醉的嚼着大块的肉,脸上表情骚气不行,吃完了还舔舔嘴,做出意犹未尽的表情,用口型对季唐予道:“间、接、接、吻。”
 
第33章
 
窗前过马,时间飞逝,被高三年级统一称之为魔鬼的七天,眨眼过去,终于迎来新年中第一次考试。
 
只是一场期末考试,就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考试结束大家开始背上行囊,开始放寒假,然而高三的寒假只有一周的时间,各科老师却留了两个月的作业,这场假期将是一场艰辛的持久战。
 
考试结束,江卓就直接要去参加明珠高中为他们这些要考表演的学生开设的封闭式培训班,去学习朗诵、舞蹈、声乐、形体、台词、表演以及艺考时在复试时会考的口答常识。
 
纵观丹云市所有高中,只有明珠中学财大气粗能设立这类培训班,请得了丰京表演系的老师,一些公立中学的艺考生,还要去外寻找打着保过名号的表演培训公司,交上大额的培训费。
 
今年校方选定的培训班地点为霆宇娱乐公司,双方也是首次合作,为提高这届表演系艺考升学率,为丹云市多增加一些表演领域的人才,随之目的性也会增强,让培训生感受到足够的紧迫感和竞争性,强压下,他们会更加努力。
 
白天除了要上基础课,每天晚上还要跟霆宇的练习生们一起上形体课和表演课,双方合作学习,竞争更加激烈。
 
决定好报名的学生,都已经做好在培训班杀出血路,剑指丰影的准备。
 
但这对江卓,却意味着他会和季唐予相处的时间多了。
 
江卓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扬兰兰叉着腰,对两个正收拾行李的助理指手画脚道:“这两天天气返潮的厉害,湿冷要比干冷还让人难受,你们多装点厚衣服给小卓卓带上。”
 
两个助理是扬兰兰特意从公司抽调出的,特意为江卓搬宿舍。
 
江卓在培训宿舍要住上七天,三十名培训生,六人一间宿舍,虽然人多但条件不差,是杨兰兰口述的,因为宿舍是明珠向霆宇租借的。
 
扬兰兰长腿长胳膊在挥舞着,指挥道:“你们不要只装厚衣服,白天的时候最热,穿太多容易悟出痱子,多装几件薄一点的,对了,洗面奶,还有我买的那套护肤装没装上?小卓卓脸必须好好保养起来——”
 
扬兰兰聒噪起来真的难以停下,两个助理哭丧着脸,可没办法,谁叫他们是小助理,人家就是金牌经纪人呢?只能任劳任怨听着扬兰兰胡乱指挥。
 
江卓在旁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忽然看见季唐予从楼梯下来,连忙从沙发上下来,他今天终于不用穿校服了,也精心打扮一番,里面穿着棉质t衫,外面穿着复古风水系破损式背带裤,把他骨子里那种浪荡不羁的气质表现出来。
 
江卓特意在季唐予面前转了一圈,像花孔雀般骄矜的显摆。
 
季唐予眼睛早就落在了江卓的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个表情他没有错过,自然看懂对方的意思,他的手自然地落在江卓的头上,低沉的声音夸赞道:“小卓今天很漂亮。”
 
江卓眼尾一勾,瞪季唐予一眼:“你不觉得这是很像y国雅痞么,多帅啊。”
 
季唐予失笑道:“痞和浪我看出来了,雅从哪来的?用脚蹬在沙发垫上的坐姿?有教养的男人才可以称作雅痞,小卓如果是冲这个目标努力,我以后可以用贵族的标准要求你。”
 
江卓连忙换了另一副面孔,抛了个电眼,道:“宝贝儿你想太多,以后我负责浪,你负责帅就够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把旁边的两位小助理吓得大气不敢喘,即便是收拾完行李,他们都觉得自己身处云里雾里,一脑袋的浆糊就把行李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中,坐在车上,还听到江卓肆无忌惮、津津有味地撩着那位季影帝。
 
如果季唐予在媒体粉丝眼中的形象是霸道强势,那在霆宇公司就是鬼畜,就说最近在他手底下的练习生们,哪一个不被折磨的嗷嗷惨叫,每次上课听到季影帝要来,都是满脸的悲痛以及对人生的绝望。
 
所以在公司里,很少有特别大胆的练习生主动去找季唐予套关系。
 
刚开始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无疑不是在季唐予那里碰一鼻子灰,如果是心怀鬼胎,想走捷径上位的,打动不了季唐予还会惹一身骚,在练习生这种攀高踩地的团队气氛,这样的人只会被踩的很惨,除非有一天他混出头,不然就会遭受排挤和冷暴力。
 
这就是社会,远比校园残酷,这种境地绝对要比江卓刚调一班时严重的多。
 
一个多小时后,扬兰兰开车载着季唐予江卓,外加两个帮忙搬宿舍的小助理,来到了霆宇公司宿舍门前。
 
霆宇的大楼仿佛是丹云市的巨人,高耸在穹日下,俯视着比它矮小却林立在城市的建筑。丹云市的经济实力本来无法跟丰京市抗衡,但从霆宇驻扎的那天起,它的地位逐渐提高,从默默无闻的小城,已经成长为能跟丰京市有一拼之力的三级市。
 
程育铭为戏招特意前来丹云市,就是因为霆宇带动本市的娱乐文化繁荣,若是在十年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导演肯定不会来的。
 
霆宇大楼的侧面,是雨后春笋般的精致小楼,这就是霆宇公司的员工宿舍,练习生还有江卓他们培训生的宿舍都在这里。
 
扬兰兰把车停在门前,把窗户按下,露出他那张俊美的脸,门卫显然是认识他的,笑着招呼:“是扬大经纪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咱们公司宿舍了?”
 
扬兰兰笑眯眯的道:“公司不是外租给明珠的培训生一层宿舍楼吗?我弟弟是这期培训生,我来帮他搬宿舍。”
 
门卫一听哎哟道:“那你们快进去吧,前面已经来了十多个人,早点去还能有个好房间先住着。”
 
扬兰兰不再耽误,把车直接开进大门,停进车库。
 
霆宇公司宿舍的车库很有限,大多数的车不是停在外面就是停在车位,像季唐予和扬兰兰这样在霆宇地位颇高的,公司才会给他们留下车库。
 
车库内就有直通宿舍的电梯,两个助理拿着行李箱,扬兰兰扭着腰,迈着大长腿走着,伸着脖子喊道:“你们俩慢点!别把箱子磕坏了!”
 
江卓走在后面笑,季唐予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直接到了五楼,这层只开放五间宿舍,平常也会对外租,四楼以下就是练习生和霆宇签约艺人的宿舍。
 
从电梯里出来,就能看到一张写字台,前面站着一位穿着黑西服白衬衫干练利索的女人,她正在向几个拎着箱子的少年少女介绍宿舍情况,看到季唐予一行人,嘴里的话停下,对那几位少年少女道:“你们先等一下。”
 
女人从写字台前走出来,挂出不知比刚才不知热情多少的笑容道:“季总,您来了。”
 
季唐予在霆宇有股份,是霆宇的艺人也是股东,所以称呼也五花八门,叫他季影帝的有,叫季总的也有。
 
季唐予漂亮如星空般的目光,却能给人层层威压,如古钟敲击的音色缓缓道:“你好。”
 
女人又看向扬兰兰,态度就随意多了:“扬经纪人也来了?您和季总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来公司宿舍吧?”
 
扬兰兰看到她身后那几个正一脸好奇,偷偷观察他们这行人的少年少女,料到这些孩子应该是小卓卓的同校同学,也来参加艺考培训,便哈哈一笑,挥着手打招呼,然后笑眯眯地对女人道:“唐予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他来参加明珠的培训,我们陪他来的,小溪,自家人可要帮忙啊,给我们挑个好宿舍。”
 
“季总的弟弟?”女人惊讶道,视线从两个助理身上掠过,最终停在江卓的身上。
 
江卓眨着眼,魅惑十足道:“小姐姐你好。”
 
这勾人的脸蛋和撩人的手段让人猝及不放,女人捂着胸口:“天啊,这是季总的弟弟?分明跟季总两个风格啊。”
 
江卓勾起嘴:“当然不是亲的啦,你懂得,小姐姐。”
 
女人见江卓一脸暧昧,反而就相信两人纯洁的关系,哈哈笑道:“我喜欢这孩子。”
 
女人这句话同时让季唐予和扬兰兰警惕。
 
杨兰兰是警惕他家小卓卓在霆宇公司学习,会不会被其他经纪人看中,然后跟他来抢小卓卓?
 
他家小卓卓是多么的出色!肯定会有不少人觊觎,回去以后必须警告他们!小卓卓可是他的!
 
季唐予之所以警惕,是不怎么相信江卓那无底线的节操,霆宇比不上学校,这里社会关系混乱,什么样的人都有,公司虽然从来都以最大力度保护艺人人身安全,但防不住艺人自甘堕落。江卓的模样又太勾人了,还是那种混不吝地的态度,谁知道能不能抵抗花花世界的诱惑。
 
季唐予不知道自己是江卓上辈子心心念念的男神,只凭在他的印象里,江卓是非常尊崇欲望的人,未必会对他们维持的关系有多忠诚,即便暂且忠诚,只要动心,恐怕就会跑过来坦荡的跟他说‘宝贝儿,我们关系就这么结束吧’。
 
一动这个念头,季唐予占有欲的毛病就犯了,仿佛狮王被不干净的生物入侵了领域,全身狂躁不安。
 
所有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江卓就回头,望向他,做了做口型:“宝贝儿?”
 
几乎是一瞬间,季唐予负面情绪被这个听不见的称呼抚平,他伸出手,摩擦对方的头,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女人,对她说:“小卓有任何麻烦,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扬兰兰秒懂季唐予的意思,对女人笑眯眯的道:“一会儿我把唐予私人电话给你,足够你上v博显摆了吧?”
 
女人虽然对季唐予比扬兰兰要客气,其实她是季唐予的迷妹啊!季唐予的粉丝喜欢取季唐予中间那个‘唐’字,把昵称叫成××糖,她的v博名就叫‘桃子糖’。
 
女人只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涨红脸,磕磕绊绊地道:“季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联系方式泄露的。”
 
季唐予来得目的就是跟负责人打招呼,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不继续留下来,扬兰兰和两位助理帮着江卓把行李带到宿舍,铺床装被罩,江卓自己都不用伸手。
 
有季唐予和扬兰兰的面子,江卓住的这间宿舍果然很不错,朝阳面,没有气味,现在宿舍还只有他一个人,之前在门口照面的那几个少年少女,被分到其它的宿舍。
 
晚上宿舍的人才来齐,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尽管不是一个班,以前没说过话,但彼此会觉得对方很面熟,到不像陌生人那样太生疏。
 
第二日起,为期七天的封闭式训练正式开始,而丰京电影学院的校考,就在七天之后,三十名培训生,加上江卓,有八名选择参加丰影,他们学习的时间会特别紧缺。
 
培训课第一节 就是朗诵。
 
朗诵,是表演系艺考里的重中之重,是初试第一项考试,规定的时间在3分钟之内。江卓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第一次学习这类系统的方法,他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用。
 
他们有一节专门练习台词的课程,朗诵是台词课的基础,对表演有很大的帮助,台词说的好,会操控观众的情绪。
 
这节科大家表现的水平都在中上等,没有太差,也没有特别突出,分不出来孰强孰弱,气氛浑然和谐,竞争力还没有从他们身上体现出来。
 
上午是朗诵、声乐,都是口齿类的课程,下午是丰影表演系老师给大家讲一些考试时穿戴打扮,还有往届艺考容易发生的问题或事故。
 
到了晚上,培训生们本以为培训课的第一天会很轻松的度过,却被通知晚上要上大课,也就是要跟霆宇签约的练习生们一起上课,一共有两节,形体课以及表演课,在这两节课上,江卓终于见到了季唐予。
 
季唐予是这一批练习生的主要负责人,他的工作并不是教这些孩子们什么知识,只要每天监督好老师上课,关注一下练习生的学习和生活就可以了。不过他跟江卓是一样的,是非常有表演欲望的人,喜欢在人前表演,他的作品少不代表不喜欢演戏,而是他的要求之高,每拍一部戏,会把一个剧组脱得疲软,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元气。
 
而很少有这样优秀的剧组,经得起他折腾。
 
所以练习室是他喜欢去的地方,他不会直接去教导这些练习生,不然授课的老师就失去了作用。他会让老师加大难度,他坐旁监督,时而也会上去表演,以国际影帝的演技来碾压全场,给练习生们压力动力,不过,教课的老师压力也很大。
 
形体课和表演课是一个练习室,偶尔季唐予会早去,旁观形体课,这个时候形体课的老师不由自主会加强难度,练习室里就会哀鸿遍野。
 
但今天,练习生们感觉他们的春天来了,明珠高中送来一些培训生,跟他们一起上形体课,那些毫无功底的学生们,刚上形体课肢体会非常僵硬,正是老师们主要‘纠正’的对象,练习生们这里的压力就会减轻。
 
江卓和其他29位培训生们,穿着紧身衣裤,来到练习室内,这里空间非常大,和明珠高中艺术体育馆内的舞蹈室差不多,前后都有巨大的镜子。
 
季唐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先来的是一位形体老师和两位助教。
 
练习生们已经习惯这种上课环境,早就鸦雀无声地站在自己的位置,整齐的排列着队形。而培训生们还不太适应这种环境,甚至身上的衣服都让他们觉得不舒服,女生还好一些,很大部分是有舞蹈功底的,男生们就有几个特别尴尬。
 
形体老师走了过来,是一个高个子,双腿修长的男老师,他还留了一头如丝绸般的长发,散落在脑后,光看背影会觉得非常美,雌雄莫辨。
 
他的气质非常柔和,走路时像天鹅在散步,有着舞者独有的气场,他停在了正中央,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培训生们:“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生生,一生一世的生,做过‘爱荷’舞蹈团的首席,现在是霆宇的首席舞者,首席我是从舞蹈团做到娱乐公司,这个转变,让我发现唯一的好处就是娱乐公司挣得钱比舞蹈团要多。”
 
培训生们感觉这个老师还挺幽默,紧张的心情得到放松,不少人笑了出来。
 
有人问道:“坏处呢?”
 
顾生生佯装抹泪,哀然叹气:“坏处就多了,比如在舞蹈界的地位直线下降,享受不到舞蹈大师的那种荣誉加身的感觉了,出去参加什么舞蹈沙龙,同行们都称呼我为‘顾老板’。”
 
原本残酷的现实,却被顾生生说得让人觉得哭笑不得,这是培训生们在这一天见过最接地气幽默的老师,对顾生生的好感直线上升。
 
顾生生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不多说了,培训生在霆宇的时间只有七天,甚至现在不到七天了,你们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形体更要下功夫,今天本来有节舞蹈课,也是我给你们上,但考虑你们大部分人没有舞蹈基础,第一天就先让你们活动一下筋骨,明天我正式教你们舞蹈。”
 
时间紧缺,顾生生不再继续废话,开始上课,对培训生们道:“你们先观看我们公司练习生的动作,不要模仿,认真观看就行。”
 
第34章
 
顾生生用轻柔又十分有力的声音数着拍子,相隔几个八拍都会叫动作的名称,观看着练习生的动作,一边细细的讲解要点:“伸展前腿,膝盖紧贴地面,脚背绷直,不要压胯且耸肩,背部挺直,身体往下压——”
 
为左的培训生们发现,这些练习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身体往下压的时候,胸能紧紧地贴在膝盖。
 
顾生生开始数节拍,没有他的命令,这些练习生们不得起身,如果发现哪个姿势不标准,会有助教上前持竹条轻轻触碰来做矫正。
 
练习生在国内娱乐公司也是刚兴起,只有霆宇这样实力雄厚的娱乐巨霸,才会有胆量当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新闻上能够看到一些报道,海外的娱乐公司经常会打骂练习生,签不平等合约,提早压榨练习生的价值,直到现在,这种现象还是存在的,尚没有得到改善。
 
国内的娱乐公司如果出现这类丑闻,舆论爆发,网民震怒,负面形象加重,对公司形象非常不好,如果影响上面政策,可能对整个公司都是危害。
 
所以霆宇公司对练习生的老师们管理非常严格,可以批评却不得过度责骂,殴打更是不能存在,练习室内一共有三个摄像头,无死角的24小时录像。一经查询有打骂练习生的事情发生,无论是谁直接开除。
 
所以,两位助教拿的只是竹条,且只是为纠正练习生的动作,不会用力鞭打。
 
也许竹条的形象在人们印象中已经刻板化,助教手里的竹条只要轻轻碰触练习生的身体,他们就会颤抖,不由自主心生畏惧。
 
顾生生数过三个八拍继续道:“压旁腿——腿部伸直,膝盖不要晃动——”
 
练习生们的表现终于给培训生们足够的压力,每个人都仔细盯着练习生的动作,恨不得立即刻印在脑子里。
 
“下腰。”顾生生声一落,练习生集体上半身往后仰,动作整齐,美得像幅画卷,他们的脚直立在地面上,脚后跟压实,腰背往后弯曲,手碰触地面,整个身体成U字型。
 
一声惊呼在旁观生群体发出。
 
江卓听见身边的人小声嘀咕道:“我们不需要做到吧?”
 
悬挂在练习室大厅的钟表滴答滴答走着,顾生生这时拍了拍手道:“好,所有练习生,上把杆。”
 
练习生们回正身体,成蛇形走到把杆上排好队,路过旁观生的时候有人漠视,有人却挑衅的看着他们。
 
上了把杆旁观生们才能见识到形体课上严苛的教学,即便看似温柔的顾生生其实也非常严厉,压肩的时候,如果哪位溜号,会被助教单独拎出来,给大家做示范,即便对方哭声求饶都不会轻易结束。
 
这是只是教学中的一部分,助教没有对练习生造成伤害,所以算不上体罚。
 
二人一组压胯的时候,被压的人会坐在把杆下方,双腿弯曲,双脚掌相贴,施压的人会抱住把杆,双脚踩在被压的人弯曲膝盖上,被压的人会有非常酸爽的感觉,助教会持着竹条来回徘徊,纠正练习生的动作。
 
练习生之间都存在着竞争关系,在形体课的小组配合时猫腻就非常多,施压的人往往有意给被压的人放水,造成被压的人在这节形体课上做无用之功,但有顾生生这个火眼金睛的老师在,把这种猫腻控制到一定程度。
 
练习生们做完后踢腿,顾生生就让他们原地坐下休息,让两个助教回到自己的身边,对培训生们道:“这两位是我的助教,你们可以称呼他们小旬老师,小孟老师,接下来,他们会纠正你们的动作,不要害怕,你们来上形体课跟练习生上形体课的目的是不同的,你们只为了身体自然一些,不用过度追求身体上的柔软。”
 
给这些培训生们打完预防针,顾生生向他们的周围搜寻一番,问道:“你们有谁愿意上前做示范?”
 
站在人群里面的男生们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动作非常整齐,女生们见到哈哈笑起来,但比她们更夸张的是右侧把杆下盘腿休息的练习生们,嘲讽嬉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生生对培训生中有部分的男生感到失望,也没阻止练习生们起哄,让助教走过去,把培训生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男生请到前面,道:“男人不能碰到为难的事情就往后退,我们公司这批练习生,刚到公司时有很多没有基础功,但是他们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你们也可以的。”
 
戴眼镜的男生紧张地望着顾生生。
 
顾生生也在打量着他,这个男生脸蛋清秀,即便戴着眼镜也不会遮盖他突出的容貌,身材偏瘦,只看形象,是个艺术系的好苗子。
 
顾生生对他道:“我们先做基本的压腿。”
 
男生点了点头,在助教帮助下,躺在地上,绷直膝盖和脚背,缓缓抬起右腿,但他毫无舞蹈功底,只抬起九十度的时候就停下来了,腿部的肌肉无比僵硬,筋就像曲折不饶的钢筋,再往上抬筋就会酸痛,腿也会发麻,即便现在这个程度,他的腿都在发麻在抖动。
 
助教上去帮他一抬,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整个房间,这个助教是小孟老师,瘦瘦弱弱的但非常有力气,面不改色继续压,培训生们愣是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了暗藏的残酷。
 
“疼死了!老师!放开我吧!啊啊啊啊啊!”戴眼镜的男生疼得身体打滚,努力把腿从助教魔爪中挣脱。
 
顾生生竟然也非常没人性的道:“他还能动,小孟你可以再往下。”
 
小孟听话地身子前倾,把那条‘钢筋’硬生生的往前退,只听戴眼镜的男生又嗷了一声,半死不活的白着脸,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过了五秒钟,顾生生道:“可以了小孟,放下他吧。”
 
在小孟的手松开瞬间,男生就觉得自己的宝贝大腿像羽毛般,变得轻飘飘的,当落在地上时,‘轰’的一声,才证明它还是有重量的。
 
在培训生人群里的江卓,观察到顾生生其实已经放水,戴眼镜的男生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如果他坐在顾生生的位置,应该会让戴眼镜的男生坚持两分钟,甚至看情况可以超过两分钟,人应该追求极限,才能得到最好的突破。
 
江卓可不会因为男生哀嚎和哭求而心软的。
 
顾生生面带笑容的对培训生们道:“你们一起做。”
 
除了江卓,所有人打了冷颤。
 
而右侧练习生的群体,他们毫不掩饰对培训生的不友好和排挤。
 
“那个男生叫的太惨烈了,被外人听到,还以为霆宇的练习室在练习宰猪呢。”
 
“顾老师对他们太客气了,当初可让我们咬着毛巾,不能叫出来!”
 
“不愧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比我们这么早就出来打拼的人就不是不一样,一个男生都娇弱成这样,唉,想到他们都可以考入表演系院校,接受高等教育,而我们这些人只能在娱乐公司当练习生,还不知道有没有出头之日。”
 
“艺校那么多,真正能出头的有哪个?除非他们有人能考入丰影,不然我们起步比他们早,比他们占优势。”
 
“别说笑话了,丰影又不是野鸡院校,就招这些歪瓜裂枣?还不砸了学校的名声!”
 
直到助教小旬走过来,冷冰冰地让他们安静,这段夹着酸味的嘲讽才结束。
 
培训生们大多数人感到绝望,因为助教和顾生生正在依次对每个学生做指导,而每个接受他们指导的学生,除了零星几个学过舞蹈的,其余的学生鼻涕眼泪都喷出来了。
 
而对比性从这节形体课终于展现出来,学过舞蹈的占据很大的优势,甚至能获得助教或者顾生生的赞扬,而那些身体僵硬,像戴眼镜的男生那类的,会陷入焦躁的状态,而竞争力和攀比心就此发芽。
 
顾生生走到江卓身前,江卓正在小孟的提示下练习下腰,他的身体经过一个月的极限锻炼,早就有了很大的提升,压腿、压胯、下腰这几个动作做得非常容易,他的肌肉每一寸都很具爆发力,身体非常柔软,筋骨很有韧性,如果江卓不是多次强调他没有学过舞蹈,小孟真以为他是明珠的舞蹈特招生。
 
顾生生看到之后拽住江卓,教他舞蹈基础动作中最难得两个动作,江卓认真学习之后,能轻而易举的做到非常标准。
 
顾生生却能看出江卓的确没学过舞蹈,因为江卓的动作没有舞者的优雅,反而像是武者。
 
舞者和武者,音同意不同,舞者本身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尽管舞者可以表演出战争、斗争那种恢弘风格的舞蹈,但这是表演的时候,呈现给观众的感觉,舞者的随意性很强,当跳孔雀舞的时候,风格肯定会以柔美为主。
 
而武者,本身就具有攻击性,他不一定非要强壮,瘦弱的武者可以用剑杀人,强壮的武者也可以用拳头杀人,武者的风格是虚无的,但有一点,他们都能让人感觉到潜在的危险和攻击性,视觉冲击力比舞者表现更强势。
 
江卓身体修长,经过锻炼虽然看起来他身材偏瘦,但不会给人瘦弱的感觉,是极为上镜的身材。
 
顾生生从他的动作看出锋利、凌厉,如同影子杀手,做得每个动作都让人感到诡异的美感。
 
顾生生内心是由衷的震撼,他从这个培训生身上看出巨大的潜能,如果只让这个培训生学习舞蹈,是无法激发他身上全部的潜能,因为他是一个好的武者,如何都不能成为真正的舞者,舞蹈只能包装他的外表,不能充实他的内在。
 
顾生生想到,如果武术和舞蹈合二为一,这样的表演,在少年身上展示,肯定会大放异彩,令人惊艳!
 
顾生生越想越激动,抓住江卓的胳膊道:“明天早上六点,你到宿舍楼302号房间找我,我带你去见郭文鸿大师!”
 
郭文鸿大师!武舞结合表演大师,获得过国际舞蹈创意奖项,他的表演让世界震动,打开舞蹈一扇新的大门,是武舞先行者之一!
 
顾生生因为激动,声音非常大,不止是周围的培训生助教都有听见,连练习生们都听到了,刚才他们还在嘲讽培训生的实力,此刻形势就忽然发生转变,让他们目瞪口呆,甚至其中有一道嫉妒怨毒的视线,死死绞住江卓那张魅惑的脸!
 
第35章
 
顾生生拍了拍江卓的肩膀,露出温柔的笑容,道:“郭文鸿大师和我师父是同门,他一向对我关爱有加,正好明天早上我要去看望师伯,你也跟我去吧。小孟,小旬,你们先带着练习生培训生练习形体,我去给郭师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
 
小孟小旬两位助教在不远处点了点头。
 
在顾生生走后,练习室陷入一阵嘈杂,培训生们都是江卓的同校同学,尽管心底颇为羡慕江卓柔软的身体,更羡慕只是第一节 课,就被形体老师看好,还要帮他引荐郭文鸿这位传奇舞蹈大师。
 
但舞蹈只是艺考中的一部分,培训生们尽管羡慕,但心态摆的还是很平衡,聚在江卓的身边,热情地祝贺,还调侃右侧的那些练习生们。
 
“江卓,太大快人心了!刚才那些练习生都是用鼻孔看我们的,就是这样这样——”有个爽朗的男生垫着脚尖,抬头横眉,皱着鼻子把鼻孔挤大,对着江卓,把刚才练习生们的表情夸张表演:“看看现在,他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哈哈哈!”
 
这个男生叫路欧,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和江卓住在一个寝室,外表看起来阳光开朗,一说话就能暴露出逗比的本性。
 
路欧颇带喜剧色彩式的表演,让培训生这里发出一声爆笑。
 
练习生那边气压就变得很低了,有几个长相颇为俊美精致的男生围在一起,意有所指道:“我记得袁子找过几次顾老师,就是想让郭文鸿大师指导他的武舞吧?”
 
“不过每次都被顾老师婉言拒绝,还以为郭文鸿大师真的很难见到,现在看来只是顾老师看不好袁子?”
 
“袁子的武舞跳了有五年了吧?来霆宇前就在跳了,培训生那边那个是怎么回事?只是几个形体动作就被顾老师看上了?”
 
“袁子,你是学习武舞的,你看那小子真有武舞天赋吗?比你还厉害?”
 
袁子大名叫袁子秀,他只穿着白色背心,下身是舞蹈裤,窄腰宽背,肌肉有棱有角,是非常健壮美型的一款。
 
袁子秀知道,周围同伴的话充满着不怀好意,尤其那句‘比你还厉害’的问话,挑拨之心昭然若揭,但他心底就是压不住那股怒火,心脏仿佛放在烤架上烤,灼热的温度让他眼睛里的怨毒几乎收敛不住。
 
他专精武舞已经五年的时间,今年他才十七岁,也就是说十三岁他就步入了武舞的行列,而且他六岁就开始学武,基本功不比那些从小学习舞蹈的弱,在练习生里成绩也名列前茅。
 
他最渴望的是得到武舞大师郭文鸿大师的指点,以此奠定他在武舞界的地位,或许还可以在练习生阶段就能得到一些曝光,积累些人气,这对以后出道是有非常大的好处。
 
可袁子秀的筹谋实现的并不顺利,当他知道郭文鸿是顾生生的师伯,他没事就会去找顾生生沟通感情,顾生生是很温柔的人,刚开始对他非常关心,但当他心思暴露,顾生生反而疏远他,也拒绝帮他跟郭文鸿大师之间牵线。
 
袁子秀因此对顾生生心怀芥蒂,他对自己的舞蹈有着莫大的信心,所以从不找客观理由,一切都是由顾生生不愿意引荐他而造成的。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那个比他的身材瘦一圈的培训生,只是做两个形体基础动作,就可以被顾生生推荐给郭文鸿大师?
 
袁子秀把刚才的一幕,当成顾生生对他的嘲笑和讥讽。
 
对顾生生他不敢怨恨,他只是练习生,顾生生作为形体和舞蹈的老师有非常大的权力,因为练习生只有全科合格才可以出道,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这些老师的手里,他只能低头。
 
所以,他把一切怨恨都放在了那个获得顾生生亲睐的培训生身上,即使知道同为练习生的同伴们在故意刺激他,让他失控,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嫉妒已经燃烧了他的理智,不得不让他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内心的煎熬。
 
袁子秀看向身边几个练习生,眼睛闪过几分厌恶,但很快就恢复平时冷淡的态度,道:“你们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就去见识一下,不然孰强孰弱只是讨论也分不出来。”
 
旁边的练习生起哄道:“我就说袁子不能忍嘛,怎么能让培训生欺负我们练习生的头上!”
 
“袁子加油啊,你的武舞顾老师都说已成气候,用实力去碾压那小子,别给我们练习生丢脸!”
 
“既然是袁子出马,那我就不担心了,兄弟们都陪你去!”
 
袁子秀心底对他们已经非常不耐烦,但这个时候正需要练习生们团结起来,造成威势,给那个培训生造成压力,他只能忍耐下来,淡淡的点头道:“行,走吧!”
 
两个助教没有顾生生控场的能力,管不住这六七十个人,很快局面就散乱成一团,江卓正跟同学们闲聊的时候,袁子秀带着七八个练习生站在他的面前。
 
路欧反应的最及时,把江卓拉到后面,打量着身材健壮,个子比他和江卓都高一头的袁子秀,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人,警惕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袁子秀偏过头,看他身后同伴都没说话,心中冷笑,转过头用手扒开路欧,因为自小练武,他的力气非常大,路欧被推得差点跌倒,好在身边的同学及时的拉住他。
 
江卓刚看见袁子秀的时候,因为那身饱满的肌肉很合他胃口,对这个少年还有几分好奇,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客气,他忍不住冷笑了,看着对方大摇大摆走到他身前,还对着他趾高气扬道:“顾老师的课有个传统,会占用课上三十分钟选三组六个人来斗舞,你们虽然只是接受七天的培训,跟我们这些练习生不太一样,但我们练习生还是决定邀请你们参加这次活动。”
 
培训生们不由皱眉。什么叫做‘跟我们这些练习生不太一样’,这话怎么那么刺耳?
 
什么又叫做‘但我们练习生还是决定邀请你们参加这次活动’?
 
好像你们的邀请对我们培训生来说是种施舍呢?培训生饱含怒气跟练习生们对视。
 
路欧担忧地看向江卓,现在谁都能看出来,这些练习生就是来针对江卓的,虽然不能确定原因,但应该就是顾生生想帮江卓引荐郭文鸿大师,让这些练习生心里愤愤不平吧。
 
这种机会,一般人一辈子都等不到,有舞蹈界大师提点,无论自身是否能获益,有了这个招牌,连丰影的艺考在舞蹈上都能放绿灯,要不然评委给了个低分数,郭文鸿听到了岂不是以为评委在说他有眼无珠?
 
路欧也颇为羡慕,但他强项本来就不在舞蹈,所以只羡慕江卓的好运,再多就没有了,此刻他更担心江卓的处境,被这些练习生针对,那这七天绝不会好过,心态要再摆正不好,很可能影响到艺考。
 
深一分析,路欧越觉得这些练习生心思歹毒!
 
路欧伸手拉住江卓的手臂,在江卓回过头时不掩饰眼神中的担忧道:“小心点。”
 
江卓怔了,然后眼睛眨了下,不经意时就开始放电,对他道:“放心。”
 
路欧被那诱惑的脸蛋瞬间迷住了,愣了一会儿,再恢复理智时见江卓已经上前去,正眯着眼睛打量着比他高比他强壮的男生,还勾起笑容,以性感及危险的声音道:“斗舞是吗?不过我没学过舞蹈。”
 
袁子秀的话依然毫不掩饰对培训生和江卓的轻蔑:“来试一试,坚持不下去就中场求饶,喊停止也可以。”
 
“这位同学,你这么想跟我斗舞,也不是不可以,我虽然不会跳,但蹦跶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对了,倒不用三组六人那么麻烦,我和你比不就行了吗?”江卓摆摆手道,态度自信的不像是从未学过舞蹈,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挑衅和蔑视。
 
江卓轻松的态度反而在袁子秀看来是莫大的藐视,那种混不吝的姿态,让袁子秀自尊心受到挑衅,再想到顾生生看上这从未学过舞蹈的少年,都没有看上他,袁子秀的内心已经被妒火和怒气包围,手捏成拳头,手指的关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以路欧为首的培训生连忙阻挡在江卓和袁子秀之间,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
 
袁子秀放开拳头,皮笑肉不笑道:“干什么?我们斗舞,你们都散开吧!”
 
练习生们从后面涌出来,把人群轰散,“散开散开,斗舞了斗舞了。”
 
因为顾生生的课上的确有‘斗舞’的规矩,小孟小旬两位助教没有理由不同意,把培训生和练习生组织一起,围成巨大圈,留下大片空地给袁子秀和江卓发挥。
 
袁子秀和江卓两人距离不远,相差不到三米的距离,江卓站在培训生所在的左侧,袁子秀站在练习生所在的右侧,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由小孟随机放音乐,什么风格的音乐都有可能,民族的摇滚的,现代的古典的,无论什么音乐都要在三十秒之内跟上音乐跳起来,胜负主要看难度和流畅性,有时候胜负很不好区分,比如斗舞的双方都获得大家的认可,又或者都没有获得大家的认可,而有的时候胜负非常容易区分,比如有一方得到了众人的‘安可’,这属于极少见到的,只有舞蹈界中专业舞者才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36章
 
小孟这时调好音乐,喊道:“给你们一分钟准备,然后音乐开始!”
 
江卓看到袁子秀隐晦地向他比了个中指,挑衅对他道:“要是顾老师看到这场斗舞,改变了人选,你可不要怪我。”
 
江卓眯起眼睛,手指轻触着唇,道:“你要是被从未学过舞蹈的人打败,请你也不要怪我。”
 
袁子秀发出轻蔑地嗤笑声,他只当做江卓怕培训生输了阵势,才硬着头皮接受斗舞,说几句逞强的话罢了。
 
不过,接下来,他会用舞蹈碾压对方的自尊心,压垮整个培训生们的信心!
 
江卓不再看他,走到路欧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路欧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人群。
 
袁子秀看到这一幕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了看时间,就剩半分钟了,他看向左侧那个少年也回到位置上,很快时间到了一分钟,小孟按下音乐,前奏开始了!
 
练习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好奇小孟挑选到什么样的曲子,江卓和袁子秀暂时没有动作,都在侧耳聆听。
 
一阵阵琵琶弹奏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精神一振,不是现代乐曲,古典的?不知是什么风格?
 
江卓和袁子秀依旧没动,江卓的脸上还是那般妖冶的笑容,而袁子秀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看向江卓,笑容中还透着几分得意,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江卓并没有看他,也就错过了他脸上的得意。
 
袁子秀冷呵一声,不屑地转过头。
 
袁子秀的得意不是没有道理,武舞类型多种,但最能出彩的还是古典武侠风格,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一种。
 
玉珠走盘的琵琶声,渐渐消弭在策马奔腾的擂鼓声下,从悲伤婉约进入战争厮杀的热血沸腾当中。
 
此时乐曲的风格基本定型,袁子秀松了口气,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虽然不是武侠的义胆肝肠类型的音乐,但恢弘大气的类型,也不是他的弱项。而且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类乐曲前面都很大气,后面则变得壮烈,最后则是悲鸣,从前奏那段伤感的琵琶曲来看,后面必有呼应!
 
袁子秀把动作在脑海中上演一遍,这时小孟和小旬两位助教都在掐着时间,三十秒之内如果有人没开始表演,就视作弃权!
 
江卓闭上眼睛,鼻腔哼起乐曲的旋律,看似非常享受着音乐的美感,轻松得不像是在斗舞。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二十秒的时候,袁子秀忽然有了动作,他跪匐在地上,二十秒五的时候,他的右臂伸展,下身跪着,仅凭左臂支撑上半身,头高高昂起,从侧面看就是只雄鹰,配合着磅礴的力量,仿佛要腾飞而起!
 
鼓点‘咚咚咚’的响起!
 
而紧接着,在二十八秒,江卓也有了动作,但与其说他是在斗舞,还不说是斗武!
 
他的身体像是把钢刀,锋利沉重的要撕开敌军的堡垒,起跳,攻击,旋转,再次攻击!
 
双脚的步伐无比诡异,每迈一步,鼓点打响,好像危险就逼近一分。每一次攻击,都随着一声厮杀和马吠,拳影重重,所有旁观的人,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但他们都能感受到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热血的让人热泪盈眶!
 
每一次旋转,是悠长诡谲的笛声,而那黑色的身影究竟旋转了多少圈没有人数的清,笛声悠悠荡荡,忽然峰回路转,又是一次厮杀,而身影再次舍生忘死的攻击!
 
这时有人忽然意识到,分明袁子秀第一个起跳的,但从江卓做的第一个动作起,他们的视线就彻底被江卓吸引了!再看袁子秀的舞蹈,很有美感,节奏性很好,但相比江卓那不伦不类的舞蹈,却变得无趣起来,根本带动不起他们的情绪。
 
这时顾生生也从外面回来,他只打算跟郭文鸿师伯确定明早拜访的时间,就想快点回到练习室,却不想打电话的时候,碰到正要进练习室的季唐予,顾生生那时正巧说到‘江卓’这个名字,季唐予当然停下步,等顾生生打完电话就问了这件事。
 
季唐予也没想到,江卓会被顾生生看好,甚至要推荐给郭文鸿大师,这个消息让他心情愉快起来,当然,从他知道江卓要来霆宇培训,他心情一直很好,甚至对着顾生生露出缓和的笑意,还问了一句:“不知道明早我能同去吗?我也很久没拜访过郭老师了。”
 
顾生生温柔的脸露出见鬼的表情,季唐予竟然笑了?季唐予竟然不是直接发号施令,而是在征求他的意思?还有,什么时候季唐予认识他师伯了?
 
接下来季唐予没让顾生生失望,他依然是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就这么定了,明早六点我们在楼下见面。”
 
顾生生心说,果然他眼花了,会笑且貌美如花且温柔的季唐予只存在大银幕上。
 
两人进去的时候,音乐和舞蹈即将步入高朝,连绵不断的琵琶声激昂奏响,由高至低,由低至高。
 
袁子秀一直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虽然不知江卓跳得怎么样,但从旁观者的视线和表情能看出他远不如对方吸引人的眼球!
 
这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已经认为江卓所谓没有学过舞蹈都是扮猪吃老虎,用来欺骗他的!
 
袁子秀听到高朝即将到来,深吸口气,单膝着地,双臂展开,仿佛拥抱天空苍穹,在高朝来到,他起身迅速翻滚,裤脚滚动,如同将军的战袍,继续翻滚,把节奏带入,双手撑地,脸朝地面,而双腿分开形成一字,像弦在箭上的弓,一触即发!
 
这段连串的动作袁子秀已经把它做到极致,流畅度到了完美,就算袁子秀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么好,他感觉胸口在热血沸腾。
 
真想看看周围那些对他的舞蹈无视的旁观者,此刻震惊的表情!
 
但是可惜,所有人都被另一人的动作吸引了。
 
高朝如海啸般袭击时,路欧捧着刚才按照江卓的要求拿来的长稠,抛给对方时喊道:“江卓,接着!”
 
七彩色的长稠,如同一道霓虹桥,被路欧脱手抛出,形成瑰丽的弧度,在它缓慢要坠落的时候,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这只手用一个巧劲儿,便把长稠甩在天花板横梁上。
 
这是江卓特意让路欧从练习室仓库取来最长的长稠,共有十二米,因为太长所以一直被搁置在仓库,江卓让路欧去找的时候都没抱着希望有这种长度的。
 
十二米的长稠被抛五米,穿过横梁,江卓两只手共抓一头,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随着高朝的节奏,利用长稠腾空而起,这是真正的腾飞,他竟然攀爬着长稠,在高朝的点最激烈的时候,猛然往后一仰,跟着长稠一般坠落,像只唯美的黑蝴蝶,寻找到了桃花源,正向深渊飞去,想告诉人们这片安宁的土地。
 
一声声惊叹发出在周围。
 
无论是培训生,还是练习生,都惊异不定看着江卓这杂耍式的表演。
 
有人吓了一跳,有人沉浸在江卓独特的表演中,无论他们是什么反应什么态度,他们都被江卓这段表演彻底的吸引了,已经没有人会去关注另一位斗舞者袁子秀,甚至,大家已经把这里当成江卓的独演,忘记了这只不过是一场斗舞。
 
江卓在悠荡在低空中,蜷缩着身体,音乐渐渐进入结尾,曲调悲怆凄凉,好像哭诉着战争使国家变得哀鸿遍野的场面,琵琶和笛声再次合奏,为乐曲画上句号。
 
江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空中落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把横梁上的长稠拽下来,这长稠要用两只手才能抱起,他刚抱起来,忽然发现四周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除了那个刚跟他斗舞结束还气喘吁吁的袁子秀。
 
掌声是从门口传来的,江卓看到了顾生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他欣赏和赞叹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表演已经被顾生生看到了一部分,而顾生生旁边的男人却更吸引江卓的注意。
 
季唐予也正注视着江卓,向他露出淡淡笑容,虽然这个笑容难以发现,但足以调整男人脸部的整体感觉,冰冷的面容变得柔和,深邃无情的眸子对上那狭长魅惑的眼眸时,竟然变得深情,但在掌声从人群中响起,那张绝美的脸又恢复了原来的不苟言笑,然后男人也伸出手,鼓起掌声。
 
这时袁子秀身边出现那几位练习生同伴,他们低声对他说了几句,然后袁子秀眉头一皱,表情先是惊愕,又是愤恨,再是怨毒下的狰狞!
 
袁子秀不由分说离开人群,来到江卓身前,伸出手刚想抓住对方的衣领,却被对方躲过去,袁子秀的身体忽然失重,又因为体力消耗严重,竟然扑倒在地上,脸朝地摔倒了,培训生们可还记得他推路欧、逼迫江卓斗舞还有变相对培训生嘲讽的事情,所以毫不犹豫的起哄哈哈大笑起来。
 
练习生们觉得袁子秀丢进他们脸面,甚至有几个起身离开了。
 
袁子秀心中怒火更胜,甚至把摔倒的原因归结到江卓身上,如果对方不躲,他就不会摔倒!也不会当众丢脸!
 
袁子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布满血丝,冷笑道:“这场斗舞从一开始你就输了,你跳的不是舞蹈,所以不用投票,也是我胜出了。”
 
江卓笑得诱惑,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更显他脸蛋更加勾人,他贴进袁子秀耳边,声音有点嘶哑,热气扑向对方的耳廓:“较这个真要是有意思的话,我也不跟你抢,小朋友。”
 
第37章
 
袁子秀刚要挥起的拳头,在季唐予和顾生生出现时硬是放下了,但他恼怒的情绪却一点没收敛,双颊浮上一层暴躁而出现的红晕,眼睛死死盯着江卓也不放开。
 
顾生生叹口气,“子秀,你还不明白吗?”
 
这是从袁子秀有目的接近顾生生这件事暴露,师生二人关系冷淡之后,顾生生第一次称呼他‘子秀’。
 
袁子秀对顾生生感觉很复杂,他一边怨恨着顾生生的有眼无珠,宁可选择没有舞蹈基础的培训生,也不选他,一边又畏惧着顾生生手上的权力,所以他粗喘着气,低着头不敢用眼睛去看对方。
 
顾生生温柔的脸上透着无比的失望道:“从练习生上课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无论霆宇教会你们什么,只有一点最需要记住,你们是要成为明星的!明星可以把舞蹈跳的很糟糕,可以唱歌唱跑掉唱破音,也可以表演时肢体非常僵硬非常可笑,但一定要在舞蹈跳的很糟糕时候给粉丝一个飞吻,唱歌跑掉走音时对粉丝们揉揉你们自己的脸,在所有人都攻击你的演技时,告诉大家你会努力。”
 
袁子秀不知道顾生生想要说什么,他被周围聚集起来的视线抬不起头,对眼前的人更为恼火。
 
顾生生也不管他听不听,语气更加强烈道:“但这不表示,认为自己或舞蹈或唱歌或演戏很强的时候,不需要那一个飞吻,那个揉脸的动作,那句谦虚说‘我会努力’的话,从始至终,我想教出不是一个舞蹈天才,甚至不是一个舞蹈家,而是能用舞蹈跟粉丝沟通的明星!”
 
袁子秀脸忽然一白,他有些明白顾生生要说什么,连忙抬起头用眼神哀求对方不要继续说下去。
 
三十名练习生,还有三十名培训生,如果顾生生当众表达对他失望的情绪,那他在练习生还会有生存之地吗?
 
顾生生却仿佛没看到袁子秀的哀求,继续道:“无论是舞蹈还是表演,它都只是和粉丝沟通的媒介,如果你想要当一名舞者,我这里有大把舞蹈团的名片,我可以推荐你去各大舞蹈团,只要你足够努力,你会成为舞蹈团中的一员,可以到国外参加各大赛事,拿到丰厚的奖金。但如果你想要成为明星,就应该知道,我拒绝帮你引荐郭师伯的原因,以及我在每堂课上设立斗舞的意义。”
 
顾生生最后一句话敲击每个做着明星梦的少年,无论是练习生还是培训生:“因为你的舞蹈,没有明星的灵魂。江卓虽然不具备舞蹈的条件,但他的表演是成功的,可以在任何公众场合中表现,甚至会很成功,因为他给了观众震撼和影响。我问你,子秀,如果现在有一场关于‘古代,千军万马,气势恢弘’这种舞蹈,放的还是刚才那首音乐,你会再跳刚才那段你临时编排的舞蹈吗?”
 
汗水淋漓从袁子秀的额头背部渗透进舞蹈服,汗水从脸颊滑过,滴到地板,话在嘴里囫囵一遍才道:“不会——”
 
如果把那段舞蹈放到观众眼中,只会泯灭于众,因为他抱着用专业舞蹈去碾压对手,重心都放在技巧上,而不是把舞蹈注入感情,去跟观众沟通。
 
如果这是一场正式的表演,江卓的表演带来的影响力,才会彻底碾压他——
 
袁子秀不甘心的想。
 
顾生生的话点到为止,形体课还要继续。
 
因为有季唐予的到来课堂秩序都无需组织,练习生们对他可是畏惧不已,倒是培训生们大胆看这位影帝好几眼,还兴奋的涨红脸,想跟身边人分享心情时候,发现大家都是一脸激动的模样。
 
表演课要比形体课气氛活跃,但这堂课江卓不能跟大家一起上,他要被程育铭请来的老师单独教导,要比其他的培训生学得更系统更深度,而且,还要解决表演时出现的‘自我中心’的问题。
 
虽然江卓和大家在一个练习室内,但人群聚集的地方气氛放松多了,而他这里的气氛就比较严肃。
 
江卓的表演老师叫张丁,是一个非常简单又普通的名字,似乎在电影的片尾总能在最下方找到类似的名字,总能让人忽略。
 
但他是有三十五年演戏经验的老戏骨,三十五年来待过得剧组就要上百位数,跑过得龙套也有上千次,却没有一次主演经验。
 
张丁的长相绝不难看,非是丑角,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可以从轮廓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哥。
 
但是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演技太差,遭遇试镜失败上百次,无论大角色还是小角色,没有成功的一次,之后又去电影城跑龙套,赚着一日两百盒饭和住宿的钱,熬了三十年,时光流逝,他五十三岁的时演技通过日复一日的磨练终于有了巨大的突破,成功在一部影片的男配角中脱颖而出,而且,这部影片的名字叫做《匪道》,当时和他演对手戏的男主角扮演者叫季唐予。
 
张丁纯粹是通过努力而获得成功的演员,《匪道》这部电影在星象奖中大获全胜,不仅获得星象奖男主角奖项,还有男配角的奖项,张丁成为星象奖获得者,地位忽然窜高,从一个导演们都不愿意要的老演员,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老戏骨。
 
几乎无人眼红他,三十五年的挣扎和摔打已经让圈内人都对他敬佩不已,这个人要比电影圈任何人都知道如何磨练演技,因为他走错的路太多,纠正太多次,他太了解表演的误区,所以,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将会豁然开朗,能迅速的提高演技。
 
连丰影都无数次邀请他来做表演系教授,但始终被他拒绝。
 
程育铭能找到他来指导江卓,也是托了很多的关系,走了不少门路的。不说江卓‘自我中心’式表演的硬伤,但说江卓的演技,就非常的好,能引导江卓解决他身上问题的演员确实不多,除了老戏骨就是影帝了。
 
程育铭本来是想找季唐予帮忙,毕竟他们彼此间还熟悉,但程育铭发现有个人更合适去引导江卓,那就是张丁,张丁除了主角,什么戏都演过,他已经非常了解如何饰演配角,来配合主演,而江卓欠缺的就是这个配合,只要江卓把自身的光点吸引力和张丁的完美配合性表演,融合一起,那江卓演技上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张丁能够接受这个邀请,主要还是对程育铭嘴里的‘鬼才’感到好奇,他现在越来越不像纯粹的演员,倒像是表演研究者,唯独喜欢表演风格独特的演员,分析他们表演的观念,再想如何与他们搭戏——
 
而江卓吸引他的,就是这一点,程育铭说会让他吃惊,张丁觉得就算白来一趟,也可以过去看看什么样的少年,能让如今在网剧界首屈一指的大导演说出这样的大话,还用‘鬼才’这两个字去评价。
 
张丁没有让江卓扮演裘瑞臻,而是给出关键词,让他自由发挥。
 
第一场表演的关键词是‘镜子’‘拟人’‘破坏’和‘病态’。
 
好像每个词都有联系,但又无法填补成完整的故事情节,这就需要表演者的发挥。
 
江卓站在中间,张丁和季唐予在他三米前方,他的表演会彻底呈现在他们的眼前,张丁非常严肃,始终带着审视的目光,视线剖开江卓所有的表情和动作,把它们一一分类,最终成为他心中的评判。
 
这时表演已经开始。
 
江卓的手虚握着什么,背有些弯,下巴抬高,眼睛直视着前方,然后用手握住的什么东西在下巴上小心地刮动。
 
张丁点头,很明显,少年在对着镜子在刮胡子,这段还看不出什么演技,只能说表演的还不错,只有在冲突情况下才能考验一个演员表演能力,现在只能说少年的表演很平稳。
 
这是丰影表演系的学生都能做到,要考验演员的演技,更重要的是演员在整场戏对自己的掌控力。
 
一部戏不仅需要编剧的剧本,导演的指导与拍摄,还需要演员对自身的掌控,如果表演失控,就会造成对角色认知模糊,严重可能造成连续的ng。
 
江卓眉头开始皱起来,眼神里透出烦躁,手上刮胡子的动作越来越快,忽然露出吃痛的表情,深吸口冷气,仿佛对面真的有镜子一样,放下剃须刀,手捏着下巴往前靠近,视线专注地盯着‘镜子’中下巴看,好像真的受伤一样,疼的他脸部肌肉再抽搐,而眉间烦躁已经转化为暴躁,他的胸口在上下起伏,手落下来,不由捏出拳头。
 
忽然,他转身大步走向前,做了拽门的动作,他的行动太自然了,无论是转身时躲避盥洗池的侧闪,还是为躲避拉开的门,左脚不由往后扭动。
 
这都证明他已经入戏,这已经让张丁很惊讶,这已经不是普通电影演员能表现出来的,至少也得是老戏骨,不是说对方演技多出色,当然,演技很出色,但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少年的表演太过入微,动作精细的程度只有老戏骨能做到,一个不起眼的点,竟然能被这个少年放大,呈现在观众眼前,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但是江卓再迈右脚的时候停下了,他的头往镜子的方向偏了偏,耳朵轻微的动了,好像在倾听什么。
 
张丁手摩擦着下巴,不由跟着思考,他听到了什么?
 
江卓身体忽然变得僵硬,从一动不动到非常僵硬的转变非常困难,尤其在没有镜头的情况下,不能放慢画面,演员是很难做到的,但江卓做到了,他的身体原本很自然,却越来越僵硬,他的眼睛睁大,瞳孔睁大,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向镜子的方向——
 
张丁感叹,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可思议,那到底是什么呢?镜子?镜子有什么问题?
 
江卓表情倏然变得惊恐起来,他连忙在身边拾起什么砸向镜子,动作非常暴力,竭斯底里的疯狂起来,眉间的狂躁转化为癫狂。
 
这只是一段即兴表演,却给人一种非常压抑感,让观看者体会到现场的气氛。
 
张丁意识到,这个少年已经掌握了一切,他不止是在为这个角色布局,而是为整个故事布局,他在控制剧情,而不是控制表演——
 
有三十五年来演戏经验的张丁,忽然迷茫了,为什么这个叫江卓的少年能做到这种程度?
 
掌控表演不可怕,掌控剧情才可怕,如果有人在跟他搭戏,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演成什么样,岂不都要按照他的想法来?
 
如果谁在拍戏时碰到这个少年,那简直就是噩梦!
 
张丁不由悚然。
 
江卓的表演已经到了结尾,他身体在颤抖,嘴巴咧开,好像在笑,非常疯癫的笑,但眼泪却流出来,眼睛看着张丁好像在说——
 
他并不想这样。
 
第38章
 
江卓的表演结束了,刚才还癫狂发疯的人,现在却一副慵懒不羁的样子,那张迷人的脸映入在张丁眼前时,他才从江卓最后那段表演中挣脱出来。
 
不可否认,前一秒他还在理智的思考对方表演上的问题,下一秒就身陷其中,仿佛进入了一座迷城,四周全是雾霭,无法辨别路线,不能走出去,他的眼前只有这个少年。
 
张丁摇头,必须要承认,他的判断还是错了,他低估了这个少年,少年的表演不仅掌控着剧情,还掌控着剧情之外观众的眼睛还有情绪。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程育铭找到他来指导这个少年。
 
因为最出色的演员是体会不到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如季唐予。
 
也明白了为什么程育铭说,这个少年能给他带来惊喜。
 
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张丁口干舌燥,胸口滚烫,热血在体内翻滚,手指因为情绪的激动而颤抖,这般喜悦兴奋的情绪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在他第一次表演,第一次跑龙套的时候。
 
他的形象仅在大银幕上只闪过0.3秒的画面,但那是他一生最高兴的时刻。
 
之后,他的事业遭受过无数次地挫折,渐渐的,成功与失败都不足以动摇他了。即便接到了《匪道》这样难得的片约,甚至还获得了星象奖,都没有让他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张丁很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一位纯粹的演员。三十五年挣扎在这个行业的泥泞里,绝不是没想过放弃,也不是没有过颓废,梦想早在前十五年就变得模糊,尤其当梦想是沉甸甸的重担,会压的人艰难的生存,只有把它当成挣钱养活自己的工作,才真正能把它坚持下去。
 
因为张丁认为自己除了演戏,也干不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用一个方法调节自己,就是见识圈内各色各样的演技,每个人的演技都有差别,只是有些差别小有些则差别大,这无好坏之分,张丁唯独喜欢见识那些独特的演技,比如某演员无论如何严肃的去表演,都会有强烈的喜剧效果,再比如另外一种演员,最擅长演悲情戏,哭的时候能调动在场剧组人员的情绪,让他演喜剧,只会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这些人是比较小众的,大众的来讲,就是季唐予、时琅、翁柏云这类影帝,季唐予是业界的传奇,演技达到多变的程度,而且他的强势给人印象深刻,张丁现今都感觉能拍完《匪道》之后,他还能活着真是运气好;时琅对自身控制力很强,跟他拍戏会很舒服;翁柏云非常爱抢戏,这是张丁最不喜欢的那类演员。
 
可是娱乐圈里这么多的演员,张丁都没见过像江卓这种,让人不可思议叹为观止的演员,如果必须有人能跟他这种震撼力相媲美,那只有季唐予吧——
 
毕竟这位也是片场的大魔王。
 
季唐予的演技惊艳程度或许不能跟江卓比,但影片整体惊艳程度,有一个季唐予足够压倒江卓所在的剧组,但这需要精力和时间才能做到,这也说明为什么季唐予仅有三部电影。
 
张丁从座椅上起来,他的个头不高,跟只有十七岁的江卓差不多,他把还穿在身上的外套解开,搭在椅子上,上半身只有一件黑衫,能看出他的身材很好,即便岁数大了也保持着锻炼。
 
张丁走到江卓面前,脸上的细纹并不多,除了那双看透世事阅尽千帆的眼睛,其实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
 
江卓不知道这位老师想要他做什么,只能用眼睛看着他。
 
张丁的表情忽然变了,原本严肃的一张脸变得柔和了,深陷的眼睛此刻特别亮,和蔼地望着他,而背部直挺的像时刻可以出鞘的剑。
 
“小剑,图谱可寻找到了?”
 
江卓立刻回想起来,这句话出自于《匪道》中温斩刑的一句话,是对男主温如剑说的。
 
当时的温如剑性情还是温柔的,回答道:“快了,父亲,我已经打探到图谱的下落,我今日来就是向您告别的,去往黑子洞争夺图谱。”
 
江卓脑海中闪过季唐予扮演温如剑时的画面,那时的季唐予演技已经达到了巅峰,想要效仿对方就有些东施效颦,即便是对方是江卓最亲近的人,他也不愿意模仿对方的表演,回想整个《匪道》的剧情之后,他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江卓眉间的痕迹代表他内心的沉重,而嘴角却故作开心道:“快了,父亲,我已经打探到图谱的下落,我今日来就是向您告别的,去往黑子洞争夺图谱。”
 
张丁表面上依然是温斩刑,但内心已经不由震动。
 
变了!这是另一个温如剑!
 
虽然他拒绝过丰影邀请去当教授,但为了给母校面子,他曾经还是去讲过公开课的,所以丰影表演系的学生什么样的水平,他都一清二楚,甚至,当时这些学生们也扮演过温如剑,和他搭戏,但多多少少,都会有季唐予扮演温如剑时的影子。
 
这不是丰影的表演系学生故意模仿,而是季唐予扮演温如剑的形象已经扎根在他们心中,想要把根拔起来,那就太不容易了。
 
张丁就是故意考验江卓,才没有知会一声,就开始跟他搭戏,打个对方措手不及,这样没有了准备,最容易考验演员真实的演技。
 
现在结果很明显,江卓开场表现的就非常好,他演的温如剑也是温如剑,连张丁自己跟季唐予演对手戏影响巨大,也没把二人演出的温如剑混淆成一个人。
 
这时张丁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手用力的抓住江卓的袖子,死死的咬着牙道:“你不能去,走进黑子洞的人,就没有再出来过的,去了,就是死!”
 
当时的场景应该是温如剑抱住了温斩刑,语气坚定道:“父亲,我会取回图谱的。”
 
而这时,江卓也抱住了张丁,不同于季唐予扮演温如剑时的那份坚定和舍生忘死,他的声音飘渺的好似抓不住,淡然之中有厚重悲哀的情绪在里面:“父亲,我会取回图谱的。”
 
这两种温如剑,一个让人感受到热血沸腾,另一个会感受到浓重的悲情,都能抓住观众的耳朵和视线,打动观众的心。
 
张丁是彻底叹服了,江卓的天赋其实不需要多么厉害的老师指导了,程育铭找到他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有人能跟这个少年搭戏,不是用演技跟他势均力敌的演,那就是被死死压制住。
 
前者都是影帝级别人物,江卓不可能永远跟他们演戏,所以必须改变他的自身。
 
但是该如何改变呢?
 
张丁又恢复那严肃的模样,对江卓道:“我们换一下角色,你演温斩刑,我演温如剑,就演温斩刑的面目被揭露的那段。”
 
江卓笑着道:“好,老师。”
 
张丁对温如剑也有自己的理解,同样没有以季唐予扮演的温如剑为蓝本。
 
张丁甩下袖子,眉间带着刚烈的色彩,目光如火,似乎随时都可喷发出来,死咬着牙,艰难的问道:“温斩刑!九次我为你杀进杀出,九次我差点死于非命,实则都是你在设计害我,对吗?”
 
江卓在张丁念台词的时候就已经快速的思考着,在原片中,温斩刑就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但如果真要这么片面的形容这个人,也不准确,温斩刑其实对温如剑是有丝怜悯的,只不过这个怜悯还无法动摇他的想法,这个人具备正常人的情感,只是执念太深而已。
 
所以面对面目的揭露,面对养子的质问时,原片中张丁扮演的温斩刑苦笑的对养子温如剑说:“那就杀了我,为自己报仇吧。”
 
而江卓却没有这样演,在这时他讽刺的笑道:“那就杀了我,为自己报仇吧。”
 
他在讽刺养父子之间脆弱的羁绊!
 
他在讽刺一手养大孩子对他的质疑!
 
他在讽刺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败!
 
张丁有一瞬间真当做自己是温如剑误会了温斩刑,他的心脏猛跳,呼吸都乱了,当很快从对方的演技里挣扎出来——
 
他刚才入戏了!
 
被少年扮演的温斩刑带入戏了,明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温斩刑这个角色,却还是被对方带入戏了,那瞬间,他已经认为自己是温如剑,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有人故意挑拨他和温斩刑,让他们两败俱伤?
 
出戏之后的张丁当然知道真相是温斩刑还在欺骗着温如剑。
 
张丁复杂地看着江卓,他扮演温斩刑的时候没有入戏,是因为他对这个角色了解的深,已经有控制力了。
 
张丁长叹一声,然后拉过江卓坐到椅子上,表情虽然严肃,但是拉着江卓坐下,这样促膝相谈的举动已经证明他对江卓的喜爱。
 
张丁看向少年眉眼间的漂亮,放缓语气道:“你表演类型是控制型表演,演艺圈选择这类表演的人不多,但往往他们都站上巅峰,季影帝、时琅还有翁柏云都是控制型表演的演员。”
 
江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丁露出笑容,道:“或早或晚,我相信你会跟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但是现在还不行,以你目前的情况不是演得不好,而是太过控制周边环境以及人了。 所以今天第一节 课,我们就学习,如何不有意干扰周围人和物地去演戏。”
 
第39章
 
表演课结束,培训生和练习生都陆续回到宿舍,江卓浑身都在紧绷着,目视前方走着笔直的一条线,他正努力不去注意周围的环境,抑制自己想要控制身边一切的想法。
 
所以没有防备下,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惊得他心脏猛跳,差点没举起胳膊,勒紧对方的喉咙。
 
刚抬头,江卓就见到路欧那张嘻嘻哈哈的面孔,才松口气,最后还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
 
但是江卓那狭长魅惑的眼睛,只让路欧同学更贱兮兮的笑着拉扯他,俩人勾肩搭背走在一起,路欧问:“嘿,哥们,我听说你通过了《他们来了》的试镜?”
 
江卓没说话,剧组宣传没做,一切都在保密阶段,只能用眼神隐晦的表达,好在路欧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路欧眨眼问道:“张丁老师不会是剧组帮你请的吧?”
 
可能知道江卓不会继续回答,接着路欧就感叹道:“你还没毕业就接到片约了,我们还得哭兮兮参加各种考试。”
 
路欧虽然话语里抱怨,但眼眉间却十分坦荡。
 
江卓不讨厌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笑着道:“别气馁,你有机会,大家都有机会的。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霆宇会在我们这群培训生中,会择优挑选几位培训生签约公司的b级合同,会和普通三线明星一样的待遇。”
 
果然路欧听见这个消息很振奋,抓住江卓的手激动不已摇晃:“谢谢你把这么重要消息告诉我,谢谢你,江卓!”
 
江卓对路欧的热情报以一笑。把这件事透露给路欧,是因为斗舞时候路欧对他有过帮助,他不过是为了投桃报李,至于路欧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那就不管他的事了,他的经纪人只可能是杨兰兰,而杨兰兰的合约没有低于a的,有季唐予坐镇,他的合约早已不用担心,培训生之间的争斗根本不会涉及到他。
 
要是路欧真的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最后也是坑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有亮,因为今天顾生生要带他去拜访郭文鸿大师,所以江卓支撑着困倦的眼皮,摸着黑从床上爬起来,把梳洗的东西装进袋子里,又把衣服鞋子穿戴好,他坐电梯去了楼下。
 
季唐予的宿舍在三楼,三楼跟四楼五楼不一样,这里住着多数是老师,装修精致不说,还是一人一间,一个房间足有90平,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洗手间、浴室书、房卧室以及阳台五脏俱全,每天还有人定时帮忙清扫。
 
季唐予的房间是不会让人进入的,这个房间发在他手上第一天起,锁已经换新的了,除了房间主人的允许,没人能打开这间房门,房间都是他自己打扫。
 
江卓刚进去,就看到窗明几净,地面是普通的白色瓷砖铺成的,上面有点灰尘就很容易被发现,此刻却一尘不染。
 
江卓在季唐予的房间里洗漱,吃过早餐,看了看还有剩余的时间,也不用着急,就安心坐在椅子上看着季唐予换衣服。
 
之前江卓不是没见过季唐予的身体,那遒劲有力的躯干他简直念念不忘,但今天季唐予背对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表面如同丝绸完美的肌肉,并没那么完美,靠近左臂的位置,有个明显的伤痕,肉翻滚在里面,形成圆形的弧度,是枪伤,江卓的眼力可以看出当时子弹一定打进肉里了,耽搁很长时间才取出来,已经留下很深的弹痕。
 
从季唐予带着杨兰兰,赶到‘红雨’歌厅的时候,江卓就知道季唐予不简单,绝不只是国际影帝这个身份,接着季唐予用雷霆手段把方小友撵出国,震威西街的老大败北,西街改名换姓,江卓更是对季唐予两百分的好奇,这个男人太让人有探究欲望了——
 
季唐予回身就看见少年狼一眼目光,盯着他看,阔步走过去,大手覆盖少年的后脑勺,亲吻上对嘴。
 
两人粘腻了片刻,季唐予先放开他,挺直背部,看了眼表道:“我在楼下等你们。”
 
江卓站起来,推门出去时挥手道:“那我先去找顾老师了。”
 
江卓找到顾生生时,顾生生已经穿好外套,他们下楼的时候,顾生生跟他讲了讲郭文鸿大师的喜好。
 
“我师伯最喜欢有个性、自主的孩子,他一直认为太过乖巧会缺乏自我,这会缺少意志力,无法在武舞界中闯出一片天空的。他说的我不敢全部赞同,但如果江卓你要进入娱乐圈,我师伯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顾生生一袭长发,穿着唐装时锦衫,衣角垂到大腿,下身是宽松的七分裤,只搭着一件黑色龙纹外套,很是风格别具。
 
江卓对武舞也很感兴趣,昨日那段不伦不类的舞蹈,或者说是武蹈,只是他跑酷运动和假把式的结合,只能争夺眼球,却经不起仔细的推敲,如果有郭文鸿这种大师级别的指导,那他的武蹈会升华新的层次。
 
顾生生和江卓刚出门,一辆车闪烁着灯光,提醒他们看过去,只见车里的杨兰兰挂着黑眼圈,打着哈欠跟他们打招呼,而季唐予则坐在副驾驶上,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大家都不由自主忽略杨兰兰,把视线集中他的身上。
 
顾生生和江卓坐在车后面,顾生生关上车门,笑着道:“季总真的跟我师伯认识,而不是特意来送我们?”
 
杨兰兰挂档,在前面诡异笑着,我们季总才不是特意送你们,而是特意送小卓卓的。
 
季唐予沉稳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语气充满着不容置疑:“是的,我在丰影的舞蹈老师是古繁,他和郭大师是老朋友。”
 
古繁是古典舞的大师级舞者,年纪大了,在丰影当过两年教授,现在已经退出学术界,在家养生。顾生生没有想到季唐予的老师是古繁,着实有些惊讶,要知道古繁在外可只公开说收了一位徒弟,难道就是季唐予?可这位毕竟是个演员,怎么也还跟古典舞扯上了关系?
 
顾生生点点头,不过古繁和郭文鸿之间是至交好友倒是没错,两位大师是同时代的人,年纪相仿,又互相欣赏,做好友都有三四十年了。
 
郭文鸿大师的居所在丹云市比较僻静的地方,是个四方正正的宅院,院内地盘宽阔,有几个年岁不大的男孩正在跟一个老者练习武术,坐马式,出拳,劈叉,纵身一跃如飞鹰展翅!
 
不过真像雄鹰展翅的只有为首的老者,还是老而弥坚的雄鹰,他身后的那些孩子则像一群小鸡仔,上串下跳,叽叽喳喳地弄成一通。
 
顾生生站在门前,喊道:“师伯!”
 
精神矍铄的老者回头,从顾生生、杨兰兰、季唐予扫视一遍,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江卓身上,
 
老者发鬓犹如白霜,但他的眼睛却烁烁发亮,做一个起手式,喊道:“那边的小子就是小顾推荐来的吧?旭日东升,闻鸡起舞,既然已经起个大早,就别耽误时间,过来晨练吧。”
 
顾生生从背后推了一把江卓,道:“师伯对你的印象不错,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跟他一起参加晨练,去吧去吧。”
 
江卓庆幸自己穿的是运动服,未雨绸缪是怕郭文鸿大师来个现场的考校,却没想到还要晨练。
 
江卓加入到晨练的队伍,他站在一群小豆丁的身后,鹤立鸡群,不过模仿能力向来是他强项,小豆丁们做不好的动作,他能做到,老者把这套武功揉捏成晨操的动作练完一遍,他就已经能单独会做了。
 
江卓在做第二遍的时候,老者就注意到了,于是第三遍的时候他故意把动作加难,小豆丁们散乱一团,七扭八歪的,唯独鹤立鸡群的那只,把动作做到了极限,不仅追求标准,还追求美感,老者心中都觉得,这是天生的武舞胚子。
 
能把武舞跳好的,无非是能把武术的精髓渗透进舞蹈之中,而武术的攻击性和舞蹈的美合二为一确实很难,而天赋非常重要。
 
老者见猎心喜,咧嘴一笑,向后招手:“小子,你过来,我们来练练。”
 
小豆丁们起哄吼吼的直叫,还好江卓本身是个厚脸皮,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脸不红心不跳走上前,学古代侠客抱拳道:“郭老。”
 
老者勾手道:“我看看你手下的功夫怎么样。”
 
江卓其实不愿意众人面前出丑的,他上辈子的身手就不怎么样,因为杀手是不需要多好的武功,只要会杀人就可以。但现在,要学武舞就先学好武,不知道武术的精华,如何能展现出武舞的美?
 
江卓知道,今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面这位被顾生生称为师伯,是那位武舞的先行者郭文鸿大师,如果拒绝了这次机会,外面不知有多少舞者、艺人要恨死他,有多少人希望得到郭文鸿大师的指点,那就会有多少人恨他。
 
那些人,一口一个唾沫都能给江卓淹死。
 
江卓就算在大胆,也知道能不做惹众怒的事,尤其这个机会对他来说也非常难得,甚至从未来考量,要比《他们来了》裘瑞臻这个角色都重要。
 
江卓听从老者的话,先蹬腿出拳,动作很凌厉,却在要落在老者身上的时候,被老者一个手反身抓住,江卓膝盖一曲,又一个巧劲拧住了他的臂弯,让他后脑勺磕在地面,撞地他头晕眼花。
 
老者刚摇头有些失望的时候,他手里的少年竟然泥鳅般窜了出去,刚让他惊讶,少年反应很迅速,刚才他的反击让少年有了警觉,这次他再用反手抓的时候,那少年已跑没了影。
 
这小子,动作好灵敏好诡异!
 
老者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功,有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郭文鸿的名字果然名不虚传,尽管说的是武舞,舞才是重点,但郭文鸿大师的武也不差。
 
江卓刚跟这老者照面,却是措手不及,但之后摸清对方的路数,还是逃脱掉的,可是也只能这样,他又碰到跟季唐予打架时尴尬的局面,甚至更艰难,因为跟季唐予打他不必留手,俩人过招处处杀招,不能真伤了谁,可这位郭老先生舞蹈界的宝贝,江卓可不敢动杀招,束手束脚,没办法奈何了对方,只能逃遁为主。
 
这老少二人,一追一逃玩了很久,还不亦乐乎。
 
第40章
 
自从去过郭家院子,江卓每天早上都要五点半起床,收整吃饭半个小时,在六点半之前到达四方院,加入到晨练的行列,刚开始的两天顾生生还会跟他一起去,之后就只有杨兰兰顶着黑眼圈接送他,还有没什么特殊作用,充当吉祥物的季唐予也陪伴着他,不过季唐予可以给他抱抱亲亲,总的来讲,江卓认为杨兰兰没有他好用。
 
七点半晨练结束,郭文鸿会亲自教导江卓的武术,时间很紧促,到了八点江卓就要回霆宇,八点半是第一节 课上课的时间。
 
培训生和练习生都以为江卓已经被郭文鸿大师收为弟子,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只是考验的阶段,他很珍惜这次机会,所以每天都会晚睡早起,也都努力在坚持。
 
当然这点辛苦对于有过杀手训练营经验的江卓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便郭文鸿大师其实也没看上去那么和善,每次都会用竹条抽打他的肢体,叫他摆正动作,甚至有些动作做不好要重复训练,回到培训班也要抽空训练,必须拍摄到视频为证才算数。
 
培训班七天过去的很快,这种高压下冲刺训练非常有效,但结果怎么样,要看现场发挥还有虚无缥缈的运气成分。
 
每个培训生,因为练习朗诵和台词两门功课,都把腮帮子练得酸疼,嘴皮爆干,但是现在只要他们愿意,就能大声朗诵每个字,引起鼻腔振鸣,每一句话,都让人的胸口激昂澎湃,心生震动!
 
每个培训生,为了练习声乐白天起来吊嗓子,上午练习歌曲,渐渐嗓子又痒又疼,每天吃西瓜霜跟吃糖粒一样,但每个人都掌握不同的歌曲,三十个人,七天时间,只有明珠高中请来的专业级老师,才能做到这样的奇迹!
 
说到最辛苦的还是舞蹈,形体课就已经折磨所有人全身关节都在疼痛,舞蹈可以说是伤上加伤,这七天来,每次晚上睡觉,都可能被身上的伤痛疼醒,但是第二天还要咬着牙练舞,江卓的舞蹈不由顾生生编排,他的舞蹈由郭文鸿大师一手负责,辛的苦却是别人的两倍。
 
1月19日上午七点钟,丰影校门口就被拥堵住,最前方站着都是艺考生和家长,后面则是高举摄像机的记者,还有拿手机或单反疯狂拍照的粉丝。
 
“刘唯天!!!好帅啊!!!”
 
“唯天唯天!英勇无‘唯’,人定胜‘天’!”
 
“刘唯天你最棒!”
 
“唯天!!!老公我爱你!!”
 
“刘唯天你一定能进入复试的!!!”
 
然而刘唯天本人正站在校门口,在那些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轻拧了眉头,对着旁边的女人道:“他们也太吵了吧,我不是跟公司说了吗,今天让我安安静静考完得了。”
 
女人手掌托着粉底,另一只手拿着粉饼轻轻在少年脸上轻拍,在阳光下看着那张略微发黄的脸渐渐变得白里透红才放下粉饼,满意笑了笑,道:“只要是关注娱乐的人,现在都会关注丰影艺考的消息,难得在全国观众露脸的机会,公司怎么能让你错过。”
 
后面的呼喊声又像海啸般扑面而来,随即,几个闪光灯闪到刘唯天眼前,他习惯性在闪关灯前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却在之后问女人:“我要是连丰影初试都没有过,怎么跟粉丝还有媒体交代,你们有没有想过?”
 
女人拿出黑色管状物体时刘唯天下意识的往后躲,女人笑吟吟道:“别怕,只是保湿唇膏。”
 
刘唯天僵硬的身体顿住了,感受到嘴边的一股清凉,不由抿了抿唇。
 
女人收起唇膏,道:“公司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你通过初试,全国水军都会为你旗鼓呐喊,另一个就是没有通过方案,就可以看到水军们抨击整容脸才受丰影喜爱的盛况,而你这种天然面孔则会留在粉丝们心中很久。”
 
刘唯天叹口气:“论无耻,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女人的红唇勾起,丝毫不为此感到羞愧,她推着刘唯天让他把面孔再次对向媒体和粉丝,一声声嘶喊再次响起,而旁边不凡有那种凑过来想蹭镜头的艺考生。
 
一辆辆车从马路驶进丰影,外围的记者会及时抓拍那些俊男美女,这时从路口有两辆车同时停到丰影大门前,当前面的那辆车下来一位少年时,记者们都立刻抛弃了刘唯天,从校门转移到那辆车附近,就连那些蹭镜头的艺考生,都跟着记者去看什么人过来了。
 
刘唯天也不觉得尴尬,向着粉丝挥了挥手,就回头就问向女人:“这种情况公司有准备方案吗?”
 
女人浓妆艳抹的脸上有些发僵,立即拿着手机拨打号码,拨开群众,去往记者集中的方向,电话通了之后她就道:“除了我们唯天,别的公司艺人还谁参加了这届丰影的校考——”
 
“就这些,没别人?不可能!他们的人气都没我们唯天高,好么!”
 
“不严重?记者现在都把唯天孤零零撇下了,事情还不严重?”
 
“我哪知道是谁让这些记者趋之若鹜!”女人挤在记者中间,头发被碰乱了,狼狈地喘着气,道:“人太多了!网上现在还没有出现新闻吗?”
 
“不对,等一等——”女人身前就是一个摄影机画面,上面的少年轮廓精致又渺小,她仔细眨了眨眼睛才认出来是谁:“天啊,是余穆!”
 
女人的声音又激动又尖锐向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你问我余穆是谁?十年前那个凭借《回家》获得星象奖新人奖的男孩就叫余穆!你要是再想不起来就可以把脑袋摘下来了!”
 
十年间虽然磨练不断,却嫌少在媒体面前出现。
 
阔别十年,凤凰涅盘。女人激动的心情渐渐被理智而冷却,她需要做出相应措施保证刘唯天的人气不会流失,对着电话道:“今年丰影的娱乐头条让这些记者有的写了,有余穆在,其他的大山都翻不了身,告诉宣传部,把唯天写得低调点,最好靠拢余穆写,这种人气,不蹭白不蹭。”
 
挂下电话,女人才舒口气,但再抬头发现下车后的余穆走上前几步竟然又退了回去。
 
不止是她在关注余穆,很多记者都在关注这个表演天才,记者们手上的摄像机根本不敢放下来,照相机一直在‘哒哒哒’的按着拍摄按钮。
 
《回家》这部影片的影响太剧烈了,甚至现在很多人都没有忘却影片的画面,只有这种经典,才能印在观众的脑海里,成为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记,无法抹去,无法忘记。
 
这个时刻,所有人的心都是滚烫的。
 
比起余穆出现在丰影,他们更期待余穆能出现在大银幕上,还要是主角。但是余穆能出现在丰影的考试现场,不就说明,这十年他没有荒废,没有放弃演绎之路吗?
 
当余穆退后的时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而余穆绕过接送自己的车,走到后面那辆低调的黑车前,从里面下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记者们睁大眼睛发现,这个少年的颜值相当高!比他们相机内存储的那些小鲜肉的照片都要好看!
 
余穆是内秀的俊美,可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外秀的魅惑,大胆露骨!余穆含笑看着他的时候,少年肆无忌惮在镜头面前对着他抛着电眼,当闪光灯在他身边闪亮的时候,他望了过去,直接送给众人一个炙热火辣的飞吻!
 
而相机和摄像机真实的记录了刚才少年火撩众记者的画面,但是记者们的动作都不由停顿了,呆呆地看着少年,心因为那勾魂夺魄的脸迷醉,大脑空白,不由咽着口水。
 
之后余穆和这个不知名的少年拥抱了一下,显然二人很熟悉,有意志力强悍的记者抓拍二人拥抱的画面,实际上胸口还在敲锣打鼓,迫不及待想上前一大步,抓住少年肩膀问出名字来。
 
而余穆此时却像充当保护者,走在少年前方,转过头看向少年笑着道:“你没有和媒体打过交道,让我先来吧,瑞臻。”
 
少年也笑了道:“那就辛苦你了,容容。”
 
江卓紧跟在余穆的身后,而记者们碍于这里是丰影的校门口,不敢太过分,跟着两个少年一边走一边询问:“余穆,今天是丰影校考的初试,你有信心进入复试吗?”
 
余穆侧开身,避开记者围聚在江卓的身边,淡淡道:“我会努力的。”
 
又有一个记者连忙问:“今年的丰影竞争力很大,已知参加丰影初试的明星除了你还有刘唯天、白默、方筱以及顾眉萱,面对他们你有压力吗?”
 
余穆还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我们一起加油,相信大家都有机会进入复试的。”
 
周围的记者不由泄气,余穆回答太完美,太像娱乐圈的老油条了,但人家确实在娱乐圈混十多年了,从小跟记者打交道,确确实实很符合娱乐圈老油条的身份。
 
但这就代表没话题可写,有记者要寻找突破口,便把目光放在了一直被保护的江卓身上:“这位同学也是参加丰影的校考吗?”
 
第41章
 
记者见江卓点头,把肩膀上的摄像机抬高,对准那张好看的脸,大声问道:“你和余穆是同学吗?今天来丰影艺考,是受到余穆的影响?还是因为个人原因?”
 
这时大门开启,周围的记者情绪有些激动,拼命围上,江卓和余穆的四面八方,都传来各种各样的问题,一句入耳又一句紧接着,直到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从校门内大步走过来,手持着警棍,向记者人群比划记下,就把人都散开,解救出江卓和余穆。
 
这些保安见过太多明星,对余穆没有太多热情,把人护到校门口就撤了,在校门内拿着喇叭吼道:“艺考生现在可以依次从校门进入,家长、记者、粉丝等陪同人员禁止入内!”
 
大喇叭连续喊了六七遍,校门口的保安会查看每个进入校内艺考生的身份证,妄想要跟进去的记者和粉丝都被拦下。
 
刘唯天转过头时,正看到他的那位美艳的经纪人向他挥手道别,他没有任何表示就转过头,大步跨向了丰影的大门。
 
这是一座艺术的殿堂。
 
孕育出无数学子的明星之梦。
 
走进丰影江卓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余穆那里抽出来,稍微偏离对方,保持半米的间隔。
 
不管余穆在媒体面前与他保持多么亲密,但他们始终没那么相熟,只不过见过一面,有过一场心血来潮的对戏。
 
如果刚才他没有配合余穆,那记者可能在下一秒就会发微博说‘某艺考生与余穆不和’,欣赏余穆的大有人在,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大家肯定会倾向余穆,而不是不知名的艺考生。网民们是没有时间和责任去追究真相的。
 
余穆见江卓疏离的动作,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无奈:“我可没别的想法,很快我们就要一起进组,我们不应该多亲近点吗?”
 
江卓笑眯眯道:“刚才那些记者都是冲你去的,你当面拉着我,让我受了无妄之灾,你说你什么想法都没有,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余穆笑笑道:“好吧,被你说准了,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们来了》剧组让我配合你做宣传,先把我们绑定到一起,然后让大家猜测我们的关系,最后经过引导剥茧抽丝知道我们在《他们来了》中的角色。”
 
江卓笑了,那魅惑的笑容带着戾气,眼神中有些危险,“剧组好像没有跟我说过?”
 
余穆有些吃惊,沉默片刻,诚恳的对视他:“抱歉,我以为剧组已经通知你了。”
 
江卓对长的好看的人都宽容,锋利的眼神转化为笑眯眯的,道:“没关系。”
 
但是剧组——
 
江卓给杨兰兰发了条信息,虽然还没跟霆宇签合约,但杨兰兰已经相当于他的经纪人,这些事跟他说就行,但江卓给他发完短信,也转发给季唐予一条,男人最近很黏人,控制欲惊人,江卓觉得报备一下准没错。
 
要从校门走到表演系需要十多分钟,江卓和余穆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进入一栋玻璃大楼,一共两三千的考生,分到不同备考区,江卓和余穆一个在楼上一个楼下。
 
余穆对江卓还是十二分热情,他对要上楼的江卓比了打电话的手势:“对你来说初试并不难,考完记得告诉我好消息。”
 
两人在上次见面,就交换过联系方式。
 
江卓挥手道:“你就不用担心了,丰影老师应该非常想把你留下,不过,容容,加油啊。”
 
俩人就此分别,江卓上到二楼时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的奶油小生站在楼梯前看着他,江卓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高档品牌休闲衫,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站姿应该是专门调整过,能突出腿的修长,很有明星范。
 
但是他的眼神很奇怪,有点别扭的看着江卓,才吞吞吐吐的询问道:“你和余穆是朋友吗?”
 
江卓对这种包装过度掩盖自身魅力的男生不是很感兴趣,寻找备考室时随口回答:“算是吧。”
 
奶油小生又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你也是演员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卓蹙眉,但瞬间舒展了,他看到备考室的位置在哪了,也没理会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奶油小生在后面喊:“喂!你这人这么高冷,小心我上网给你爆黑料!我微博有好几百万粉丝呢!”
 
江卓依然充耳不闻,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备考室,老师已经来了,在门口收走通讯设备,表情冰冰冷冷的,对下面闹哄哄的艺考生也没有管束,江卓出现的时候备考室内没什么变化,只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还是因为颜值很高的原因,内心认定了这是个强劲儿的对手。
 
但跟在江卓后面的那个奶油小生出现,本来嘈杂的备考室更是沸腾,江卓走进去的时候也听到这些考生都在说一个人的名字。
 
“是刘唯天!”
 
“天啊,为什么老师要把手机上收上去,这个时候最适合拍照了!”
 
“刘唯天?《放开我的天使》主演吗?他好白呀,不过感觉他脸上好像化妆了,眼线很重,还抹了唇膏吧?”
 
“因为明星总面对灯光和镜头,需要把妆容增一个度,不过我记得丰影的规矩是卸妆素颜上阵吧?”
 
刘唯天的出现不仅给艺考生一个刺激,还让那位老师冷冰冰的脸缓和下来,甚至在收走刘唯天的手机后,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道:“唯天同学,手机你可以放心交给老师保管,等你初试结束就可以取回。”
 
底下在座的所有艺考生都发出‘噫’的声音表示对老师势利眼的不满和鄙视,包括江卓在内,而老师抬头就是冷淡的面孔,对他们严肃道:“备考室内秩序不能太嘈杂,你们注意点。”
 
刘唯天也昂首阔步坐在了江卓的身边,他深吸口气,小声道:“喂,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是我的黑粉吧?”
 
江卓脸颊不由抽筋,看了看刘唯天那张脸,满脸的粉底液,捏起来肯定也要粘的一手湿滑,肯定还没辛海那小胖子的脸好捏,关键这个男孩从表情、神态、坐姿都仿佛被根锁链规矩着,一种僵硬的美感,让人没有调戏的欲望。
 
但是性格只是个孩子。
 
江卓终于还是回答他:“我跟余穆只是普通朋友,是在一个试镜场合认识的。”
 
“你也拍过戏?演过什么?叫什么名?”刘唯天上下打量他,语气上扬,显得有些惊讶。
 
刘唯天本身没有恶意,但语气的确让人感受到被轻视,但只要没有实质性伤害,江卓都不会在意,他只是觉得这位小明星比余穆还要粘糊。
 
江卓只能僻重就轻解释:“现在还没有作品——”
 
“哦,那就是还没有出道,没关系,我这里有很多戏招龙套的消息,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几个比较好过的,刚演戏不要太着急,就算薪酬低也要咬牙坚持,总能熬过去的。”刘唯天露出安慰的笑脸道。
 
江卓笑道:“谢谢。”
 
江卓一笑,刘唯天不由盯着他的脸看得有些目不转睛,又道:“你长得不错,只要演技别差的过分,有几场龙套的经验导演应该能给你小角色的。你演技怎么样?”
 
要让江卓评价自己的演技,肯定是世间仅有的,表演,是他曾经用性命拼出来的技能,失去了表演,他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江卓很不客气的回答:“很好。”
 
刘唯天笑道:“我刚开始演戏也觉得自己演的很不错,但现在演技真正成熟了,回头再看以前演的,就觉得自己以前演的像坨翔,你等到了我这个层次就知道什么才是演技了——”
 
江卓有些意外,虽然演技是从人的外表看不出好坏,但刘唯天一举一动都像被操控的木偶,他不认为这样被樊笼锁住的少年会有太好的演技,但是那自信的语气,又不由让他有点期待。
 
八点钟,所有的艺考生抽签完毕,按号排序,进入考场,每次进入六个人,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之后继续进入六个,直到初试结束。
 
上次《他们来了》抽签时江卓抽中的就是最后一名,却想不到,这次又抽到了最后一名,等轮到他的时候,估计已经到中午或下午了。
 
不过让他心中有些安慰的是,刘唯天也抽到了倒数第二名,这对难兄难弟成为备考室最闲的人。
 
在江卓艰辛的等待考试的时候,刚才在丰影校门的记者们已经把手里的照片整理好传上各大媒体网站的娱乐频道,还有微博上面。
 
而在他们发送的三分钟之后,以余穆为首的明星参加丰影艺考的消息,得到粉丝们的疯转,而刘唯天所在的《放开我的天使》剧组也以此为噱头,把要降温的剧再炒热一遍,然而在众明星之中夹着一个陌生面孔的照片,却更使人关注。
 
照片背景同样是丰影那条宽敞的道路,中间是少年修长的身姿,狭长而魅惑的眼眸,正对着镜头放电,性感到适合接吻的嘴唇,正微微勾起,挺直细腻的脖颈伸展,露出精瘦的身材,刹那间让无数人的心脏狂跳、窒息,手指不由自主就按下转发,然后猛然醒悟过来再来补下评论。
 
【肘子肉好好次】:#丰影艺考#讲真,看到照片第一眼就整个人都不对,好像恋爱了一样!据说这种唇型接吻真的爽爆了!!!
 
【隔壁家小王】:po主!!!说出他的名字!否则!!!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qaq
 
【小仙女】:这是我散落人间的情人吗?
 
【大脸猫爱吃鱼】:被照片上騒年的眼神扫射到心脏了,醒来才发现,我已经从椅子滚到地上了,我妈说我刚才一直抱着手机在地上打滚傻乐,但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狗尾巴草开花了】:感觉——好騒气啊!!!让人脸红心跳加速,天啊,是拍的好还是人就长这样啊??只有一张照片吗,我不相信真人长这样,一定是p的!!!
 
后面则紧跟一连串的赞同,这时记者们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把少年和余穆拥抱的照片发出去,还有少年向镜头飞吻的那张,一定那让女孩们疯狂——
 
第42章
 
中午江卓是在备考室吃的盒饭,下午三点他们组的初试才开始。
 
这个时候无论是评委还是艺考生的精神都有些疲惫,江卓甚至从一些老师谈话中听出来,后面这几组,表现很突出的艺考生几乎没有。
 
无法在狼多肉少的情况下脱颖而出,就没有进入复试的机会,丰影表演系每年只招收200人,可以进入复试的人数是八九百左右,是4:1的比例。如果复试通过,高考分数和丰影艺考分数相加,总成绩在前200名,就能进入丰影,但这是10:1的比例。
 
十里挑一,只有在短短3分钟的表演里,完全展现出自己的优势,才能获得机会。
 
江卓知道评委在前面已经看过很多艺考生的朗诵,无论是感官还是情感都疲软麻木,继续听下去,只会觉得千篇一律,不可避免会感到乏味,最后就只有花费数年时光练就的专业性的眼光,来评判一场朗诵的水平,这个时候分数就会非常严格。
 
所以江卓觉得自己应该认真起来,用表情、肢体、朗诵声尽可能地调动起评委们的情绪,唤醒他们的热烈的心跳——
 
江卓这么努力不仅是想进入丰影,更关键的是,这种挑战恰恰是他喜欢的。
 
江卓和其余的四人站在后面,左面是一排椅子,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前方是刘唯天正在朗诵,在他对面就是评委,七个人,有一位是电视上总常见到得明星,也是丰影的出身,还有三位是本校老师,剩下的都是在国家戏剧院、歌剧院聘请来的老师和艺术家们。
 
刚进来的时候,在左面坐着的年轻女孩就拿来湿毛巾,喷上卸妆液给所有划过妆的艺考生卸妆,把那些浓抹的眼线和粉底液全都擦掉,彻底让覆盖虚假的化学品消失,露出了一张张真实的面容,包括刘唯天在内。
 
刘唯天的肤色是偏黄的,卸掉妆后彻底把真实的肤色暴露出,这种肤色其实在如今娱乐界并不主流,而丰影又是主流性强的表演院校,所以刘唯天的脸并不是评委们最爱的那种。
 
进来时刘唯天的经纪人也因此拼命给他打粉底液,却没想到丰影艺考这么严苛。
 
不过卸妆之后刘唯天感觉自己清爽很多,连肩膀都放松,在后面,江卓就能看出那一举一动仿佛被操控的木偶,身体已经回归,重新做成了自己,而这段三分钟的朗诵也被刘唯天表演非常精彩。
 
这对后一位艺考生压力更大。
 
江卓就是后一名,甚至他还是最后一名,他需要超越刘唯天才能拿到高分数,因为他没有演戏经验加分,没有任何名气,在郭文鸿大师没有正式收下他,也不能拿着大师弟子名头撑面子。
 
但江卓对这些加分项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表演一直都非常有信心,想要让评委的感官不在疲软麻木,让他们的心跳跃起来,那就在有限的条件下来一场表演吧——
 
江卓一直相信,表演可以改变一切。
 
他和刘唯天交换了位置,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四目对视。
 
刘唯天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而他送给那张擦去粉底液而变得自然又帅气的脸一个魅惑的笑容。
 
没有人抗拒江卓的诱惑,刘唯天也是,他呼吸一促,撇开了头。
 
江卓站到中间位置,笑容满面的看向评委,自我介绍道:“各位老师好,我是06号艺考生江卓,来自丹云市明珠高中,泰戈尔说过一句话,我们在热爱世界时,便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我在热爱表演时,便生活在这个世界,所以我来到能够承担我梦想的地方,就是丰京电影学院。”
 
一段简略的自我介绍,这是初试和复试时都需要做的。
 
江卓朝气蓬勃的气质非常吸引评委们的注意,其中丰影的老师只看到他第一眼就非常有好感,学艺术大多都相信第一眼的感觉,这位老师温和道:“朗诵诗歌、散文、小说等任何文学题材,时间限于3分钟,可以随时开始,直接说题目和作者。”
 
江卓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艾蜜丽》作者米勒。”
 
评委面前的计时器已经开始运作,而江卓的眼神也在瞬间发生变化。
 
他的眼睛无比温柔,宠溺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面前有他最挚爱的人,而碰触到他眼睛的评委心不由软化。
 
这是一个不用肢体,只用眼神的表演,评委们已经来了兴趣,身体都坐直起来。
 
江卓的右手伸出去,眼神从温柔变得恐慌,急切的低吼道:“艾蜜丽——快来到我的身边!离开那些凶恶的鬣狗!”
 
评委们眼睛一亮,这个艺考生朗诵功力很足,字正腔圆,停顿、节奏处理的非常好,更难得是朗诵时能把情绪带入。
 
少年的眼睛渐渐变得绝望,手慢慢垂下,充满悲伤感叹道:“上帝啊,为什么让我亲眼所见——”
 
少年垂下的手握起来,眼神依然颓然:“刀戟吞噬你的胸口,鹰隼亲吻你的咽喉,蒲公英像雪花为你盖上一层棉被!”
 
“世界仿佛进入了天堂,也仿佛堕入了地狱!”
 
少年深情又悲哀的喟叹道:“我的生命早已属于你——”
 
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少年的眼神变得毅然决然,调动着评委们的心‘咯噔’一下。
 
“我愿作为攻城的勇士为你战斗。”少年的眼睛多了几分肃杀,语调高昂,之前垂下的右掌握成了拳头,精瘦的身躯忽然多出了无穷战意和愤怒,继续朗诵道:“懦弱的人穿上了盔甲,英魂在护佑着他,向敌人冲击——”
 
“疯狂的人即将来到战场,战友的鲜血护佑他,祭奠死去的人——”
 
“失去爱的人举起了武器,爱的人在护佑着他,愿他平安一生——”
 
少年的眼眶红了,悲壮的情绪在场每一位都感受到了,身后站的艺考生们沉浸了悲情的气氛不可自拔,心中感受到少年的痛苦,前方的评委已经不知到摇了多少次的头,叹了多少次的气,他们是在摆脱少年朗诵给他们带来的悲伤的情绪,可这种情绪却如影随形,无法离去。
 
少年深吐口气,做了一个拥抱自己的动作,分明是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观看到的评委感到寒冷,不由哆嗦打颤。
 
“怒吼的雪,冻僵我们的躯体!”
 
“寒冽的风,冰封我们的感官!”
 
“战斗让反抗者麻木不仁,现实,教会我们成为野兽,才能和野兽战斗!”
 
少年的胳膊张开,头昂起,眼睛闭上,一滴泪珠从眼睛滑出,嘶哑的声音娓娓道来:“刀戟上的冰霜,在滚烫的血液中融化,我终于找到我的灵魂,原来它早已属于你。”
 
“艾蜜丽——”
 
“请让我跟随你,即便是死亡。”
 
江卓的眼睛清明了,悲伤和泪水全无,好像刚才的画面全部都是幻觉。
 
而好一会儿,评委席当中才传出一声清晰长长的感叹声,江卓望了过去,发现不是那位明星,也不是那几位丰影的老师,而是来自中国戏剧院的表演家,老艺术家的已经双鬓发白,见江卓在看自己,不由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这个人情绪比较敏感,被你的朗诵代入进诗词中的字里行间了,我有些感触,不知道小同学你愿不愿意听。”
 
江卓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周围这位老艺术家坐在中间,身边的那几位评委对他也很尊敬,应该是表演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于是连忙道:“您说。”
 
“朗诵的过程,你调动所有评委老师们的情绪,”老艺术家左右都望了望其他评委,慈祥的眼睛又注视向江卓,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卓讶异后又释然了,这个问题很简单,老艺术家绝不是看不出来才问的,而是对他的一个考验性的提问。
 
江卓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在朗诵时节奏、停顿、重音轻音都能表现出诗歌中的情感,比如‘我愿作为攻城的勇士为你战斗’这句,应该以‘我愿作为/攻城的/勇士/为你战斗’做停顿,攻城开始音调升高,战斗加重读音。”
 
“就这些吗?这些技巧很多艺考生都能做到,但在我眼中你用到的不止这些。”老艺术家露出顽皮的笑容。
 
江卓也笑了,本来他没有多少紧张感,现在面对这么一位长者心情更愉悦了,彻底抛开艺考生的身份,洒脱自由的谈起来:“除此之外还有肢体上和神态上的表演,但最关键的是眼睛,一直是这双眼睛在调动老师们的情绪。”
 
江卓指了指自己的那双狭长的眼睛。
 
评委们都在看着,那是相当魅惑的眼睛,但是在江卓指向去的一瞬间,那双眼睛变得极为悲怆忧伤,渐渐变得空洞绝望,压抑的人心都难受,但很快又变得极为愤怒,让人的心都充满极端的怒火,接着又转变了,这次眼神很复杂,有愤怒又悲伤,前面两种情绪都融合一起,让人感觉非常烦躁,心绪难平。
 
江卓放下手指,眼睛又变回勾人的状态,对着表情各异的评委老师们笑了笑,道:“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大家总会误认为在眼睛中看到的情绪是真实的情绪,于是容易相信眼神所带来的情绪,结果被情绪控制。”
 
第43章
 
丰影的艺考初试结束,江卓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初试的结果要等三四天才能出来,之后还会有两三天的缓冲期,复试这才开始。
 
就在这一周左右时间里,江卓要待在丰京拍摄《他们来了》的宣传剧照。
 
当他回酒店躺下的时候,拿起手机就看到《他们来了》剧组的宣传已经开始了,v博上转发他的照片已经上万条,都是营销号奋力宣传的结果。
 
剧组也是财气大粗。
 
江卓手指在屏幕下划,他的脸出乎意料的讨喜,已经有不少人在评论里打滚卖萌求他的v博,也有不少人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一些让人脸红的告白话,看的江卓哈哈笑起来。
 
那张余穆和他的拥抱的照片不用宣传就上了热门,是余穆带动起来的人气,在水军的引导下,粉丝们开始好奇他们俩的关系,相信过两天剧组在放出《他们来了》的宣传照,肯定会震惊很多人,宣传效果也做到位了。
 
江卓刚看到有人爆出他是明珠高中的学生时,杨兰兰就打来电话,刚接听兴高采烈的声音传出来:“小卓卓,快上v博!看到了吗?记者只是传上去的几张照片,就已经让很多人注意到你了,那么多艺考生照片,偏偏你火了!如果让他们看到你的表演,绝对会疯狂的爱上你!”
 
江卓疑惑道:“那只是《他们来了》剧组营销策略。”
 
杨兰兰连忙道:“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来了》还没有这么财气大粗,花那么多钱砸在宣传上,我了解过投资商已经把大部分钱都投入在拍摄上,宣传的力度并不大,他们打算用余穆的人气带动剧的人气,还有上午你用短信让我了解的事情,就是为了网剧的宣传,我已经问过剧组,是有个剧务没有把话传达好,才没给你打电话通知,剧组已经处理这件事了。”
 
江卓本来也没想计较什么,既然只是工作疏忽会有那位剧务的领导处理,跟他没什么关系了,爽快道:“那就算了,不过要告诉他们,下次不提前说好宣传的事,我不会像这次一样的配合了。”
 
杨兰兰笑道:“那是肯定的。”
 
“v博的事情要等高考之后再说,我去准备复试了,兰兰,拜拜。”屏幕闪了一下,看到电话提示,江卓轻快的结束这段谈话。
 
而杨兰兰那边一愣,连忙喊道:“喂喂,不注册v博号又是季唐予的主意吧?不让你跟公司签约,不让你正式出道,连v博都不让你注册,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呀!这个时候正是积累人气的好时候!”
 
杨兰兰激动的情绪江卓是感受不到的,他已经匆忙把电话挂下来,因为季唐予的电话这时拨打了过来:“宝贝儿!”
 
江卓对季唐予的热情,恰好是杨兰兰对江卓的那般热情。
 
季唐予低沉的声音传出来:“什么时候回到的酒店?”
 
“刚回来。”江卓长叹,懒洋洋在床上伸开四肢,鼻子发出舒服的哼声道,“初试结束的很晚。”
 
“去吃顿饭,再好好休息,复试那天我也过去。”
 
江卓眼睛一亮,“来陪我吗?”
 
季唐予低声一笑,“我是复试的评委。”
 
听到这个好消息,江卓心中溢出喜悦,除了早上季唐予送他到高速,之后再也没见过面,今天晚上也见不到了,俩人朝夕相处快两个月,这个还是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复试要等一周之后呢。
 
江卓开始没有感觉不适,但接到季唐予的电话,知道了他要来丰京的好消息,他才觉得身上真正松快许多,心中的愉悦变得更加愉悦。
 
高兴的江卓不留余地说起甜言蜜语:“宝贝儿,还是你贴心,我好想你啊。”
 
季唐予则默默的听着江卓那些不要钱的情话,嘴角勾着笑意,这种话从江卓的嘴里说起来真的没什么可信度,但偏偏还是听得让人开心——
 
江卓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宝贝儿,你知道初试的评委都是谁吗?”
 
季唐予道:“丰影艺考的评委,每年会选取三四名丰影本校老师、三四名国家艺术表演协会成员,都是些老艺术家,以及一名从丰影出去的艺人。”
 
江卓笑着道:“那我碰到的那位应该是国家艺术表演协会的老人家。”
 
江卓把初试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最后老先生说我很有趣,不知道是褒义贬义,要是老先生天生笑面,就算打低分也对我笑,那我就空欢喜了。”
 
“听上去是金松老师。”季唐予沉默片刻,才敢推断道:“按照你的描述,这位老先生幽默风趣,非常和蔼,那应该就是金松老师,如果是他,那有趣的那句评价,就是实打实的夸奖,他是艺术界中很有名的伯乐,喜爱提拔有才华的后辈,被他慧眼识珠的明星不是少数,认识他,你能在娱乐圈走的更顺畅。”
 
江卓哈哈笑道:“这样最好,我安心等初试的消息好了。”
 
季唐予对江卓的信心比江卓本人对自己的信心还要强烈,初试中考验艺考生无非两点,一是心态,紧张是面试中的魔鬼,做过评委的季唐予很了解,很多艺考生不是实力不够,而是自身心态不好,太过紧张才发挥失常。
 
评委喜欢那种临危不惧的艺考生,以后当演员还要参加试镜,没有好的心态怎么做好演员?但季唐予看来,江卓向来是胆大的人,从未见过他有什么压力,就这点来讲,很占优势。
 
二是能力,季唐予拿到培训生的总结评测,江卓综合水平名列前茅,朗诵能力也在优秀之上,尤其情绪表达上,江卓是魔鬼般的存在,有很可怕的能力,能用表演可以操控人内心的情绪——
 
季唐予觉得,如果那位老艺术家真的是金松老师,肯定是对江卓感兴趣了,甚至是有栽培江卓的想法。
 
季唐予早知道江卓是块璞玉,之前默默无闻只是缩在明珠那三分地,没有人知道,刚走出校门,从霆宇的练习生被顾生生看重,又在顾生生引荐下,被郭文鸿大师欣赏,现在连表演界的老前辈金松都有可能对他感兴趣,这恰恰说明了江卓的魅力。
 
季唐予跟杨兰兰有一样的想法,如今就有这么多人被江卓吸引,当江卓扮演的角色推到世界的眼前,不知道会激起多大的巨浪,不知道安稳许久的娱乐圈,是否准备好迎接这个巨浪的来临。
 
季唐予内心深吸口气,不由期待着,渴望能看到江卓站在世界的舞台,与他并肩,甚至超越他——
 
江卓没有下去吃饭,他直接叫了酒店的饭上来,吃过以后就开始看程育铭发来的《他们来了》的剧本。
 
网剧和小说不一样,网剧共计12集,却只有一个案件,故事才刚展开,而程育铭挑选的案件,恰好是江卓试镜时表演过得那段,被程育铭起了简单粗暴的名字叫《第九号目标》。
 
九号目标拐卖儿童,给这些失去家庭的孩子制造终身性残疾,利用他们去乞讨来赚钱,五位主角制定计划抓捕他,而江卓扮演的裘瑞臻是这次案件主要施行者,因为情报不准确性,他遭到九号目标的反攻,也碰到了警察,三方进行博弈,最后以正义战胜邪恶为结局。
 
江卓看完剧本,看了看那条程育铭发给他的通知:
 
明天九点到丰京商场b座楼顶天台取景拍摄宣传照,不能迟到。
 
江卓看到丰京商场四个字时,他的胸口就发出擂鼓般的震动,刚才听到季唐予要来丰京而高兴,有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地方带给他的负面情绪吧——
 
他的死亡之地。
 
可惜明天季唐予不会来,至少要五天以后才能见到。
 
睡眠一直很好的江卓,却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要睡着也会惊醒。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才睡不着,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才睡不着——
 
江卓不敢再想,第二天他洗漱完就下楼到酒店餐厅吃早餐,早上的人还很多,还看到几个外地来丰京参加丰影艺考的学生,几个人坐在一块吃饭,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就散开了。
 
江卓觉得他们对自己是有距离感的,毕竟他们前途渺茫,而他昨日就被媒体拍到照片发到网络上,在v博上也算是个脸熟的人物。
 
昨夜江卓虽然拒绝了杨兰兰注册v博,但杨兰兰因为会成为他的经纪人,便帮他注册一个代理v博,不过江卓看到昵称就不说话了,因为昵称被杨兰兰注册成【关注一个小卓卓可以掉落更多个小卓卓】。
 
杨兰兰甚至公开是由他管理这个v博,现在几乎大家都知道,江卓是霆宇的艺人,有几个刚准备想对江卓出手的经纪公司,都默默的退回去了,签约了经济公司,如果还想出手就不容易了,要拿钱挖人。
 
要是有粉丝基础还有可能,但这个少年目前看不出什么价值,当然,如果脸蛋也算价值的一种,那这个少年也算有价值,只是这个价值还不够他们付出太多。
 
脸好看的艺人太多,如果对方不是霆宇的艺人,他们看在那张脸的份儿上还能出手,毕竟霆宇违约金非常高,这些经济公司都一致认为,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
 
江卓也就没有因此被打扰,吃完早餐,他就在外面散步,丰京商场离这里不远,他决定走到那。
 
他上辈子在丰京是有一个家的,与其称为家,倒也不准确,只是个常住的房子,现在他是不敢回去的,那栋房子的位置肯定早被以前的组织锁定,那里彻底变成了禁区。
 
江卓本来忘记了那个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艺考,因为《他们来了》,他又回到了丰京,他可能还会继续忘记。
 
丰京的道路还是记忆的那样宽敞,干净,只看外表,就知道比丹云市要繁华些,也古老些,丹云市在丰京面前只是个孩子,但江卓却在丹云市待得很放松,来到丰京就感觉肩膀沉甸甸的。
 
他过了马路,就看到丰京商场那高大的楼,上面的海报已经换了,是季唐予代言的奢侈品,在这个地方看到想看见的人,虽然只是平面海报,但依然让江卓开心。
 
季唐予绝美的面容让人心醉不已,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大街小巷的人们,没有造成什么杀伤力,反而让人心跳加速,而手腕上的表才是主角,非常契合季唐予的风格,弧度无比的美丽,却带着质感的冷,江卓看到心动想买下来。
 
江卓想到就去做,因为这个念头能让他有胆量再踏入这个地方。
 
第44章
 
江卓把othniel品牌最新款的手表戴在手腕上,终于在窒闷的空气中找到夹缝可以呼吸了,长长地舒口气。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不畏惧世间一切危险,极限运动者向来有比常人大十倍的胆量,其实,在死亡面前大家都是一样的,谁都无法逃避来自于人本能的恐惧。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一定不会再想再次经历一次死亡,尤其江卓觉得自己的死法很痛苦,真的很痛苦,那颗钢钉的温度仿佛一直存在喉咙间,在踏入丰京商场之后,他的喉间总会隐隐作痛。
 
尽管知道这是心理上的反应,江卓还是忍不住用手去触碰。
 
直到他坐上电梯来到天台的时候,阳光暖洋洋洒在他身上,喉咙间疼痛的感觉才变淡。距离九点钟还有二十分钟,但天台已经被网剧的剧组人员封锁,非剧组人员不能进入,右侧是简陋的化妆台,左侧是几排拥挤的衣架,上面挂着各种戏服,以及在角落里堆放的悬挂灯板、板架和摄像机一类的东西。
 
江卓来得并不晚,但他到的时候剧组人员已经风风火火忙起来了,化妆台前还坐着一个脸熟的人,甚至昨天他们还见过面。
 
余穆在镜子里看到江卓的身影,他叫住化妆师的动作,转头挥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喊道:“小桌,过来坐?”
 
江卓点头,就走过去了。
 
程育铭还没有来,但这里有剧务在试镜那天见过他,不一会儿就给他安排来一位化妆师。
 
化妆师叫里奥,是个男性,长相阴柔,留着和顾生生一样的长发,但他都扎在后面。他先把江卓的领口放开,把脖颈都露出来,看到喉咙间的青紫色时惊呼道:“天啊,这是怎么弄的?”
 
江卓在镜子中能看到自己,白皙细腻的脖颈只有喉结边的地方有着触目惊心的颜色。
 
江卓的眼神刚迷茫一下,就瞬间恍然,刚才感觉喉咙有些疼痛的时候他忍不住掐住,不小心造成了伤痕,却没想到痕迹这么重。
 
江卓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可能给里奥带来麻烦,于是歉意道:“抱歉——”
 
“不不不。”里奥眼睛流露出心疼,拿出化妆包取出几样工具道:“这对我来说小问题,但你来说一定很痛吧。”
 
其实现在江卓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粉底拍打在他脸上时感受到清凉,里奥在他耳边发出了好几声的感叹:“你的毛孔竟然几乎看不到!皮肤竟然这么细腻!”
 
里奥给过大大小小明星都化过妆,他吃这碗饭已经十多年了,现在看明星的脸,哪些整过容,哪些没整容,他都能看出来,很多女明星卸妆之后都毛孔粗大非常厉害,五官再美,没有好的皮肤也没用,镜头上的美丽都是用化妆品支撑起来的。
 
所以里奥非常喜欢江卓的脸,细腻,白皙,这对化妆师来说绝对是享受,这让他的心更加愉悦,手下的动作也更加轻快和温柔。
 
里奥非常喜欢说话,江卓的性格也很开朗,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起来,他们身边的余穆有时会插两句,气氛很和谐,这是江卓第一次接触剧组,能有现在这样的气氛,他已经很满意了。
 
里奥接触过江卓之后,不仅喜欢上他的脸,还喜欢上他的性格,里奥忍不住对江卓说:“哈尼,我们性格真的很契合呢。”
 
江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已经完成一半,原本要靠演技遮盖的翘眉和勾人的眼尾,都被里奥鬼斧神工的技术轻轻一笔给抹掉,现在整张脸都透着阳光般得温暖,想了想,然后笑道:“喔,因为我们是一种人。”
 
里奥拿出唇膏道:“撅嘴。”
 
江卓以前也给自己易容,但仅限于眼线笔和眉粉,口红这类他始终觉得是女性才会使用的。
 
里奥温柔地摸他的头道:“听话,哈尼。”
 
里奥也是美男,摸头杀的动作用起来很熟练,但江卓不喜欢偏柔弱的男人,他喜欢季唐予那样的,所以不吃里奥这一套,“不擦口红,会影响拍摄吗?”
 
“今天我们拍的是定妆照哈尼,如果导演不喜欢你还有很多种口红可以选择。”里奥耸耸肩,不容置疑道。
 
江卓知道这是工作,和上辈子一样,杀人也是工作,有时候没得选择,擦口红比杀人好多了。
 
江卓配合地撅起嘴,里奥擦的手有点抖,他被这个少年的唇型彻底迷住,甚至有些口感舌燥。
 
太性感了——
 
如果亲上去感觉一定超级好——
 
江卓看到里奥有些失神,挑眉道:“嘿!”
 
如果换成给余穆化妆的那个小姑娘,江卓可能会顺嘴调戏,但里奥这个人他绝不会这么做,里奥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没有节操的男人,如果他出言调戏,恐怕会把他的调戏当成某种暗示。
 
里奥笑眯眯的道:“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哈尼?”
 
江卓笑着道:“我今年高考,学校杜绝谈恋爱,哪里会有追求者?”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其实妆容现在来看会有些夸张,但一会儿在镜头前就会削弱许多。
 
里奥对江卓这张脸爱不释手:“马上就化好了,再收下尾——”
 
余穆也快化好了,和江卓相比,他的变化很大,整个人从阳光的气质跌落成颓废的宅男,足够厚度的眼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都充满阴郁的气息,但丝毫不会破坏脸部的俊美,除了颓废还有神秘的色彩。
 
余穆跟江卓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代表黑暗,一个代表光明。
 
这时候程育铭来了,剧组热闹起来,刚才忙碌起来的人都放下工作热情跟导演打招呼。
 
程育铭还是那张暴躁的面孔,对着所有人敷衍点头,来到江卓和余穆身边,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主演,江卓,还有这位大家都认识吧,余穆。他们俩是在艺考期间抽时间拍宣传照的,初试刚结束,过几天还要参加复试,所以大家不要耽误时间,早干完,早结束,知道了吗?”
 
可能大家都知道程育铭的脾气,立即表忠心。
 
“程导,我们会抓紧时间的。”
 
“程导,我们不会耽误事的。”
 
“程导,大家效率都很快的,您放心。”
 
在剧组人员表忠心顺便溜须拍马的时候,天台又挤上来一群人,程育铭见状,立即扒开剧组那群人,走向前去。
 
剧组的人都愣住了,都在思索什么人能让导演这么热情,只有江卓看到程育铭的脸色越来越铁青,看起来并没那么高兴。
 
“导演啊,今天太阳这么大,为什么不在摄影棚拍?”一个男性的嗓音从人群响起。
 
程育铭脸又一黑,好在一个女声接着道:“程导出名是对作品负责的导演,即便是宣传照,当然也要精益求精,拍摄实景当然比后期p图要强。”
 
一男一女都被双方的助理团簇拥着,挤在门口,显然是立场对立,男生张扬帅气,五官很挺立,尤其是眉角之间有欧美人的气质,勾起嘴唇,那种笑容能迷死人,但此时他的眼神划过几分恼羞成怒。
 
女生则波浪长发,有张甜美的脸蛋,穿着一身白色蕾丝的裙子,不再理会身边的男生,踩着高跟鞋走到程育铭面前,礼貌地打招呼道:“程导你好,我是孟希雪。”
 
两人的年纪看上去要比江卓和余穆都大一点,打扮也很成熟,江卓不认识他们,他认识明星仅限于质量高的电影里的明星,余穆虽然没有全身心投入娱乐圈的工作当中,但对娱乐圈还是有些了解,尤其这两位最近人气非常火——
 
男生叫王景萧,女生叫孟希雪,都是帝霄娱乐公司的艺人,拍摄过很多电视剧作品,在电视剧界当中,各自都有一席之位,甚至可以代表电视剧的收视率。
 
余穆和江卓都若有所思望着,看来这两位也是主角之一啊。
 
江卓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知道《他们来了》有三位男主,两位女主,余穆扮演黑客少年北容凡,他扮演武力值最高的裘瑞臻,那这位男生肯定是饰演军师席麓的演员。
 
至于那个女孩,不知道会演易容大师池小凡,还是犯罪心理学天才蒋蓉?
 
王景萧没有像孟希雪那样向程育铭打招呼,推开身边的助理,又推开化妆台前的剧组人员和江卓,一屁股就扎在江卓原本的坐位上,冲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叹口气道:“怎么被风吹那么一会儿脸就干成这样。”
 
抬头看向里奥,道:“化妆前先给我敷上面膜,不然我皮肤受不了你们那种劣质化妆品的刺激,面膜去我助理那里取。”
 
然后王景萧再也不说话,靠着椅背,半眯眼睛养神。
 
江卓的妆并没有化完,还需要最后一点收尾,但他的位置却被占了,他在考虑这种时候普通人都会怎么处理,来到丰京他的心态还是有些变化的,总是有些渴望发泄和暴力,尤其丰京商场这个地方很影响他的情绪。
 
但是江卓知道,现在肯定不能冒然的上前把对方揍一顿,要么就上前理论一番?
 
但这个人能把程育铭气的脸都黑成那样,还保持狂傲姿态,不见得会跟他讲道理。
 
里奥把江卓沉默的思考当成了委屈,搂过他的肩膀,离王景萧更远一点,才轻声道:“程导很少用带资入剧组的演员了,除非演技特别好,但这位不一样——”
 
江卓知道里奥想劝他不要起冲突,他们也不过是刚认识,却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沾惹麻烦之间选择后者,已经很让他感动。
 
江卓笑了笑,也小声问道:“他是谁?”
 
里奥见江卓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委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叫王景萧,是帝霄旗下的艺人,这部戏也是帝霄投资的。”
 
江卓疑惑:“就因为带资进组,程导不至于惹不起吧?”
 
里奥摇头道:“程导的确是出了名的执拗,但如果碰见比他更霸道,他也没辙,据说,王景萧刚出道时有次也是带资进组,当时遇到的那位导演和程导脾气很相像,他们一样对作品要求非常严格,不能忍受任何因素毁掉一部作品,当时就因为王景萧的演技太差,屡屡耽误拍摄,态度还很蛮横,实在被导演气不过就让投资方把他给换掉了,第二天,王景萧就离开剧组了。”
 
江卓点头道:“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里奥叹气道:“可是王景萧离开剧组,只要有人接了他这个角色,这个艺人其他的通告就会莫名其妙停掉,甚至身边娱乐圈的朋友都有意无意排斥他,拒绝和他交往,因此导致没有人敢接这个角色,偏偏这个角色在剧中很重要不能改不能换,所以到最后这部剧都没拍完。王景萧报复的很彻底,直接把剧拖到烂尾才罢休。”
 
连江卓都非常震惊,“那投资方呢?他们不在意吗?王景萧可是让他们赔钱了。”
 
里奥漂亮的眼睛对视着江卓,认真道:“所以说,王景萧背后有个很厉害的人物在帮他擦屁股,这个人把那个剧组的投资方都打点一遍,给出去的利益,要比那部剧播出去的利益还要丰厚,即便这部剧夭折了,投资方也不是在意,可能只有当时那位导演才是真正在乎那部剧的人——”
 
江卓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娱乐圈就听到这种黑暗事,但短短的震惊之后他心情就恢复了平静,毕竟娱乐圈再乱,它都比不上黑暗世界乱,把王景萧替换成训练营那些惹不起的教官,江卓反而不太在乎对方抢位置的事情了。
 
程育铭导演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在害怕王景萧毁了他的剧,他又怎么因为一时冲动,害的这部毁掉呢?
 
而且,这部剧不仅仅寄托着程导的希望,还有余穆和其余两个主演,以及那些粉丝的希望——
 
江卓觉得王景萧既然这么嚣张,揍人的事还是有必要的,但要待定,比如说,杀青之后?
 
第45章
 
里奥给江卓补完最后的妆,就去给王景萧敷面膜了,现在剧组都知道王景萧是席麓的扮演者。
 
剧组里的人想法各异,有想接近王景萧巴结他的,也有不喜他人品想远离他的,但无论什么想法这些人都没有立即实施,还在观望中,王景萧嚣张跋扈的大名早让他们耳闻,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爷,很容易在剧组都混不下去。
 
别指望有人替你说话,娱乐圈这种地方,名利至上,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建立自己的价值,当你没有了价值,就注定会被所有人抛弃。
 
江卓换上服装组准备的衣服,这些都是经过程育铭拍板决定下来,才拿去精心制作的服装,属于裘瑞臻这个角色的服装就有三四十套,这只是十二集的剧情,如果以后拍摄第二部 第三部就不止这些。
 
江卓站在试衣镜前,镜子里的少年挺拔精瘦,上身是黄色毛衫,下身是灰色运动裤,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阳光照在他的脸庞,经过微调的眉间那点眉眼微翘的感觉已经消失,再经过江卓出色的表演技巧,已经彻底成为阳光俊美的少年。
 
程育铭走过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但依然紧绷面孔不露出一点放松,淡淡道:“江卓,去找剧务取轮滑,然后摄影师会告诉你怎么拍摄。”
 
江卓笑眯眯道:“好的,导演。”
 
站在程育铭身边的孟希雪看着江卓离去的背影,问道:“程导,他就是裘瑞臻的扮演者吗?”
 
程育铭竟然给了回应:“嗯,你觉得如何?”
 
孟希雪甜甜一笑:“程导您真是慧眼识珠,这个少年的形象非常贴近裘瑞臻了,可以说比我想象要更好,不过啊,演好裘瑞臻可没那么简单,不知道他的演技和形象是否能一样出色?”
 
程育铭背着手,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看着江卓刚拿到轮滑,正坐在椅子上穿的动作,然后转身对孟希雪道:“你被他骗了,其实从你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开始在表演,可是你竟然没察觉到。他原来的气质并不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甚至模样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眼眉本来会往上翘,像个小狐狸,有种魅态。但刚才他像个小太阳,可是,这就是裘瑞臻,独一无二的裘瑞臻。”
 
程育铭对自己最后能做出江卓扮演裘瑞臻这个决定非常满意,张丁老师从霆宇回来就叫他不用再担心江卓演技上唯一不算瑕疵的瑕疵,所有的困难被江卓自己在短时间里就解决,甚至演技也有所突破,让张丁对江卓的夸赞不断,直说这是个表演界的鬼才!
 
孟希雪听到程育铭的解释,讶异地呆住了,许久才道:“怎么可能!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她看到少年背对阳光,脸上还露出温暖的笑容,让人感觉无比的美好,但这竟然是表演出来的?
 
没有痕迹的表演?
 
不,这是骗局!
 
孟希雪有些欲哭无泪,她知道程育铭绝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程育铭本身就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那就是说,少年在跟她照面的时候,就用假面具欺骗她的眼睛,如同一缕阳光的笑容,真的温暖了她的心口,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表演,一场虚假的梦境。
 
江卓以前没有玩过轮滑,不过他锻炼过平衡力,上辈子在训练营走过无数遍的‘独木桥’还是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即便现在,他平衡性也很强,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穿轮滑鞋,却依然玩的很好,走了两圈过后,江卓不满足只是简单的转圈滑,他用上了一些无师自通的技巧,把武舞和轮滑结合起来,跳了小段。
 
优美和刚硬结合起来的舞姿,无比吸引人,在做了个腾空飞起、落地原地旋转的动作之后,江卓的四周已经围上不少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毫不怯场,哈哈一笑,就从天台砌好的坡上滑上去,在周围悚然的目光下,竟然跳到了围墙至上!
 
然而丰京商场的天台跟明珠艺术体育馆的不一样,这里的围墙就是护栏,围墙至上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
 
如果滑轮失控,很有可能造成江卓摔落,而且,丰京商场可要比明珠艺术体育馆高的多,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摔个半残,掉下去绝对会变成一团肉泥。
 
江卓在上面玩很开心,下面的人却傻眼了,余穆先反应过来,他连那副眼镜都不管,撇给助理,就跑向天台外围,挥手喊道:“江卓,你干什么呢,上面危险快下来!”
 
接着剧组人员都反应过来,喊着上面那胆大包天的少年下来。
 
江卓根本无意识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因为一个极限跑酷运动爱好者,所有的高层都相对于平面,在平面上有什么可紧张的?
 
江卓在大家的呼喊下不得不跳下去,而他的动作优美又具备着危险,吓得大家又发出惊呼。
 
程育铭大步走上了,有力的手掌拍打在江卓的后脑勺,咧开铁青色的嘴唇,仿佛露出骇人的獠牙,咆哮声如同海啸般,从江卓的耳边袭来:“为什么不上威亚就跑到上面去,剧务呢!道具组呢!江卓没有经验,你们也没有吗!”
 
江卓第一次看到疯狂的程育铭,但剧务们不是第一次,这些剧务都是跟程育铭的老班底,知道这个时候最后闭嘴,低着头挨训。
 
程育铭当初选定江卓演裘瑞臻,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少年胆子大,试镜时候毫不紧张就能体现出来,《他们来了:第九号目标》中裘瑞臻这个角色,有很多场戏都需要做好防护才能拍,如果扮演者恐高或者胆量不够,肯定不行。
 
但想不到,江卓竟然胆子大成这样,不到半米的差距,摔下去就完了他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狂骂了一遍剧务,程育铭才冷静了一些,看见江卓没心没肺的在跟余穆说话,就知道到现在为止,这少年还没意识到危险,心中不由气恼。
 
程育铭胸口的怒气再次不受控制的涌上来时,江卓却忽然站出来,眼睛中流露出真诚的歉意,道:“程导,其实是我做错了,跟剧务道具组的老师们无关,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跳到上面了,是我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让你们担心了。”
 
程育铭见江卓诚恳认错,胸口的怒火就消退了,虽然眼神依然那般阴冷:“虽然你还没有成年,可既然进了娱乐圈,就把自己当成大人,不要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不然早晚会吃亏。”
 
江卓又不是真的未成年,被说的脸通红,不过还是讨好笑着道:“程导,其实我挺厉害的,就算不做防护我也不能掉下去的。”
 
程育铭和众人当然不信,又训了几句,就把人群散去之后,几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就给江卓套上威亚,江卓感到双腿和臀部勒紧感,非常不适,看了看四周,剧务都在死死盯着他,只好忍受着,这次跳上高台开始正式的拍摄。
 
摄影师是个长着络腮胡子,披头散发的大叔,抱着摄像机,肢体夸张的表现一个姿势,让江卓学,江卓聪明的抓住摄影师的灵感,做出每一个漂亮好看的动作。
 
其中有一个跳跃的动作,江卓不认为需要威亚的配合,威亚只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负担,但道具组和剧务都认为需要,所以这个跳跃并不是江卓以为那种单纯跳跃,而是经过威亚勒住他的身体,从空中把他放下来的过程中,让摄影师抓拍,看似是跳跃的动作。
 
其实一般的网剧和电视剧,定妆照都是在影棚里拍摄的,后期制作背景跟角色形象合成,但程育铭是非常不喜欢一切后期制作的人,他有着天然派的浪漫,无论是剧中,还是宣传照、定妆照,或者是后期,一定减少用到后期合成这个步骤,但也就是他这种去其糟粕并且坚持不懈的精神,让很多剧迷感动,并也坚持不懈的喜爱这个执拗倔强的导演。
 
摄影师大叔拍完江卓的照片,对每张照片里少年精致的形象爱不释手,甚至还跑到程育铭身边指着照片道:“这小子肯定能火。”
 
程育铭看到照片是那张江卓背对着镜头,仰着头,拥抱太阳的那张。
 
少年的背影面对着镜头,单薄的身体站立在陡峭的石墙上,脚下的轮滑踩在边缘,脚下是百丈的地势和川流不息的车来人往,摄影师把大厦的耸立,和城市间的繁华与忙碌充分体现,但更让人觉得惊艳的是那踩着轮滑鞋的少年。
 
他昂起头时黑发飘舞,几缕青丝与阳光重合,成为金黄色,双臂伸展拥抱着天空,他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全身漆黑,但洁白的额头和白皙的双手,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还是那般美丽又美好。
 
摄影师大叔近乎痴迷的看着这张照片,又感叹一声道:“像天使一样——”
 
程育铭也沉浸在照片的美好当中,不由点头认可他的话。
 
摄影师大叔抬起头,络腮胡掩盖了他猥琐的笑,眼睛透着渴望道:“程导,我有个特别的想法。”
 
因为那张漂亮的照片,程育铭的心情很不错,望向身前这个邋遢的摄影师道:“什么想法?说说吧。”
 
摄影师大叔那只厚重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画面中少年的背部,道:“如果让小孩把上半身裸露出来,在加上一个残缺的翅膀,就会更符合裘瑞臻这个形象,断翼的天使、代表着美好和善良,更能达到宣传照的效果吗?”
 
程育铭深深忘了一眼摄影师大叔,然而摄影师大叔也不怯畏地回视这位脾气不好的程导,两人对视许久,最终程育铭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摄影师哈哈笑道:“果然跟明白人合作就是愉快。”
 
然后捧着摄像机,去告诉江卓这件事情,他本以为江卓会对半裸这件事很有抵触,毕竟这还是一个高中生,可不是娱乐圈里有丰富经验的艺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裸露,对每个新人都是挑战。
 
但摄影师说完,江卓竟然干脆点头,道:“好啊,还是刚才那个动作吗?”
 
第46章
 
丰京电影学院表演系艺考初试结果公布,第一时间在网络沸腾,粉丝们极为关注那些明星是否进入了复试,有人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时候,就专们把明星初试名单和进入复试名单列成对照表,方便观看。
 
明星头上都带着光环,所以网民们都对明星的期望值一般人来说都要大,即便最终复试没有过,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要是初试没过,就会有人疯狂的抨击这位明星,不留余地的贬低他/她,大肆宣扬其徒有虚名。
 
如余穆、刘唯天、白默、方筱以及顾眉萱这几位名气最火明星们的粉丝终于松口气,结果比意料中的还要好,这些明星都进入了复试,粉丝们在网络欢庆起来,然后他们开始关注另外一部分人,比如被记者抓拍到的那几位艺考生,若说在这里谁最具有人气最受关注,肯定就属江卓了。
 
被杨兰兰操控的v博号在江卓意愿下,改成了【小卓】,在注册的那天起,就已经发了很多动态,比如江卓在培训生期间的生活,在学校的生活,按照粉丝们的说法,杨兰兰绝对是比明星还爱蹦跶、秀存在感的经纪人。
 
【小卓v】:明天初试结果就要出来了,我对小卓卓说好紧张o(>﹏<)o,小卓卓笑眯眯对我说,乖,不紧张,能过就不过,不能过也没关系,可以考丰京大学。
 
下面的评论瞬间就炸了,可以看出江卓人未出道先红的趋势。
 
【桃子糖】:为什么我嗅到了一股宠溺的味道!天啊,身为糖粉的我怎么能对别人动心!
 
【栗子糖】回复【桃子糖】:你不是一个人啊。
 
【肘子肉好好次】:嗷嗷嗷!蹲了两个小时终于又更新v博了,兰大么么哒!但素我好嫉妒你,为什么小卓卓会对你那么温柔!!!但是我相信小卓能进复试的!!!
 
【咕噜噜】:小卓卓一定能进复试的,不但能进复试还可以走到最后!
 
【兔子掰掰】:该紧张的人不应该是小卓吗?兰兰不是应该温柔对小卓说考不上没关系吗?呸呸呸,小卓肯定能考上,但是小卓太甜了,甜的心里好暖啊o(≧v≦)o
 
【中了王者毒药】:哈哈哈,没记错的话丰京大学分数线很高啊?难道小卓是学霸!!!
 
又过二十分钟,杨兰兰回复了一条微博。
 
【小卓v】回复【中了王者毒药】:哈哈~正好小卓卓今天的丹云市期末联考成绩出来了,我来炫耀一下,小卓卓班级排名46/53,年级排名73/389,俩校联考共八百人,排在98名。图是考试成绩。[查看图片]
 
当粉丝们视线注视在班级排名46的时候,还对杨兰兰那句炫耀鄙视,看到年级排名73的时候他们觉得有点古怪,到联考排名第98的时候他们就无比错愕,打开图片看到那张成绩单时差点就怒摔手机。
 
【盘丝洞住的是蛇精】:这是什么奇葩学校奇葩班级?排名46占年级前80,说明这个班级集体碾压其他班级的成绩,口怕!不仅如此,双校合并之后小卓的排名也没有掉太多,还在100之内!关键是,小卓卓的成绩放到我们班妥妥的前五了,但他只在班级排46名,这是什么概念?
 
这位来自盘丝洞的粉丝代表了众粉丝的声音,大家纷纷表示小卓所在班级太牛逼了,明知道杨兰兰发v博是为了炫耀,但粉丝们还是忍不住跪了。
 
明珠高中能为艺考生建立专业培训班,当然也能对更重要的文化课投入更多,这就是明珠高中的一班,全班没有一个人的成绩能掉落全市后100,已经霸占了三年高考状元的位置,甚至这一届,他们还不打算放过那个宝座——
 
江卓带着明珠高中一起火了,当天初试结果也公布了,大家更关心江卓是否进入复试,杨兰兰却迟迟没有发关于这条的v博。
 
当天江卓接到杨允的电话,得到自己期末考试成绩以及排名,两个月的时间,从倒数第1名上升到全班第46名,虽然前进10名不到,但在卧虎藏龙的一班,却是非常大的进步,杨允比江卓还要高兴,甚至把因为拍戏要请的假都给了江卓。
 
足足两个月的假期,江卓很满意,无论是宣传照还是定妆照,都已经拍完,今天艺考初试结果虽然已经公布,但是丰影的网络查询系统在维护,只能明天查看,住在附近等待复试的艺考生都亲自跑去丰影看结果,江卓本来嫌麻烦,觉得不管今天看还是明天看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杨兰兰认为要尽早公布结果,告诉他的粉丝们好消息。
 
听到粉丝很关心他艺考初试结果,江卓觉得自己不能再不上心了,穿上衣服就前往丰影。
 
之前杨兰兰就告诉他,【小卓】这个v博已经有20万的粉丝,并且每天还在以千数增长。
 
虽然大部分粉丝都来自于杨兰兰本身,但江卓还是无法抑制胸口温烫的感觉,他对粉丝这庞大的群体是很陌生的,面对这么多人喜欢自己,他心中是有些慌,不知道如何跟他们相处,但也很高兴,他觉得粉丝们眼光不错,为他们跑一趟学校看初试结果也很值得。
 
因为当其他明星粉丝都已经知道自家爱豆进入复试的消息时,杨兰兰这里迟迟没有公布江卓初试结果,于是时间过得越久,有些人的心开始焦躁,某些鬼魅魍魉开始蹦哒起来,到了晚上v博下面已是腥风血雨,有人不断抨击江卓不可能进复试,并且攻击江卓是整容脸,是丰影评委最讨厌的那种,根本不可能会被选上。
 
但也有人说已经看见江卓的名字出现在复试名单,尽管大多数人都相信某人在恶意抹黑江卓,江卓进入复试的可能性大,但大家依旧不放心,都在焦急地等待杨兰兰公布消息。
 
江卓到丰影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不过校门口还有三三两两学生路过,他来的时候,还听到有哥们向天嗷叫一声:“天啊,我没过!”
 
不过没人笑话他,有人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别气馁兄弟,我也没过。”
 
难兄难弟抱头痛哭,江卓看得也很心酸,走到大门口时有两张a4纸被风吹扬。
 
江卓拿出手机照着光,在第一页第一行就找到自己名字,这个结果倒是不让他吃惊。
 
他用手按住纸张,把名单拍下来发给杨兰兰,在大风中捂好衣服,返回酒店。
 
而v博上嗷嗷待哺的粉丝们终于等到了结果。
 
【小卓v】:好消息,小卓已进入丰影艺考的复试[查看图片]
 
真粉丝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至于那些黑粉彻底散退,杨兰兰不奇怪江卓更起步就有黑粉,娱乐圈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江卓因为各方面原因在网上火起来,肯定会让那些无论怎么蹦跶都没人搭理的人心生嫉妒。
 
过了几天,丰影艺考复试要开始,《他们来了:第九号目标》也开始进入了正式的宣传阶段,当水军们有意引导风向的时候,忽然有人爆出余穆和江卓相识的经过。
 
【娱八公v】:近期粉丝都很关注艺考,八公就来扒一扒那些明星艺考生,这期主题是余穆,大家对余穆应该不陌生,他的第一次主演只有七岁,就获得星象奖,可以说起点比其他的明星艺考生都要高,最近八公听说他要重新出山,饰演某网剧主演。同剧组的主演还有王景萧孟希雪杨茉小卓,最后一位不知道大家眼不眼熟,最近有记者在丰影抓拍一张余穆和他拥抱的照片,据说他们是在这部剧的试镜中认识的,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反正我是很期待的。
 
当大家东猜西猜娱八公说的是哪部剧的时候,江卓已经踏上艺考复试的路途,他又回到上次那间的备考室,这次的人数骤减,复试长达三天的时间,第一天的时间里大家都感到无穷的压力,连话都少了很多,备考室很安静,很快就有艺考生陆续走出去。
 
刘唯天在初试时那么唠叨的一个人,这时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今天没有化妆,可能他也知道即便化妆也会被擦洗掉,就没有白费功夫。
 
江卓看出他很紧张,小手指都在抖,明星的压力要比普通艺考生大,他们承载头顶上的光环,和粉丝们的希望。
 
不过,江卓感觉余穆比刘唯天的压力大很多,因为余穆还背着天才的头衔,如果复试失利,那些黑粉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抨击余穆的机会。
 
至于他?
 
江卓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他只报考丰影一所艺术院校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孤注一掷的在赌博了,他只有两个选择,考进丰影或者去考丰大。
 
父亲刚开始让他艺考只不过是担心他的成绩考不上好的大学,但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这些,来到学校之前,父亲来过电话,问他能不能放弃艺考专心去高考。
 
不过父亲说完就后悔,让江卓不要听他瞎说,还让江卓好好准备艺考。
 
江卓知道现在父亲的心态比他还要迷茫慌乱,因为爱之深切,不知道给他什么样的未来才好,所以会徘徊不定,犹豫不决,但江卓已经有了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在演戏道路上不断前进,才是他的人生——
 
复试的第一天,声乐和舞蹈。
 
3组共18个人在门口等待,每个人都有五分钟表演的时间,江卓穿的很休闲,也很简洁,刘唯天倒是穿的闪闪发光,亮片嵌在衣服上,非常耀眼。
 
两人这次抽签又排在一组里,刘唯天都大呼有缘分,靠在墙壁,像前辈一样安慰道:“你不用紧张,只要平时准备的充分,基本就没问题。”
 
江卓余光扫过刘唯天颤抖手指和小腿肚,很是想笑,却还是认可的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已经不紧张了。”
 
刘唯天的眼神很是幽怨,仿佛在说,我还紧张呢,你怎么忽然就不紧张了?
 
江卓笑得肚子抽筋,而这时有一组走出来,两组正在交替,轮到江卓他们这组上场了。
 
刚进入考场,江卓就一眼看到坐在左侧方的男人,不仅是他的气质不容忽视,而且江卓对那张脸痴迷不行,那张强势冷酷的面孔有着绝美的弧度,能让世间的人又爱又怕。
 
男人的眼睛深邃的凝视着江卓这组所有艺考生,江卓都能感受到站在旁边的男生紧张的感受,尤其刘唯天的腿抖动的更加厉害。
 
“季影帝?好强大气势,天啊,我感觉他旁边的评委都快坐不住了。”
 
江卓听到有人这么嘀咕一句。
 
而季唐予冷冰冰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从一号开始,二号准备,每人限五分钟表演时间。”
 
第47章
 
丰影的艺考已经结束两天了。
 
复试结束,丰影的大门就关闭了,再开启的时候就是寒假结束,在九月份它就会再迎接新一批的学生。
 
虽然艺考结束,但网络却如煮沸的开水,粉丝们的热情依然保持沸腾的状态。杨兰兰作为空闲太久的明星经纪人,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所以在江卓没有签约霆宇期间,他也把自己当做江卓的经纪人,虽然不做炒热人气的事情,但总要控制好网络舆论,经营好江卓的口碑,这对江卓以后正式出道都有好处。
 
丰影复试结束的这两天,让杨兰兰筋疲力尽,但累又并快乐着。
 
自从v博的营销号【娱八公】爆出余穆、王景萧、孟希雪、杨茉还有个在网络稍有名气的江卓合作主演一部网剧时,不少粉丝已经猜出那部网剧就是《他们来了》。
 
本来原着粉对程育铭的骂声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减弱,如今被营销号这般炒作,那些骂声不仅回来,还越骂越烈。
 
这次不仅骂了导演,还把这五名演员轮着骂一遍,每个人都深扒一遍,这些原着粉恨不得把这六个人扒层皮下来。
 
如余穆最近被人针对‘表演天才’这个称号,骂他在艺考时的表现太过高冷做作,恶意的揣测余穆艺考黑幕,之所以能进入复试,都是评委看在他小时候拿到过星象奖。
 
王景萧,这个人恶劣的事迹要比余穆多,所以爆料出来的更吸引人眼球,本来有黑红的势头,却在关键时候,有关于他所有负面新闻全部被删除的干净,这种背后靠大山的阵势,让原着粉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
 
然后他们开始的注意力转移到孟希雪和杨茉这两位女明星,虽然饰演角色还未公布,但《他们来了》的五位主演,只有两位主演是女生,一个是蒋容,一个是池小凡,无论孟希雪还是杨茉在偶像明星中算是有些演技。
 
所以原着粉一看这两位也没什么好掐,就又把视线转移到名气和地位最弱势的那位。
 
江卓这个名字在娱乐圈里大家还是很陌生的,现在勉强能算是网红,在不少人眼里,他是靠余穆和杨兰兰红起来的,一个没有根基没有作品,也不像王景萧那般有后台的少年,自然让人觉得红起来名不正言不顺,所以黑粉也就多了。
 
原着粉看到这个漂亮的男生被黑的有些凄惨,顿时心生怜悯,母爱大发,最主要还是认为江卓这个演艺界的新人,扮演的角色肯定是分量比较小的,所以原着粉们轻飘飘放过了江卓,针对这部剧刻意攻击他的人很少。
 
直到二月份,天气回暖时,《他们来了》放出即将拍摄的公告。
 
当原着粉看到‘江卓饰演裘瑞臻’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掳袖子找到程育铭的v博,在底下破口大骂。
 
【蜜糖瓜】:程育铭!你欠我们一个裘瑞臻!
 
【古德】:程导?你确定演员表是对的吗?让一个没有演过戏的人演裘瑞臻,你搞没搞错?
 
【满溪】:失望,失望,还是失望,现在我只想活在《他们来了》小说里,不会看剧的,绝对不看。
 
【绵咩咩咩】:呵呵呵呵呵,程导你就作死吧,祝你新剧收视率下跌。
 
【黑幕潜规则】:看我id就行。
 
杨兰兰手上江卓的v博下面,也是惨遭毒舌和谩骂。
 
【蜗牛也爱瑞臻】:我就是想知道你花了多少钱,才让程育铭把裘瑞臻这个角色给你的,想知道的给我点个赞,送我上去。
 
【米虫】:我承认这个江卓长的不错,或许以后前途无量,但是真心想说,他跟裘瑞臻哪点都不符合吧?无论从脸还是气质,没有一点相似的,真不知道剧组怎么选的人。
 
【灰色的鹰隼】:我现在认为,把裘瑞臻这个角色删掉,都比剧组随便挑个人演强。
 
抗议的都是一些原着粉和黑粉,而江卓自己的真爱粉都在懵逼的状态。当初粉上江卓的时候,可没想他竟然能接到这么一部热ip网剧,还是注定会红起来的网剧。
 
更没想到的是,江卓竟然要演裘瑞臻?
 
这让粉丝们心情复杂,他们粉江卓完全是因为那张能当饭吃的脸蛋,跟演技无关,所以他们家的这位爱豆的演技怎么样,他们统统不知道,对江卓的了解,仅限记者发出的照片和杨兰兰的v博。
 
但作为粉丝,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要保护好自己喜欢的这个人,在杨兰兰帮助下,没有人去跟那些原着粉丝或黑粉怼,只是静静的支持着少年,虽然他们并不觉得江卓适合裘瑞臻这个角色,但依然用语言和行动支持着他。
 
【桃子糖】:小卓加油,第一次演戏不要紧张,进组之后多向前辈们学习。
 
【盘丝洞里的妖精】:小卓卓压力不要太大,好好休息,好好准备进组,有我们支持你。
 
【棉花糖】:卓卓,不要理会那些流言蜚语,我们知道你是最棒的!
 
【小仙女】:男神╭(╯3╰)╮为什么我觉得你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渣了王者的农药】:天啊,我老公要拍网剧了,为什么我才知道,老公有我支持你啊,加油!!!
 
此时江卓正在为十天以后的拍戏做准备,原本剧组找来散打老师,打算在这几日教他一些武术动作,拍戏时候会用到,但是,郭文鸿已经有了收徒的念头,作为老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贝徒弟,跟着别人去学?
 
江卓回到丹云市之后,也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郭文鸿的四方院子里,每天晨练,白天练武术基本功,下午练舞蹈基本功,一直不断,有了空闲,郭老就会针对他要拍的戏,编一些动作。这位大师不仅是武术大师,还兼备着舞蹈家的身份,他编的动作,不知要比那些武术指导厉害多少。
 
郭文鸿也排过很多关于武术的舞台剧,还加入过m国大制作电影武术指导团队,所以教导江卓绰绰有余,连程育铭知道这件事时,都深感江卓的幸运,被郭文鸿收为徒弟,在艺术界算是有师承,那江卓的地位也就升高,那些在网上看低他的人,都会重新仰视他。
 
尽管江卓每天过得很忙碌,很充实,但是有一点让他很遗憾,那就是他跟季唐予见面的次数依然很少,哪怕偶尔两人见一回,都是在晨练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院子的墙角,静静地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季唐予每天都会带给郭文鸿一些养生的礼品盒,但郭老却总意味深长对江卓说:“唐予这是在提醒我,要把你养好了啊。”
 
江卓总会笑眯眯搂着郭老的胳膊,说:“他是想让师父您多注意身体,希望您长命百岁。”
 
这一天,季唐予从郭老家的宅院离开,回到霆宇的办公室,他桌面上的笔记本还没有关掉,满屏都是谩骂江卓的话,更有些极端的人,恶毒到开始人参攻击,看得人辣眼睛。
 
季唐予坐在椅子上,把杨兰兰叫过来,他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背靠在椅后,慵懒的坐在那,但杨兰兰进来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觉得空气凝固的很厉害,看来这位狮子王心情并不愉快,不应该啊,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刚从小卓卓那里回来,按理说,心情应该非常愉快才对。
 
杨兰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迈着小步,轻轻走到男人的桌子前方,试探的问道:“唐予,需要我做什么吗?”
 
季唐予把笔记本推过去给杨兰兰看,眉头紧蹙,似乎有压不住地暴躁,用力的敲击着桌面道:“你打算怎么做?”
 
桌子敲击的声音并不重,却敲得杨兰兰心惊肉跳,他快速扫了一遍屏幕上的内容,然后脑袋电光火石般旋转,想着如何解决这问题。
 
但季唐予发怒让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星被人黑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即便季唐予如今的地位,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尤其那这种不近人情的脾气,很容易吸收一些黑粉,遇到这种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有你不动,黑粉才会偃旗息鼓。
 
但现在季唐予不满意有人黑江卓,杨兰兰无可奈何的说:“没办法,我总不能用黑客的手段,把所有发负面新闻的粉丝ip给禁了吧?”
 
季唐予淡淡扫他一眼道:“那就禁了吧。”
 
杨兰兰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季唐予,“那还不如把关闭评论,至少我不用被网警抓走。”
 
杨兰兰叹口气,接着道:“自从‘红雨’歌厅的事情结束,你对小卓的事情敏感过头了,你是知道的,如果连评论都得不到的明星,只能证明他没有热度了,不被粉丝所喜欢,不被大众所注视,这是对明星最大的打击。”
 
这些季唐予当然知道,他要比杨兰兰体会的更深,霆宇培养这么多明星,更迭起伏,有越来越红的,也有越来越失意的,相比演员这个职业比明星要好,明星吃饭靠的是粉丝,演员吃饭就靠自己的一身演技,所以演员的底气总要比明星足。
 
他不是过于在意那些持有恶意的黑粉对江卓的谩骂,而是看到原着粉抨击江卓的演技时,让他感觉有些可笑,本来这些言论他可以不理会,但又怕江卓看到会很失望,就把杨兰兰叫过来处理。
 
季唐予简单解释给杨兰兰听,杨兰兰表情也认真起来,他还记得当江卓知道自己有20万粉丝的时候开心的笑声,甚至每天都会刷评论,看粉丝们的互动,可以看出小卓卓非常在意粉丝的态度,如果这个时候看到这些粉丝当中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小卓卓该有多难过啊!
 
第48章
 
江卓不知道网络上的黑粉对他有着什么评价,他正在练习郭老交代过得舞蹈基本功,按照郭老的说法,世间的任何学问,皆没有捷径可以走,只有打好地基,才能逐步的盖建高楼。
 
在郭家无论是练武还是练舞,都非常舒服,这里的环境安谧悠然,即便是再多的苦累,只要最后喝一碗热茶清,都不会让人感到烦躁。
 
练习完基本功,江卓便开始复习起一支成舞,这支舞蹈在艺考的复试中他表演过,但郭老依然让他每三两天练习一回,总说一天不练就会生疏,江卓在郭老面前是非常听话的少年,当然不会懈怠,当他练完舞蹈,那石板上已经积了层汗水。
 
江卓拿着水管向地面喷洒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水阀,这就算清扫完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其实最开始,《他们来了》还没有开始宣传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饰演裘瑞臻,会让那些原着粉不满。
 
他的同学张沅其实就是那群黑粉的代表,不过经过‘红雨’歌厅的事件,这个耿直的男孩已经变成他的脑残粉,江卓甚至接到过一条他的短信,主演内容是鼓励江卓能演好裘瑞臻这个角色,只不过那条短信总透着股别扭的味道,张沅即觉得江卓能演好裘瑞臻,因为江卓在‘鹰巢’中的表现足以让他毕生难忘,但又抗拒着裘瑞臻从人的想象当中脱离,走向了真实的世界,无论表演的怎么样,都是在破碎梦中的世界。
 
所以张沅这个脑残粉当的并不到位,江卓给了他差评。
 
江卓是不在意那些原着粉对他的质疑,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早已把他的心磨砺成金刚石,能让他承受比这些更大的灾难。
 
江卓再点进v博,那些谩骂却不知为什么停止了,他刷了热门,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转移了原着粉的视线。
 
艺考复试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曝光出去了。
 
一共七八个视频,播放出去之后就有人把它们合成一个视频里,视频里的内容并不全,出现十几个艺考生,每个人只能占两到三分钟的时间,江卓看到了余穆也看到了刘唯天,还有那几位名气很高的艺考生,而最后一个艺考生竟然是他。
 
视频中的他正在跳舞,少年的肢体非常柔软自然,有着其他舞者没有的凌厉刚强,舞蹈中融合了武术的元素,还有少年本身最擅长极限运动中的动作。
 
这段舞蹈超乎了考场中那些考生的想象,也超乎了评委们预估,从视频可以看出,因为少年的舞蹈,评委们已经放下攥在手里的笔,有些评委本来索然无味的低头游神,现在都抬起头来,双目放着炙热的光芒。
 
少年的舞蹈是以古代欧洲战争为背景,而少年则是战争中的战士,即便没有成年,依然拿起短剑奋战。
 
他的手里没有短剑,甚至身上没有盔甲,但肢体上的表演,完全能让观众产生联想。
 
少年双手撑着地,双腿从空中划过,接着双手交错离地,身体在旋转,战士的力量和灵活全部体现在这个动作上,即便没有音乐,依然能够让人看得心跳加速,欲罢不能。
 
然而在紧要关头,视频中的画面闪动,竟然切断刚才那段舞蹈,弹幕上是各种抱怨和跪求。
 
【看到精彩的地方竟然没了】
 
【真是剪的一手好视频,原po你赢了】
 
【360°托马斯旋转跪求完整视频!】
 
【简直要看哭了,舞蹈真的太有魅力了,看完这段舞蹈,我有冲动学跳舞肿么破?】
 
【前面那个想学跳舞的等等我,带我一个】
 
【想学跳舞10086】
 
【想学跳舞身份证号码】
 
【想学跳舞圆周率】
 
【给想学跳舞泼冷水,视频里的艺考生跳的是武舞,以武为血肉,舞为骨架,合为一体,才能跳出这段舞蹈,即便只是跳支最简单的武舞,也需要三四年磨练基本功】
 
【我了个天,武舞?这届丰影还真是人才辈出】
 
【这个艺考生叫江卓,是裘瑞臻的扮演者,原着粉大军即将到来,捂锅盖遁走】
 
果然接下来都是铺天盖地的原着粉,有人骂江卓,但也有人表示江卓跳的舞确实非常惊艳,但又诚恳的让江卓好好跳舞,不要想着染指裘瑞臻。
 
总之弹幕混乱成一片,可在黑屏十几秒之后,画面再次出现。
 
这次依然是江卓,那段看得人热血沸腾激昂澎湃的舞蹈已经结束,现在这段视频拍到的是复试的第二天考试的内容。
 
复试当中占分数最高的科目——
 
表演。
 
当原着粉和黑粉磨刀霍霍向江卓再次开喷的时候,画面里的江卓正走向评委席,在季唐予那里抽出一个纸条。
 
画面拍的非常清晰,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因为角度的问题,无论是江卓的脸还是季唐予的脸都没有拍到,所以粉丝们根本看不到,此时的江卓和季唐予正四目相对,一个含情脉脉,一个面带笑意。
 
在视频中看,江卓抽到纸条略略顿一下,就放下纸条交给季唐予,然后转身站回了原位,接着开始表演。
 
下方的字幕打出一句——
 
表演题目:盲人、导盲犬、摔倒。
 
弹幕已经开始高谈阔论,有人说简单,也有人说动作虽然简单,但表演好不好还要看演员情绪掌握怎么样,那些原着粉在冷眼旁观,黑粉已经上去刷存在感,但无论他们有着什么的动作,什么的反应,都无法影响到视频里的人。
 
江卓缓缓闭上眼睛,评委那里按下了计时器。
 
江卓的手非常自然扯着无形的绳链,他的步伐非常稳健,甚至背部向后并非向前,这是对自己导盲犬的一种信任,同样,非常符合他盲人的身份,非盲人是不会在陷入黑暗的时候,有这样自然的动作。
 
让评委们感叹的是,之前有艺考生扮演盲人大多都是睁着眼睛,或者闭着眼睛,只敢原地走路。
 
江卓这种情况,极为少见,甚至有的评委认为江卓应该有过表演过盲人的经验,才能表现的真如同盲人那般。
 
能做到江卓这样必然加分,但做不到也不会扣分,这只是江卓的一个优势,跟演技的关系不大。
 
可江卓的演技也很好,初试的时候就已经初露锋芒,虽然朗诵时仅限于神态的表演,但那眉目之间情绪的转换,让当时在初试就担当评委的老师记忆犹新。
 
而这次表演侧重于动作节奏和虚拟情景两个方面,这非常考验演员的演戏技巧以及想象能力。
 
江卓走了两步,手轻轻的拉,晃了晃,好像前方真的有个大型犬,正拉着他走路。
 
忽然他手上的力量不见,江卓慌乱地用手拉着绳链,却没注意脚底下,失去重力的他摔倒的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非常响,但江卓即便是摔得嘶着一口口地冷气,也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声音发颤叫道:“小金,小金,你在哪?”
 
他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手上还是牵着绳链的状态,却一直在四周摸索。
 
忽然江卓手顿住了,身体后仰,做出拥抱的动作,仿佛怀里有一只巨型的金毛犬,他的头垂在金毛的身上,喜极而泣道:“小金,你还在,幸好你还在,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活下去。”
 
江卓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不断点头道:“好好,我们回家,这就回家。”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但手上的绳索始终没有放下,似乎手里攥着的是非常重要的宝贝,放开它就会失去一切——
 
江卓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着,手里牵着导盲犬,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掉,但嘴角却扬起笑容,会让人感到无比的温馨。
 
最后的落幕,是他的背影,但每个观看者,都仿佛看到一只金毛犬正尽心尽责领着主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视频中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表演结束后停顿了数秒,才有人反映过来发表感想。
 
【why?看得我快哭了】
 
【玛德,想起我家金大毛,呜呜呜】
 
【好有感觉,平时看电视剧也分不清谁演技好谁演技不好,现在终于能理解了,真正好演技是能让人感动的】
 
【呵呵,这样的演技也就一般般啦,演艺圈一大堆人能秒杀他的】
 
【前面说一般般的你站住,你行你上啊】
 
【感觉还很厉害的,但作为裘瑞臻的粉丝也不会支持你的】
 
【呵呵,好多水军啊,这种烂渣演技丰影复试能通过就证明有黑幕】
 
弹幕上褒比贬多,而这条v博视频的评论下方也是混战一片,先不说原着粉,光是黑粉就把这群粉丝的演技掐的一文不值,相比而言,江卓的人气确实没有那些已经成名的明星粉丝多,一般来讲,真爱粉和黑粉都是成比例的,真爱粉多黑粉则多,反之,真爱粉少黑粉也就少。
 
江卓的黑粉基数少,所以他不是最惹人注意的,掐余穆的人最多,一边《他们来了》的原着粉掐余穆演不好北凡容,另一边黑粉掐余穆‘表演天才’的称号,还有真爱粉在底下以爱之名,正奋战撕逼。
 
江卓看到自己被掐不仅不会难过,还会乐不可支,排除水军模板式的掐法,其实那些真黑粉也算种真爱,既然他那么污他们的眼为什么还要持之以恒的黑他?黑他一次,不就越多看一次吗?
 
所谓爱之深切恐怕就是这样吧。
 
v博上的又有了新消息的提示,江卓手指一刷新,就看到《他们来了》剧组v博上发出的宣传照。
 
共九张图片,有五名主演合照,还有他们各自的照片,而第一张就是裘瑞臻。
 
第49章
 
所有看到裘瑞臻那张照片的粉丝们,都被震撼住了。
 
白色透明的半翼展开,映于碧蓝的天,也同阳光重合,形成光耀万丈的金黄色,羽翼下的半裸的后背洁白无比,脊骨和肌肉的线条分明,而下身只被一层阳光照射,膝盖及小腿也都暴露在外,然而这种暴露性十足的照片,却让人无法感受到一丝情色的味道,甚至呈现的是极致纯粹和光明的那种美丽。
 
少年头扬起,细碎的发丝散乱,从他的背后却看不到他的正脸,尽管仅限于此,也让粉丝们感到格外的满足。
 
“这是裘瑞臻,这就是裘瑞臻。”
 
数百万粉丝,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形象的裘瑞臻。
 
长相是天生的,后天无法弥补,但气质却可以通过表演,传达粉丝们一样的裘瑞臻。所以程育铭选择了这张背影照来做宣传。
 
在原着粉的心中,裘瑞臻是至高无上的,说他是天使,他是太阳之子,这种肉麻的代称都绰绰有余,所以在五位角色的扮演者公布,只有裘瑞臻的粉丝反应最是激烈。
 
那是他们信仰的神,他是不可能被表演出来的。
 
但照片出来后,不少原着粉泣不成声,因为这个背影已经和他们想象的裘瑞臻重合了,他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但有一点,他们现在更抗拒看到裘瑞臻的正面照,江卓这几日在v博非常火,只要提到艺考就有他的信息,所以大家都认识他那张妖魅,且极有辨识度的脸,是个人都知道,那张脸和裘瑞臻阳光的面孔非常不符!
 
所以大部分原着粉,宁可捧着背影照啃,也不轻易踏足正面照。
 
这条官宣的v博上,第六张图片,是由后期制作而成的五位主演正面照片。
 
背景中是个小卧室,余穆扮演的北容凡,颓废忧郁的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里,阳光笼罩住房间,唯独他那里留有一片黑暗,这种视觉差异,让北容凡更为神秘,角色也立体起来,不少原着粉都非常满意。
 
王景萧扮演的席麓,趴在桌子上,涂写画画,这是有着极为冷酷刻薄气质的年轻人,眼睛里都是冷冰冰的数据计算,嘴角翘起笑容都显得漠然,而席麓就是这样的人,只有这样才能配当狩猎者中军师。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捧着一摞书的女孩,她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镜头。粉丝们都认出来,这是杨茉扮演的犯罪心理学天才蒋蓉。
 
在不远的化妆镜前,是一个半张脸是长相甜美可爱的小美女,另外半张脸却是长着雀斑的普通女孩,这是孟希雪扮演的易容大师池小凡。
 
在她的脚后,是张巨大的床,一个少年胳膊撑着床,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眉眼间也是缱绻的温柔,那张俊俏的脸,能和阳光融为一体,能让在黑暗中的人看到希望看到光明——
 
原着粉们都呆住了,他们嘴巴都不由张了张,吐出那个名字:“裘瑞臻。”
 
……
 
2月15日,《他们来了:第九号目标》正式开始拍摄,江卓进组。
 
《他们来了》当中虽然有五位主角,但不同的案子当中每个人发挥不同的作用,戏份有多有少,在《第九号目标》中江卓、余穆、王景萧戏份比较多,最先进组的主演也只有他们三人,以及不比主演戏份少的两位配角,一个是在剧中要跟江卓相爱相杀那位警官,一位是罪大恶极的第九号目标。
 
之后江卓来到剧组才知道这两个重要角色的扮演者他见过,甚至有一位非常熟悉。
 
警官的扮演者叫王羽宁,是帝霄娱乐的一线艺人,演了十多年的电视剧,标签已经从偶像变为实力派,人气和实力并存,光是广告代言费就上千万,不是特殊情况,根本不会来给程育铭当男配,帝霄娱乐为了捧王景萧和孟希雪才派他来的。
 
而且,他是这届丰影艺考初试中,江卓的考官。
 
而另一位九号目标的扮演者就是张丁。
 
前几场戏程育铭选择在丰京市偏僻的街头上拍摄,这里荒无人烟,不远处有个垃圾场,四周都是平房和掉渣的危楼,城市越来越繁华,这个地方早就荒废已经没有人住了,倒是方便剧组拍摄。
 
剧组在空地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可以供大家休息吃饭。
 
江卓进入帐篷,就见到了王羽宁,连忙喊了一声老师。
 
王羽宁态度很随和点头道:“第一天拍摄,剧组要先磨合,你不用太赶时间。”
 
王羽宁的年纪已经三十六,已经快四十岁了,在娱乐圈已经站稳脚跟,名气和地位带给他无尽的底气,沉淀出成熟稳重的气质,让剧组的人非常尊敬,连冷漠的剧务都对他很热情,这让江卓很向往自己以后也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实际上王羽宁说的并不对,可能他以前待过的剧组拍戏第一天需要磨合,但程育铭显然没这个意识,这个黑脸导演来到剧组就开始把所有人指使的风风火火。
 
江卓要换衣服要上妆,他的化妆师已经换成一位小姑娘,里奥被王景萧要走了,走之前还跟江卓抱怨要去伺候大少爷了,江卓用十二分同情的眼神目送他去王景萧那。
 
因为片场在室外,就一个大帐篷供大家使用,没有化妆间,尽管如此,娱乐圈中等级的差距,还是百折不挠的体现出来了。
 
因为地方不大,江卓、余穆、杨茉、孟希雪要跟老套们挤在一起化妆,王景萧的助理给王景萧在旁边搭个更小的帐篷,那是他独有的休息室,王羽宁和张丁都享受不到。
 
不是王羽宁和张丁不想享受,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比小明星享受多一点的特权是可以的,但像王景萧独立特性的做法,容易遭人非议,这些在娱乐圈的老人也非常爱惜羽毛的。
 
《第九号目标》开拍的第一场戏是这部剧的高朝前段。
 
江卓穿着黑色毛衫,和黑到发亮的皮裤,以及超级酷劲的长靴,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头盔,上了一辆道具组早已准备好的摩托车。
 
原着中的剧情是裘瑞臻开着摩托,前往九号目标集中乞儿的地点,程育铭需要江卓开摩托车穿梭在车流中镜头。
 
江卓扣上头盔,只有眼睛能从透明的玻璃层中看到,这双眼睛通过化妆和表演,变得纯粹而明亮。
 
余穆丢给他一个黑包,然后推了推眼镜,在旁边的道:“加油。”
 
江卓望向了那架的很高的摄像机,一会儿它就会伴随着自己的身影拍摄,完成他两辈子第一次被拍摄下来的表演。
 
说不紧张不期待,那是骗人的。
 
江卓比谁都期待这一刻的来临,他向余穆伸出手掌,两人击掌,然后就启动摩托,听到程育铭咆哮传来了:“剧组人员就位——”
 
“三,二,一,开始!”
 
“突突突——”
 
裘瑞臻开着摩托,背部张弛有力,如同箭在弦上的弓,摩托车成蛇形绕过一辆辆的轿车,在这座罪恶之城里自由穿梭,尽管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衣裤,但却像及一只突破樊笼飞翔在天空中的雏鹰。
 
摩托车的速度非常的快,眨眼之间就从两辆轿车的夹缝中穿过,发出破空的声音,但在裘瑞臻的耳边,那是美妙的乐曲,他单手垫了垫怀里的背包,头盔下露出期待的笑容。
 
那些可怜的乞儿,会在狩猎者的帮助下得到重生——
 
那些恶毒的犯罪者,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
 
“卡!”
 
“江卓你回来吧。”
 
这个声音是程育铭用大喇叭喊出来的,江卓带着头盔都能听到,他在原地给摩托打了个弯,撅起一阵风沙,穿过那些龙套们开的轿车,就回到了程导那里。
 
江卓回去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是安静的,程育铭的脸阴沉沉的,目不转睛正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
 
程育铭不断重复在看,甚至一个小动作都会看好几遍,在持久的安静中他终于抬起头,重重地点头道:“还不错,我们再来补一个近景。”
 
所有人都挂上了喜悦的笑容,安静的剧组变得热闹起来,余穆走到江卓身边,笑着祝贺道:“恭喜你,第一次拍戏就获得我们黑脸程导的夸赞。”
 
江卓也很高兴,不过这个时候他知道要说什么,他看向在车里辛苦擦汗的龙套,还有舒口气刚有空喝口水的剧务,以及那些被程导指挥筋疲力尽的副导演,以及程导本人,最后又看向余穆道:“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拍戏之前,剧务跟他商定好拍戏的时间,甚至有几天剧组不拍戏完全是为了方便他可以回校考试;龙套的演员们告诉他怎么配合群体表演,尽量一次过;副导演告诉他怎么走位,告诉他眼睛千万不能看镜头;是程导给他这次饰演裘瑞臻的机会。
 
江卓觉得这种体验非常美妙。
 
余穆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摇头道:“这都是你应该有的回报,演员们闲的无事,剧务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只有你去搭了一把手;龙套们的化妆师出了问题,你把自己化妆师借个了他们,你的妆却是自己化的;副导演的孩子是个半聋哑人,现在十六岁应该上高中的年纪,可是没有人愿意接收他,副导演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是你把明珠高中老师的电话给他——”
 
余穆深吸口气,心中有着无比的震撼:“现在剧组上下所有人都被你收买了,每个人都对你赞不绝口,你真的是第一次混娱乐圈吗?”
 
江卓那明明被化妆笔掩盖的眼尾不翘了,此时却依然有那种魅惑的感觉,性感的唇翘起,缓缓道:“以诚感人者,人亦诚而应。”
 
第50章
 
垃圾场已经很多天没有人来清扫,再从外走二十分钟都能闻到一股馊臭的味道,离得越近,苍蝇蚊虫就越多,垃圾场内,除了嗡嗡的声音就是几个孩童吃痛的哀嚎。
 
这里每个孩子的身体都不健全,而且每一个都瘦如柴骨,他们趴在垃圾堆里,跟蝇虫们抢夺食物,如果能捡到过期长霉的面包,会被很多孩子分着吃。
 
他们没有家,也回不去家。
 
在垃圾场里有个小黑屋,那里是看守他们的人,只要有人尝试逃跑,就会黑屋里的壮汉捆在废弃的吊架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接着壮汉会持着铁棒狠厉地打他的腿,直到打断为止。
 
壮汉们从来不会同情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卖相越惨,他们才能获得更高的收入,所以他们总是巴不得这些孩子逃跑,然后趁机会毒打一顿,让他们变得更惨,去社会上骗那些爱心同情心爆棚的男人女人们。
 
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窝在黑屋里的壮汉们有些待不住,于是走出了黑屋。
 
平时他们是不出黑屋的,垃圾场的味道太大,只有黑屋里有风扇那把所有脏污的味道吹走,今天难得出来,几个身材健硕的壮汉,兴致冲冲地来到残疾孩童们那里,举起铁棒就是一顿打。
 
哭叫,喊闹,在这片孤零零的垃圾场中不绝于耳。
 
在壮汉们如同魔鬼向断腿断手的孩童施以暴行的时候,垃圾场外忽然响起突突突的声音,壮汉们抬起头,却被闪躲不及的一道光束刺痛了双眼。
 
几个人用力的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什么。
 
被头盔遮住面孔的人,正骑着一辆黑色摩托,冲向垃圾场内,最后慢慢停到壮汉不远处,向他们抛出了一个黑色的背包。
 
一个长腿长脚的壮汉率先接住,没想到这个包咧开着口子,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差点掉的地上,被他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拿到一看,圆眼怒睁。
 
在蝇虫嗡嗡的伴随下,一个清脆‘滴答,滴答’的钟表声给这个垃圾场增添了不同的伴奏。
 
手里拿着背包掉下来东西的壮汉,竟然身体颤抖,冒着冷汗,喊道:“炸——炸弹!”
 
其他的壮汉连忙跑远,但那些残疾的孩童们用浑浊的眼睛,还在原地一动不动,蜷缩着身体,用一只受伤的手遮住脑袋,一只手还在翻着垃圾堆。
 
看到壮汉们如同老鼠般逃窜的模样,摩托车上的人发出一声轻笑,就开着摩托离开了。
 
水晶屏中的时间正在倒数——
 
距离爆炸,还剩下2个小时25五分钟11秒。
 
2个小时25五分钟10秒。
 
2个小时25五分钟9秒。
 
2个小时25五分钟8秒。
 
壮汉的汗液滴落在衣领里,此刻他闻不到垃圾场的味道,也感觉不到浑身湿冷的感觉。
 
他眼前唯有一片的黑暗。
 
“卡——”
 
程导的声音传来,如同圣旨,演员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开始活动起身体,捧着那颗道具炸弹的老套直接手里的炸弹扔给跑过来道具组的人。
 
道具组的小哥笑眯眯接过道具炸弹:“哎哟,成哥你小心点。”
 
叫成哥的龙套挥挥手道:“你还把它当真的炸弹了?”
 
道具组的小哥眨眨眼睛,偷看正在跟江卓说话的程育铭,小声道:“你还不知道程导的脾气,那比炸弹爆炸都可怕。”
 
成哥赞同地点头,道:“程导这脾气,能在娱乐圈混出头,完全凭着过人的才华。”
 
程育铭不知道他手底下的人在背后对他做出正面的评价,此时他正在跟江卓讲戏,偶尔会抬起头,看到江卓全神贯注的倾听,便非常满意的点头。
 
这个少年不仅有过人的演戏天赋,也有着能吃苦的态度,有这两点,程育铭相信即便是娱乐圈这个深潭,也能留给这少年一席之地,红,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
 
程育铭讲完戏就挥手让江卓去再补拍近景,也叫打光师做好准备,剧组的设备紧缺,没有多余的摄像机使用,一台摄像机需要配备一套导演组人员,这是网剧无法支付起的成本,所以每场戏拍三五个镜头都算少的。
 
其实江卓在剧组已经算是个例,从第一场戏到现在,ng次数非常少,每次ng绝不是演技的问题,这几场戏考验的就是主演和龙套默契,一共好几十来人,只要有人没演好就得重来一遍。
 
江卓补了近景拍摄,就回到帐篷那里,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剧组统一发放伙食,外面的太阳正足,没人愿意出去吃,江卓这群年轻的演员们还是跟龙套们挤在一起。
 
这时成哥不知从哪拎来了几瓶雪碧,给江卓他们分了,他一手拍了拍肚皮,一手捧着盒饭道:“嘿嘿,咱犒劳一下大家。”
 
江卓在剧组待了一上午,给他特别深的感觉就是剧组分派很严重,程育铭率领导演组喜欢跟张丁王羽宁待在一起,而龙套们愿意凑在一起,剧务则管着剧组其他人,这三派除了拍戏上的事互不干涉互不打扰,比如就说成哥买的雪碧,除了龙套们以及他们几个人有,另外两派是没有份的。
 
当然那两派也有着他们没有的加餐,程育铭那里还有个吹着凉风的空调,不过,最舒服的还是旁边那个小帐篷里边的人,江卓从龙套们谈话中听到,刚才他们辛苦拍戏的时候,有辆货车给王景萧送来一车货物,有人看到王景萧的助理从上面抬走了一张沙发,还有个冰箱。
 
江卓估计他们在哼哼哈哈拍戏的时候,王景萧已经躺在贵妃榻上品着冰饮了。
 
不过,王景萧是程导都不愿意得罪的人,等级差距太大的时候,反而生不起嫉妒,但不妨碍大家嫉妒那些跟着王景萧享受这一切的助理们。
 
江卓扒了几口饭,满盒饭的素食,不光他这样,就连在外头风光无限的余穆也这个待遇,估计也就那些媒体把他们当做宝贝,在偌大的剧组,鱼龙混杂且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只有老油条能享受好的待遇。
 
像剧务,盒饭是他们一手准备的,所以他们的档次是跟导演们是一样的。江卓把盒饭放下来,拎着雪碧出了帐篷,丰京市的温度要比丹云市高,尤其中午的阳光最足,在外面活动两下就能流淌出一身汗。
 
旁边那个小帐篷其实并不小,装下三四十人没有问题,江卓还没有进门口就感受到一股清凉的风冒出来,身心立即清爽起来。
 
这里的环境相比大帐篷就显得没那么嘈杂,人也没那么多,里面还放着音乐,江卓过来的时候有人看他一眼就扭过头,倒是没人理会他。
 
里奥靠在软椅上,舒舒服服的抱着时尚杂志看,耳朵里夹着蓝牙耳机,江卓走到他的身边,把雪碧递给他。
 
里奥眼睛一瞥,没有动作,再抬头看到是江卓,立即笑起来,把翘着的脚放下来,拽过一个软椅,道:“来,坐。”
 
江卓坐下来,椅子果然舒服,而且帐篷里面的风扇马力十足的工作中,凉风不断,里奥和王景萧的狗腿们就在这里待一上午,跟度假没什么区别。
 
江卓有钱的时候也很享受,但他伤感的发现王景萧的做派并不适合他,如果不想被人当成第二个王景萧,就只能咬着牙坚持过大帐篷里的苦日子。
 
里奥享受的有些飘飘然,很看不起江卓拿来的雪碧,他起身走到冰箱们前,拿来瓶装极为精致的葡萄酒,炫耀地晃了晃:“喝这个才是享受。”
 
江卓气笑了:“我们那就一台风扇还是贡献给程导,热都热死了,怎么还能喝得上葡萄酒?”
 
里奥愣了几秒,才恍悟过来,大帐篷跟这面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仔细一问,才知道什么情况,立马又从冰箱拿出来保鲜盒,共三层,有肉有汤,里奥把它们用电磁锅热了热给江卓装上,又拿了几瓶葡萄酒装进袋子里,道:“菜是给你们吃的,酒你帮我给程导。”
 
江卓看着里奥欲言又止,知道他想说什么。
 
程育铭现在最讨厌的人大概就是王景萧了,本来上午有段王景萧的拍摄,偏偏程育铭给有意忽视掉了,那场戏被直接跳过去,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提醒他。
 
里奥跟着王景萧走了,虽然是迫不得已才去伺候这位大少爷,但如果不跟程育铭说一声,恐怕就会被这个小肚鸡肠的黑脸导演给当成‘投敌叛国’。所以这几瓶酒就是在变相转告程育铭,他里奥不是心甘情愿去王景萧那享受的,他还是程育铭的人。
 
江卓笑着一手拎起保温盒,一手拎葡萄酒,“这个报酬我就收下了,你放心,我会帮你跟程导说的。”
 
里奥感激地拥抱住他:“谢了,兄弟。”
 
里奥接受过很多年的西方文化,所以他的性格有着西方人的热情,江卓跟他拥抱以后就满载而归离开,回到了隔壁的大帐篷里,那瓶雪碧他最后还是留给了里奥。
 
余穆这个贵公子做派的少年,都有些蔫了,戏服早就脱掉了,就穿个背心靠在桌子的支架上,看到江卓回来,指了指盒饭道:“剧务给你加了餐,再不来成哥他们就要下筷子了。”
 
成哥和几个龙套哈哈笑起来。
 
成哥这个人非常不一般,他不是专门干演员这行的,收拢这些龙套,给他们接戏,才是他主要收入来源,他下场拍戏跟一线二线的演员们一样,非常的挑剔,那种十八线注定播不了的剧作,他是根本不会上的。
 
演艺圈这个地方说大不大,基本上这里就只有三种人,第一种人,投资商/制片商,握着剧组命脉的这群人,权力非常大,在剧组里说一不二;第二种人,导演/主演,有在剧组里说话的权力,但还是要看本身的社会地位;第三种人,就是这群龙套们的头,和剧组的大管家剧务,这两种人身份虽然没有前两者那么高,但有时他们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就可能导致导演拍摄延缓,剧组资金消耗过大,甚至能做到把这部剧夭折。
 
所以江卓有意跟剧组的人处理好关系,就选择副导演、剧务和龙套成哥接触,果然他成为了剧组里最如鱼得水的人,甚至比程导过得都舒服,至少成哥给他一瓶雪碧让他换来了里奥的保温盒,吝啬的剧务单独给他加了餐,这是剧组很多人都享受不到的。
 
第51章
 
江卓把保温盒的菜和汤分给成哥他们一起吃,于是他变得更受欢迎,成哥那饥肠辘辘的肚子因为肉食才填饱,看江卓的眼光都充满和善,要知道这位地头蛇的眼睛从来都是斜着眼看人的。
 
成哥看他的雪碧没有了,哈哈一笑道:“一瓶雪碧换来丰盛的午餐,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
 
江卓拎着葡萄酒袋子站起来,道:“里奥是听大家吃不饱才把保温盒交给我的。”
 
成哥切了一声,好像忘记自己刚才吃的谁的美食,剔着牙道:“里奥那小子,比谁心眼都多,他肯定让你替他去跟程导去说话——”
 
江卓笑了笑,即便像莽夫一般的成哥都看得清这回事,娱乐圈里果然不出真正笨的人。
 
江卓拿着葡萄酒送到了程育铭的手里,程育铭没立即接过去,倒是莫名其妙问了一句:“王景萧那小子的酒好喝吗?”
 
江卓笑道:“这是里奥自己的酒,他还干不出借花献佛的事。”
 
程育铭这才黑着一张脸,把酒拿过去。
 
江卓看到点了点头,程育铭果然还是在意里奥去王景萧那的,看来这位黑脸导演跟王景萧已经快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王羽宁在旁边笑着道:“小卓,你就坐这吧,外面太热了,下午还有几场戏拍,好好休息。”
 
程育铭也点头道:“你把余穆也叫过来,你俩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张丁没说话,他跟江卓有实质性的师生关系,他要是说话,江卓这种向来尊师重道的孩子绝不会当着外人面,不给他面子拒绝他。因为他认为江卓不会留下来的。
 
江卓很羡慕剧组这几位前辈的待遇,吹着风扇,估计一会儿还能喝上里奥供上的葡萄酒。
 
但他留下来并不合适,几位主演都待在外头,成哥也在等他玩棋牌,他要拉着余穆到这里来享受,肯定会让其他主演有意见,也会造成成哥的不满,江卓不是一个看别人眼色活着的人,但还有几场戏需要跟这些大家配合,所以只能先忍一忍。
 
于是江卓婉言拒绝了,张丁不愧是他的老师,帮他说话道:“程导,你让这俩孩子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还让他们自己去玩吧,年轻人就应该互相接触——”
 
程育铭很尊敬张丁,恐怕剧组里只有张丁不会被他骂,于是对江卓道:“你张老师都发话了,那就去吧。”
 
看着江卓笑起来跟拍戏时不一样的魅惑,以及转身离开时挺拔的背影,程育铭感慨道:“老张,我这是帮你收了个好学生啊。”
 
张丁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得意笑了笑。
 
下午是江卓和余穆的戏份,本来也有王景萧的戏,但程育铭决心继续晾着他。
 
跟余穆第一场对手戏,在江卓跟余穆第一次见面就有过一次即兴表演,这段剧情和台词都非常经典,连精简的剧本中都没有把它删减,所以江卓和余穆的配合非常默契,一遍就过。
 
余穆对江卓的演技有了新的体验。俩人第一次对戏是在明珠试镜的时候,那时江卓的演技就已经让余穆受到强烈的震撼,当时江卓的表演还是会带给人一种压力的,被这种魔法式的演技代入戏,像被对方牢牢掌控,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而现在,已经距离那次对戏过了快两个月。
 
这次面对镜头,俩人再次对戏,余穆也再次入戏,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江卓带给他的力量和震撼,但那种被掌控的压迫感消失,浑身舒畅,飙起戏简直痛快极了。
 
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之前江卓在表演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迫演戏的感觉,但现在江卓表演是完全融入表演当中,彻底把自己当成一个演员而不是操控者。
 
余穆喜欢江卓现在表演方式,对戏不仅轻松,还能提高他的演技,还不会被江卓的光芒覆盖。
 
对江卓来说,这种表演让他非常享受,不用太过紧绷着自己,也不用考虑的太多,危险与死亡,离现在他非常的遥远,他完全可以不用顾忌背后的敌人了,把自己的心全部投入到表演当中,这让他有些兴奋甚至想要疯狂——
 
世上任何人都有自己发泄的方式,江卓就很喜欢用表演或者极限运动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此刻跟余穆对戏就是非常好的发泄方式,尤其余穆的演技在江卓看来都算不错,换另一个人,江卓可能不会发泄式的去表演,因为太疯狂,疯狂到对戏的那个演员可能会深陷其中。
 
剧组开始紧锣密鼓拍摄俩人第二场对手戏。
 
……
 
距离垃圾场两公里远,周围到处是平房,此时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腰,天空是一片无际的湛蓝,而裘瑞臻把摩托车放到了一边,躺在杂草繁生的草堆里,脑袋枕在小手臂,哼着歌,望着天空。
 
一个戴眼镜,脸灰突突的,有点颓废的少年蹬着自行车,费尽力气地才来到裘瑞臻的身边,下了自行车,还原地喘着粗气,抹了把汗,才道:“瑞臻,放弃吧,我用at计算过这个计划的成功概率,它的漏洞太多,一着不慎就可能把你陷进去。”
 
裘瑞臻坐起来,盘着腿,笑着:“容容,你太小心太谨慎,所以你适合玩电脑,而席麓呢,他这个人看重利益大过正义,所以,他适合做我们的军师,我呢,没什么心眼,只能给你们当冲锋,所以打打杀杀的事情由我来。”
 
北容凡坐在裘瑞臻的身边,那模糊的镜片下是深切的担忧,“瑞臻,你也知道席麓看重利益,利益面前,正义和友谊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这个计划看似完美,或许它能够帮助狩猎者抓到九号目标,但唯独这里没有考虑到你的安危。”
 
裘瑞臻白了一眼道:“我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狩猎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计划之内的事情由席麓负责就好。”
 
北容凡的眼睛有点冷:“即便这个计划没有考虑到实施计划的那个人?”
 
风吹乱了裘瑞臻的头发,看着紧张的北容凡,他笑了:“容容,狩猎者的目标永远都是抓住国家机器无法惩戒的犯罪者,席麓的计划又得到了2/3的狩猎者成员的赞同,所以它是可以实施的。”
 
北容凡垂下头,拳头却被他握紧,眼镜下的目光充满愤怒。
 
裘瑞臻屈身,拥抱住北容凡,阳光的味道清散了所有的阴霾,北容凡的拳头放下来了,头也抬起来看向裘瑞臻。
 
裘瑞臻的声音充满阳光的温度道:“容容,我答应你,我会抓到九号目标,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卡!”
 
“很好,今天可以收工了!”拍摄进度比预想的快,程育铭的心情都非常不错,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剧组包车给大家送到市中心,江卓自己有去处,下车以后就没跟大家一起同行。
 
季唐予是今天上午跟江卓一起来的,他在这里有个临时落脚的住处,只不过离丰影有点远,所以江卓今天才搬来住。
 
让季唐予这个工作狂放下工作,跑来丰京,江卓才不信这个男人没有目的,果然他一到家不仅看到季唐予甚至还有杨兰兰的身影。
 
杨兰兰在季唐予住的地方,不敢像江卓那么放松,他的屁股永远只占椅子的四分之一,偏偏他有双大长腿,这个坐姿让他非常的憋屈。
 
当他看到江卓回来了,热情地摆手道:“小卓卓,好久不见。”
 
江卓刚要跟他打招呼,玻璃碰撞的声音在茶几上传来,季唐予的脸色有点不悦,身上还穿的是西服,这对于洁癖来说,进屋换衣服是最基本的,这显然不正常。
 
江卓怔了一下道:“宝贝儿,你要出去吗?”
 
季唐予嗯了一声,道:“我跟你说完话就走。”
 
江卓把自己收拾利索,才来到客厅,来到季唐予的身边,两只手放到那宽阔的肩膀上,笑的眉飞色舞道:“宝贝儿,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杨兰兰看到江卓一脸色相,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默默的低下头,把屁股往里坐了一点。
 
季唐予用行动教江卓怎么坐好,把椅子踢了过来放到江卓的屁股前,只用手轻轻一推,就让江卓坐了下去。
 
江卓用眼神抗议季唐予粗鲁的动作,不过男人偶尔粗鲁的动作总能让他心神荡漾。
 
季唐予太了解这个小孩表里不一的一面,面色严肃道:“听我说话。”
 
“好的,我听你说。”江卓笑眯眯道。
 
季唐予从杨兰兰那里拿出一摞的纸,分出三份,道:“本来我打算留着这张合同,作为你高考后奖励送你的,但现在特殊情况,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考虑签不签它。”
 
江卓看了一眼,是霆宇娱乐艺人签约a级类合同,这是一线明星的待遇。
 
之后季唐予拿出第二份文件,淡然道:“这是霆宇公司内部一则通知,霆宇娱乐在m国的合作的tm影视企业筹巨资打造一部商业电影,需要一名18岁到20岁的中国面孔的男演员,霆宇娱乐董事会决定,所有这个年纪的艺人都要去往m国试镜。”
 
江卓拿起那份通知仔细看了看。
 
tm打造的这部电影可以说野心昭然皆知,明显是讨好影迷的圈钱之作,但对于国内这些艺人却是不可错过的机会,虽然如今国内电影不同以往在国际上拥有弱势,但冲向国际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理想,而m国影视圈则是演员通往国际发展最好的去处。
 
这部影片名叫《大盗家族》,一个关于小偷世家的故事。
 
第52章
 
季唐予拿出第三份文件,竟然是来自e国的真人秀的通告,全篇都是英文,江卓大概看个大概,跟挑战极限运动有关,主题设计新颖,有很大的可看性。
 
江卓抬起头,眼里含着困惑:“宝贝儿,你是想让我参加这档节目?”
 
要知道季唐予对他的学习管的比他爹都严格,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他签约出道,如果不是艺考时有记者拍照,还有《他们来了》剧组在背后炒作,他都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内。
 
季唐予手撑着头,姿态慵而高贵,道:“这档节目第一季已经开始,过段时间就会播出,如果你看完第一季感觉不错,第二季我和你一起报名参加。”
 
江卓惊讶地看着季唐予,连杨兰兰都站起来,一脸诧异道:“唐予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你还没跟我提过呢——”
 
季唐予抬起下颌,眼神不容置疑:“这是刚才计划的。”
 
杨兰兰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季唐予从不接广告、真人秀,采访也不接娱乐性质的,他不在乎对大多数明星都很在乎的曝光率,几部电影作品带给他的人气,都没见过他有多高兴。
 
杨兰兰问过季唐予对人气飙升的感受,当时只有二十岁的季唐予平淡的道:“在演员被人喜爱的同时,就要承受着职业责任,以后我每拍的一部戏强上一部戏,才对得起粉丝的支持。”
 
那时杨兰兰劝他对自己的要求不用那么高,活着轻松点不更好?
 
但是现在季唐予真的做到这一步,被星象奖评委称之,能够打败季唐予主演的电影,只有季唐予主演的下一部电影。
 
杨兰兰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执拗,季唐予提出参加e国那档真人秀节目,目的不难猜到,最后获益者是谁,目的就在于谁,他这是想帮江卓造势、扬明。
 
蹭粉蹭热度在娱乐圈经常发生,被动蹭热度时有发生,主动蹭热度也有不少。
 
但这种事发生在季唐予身上就不可思议了。
 
杨兰兰现在还震惊的说不出话,跟季唐予认识这么久,他很了解季唐予是什么样的人,这个男人如同猛虎,他的尖利的爪牙凶狠到能撕碎一切,尤其那种想利用他的人。
 
但季唐予却心甘情愿被江卓利用。
 
杨兰兰无法平复自己内心的时候,江卓嘴里想吃了蜜般甜,上去拥抱对方,狭长的眼睛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宝贝儿,这么说有殊荣跟你一起参加真人秀的搭档就是我喽?”
 
季唐予嘴角划过笑容,轻轻地拍江卓的脸蛋道:“只要你在高考中考出好成绩。”
 
“哈哈!”江卓整个人都挂在了季唐予的身上,开心的道:“别说是考出好成绩,能和你合作,让我考个状元都没问题!”
 
季唐予想了想觉得孩子有理想也很不错,颌首道:“那就这么定了,考个状元我才能陪你参加真人秀。”
 
江卓傻眼了:“不,你听我说宝贝儿,其实我只是单纯想表达自己很开心!”
 
季唐予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叹口气,摸他的头道:“在我这,只要讲出的话一定要做到。”
 
江卓头一次想扇自己两个巴掌,只怕一个巴掌不够狠。
 
他欲哭无泪道:“大宝贝儿,你看我像考状元的料吗?”
 
这个男人控制欲太强了,江卓的眼睛正左右乱瞟,正想办法蒙混过关,跟季唐予合作就是他上辈子最大的梦想,虽然不是电影,但真人秀也足够他期待的了!
 
好不容易有实现的希望,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夭折了?
 
季唐予的仁慈总透着残酷:“理科状元,文科状元或者是艺考状元,三个能达成一个就行。”
 
江卓只觉得牙酸,理科文科他肯定不行,艺考拼一拼还是有希望的,但依然没那么简单,丰影不同普通艺校,分数卡的非常严。
 
江卓想到了余穆,不知道他的成绩怎么样。
 
季唐予留给江卓一个地狱级别难度的目标,就回丹云市了。江卓还要在丰京市住两个多月多,拍戏本就是一件非常吃苦却很有意思的事情。
 
睡觉前,江卓习惯的刷了刷v博,自从原着粉看到那两几张宣传照,态度已经慢慢软化下来,甚至有人开始安利起这部刚开拍的网剧,不仅是看在程育铭精良之作的口碑上,更是那几张宣传照戳到了他们的心口。
 
尤其是裘瑞臻。
 
《他们来了》的炒作其实是步步为营,从最开始江卓跟余穆亲昵拥抱的照片,再冷眼旁观原着粉不断否定《他们来了》所有扮演者,继续拿出宣传照,砸给原着粉一个巨大的惊喜。
 
江卓被那些原着粉黑的最多,反而到了最后,最大的惊喜却是他。
 
期间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意外让这些原着粉更期待这部剧,就是艺考复试的那段视频泄露,至今那段视频还在网络疯传,不少人都知道扮演裘瑞臻这个新人演员有不错的演技,本来让人绝望一部剧,却因此死灰复燃,尽管此时的火苗还很小,但只要等到网剧播出,相信会火苗会成长为熊熊大火。
 
但只要有喜欢,必定会有不喜欢。
 
江卓尊重那些不喜欢他表演的人,他不是人民币当然不会被所有人喜爱,但怀有恶意挑起网络矛盾的黑粉,他只能呵呵了。
 
戏拍了一周,江卓的戏份进行的很顺利,余穆也一样,他跟江卓不同的是,他从小有表演的天赋,再加上刻苦的磨练才造就如今不低于剧组里老戏骨们的演技,经验上和天赋上都不缺少,在娱乐圈这个道路,他缺的只有作品。
 
而《他们来了》成为他回归之后第一部 作品,北容凡这个角色,余穆是花费很大的经历去琢磨的。这是他重新登上电影作品主演的踏脚石,他所谋甚大,一个星象奖的新人奖是他七岁时获得的,那十七岁即将十八岁的他,是不是可以跟那些影帝和一线明星、超一线明星,争夺一下最佳男主演奖项?
 
但在见识江卓这个妖孽级别的表演,余穆把这个膨胀的野心又缩回去了,如果网剧也能上星象奖,最佳主演肯定没他的份。
 
有很多东西是天赋和经验是弥补不了的,至少江卓这种在生死中淬炼过得演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可能性也很大。
 
江卓是个例,所以在剧组里程育铭训某个演员,都不会以江卓为正面教材,而是以基础功扎实,演技磨炼且有迹可循的余穆为夸奖的对象。
 
这被略有不平的江卓称之为拉仇恨对象。
 
在一场戏后,余穆则对他这么解释:“每个剧组都需要一个标准,这个标准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标准太低会让剧组水平集体直线下低,标准太高他们达不到标准,容易造成他们心生疲惫,会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江卓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你就是剧组里演技不高不低的那个?”
 
余穆从张丁又看向王羽宁,又看到进组的杨茉和孟希雪,又看向了江卓,最后叹口气:“没错,在这个剧组我的演技属于不高不低的。”
 
《他们来了》剧组的演员班子是程育铭亲自挑选的,当然没有演技非常差劲的,这让自视甚高的余穆内心泛起惊骇的浪涛,本以为他的演技在电视剧这个行业中算是不错,可除了张丁,这里都是混电视剧圈子的,他竟然只能排个中流?
 
江卓看余穆的脸色一青一白交替,知道这个从小被称为表演天才的少年会受点打击,有些不忍心好友这么纠结,于是转移话题问道:“王景萧的演技怎么样?”
 
余穆怔了怔,回过神道:“他的演技其实不错。”
 
这个答案是江卓没想到的,听过里奥描述的那段故事,他以为故事里的那位导演之所以想让王景萧离开剧组,大部分原因应该在于演技不够,娱乐圈嚣张蛮横的演员不少见,不管再怎么作,导演为了拍戏进度不生是非,都会忍下来。
 
程育铭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也用另一种办法表示了他对王景萧的不满,就是冷落对方。
 
那么故事里的导演,有很多种办法处理不听话的王景萧,却选择了最不留余地的那种,主演原因却不是演技太差?
 
这让江卓奇怪起来。
 
余穆听了江卓复述里奥讲过的那个故事,讶异道:“这件事我并不知道。”
 
江卓点点头,余穆一直混在电影圈,不知道电视剧圈的八卦倒是很正常。
 
接着余穆道:“王景萧演技不好,程导会直接换人的,在剧组里程导这点权利是有的,既然没换人,说明程导也不认为王景萧的演技差。”
 
江卓赞同点头,程导那暴脾气能忍这么一个怪胎,只对王景萧冷暴力从没发过火,肯定在程导的眼睛里,只要演员演技够好演员身上其他的毛病都值得忍耐,这点他之前没有想过。
 
江卓在外面活动活动四肢,今天是阴天,外面非常清凉,这个天气程导已经盼了一周,终于盼到了。
 
不出意外,这是他们今天在垃圾场附近街道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剧中的高朝。
 
江卓看了看那参差不齐的危楼与平房,像在交错中成长的犬牙,阴暗的天气带给这贫瘠的楼房像受伤的女人畏缩在荒芜的大地,油迹斑斑的窗户,带着有人曾经生活过得痕迹。上面的玻璃都裂了缝隙,墙皮也在不断掉落,又把生活的气息残忍的抹掉了,可无论是场面还是气氛都非常符合罪恶之城这个设定。
 
江卓很佩服程育铭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尤其这里是无人管辖地带,很节省开支。
 
一会儿,他会吊着威亚,从危楼奔袭的平房,这一路跟张丁和王羽宁拍摄激烈的对手戏。
 
终于能在拍戏的过程中一展身手,江卓心情非常激动,于是返身回剧组的时候,还去帮着剧务做点事情,他需要拍摄之前发泄一下精力,只有这样,他的大脑能清醒的支配他的身体完成最完美的表演。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江卓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剧务对他非常亲热,最好的报酬就是每天中午会有加餐,成哥都非常羡慕他,但成哥绝不会帮剧务的忙,因为他要帮忙在剧务看来绝不是帮忙,而是抢权,这就是身份的差异,成哥作为老套们的大哥绝对不能帮剧组大管家的忙。
 
给剧务帮忙的时候,程育铭去拍垃圾场被裘瑞臻扔了颗炸弹那场戏的后续,搭帐篷里已经没什么人,成哥带着那些龙套去演看守残疾孩童的恶汉们了。
 
江卓看过原着,也看过剧本,知道后续是壮汉们害怕炸弹爆炸,就联系上九号目标。
 
这个头目不轻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所以导致狩猎者难以找到他的踪迹。
 
炸弹只是个烟雾弹,这是席麓计划中的一环,他不会轻易让自己人冒险,所以先抛个烟雾弹,尽管这会打草惊蛇,但能看清楚九号目标的反应,根据他的反应才能进行后续的计划。
 
这个烟雾弹让九号目标警惕起来,所以再接下来的一次拐卖案件中,他露出了马脚,也让狩猎者中的北容凡找到他的踪迹,获取了他所有身份信息。
 
成哥的戏份并不多,放到今天拍,是程育铭想拍个扔炸弹前,和扔炸弹后期间,阴转晴渐变的画面,如果不是这个季节不下雨,程育铭都想直接拍摄万里晴空转变雷霆雨布,极具视觉冲击性的画面了。
 
第53章
 
垃圾场的戏份不多,程育铭很快跟剧组一帮人扛着机器回来了,看着天有黑的预兆,顾不得休息,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又赶往平房区。
 
平房区和危楼间隔这部分,是没有水泥地的,有的是直达地底黄土泥沙,脚抬起一步,就能扬起一米高的沙尘,剧组几十个人在这里行走,沙尘很快就围住了周围,立马被阵咳嗽声笼罩。
 
江卓换了套干净的休闲服,被化妆师在脸上涂抹了伤口的痕迹,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处淤青,张丁老师更狼狈,他穿的衣服就是残破的。
 
江卓和张丁都吊上威亚,这是江卓第二次吊威亚,比第一次适应了许多,上去之前张丁嘱咐他尽量一次拍过,不然威亚会造成身体磨损,会造不少的罪。
 
江卓觉得这位老师对他真不错,心里头非常感。
 
张丁横在严厉的双眼之上的眉毛飞舞起来,有着对往昔经历的自得:“我曾经给个武打明星拍吊威亚的替身,那次活活折磨我双腿磨出了一寸厚度的肉皮,血从裤子里渗透,回去躺了三周都没有养好。”
 
明星们大多对威亚又爱又怕,江卓也如此,他觉得张丁说的很有道理,还是尽量早点拍完才好,但是他看了看阴沉的苍穹下,像个催使老黄牛卖力工作的程育铭,又不看好今天拍摄进度。
 
有个责任心强大的导演,也是一种幸福的苦恼。
 
张丁认为无论你演技有多好,第一次吊威亚拍戏肯定会受到影响,他在圈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哪个新人刚上来就能适应吊威亚拍戏的。
 
但江卓却对这一点很自信。
 
江卓和张丁被掉上平房顶,程育铭也给自己吊威亚,方便能在上面给他们讲戏。
 
“我要个连贯的镜头,裘瑞臻从平房开始追赶九号目标,然后跳下去。江卓,我很期待郭大师给你做的武术指导将是什么样。”程育铭的目光对向江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表现,不要让你师父失望。”
 
江卓见他提到郭文鸿,立即深吸口气,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江卓没说的是,接下来这段奔袭的动作是他自己设计的,没有比他更能熟练的做出酷跑动作,也只有他能把这项动作经过加工带到剧中,而之后会场武打动作,那才是他师父的手笔。
 
程育铭离开后,场记用喇叭喊道:“三,二,一,开始!”
 
九号目标站在平房上,气喘吁吁,怒视着眼前的少年:“你到底是什么人?惹到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裘瑞臻白净的脸庞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乖乖跟我走,不然被警察抓到你,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九号目标双手的手指都插入了自己的头发,表情非常绝望,竭斯底里喊道:“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惹到那些警察!”
 
就是这个少年,把他经营多年的事业给毁于一旦,甚至今后可能面临警方的抓捕——
 
想到这里九号目标的脸越发狰狞,脸上的褶皱都拧成了结,眼睛从绝望又到恼恨,最后压抑住了情绪,决绝地从平房跳下去,那里有辆残破的自行车,可以帮助他逃跑,而裘瑞臻在背后,却如同看一个老鼠的猫,饶有兴趣的观察许久,不紧不慢在两米高的房顶上散步,如履平地。
 
当九号目标费力地骑着自行车,即将要穿过平房区,充满死气的目光终于绽出希望的光芒时,又用力的蹬了自行车两脚。
 
他回过头,用得意的笑容注视那个被他视为恶毒的少年时,却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灵活的从一个房顶,跳跃到另一个房顶上,两米抑或三米的距离,却被少年轻松的跨过,双手支撑着房顶,荡起身体,婴儿式蜷缩自己,一个跟头,就来到了另一个房顶上。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让他跳下来。
 
裘瑞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修长的腿如同风吹刮来的火种,快的无法用肉眼捕捉,迅速的赶到自行车前,一只手抓住了车把,纤细的手竟然硬生生在自行车不收控制滑过两下就停住了。
 
而裘瑞臻明媚的脸庞划过一丝不满意,嘴里也抱怨道:“啧啧,没有轮滑跑起来都没那么快了,如果是平时,我足够用十五秒的时候追上你。”
 
裘瑞臻甚至还催促的问向眼前一脸惊恐的男人:“喂,我刚才用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九号目标下了自行车,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不敢看裘瑞臻一眼,就低着头道:“你饶过我吧,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也就算了。”裘瑞臻的眼睛中带着悲悯,也带着冷漠,幽幽叹气道:“但你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还要拐卖别人家的孩子,还打断他们的腿或手——”
 
“你就是为这个来的?”九号目标的语气仿佛充满质疑和愤怒。
 
裘瑞臻比他还愤怒,挥起拳头就打向九号目标的脸,阳光的脸庞此时却如修罗凶狠:“什么叫‘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就应该让你们这群人贩也体验一下那些无辜的孩子遭遇,才能让你们这辈子都记住留在他们身心上的伤痛和绝望!”
 
裘瑞臻的拳头带着那些残疾的孩童恨意不断砸向九号目标的脸,他脑海里都是在垃圾场上看到那些孩子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中找吃的场面。
 
这个时候,那些孩子应该已经得救了,但带给他们伤害的罪魁祸首,却因为缺乏证据,无法得到公平的惩治,既然法律无法惩罚他,那就让狩猎惩罚吧。
 
裘瑞臻又是一拳,把九号目标打的鼻子喷出溪流般的血,沾染了裘瑞臻的衣服,也渐到了沙土之间。
 
裘瑞臻放下拳头,靠着墙壁喘了两口气,九号目标奄奄一息般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卡!”
 
程育铭挥挥手喊停,这场戏出乎他的意料,中间没有ng,好像不管是谁,只要跟江卓拍戏,拍的都会非常顺利,程育铭有些怀疑江卓那种变态的掌控力还是存在的,只不过隐藏的更深,让人无法看破罢了。
 
江卓这时接过张丁助理的毛巾,帮张丁擦了擦身上的红色染料,担心问道:“刚才没有误伤到你吧,老师?我还不会控制力。”
 
张丁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道:“没有,你表现的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拍戏的新人演员。”
 
江卓眼睛眯起来,笑纳了这个称赞。
 
而张丁擦完脸呼口气,跟江卓演对手戏,真是心惊肉跳,生怕对方压制住自己的演技,好在在霆宇的那几天,江卓已经掌握演戏的技巧。
 
不过刚才,裘瑞臻气急败坏殴打九号目标时,张丁被当时江卓眼神中的恨意和悲哀给震撼住了,甚至有种愧疚感在笼罩着自己。
 
还好张丁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能分的清戏里戏外,状态调节的非常迅速,这点余穆这类演员比不上的。如果换个演戏经验不足的,恐怕此刻还出不了戏,还沉浸在悔恨当中。
 
但江卓更妖孽,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就被剧务塞了个巧克力过去,伸开长腿,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餍足的舔着巧克力的甜味。恐怕早就忘记刚才演过得角色多么悲情了。
 
程育铭看到淡淡道:“演员要时刻保持身材,少吃点高热量食品。”
 
江卓是胖不起来的身材,当然不肯放下手里的巧克力。
 
王羽宁要吊威亚了,他跟张丁互换了位置,听到程育铭和江卓交谈,笑道:“程导是气剧务这么快就叛变了吧,现在剧组上上下下,可都宠着这宝贝疙瘩呢。”
 
程育铭哼着道:“这种话知道就行,往心里搁着,就别说出来了。”
 
王羽宁做出投降的动作:“我的错,我的错。”
 
王羽宁是老前辈里最年轻最好看的一个,也是江卓喜欢接触的老前辈,其实无论是做过他表演课的张丁老师,还是慧眼识珠做他伯乐的程育铭导演,对他帮助都非常大,应该多亲近这两个人才对。
 
但以江卓脱跳的性格,只能对那些前辈们尊敬,更喜欢的还是英俊幽默的王羽宁,看到此人帮自己说好话,对上了程育铭,不由哈哈笑起来。
 
王羽宁和程育铭见当事人不仅像看热闹一样事不关己的态度,还毫不掩饰笑起来,两位前辈的脸瞬间就黑了。
 
程育铭的脸阴沉下来:“江卓,别休息了,马上起来拍下场戏。”
 
王羽宁在江卓腰间塞了血袋,温柔中带着危险的笑道:“我记得还有场你受伤的戏,到时候我尽量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江卓把血浆包取出来,舔着嘴唇道:“老师你想对我做什么?学生一定乖乖听话的。”
 
“太贫了。”王羽宁拍他的脑袋,笑着骂道。
 
江卓回到刚才九号目标倒下的位置,靠墙站好,张丁去了威亚又躺回去了。
 
在准备完毕后,程育铭大喊了一声:“开始!”
 
……
 
就在这几秒钟安静下来的时间,有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这个人没有理会九号目标,而是死死盯住了裘瑞臻,嘴里挤出让他记忆犹新的称呼:“狩、猎、者。”
 
裘瑞臻偏了偏头,懒洋洋地没有动弹,想了想道:“哦,是猎犬啊。”
 
猎犬,是狩猎者对警察的称呼。
 
他们认为警察队伍中,总有些人鼻子很灵敏,能闻出坏人的所在,而狩猎者成员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好人是那些拐卖案的受害者,好人总会受到并不公平的待遇,只有拿起刀,干掉那些犯罪者,才能给好人留下一片干净的天空,而狩猎者心甘情愿当这种坏人,他们希望用自己尖锐的牙,咬死那些人渣,喝干那些人肮脏的血液,反正他们也不干净,总有一天,他们不是被警察抓捕,就是被另一伙狩猎者干掉。
 
举头三尺有神明,裘瑞臻等人从未觉得他们能有好下场。
 
警察刚掏出枪,裘瑞臻就立即返身就跑,二人你追我赶,虽然裘瑞臻自信自己的身手,却忌惮警察手里的枪,只好不断的穿梭在平房区,灵活的身体给他很大的便利,跳到房顶上造成警察追捕上的困难。
 
在灰色的鱼肚下,残垣落魄的城市如同哭泣的孩子,当那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这座罪恶之城,才感觉有阳光是可以照亮这座城市的。
 
第54章
 
裘瑞臻的双手因为在逃跑的过程中,攀岩了数次房顶,而造成了血迹斑斑的模样。
 
裘瑞臻却毫不在意的随手擦到了衣服上,就继续奔袭,而不远处的危楼则是他的目的所在,那里迷宫式的建筑,很适合他逃脱猎犬的鼻子。
 
他进了死胡同,旁边的砖房门口挂着掉色的吉祥结,那扇破旧的大门还贴着喜气洋洋的胖娃娃,但雨水和灰尘早把这个胖娃娃,弄成了脏娃娃,裘瑞臻推开门,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他用脚踢碎了残破的玻璃,手撑着砖瓦,直接上了房顶。
 
沿着房脊跑,跳下来出了平房区,危楼就在他的眼前。
 
警察来爬房顶要比裘瑞臻这个坏蛋费劲的多,费力半天,眼见追不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拿出配枪,向天鸣枪,这是在对嫌疑人下最后的预警。
 
裘瑞臻毫不犹豫向危楼跑,好像没有听到,但警察注意到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是颤抖的。
 
警察的枪再次响起,裘瑞臻余光看到脚下电光火石擦过,吓得不敢再跑。
 
警察从房顶跳下来,走到裘瑞臻的身后,枪口还是高温,直接顶在了对方的背后,嘲讽道:“在罪恶之城混的如鱼得水的狩猎者成员竟然害怕枪声,真是不敢相信,我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狩猎者。”
 
裘瑞臻用无辜的语调道:“当然不是,警察同志,我可是好人。”
 
“我可没说狩猎者就是坏人?”警察笑着问,而枪口用力的顶住裘瑞臻,不敢丝毫放松。
 
裘瑞臻长相俊俏,阳光爽朗,脾气看起来也很温柔,此时表现的极为同仇敌忾:“当然了,作恶多端的狩猎者在这座城市谁不知道?他们是城市的蛀虫,被警方全市通缉,警察同志您一定能抓到他们,为这个城市伸张正义,到时候我帮您送锦旗怎么样?”
 
“罪恶之城有什么好伸张正义的?”警察喃喃道,他表情不定,似乎在分析裘瑞臻的话是真是假。
 
裘瑞臻眼神转动,看了一眼离危楼的距离,又看向警察犹豫不定的样子,当机立断,用手臂打飞警察持枪的那只手。
 
警察却早有预料,见枪被打飞也不奇怪,诡异的笑道:“终于露出马脚了,狩猎者——”
 
然而裘瑞臻也不对警察早有提防感到惊讶,把对方的枪打飞是他真正的目的,这个时候两人都赤手空拳,对他才比较公平。
 
裘瑞臻的身体如同灵蛇,在警察的攻击下依然滑不留手,每次一击鞭腿,能打到警察接连的后退,给他乘胜追击的机会,裘瑞臻以自己最弱势的体型,扑倒这只腹黑的猎犬,提膝压住了对方有力的双腿,伸出拳头击中对方的头部。
 
“啊啊啊!”警察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最后吐出了血痰,挣扎半直起腰,自嘲道:“果然在狩猎者面前,一切公平都不该存在。”
 
裘瑞臻站起来,用脚踩住警察的胸口,声音依然温柔:“在黑暗面前永远不要提出公平这两个字,不然正义是无法伸张的。”
 
警察目光如炬,道:“这就是狩猎者的论调?”
 
裘瑞臻冷声道:“这是罪恶之城的生存法则。”
 
风席卷了地上的沙,漫天皆苍黄。
 
在不远处一台摄影机还在恪尽职守的工作,程育铭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在高梯下低头,对呆怔的场记道:“你,快去把摄影师叫过来!别傻愣着,还不快去!”
 
场记面对程导那张滚胀起的黑红的脸,心口哆嗦一下,忙不迭返身去找摄影师——
 
到了这段这场戏就结束了,但江卓没听到程导的声音,不敢动,扮演警察的王羽宁倒是一副意料当中的样子,习以为常道:“程导应该是想拍两组剧照,在这站一会就好。”
 
江卓明了地点了点头。
 
那位络腮胡的摄影师看着刚拍摄的几张剧照,厚重的黑眼圈当中,是近乎疯狂的痴迷。
 
画面中的王羽宁穿着深蓝色的外套,黄沙把衣服和裤子,变得深一片浅一片,尽管很狼狈,但当那浩瀚如海的眼神,沉郁愤怒的望着眼前的少年,能把人瞬间代入进角色。
 
他身前的那位少年一头柔软却稍许凌乱的黑发,几寸之下,却是一双讥讽的眼神,只是他的眼睛太明亮、清澈,那种讥讽在这种因素之下,却让人感到心揪。
 
“太漂亮,这是我今年拍最美的照片——”络腮胡摄影师高声喊道,像是古代的吟游诗人在朗诵。
 
程育铭却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因为这句话在给江卓拍摄宣传照的时候,摄影师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他拿起喇叭喊道:“好,卡。”
 
因为今天是垃圾场及周边的最后一场戏,所以拍摄的速度赶的非常快,所有人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拍摄,江卓连续拍了好几场的戏,也累得脑袋发胀,但对演戏的感情不死,他就不会放弃,反而这个时候越演,越能发挥最好,演到最后王羽宁和他都有些竭斯底里的感觉。
 
王羽宁塞给他的血浆包,终于在今天最后一场戏中用到。
 
九号目标在警察追捕裘瑞臻的时候趁机逃跑,裘瑞臻为了逃脱警察的追捕,并想要抓到九号目标,本来逃到了危楼,却拼着受伤跳下来了,最后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被警察弄伤。
 
裘瑞臻的伤口流血不止,但为了九号目标不逃脱惩戒,在北容凡的提示下,寻找他的行踪,于是骑着摩托追寻九号目标逃跑的方向,而离开的时候,血迹流了几十米多,警察根据自己经验的判断,认为裘瑞臻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流干血死掉,裘瑞臻宁可死也要抓到九号目标这件事让警察有了既敬佩又不认肯的复杂心态。
 
这几场戏以正常进度需要三到五天,程育铭放在一天拍完,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江卓回家就瘫在了浴池里,氤氲的热气熏的他晕晕欲睡,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敲门,又有人开门。
 
不知道是谁,但他觉得人在无力挣扎的时候,还是大大方方比较好。
 
而进来的那个人,帮他洗了澡之后,用浴巾包裹住他,抱着他回到了床上。
 
江卓想,能轻松把他抱动的没几个人了,肯定不是杨兰兰,那家伙除了腿长没别的优点,他闭着眼睛反手搂过去,嘴里含糊问:“宝贝儿?”
 
季唐予沉稳却有几分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睡吧,小卓。”
 
江卓终于放心下来,躺在男人怀里一切阴霾洗净,毫无担惊受怕,香甜的睡下去了。
 
再睁眼时,江卓发现季唐予已经走了,他失落的在床上懒惰一会儿,最后看到时间逼近要拍戏的时间,只能抓着头发起床进洗手间收拾。
 
这次他又来了丰京商场,这座大楼每日都有成万的人光顾,停车场的位置几乎没有空闲过。
 
剧组架上了摄影机、打光板,也引起这些人的关注,上午的戏没什么特殊,江卓开着摩托车捂着伤口,无视掉滴落的鲜血,就直径要闯丰京商场,而保安及时的阻拦他。
 
保安实际上就是丰京商场的保安,这位大哥的演技入木三分,抱着江卓的腰不让他进去,嚎着嗓子让他等到救护车的救援,最后被脾气不太好的程育铭气急败坏的给替换下去,让他那帮靠谱的龙套上去。
 
晕血导致大脑混乱,裘瑞臻暗自后悔进入正门,于是来到丰京商场的后身爬五层楼的墙壁。
 
这段拍摄对江卓没有什么难度,但他对这段剧情有些不理解,把后门的锁撬开,再从安全通道走,避开所有监控岂不是更省时省力,当然,按照剧中情况,爬墙要比走楼梯快,也更轻松,江卓看了看自己手掌磨出的毛刺,摇了摇头非常不认可,仅这段拍摄就用了半天的时间。
 
从无人区来到繁华的大商场,剧组终于能吃顿让人热泪盈眶的午餐了。
 
程育铭也豪气无比,中午带着大家扫荡商场五楼的自助餐了,因为王羽宁的出现让这家自助餐格外招揽客人,连这家店的老板都出来跟王羽宁、张丁和程育铭亲切握手合影,还向每个主演要了签名留作纪念。
 
江卓耳边总会响起一些声音。
 
“老公,你看扮演裘瑞臻的那个,他吃的是什么,你也给我夹点。”
 
“是他扮演的裘瑞臻?天啊,我怎么都没见过?”
 
“他叫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就知道王羽宁、余穆、张丁老师还有那个是程育铭导演吧——”
 
“气质不像裘瑞臻啊,程导怎么选他主演?”
 
“你没看v博上热门视频吗,艺考复试里他表现还不错。”
 
“哈哈,都是水军吹的,这你也信。”
 
江卓把牛排嚼出了玻璃的声音,四颗大牙用力地碾着肥膘充盈的牛脊肉。
 
坐在他旁边的余穆安慰道:“你别太在意这个,等网剧上映了其实也会碰到这种情况。”
 
江卓淡定的回应道:“我不在意这些。”
 
余穆抛出怀疑的眼神。
 
不过江卓虽然小心眼,但也粗心大意,转头就忘记刚才一瞬间的不愉快,去奔向美食的怀抱,吃饱之后跟余穆打招呼就去卫生间,消化完之后他可以再吃一顿,下午拍戏量繁重,必须补充足够的热量。
 
第55章
 
方佳是《他们来了》剧组中的化妆师,剧组大多数人都是程育铭上一部网剧的老班底,从海选时这帮人就跟着程育铭在大江南北的跑,有过磨合的剧组团队要接受陌生的成员就比较困难。
 
最开始方佳是跟里奥的,但里奥去了王景萧那里,方佳就成了单独一个人,刚走出校园来到社会,接触的还是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这让方佳紧张到极点,她不知道给演员画完妆还要做什么,所以会被剧务骂的狗血喷头,她没有来得及在演员下场时补妆,所以程育铭当众给她难堪,还有一些小事,但累计起来就让整个剧组都对她有着强烈的排斥。
 
社会是残酷的,无情的,冰冷的。
 
方佳忽然这么认为,所有的世界从她离开学校那一天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抱着头,躲在帐篷后面大哭。都感觉不到小腿的酸麻,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发泄出来,但是哭完之后,她还要擦干泪水,补上妆,若无其事带上笑容回到帐篷内,讨好的看着剧组每个人。
 
但江卓满头大汗回来,看到她的时候顿了顿,露出笑容道:“佳姐,你没事就帮剧务把午餐取过来吧?我都饿了。”
 
方佳老实地点头,在这个剧组任何人都能指使她,尽管她的工作只是化妆师。
 
她来到剧务面前,道:“老师,到中午了,我帮您取剧组的午餐吧。”
 
剧务挑眉,非常冷漠问道:“谁让你来的?”
 
方佳不假思索就说‘江卓’。
 
但之后她就明白她错了,因为旁边的剧务助理嗤笑道:“怎么现在演员都能插手我们剧务组的事了。”
 
剧务拍助理脑袋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方佳,点头道:“剧组是非多,能在这里混好只有两种人,一是有后台,二是有能力,你刚毕业能力不足所以需要磨砺,不要总靠着别人去生存,不然换个剧组,你依旧会被大家排斥。”
 
方佳被剧务派去拿午餐了,回来发饭盒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
 
上午江卓敏锐的感觉到她状态不好,于是给她一个接触大家的机会,剧务说她,不要总靠着别人去生存,是因为在他看来江卓给她一次融入集体的机会。
 
方佳攥紧饭盒,眼睛发热。
 
然而那个少年始终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不仅仅是获得跟大家接触机会,还保住了她的自尊心,不会让她在大家眼里更难堪。
 
接下来她的目光放在江卓身上,让她惊讶的发现,江卓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副导演家半聋哑的儿子剧组都有所耳闻,那天拍完戏,副导演当众拉着江卓的手热泪眼眶的表达感谢,大家很快就知道副导演家的儿子已经进了明珠中学,这里面江卓肯定是出力不少。
 
有一天道具组的红姐因为到了生理期,去趟厕所需要走十分钟的路,来回就二十分钟,就因为她频繁上厕所的关系,导致有个重要的道具丢失,影响拍摄进度,让程育铭发了很大的火,那时整个剧组都处于低气压状态,没有人敢动一下。
 
但江卓却提出先帮红姐找道具,这时方佳清楚感受到剧组里竞争残酷性,道具组全员不加入寻找的队伍,冷眼旁观红姐捂着肚子一边在帐篷里找东西,当时红姐的腿是软的。
 
江卓什么话都没说,扶着红姐起来,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杯红糖水给红姐泡上,平时大大咧咧什么荤话都敢讲的红姐,竟然脸红不已。
 
之后东西是被江卓、余穆、成哥几个人找到的。方佳怀疑有人故意害红姐,因为藏道具的地方太隐秘,无缘无故怎么会跑到那去?
 
这件事她不敢跟别人说,却跟江卓讲了。
 
江卓眼眉是翘着的,很勾人放荡,和扮演剧中裘瑞臻一点都不一样,但方佳还是从其中看到了深切的温柔。
 
那时江卓笑着对她说:“佳姐,你好好看着吧,红姐才不会忍他们呢,女人的报复非常可怕。”
 
忍着他们?他们是谁?
 
不到第二天,方佳就知道了答案,程导忽然把跟了他两年的道具组清洗了一遍,红姐成了负责人,带领几个她熟悉的人,在剧组站稳脚跟。
 
然而大家对这件事熟视无睹,倒是之后,大家对红姐都非常热情,但红姐却只对江卓百般照顾,俩人姐姐弟弟的叫着,听得人肉麻。
 
这件事给方佳上了一课,她从江卓那里,红姐那里,都学到如何在剧组里生存,渐渐就没人排斥她了,程育铭对她工作能力表示出认可的态度。今天上午剧组在丰京商场拍完戏,程育铭带着大家吃自助,方佳一直盯着江卓看。
 
坐在她旁边的里奥揶揄问道:“小佳宝贝儿,你看上我们家哈尼了?”
 
方佳连忙喝口果汁,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的表情,之后才无奈对里奥道:“老师,我是喜欢江卓,但是属于粉丝对爱豆的那种喜欢。”
 
江卓符合她所有对男神的幻想,迷人的面孔,善良的心,还有高超的演技,超级好的人缘。
 
里奥听到方佳对江卓的描述,愣了好几秒,才哈哈笑道:“这话你可以对江卓去说,我保证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方佳捏着鼻子,娇嗔的道:“有什么好问的?我男神一定会很谦虚的说‘谢谢喜欢’‘我会努力的’这种话。”
 
里奥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小姑娘看自己家男神时候,眼睛总自带滤镜,非要把人从外表到内在美化高八度。
 
方佳起身,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里奥从她身上看到了类似气势逼人的傲气,立即要把说出的话吞回去。
 
刚来剧组时还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女生,现在竟有了点跋扈的气势。
 
里奥这句腹诽如果被方佳知道,她一定会告诉她,她的自信和底气全部都来自于她的男神,是他在她人生第一次陷入黑暗和窘迫中,推开了那扇门,让一束光从门缝间渗透带来光明,好似给了她无穷的力量,自信战胜眼前的困难和未来人生道路上一切妖魔鬼怪。
 
一个月后,《他们来了》拍摄完成一半,但越到最后,程育铭的要求越严格,拍摄前期的顺利,好像如同烟花灿烂而又短促,江卓现在也需要ng好几次才能获得程育铭的肯定,但剧组的人都说,这种严苛程度的拍摄才符合程导的性格。
 
其中有几场戏剧组是在高原湖泊上拍的,全员在海拔一千三四的寒冷高原拍摄五天,恶劣的环境下高烧、晕厥的人不计其数,每天被救援队抬倒山下的就有好几个。
 
但演员受的苦却是最多的,九号目标躲到了牧民的家里,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摄像头,北容凡彻底失去了九号目标的行迹,狩猎者相对于失去了眼睛,决定破釜沉舟的五位少年,打扮成游客,登山了雪山。
 
在半路他们遇到了警察,他们在沉默中一起行动,寻找九号目标,而冰湖则是他们发现九号目标的地点。
 
张丁、王羽宁、江卓、余穆还有王景萧五个人在冰湖泡了三天,雪山上的天气也反复无常,冰湖上的冰并不厚重,剧组砸碎了五分之一的冰,用来拍摄,五个人身体全部泡在水里,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都要跟湖里的冰融为了一体,身上每寸的皮肤都被滚刀碾过一般,每个人出来都不言不语,因为他们的嘴唇冻得已经张不开,全部的毅力,都投入到了刚才拍戏当中。
 
剧组也在高原上临时聘请几个演员助理,每天都给这五个人驱寒、按摩,但还是有人身体扛不住冰湖无情的寒冷。
 
王景萧是在跟江卓正拍戏的时候病倒的。
 
刚上雪山他带着氧气袋上,原本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打落到懒洋洋,昏昏欲睡的状态,只有拍戏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不是半眯着,而是完全睁开的。
 
当时,江卓就在王景萧的旁边,他将擒住九号目标的时候,因为警察的偷袭坠入了冰窟,身体不断往下沉,而席麓则奋不顾身跳进去,要救他,但实际上现实正好与剧中相反,王景萧刚把脑袋扎进冰湖里,就晕过去了,在湖下的江卓游了过去,把王景萧推到岸边,而没有融化的冰块,锋利的刺进江卓的胳膊,当剧组的人都奋力把王景萧救上来的时候,看到白色冰湖里触目惊心的红色。
 
在道具组的红姐和化妆组的方佳含泪要拽他上来的时候,江卓自己就爬上去了,不敢张大嘴,就微张嘴道:“去拿点纱布和药。”
 
就连以往舔嘴唇的坏毛病都不敢做了,刚来的时候他试过,最后整个唇都裂开口子,舌头也生疼的厉害。
 
胳膊的伤口并不严重,但随行的医生却不赞同江卓继续下水,冰湖会感染伤口,容易造成伤口发炎,轻微点也会留下疤痕,而且带伤下冰湖,疼的程度完全能影响到拍戏。
 
这让整个剧组在寒天飞雪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有人喜欢这种天气,尤其每天遭着罪,吃着煮不熟的大米,洗澡都只能用冷水洗,他们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到城市中。
 
刚开始剧组还保持冷静,想看看程育铭和剧务打算怎么处理,之后王景萧醒过来提出继续拍摄,剧组的矛头指向了江卓。
 
第56章
 
雪山上的冰湖是无法住人的,就连原本在这里居住的藏民都搬去了别的地方,剧组每天都要摸着黑绕过盘山巍峨险路,来到旅游业相对发达的村寨。
 
方佳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忍着昏胀的头疼,掀开冰冷的被褥,被冷空气冻得浑身发颤,三五下就换好衣服,推开门看到外头闪烁的微光,还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是起的比她要早,还是一夜没睡。
 
方佳以前从没在高原生活过,现在每天伴随气压带来的耳鸣,艰难的呼吸,就让人折磨不堪,更不用说这几日根本没胃口吃饭了。
 
她用力摩擦双掌,才感觉到些许的温暖,但脚底还是冰凉的,于是手掌间的温暖很短暂,到了屋外,一阵冷风已经等候多时的袭击她的全身,更是连最后余下的热度都没有了。
 
方佳走上前几步,打算跟在外面聊天的剧组人员打个招呼,但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脚步如钢钉扎在地上,浑身僵硬地一动不动,皎洁的月色下,那张柔美的面孔变得格外愤怒。
 
“今天中午人家王景萧就提出继续拍摄,江卓却一点解释都没有?”
 
“呵,虽然说耽误了剧组拍摄进度,但程导和剧务不也没说什么吗,还让他好好休息,他用得着解释什么?给谁解释?我们这群小角色?”
 
“唉,我就是没个心眼,不像这位那么会收买人心。”
 
“啧啧,人家王景萧都提出继续拍戏了,他却死挺着,我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受了点伤就卧病在床跟林妹妹一样,我呸!”
 
方佳哆嗦起来,牙齿碰的‘咯噔’响。
 
这些天无论多么寒冷,都没有像今天让她觉得无比的冷,冷的有些无情。
 
江卓明明是因为救王羽宁才受的伤!又不是他愿意受伤,又不是他愿意耽误拍摄的进度!
 
方佳的眼泪流出来,瞬间就被冻上,脸被风刮的更疼,她却感觉不到。她忽然明白,昨天看望江卓时,为什么江卓不愿意再休息一天了。
 
那时江卓还在翻着已经快翻烂的剧本,说道:“佳姐,你跟程导说一声吧,明天我就恢复拍摄。”
 
方佳摇着手道:“不行,不行,医生说你的胳膊不能下湖,再等两天的吧。”
 
江卓穿着白色巨大的羽绒服,精瘦的身体蜷缩在里面,只露出两只手和一张漂亮的脸,“我不能让剧组就等我一个人,尤其在这种环境大家都不适应,不知道大家能坚持多少天,也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几个人。”
 
方佳小声劝道:“可是程导也让您好好休息啊。”
 
江卓弯了弯眼睛,眼角眉梢都翘起来,在白雪皑皑的背景下,像是漂亮的雪妖,勾的人心魂荡漾。
 
妖冶的星辉在那狭长的眼睛中流转,深情又专着的注视眼前的人,看得方佳心跳加速,痴迷地盯着这个少年瞅。
 
分明她比人家大四五岁,但在这个少年面前,她表现的却远没有对方成熟。
 
这时江卓拍了拍她冻僵的肩膀道:“偷懒一天已经很过分了,伤口只要不裂开就没事,你回屋里休息吧,女孩子受冻会遭罪的。”
 
方佳叹口气,想到昨天她跟江卓的谈话,就知道江卓早就料到剧组会出现这种局面,所以不顾伤势要坚持在今天恢复拍摄。
 
她对在背后嚼舌头的人并不讨厌,谁都可以有抱怨的情绪,就是她在心里也会嘀咕这鬼天气,但这两个人,对江卓的恶意根本不掩盖,甚至所有错误都归结于江卓身上,而江卓救王景萧的事,他们根本不提。
 
方佳走进一看,才明白了,这两个人不是程育铭的班底,而是王景萧带来的助理。
 
怪不得那些话都是一捧一踩,把王景萧夸成了与病魔辛苦战斗,意志力坚定的好少年,把江卓贬低成为投机耍滑有心计,又无比懒惰的林妹妹。
 
如果不去拦着他们,估计林妹妹的称呼在天亮时就会传遍剧组,方佳心怀怒火,大步向前去,当她即将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有只手从后面拽住她,把她拽回了房间。
 
“江卓?”方佳在昏暗中面前看到一个轮廓,就辨认出是谁了。
 
江卓把手机拿出来,照着亮度,两个人才能瞅到彼此,“别去了,现在还不能跟他们起冲突。”
 
方佳想起那两个人抹黑江卓,就气得腮帮子鼓起来道:“如果没有你救了王景萧,他现在已经被抬下山了,哪有机会继续拍戏?!”
 
江卓的眼睛在手机屏幕灯下有些发冷,道:“我也希望我那时候没有多此一举。”
 
“什么?”方佳一怔。
 
江卓眼中的寒气消散,笑了笑道:“要天亮了。”
 
雪山的天亮的很早,也许因为雪山离得天比较近,白色的世界有光的存在才是白的,黑夜里没有人能看到它的颜色。
 
而白天的雪山,宏伟壮观,又美的心惊动魄。
 
江卓上了剧组的车,跟大家一起来到冰湖,他正在换衣服的时候,一个混血面孔的男生走到他的面前。
 
是王景萧——
 
剧组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奇怪的看了过去,王景萧是剧组最独的有一个演员,连严肃的张丁老师都跟剧组有些人说过话聊过天。
 
如果说王景萧会在什么时候大家有什么交集,一定是在拍戏的时候。
 
连跟他一个公司的前辈王羽宁,他从没有主动打过招呼。
 
这个时候王景萧找他来做什么?
 
江卓摆手让方佳继续化妆不用停,一边问道:“找我有事?”
 
王景萧的脸很苍白,但那张英挺的混血面孔,仍不失魅力,只不过发尖的下巴抬得很高,坐在椅子上的江卓都能看到他的鼻孔,不过只看一眼,就转头把眼睛闭上任由方佳来化眼线。
 
王景萧盛气凌人的把方佳推到一边,方佳措手不及的退后几步,而一道黑色的印记留在了江卓的眼眉中间,方佳连忙把卸妆棉拿来给他擦。
 
王景萧嚣张的声音在江卓头顶继续响起:“昨天医生说我的身体再下冰湖可能救不回来了,所以今天你得一个人下冰湖。”
 
“你的戏呢?”江卓捏了捏拳头,看在方佳在这,他忍住了动手揍人的愿望。又睁开眼睛,不过那双勾人的眼睛却兴致缺缺,对王景萧罢演的事情根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王景萧看到江卓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冷笑道:“你跟我说话不会站起来吗?”
 
“跟你说话也需要站起来?”江卓的眼睛里差点就写上‘你也配’这三个字。
 
刚来剧组江卓打算遇到惹不起的人,躲着点就好,但有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万万不能招惹他啊。
 
从拍宣传照时,王景萧就有意抢走他化妆的位置,这件事还没有算过账,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听到王景萧的助理聊天时说的那些话,这里面没有王景萧的意思江卓才不相信——
 
王景萧为什么这么做?
 
总不能是救人救出的毛病吧,江卓不知道王景萧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奇葩的想法,他也不关心王景萧到底想干什么,只知道这个人惹谁不好,偏惹到他身上了。
 
江卓从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真要计较起来,他能把一个人当成冷冷的死物,一个工具看待。
 
他跟裘瑞臻有着本质的差别,裘瑞臻心里头装得是温暖,是团燃烧的火种,他心里装得却是冰冷的残酷。
 
对待那些不友好和不认识的人,他可以把人性残酷的一面彻底表现出来。
 
知道王景萧这个人,已经对他做起恩将仇报的事情时,江卓就开始琢磨把对方扒几层皮比较好看。
 
王景萧这时眉间的恼怒已经不加掩饰,好在这个时候程育铭也过来了,他看了看在椅子上的江卓,正慵懒地翘着腿,化着妆。
 
“你给我等着——”王景萧咬咬牙,带着不忿的情绪,去找程育铭了。
 
方佳担忧的给江卓化妆,只见少年那性感的嘴唇微张,嘟囔道:“莫名其妙——”
 
不知道王景萧和程育铭怎么商量的,在冰湖的戏,王景萧不参与了,现在都由武替跟江卓来演。
 
当冰湖的戏拍完,剧组下了雪山,江卓胳膊已经抬不起了,剧组小半人马都倒下了,程育铭只能松口给大家放假。
 
江卓终于能在温暖的大床上,贪婪的睡个好觉了,甚至都不用担心起床的时候会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得骨头都发颤。
 
季唐予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因为江卓开始就瞒着自己受伤的消息,倒不是江卓故意这么做,只觉得胳膊受点小伤,有意讲出去,会有点矫情,不过回家之后被季唐予看到,江卓还是迎接来男人的怒火。
 
季唐予就是属狮子的,雄狮惩罚人唯一的方式就是用尖利的獠牙,啃食对方的喉咙,但不会对伴侣或是有一腿的人这么做,这个时候雄狮更爱撒泡尿,把伴侣圈禁自己的地盘,霸道凶狠的不让任何有机可趁者窥看一眼。
 
所以,江卓这几天不仅没出门,也没见过除了季唐予以外的人,余穆本来要看望他的伤,也被他委婉拒绝了。
 
不过这样的生活让江卓非常满足,甚至餍足,他的精神彻底被这头狮子俘虏,堕落了,竟然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没什么不好。
 
羚羊在不战斗的时候,就是无害乖巧的。
 
只有受到别人挑衅的时候,它才会蹬起蹄子,怒视对方,用那坚固的犄角冲锋。
 
所以在江卓被季唐予养成软骨动物的时候,网上爆出一条新闻,近期某部非常受粉丝期待的网剧正在如火如荼拍摄中,但剧组人员爆料,某演员贿赂副导演,甚至频繁使用替身,在同剧组演员劝阻下,竟态度不屑且恶劣。
 
第57章
 
“网上闹得太大,有些压不住了。”杨兰兰贱兮兮的笑脸,变得无比阴沉。由于一条v博,隐晦的指出《他们来了》剧组某演员耍大牌,评论里众说纷云,江卓、余穆还有王景萧都榜上有名,粉丝们积极参加到争吵当中,江卓没有作品也没死忠粉,战斗力不足之下,被王景萧的脑残粉拉踩,指出他就是那个贿赂副导演还频繁用替身的演员,用指点江山的语气把江卓在复试中表演评价的一文不值。
 
之后杨兰兰联系《他们来了》的剧组,剧组否认他们用这种方式炒作,一般剧组出钱炒作,都不会恶意抹黑剧里的演员,除非演员自己需要这么做。
 
杨兰兰特意上门跟江卓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是几天来,除了季唐予,江卓见到的第一个人。
 
听了杨兰兰描述网上的情况,江卓最先想到的是王景萧,但思考过后,还是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他和王景萧现在顶多是摩擦,还没有非要闹到网上的地步。剧组里的人也不是都对他有好感,比如王景萧的助理,还有原来道具组的团队,他们都有做这件事的嫌疑。
 
“那就不用压了,既然背后那个人希望闹大,就让他闹大,看最后谁吃亏。” 江卓披着衣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中是本英文小说,封面上有黄金字体,翻译过来就是——《大盗家族》。
 
杨兰兰长叹一口气。
 
他忐忑的来季家,还担忧着他家小卓卓会不会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本以为漂亮的少年因为网络暴力哭的带雨梨花,但打开门却见到少年正惬意的窝在沙发上,翻读小说,脸上还带着勾人的笑容,眉间的神采比余辉来的都要明媚。
 
——不仅没生气没委屈,还挺高兴的!
 
尤其演了裘瑞臻,江卓的气息越发平稳,气质自带一种阳光的味道,与那不羁放荡的魅惑感融合,更加吸引人,以前别人看他顶多是第一眼无比惊艳,现在却更耐看,如同醇厚辛辣的美酒,像一团柔和的烈焰。
 
杨兰兰的脸色由阴转晴,既然小卓卓本人都不在乎,那他也不用装义愤填膺了,清了清嗓子,往楼上探头道:“唐予呢?刚才打电话不是说在家吗?”
 
“家里没有钟点工,所以都是他去买菜。”江卓低头看着书,翻了一页,好像对这件事习以为常。
 
杨兰兰当然知道季唐予什么毛病,不吃别人买的,不吃别人做的菜,除非是必要的应酬,否则从来不会到外面吃。
 
但是能吃到他做的菜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杨兰兰很想蹭这口饭吃,但觉得自己这么做,会让季唐予非常不高兴,果然,在季唐予回来,看到杨兰兰来了,鬼斧刀削般得脸瞬间冷冻下来,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做菜,做完之后杨兰兰一看,根本没他的份,只好喋喋不休的抱怨:“小卓卓没来的时候,我还能当狗尾巴花,能蹭口热饭吃,自从小卓卓来了,我连狗尾巴都算不上,连冷饭都没一口。”
 
江卓扒着饭,一脸得意的笑容,那张漂亮的小脸也在无时不刻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季唐予根本没有理会杨兰兰,食不言是季家的生活习性,但为了回应江卓,他给对方从自己的菜盘里夹了块虾肉。
 
江卓太喜欢季唐予无时不刻对他的爱护和照顾,因为这也有理由,让他去回报对方。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都不重要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不是轻易能概括的,做出想对对方做出的事,就足够了。
 
杨兰兰狼狈的离开季唐予的家,家里就剩下江卓和季唐予两个人,气氛就暧昧许多。
 
江卓吃完饭挺着肚子,眼睛泛起波光涟漪,勾着人,翘着脚坐在沙发上问道:“宝贝儿,饱暖思氵壬欲,不想来点饭后运动吗?”
 
季唐予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把《大盗家族》那本书给他,“那就演戏吧。”
 
江卓气地露出尖牙,吼道:“我还没吃饱!”
 
季唐予直挺地站在他的前面,气定神闲,反问道:“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吃了你!”江卓扑倒这个功夫运用的很纯熟了,不知是不是《他们来了》武打戏太多,才让他有这样的长进,不过,扑在男人高大健壮的身上后,江卓就像水蛇般缠着对方不下来,刚才暴露出的一副好牙口,此时正舔舐着那性感的脖颈,好有柔和的轮廓。
 
这个男人的绝美,只有自己能品尝到,江卓心里的满足已经膨胀到极点,而情欲则越来的浓郁。
 
直到季唐予的拎着他的后颈,扔到沙发上,双腿间的欲望才渐渐放下。
 
不过这让他对季唐予更加恼恨,看到沙发上那本《大盗家族》,脑袋忽然闪出一个好想法,眼睛一亮,道:“宝贝儿,你不是说演戏吗,我演米切尔,你来杨,就演两个人在监狱的那段吧。”
 
季唐予身上还穿着保暖马甲,现在正脱下来,眼睛里酝酿着危险。
 
米切尔和杨都是《大盗家族》里的配角,一个是小偷,一个是监狱警察,他们在监狱全书中只有一段,那个时候狱警把小偷给强女干了——
 
季唐予居高临下望着江卓,嘴角的笑容美的惊心动魄,却也如刀锋锋利伤人:“你确定?”
 
男人的荷尔蒙已经侵袭了江卓的理智,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当然,来吧,宝贝儿!”
 
季唐予在江卓话音刚落时,气质就变了,变得暴虐,抓着头发把他弄得乱糟糟,而暴躁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凶狠很多。
 
江卓脑袋迅速闪过《大盗家族》中关于杨和米切尔的段落。
 
杨表面上的身份是狱警,但他高额的收入来源,都在地下世界打黑拳得来的,长达十年血腥的人生,让他整个人变得暴躁甚至不可理喻,所以他的人际关系很糟糕,甚至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所以对米切尔一见钟情的时候,杨用了监狱惯用的办法,强迫了米切尔。
 
而米切尔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偷,闻名世界的大盗家族布莱克家族,区别于其他小偷就是他们都没有布莱克的骄傲。
 
布莱克家族三百二十六个人,上到八十岁的大盗,下到三岁还在磕磕绊绊说话的小盗,都是世界顶尖的鉴赏大师,米切尔三岁的时候,就能够从一堆杂物中,挑选出最值钱的东西了。
 
江卓回忆过米切尔这个人物后,气质也渐渐地改变,一身的懒骨头变得挺拔,晃晃悠悠的脑袋高傲的扬起来,矜贵的像个大家族少爷,而不是小偷。
 
季唐予俯视着沙发上的少年,眼睛闪过片刻的惊艳,然后挑眉不容置疑道:“三号犯人,脱光衣服,跟我来。”
 
脱光衣服?
 
即便江卓经过《他们来了》剧组的洗礼,练就出临危不乱的本事,对这个剧情走向也不由怔住,身体僵硬在沙发上。
 
《大盗家族》那本书中,的确有这句话,但这话出自于别的狱警而不是杨!
 
季唐予伸出手指,仿佛没有看到少年的异常,挑住他下巴,讥讽的笑容露出:“你要反抗我的命令?你知道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江卓瞬间调整回状态,以米切尔骄傲的性格当然不会对一个狱警屈服,于是他用手拨开对方放在他下巴上的手,大声质问道:“监狱条例没有需要脱光衣服这条规定!”
 
季唐予的眼眉间张狂暴戾,毫不留情用手狠狠捏住少年细腻的下巴,道:“因为这是我的规矩!小朋友,把监狱之外的事情忘掉吧,今后你只能听从我的规定,我说要脱衣服,你就不能停顿一秒,否则会给你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惩罚——”
 
“啊——”江卓知道季唐予在收力气,没有弄疼他,但他还是痛叫一声,执拗的眼睛中含着雾气,但依旧倔强地蹬着眼前可怕的狱警。
 
季唐予看到自己身下少年脸上划过的泪水,心中不由一动,那性感美丽的五官此时带着反抗的气息,激起了他埋藏心中深处的征服欲,那滑落的泪水,更是让人忍不住继续蹂躏。
 
此刻季唐予和杨这个角色合二为一了,因为他们对眼前这个少年,都有着势在必得的渴望。
 
江卓眼前忽然一黑,就感到自己的嘴唇被粗暴地啃咬起来,他还记得这是在演戏,象征的挣扎几下,就投入到这火辣刺激的吻当中,回吻起来,不疏于对方的强势,比起季唐予,他更像黏人的水蛭,最擅长吸人的血。
 
两个人吻的难解难分,最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季唐予把江卓湿漉漉的头发拢到后面,道:“三号犯人,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单纯的男孩。品尝过之后,才知道你是个騒货。”
 
江卓不知羞耻,媚眼生飞,舔着嘴唇,诱惑道:“狱警先生,既然已经享用,就不能退货了。”
 
季唐予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点头:“不论是好是坏,你都是我的。”
 
江卓只感觉自己心中的暖意涌出,鼻子有些发酸,为了掩饰自己奇怪的情绪,继续搂住男人的脖子亲。
 
第58章
 
y国的首都要比罪恶之城还要残忍黑暗,这里的环境对犯罪更要自由和宽容,贫富差距也是天高地别,与太阳遥遥相望的塔楼,是这个国家最为奢华的地方,而在晚上,总有几个乞丐会到这里乞讨。
 
乞丐们似乎从来没洗过澡,接近黑色的皮肤发着灰色,脑袋上总窜出虫子的脑袋,他们只能在这里带十五分钟,过了这个时间,那些收了他们钱的警察们会在四周居民的举报下迫不得已地把他们撵走。
 
但仅仅十五分钟,就足够他们在别的地方一个月赚取的钱财,即便是被殴打断几根肋骨也是值得的。
 
乞丐们的眼睛大多数都是阴冷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深夜来临之后犯了多少罪恶,往往那些富得流油的贵妇,喜欢高高在上给这些乞丐扔钱的举动,似乎通过这个举动,就能获得有钱人的虚荣和尊严。
 
而乞丐为了钱,总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这些贵人——即便最离谱让下人殴打他们一顿,他们都心甘情愿。
 
今天乞丐们等着这些富人们打赏,却发现有个陌生脸孔的男人,正跪在他们中间,眼睛混沌,头低的很厉害,卑微的晃着脑袋。
 
乞丐们对视一眼,这个亚裔面孔的男人他们都不认识,没有经过任何商讨,他们就把这个男人衣服扒光,用拳头用脚泄愤般地揍了一顿,男人最后像被剥光的猪,毫不留情地被抛在大街上。
 
路过的人很多,但没有人可怜他,连孩童都嘲笑的指着他。
 
男人绝望地在大街上爬,他想把衣服从乞丐那里抢回来,但他并有那个胆量。
 
而且当年他在罪恶之城,对那些孩童做的事情,远比他现在经历的要残酷。
 
如今他在异乡,受尽折磨和屈辱,这里的人要比罪恶之城还要冷漠,这才让他有了一点点的后悔当初做的事。
 
明明这里的阳光要比罪恶之城还要灿烂,为什么却依然让人觉得冷的发抖。
 
男人忽然停止爬行,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在他的身前停住了。
 
无论哪个国度,肯定还是有好人的!
 
男人喜极而泣地抬头,看向帆布鞋主人的样貌时,灰尘和鼻涕掩盖的脸僵硬住了,只顿了一秒,就露出凶恶的表情,像及了吃人的野兽,嘴里还发出着可怕的怒吼:“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裘瑞臻躲都没有躲,抬脚就把对方踹倒在地上,无论这个城市多么糟糕,他还是那么一尘不染,以至于让路过的富人都忍不住去看他。
 
阳光的脸庞,让人感觉到无比干净和美好,富人们看到那双干净的帆布鞋,踩着一个肮脏的乞丐,不仅摇了摇头。
 
有人上前去递给裘瑞臻一张手帕,告诉他乞丐太脏了,他们好几年都不会洗一次澡,踩过他们的鞋子必须清洁干净。
 
而那个疯狂的乞丐跳起来吼道:“我不是乞丐!我是个商人!我很有钱!我手底下有三四十个乞讨儿,每个月能给我赚好几十万元!”
 
富人散开,害怕被失心疯的乞丐传染了疾病。
 
裘瑞臻又一脚把他踹倒,纯净的眼睛带着可悲可笑复杂的神情,道:“你看,这里的人跟你是不是很像?把人不当人看,把贫民不当人看,把穷人不当人看,甚至有些富人,不把孩童当人看,不把女人当人看,所以这个国家校园暴力、强女干案非常多。”
 
“只有这样的地方,能惩罚你的罪过,你可以放心,你所乞讨来的钱,我会帮你还给被你虐待过的孩子们,而你将一生用乞讨来赎罪,狩猎者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男人愤怒地瞪大双眼:“你这个恶魔。”
 
“如果恶魔能够惩戒你这种人,我宁愿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做一个恶魔。”裘瑞臻毫不在意男人的指责,哈哈笑道。
 
男人嗬嗬笑着,喉咙挤出难听的声音:“我受到惩罚,难道你不会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犯罪者——”
 
裘瑞臻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住,无悲无喜的注视了男人很久,这个男人躺在地上,不再起来反抗。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轻声道:“对,我们都是犯罪者。”
 
程育铭把镜头对准江卓的眼睛,这个画面拉的很长,把那双复杂的眼神清楚的映在摄像机里。
 
没有人能用几个词或者几个字能描绘出这个眼神诉说的东西。
 
但是程育铭相信,无论谁看到这个眼神,都会不由动容,犯罪者和正义者两种思维的碰撞,就是这部网剧的立意所在。
 
狩猎者究竟有没有做错,这种饱受争议的话题,导演是不会公开在影片中表露出态度和立场的。
 
有争议,才有话题,程育铭作为商业网剧的导演,已经做到了他该做到的事情,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只能永远留在心底。
 
不过江卓的说法是:“如果法律能处决狩猎者,不会有人比裘瑞臻更开心了,因为那个时候狩猎者存在的意义也就没有了,罪恶之城不再有罪恶,这才是他的梦想。”
 
《他们来了》杀青了!
 
这条官v得到了粉丝们热烈的反应,虽然有一些原着粉还不死心的炸出来表示期待值低,小鲜肉毁剧等言论,但就如在大海中激起的浪花,出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大多数都是各家明星粉丝给自家明星做宣传,还有些粉丝询问网剧几号播。
 
而程育铭真正忙得时候才刚开始,抓着剪辑团队开始工作,演员们则得到剧组的福利,可以在丰京市多玩几天,到时候剧组还有杀青宴。
 
王羽宁和张丁离开了,他们还要赶下一个片场,孟希雪羡慕不已,对江卓他们讲,这才是演员道路的巅峰,一个戏接着一个戏拍,双脚几乎没离开飞机和汽车,从来都是别人求你拍戏,哪像他们还要试镜。
 
王景萧也走了,这个人被整个剧组排斥在外,根本玩不到一起去,也就不自讨没趣。
 
最后剩江卓、余穆、孟希雪和杨茉两个男孩两个女孩,逛丰京市,这四位都不是丰京本地人,江卓勉强算半个,所以由他带着这个小团队玩。
 
丰京这是座老城,郊区外还有座园林古迹,因此也吸引不少游客,江卓给小团队包了辆车,四个人今天目的地就是那里。
 
四人小团队变成了六个人,司机峰哥,是龙套成哥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人也是成哥介绍的,导游叫良姐是峰哥的老婆。
 
良姐的皮肤黑黢黢的,只是当导游经常在阳光底下晒的缘故,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道:“今天你们去的不凑巧呀,园林有一半地方对外租出去了,听成哥说是在拍电影?”
 
峰哥人沉默寡言,一直注视前方开着车。
 
坐在后面一排的余穆问道:“是古诀导演的《山河》吧?”
 
良姐笑眯眯道:“我也不知道拍的是什么,但肯定是古装片,我们这周都去那跑过两次了,每次都看到穿着宫廷装的小丫头站在那里冻得哆嗦不行。”
 
江卓那胳膊碰了碰余穆,问道:“你怎么知道园林在拍《山河》。”
 
“《山河》找过我饰演男二,因为那时候还在拍《他们来了》,所以才回绝了。”余穆笑容带着得意,跟别人在一起时,他都是一副温和谦逊的面具,但跟江卓在一起时,却总忍不住暴露真实的自己,或许因为眼前这个少年活的太真实,让他也不得不改变自己,也因为如此,在拍戏结束后依然能维持好朋友的身份。
 
不等江卓说什么,孟希雪就已经摇摇叹气道:“人比人气死人,古诀的片出了名的难上,别说片约了,我去试镜女三女四这种角色,人家都不要,余穆你还能舍得推掉。”
 
江卓向她眨了眼:“雪姐,我就看你今天唉声叹气好几次,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听说园林风景优美,跟大家一起去散散心吧。”
 
江卓的眼睛自动放电,孟希雪尽管跟他拍了两个月的戏,还是不由心跳加速,又听到对方处处为她考虑,脸已经变得通红,眼睛圆溜溜的转。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少年是不是喜欢她,所以才对他这么温柔这么贴心?
 
孟希雪从甜美梦境当中醒来,就看到江卓从背包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帆布鞋递给杨茉,声音温柔道:“茉姐,穿高跟鞋可不适合游玩,一会儿我们下车你就把这双鞋穿上吧,这是按照你的号码买的。”
 
杨茉扮演的蒋蓉就是醉心于书籍学习的女孩,她本身也是这样,戴着眼睛,容貌比起娱乐圈大多数女演员都显得平凡一些,她向着江卓笑了笑道:“还好有你啊江卓,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去玩了。”
 
孟希雪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江卓不仅对她好,对杨茉也很好。再联想在剧组时江卓的表现,似乎对女性都很温柔,她摇了摇头,这种男人不适合交往,因为你无法找到安全感。
 
其实余穆也很奇怪,因为江卓的细心和关照不仅针对于女性,剧组中谁有麻烦的事都会搭把手,那天他跟王景萧出现冲突,程育铭丝毫没有生气,还跟张丁说他这个徒弟到底不是圆滑的性格。
 
余穆看得很清楚,江卓绝不是那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甚至他的性格是带着刚硬和锋利的,跟裘瑞臻很像,与其说江卓想在剧组混个好人缘,不如说他享受和热爱这样的生活,他不是在刻意讨好谁,而是在小心翼翼经营美好的生活。
 
可江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余穆很想问江卓,但他又觉得江卓不会说出原因的。
 
第59章
 
春天还没到,园林就有了春意,幼草露出尖尖角,与枯萎的黄叶交叠,形成园林独特的美景。
 
园林叫无名,因它的来历不可考究,最初的主人不可考究,只知道最早主人的身份是个王侯。掩盖在叶影和枯木深处,很难被人发现它的门口,但导游良姐在,江卓他们顺利进入园林当中。
 
远离城市纷扰,把园林的寂静和悠远再次提升了新的高度,因不是游玩的季节,所以游人不多,江卓、余穆、孟希雪和杨茉俊男美女组成的小团体在平时可是独树一帜,但这几日《山河》园林里拍摄,大明星频繁出入,这种高颜值在此刻反而不太惹人注意。
 
江卓他们游玩和《山河》剧组拍摄没有冲突,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尤其东面的庭院都被剧组包下来,非剧组人员不能随便进入。
 
他们上午在园林玩的畅快,中午在园林吃点东西。
 
这个季节刚好还没有蚊虫,天气有凉爽,吃完午餐,每个人都舒服的张开双臂慵懒的躺下。
 
孟希雪躺了一会儿,就起身捂着肚子,“我去趟厕所,茉儿,你去吗?”
 
杨茉看到孟希雪向她使眼色,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江卓没有看到两个女孩的小动作,他此时的感受很奇特,五感非常敏锐,眼睛能看到云层上的大雁,鼻子能清晰嗅到青草苦涩清新的味道,耳朵能听到风吹着草坪,刮着树枝的声音。
 
拍了两个月的戏,身心都疲惫到极点,无论他的表演天赋有多高,可每日都不能松懈,在片场拍的几秒钟的镜头,都因为有他在背后下十倍的功夫。
 
但这样的生活让他无比享受,拍戏真的是很容易上瘾,他喜欢扮演裘瑞臻,喜欢《他们来了》,但更想拍更多的戏!
 
m国野心勃勃的制作《大盗家族》试镜在三月份开始,可还有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对别人来说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对他来说很难熬,听说过两天还有培训,霆宇娱乐对这部电影也很重视。
 
而且在拍《他们来了》期间回明珠考了几次试,成绩都不如上学期期末那么理想,杨允已经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催他回去,这几天也被季唐予逼着学习。
 
江卓喜欢拍戏,喜欢危险和挑战,如果再能碰到一个‘鹰巢’让他玩就好了,还喜欢跟季唐予待在一起,唯独就不喜欢憋在房间里学习,心口的燥热感,能把他的心都烧伤了!
 
一想到过两天回到丹云市的日子,他就难以高兴起来。
 
这时余穆坐起来,望了望东边的方向:“雪姐和茉姐去了《山河》的剧组。”
 
江卓从草坪起来,用手在余穆眼前挥了挥,道:“余穆,你眼睛能看那么远?”
 
余穆好笑道:“当然不是,娱乐圈的情况你不知道,现在片约泛滥,但想接到好片非常难,一个名导手里普通的配角都有成千上万的二线明星抢,如果不能在试镜中得到机会,就只有在剧组帮剧组客串龙套,或许还能得到导演赏识,但希望很渺茫。”
 
江卓叹口气:“竞争很激烈啊。”
 
余穆点头道:“雪姐出道很多年了,一直不温不火,这几天心也急躁了,所以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那我们也去吧。”江卓轻快的跳起来,慵懒的脸庞忽然绽放出洋溢的色彩,“去看看古导那里还缺不缺龙套了,我还没有演过古装类的戏呢。”
 
余穆膛目结舌道:“雪姐是迫不得已,刚杀青戏份难道不先休息段时间吗?”
 
江卓笑眯眯地摇头道:“不行啊,虽然《他们来了》已经杀青了,演戏也一直演了两个月,但我感觉我还能再演。我的骨头都一直在叫嚣着演戏,如果不演的话,晚上可能睡不着觉。”
 
江卓睡不着觉的时候,不是喜欢折磨季唐予,就是有揍人的欲望,可是王景萧不在了,这家伙连杀青宴都不等就离开了,这段时间连揍他的机会都没找到。
 
这种不满让江卓更想用演戏来发泄。
 
余穆被江卓拽着,良姐挥手叫他们先去,她要跟峰哥过二人世界。
 
余穆在侧面看到江卓兴奋的笑脸,摇头道:“真是个怪物。”
 
当主演投入到一部戏中,他付出的精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尤其演技越好的人,对角色理解就越深,杀青之后就必须有过渡的时间,这段时间用来调整身心状态,才能拍第二部 戏。
 
不然容易失去热情,还会陷入演戏的怪圈中。
 
但江卓的兴奋是出自真心的,显然他对演戏渴望没有经过两个月的辛苦磨灭,反而越来越强,这已经不只是真心喜欢演戏的原因,只能说,这个人,天生就应该演戏!
 
他就是为演戏而生的!
 
余穆羡慕死江卓这种特质,其实他早就有些疲惫了,尤其上雪山那几天,那种非人能过得日子,已经把剧组好几个人熬下了山,但主演却没有这种特殊对待,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都要拍完雪山的戏。
 
那个时候,江卓胳膊受了很重的伤,下了雪山还是一样生龙活虎的拍戏,让死气沉沉的剧组获得了活力,整个剧组直到结束都是积极高昂的气氛。
 
余穆不知道的是,江卓很久以前受到的挫折和困难要比剧组所发生的更要艰苦和危险,所以在别人失去斗志煎熬的面对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冒险和挑战精神,只会让他越挫越勇,燃烧的灵魂永恒不灭。
 
这时两人走到了东面的庭院,一群穿着丫鬟服装的女孩子坐在椅子上,根本不顾姿态大口扒着饭,还几个穿着侍卫服装的男人更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吃饭。
 
余穆指了指帐篷下正在忙碌的矮胖男人,道:“那位就是古诀导演。不要看他一脸憨厚,其实在片场很喜欢榨干演员的精力,拍他的戏只要跟上他的节奏,以后到别的剧组就能觉得非常轻松。”
 
江卓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个白胖导演有一张和善的面孔,从外表看,没有程育铭那种暴躁那么刻板,比程育铭更容易获得好感。
 
不过江卓发现孟希雪和杨茉却在另一个男人那里,这个男人比古诀谱大多了,挺着啤酒肚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翘着腿端着盒饭,桌子上支着平板,眼睛放在平板的屏幕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回答孟希雪的问题。
 
江卓走过去的时候,孟希雪已经不耐烦的道:“您要是没这个权利,我就直接找古导问。”
 
男人把视频按暂停,嘿嘿一笑,直起身道:“那你去找吧,我们古导忙着呢,看他搭理你吗?”
 
孟希雪这几年人气地位平稳,到了哪个剧组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冷淡,甚至最红的那段时间,总被人捧着,可是她的事业到了瓶颈期,如果不再做提升,人气很可能会骤然下滑,到最后泯灭于众,到时再想火就难上加难,为了能让自己突破,听到《山河》在园林拍摄,她就想过来看一看。
 
知道《山河》主配角都已经选好,她就抱着演龙套的想法,在剧组里混个存在感,希望能被古导看上,没想到眼前这个剧务听到她的要求,虽然没有拒绝,却一直在敷衍,这让心高气傲的孟希雪有了想离开的冲动,可想到现在机会难得,古诀又是仅少数能帮到她的导演,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剧务坐直身体,叹口气,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穿着丫鬟服地女孩道:“看到了吗,人已经够多了,而且我们都付过钱了,不好再加你一个。”
 
剧务根本没把孟希雪当回事,虽说帝霄给了孟希雪一个小花旦的名头,其实在水深的娱乐圈根本无足轻重,这部戏的配角都是获得过星象奖的,连给他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的社会,也怪不得他势力。
 
孟希雪心掉入谷底,刚要扭头走掉,剧务就临时返回叫住了她,笑眯眯道:“不过,眼前有个不错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抓住。”
 
孟希雪眼睛一亮:“什么机会?”
 
瓶颈和人气衰落的趋势,压的孟希雪喘不过来气,所以无论如何,她非常希望能获得这次机会。
 
孟希雪眼睛中极度渴望的目光让剧务满意点头道:“正好有个女三号的缺口,我这几天找演员还没定下来呢,这事具体在这聊不合适,你今天要是还在丰京市的话,就去丰京酒店找我吧,我会把门号给你发到你v信上的。”
 
剧务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会孟希雪,眼睛又回到了屏幕上,挺着肚子抱着盒饭吃。
 
孟希雪身体一僵,杨茉则气恼的要说什么,却被孟希雪拉住。
 
剧务的意思很明确,利益交换,肉体交换,在娱乐圈中屡见不鲜,很多知名女星都经历过,成人世界中只要是你情我愿,其实没什么让人愤怒的,天下毕竟没有白吃的午餐。
 
江卓和余穆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把这隐晦的交易听个完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江卓、余穆和杨茉都没有立场说什么,除非孟希雪想要的东西他们能提供,不然这个时候劝阻,只会导致在剧组两个月时间的这段情谊彻底破裂,因为在孟希雪打断杨茉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表达了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此刻好心的劝阻,只会成为阻碍她突破瓶颈的屏障。
 
江卓彻底打消在《山河》演龙套的想法,这个剧组看起来没那么干净,还是《他们来了》比较好,虽然大家都有小算计,也有讨厌的王景萧跳出来刷存在,但黑暗终究遮不住光明,而《山河》的剧务身上却一股腐烂的味道。
 
他以前不会讨厌这个味道,也许是跟季唐予待时间长了,也染上了点洁癖的毛病。
 
第60章
 
最近啄木鸟们真的非常满足,因为他们家的小少年拍完戏返回了学校,虽然面临高考,但拍照的时间还是有的,不像之前一直待在剧组里,只凭着杨兰兰三寸不烂之舌才安慰啄木鸟寂寞的心。
 
江卓的真爱粉统称为啄木鸟,这个称呼还是江卓给自家粉丝起的,所以每个被冠上啄木鸟称号的粉丝都被甜到苏,这种被偶像亲自取的爱称,足以让他们幸福死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称呼让他们骄傲和自豪,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很棒,他们臭不要脸的认为,少年的优秀就是他们优秀!
 
很快《他们来了》就会播出,到时江卓会因此一炮而红!那个时候再也不会有黑子攻击他们家卓子是个没有作品,只靠炒作和颜火起来的网红!
 
今天又到了周六晚八点半,是杨兰兰每周固定在v博发江卓生活照的时间,为了给《他们来了》这部网剧预热,杨兰兰也花费了很大功夫,要每周定时定点发照片,为了不让粉丝们看腻,也要从多角度多风格下手。
 
今天杨兰兰特意把主题靠近《他们来了》剧中男主演之一裘瑞臻身上。照片里的江卓俊俏的脸带着疲惫的笑容,直挺着背部,正奋笔练题。
 
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多么难熬,啄木鸟一想到江卓不仅要学习还要兼顾着演戏,就心疼不行,评论中粉丝们嚎叫起来。
 
【钟音阑珊】:天啊,我家卓子的脸色好差啊!!!老师到底留了多少作业。
 
【玫瑰刺的幽冥】:当初我高考也这么过来的,不过我姿势没小卓的好看,当时困得睁不开眼都快趴卓子底下了,一套卷子一半是闭着眼睛昨晚的,小卓卓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能做到在痛苦的时候还做到这么美哒!
 
【玲珑】回复【玫瑰刺的幽冥】:层主太甜了,这不就是摆拍吗,谁知道那些明星在背后什么样?
 
【桃子糖】:小卓加油喔!坚持这段时间,你会得到回报的!
 
【小仙女】:男神我明年高考,看到你这么优秀还在努力学习,我好惭愧啊!!!我现在就关掉v博滚去学习!!!
 
杨兰兰看这些评论心情大好,即便有几个黑粉在作怪依然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因为前些天关于《他们来了》某演员贿赂副导演和频繁用替身的绯闻已经没有人再提了,实在背后的炒作团队有点后期无力,已经造成粉丝们视觉上疲劳。
 
刚开始还有人到处猜到底是哪个演员,现在大家看见这个新闻都打哈哈说,噢,《他们来了》又开始炒作了。
 
杨兰兰心情好的后果,就是继续发照片。
 
【江卓v】:哈哈哈哈哈,有人说是摆拍,我只能说你是对的,让你看看真实的情况[查看图片]
 
粉丝们刷新v博,惊喜发现杨兰兰这个吝啬鬼竟然又发了张照片,说他是吝啬鬼不为过,因为别人家的明星尽管也不是天天自拍,但至少每次发足九张!
 
杨兰兰呢?每次只有一张!而且还是一周只有一张!
 
所以杨兰兰发两张照片,竟然感动了这群要求并不高只求能有点肉汤喝的粉丝们。
 
第二张照片里的江卓,跟第一张里挺胸抬头写作业的江卓并不一样。这张照片,江卓正眯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蜷缩在椅子里,脑袋被胳膊撑着,慵懒和魅气让他看起来像个野性十足的猫咪。
 
【对着卓子流口水】:天啊,好美!!!嫁我!!!
 
【桃子糖】:哈哈哈哈哈,我只想说某些人别作妖了,啄木鸟家的宝贝就算是在晕晕欲睡中还是美爆表,而你们即便清醒的时候也能把人丑哭!
 
【粉嘟嘟猪猪】:大家快看卓子那粉嫩的嘴唇,我还从来没见过国内哪个男艺人有比卓子还要性感的嘴,好想啃一口啊2333333
 
【顶锅盖的盘丝洞】:建议小卓卓不要继续长的那么漂亮,让娱乐圈的女艺人怎么活呀?
 
江卓当然知道杨兰兰在偷拍了他,被摄像头对着脸,这件事能让他的汗毛战栗地竖起来。
 
不过他对自己的颜有无比的自信,所以任由杨兰兰拍摄,还好杨兰兰在发v博前跟他说一声,不然他会告诉季唐予的,因为季唐予说,以后杨兰兰任何没有经过江卓自己同意擅自做的事情,都转告给他,他会处理。
 
相信交给季唐予处理,杨兰兰会掉层皮。
 
江卓写完作业就把杨兰兰撵出去,开始泡澡准备睡觉,明天会发生一件重要的事,他需要养好精神。
 
四月的天能让丹云市一日三变,从冬天过渡到夏天,就是眨眼就完成的事情。
 
江卓可以穿上单薄的长衫,校服都不适合穿在外面,裤子还要穿七分裤,这样小腿露着被清风吹着才舒服。
 
来到明珠高中,江卓刚进班级就传来来自同班们祝贺的声音。
 
“恭喜你啊,江卓,艺考复试第一名,高考再加把劲儿,有望拿到艺考状元。”
 
“恭喜恭喜,江卓你以后当了大明星不要忘记大家,学季唐予在电视上介绍咱们母校的时候,也不要忘记提是哪届的,如果可以提提我的名字最好——”
 
“还有我!江卓你的理科成绩偏弱,有需要的话就来找我,一班的学生就算考艺校,也要用成绩证明一班的荣誉之光,你可不要停滞不前啊,原地踏步只会逆流而下,而不会逆流而上!”
 
江卓从班长、学习委员还有团支书以及班级各个同学的激动祝福的脸庞一一地看过,露出笑容道:“今晚一班到慧楼聚餐,我请客,晚上大家不见不散!”
 
“嗷嗷嗷!”
 
“卓子v5!”
 
向来只会专心学习,且低调行事的一班,此刻却沸腾起来,男生女生们欢呼一团,五十多个人一起叫喊,快要把房顶和地板给炸裂。
 
直到杨允青着脸来到班级道:“你们是不是想让全学校都听到你们的声音!”
 
杨允的威压很有用,欢呼声瞬间消弭在教室中,江卓也马上坐在椅子上猫起来,装着乖巧。
 
不过杨允没有放过他,直接点名:“江卓!”
 
“老师。”江卓见没逃过,无奈站起来,做出谦逊的姿态。
 
杨允冷笑道:“这个月你不要想跟我要到假期了,只有在月末你的成绩能进班级中下游,下个月才能请假!”
 
江卓松口气,还好杨允说的只有这个月没假,五月六月他还要随剧组做宣传活动,而期间还要去趟m国参加《大盗家族》的试镜。
 
行程不挤,不会向上次为了艺考和拍戏,缺课好几个月,六月就高考了,他的注意还是侧重在学习上,还好今早就等到了丰影艺考复试的结果,以三场考试加起来为总成绩,达到了九十分的高分。
 
丰影艺考每三五年才有个九十分,而每个得到九十分这个成绩的学生,毕业之后都会在娱乐圈有着不同凡响的成就,季唐予也是他们那届的唯一九十分,而且要比江卓的分数高,九十三点五分,这是至今没有人超过的成绩。
 
江卓的艺考分数占尽优势,只要高考考的不会太差,进丰影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六月《他们来了》会在网络首播,到时会席卷全国,江卓这颗原本被埋没的星星,将要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开始发光闪亮了。
 
其中就包括《山河》导演古诀。
 
古诀从《山河》的剧组跑到丹云市来了,直接把车开到了霆宇,那圆滚滚的身材和那张和气生财的笑脸,是出入霆宇的通行证,在娱乐公司工作的,哪里有不认识古诀的?
 
古诀坐电梯,坐到了顶楼,大片的玻璃窗能让从高耸入云的建筑,俯视如同蚂蚁般得楼群和人群,这里是霆宇娱乐的权力中心,极少数人才能进到这里,而古诀就是其中之一。
 
他直接敲开季唐予的办公室,胖胖的脸滴落着汗液,用纸巾忙碌地擦拭着,哪里还有什么笑脸,只剩下惊慌失措,哭嚎道:“季影帝,救命啊,老古我这次倒血霉了!”
 
季唐予绝美的脸在夕阳下,映照出了冰冷,所有柔和的线条在他刻意的伪装下,都变成了锋利的武器,不会让任何人有关注五官的美,只会让人觉得颤抖害怕。
 
古诀看到也是哆嗦,不过肉太厚,抖一下也看不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办公桌前道:“你要是还记得当年的知遇之恩,就帮帮我。”
 
季唐予正在办公,他的办公室其实几乎没有人敢来闯,不过眼前的人倒算是个例外,因为这个人曾经是他的伯乐,《匪道》这部武侠电影,登上了世界电影界最高峰,弘扬了中国电影的文化,是真正为国内电影打出了名号的作品,也奠定了季唐予如今‘季家出品必为经典’的名号。
 
“古导,你先坐下,说一下怎么回事。”季唐予淡淡道,在古诀那只猪蹄般得爪子,要碰到他的时候微微挪了一下。
 
古诀知道季唐予有洁癖,可还是觉得委屈,铜盆般得屁股扎扎实实坐在椅子上,晃着身上的肉道:“出师不利啊!我家男三号有场跳进湖里的戏,刚拍第一个镜头,脑袋扎进湖里就没出来,直接昏过去了!那湖连两米深都不到,他竟然也能晕过去!唉!醒来之后说什么也不怕了,可是剧组分秒钟都在烧钱,我哪有时间等他克服晕水的毛病?我就从牙缝里抽时间从剧组跑过来,现在副导演还在处理分镜头!不说这些,你过来帮我吧,戏份不多就几场戏,我也不愿意把自家的角色让别人给随便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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