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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万人迷!(穿越)——粟咖

 文案:

 
既然都穿越了,怎么能不搞事情!
 
搞着搞着闻邈发现,这种文臣武将都爱我的节奏跟他大杀四方用机智征服乱世的设想有点不一样啊!
 
辰天:他们的金手指好像比我粗怎么办?
 
闻邈:没关系,老攻有一样比他们粗就行!
 
辰天:宝贝你学坏了……
 
闻邈:咦?我说的金大腿,你想到哪儿去了?
 
总是不经意撩人美貌受vs陈醋坛子宠妻狂魔忠犬攻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强强 情有独钟
 
主角:闻邈,辰天 ┃ 配角: ┃ 其它:HE,1V1,穿越,重生,系统……
 
第1章
 
公元2060年3月,洛阳
 
进入末世已经一年零十个月,这个城市已经被进化的丧尸占领。偶尔有人类在城市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活动,也是为了搜寻稀缺物资,试图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尽可能地多活一天。
 
闻邈也是其中一员。
 
作为年轻战斗力,定期进入危机四伏的城市“扫货”是享用基地提供庇护的交换条件,他无从选择。
 
末世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个普通文科大学生,周围的亲人朋友接连逝去,靠着比别人多一点的运气和毅力,他活了下来。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中学会了用匕首准确地一击捣碎丧尸脑仁,学会了近身搏击,甚至学会了在十米外一枪爆头。
 
这次一起进洛阳的是闻邈熟悉的五人机动小组。面对高级丧尸控制的城市,人越多反而越危险,经验丰富的外勤队员,五个人是最佳配置。
 
五人小组的队长是辰天。
 
辰天看起来高大威猛,身上肌肉匀称有力,眼神犀利反应敏捷,不知道的光看表面肯定会以为不是现役军人就是退役特种兵。闻邈也这样误会过,因为一起外出作战时辰天向来勇往无前,曾经几次将他从尸潮围困中救出来。
 
所以当被告知他其实只是个勤于健身,酷爱户外运动的外企金领时,闻邈着实瞠目结舌了好一阵。人比人果然气死人,他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少年时攒下来的肌肉早就在死宅生活中蒸发了,如今筋骨上那层薄薄的肌肉还是这近两年的奔命才磨练出来的。
 
“阿邈,回魂!” 辰天一个爆栗敲在闻邈脑门儿,“这里搜过了,去那边看看。”
 
闻邈拿枪的手背蹭了蹭额头,心里嘀咕这么大劲儿干什么!不过确实是自己走神在先,在城市里,走神就意味着死亡,心里涌起一丝后怕,猫着腰老实地跟着辰天往对面看起来像是杂货铺的地方窜去。
 
另外三个队友分头去搜旁边一条街了,辰天老是觉得不放心,到哪儿都要让闻邈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这种不放心不是对闻邈的不信任,而是源于一种执念,是的,辰天看上人家了。
 
只不过队长的心思埋得很深,一来现在能活着都是奢侈,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可以用来谈情说爱,二来闻邈看起来就是典型的妖艳撩人而不自知的那种直男款,辰天觉得不到憋不住的时候还是别轻易祸害二人之间难得的“友情”吧。
 
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闻邈直吗?不,他弯得很彻底,再加上有一对很开明的父亲,还没上大学就已经跟家里出了柜。
 
同辰天活着都是奢侈的感受一样,或者说比辰天还要活得艰难,加之失去亲人的悲痛,闻邈这一年半载的很少思考活命以及吃喝拉撒之外的东西,所以完美地忽视了辰天眼里那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杂货铺在一栋大楼底层,一连排的商店都大敞着门,事发太突然,没有人顾得及收拾。店里一片狼藉,明面上能拿走的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搬空。
 
闻邈耸耸肩,“白来了。”
 
“谁说的?” 辰天却是得意一笑,手朝后面一指,“还有漏网之鱼。”
 
闻邈凑上去一看,店铺后面还有房间,其中一扇门上挂着锁,很有可能是店里的临时仓库一类。他们出来装备带得足,辰天背上正背着一柄大斧头呢,专门对付这种一劈就断的锁头。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用枪,但那是既浪费子弹又容易因为声音过大招来丧尸,斧头声音相对就小很多了。辰天将手枪插回腰间,抡起斧头准确砸在锁头上,乓的一声,门开了。
 
“果然是仓库!” 闻邈压着嗓子兴奋道,抖开背包里的编织袋钻进屋里就要开始搜集物资。
 
“等等!” 辰天的一声惊呼还是慢了半拍,谁也没想到店主人一把锁竟然还锁了个“人”在里面,闻邈刚走进去余光就见斜上方旁边货架上蹲着一个影子,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就跳下来将闻邈掀翻在地。
 
那显然是一个已经进化了的丧尸,身体关节柔软,动作快得出奇,辰天弯着腰,斧头还没来得及劈下来,它就已经一口狠狠咬在了闻邈脖子上。“啊!” 随着一声痛呼迸射出丈高的滚烫鲜血浇了辰天一脸。
 
“闻邈!” 辰天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将丧尸劈开,丢下斧头双手按住闻邈颈动脉。
 
“嗬、嗬……” 咽喉被咬断,闻邈已经发不出声音,双眼最后锁定辰天的脸,嘴角若有似无牵起了个笑,心里是出奇的平静。老爸,老爹,儿子来陪你们了。
 
辰天满手是血,定定望着闻邈已经闭上的眼睛。他后悔了,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喜欢你……
 
被劈在一旁的丧尸蓦地抬头,辰天那一斧头可能是太过情急没有劈到脑袋,不知道是完全没有察觉还是哀莫大于心死,辰天一动不动,丧尸闪身将他扑倒。
 
房间里响起来吮血嚼肉令人作呕的声音。
 
丧尸伏在辰天胸口掏食着,辰天眼睛还睁着,似乎在望着天花板,手还紧紧握着闻邈的,不过两只手都已经没了温度。
 
……
 
公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日夜,洛阳
 
偏殿里灯火摇晃,影影绰绰。榻上似是躺着个人,被一层白布遮了个严严实实。
 
“吾以龟灵献祭,召后世之生魂……补陵光之缺损……炉鼎现世,蛇灵归位……陵光,还是我先找到……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闻邈耳边断断续续似有人在吟唱,脑中混混沌沌不知今夕何夕。榻边扑着个年轻女子,素衣素钗,脸上挂着泪痕,欲哭泪已干。
 
“殿下……夫君……”
 
好听却有些沙哑略显稚嫩的女音在耳边嘤嘤啜泣,驱散了闻邈脑中的混沌,殿下?夫君?他不是被丧尸咬死了么,就算不上天堂与两个父亲团聚,下地府见孟婆喝忘川水也不该有这一出啊。
 
睁开眼睛面前暗红一片,脸上还罩着布?闻邈试着动了动手指,不太灵活,但是勉强能动,抬手将脸上的布掀开,难怪暗红色了,怎么还点着油灯!?
 
闻邈艰难地坐起来,好家伙,这是大汉天子片场呢?转眼看看扑在床边的白裙子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孩,脑后梳着发髻,布满泪痕的侧脸现出不自然的酡红,应是伤心过度。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穿越了吧!闻邈皱了皱眉,旋即又松开,别的穿越者或许会觉得倒霉,但他此时只想大笑三声,他没死!被丧尸咬了不仅没死没变丧尸,他还穿越了!
 
这明显是古代,看起来还是很古早的样子,嗯,问问看面前这个女孩儿?
 
“这位姑娘……” 闻邈小心翼翼地开口,一出声就发现这嗓音竟然很熟悉,简直就跟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过不等闻邈惊喜完新发现,就被一声尖叫吓破了胆。
 
“啊啊!!!鬼、鬼啊!” 小女孩儿原本趴在榻边哭得脱力,没有注意到榻上动静,闻邈一出声,她才惊觉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坐了起来。
 
闻邈惊吓过后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让小丫头一惊一乍的引了人过来,当即伸手将人嘴巴捂住,凑在她耳边安抚道,“别怕,我不是鬼!”
 
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捂在嘴上的手是有温度的,大眼盯着闻邈发怔。
 
“你看,我是热的,能说话,能动,你见过这样的鬼吗?” 闻邈继续解释,“你别叫,我放开你好不好?”
 
女孩儿虽然也没见过鬼是什么样的,不过眼前这个似乎真是活人,惊吓过后又被夫君死而复生的惊喜给激动的,原已枯竭的泪水簌簌往下掉,烫得闻邈立即就松开了手。
 
“哎,别哭!我真不是鬼!” 从小就跟异性没什么接触的闻邈慌了。
 
“夫君……” 女孩儿一边抽噎还一边抓着闻邈的手凄凄地唤着,让闻邈的慌乱变成了焦急。
 
“我是你夫君?” 闻邈这才是欲哭无泪,心说姑娘你才多大,有十二岁了吗?这就嫁人了?古代风俗真是害人不浅,看她这样子,估计第二性征都还没发育好吧!
 
“夫君?” 女孩儿也顾不上哭了,“你不认得唐儿了?”
 
唐儿?闻邈闻言一怔,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隐隐有些头痛。想不起来才正常,他是穿越过来的,怎么会有原身的记忆?
 
“夫君!” 自称唐儿的女孩摇着闻邈手臂满脸关切。
 
闻邈只觉得头越来越痛,耳边嗡嗡作响,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宕机般晕了过去。
 
昏睡中闻邈似乎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周围有赤红火光,但是他却丝毫不觉灼热,转眼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瑟缩的身影。
 
“你是谁?为什么哭?” 闻邈见那人埋着头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心里也跟着难过得抽搐。
 
那人闻言抬起脸来,闻邈心头一惊,那是一张跟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脸,那人用跟自己一样的声音哭着开口,“我是谁?我不知道,他们都欺负我……”
 
那人的痛苦闻邈似乎能感同身受,下意识的就走上前去,弯下腰,伸手将人圈在怀里温声安慰,“别怕,我来了。”
 
闻邈一下下地在那人背上轻抚,自己也跟着好过一些,良久,他听见怀中的人再次出声,“我是刘辩。你替我活下去。”
 
“什么?” 闻邈有瞬间恍惚,想要再问之时怀里人已经消失不见,再次陷入头痛欲裂的煎熬之中。
 
这次意识很快恢复,闻邈醒来之时已经心里有数,刚才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他现在叫做刘辩,只在位四个月就被奸臣董卓拉下来,是东汉第十三个,也是第一个被废的皇帝。
 
闻邈是个文科生,初中的历史老师是个古怪的老头儿,讲课从不用课本,从头到尾就像是说书一样将历史撕扯开来给他们讲,特别是汉末三国那一段,老头足足讲了大半个学期,闻邈自己也感兴趣,所以至今记忆犹新。
 
东汉最后的皇帝汉献帝刘协是他的异母弟弟。董卓不喜欢刘辩这个性格懦弱的少帝,看重母族同为董氏的刘协,不顾群臣反对强行换了皇帝,而现在废帝刘辩的存在就是个隐患。
 
所以他刚才是正好赶上了刘辩被董卓毒酒赐死,真真正正的借尸还魂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董卓能杀他一次,就能轻易地杀他第二次,好不容易摆脱末世,他闻邈决不能简单地就交代在这里。
 
冥冥中有双手将他送回历史中去,难道不是想要让他改变历史,拯救大汉后世子民吗?不然一切都说不通且没有意义,闻邈此时无比坚信,他是不同寻常的,东汉末年,三国争雄,他就是要来趟这滩浑水!
 
……
 
洛阳郊外并州军临时驻扎地,中郎将营帐外
 
“将军还在喝?” 一长相忠厚的高大汉子朝守在营帐外的小兵低声询问。
 
“高校尉,” 小兵躬身朝来人行礼,“方才还在喝,现下没了动静,大概已经歇下。”
 
高顺点点头,无声叹口气,交代小兵小心看守,转身离去。
 
帐内中央滚了一地酒坛子,案几上酒坛倒着,正朝外滴着混浊的酒水。一旁矮榻上斜斜横着个男人,正月里的天气如此阴冷,男人还打着赤膊,下身薄薄的衬裤被酒水打湿,沾粘在皮肤上凸显出饱满的肌肉轮廓。
 
男人醉酒,呼吸有些急促,此时外面突然旱天起雷,劈过一道闪电,透过帐篷合着油灯摇曳的火光将帐内映得光怪陆离。男人呼吸有一瞬间停滞,而后又回复平稳。
 
辰天还在想着不能同生,共死也是好的,只希望他和闻邈能投个好胎,不再受那末世之苦,最好下辈子能生得近一些,让他有机会好好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不是已经死了么?估计现在早就只剩下一副骨头了吧,为什么还能思考?辰天想睁开眼,却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只能任由自己躺着不动。
 
躺着?辰天发现自己有知觉,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正躺着,上身有些凉,腿上有些粘稠。
 
苍天啊,他这是又活回来了?
 
【恭喜你,答对了!】
 
【!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辰天感觉到手心都出汗了,虽然经历了末世,连会思考的丧尸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自己脑子里有别人在说话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惊悚,严重超出了他的“合理”认知范围。准确的说不是说话,因为没有声音,一切似乎都是直接映射在他脑海里,就是能“听”到。
 
【是我啊,哈哈~】
 
【……】辰天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是可以,他一定要捏死这个胆敢戏弄他的“人”,如果是人的话。
 
【你捏不死我的~】
 
好吧,想什么它都能“听”见。
 
【又答对了,真是孺子可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脑子里。】
 
【不是你自己召唤我的么?】
 
有么?辰天郁闷,他刚才不过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而已……所以你是【苍天?】
 
【你可以叫我小苍。】
 
辰天安慰自己,丧尸围城都过来了,世界突然玄幻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把我复活了?为什么我还动不了?】眼睛都睁不开!
 
【不是我把你复活了,是你穿越了!】
 
【穿越?】这个名词不陌生,辰天表示能够理解,然而,【穿到哪里了?我这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不不不,他还没死呢。】
 
辰天满头冷汗,【所以你让我穿到一个活人身上?或者还没死透?所以我要等原身死了才能动?】
 
【哎哟,别那么着急嘛,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怪后世都要说你有勇无谋了。】
 
辰天在心里挑眉,老子纵横商场大杀四方的时候可没人敢说他有勇无谋!
 
【知道你厉害,这不是让你回来补补脑嘛~】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辰天忍无可忍。
 
小苍摊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赶快融合然后去救你那心上人,再晚他可要被董老头再杀一次咯~】
 
【什么意思?心上人?闻邈?董老头?】
 
【哈啊~好困,不陪你聊了,记得要赶快找到其他人,统统融合吧~】
 
【其他人?什么意思!你别睡,快回来!】
 
【苍天?】
 
【小苍?】
 
【……】看来真的睡了,辰天无语。小苍提到了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只有闻邈,难道闻邈也穿越了?这是哪里?必须要赶快睁开眼睛,身体能动了才能图谋后事。
 
融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辰天不理解,只能一遍遍默念着小苍留下的话。
 
营帐内油灯忽地一闪,火光大盛,夜里无人注意,只有守在帐门口的小兵忽觉背后一热,周围都被映得通红,以为帐内起火,正要大声呼叫,一转身火光湮灭,刚才感觉到的灼热似乎只是幻觉。
 
小兵抓抓脑袋,莫不是夜里站岗犯困产生幻觉了?想着不放心,轻轻拨开帐帘往里面偷眼瞧去,将军正四仰八叉呼呼大睡,还好,什么事都没有,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辰天那一瞬间只觉周身血液沸腾了一般燃烧起来,灼得他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喊痛,意识荡在无边火海里,却是越来越清明。他看到两团烧得血红的火焰在海中浮浮沉沉,最终激烈地撞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
 
疼痛很快蔓延到脑中,整个人犹如被碾压成粉末又重新沾粘起来,有许许多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席卷而来,辰天觉得自己就像一台正在重装系统的电脑,无尽的读条煎熬之后终于重启,然后发现——系统升级了!
 
辰天被全新的自己震惊了。
 
如鹰如隼的双目睁开,四周是熟悉的营帐,地上是自己刚刚喝完的酒坛子,低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胸肌,比在末世那会儿还要结实,抬起双手,握拳,松开,手指修长有力,是自己的手。
 
转眼看向门口,虽然无法看透厚实的帐篷,但可以敏锐地感觉有人站在那里,他可以听到那人的呼吸。而且他也知道,那是自己帐前行走的小兵,对,自己平时叫他幺蛾子,因为这小兵老是笨手笨脚搞些幺蛾子出来,若不是看在是跟着自己从九原出来的老乡,早就让他消失了。
 
辰天合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混着酒香的古代空气,“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是辰天,我也是三国第一武将,九原吕奉先!”
 
历史上知道的那个吕布还有几年就要兵败下邳,被斩首于白门楼,不过辰天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如果说吕布有勇无谋,那么与他的融合就恰恰弥补了这一缺陷,不说乱世争雄,至少要在这个世界活命,他是绝对有信心的。
 
现在的关键是他的心上人——闻邈!被杀第二次?董老头?
 
现在是初平元年,董卓刚刚废了少帝刘辩把才九岁的刘协推上皇位不久。张扬,曹操等人都在各地招兵买马,更有甚者如东郡太守侨瑁诈以三公之名四散檄文,痛陈董卓恶行,号召各地州牧、刺史、太守联合讨伐董贼。
 
董卓心里有鬼,担忧各地以为弘农王刘辩复位为由真的起兵反叛,已经暗中吩咐郎中令李儒鸩杀刘辩。吕布今夜醉酒正是因为知道董贼所为,联想起不久之前死于自己之手的丁原心中怅然。
 
辰天心头巨震,难道闻邈穿成了只有十五岁的少帝,如今的弘农王刘辩?!现下这个时候,恐怕毒酒早就入腹,刘辩已死无疑,若是闻邈这个时候借尸还魂,岂不是正好让人再补一刀?
 
前因后果全都说得通,辰天不敢再耽搁,无论如何,不能再一次看着闻邈死在自己面前!
 
在辰天与吕布合二为一之时,时空长河中几处星点交响呼应,蓦地发出红光,公元190年的华夏天际几道流光一闪即逝。
 
第2章
 
“夫君,夫君!” 闻邈发散的思绪被焦急的呼唤声拉回,再次睁开双眼,面前出现唐姬哭花的小脸。
 
唐姬,废帝刘辩之妻,两年前嫁给他的时候才九岁。闻邈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记忆里刘辩不是个小禽兽,一直与她相敬如宾,不然要他如何坦然面对?放在现代可以直接进监狱了。
 
“夫君,你醒了!唐儿以为,以为……” 唐姬说着又哽咽起来,一双杏眼红肿着,虽然刘辩无能且懦弱,但对她一直以礼相待关爱有加。夫君就是她的天,天塌了她也无法苟活,方才若不是刘辩起死回生,她肯定也已经跟着去了。
 
“唐儿别哭,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就你一人在这儿?” 闻邈很想好好安慰这小姑娘,但眼下情况紧迫,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唐姬不是蠢人,被闻邈一提醒,也顾不得抹眼泪,“哎呀,糟了!”
 
闻邈一颗心跟着提得老高,妹子你倒是说啊!这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死而复生的那一个呢~
 
“这可怎么办!” 唐姬紧张得抓着闻邈的手都在颤抖,“唐儿偷听到郎中令离开前提到要去请相国,说是,说是相国要亲眼确认之后再将夫君暴毙而亡的消息散出去”
 
果然,董卓那个疑心颇重的老奸贼不亲眼见到尸首是不会放心的。
 
闻邈眉心紧锁,一边轻拍唐姬肩膀以示安慰一边四下打量,“其余人呢?” 自他穿越过来殿内就只有唐姬,刘辩的记忆里李儒可是带了好些人来的。
 
“唐儿原是想要随夫君去的,下人都被妾身打发走了,但郎中令留了很多人在殿外守着,” 唐姬很是懊恼,“早知道唐儿就该留个人,现在却是想逃也是逃不了……”
 
闻邈明白唐姬的意思,如果有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下人在,也许还可以对调一下跟着唐姬蒙混出去,毕竟李儒的手下不会认为已经死了的他还能重新站起来。但事情一旦暴露,替换他的那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可以闻邈也不会去做。
 
古人的等级观念太过根深蒂固,人命也分三六九等,在大多数古人眼中有的人命就是不值钱。就算在唐姬这样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儿眼里,底层的下人也许就是猪狗一般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闻邈在心里打定主意,若是能够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纠正一下这小萝莉的三观。
 
眼前的难题是,董卓要亲自来看他死了没有,就算他现在躺回去,明眼人掀开遮尸布一看,活人跟中毒而亡的人区别不要太大!他又不会武侠小说里那么牛逼的龟息大法,恐怕瞒不过一秒,就会有刀子直接戳进他的心脏。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永绝后顾之忧,不然就算逃出永安宫去,整个洛阳里里外外都是董卓的人,那才是插翅难逃。现在至少他还占了个优势,大家都以为他是个死人。
 
有什么办法能真正的毁尸灭迹让死人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除非把他烧成一把灰!
 
闻邈眼中陡然焕发神采,“唐儿,快,把殿内所有易燃的绢布竹简一类的都找来,有纸最好!” 当然,那个时候蔡侯纸也不过才问世几十年,他一个废帝的宫殿里想来也不会很多。
 
唐姬望着刘辩有片刻怔愣,她的夫君起死回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脸还是那张脸,却又不像是那张脸,从前只是单纯的好看,却因为性格上的怯懦让人很难生出好感,如今他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让人为之心折的光芒万丈来。
 
还没等她搞清楚突然要找易燃物做什么,就见刘辩自己起身,朝着殿内四处的青铜宫灯走去。
 
“哈,果然有!” 闻邈打开铜质灯座,里面除了正燃烧着的,底部托盘上还有备用的油脂。
 
“夫君……” 唐姬眼睛睁得很大,“你怎么知道……” 不说皇子如何,就连她自己也是锦衣玉食五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知道宫灯里面的关窍。
 
闻邈嘴角扯了扯,难道要告诉她汉代青铜器里最有名的考古发现之一就是大名鼎鼎的长信宫灯?永安宫虽然是冷宫,宫灯也没有长信宫灯那么精巧讲究,但构造都是大同小异。
 
“以后再跟你解释,快,没时间了!”
 
闻邈的催促声冷静且严肃,唐姬不敢再多嘴,立即动手将可见的能烧的全都抱到榻上。与此同时闻邈也将殿内能找到的油脂都集中起来散到床榻周围。
 
“唐儿,外面的人不会拦着你,你这就出去。待会儿殿内起火,李儒的人肯定会进来救火无暇顾及其他,你挑些值钱轻便的东西带着去谷门等我。”
 
闻邈,或者说刘辩对洛阳城的大小宫殿方位没有过多记忆,但对永乐宫北边的邙山可是印象深刻。几个月前他还是皇帝的时候外戚宦官之争,他跟刘协被几个常侍挟持就是从谷门逃走连夜翻过北邙山出了小平津。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 就是民间对他跟刘协这两个末代皇帝的嘲讽。
 
而现在,想要逃出洛阳,那也许是唯一的生路。
 
唐姬总算明白丈夫是作何打算,“夫君,殿内起火,你要如何逃生!” 说什么去谷门等,夫君不会是想要丢下她一死了之吧!
 
“放心,我不会死!” 闻邈朝唐姬笑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自信,“你再不走,那才是要一起等死了。”
 
也许是闻邈此时的笑意蛊惑力太强,唐姬嘴唇抿紧,重重点头,扑上去抱紧闻邈的腰,“夫君一定要活着出来!”
 
女孩儿猝不及防的柔软怀抱让闻邈全身鸡皮疙瘩乱冒,他天生抵触与异性的亲密接触,想到抱着自己的女孩儿名义上还是他老婆,闻邈才是真的欲哭无泪。现在不能丢下她不管,若有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幸好,唐姬很快就退开,收拾好衣裙,转身绕过矮屏风朝殿门走去。
 
闻邈赶紧躺下,以免门外守卫突然朝里张望时被发现。殿门开了又合上,门口传来模糊的人声,应是李儒的人在盘问唐姬。心头升起悲凉,好歹也是个王妃,在董卓的手下面前也只有低声下气。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恢复平静,闻邈立即行动起来,取了一块方巾用茶水浸湿围在面上,又借了宫灯的火种将床榻点燃。先前他就确认过,汉朝的宫殿房顶偏低,立柱不高,梁上结构复杂,很容易攀爬隐匿身形。
 
虽然他这个身体没有经过训练,但在末世奔命近两年,这种攀爬技巧是熟烂于心。
 
身后火焰在油脂的助燃下越窜越高,闻邈几步闪到殿门口,试了两次之后成功爬上立柱,稳稳翻上房梁,将身子隐藏在殿门正上方的阴影里。
 
殿内很快被浓烟笼罩,火光越来越亮,门口的守卫终于发现不对,推门进来。
 
“火!着火啦!” 虽然里面躺着的是个死人,但郎中令吩咐过,这具尸体对相国很重要,一干守卫顿时惊慌,有急过头直接想要冲上去扑火的,也有机灵点转身要去取水的,当然也有立即跑开去传信的。
 
闻邈蹲在梁上纹丝不动,虽然身在高处正是浓烟侵袭最甚最难忍受的地方,他必须等待时机。
 
殿内大火已经将房体点燃,接连进来救火的人意识到为时已晚,已经没得救了,再逗留下去救火的人都得折在这里,纷纷开始朝外撤退。
 
最后一个人在浓烟中跨出殿门的瞬间,闻邈憋尽胸中最后一口气,翻身抱着立柱滑了下去,正好借着浓烟与夜色的掩护混入四处逃窜的救火队伍。
 
他早就将皇子的外袍扔在了火中,此时只着白色衬衣衬裙,被烟熏得浑身上下乌漆麻黑,加上所有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此人已死”,从出偏殿门到远离人群只不过几分钟的事情。
 
闻邈伏在永乐宫一处栏杆的阴影里凭着刘辩的记忆辨别方向,他要去的谷门在西北边,万一走错了再想要绕回去风险太大,可惜现在天色正黑,全凭继承过来的记忆着实艰难。
 
就在这时一队行色匆忙的车马队伍竟然直接开了过来,擦身而过之时夜风吹过,车帘一角微微掀起,里面坐着个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
 
董卓!
 
刘辩记忆中的董相国估计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传给闻邈也只剩下些凶神恶煞的印象,没曾想真人竟然跟历史上描述或是影视作品中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老头儿形象大相径庭。
 
论年纪,确实是老头儿,但看起来一点不显老,但那面相着实不是良善之人。
 
闻邈心如擂鼓,好险,再晚一点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董卓貌似是霸占了皇室的别苑显阳苑,在洛阳城南郊,他这大张旗鼓的肯定不会从南宫穿,需要从外城绕,那么他刚从过来的方向就是上东门了。
 
好家伙,上东门在东南边,差点就要走反。
 
闻邈一直等董卓的人马消失在视线里才从栏杆下站起来,可正要翻过栏杆掉头朝西南面走就又听远远传来马蹄声。嘿,除了董卓还有谁胆敢大晚上的在宫里骑马?
 
******
 
小剧场:
 
辰天:一不留神,你连老婆都有了……
 
闻邈:我该上哪儿去喊冤!
 
第3章
 
那马蹄声接近的速度奇快,闻邈本想趁对方还远着的时候迅速离开那里,谁知不过一个转念的功夫已经能够依稀看清飞马疾驰下在夜色里翻飞的黑色衣袂。
 
这个时候出去很有可能被对方发现,闻邈乌龟似的,缩头的功夫竟也是奇快,又巧妙地利用光影将自己隐藏起来。
 
那马儿离宫殿越来越近,驭马之人终于微微勒动缰绳让速度稍降了下来。闻邈这才借着月光发现,之前远远见着的黑色骏马其实并非黑色,而是一身火红!
 
“色赤如炭火,奔腾如玉兔”,闻邈脑中瞬间闪过史书上对三国第一武将吕布坐骑赤兔胭脂马的描述,难道来人是吕布?!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吕布在董卓挑唆下刚杀了老主顾丁原不久,跟着董卓来洛阳将大将军何进,也就是他那倒霉大舅的势力一锅端了,他出现在洛阳并不奇怪。但是这大晚上的在皇族冷宫纵马,还跟董卓一前一后,就有点奇怪了。
 
闻邈兀自摇头,应该不是。
 
一个晃神,连人带马已经越过他朝失火的偏殿方向奔去,有点可惜,没能看清楚骑着“疑似赤兔”的男人到底什么长相。
 
正当他再次起身想要离开之时,突然一声嘹亮的马嘶仿佛直接响在耳边,上天好似听到了他方才心中的叹息,为了弥补遗憾似的,明明已经过去的男人竟然又回来了!
 
这次光线照射的角度刚刚好,头束金冠一身黑衣的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紧紧夹着马腹,粗犷的脸部轮廓被高挺微勾的鼻梁撑得格外立体,嘴唇饱满,目光锐利,非常有味道,绝对是闻邈喜欢的类型。
 
闻邈愣了愣,虽然没见过这人,但他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然而此时所有脑细胞都消耗在了被抓包的惊恐上面,来不及为偶遇古代超级大帅哥而兴奋,目光交汇的刹那,本能反应是拔腿就跑!
 
其实闻邈猜得没错,来人正是吕布,或者说正是他的末世战友辰天。
 
辰天骑着赤兔从城外并州军驻扎地一路奔驰而来,他知道刘辩被废后暂时安置在了永安宫,只期盼能赶在董卓之前将人带出来。
 
谁知赶到城外就远远瞥见董卓的车队从上东门进去,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等会儿周旋不得,大不了就抢了人直接跑路。
 
眼看宫殿群已经越来越近,一处偏殿还火光大盛,辰天又惊又怕,怎么失火了?这样明显的毁尸灭迹,肯定是要落人口舌的,不符合董卓老奸巨猾的行事风格啊!
 
难道是闻邈?那家伙若是真的穿越过来,绝不会坐以待毙,一个普通的文科大学生能够在末世里活下来,辰天一直很欣赏闻邈的坚韧与聪慧。
 
想着心思不自觉的就减缓马速,闻邈会不会已经不在那里了?正在这时敏锐的感官立即发现路边一处围栏后方有人躲在那里,辰天心中一悸,鬼使神差地就勒转马头。
 
然后就与那人四目相交。
 
虽然看起来个头小了不少,模样生嫩许多,还满脸黑灰狼狈不堪,但辰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闻邈!可惜闻邈并未能将他认出来,看他见鬼似的掉头就跑的样子,辰天心里有些微失落。
 
与吕布融合后性格脾气也受到些影响,辰天嘴角扯出个邪性的笑,心里开始使坏,认不出来?正好!
 
脚下一催,赤兔又是仰头嘶鸣,风驰电掣地朝闻邈逃窜的方向追去。
 
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闻邈先天不足唯有靠后天弥补,专门挑马匹不易奔跑的地形,一路弯弯绕绕竟也跑出去几十米。不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当本尊一齐出现,闻邈也只能当个秋后的蚂蚱。
 
背后疾风袭来,闻邈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腰间陡然一紧。
 
月光下,辰天单手控马,腰身斜斜挂在赤兔上,就着奔马闪电之势,铁钳似的胳膊环向闻邈,一个巧劲儿就将他整个人带上了马。
 
闻邈发现自己以一个极度小鸟依人的姿势安稳地落入了男人火热的怀抱。然后,他愣住了,剧情好像有点不对!难道不是董卓派人来抓他的?
 
虽然男人气势汹汹,但闻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大开大合的动作下掩藏的小心翼翼,自己人?但想不起来刘辩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自己人啊!
 
果然,男人一手持缰一手环抱着他,调转马头竟是往上东门的方向。显然不是要把他交给董卓。
 
“这位、壮士!”
 
闻邈脑子一抽,冒出来的名词让辰天后槽牙磨得咔咔响,可当事人还犹不自知。
 
“壮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永安宫里的小小宦者,方才偏殿失火,暂且出来避一避,再不回去要挨罚的!” 他现在这副模样,装个因宫里失火而惊慌失措的小太监刚刚好,配合着说话内容,还故意掐尖了嗓子,生怕男人不相信自己是个阉人。
 
辰天听到熟悉却被刻意变了调的声音,安心的同时有些想笑,竭力克制住,沉声质疑,“宦者?莫不是真的认错了?”
 
闻邈一听有戏,眼神明亮起来,不住点头,“对!壮士肯定认错了,快放我下来!” 这马也太快了吧,眨眼功夫竟然已经出了上东门!别啊,唐姬还在谷门等他,不能把个小姑娘丢下不管!
 
辰天搂着闻邈,只觉得少年人的身子说不出的柔韧,偏偏这家伙在马背也不老实,扭来扭去的,蹭得他很有些上火。引着赤兔跑进林子后突然将马勒停,低头盯着闻邈双眼。
 
“你很像我要找的人,真是宦者?可别骗我!”
 
闻邈正要指天发誓,却瞥见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痞痞的坏笑,还来不及弄明白身下要害就被男人隔着衣裙控制住。当即背脊发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宦者?” 辰天收起笑意,眼中隐隐有火光,“嗯?” 说着手上还拨弄不停。
 
虽然男人很英俊,还十足的性感,身材也很火爆,但闻邈发誓他现在一点也没心猿意马,他不敢啊!没见男人眼里被欺骗后的恼羞成怒吗!
 
天知道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目的何在,他万万没想到汉代的男人聪明到了这种程度,一点蒙骗不得,他也没想到汉代的男人奔放到了这种程度,一言不合就上手!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虽然我不是阉人,但真真是在永安宫听差的!真不是你要找的人,要不你告诉我你要找谁?没准我认识呢?呵,呵呵~”
 
闻邈抓着男人作乱的大手,身子扭动想要将小宝贝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他实在是怕这男人发起火来真把他给阉了!
 
然而男人却不接话,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全都喷在闻邈侧脸,闻邈隐隐觉得不对。
 
挣扎中屁股跟他紧贴着的地方忽然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热源,闻邈再次僵住,意识到他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刚才男人眼中的绝逼不是怒火,特么的原来是欲火啊!
 
辰天确实无法控制的硬了。没办法,虽然他自控能力不错,但吕布这体质好像很经不起撩拨,加上之前是喝了酒的,再加上怀里是心上人,最后还要加上手里正握着小可爱。
 
意识到捉弄得有些过了,辰天淡定地收回手,就像刚才身下的勃起只是幻觉一般。接着将闻邈的脸掰过来,拇指细细拂去他脸上的黑灰,像是仔细看了看。
 
“刘辩?”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闻邈方才的震惊直接升华成了惊悚,他知道我是谁!难道真的是友非敌?
 
转念又觉得不对,这个年代谁会直接称呼前皇帝的名字?就算是朋友也不对啊,是,刘辩爹不疼娘不爱,都当过皇帝了还没有字,但也不至于直呼全名。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忘记了纠结这个,因为男人再次出声。
 
“闻邈?” 辰天明知故问。
 
这回连惊悚都兜不住了,闻邈直接乘坐云霄飞车元神出窍。若是元神有形状,大概辰天就能看见元神邈一个劲儿地在掏耳朵,哈?刚才好像听到谁在叫我?
 
辰天静静地看着闻邈双眼发直嘴唇半张的呆愣模样,半晌,终于再也忍不住,将人抱紧,脸埋进他的颈窝。
 
“你还活着,真好。”
 
这一句卸下了所有伪装,袒露在闻邈面前的是最赤裸的情绪,先前那种熟悉的感觉重新回来,闻邈下意识地回抱住他,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辰、辰天?”
 
只有辰天。
 
知道自己名字,念着自己名字,期盼他还活着,除了辰天还有谁?被丧尸咬破喉咙,生命迅速流逝的那时候,视网膜里最后映出的人,只有辰天。
 
“你也来了?” 然后闻邈就意识到,他穿越是因为他死了,从在刘辩身体里醒来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这么快辰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明什么再清楚不过。
 
“对不起,”闻邈声音低低的,“是我拖累你了。”
 
******
 
小剧场:
 
粟咖:天儿,平时一声不吭的,看不出来啊!啧啧啧~
 
辰天:那是吕布!我怎么会这么猥琐!
 
闻邈:你丫的,竟敢骗我!吓死爷了刚才!
 
小可爱:就没人关心下人家的身心健康么?嘤嘤嘤~
 
第4章
 
在外地遇到老乡都要两眼泪汪汪,更何况是在异时空遇到过命的战友,所以片刻前“惨遭蹂躏”的经历已经被闻邈抛到脑后,一点没有怀疑战友的居心有何不妥。
 
“所以咱俩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交代在那小破仓库里?” 闻邈听辰天一句话概括完穿越前发生的事情,唏嘘不已,“都是我的错。” 他每次被辰天救回一条小命的时候都在担心迟早有一天会把人给害了,没想到噩梦倒是成了真。
 
辰天见他满脸愧疚,有些心疼,“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别瞎想。”
 
闻邈不解地望着他,自嘲道,“感谢我没再早点把你给害死?”
 
“说什么呢,若不是你,我怎么能摆脱那些烦人的丧尸?还要继续忍受王健的压榨。” 王健是他们当时依附基地的老大,辰天说起来还一脸厌恶,“你看,现在环境好空气好,还变年轻了,这买卖稳赚不赔。”
 
“呃,我说,你知道现在什么朝代吧?” 闻邈有些心虚,东汉末年,三国乱世之初,在有的人眼里可能不比末世好到哪儿去。
 
辰天忽地咧嘴霸气一笑,看得闻邈有些恍惚,曾经的辰天虽然也是帅哥,但是内敛型的,这种外露张扬的笑容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
 
“管他什么朝代,既然我们来了,就不能让它走上老路。”
 
说的话也很霸气,不过正跟闻邈的想法不谋而合,“说得好!” 闻邈再次打量辰天现在这副身体,不确定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吕布?” 他现在屁股下面坐着的真就是传说中的赤兔?
 
“看出来了?” 辰天得意。
 
闻邈有些理解辰天的得意,毕竟不像他自己穿成个弱鸡少年,辰天这是硬件整体升级了,但也有些理解不能,“哎,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一个刘辩是已死之人,一个吕布是将死之人,你说这贼老天,真是给咱们发了一手烂牌。
 
这样说着就见辰天脸上忽然换上一副便秘似的表情。
 
“怎么了?” 难道直言吕布历史上的悲惨命运戳到辰天痛处了?
 
当然不是,而是小苍百忙(忙于睡觉)之中还不忘监听一切针对他的流言蜚语,在辰天脑子里闹革命了。
 
【你这小情人说话可真难听!】
 
跟心上人安安静静的搂着说话,突然间冒出第三个“声音”,辰天着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不满地怼了回去。
 
【他说贼老天又没说你!对号入座可不是别人的错。】
 
【啧啧啧,真是媳妇娶进门媒婆丢过墙,】
 
【还没娶进门呢……】辰天挑眉,【?怎么没声音了?】难道又睡着了?
 
“辰天?” 闻邈担忧地伸手拍拍辰天冷硬的侧脸,明明一声不吭,但脸上眉飞色舞的这是要闹哪样?
 
辰天瞳孔重新聚焦,心里将老是没头没尾的小苍骂了千百遍,“没事,这里出了点状况。” 说着食指在太阳穴一点,又将自己与吕布融合,以及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小苍向闻邈和盘托出。
 
没想到闻邈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吃惊反而兴高采烈的一拍大腿,辰天的大腿,“哈,天无绝人之路果然不是唬人的,你这是妥妥的外挂啊!我决定以后就抱紧你这条金大腿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辰天觉得闻邈这个想法很值得提倡,大方点头,“随便抱!” 心里美得不自觉就将闻邈再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些。
 
这个动作十分自然,却也提醒了闻邈二人现在的姿势。叙旧叙得开心,他竟然一直没意识到他还坐在辰天怀里呢!饶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立刻尴尬起来。
 
闻邈轻咳两声,“哎呀,腿都坐麻了……” 边说边撑着辰天胳膊坐直起来,一腿跨过马背,从侧坐的小鸟依人式调整为一前一后的共骑式。好像这样就不显得那么暧昧了似的。
 
辰天有些无奈,盯着闻邈后脑勺看了两秒,双手从他腋窝下伸向前。
 
察觉背后的人胸膛贴上自己后背,胳膊将自己腰身夹紧,闻邈顿时紧张起来,“那个、这个……” 好像也不好质问说你要干什么吧?
 
谁知辰天伸出来的手直接拉上了马缰,“怎么了?既然你已经金蝉脱壳,就先跟我回军营吧。”
 
哦,原来是要骑马走了,闻邈松了口气,看不到辰天在后面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
 
赤兔刨着土,正要准备撒开蹄子上路,闻邈却突然想起来,遇到辰天,竟然差点把唐姬给忘了!
 
“等等!先去一趟北边谷门!” 希望小姑娘别出什么事情。
 
“谷门?” 辰天不解。
 
“哎呀,待会儿跟你解释,快!” 闻邈生怕董卓火一扑灭发现里面其实没有人然后开始到处搜查,牵连到唐姬他要自责死。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那火烧得够干净,让董卓以为自己已经化成了灰烬。
 
闻邈发话了,辰天自然要满足,调整方向,带着心上人绕宫墙朝谷门方向奔去。
 
唐姬已经在谷门外等了很久。亏得永安宫是冷宫,守卫本就不严,今夜大部分人手还都被调去偏殿那边帮着灭火。按照丈夫的指示,唐姬捡了几样轻便的金银饰物打起包袱就轻松地溜了出去。
 
可是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刘辩出现。唐姬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想相信丈夫一定能逃出来不会丢下她不管,又被一刻又一刻飞速流逝的时间扎得心焦难耐。
 
这时东面有马蹄声接近,唐姬吓得一个哆嗦躲进墙边花坛里。透过花木枝桠望去,一匹赤红马停在不远处,马上有两人,坐在前面那个虽然狼狈,但正是她的夫君刘辩!
 
丈夫果然没有丢下她,唐姬喜极而泣,一边哭着一边从花坛里站起来,朝赤红马跑去。
 
闻邈见唐姬还在,胸口大石落下,翻身就想要下马。可惜赤兔太过高大,刘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腿还不够长,险些就要摔个狗吃屎,幸好辰天眼疾手快,一个腾身揽着闻邈的腰二人一齐落地。
 
人刚站稳,闻邈就脱离辰天怀抱朝唐姬那边跑。辰天远远就看见闻邈着急要来接的竟然是个小萝莉,这会儿看他这么急切地就要朝那边冲,心里很是不满,下一刻又听见小萝莉边跑过来边呼唤出声,不满直接升级成愤怒。
 
“夫君……” 唐姬年纪虽小,但长得自然不差,梨花带雨的模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饱含深情地望着闻邈,就要往他怀里钻。
 
辰天简直气到了极致,若不是属于自己那点理智险险地压制住了吕布性格里的冲动,此刻肯定就要辣手摧花了。他的心上人什么时候娶老婆了,他怎么不知道!?
 
闻邈本来见唐姬安然无恙很是高兴,但小姑娘一上来张口就是夫君,张手就要抱抱,他可没忘记旁边还有自己战友呢,再说他一点也不想跟个女孩儿抱抱。
 
正当他默默后退,想要躲开之时,辰天比他更加快速敏捷地伸手,一根手指抵在唐姬肩头,小姑娘硬是不得寸进半步。
 
闻邈朝辰天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却发现对方脸色比他衣服还黑,心想辰天这是在生什么气?抓抓脑袋讪讪地开口解释,“这是唐姬,刘辩的妻子。”
 
辰天一愣,好像历史上刘辩确实是有个美貌的老婆,所以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咯?但闻邈这样紧张这个便宜老婆做什么?收回抵在唐姬肩上的一根手指,辰天皱眉打量二人,撇开年纪不看,还真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呢,哼。
 
难道闻邈还想接盘不成?若不是唐姬还在这儿,他真想要告诉闻邈,好这口还不如喜欢男人呢,比如他辰天就很好!
 
唐姬先是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挡住投向自己夫君怀抱的去路,后又被闻邈“刘辩的妻子”这样一句奇怪的介绍给弄懵了,望着闻邈怯怯开口,“夫君?”
 
闻邈左边看看黑脸辰天,右边看看娇滴滴的唐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心里想着辰天是成年人,现在还是先照顾未成年比较好,于是朝辰天挤挤眼睛示意,先别闹,回头再跟你说。
 
“唐儿别怕,这位是中郎将吕布吕将军,他是来救我们的。” 闻邈打算先离开这里再好好跟唐姬谈谈。
 
辰天撇开脸,唐儿?叫得倒是亲热。
 
唐姬懂事地点点头,朝辰天行了个礼,“多谢吕将军。”
 
辰天不理,转脸看闻邈,“还走不走?” 语气就比之前冷了不少。
 
“当然要走!” 虽然有点莫名,但闻邈还是朝辰天讨好地笑笑,牵起唐姬跟着他朝赤兔走。
 
然后辰天坐在马背上,跟在下面站着的二人大眼瞪小眼,多个小姑娘赤兔自然不会有问题,问题是要怎么坐?闻邈的意思是他自己在中间,唐姬坐他前面,但辰天不点头。
 
僵持片刻,唐姬似乎看出些什么,主动提出她坐后面,辰天勉强点头了。
 
于是三人一骑,辰天黑着脸坐在中间控马,闻邈尴尬地坐在他前面,唐姬坐在辰天后面,又担心随时跌下马背,又不敢抱住辰天的腰。
 
回军营的路无比漫长艰辛。
 
辰天锁上门,转身将粟咖逼到墙角。
 
粟咖吓得瑟瑟发抖:你、你要干神马!
 
辰天邪魅一笑,忽地凑到粟咖耳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闻邈那便宜老婆处理掉?
 
粟咖连连告饶:快了,快了!我发誓!
 
(但是一个唐姬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情敌会冒出来,儿子你每次都来威胁亲妈是不行滴!)
 
第5章
 
月过中天,沉睡在山谷中的并州军营笼上一层银光,万赖俱寂。然而赤兔刚越过山头,闻邈就望见前方有一人一骑踩着有力的马蹄声划破静寂朝他们迎了过来。
 
来人在十步开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朝辰天行礼,“将军!”
 
闻邈看那人生得牛高马大,一脸敦厚,脑中迅速回忆起历史上吕布手下的寥寥数人,侧头朝辰天低声确认,“高顺?”
 
辰天见有手下来接,脸上有雨过天晴之势,“聪明!”
 
回答了闻邈的问题又立即朝手下吩咐,“起来,收拾个帐篷出来,这人交给你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辰天反手准确抓住唐姬后领顺势一甩,小萝莉就从赤兔背上被撕了下去。
 
“啊!夫君!”
 
“唐儿!”
 
随着唐姬与闻邈同时两声惊呼,看着迟钝实则反应奇快的高顺已经飞身而起,稳稳将人接住,抱了满怀之后才惊讶发现竟然是个女子,随即手忙脚乱地将人放下。
 
高顺疑惑地望向马上,吕布正纹丝不动虚虚护着身前男子,“将军,这是?”
 
“不得怠慢。” 碍于闻邈愤愤的无声控诉,辰天总算补充了一句,然后一扯马缰,在闻邈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冲下山坡。
 
高顺无奈摇头,自家将军就是这样威武霸气,不过刚才坐在将军身前是谁?他耳朵好使,闻邈低声的询问和吕布的回应都听得清清楚楚,认识自己?为什么他对此人毫无印象?
 
压下心中疑问,高顺转身朝唐姬一揖,“姑娘失礼了。” 话音刚落就拦腰将她抱起,二人一前一后落在马上。
 
唐姬整个过程都是懵的,大概活了十一二年还没受过这等惊吓,以至于都没注意到现在同丈夫之外的男人共乘一马且是如此亲密的姿势。
 
……
 
吕布营帐外,别名幺蛾子的小兵见赤兔驮着老大回来,几乎是立即扑倒在地,“将军,您总算回来了!高校尉差点没将小的扒皮抽筋!” 不过站着打了盹儿,帐内“醉死”过去的将军人就消失不见,幺蛾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备水,我要沐浴。” 辰天抱着闻邈,不去理会啰啰嗦嗦的幺蛾子,吩咐完头也不回就钻进了营帐。
 
幺蛾子赶紧爬起来,抓抓脑袋,咦,将军抱着个人?
 
“放我下来!” 在他手下面前闻邈不好发作,现在独处,就不用顾及将军颜面,“人一个小姑娘,你就把她交给个大男人?” 闻邈脸色本就被熏得很黑,现在却是又黑又臭。
 
“难道要她过来跟我们两个大男人挤?” 还特意在“两个”上面加重语气。眼不见心不烦,辰天现在心情还行,嘴角扯着,“还是说你想跟她睡一起?阿邈,看不出来你好这口……”
 
闻邈再有底气也被辰天一副鄙夷的神情看得有些心虚,顺便也忘了反驳辰天那句话里的暗示——为什么他就一定要跟辰天挤一个帐篷?
 
“那你不能温柔点,刚才那出,你是要吓死我!”
 
辰天从前明明是个非常绅士的人,怎么上了吕布的身,整个性格都变了。刚才在手下面前那鼻孔朝天的模样,若不是对方叫出自己名字还对前事了如指掌,闻邈都要怀疑面前这个是真吕布假辰天。
 
“放心,我有分寸。” 辰天真的温柔下来,“别看高顺五大三粗的样,人老实得很,绝对不会占她一根毛的便宜。这大半夜的,给她单独收拾个帐篷出来,女孩子家的一个人住不是挺好?”
 
想想也是,他们两个加个小萝莉住在一起算什么事儿?不过辰天说话怎么这么糙呢,一根毛的便宜……闻邈嘴角抽搐,又叹了口气。
 
“天哥,明天我就跟她说清楚,但是我不会赶她走,刘辩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帮我逃了出来,被董卓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就让她跟着我们,好不好?”
 
辰天被闻邈放软的一声“天哥”给叫得心都酥了,好不好?在心上人面前,不好都得好!
 
“你说了算,不过大老爷们儿的,带着个女人总是不方便,不如你们以后兄妹相称?” 这招叫做釜底抽薪,嗯,辰天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闻邈眼神一亮,“好主意啊!以后我们就扮作你的小厮跟丫头,弘农王、王妃什么的都死今夜的大火里了。”
 
辰天笑着点头,只要人在他身边什么就行。
 
这时幺蛾子带着人搬了浴桶进来,水注满之后还暧昧地朝辰天眨眨眼,以嘴型跟老大汇报,“双人哒!”
 
辰天嘴角一歪,作势抬手要打,幺蛾子嬉笑着就滚了出去。双人浴桶又如何?闻邈现在还未开窍,直接邀请共浴什么的,不把人吓死才怪,来日方长,这一世人怎么也跑不掉!
 
“你一身烟灰,赶紧洗洗早点睡吧。”
 
“哦,还是你想得周到,” 闻邈一边扯身上的脏衣服,一边歪头,“你不洗?”
 
“咳咳,” 我倒是想啊!“昨天才洗过,水是给你要的,慢慢洗,不着急。”
 
闻邈点点头,脱掉衬衣衬裙,里面就剩下亵衣亵裤,正要继续脱,手上动作突然一滞。
 
虽然上辈子跟辰天也是住一个宿舍,末世条件不好,几个大男人一起冲澡都是经常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人人情绪都紧绷得很,顺带着也就纯洁了。
 
现下暂时安全,不用担心基地随时被丧尸军团踏破,就有那么点暖饱思氵壬欲的意思,特别是现在的辰天披着吕布那一具荷尔蒙爆棚的壳子,这身高,得过一米九了吧?想要忽视都很难。
 
虽然没有身体力行的经历,但毕竟闻邈本质上是个纯gay,心里有了弯弯绕绕就做不到君子坦丁丁。余光斜瞄一眼对方,见辰天背着浴桶在欣赏帐边立着的长戟,心头稍稍放松,动作敏捷地脱掉裤子,噗通一声踩进浴桶。
 
方天画戟真的是一代名兵,但辰天此时一点也欣赏不进去,耳尖竖着,捕捉着闻邈的每一个动作。滴滴答答的水声简直是世界上最催情的春药,他感觉要爆了。
 
若是末世的辰天,肯定要君子到底,但重活一回的辰天加上总是在骚动的吕布,此时是怎么都坐不住的。就算没有肉吃,喝点肉汤总可以吧?这么心里建设着,辰天就“怡怡然”起身。
 
“水温怎么样?我帮你洗头吧。” 古代就是好,长头发洗起来不方便,嗯!
 
闻邈正眯着眼享受泡在热水里浑身毛孔大张的舒适惬意,闻声转头,就见辰天一脸严肃的过来。
 
洗头?嗯,这个提议不错,闻邈捞过搓澡巾围在腿间,确定不会有什么尴尬之后才点头,“好啊!长头发真不方便,以后互相帮忙吧。”
 
被水浸湿的头发搭在白皙圆润的肩头,闻邈脸上挂着晶莹水珠,卷翘的睫毛氤氲着水汽,颜色鲜艳的唇瓣一张一翕,用泡澡时特有的慵懒语气说着“以后互相帮忙” 这样让人容易想歪的话。
 
辰天脚步明显地踉跄了一下,几步走到闻邈背后,伸手抚上了那一头黑发。一边打皂角,一边控制不住地往水里瞟,虽然关键部位看不到,但少年胸前可爱的两点被热水泡得发红,辰天觉得今天才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垂涎欲滴。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猥琐了!辰天心里唾弃着自己,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帮你捏捏肩?”
 
“唔?好啊。”
 
将洗好的长发拂到胸前,辰天微微颤抖着捏上闻邈瓷白的皮肤,小心控制着力道,按吕布记忆里的身体穴位走向,手指在闻邈肩背游走。
 
吕布擅长各种兵器,手上各个位置都有厚茧,而刘辩皇子出生,虽不得宠但也是娇养,一粗犷一细腻贴在一起的直接结果就是——不可抑止的细微呻吟从闻邈唇边滑落。
 
“嗯~嘶!” 紧跟着舒服呻吟的是一声痛嘶,辰天不知怎地手上一个没控制住,把闻邈捏痛了。
 
“抱歉!” 辰天不敢再捏,刚才闻邈那声,简直是要命,一个不留神下手就重了。
 
闻邈也是被自己那声吓了一跳,但是刚才辰天的手滑过皮肤时带起来的颤栗是实打实的,想着已经是满脸潮红,幸好这是在泡澡,可以把锅推给热水。
 
“我们今后怎么办?” 闻邈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我们今后?当然是要在一起!辰天心里想着,嘴上却老实回答,“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曹操想杀他?对不起,吕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愣头青。
 
闻邈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斜眼看辰天,“当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哈。不过,说得好!不管是曹魏还是后来篡国的司马氏,都不是良主。”
 
他们是现代人,既然知道中华历史上走的那么多弯路,就要尽可能的去改变。
 
后世丧尸从天而降,虽然谁都不知道起因在哪儿,但多多少少都跟人类文明的过度发展,地球环境被肆意破坏脱不了干系。若是可以,闻邈心中有一个理想国。
 
能不能实现是后话,去不去做却是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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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高顺:将军待此人着实不同!
 
幺蛾子:来来来,别说兄弟我不厚道啊,告诉你,昨夜将军要了浴桶,双人哒!
 
第6章
 
有远大的理想是一回事,如何成功地迈出第一步才是关键。
 
“明日董卓那边肯定会放出刘辩身死的消息,接下来就是迁都。” 闻邈对这一段记忆深刻,历史上董卓杀了少帝,但各地讨伐联军不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气势更甚。
 
董卓决心抛弃洛阳,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将朝廷搬到长安。
 
献帝刘协随朝廷迁走之后,董卓留守洛阳抵御联军,谁知战火还没烧过来,他就自己用军队驱赶不愿搬迁的百姓,烧杀抢夺,女干氵壬掳掠,死伤无数。
 
后来更是指使下属放火将无数宫殿楼阁烧了个干净,汉室积累的文化财富一小半在迁都途中遗失,一大半都被付之一炬。董卓贪婪无道,甚至派吕布将汉皇室以及王公大臣的墓地挖开窃取珍宝。
 
闻邈一直觉得这也是后来吕布杀了董卓却无法取而代之的根源所在,因为他也是帮凶,董卓干的坏事吕布一样都跑不掉,不占大义,在乱世无法称雄。
 
辰天不像闻邈对这段历史如此了解,他只是大概知道些历史走向,听他这么掰开来一说,顿时背脊发麻,不禁后怕。幸好他穿过来得还算早,这时候顶多背着个背叛丁原的锅,还没到千夫所指的地步。
 
“这都,不能迁!”
 
二人异口同声,改变历史的第一步就在这里,不能让董卓成功迁都长安,让洛阳百姓生受兵祸之苦。
 
“不仅不能迁都,还必须提前干掉董卓!”
 
闻邈突然在水里转了个身,正对坐在浴桶后面的辰天,眼神无比认真。历史上是在迁都长安之后,司徒王允献出家养歌姬貂蝉挑拨吕布刺杀董卓。
 
谁知董卓死后脑子不好使的吕布被董卓手下的李傕郭汜杀了个回马枪,慌乱之下竟然丢下汉献帝刘协,就带着貂蝉自己跑了。
 
若是历史上的吕布稍稍有点智谋,怎么可能轮到曹操后来挟天子以令诸侯。
 
现在朝廷还在洛阳,天子还在洛阳,各地军阀是打着“伐董勤王”的旗号起兵的。若是能将董卓拿下,只要天子一纸诏书,联盟军没有由头,除非不顾大义公然造反,不然肯定是分崩离析。
 
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汉末这会儿,有点兵的都自封主公,谁出头就等着腹背受敌然后手头势力被瓜分一空吧。
 
“至于我那个弟弟,虽然才九岁,但史书上说是很聪明一个人,只不过命不好,出了虎穴又进狼窝,一辈子都受制于人,” 闻邈看看辰天脸色,咬了咬下唇,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如果天哥你想自己做皇帝,我当然不会反对,但是其实……若是……若是刘协是个扶得起来的,有的时候退一步未尝不是好事。”
 
听起来很矛盾,但意思很明显,闻邈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理想是改变历史拯救后世,最好能建立起一个理想的国度,但他从未想过要亲自去做一个封建帝王。如果有现成的人选,何必把自己一辈子套牢在皇位上?
 
因为他拿辰天当朋友,现在更是拿他当做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唯一的亲人,所以闻邈不希望辰天迷失在帝王之路上,或是被那把龙椅束缚。当然,如果辰天自己已经想清楚,想要那个位子,他也会全力支持。
 
辰天想当皇帝吗?如果是每天锦衣玉食,时时可以抱着闻邈,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他当然乐意。但想要结束乱世当个好皇帝,就是一辈子骡马命。
 
想要天天抱美人?别人说你荒氵壬无道,就算只抱一个,还是个男人。想游山玩水?可以啊,秒秒钟被篡权,接着乱世下去吧。
 
“知道你这又是在善心大发,担心你那个便宜弟弟了。” 辰天眼神很温柔。
 
“放心,就算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也是暂时的,刘协毛还没长齐呢,至少也要等他能理事了才能当皇帝吧。再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阿邈你操心皇位是不是太着急了?”说着手指在闻邈额上宠溺地一点。
 
闻邈一想还真是,他这是瞎操个什么心呢!自嘲地咧嘴笑了。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这才真正松开,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有辰天在,有什么都可以两个人一起面对。
 
然而刚笑了两声,就见辰天眼神下移,脸上挂着玩味的神色,“嗯,虽然年纪不大,发育得倒是挺好,阿邈下次可别再装太监了,包不住啊!”
 
闻邈顺着他视线低头一看,好吧,刚说得激动在浴桶里转身时搓澡巾早就被扯掉,那小可爱正颤巍巍瑟缩着,当即面红如赤兔,想到之前辰天貌似还上过手,尴尬得恨不得整个人缩到水里去。
 
“哎呀,水都凉了,天哥帮我拿下衣服!” 他发现辰天再活一回不仅性格被吕布影响,这方面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从前他怎么会这样调戏自己!
 
等等,我为什么会用了调戏这个词?闻邈有些郁闷,不能这样随便意氵壬自己的好兄弟!
 
虽然“小兄弟”还很兴奋,但辰天见好就收,避开闻邈视线起身,将幺蛾子准备好的浴衣和干净衣服递过去。又识趣的转过脸不去看,以防“脸皮薄”的心上人更不自在。
 
一切穿戴整齐,闻邈轻咳两声,示意你可以转过来了。咳完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呢?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两秒,接着又发现了一个可矫可不矫的情况——帐篷里只有一张床,如果那算是床的话。
 
这种临时驻扎的营地,普通士兵帐篷里都是打地铺,糙汉子你挤我我挤你的睡。吕布帐篷里倒是宽敞,配备也算齐全,睡的地方还是木板架起来离地一尺左右的高台,铺着厚厚的兽皮。
 
所以他要跟辰天一起睡?
 
在三国的时候男人之间没那么多旖旎心思,知己好友抵足而眠的常见的很,闻邈安慰自己,以前住一个宿舍虽然上下铺,那也跟睡在一起差不多了不是?
 
不过他今后的身份是吕布的小厮,这种情况就算睡,也是自己在旁边打地铺才对,让他的手下看到他们将军天天跟个男人睡在一起貌似也不好。
 
正在闻邈纠结着的时候,辰天已经铺好床。吕布身体好,这么冷的天也敢光着膀子喝酒,床上也只有薄毯。幺蛾子之前送进来的褥子,辰天全都叠在一起准备给闻邈盖。
 
“还杵着干什么,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犹豫片刻,闻邈将自己的顾虑说出。
 
“打地铺?” 辰天乐了,“有我在,谁敢说什么!还是说你想让我打地铺去?”
 
得,再矫情就不是男人!闻邈干净利落地再次脱掉外袍爬上床去,一晚上的又惊又怕其实身心都疲惫到了极致,辰天在身边让他很是安心,闭上眼还没来得及道声晚安,已经沉沉睡去。
 
辰天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了看闻邈睫毛下的阴影,忍住亲上去的冲动翻身上床,动作很轻地帮他掖好被角,在他旁边睡下,挣扎片刻,手还是搭上了他的腰,心满意足的闭眼。
 
……
 
翌日,闻邈醒来的时候帐内空无一人,旁边的床榻一片冰冷,辰天显然已经起来很久。
 
翻身下床,穿戴整齐之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人,就听帐外有声音,“闻公子可起了?” 这声音正是昨夜里被辰天唤作幺蛾子的小兵。
 
“幺蛾子?” 闻邈试探着询问。
 
幺蛾子立即就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吃食,望着闻邈笑得见眉不见眼,“闻公子吃早饭!”
 
“辰、呃,你们将军呢?”
 
“相国遣使来传,将军天未亮就进城去了。” 幺蛾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去收拾床铺,见床铺虽然有睡过,但并没有什么别的痕迹,心下有些失望,见吕布带个美人回来,还以为他们家将军终于开窍了呢。
 
董卓这么快就要有动作了?在董卓眼里,吕布就是条听话的狗,保镖兼打手,刘辩刚死就召吕布过去,估计是要干什么坏事了。
 
闻邈叹口气,只有等辰天回来才知道。转眼一看,幺蛾子忙上忙下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跟辰天说好了他是要做小厮的,结果还是要受人照顾,“欸,你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小的可不敢,将军临行前吩咐了,要好生照顾好闻公子。”
 
好吧,看来小厮丫头什么的,辰天也不过是就着他随口一说。他倒是乐得清闲,但这样难免惹人白眼,不清不楚的住在主帐里,联想一下吕布那架势和自己这小身板儿,军营里怎么传,传什么,闻邈完全可以想像。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出声,“闻公子起了?” 是高顺的声音。
 
“高校尉请进!”
 
高顺阔步进来,朝闻邈微微躬身,脸色有些奇怪,开口有些焦急,“闻公子现下可方便?”
 
闻邈偏头,“高校尉请说。”
 
高顺看了看一旁好奇得要死的幺蛾子,一咬牙,“尊夫人哭着在找闻公子……”
 
昨夜好不容易把唐姬关在帐篷里打发了,一早上就听她在里面又哭又闹,军营里不明就里的人海了去了,一见他就暧昧着问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小野马。
 
害他现在都没脸见人!完全不明白自家将军带回来一男一女就算了,竟然还是夫妻?想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可能,高顺的心情很难形容,将军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而闻邈听到这个当即一拍额头,妈呀,唐姬!
 
“带路!” 着急得连尊称都忘了。
 
高顺领着闻邈避开在营地间巡走的士兵,来到自己为了安置唐姬腾出来的校尉营帐,将闻邈送进去自己立刻回避,站在外面把守。
 
“夫君!” 唐姬一晚上都在哭,前半夜是哭自己死去的夫君,后半夜是哭丢下自己不管的夫君,整个人蔫兮兮的。
 
闻邈见她这样过意不去,但心里知道若不干脆一点跟她说清楚,以后更加纠缠不清。
 
“唐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唐姬见闻邈表情严肃,抹了抹眼泪,仰脸看他。
 
“刘辩已死,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少帝,没有弘农王。” 闻邈眉心紧蹙,“你我虽为夫妻,但并无夫妻之实……”
 
“夫君!你不要唐儿了吗?” 唐姬听他的开头就有不好的预感,满脸难以置信。
 
“你听我说,唐儿你年纪尚小,现在已经没有王妃的身份约束,你再长大些还可以找到如意郎君,我,不瞒唐儿,我大概跟龙阳君有相同的爱好。”
 
******
 
小剧场:
 
刘辩:我跟龙阳君可没什么共同语言!
 
闻邈:这锅就委屈你了!
 
辰天:我不在的时候好像未来媳妇暴露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第7章
 
“龙阳君……” 唐姬眼珠子瞪得老大,嫁给刘辩之后的种种浮上心头。
 
刚开始她因为年纪小,甚至葵水未至不能侍寝,很是担忧了一段时间,毕竟那时候刘辩已经十三岁,在这个年代,十三岁当爹的都不稀罕。
 
可是相处下来,唐姬发现刘辩身边十分干净,不仅没有新纳姬妾,连丫头都不碰。她一度以为是刘辩洁身自好在等着她长大,却没往这方面想。
 
被这么一说,唐姬想想,他们刘家的皇帝,好像还真是爱好这个。光她听说过的就有高祖与籍孺,武帝与韩嫣,哀帝与董贤,“龙阳断袖”中的“断袖”,不就是说的哀帝与董圣卿嘛!
 
闻邈见唐姬张着嘴巴呆呆傻傻的模样,心道死而复生都没把她给吓坏,刘辩是个同性恋倒是把她给震懵了。
 
“唐儿,若是不嫌弃,今后你我兄妹相称,做兄长的自然对妹妹不离不弃,今后你看上哪家郎君只管跟我说,保证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闻邈虽然语气小心谨慎,但是那股笃定的劲头已经不用再怀疑,唐姬清醒地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和她之间的夫妻缘分也真的是走到了尽头。
 
唐姬定定地望着闻邈精致的侧脸,这样的美人也许只有吕布那样的英伟才配得上吧,做兄妹?也好。
 
“兄长请受唐儿一拜!” 她也是个干脆的人,心里下了决定一刻也不犹豫向闻邈行了个大礼。
 
“唐儿快起来!” 解决了心头“大患”,闻邈心情很好,赶忙把唐姬扶起来,“如今刘辩已经是过眼云烟,从今往后我对外只是闻邈,唐姬也只属于过去,唐儿觉得闻昕这个名字如何?”
 
既然是兄妹,姓氏自然要统一起来。
 
闻邈觉得面前这个小萝莉长大后肯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自觉的就有点与有荣焉的欣喜,“昕是太阳将要出来的时候,唐儿的将来定然是一片光明!”
 
唐姬眼中隐隐又有泪水汇聚,“兄长叫错了,是昕儿!” 这就是答应了。
 
帐篷隔音效果不好,守在外面的高顺又是耳聪目明,虽然不是故意要去偷听,但里面的对话还是接二连三的钻进自己耳里。
 
好家伙!自家将军出去一晚上,竟然把弘农王和王妃给悄悄带回来了!高顺脸上很精彩,心里有些虚,不小心听到了少帝隐私怎么办?龙阳断袖……将军啊将军,原来如此……
 
“高校尉。”
 
高顺一个激灵,这是在喊他?
 
“闻公子有何吩咐?” 进帐篷的时候高顺已经恢复成那个敦厚老实严肃认真的高校尉。
 
“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这是舍妹闻昕。” 闻邈想着高顺是吕布军营里的二把手,让他多照顾一点,闻昕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高顺极力克制才没有将内心的抽搐反映到脸上,将军的小情人脸皮厚起来的时候也是天下无敌,从“尊夫人” 到“舍妹” 的转换真是天衣无缝。
 
“闻姑娘。” 对于这个会哭会闹的小丫头,高顺已经不敢直视。
 
“高校尉。” 闻昕对于这个粗鲁的大兵也没什么好感,碍于兄长面子,也不冷不热地躬身回礼。
 
……
 
辰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一身戾气隔得老远都让人瑟瑟发抖。
 
闻邈在营帐里等得坐卧不安,外面响起马嘶时再也坐不住,朝门口跑过去,正好跟冲进来的辰天撞到一起,鼻梁碰上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胸膛,痛得他捂住鼻子就坐倒在地。
 
“阿邈!” 辰天慌忙将闻邈拉起来,细细检查,“幸好,没出血。”
 
“唔~你总算回来了!” 担心死我了,闻邈揉着鼻梁,望向辰天。他混合了鲜卑血统的眼珠褐中带蓝,此时黑着一张脸,一看就是在外面受了气,“董卓怎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提到董卓,辰天眉头狠狠蹙紧,一声不吭,拉着闻邈在案几边坐下,似乎正在竭力压制内心的火气,良久才出声。
 
“我杀人了。”
 
闻邈愣住,杀人了?在末世那会儿他们倒是没少杀,不过杀的都是“死人”。
 
乱世,对于他们这些文明社会来的穿越者,可能第一个考验就是面对生死,不管是战争也好,庙堂争斗也好,动不动就是血溅三尺。文臣稍微好些,做武将的,哪个不是满手鲜血?
 
要在乱世立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后他们可能会遇到比杀人更残酷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辰天杀了谁,又为何而杀,但是闻邈觉得很心疼,双手握住辰天的手,紧了紧,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是什么都可以一回生二回熟的。
 
辰天反手将闻邈双手包住,拇指在他虎口一下下抚过,“今天一早董卓就召集群臣,公布了刘辩的死讯。”
 
闻邈立刻追问,“怎么说的?”
 
“说是王妃与刘辩不睦,把刘辩迷晕后纵火,二人一同葬身火海,尸骨无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作,看来是真的以为刘辩被烧成灰了。”
 
“呵,与王妃不睦……真是会顺水推舟。” 不过,杀人是为什么?闻邈等着辰天自己开口。
 
“刘辩尸身被烧超出了掌控,董卓可能也是急了,废帝身后事不理,直接就提出要迁都。” 辰天看着闻邈,“比你说的史书记载,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闻邈皱眉,蝴蝶效应来得这么快么,“定了?”
 
“差点就定了。” 辰天手又紧了紧,“刘协一直沉默,几个大臣当场反对,董卓面子拉不住,罢免了太尉黄琬司徒杨彪这几个他历来看不顺眼的,说择日再议。结果朝会过后,大臣们都还没完全散去,他走到一半突然倒地,直指尚书周毖意图行刺,命我将其诛杀……”
 
“我当时真想直接就一刀砍了董贼!” 但是理智告诉他时机不对,为了自保,就算明知道周毖并没有半点不轨,明知道是董卓无事生非要杀鸡儆猴,他也不得不做。
 
第一次拿着武器对准手无寸铁活生生的人,在董卓面前吕布表现得多么言听计从毫不犹豫,辰天的内心就有多愤恨痛苦与煎熬。
 
闻邈这次动作很快,直接搂过辰天,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做得很好!天哥,你今天杀一个,等我们灭了董卓,就能救下千千万万无辜的人。”
 
这个时候就算心里再难受,他也要表现得更理智,更冷静。要活下去,要改变历史,软弱地抱头痛哭无济于事,他能做的就是告诉辰天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告诉辰天他是正确的。
 
他们两个是在这个世上彼此唯一的依靠,辰天做了为他杀敌的矛,他就要做保护辰天的盾。闻邈感觉肩头上有微微的湿热,自己眼眶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从显阳苑回来的一路,辰天都有种自己不是自己的错觉,属于来自未来的那一半是痛苦的,属于吕布那一半是麻木的,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但直到亲耳听到闻邈那句你做得很好,他才敢真正的确定,他是对的!
 
二人静静地靠在一起,半晌过去,辰天从闻邈肩膀上抬起头,除了眼角几乎看不见的一丝微红,脸上看不出刚刚有情绪激动过。
 
“有了今天这一出,明日他再开朝会,迁都的事情就定下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声音就跟他此时心境一样坚定。
 
反倒是闻邈抬手搓了搓眼睛,眼圈红通通的,“要杀董卓,天哥你只用一根手指都没问题,麻烦的是他死了之后的事情。”
 
董卓现在手下的兵分成三派。
 
凉州军是董卓一手从老家带过来,将领李傕郭汜都是他重用的亲信;并州军是董卓反间计借吕布之手杀了前执金吾丁原之后收入麾下的,现在大部分由吕布管着,一部分由张辽领着被派去冀州募兵还没回来;还有就是董卓杀了大将军何进、车骑将军何苗之后收编的洛阳军,现在在董卓的兄弟儿子还有大将牛辅手下。
 
所以他们并不占优势,辰天手上的兵力不到董卓兵力的三分之一,除了张辽也是从丁原手下过来的,李傕郭汜牛辅以及董家人没有任何策反的可能。一旦董卓身死,必然要面对董系势力的反扑。
 
硬拼就是损兵折将还是必输的局势,所以只能智取。
 
“历史上吕布是在司徒王允等人的帮助下先拿了献帝的诏书,打着遵王命的旗号将董卓杀死的,这是一步好棋,我们也可以效仿。如果能让我偷偷潜进宫里跟刘协见上一面,诏书没有问题。” 虽然史书上说兄弟二人因为母族嫌隙关系并不好,但刘辩的记忆里刘协对他这个哥哥其实很是依赖。
 
辰天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评估让闻邈进宫的危险系数,最终点头,“可以。到时候我送你去。”
 
“这是师出有因,接下来是‘得道多助’!” 闻邈想了想,“洛阳军本是忠于何家的,这才没多久,董卓的人不可能完全是渗透,如果把董擢他们杀了,加上刘协的诏书,可以收为己用。” 说完看向辰天。
 
“我去杀。” 没有丝毫迟疑。
 
闻邈点点头,“还有李傕郭汜他们最是棘手,论行兵打仗,据说李傕比你还厉害。”
 
辰天听到这儿突然挑眉,意思是质问,比我还厉害?
 
“咳咳,比以前的吕布还厉害。” 谁叫吕布只知道蛮力往前冲,智商欠奉呢。
 
虽然还是不怎么愉悦,辰天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所以不能让他们留在洛阳。” 闻邈赶快接下一句。
 
“不让?他们又不听我的。你有什么办法?” 辰天一边发问一边想着,突然灵光一闪,“伐董联军!” 说完立即又皱眉,“但这个时候袁绍曹操他们都还在招兵买马呢,哪有那么快能过来?”
 
“天哥聪明!不过袁绍曹操野心都不小,让他们过来就是引狼入室,我们只需要借势就好。” 闻邈突然狡猾一笑,“张辽去冀州已经大半年了吧?天哥能联络到他吗?”
 
张辽当初跟着丁原来洛阳,是奉何进之命去冀州的,没想到何进丁原后脚就被董卓收拾了。历史上张辽带兵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归到了董卓手下。
 
这次他们必须要捷足先登,如果顺利,大可以借张辽的兵佯装联盟军来袭,只要操作得当把凉州军支走,这边洛阳解决了董卓之后再掉头跟张辽一起前后夹击,得胜的几率非常大!
 
“文远跟我素来亲厚,此计可行。” 辰天顺着闻邈的思路想下去,不知不觉开口就带上了吕布的习惯,张辽的表字叫起来无比顺口。
 
“此计可行~” 闻邈学着辰天刚才十分古人的样子摸着下巴说话,说完噗嗤一声笑出来,乐得直拍桌子,“天哥你这代入得可真快!”
 
辰天有些讪讪的收回摩挲下巴的手,因为早晨董卓召得急,连胡须都忘了刮,吕布荷尔蒙过盛,胡茬扎着的感觉格外明显,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摸。
 
闻邈的笑声将沉闷的气氛融化,辰天心情也跟着放松,忽地意动就薅过闻邈箍在怀里使劲揉,还拿满是青茬的下巴去硌闻邈的脸,逗得他咯咯地跟小鸡仔儿似的笑。
 
“兄长。” 闻昕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嬉闹。
 
闻邈推开辰天的脸,深呼吸几下让笑得发红的脸降温,整整衣襟,朝外开口,“昕儿进来。”
 
被打断的辰天有些不爽,不过听到兄长二字,知道闻邈白天已经跟唐姬说清楚了,又很满意,“昕儿?” 正向闻邈发问,就见闻昕长发已经束起一身小兵打扮,端着食盒进来。
 
“兄长,吕将军,晚膳好了。”
 
第8章
 
闻昕很快地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又觉得在军营里一个女孩儿多有不便,就问高顺要了小兵的行头。既然要开始新的人生,她就必须将曾经娇养出来的毛病都改掉,虽还不能自食其力,从端茶送水的小事做起也是好的。
 
“这是我新认的义妹,闻昕,名字怎么样?” 闻邈笑吟吟地起身一边帮着闻昕将饭菜摆出来,一边邀功似的朝辰天介绍。
 
“阿邈起的?倒是个好名字。” 特别是姓氏!辰天看向闻昕的眼神没了之前的冰冷,不过还是不放心留个女的在闻邈身边伺候,“既然是阿邈的妹子,这些伺候人的事情不用你来。”
 
“吕将军收留我们兄妹已经是大恩大德,昕儿有手有脚,怎能再跟军营里添麻烦?” 闻昕答起话来不卑不亢,听得旁边的闻邈有些无地自容,他倒是很有米虫的潜质。
 
“有何麻烦,若是昕儿觉得军营里无聊,可以叫高顺闲的时候教你些拳脚。” 辰天没有古人男尊女卑的观念,看着闻昕自己就换了男装,再加上年纪小,学点功夫傍身,也算是在乱世活下去的资本。
 
闻昕本还要坚持,听吕布这么一说当即双眼发亮,“真的!” 话一脱口才惊觉自己得意忘形了,连忙收起不经意间挂在脸上的天真神色,扑倒在地,“昕儿谢将军!”
 
“欸!跪什么!” 闻邈赶紧把人拉起来,“将军说话算话,不过昕儿可不能太麻烦高校尉。” 他们马上就要起事,高顺是一员猛将,肯定是要冲在前面的。
 
“诶!” 闻昕还为可以学武兴奋着,连跟高顺的那点不对付也抛之脑后。
 
辰天打铁趁热,立刻就把高顺招进来,让闻昕敬了拜师酒。高顺对吕布是言听计从,心里抱怨是一回事,但面上还是端得四平八稳的受了闻昕的酒,从此多了个小跟班不提。
 
……
 
刺杀董卓的事情刻不容缓,二人商量过后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往冀州给张辽送信,而洛阳这边,当务之急是要让闻邈跟刘协见上一面。
 
“如果明天朝会把迁都的事情定下来,不管是宫里还是洛阳城里,肯定会乱作一团,要见刘协,越快越好!” 闻邈望向辰天,事情的发展变化太快,多耽搁一天成功的几率就降低一分。
 
“那就今晚!” 辰天握拳,“董卓今夜回了显阳苑,永乐宫虽然有人把守,但就你我的话,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我还是有把握的。”
 
是夜,辰天带着闻邈再次前往洛阳城。经历永安宫失火事件之后,全城宵禁,连平日里疏于防范的上东门都被董卓换上了重兵把守,这次不可能再大摇大摆地骑着赤兔进城,在城外的的树林里就下马改为步行。
 
二人选了中东门,站在城门边,闻邈望望面前高耸的城墙,再看看黑夜里面部轮廓依然很清晰的辰天,“这墙砌地连个缝都没有,怎么翻过去?”
 
“谁说要翻墙?” 辰天嘴角的阴影明显是在笑,“你躲在这儿看着,一会儿见信号就过来。”
 
闻邈还没弄明白,就见辰天转过墙角贴着墙根朝中东门摸去,心里又紧张又好奇,也跟着贴在墙角偷眼朝辰天离开的方向望去 。中东门此刻是紧闭着的,不过一侧角门却开着,有士兵把守。
 
辰天将自己藏匿在城墙的阴影里,隔着大概十来步的距离停下,抓起一把地上的石子儿,咻咻几声,打在了角门口守卫身上。这几下只为了吸引注意,辰天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几个原本微微打着瞌睡的守卫顿时大惊,纷纷出来四处张望。
 
辰天算准时机朝角门方向掠去,却在守卫们跟前绕了个弯儿,遛狗似的就闪身朝闻邈相反的方向逃走。一群士兵只觉眼前一花,连影子都没看清,不过却不妨碍他们呼喊着就朝影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闻邈也被辰天露这一手给征服了,心里吐槽,吕布难道是跟金庸学了凌波微步?而且这些当兵的也太没脑子了吧,人家一遛,他们还真跟小狗似的一个不剩全追出去了。
 
正想着忽觉城门前黑影一闪,明明朝对面消失了的辰天又回来了,他先是在角门附近确认没有其余守卫,然后朝闻邈的方向咻地砸过来一颗石子,准确的跟闻邈脚边的石头擦出一星火花。
 
闻邈嘴角抽搐,这人真会耍酷!脚下却不停,快速朝角门跑去。
 
等守门的士兵们发现追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有,再回到城门的时候,辰天已经带着闻邈摸进了永乐宫。
 
二人在主殿外面的花园里等候时机,观察了一会儿闻邈发现刘协寝殿外面的并不是一直有守卫,而是有三队士兵轮流巡岗,每次巡过一轮都会有一段真空期,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段。
 
“待会儿你自己进去有问题吗?” 辰天守在外面望风自然比跟着进去保险,但又有些担心。
 
“能有什么问题,放心!” 刘协现在才九岁,并没有娶妻,现在这个时候宫女太监应该都在偏殿休息,寝殿里面不出意外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出任何状况你就大声喊我。” 跟以前在末世执行任务时一样,辰天总会在这种时候变得唠叨。
 
“知道了,一见不对我就大声喊天哥!” 闻邈显然已经习惯,朝辰天咧嘴笑,“人走了,就是现在,我很快出来!” 说完猫着腰窜出花丛,在殿门边左右看看,小心的推开个缝隙挤了进去。
 
寝殿内没有点灯,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将近处的地板照成银灰色,殿中央的矮屏风后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闻邈一步步接近,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绕过屏风,床榻很是宽大,但只有其中一角的锦被凸起个小包,闻邈蓦地放松,心里闪过“还是老样子啊” 这样的感慨。
 
跟着又是一丝心疼,刘协历来没有安全感,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自己蜷成一团整个用被子蒙住,现在他小小年纪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也是可怜。
 
闻邈坐在榻边,伸手将锦被揭开一角,刘协毛绒绒的小脑袋露出来,仔细看他眼角还有湿痕,这是做什么难过的梦了?
 
也许是受到刘辩记忆的影响,闻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怜惜地为他拭去泪痕,手指还没收回,睡梦中的人陡然惊醒。小豹子似的眼睛蓦地睁开,却没有闻邈意料中的惊恐或是大喊大叫。
 
“皇兄?” 刘协先是有些难以置信,随即表情又释然,维持着侧蜷的姿势不动,“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撑起身子猛地抓住闻邈的手,双眼瞪大,急切询问,“难道皇兄明晚不来了?!”
 
闻邈被刘协一连串精彩表情和话里的内容给震懵了,什么情况?
 
不等闻邈反应过来,刘协突然整个人扑上来挂在他脖子上,脸埋在他衣领里将他死死抱紧,“皇兄别走,不要丢下小协。” 男孩儿带着软糯的鼻音,低低哀求,闻邈觉得脖子上湿热一片,小屁孩儿哭鼻子了。
 
刘协应该是做梦了吧,梦里见到了相依为命的兄长。闻邈心里酸涩不已,将刘协抱紧,出声安慰,“小协别怕,皇兄不走。”
 
大概是刘辩从没有在梦中回应过自己,刘协听到闻邈的声音,感觉到背上的安抚,哭声戛然而止,随即意识到这不是梦。
 
“皇兄?” 刘协这回是不可思议,从闻邈怀中起来,怔怔地望着他,口中几乎是呢喃出声,“他们说皇兄死了。”
 
闻邈顿时心痛无比,拉着刘协的手,“小协乖,皇兄没死,是董卓想杀我,被我逃掉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刘协再确定不过,面上迅速闪过欣喜,但立刻又变成阴狠,咬牙切齿地磨出两个字,“董卓!”
 
闻邈被刘协变脸的功夫给吓到,小屁孩儿哭闹傻笑都可以,这么狠毒的表情是要闹哪样?眉头微微皱起。
 
刘协察觉到闻邈瞬间的不悦,脸上的表情立刻又换回欣喜,“皇兄冒着风险深夜前来,是专门来看小协的?”
 
呃,是来看你,不过还要顺便办点事,被转移话题的闻邈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辰天还在外面等着,暂时也顾不上兄弟情深,还是正事要紧,等灭了董卓再好好补偿下这个“弟弟”。
 
“小协,皇兄需要你的帮助。”
 
说到正事,闻邈不把刘协当小孩子,这个九岁的帝王可比之前十五岁的刘辩聪明多了,当即将现在的情况以及自己跟吕布的计划简单交代清楚,“能不能顺利杀了董卓夺回朝政大权,关键就在小协的诏书。”
 
刘协安静地听闻邈说完,一张小脸露出大人般沉静的神色。
 
“诏书我现在就可以写,可是皇兄知道的,玉玺自我们从邙山回来就没找着……”
 
闻邈微愣,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大将军何进诛杀宦官,刘辩刘协被几个常侍掳走,再回来才发现汉朝的传国玉玺丢了。历史上传说是后来孙坚攻占洛阳从一口井里捞起来最后献给了袁术。一口井?有机会得好好找找!
 
眼下的情况,“没关系,有你的手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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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辰天扶额:为什么有种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赶脚……
 
闻邈叉腰:弟弟妹妹怎么能比作虎狼!!
 
小天使:这个嘛,就要看粟咖亲妈是何居心了~摊手~
 
第9章
 
刘协翻身起来,在书案上铺开天子诏书专用的棉帛,抬眼看了看跟着过来的闻邈。闻邈以为是小屁孩儿不会写向自己求助,心里情不自禁一抖,怎么办?他也不会啊!
 
古代的诏书用文言不说,还有格式措辞行文的各种严苛规定,他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小青年,真心不会写啊!继承的刘辩记忆?甭提了,刘辩原身就是个草包,难怪汉灵帝和董卓都不喜欢他。
 
谁知刘协也就是看他一眼,仿佛光看看他这个皇兄就能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而事实也是如此,闻邈心里面下巴已经掉到地上,只见刘协提笔蘸墨,略微沉吟片刻就开始在白色棉帛上笔走龙蛇。
 
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从白色丝质睡袍袖口露出,整个人神态又是一变,一种与年岁无关的帝王之势浑然天成。
 
闻邈伸着脖子打量,嘴里还随着刘协的笔迹默念,心下感慨,真是好字好文,原来刘协竟然也是个藏得颇深的高人,这才九岁,大了还得了!
 
没花多少功夫,刘协就收了笔,取过朱砂,在棉帛上印下手印。
 
“皇兄,这样可好?”
 
“很好!小协太厉害了!”
 
闻邈这发自内心的赞叹让刘协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更加飞扬,哪还有之前抱着他哭鼻子时的小孩子模样。刘协静静地看着闻邈翻来覆去地拿着诏书看,突然想到什么,“皇兄何时跟吕布认识的?”
 
“啊?” 这一句问得猝不及防,闻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放下手中诏书,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哈,其实也没认识多久,就最近……”
 
刘协眼睛眯了眯,闻邈的支支吾吾明显是有所隐瞒,不过他今夜心情好,暂时不打算拆穿皇兄,“没认识多久皇兄就把自己交付给他了?”
 
呃,这词用得怎么这么别扭,不过闻邈以为刘协就是担心他遇人不淑,“放心,吕布值得信赖。”
 
他相信吕布是因为那是辰天,所以说起这话来毫不犹豫,但是落在刘协耳里就不免奇怪,皇兄跟吕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认识没多久就全身心信赖了?刘协在心里给吕布狠狠记了一笔。
 
“皇兄此行可是危险?既然吕布值得信赖,都交给他又何妨?皇兄不若就藏在永乐宫……”
 
刘协话未说完就被闻邈打断,“不行,董卓在宫里到处都有眼线,万一暴露了反而连累你。再说吕布为你我在外面出生入死,我怎能袖手旁观!”
 
“皇兄现在以什么身份留在吕布身边?” 刘协没在意闻邈打断他说话,相比起来更在意这个。
 
“哦,我现在化名闻邈,做吕布的军师。” 闻邈在心里鄙视自己,在“弟弟”面前下意识的就想要维护自己做人家哥哥的高大形象,说做吕布跟前小厮那多丢人,军师就不错,嗯,跟诸葛亮周瑜一个职业!
 
刘协点点头,没再纠结吕布的问题,闻邈刚松了口气就听他再次开口,这回又恢复成刚被惊醒时一派天真的软萌模样,“皇兄今晚不走好不好?好久没陪小协一起睡了。”
 
“……” 闻邈想不通,小说里别人穿越遇到的都是美女帅哥,为什么到他这儿不是萝莉就是正太?如果不是辰天还在外面等着,他觉得自己今晚就要被留下了。
 
“小协乖,吕布送我进来,还在外面等着,现在不走,等你宫里的侍女宦者过来撞见,董卓立马能杀过来把我们兄弟俩灭了。”
 
话音刚落,像是附和似的,辰天在外面吹响口哨,是在末世时他们常用来彼此联络类似夜莺的叫声,辰天在催他!
 
那头一催,闻邈立刻就坐不住,三两下卷起已经干透的诏书收进怀里,将刘协拉着让他坐回床榻上,“这几天你自己一定小心,等着皇兄!” 说完转身要走。
 
“皇兄!” 刘协却猛地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使劲儿蹭了几下。
 
闻邈回手在他头上薅了几把,感叹这弟弟对刘辩的依赖比记忆里还要严重,语调不禁更软了几分,“小协听话,皇兄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外头夜莺又叫了一声,这回闻邈不敢再耽搁,拉开刘协的手迅速闪身离开。
 
刘协追到屏风外,看着殿门撕开的缝隙合拢,脸上的软萌早就不见,邪肆上挑的凤眼里有流光闪过。
 
辰天的信号发出来的时候正好是门口巡岗的空隙,闻邈飞速回到之前藏身的花丛中,一低头就对上了辰天满眼的担忧。
 
“怎么这么久!” 要不是知道里面是个九岁的孩子,辰天肯定早就冲进去了。
 
“写诏书么……” 闻邈有点心虚,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干嘛要心虚,反正直觉就是不想让辰天知道他这个“弟弟”有些“难缠”。
 
东西拿到人也平安出来,辰天终于放下心,带着闻邈一路躲开守卫出了皇宫,正好赶上寅时城门开启,这一次夜探永乐宫无惊无险。
 
天一亮,辰天刚把闻邈送回军营眼都未合就立刻换上行头返回洛阳城参加朝会。果然,经过了前一日的血腥警示,董卓再次提出迁都计划时,大臣们都老实下来敢怒不敢言。
 
最终董卓拍板,定在二月初一天子领朝廷先行西迁,自己暂留洛阳抵御诸侯联军。此时已经是月中,只有短短十数日的时间做迁都准备,洛阳上至天子,下至平头百姓无一例外地忙碌起来。
 
迁都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原本正在唱着合纵连横政治博弈大戏的各路诸侯终于意识到再不快点董卓就要带着天子逃跑了,于是大家一人让一步商量着推举出“家世最好”的袁家人坐上联军盟主的位置。
 
当时十几路诸侯里,官位最大的是后将军袁术,他跟袁绍都是来自四代出了三个“三公”的世家名门,奈何在渤海挂着太守职位的袁绍辈分上是袁术堂兄,加上人也长得英伟不凡,比袁术在群雄里面人缘更好,于是袁绍领了盟主的位子。
 
其余各地太守州牧刺史吆喝声大,但真正下了狠心要跟着袁绍打这场仗的不多,大家都打着渔翁得利的如意算盘。不过陈留太守张邈手下的骁骑校尉曹操却是打定主意要借着这趟浑水“发家致富”,上窜下跳无比积极,跟周围消极怠工的人一对比,竟然让他坐上了联军二把手,领了代理奋武将军之职。
 
董卓在外的探子很快将联军的最新情报送回,不过送到董卓手里的那份已经被蹲守在驿道上几天的高顺给掉了包。所以收到消息之后董卓大怒,连夜召集手下武将在显阳苑里密谋对策。
 
收到急招的时候辰天跟闻邈相视一笑,知道董卓已经上钩,等会儿就看辰天怎么推掉这次“迎击伐董大军”的任务。
 
高顺调包的密报除了实际的联军将领信息,还在末尾添了一笔,谎称联军第一路人马正由曹操率领,急行军接近洛阳,为的就是要打董卓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目的是让李傕郭汜领兵出洛阳,将董卓的凉州军支走。
 
“如果顺利最好,但吕布向来是董卓手下最锋利的武器,如果他执意要你出兵,不要过多推辞以免惹他怀疑。记住我们还有应急方案!” 闻邈大概是被辰天给传染了“战友临行前综合症”,一路把送辰天到营口还在啰嗦。
 
辰天一步跨上赤兔,挺直腰背回头朝闻邈咧嘴一笑,“Plan B嘛,知道了!”
 
显阳苑北面的议事厅内,辰天阔步进去的时候董卓心腹都已经到齐。
 
“义父,深夜相召,这是有什么大事?” 辰天循着吕布张扬的作派,人未至声先到,跨进门槛一见众人纷纷朝他看过来,故作惊讶,“呵,这可来得真齐。”
 
董卓右手边立着他的两个兄弟,以及女婿牛辅,左手边是李傕郭汜一干凉州过来的将领,看向吕布之时脸上或多或少有些不忿。这也没办法,吕布后来居上颇得董卓亲睐,大家都是武将,互相之间自然看不顺眼。
 
“奉先你自己看。” 董卓神色不虞,将手中密报朝大厅中央的一掷。
 
辰天抬手准确地接住,佯装好奇地打开从头看到尾,渐渐收起嬉笑神情,越来越严肃,看到最后粗犷的入鬓长眉狠狠挑起,“曹操?他也敢!”
 
董卓四平八稳地居中而坐,似乎很满意吕布的反应,抬手缓缓捋过下巴上的胡须,眼神顺势扫过厅内众人,“今日召尔等前来,正是要商讨拒敌之策。”
 
话音刚落,牛辅李傕已经跨步而出,几乎同时抱拳出声。
 
“小婿愿领兵迎战!”
 
“稚然愿领兵迎战!”
 
辰天又是一乐,不疾不徐接着出声,“若是奉先出战,三日即可退敌。” 语气是说不出的狂妄,听得董卓的一干老下属后槽牙都快磨穿了。
 
董卓没出声,眼帘垂着像是在思考。
 
李傕与牛辅对视一眼,再次躬身抱拳,“相国请听稚然一言,吕将军勇武非凡吾等不可当,然吕将军麾下儿郎不过三万,信报所述此次曹操率领联军多达十万之数,其中固然有虚实,但以少敌众实非明智之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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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闻邈桃心眼:哇塞,老攻好帅!来告诉电脑(手机)面前的观众朋友,这个吕布是你本色出演咩?
 
辰天得意脸:很帅么?一般般啦~你老攻比较擅长这种长得好看又霸气侧漏的啦~
 
粟咖默默敲着delete键,将辰天此时的心里独白毁尸灭迹
 
(辰天:吕布的外延加上我的内涵,简直天下无敌!哇咔咔咔咔~)
 
第10章
 
李傕这话说得直白,吕布手下人少,还被张辽分了一部分出冀州,要拉出去打仗,面对敌方数倍的兵力,主帅再牛掰又如何?而原凉州军部曲八万,又是强健善战的戎族军,这样一对比,当然是派他们出去更有胜算。
 
辰天心里乐得慌,这种话就是要对方说出来才有效!随即冷哼一声,面上挂着嘲讽,“畏首畏尾才是兵家大忌。”
 
李傕本也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听吕布这么一说差点就要翻脸,却被董卓挥手制止。
 
“奉先说得有理,这就回去准备吧,看我并州儿郎如何以少胜多!”
 
董卓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所有人都唯有俯首称是,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不满。李傕等人是在暗骂吕布又抢了立功的机会,辰天却是在后悔。
 
他好像一不留神飙戏飙过了头!董卓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幸好闻邈猜到这种可能,提前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哎,不过这下就有得折腾了。
 
辰天出门的时候是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是垂头丧气。闻邈一见就知道什么状况,心里叹口气,拍着他胳膊安慰,“好事多磨,不可能什么都一帆风顺。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全军拔营,阿邈也得跟我一起。”
 
“放心,不过是走个过场!张辽不是已经回来了么,胜仗不好打,‘败仗’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谓邪不胜正,他们是站在道义的一方,闻邈对于这场跟董卓的较量很有信心。
 
天际刚刚泛白的时候山谷里的并州将士已经整装待发,当然,气势汹汹的样子都是做给人看的,往近处瞧就能发现,主帅和副将马背上都坐着拖油瓶呢,哪像是真的要去打仗的样子?
 
张辽得到辰天密信,已经带人在洛阳东面的阳濯等候。因为是要佯装联军先锋,而曹操正在陈留屯兵,所以闻邈定了阳濯这个陈留与洛阳之间的位置。
 
原本的打算是如果董卓顺他们的意派凉州兵马迎战,张辽就负责放风筝,把李傕郭汜的人马遛走,拖的越久越好,辰天则趁机策反洛阳军手刃董卓,最后再带兵跟张辽前后夹击解决掉李傕。
 
现在只是稍微调整,辰天先带兵做做样子,三日后派人回洛阳报信说并州军不敌联盟军十万兵力全军覆没,董卓自然会派李傕带凉州兵出洛阳。而那个时候辰天他们已经悄悄北上,沿着黄河绕到洛阳北面给董卓个大大的惊喜!
 
离开洛阳郊县范围之后辰天就下令收起旌旗,三万人分成几波沿着小道朝北面潜行,三万人不是小数目,大张旗鼓地万一真将联军招惹来就麻烦了。
 
而他们也没有打算去跟张辽先碰面,只是顺道经过阳濯远郊的时候,辰天在马上跟隔着两个山头的下属打了个呼哨。
 
闻邈远远望见对面山头上立着一匹灰色大马,马上一蓝色武袍的年轻男子手持月牙戟凌空耍了几圈,应该是对辰天的回应了。
 
“那就是张辽?”
 
“是他,大半年不见,又长高壮了。”
 
“天哥,你现在跟吕布是越来越分不清楚了……” 而且这种长辈对很久不见的小辈说话的语气,跟“小明你又长高了” 有什么分别?闻邈莫名地有点心疼张辽。
 
“咳咳……” 辰天尴尬地咳了两声,对闻邈的吐槽不做回应。吕布跟张辽虽然年纪差得并不是很大,张辽也是勇猛无匹,但在吕布眼里总是个小孩儿。在张辽心里,吕布也是亦兄亦父的存在。
 
“不过我之前的担心算是多余了,张辽很聪明嘛,连曹操的帅旗都准备了,哈哈!” 闻邈一指对面山坡上竖着的军旗,大大的曹字正迎风飞扬,而且张辽手下的兵都没穿并州军的盔甲,显然是提前下了功夫的。
 
“嗯,以后多接触阿邈就知道了,文远是个人才。” 辰天说出口又觉得无奈,闻邈肯定又要笑话他。谁叫他跟吕布融合得太彻底,而且吕布跟张辽关系这么好呢!
 
谁知闻邈没有如他意料中的开口嘲笑,而是忽然转过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催促他赶快上路。
 
这是怎么了?辰天莫名其妙。
 
其实闻邈也很莫名其妙,先前还在心里吐槽吕布跟张辽关系好,见辰天叫着张辽表字一脸激赏的样子,瞬间想起之前从幺蛾子那儿听来的八卦。据说吕布之前“身边没人”!历史上不是说吕布好色么,谁知人家却是不近女色!
 
既然不近女色,跟张辽这个小帅哥还这么要好……闻邈自己是弯的,难免就要朝那边想,吕布跟张辽难道有一腿儿?辰天跟吕布融合了,会不会也……
 
闻邈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完全没有逻辑,想着想着心里就有点泛酸,紧跟着就有点吃惊,他怎么能这样!辰天是战友,他要跟谁有一腿儿是他的自由,自己在这儿冒酸水是几个意思?
 
看来穿越之后日子过得太安逸了,闻邈乱七八糟的思绪最终归结为生活还要更刺激一点才行!
 
不管二人心中如何千回百转,他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山头,朝着洛阳北面绕去。
 
三日后,一名穿着并州军盔甲,浑身浴血的士兵骑着同样身中数刀的战马从东面而来,朝着洛阳疾驰而去。显阳苑议事大厅,董卓全程黑着脸听完最新战报。
 
“全军覆没?”
 
士兵伏倒在地,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畏惧董卓氵壬威,浑身抖得跟抽筋似的。
 
“哼,你们将军呢?” 李傕有些幸灾乐祸,“不是说三日退敌?”
 
“将、将军不知所踪……小人逃出来的时候,联军已过阳濯……”
 
李傕鼻孔上翻着睨了地上的小兵一眼,转身朝董卓请缨,“稚然愿为相国分忧!”
 
董卓也不敢相信短短三天吕布就把并州军三万人给折了进去,虽然他极不情愿将自己亲信部曲派出,但眼下朝廷还在洛阳,要是让曹操带人打过来他就真的毫无翻身之地了,此时只有点头。
 
当天傍晚,高顺从南边带回来消息,李傕郭汜已经率领西凉军离开南郊驻扎地朝阳濯方向行进。辰天立即分出一万人马让高顺领着,摸黑将董卓所在的显阳苑远远包围起来。将闻邈闻昕留在城北临时落脚的地方,自己带着剩下的两万人直奔向洛阳城东面的禁军军营。
 
洛阳军除了轮班守在城内的,绝大部分都在城外驻守,董卓又抽调出一批人守着显阳苑,兵力三分,就算真的打起来也能各个击破。
 
因为处于非常时期,董擢牛辅几个将领并没有回各自的府邸,都在军营里留宿。辰天来的时候正好一锅端。两万人马包围接近,禁军军营立刻发现不对,董擢牛辅披上盔甲出来的时候,就见火把照亮处赤红马上立着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的吕布。
 
“吕布小儿!你敢背叛董相!” 牛辅一见“失踪不见”的“败军之将” 突然带兵出现在这里就明白过来。
 
辰天不理会牛辅,唰地一声抖开手中印有刘协鲜红手印的诏书,朝军营众兵士朗声道,“奉天子诏,讨诛逆贼,尔等本是天子麾下,弃暗投明者不杀!”
 
董擢一见吕布手中有天子诏书,心道不好,“别听他胡说,那是假的!还不将这逆贼拿下!”
 
禁军众人正在犹豫不前之际,赤兔忽地一声长嘶,辰天已经单骑冲了过来,董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长戟一挑,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已经开膛破肚死得不能再死。
 
“吕布!” 牛辅目眦尽裂,吕布当着他的面杀了董擢,他怎么向董卓交代,当即提起长枪,迎着掉头而来的吕布冲了上去。
 
可惜辰天在马背上本就是占尽了便宜,再加上吕布一柄长戟使得已经是出神入化,戟头架住斜刺过来的枪头狠力一拧,饶是牛辅这样的彪形大汉都拗不过。
 
长枪瞬间脱手,而枪身还未坠地,方天画戟已经追着挑了过来,牛辅眼睁睁看着天地旋转之后自己没了头颅的身躯还立在原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此二贼已然伏诛,还有谁要上来送死!” 以吕布的战力,杀区区二人还不算热身,但已经足够震慑禁军众人。在武力和诏书面前,何去何从不言而喻,军营里顿时跪倒一片。
 
打铁要趁热,辰天不做停顿,带上人马朝显阳苑奔去。
 
先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高顺的人只是在外围观望并没有主动接近,与辰天汇合后二人简单商议,还是想要兵不血刃,毕竟士兵留着都是自己的。
 
辰天想了想,让高顺守在原地,自己骑着赤兔前去叩门。
 
守门的士兵远远见吕布前来,纷纷围上去,“吕将军!” 上头不是传言吕布带兵出去全军覆没自己人还失踪了吗?这是逃出来了?
 
“军情十万火急,速速为我通禀!” 吕布神情肃穆,开口不容置疑,加上刚才杀牛辅董擢溅在身上的血迹,还有那么点上过战场的意思,守卫士兵稍稍顿了顿,就不疑有他,一面将吕布迎了进去,一面派人进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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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张文远:虽然是个长镜头,但我也算是出镜了!
 
粟咖:你不仅出镜了,还在你们将军家小受心里留下了阴影!
 
第11章
 
辰天一进显阳苑就隐隐察觉不对。董卓向来怕死,他的居所都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守卫森严,但刚才除了门口的一队兵士,进入别苑后守卫人数明显比往日少了许多。抓住缰绳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赤兔原本跟着引路士兵放慢的脚步蓦地放了开来,提速朝董卓住处奔去。
 
“吕将军!” 引路的几个士兵被突然翻起的马蹄掀倒在地,焦急呼喊的时候赤兔火红的马尾已经消失在前方树荫深处。
 
辰天听到身后远远的一声急促呼哨,眉心顿时蹙起沟壑,眯眼朝前望去,还没接近董卓住的湖心居,前方暗处就涌出来大批人马,为首的是董卓手下武将华雄。
 
“吕将军果然没死。” 华雄身壮如牛,胸前肩背肌肉鼓涨,手持银枪直指辰天。
 
“呵,你没跟着李傕去会那曹操?” 辰天心头震惊,脸上却是胸有成竹波澜不惊的样子。董卓竟然算到这一步?简直不可思议!
 
“相国特意留我在此,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华雄话没说完就举枪驱马朝吕布奔来,也是个急性子。
 
“就凭你也想杀我?”  吃惊归吃惊,随机应变的能力辰天早就在末世磨练出来,长戟反握固在后肩,双腿一夹马腹不避不让迎着华雄就直冲过去。
 
要论战力,吕布可以一击制敌单挑大半个三国,华雄虽猛,在吕布膂力面前也落了下风。银枪刁钻的一刺被辰天侧身避过,顺势左手胳膊一抬,将枪柄牢牢扣在腋下,右手长戟下沉,戟头随着战马擦身而过的旋风之势在华雄马腹上深深划过。
 
不过一个照面,华雄人仰马翻,祖传兵器还到了敌人手上。想要翻身起来,战马已经肚破肠流奄奄一息,压着华雄一条大腿动弹不得。
 
辰天高居马背,方天画戟沾着血腥的锋锐抵在华雄咽喉,“董卓何在?”
 
华雄却犹不惧死,甚至主动将脖子往前送了送,一边大吼道,“都看着做甚!给我一起上!” 这是朝旁边已经被吕布逆天的实力吓得目瞪口呆的一干兵士吼的。
 
可惜董卓留在显阳苑的人本就不多,就算一起上又如何,大家自认不是吕布对手,这是都默契地做了缩头乌龟。
 
辰天眼神一暗,果然如闻邈所说,董卓手下心腹大将各个忠心不二,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来,当即不再留情,长戟微沉,送华雄归西。
 
“董卓何在!” 这一声是问华雄手下。
 
戟尖还滴着血,辰天立在马背上就像一个杀神,小兵不敢迟疑,哆嗦着将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原来董卓得知吕布并州军全军覆没消息之后立即派出李傕郭汜出洛阳迎敌,但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原弘农王郎中令李儒前来求见,跟董卓密谈之后董卓就留下华雄留守显阳苑,自己带着人朝洛阳城去了。
 
“李儒?” 辰天记得就是李儒奉董卓之命毒杀弘农王刘辩的,之后闻邈制造大火,董卓对外将锅推给王妃唐姬,背地里好像是让李儒负责继续查清失火原因,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奉先儿,再啰哩啰嗦的,你那小情人可又要被董卓逮到咯~】
 
辰天又是一惊,【小苍?】他发现小苍要么就不出现,每次出现都是跟闻邈有关,【怎么回事?说清楚!】闻邈不是在城北郊外跟闻昕一起等着他吗!
 
心头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小苍一如既往的作风,冒个泡就消失。
 
又是董卓!辰天眼睛似要喷火,调转马头奔出显阳苑,外面高顺见自家老大火急火燎地出来,立即迎上去。
 
“将军?”
 
“留一队人将里面的人收编,其余人跟我进洛阳!快!”
 
话说董卓到底怎么就未卜先知带人跑了?他本就是疑心颇重的人,一开始听说联军来袭,虽然明知道并州军人少,但西凉军是他的心腹,吕布是降将,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将心腹留在身边。所以不顾李傕请缨,将吕布派了出去。
 
谁知等了三天等来了全军覆没的噩耗,没办法还是将心腹派出去了。但吕布阵中失踪着实让他心头难安,吕布那样的实力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死不见尸的事情必有猫腻,就像刘辩一样。
 
正在忧虑的时候一直在永安宫查失火案的李儒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火场经过一寸寸勘察,居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的痕迹。就算火势再大,烧成灰也该有点骨头渣子吧!虽然刘辩是李儒亲眼见着咽气的,但如今死不见尸,他也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董卓一听就觉得要坏事,以他的疑心病,一个死不见尸可能是巧合,两个就妥妥的有阴谋。于是也不敢在显阳苑呆着,无论如何去洛阳城内,把献帝绑在跟前才最保险。
 
其实辰天他们刚出发,高顺的人差一点就将显阳苑围住之前一柱香的功夫,董卓才堪堪离开。
 
但是这跟在城北躲着的闻邈有什么关系?
 
辰天留了一小队人保护闻邈闻昕在北面邙山脚下一个破庙等候。他们离开没多久,闻邈右边眼皮就开始狂跳不止。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闻邈就有点心神不宁,加上左等右等,辰天已经离开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他就有点坐不住。
 
倒不是担心辰天,他相信战友的头脑加上吕布的实力不至于出什么事情,但他们的对手是董卓,多智近妖的一代奸臣,真的这么轻易就被瓮中捉鳖?他们的计策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么?
 
想来想去闻邈突然定住,刘协!他跟辰天觉得只要把董卓拿下,提着人头进洛阳,加上天子诏书自然会畅通无阻,便没有分兵去守着城里。难道疏漏就在这儿?
 
心头的不安越来越严重,闻邈坐不住,决定带着人进洛阳,刘协是他们的底牌,无论如何不能有闪失。
 
从邙山到谷门这条路刘辩的记忆很清晰,刚穿越那会儿本来打算是带着唐姬沿着这条路逃走,没想到现在却是带着闻昕外加一队并州勇士直奔虎穴而去。
 
毕竟是挨着冷宫谷门的守卫近几日又有些松懈,闻邈拉着闻昕躲在后面,就见辰天留给他的人三两下就将守卫制服,众人迅速沿着宫墙朝永乐宫方向潜行。
 
他们进入永乐宫的时候一切如常,借着夜色遮掩,竟然很轻松地就避开巡岗守卫。见到刘协安然无恙地立在殿中,闻邈才长吁了口气。
 
刘协本是在案边翻看书册,殿门突然被推开,自己皇兄领着十几个高大士兵冲了进来。若不是他及时回身捂住旁边女侍口鼻,这一声惊呼就要将宫里董卓的手下引来。
 
“皇兄,你怎么来了?” 跟刚才沉着果断的反应截然相反,刘协起身迎过来的时候满脸欣喜若狂,也不质问大晚上的带人闯进来是不是意图不轨,直接就冲过去抱住闻邈。
 
毕竟差了六七岁,刘协个子小,手环着闻邈纤细的腰身,头正正抵在闻邈胸口。方才差点惊呼出声的女侍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冷情冷性的小皇帝扑在来人身上撒娇,惊悚得连那声“皇兄”都被选择性忽略了。
 
闻邈被刘协扑得后退了一步才站稳,有些哭笑不得,一手回搂着他一手在他头上轻拍,“没事就好,先前眼皮一直跳。”
 
闻昕虽然曾经嫁给刘辩两年,但很少有机会常常伴在不近女色的刘辩身侧,也没有见过兄弟俩这样的亲密,突然一见也微微愣了一下。
 
更不说跟着进来的并州兵士,将军吩咐要好好看护的小情人,竟然被皇帝称作皇兄?还当着这么多人搂搂抱抱,怎么办,回去要跟将军打小报告吗?
 
“兄长……” 闻昕是真勇士,伸手拉了拉闻邈袖口,现在不是兄弟情长的时候啊。
 
闻邈还没转头说话,刘协就从他胸口抬眼,没有温度的目光扫过小兵打扮,但一看就粉粉嫩嫩的闻昕。嗯,不是眼熟的问题,刘协立即认出,这是皇兄的王妃唐姬!
 
闻昕被刘协阴鸷的眼神看得一抖,也不敢拉着闻邈袖子了,直接缩到闻邈身后。
 
“皇兄办正事也不忘带着嫂嫂……” 刘协这一句语调淡淡的,边说还专注地望着闻邈的神情,就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已经认了她做义妹,以后嫂嫂什么的休要再提。”
 
闻邈语气认真,看不出敷衍,刘协瞬间心情大好,“所以董卓已经伏诛?为何就皇兄一个人,吕奉先呢?”
 
“暂时还不知道,吕布已经去显阳苑了,我担心你,这才进宫来。”
 
担心我,刘协很满意,笑意直达眼底,“我没事,既然皇兄来了,今夜就不要走,与我一起等吕将军如何?”
 
闻邈正有此意,带人来就是要保护刘协的,“好!” 说着回望向身后的兵士,“辛苦大家,今夜就在殿内守着,希望你们将军尽快提董卓的头进宫……”
 
刘协秀气的眉梢一挑,他想的是兄弟二人独处,可没说要这么多碍眼的人也留下,正要开口,殿门突然从外面被踢开,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进来。
 
“陛下想见老臣何须吕将军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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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辰小天:老子在外面帮你打江山,你在后面挖老子墙角?
 
刘小协:奉先儿你说什么?人家年纪太小听不懂呀~
 
第12章
 
这一声犹如旱地惊雷,殿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闻邈急促转身,左手抓住刘协右手抓住闻昕将二人薅到身后,跟着来的十几个并州勇士也纷纷亮出兵器护到闻邈前面,个个额上手背皆是青筋暴突。
 
门口迅速涌进来大批手持长枪的士兵,箭尖正对众人,冒着森森寒光。董卓跨步进来,身后跟着李儒。一见站在前面的闻邈,李儒肩头剧颤,“噗通” 一声朝董卓跪下,惊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董卓没有理他,上前走了两步,在闻邈闻昕刘协面上一一扫过,“哼,陛下一家团聚倒是喜庆。”
 
刘协握紧闻邈的手,想要站出去却被闻邈拽住,自己挺直胸膛直视董卓,“董相国身边这小人妄图以毒酒害我,还不速速拿下!”
 
闻邈这一开口完全没有曾经刘辩面对董卓时的懦弱胆怯,不光是董卓,就连刘协都微微偏头,盯着他的侧脸看得入神。
 
“殿下跟着奉先儿几天,胆子也变大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董卓似笑非笑,前一句还在可喜可贺下一秒却转而朝刘协吐出残酷的话来,“陛下是现在就过来,还是等老臣杀了所有人亲自过去?”
 
闻邈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再面对生死关头竟然无比淡定,心想这老匹夫当他们是傻子吗,这里除了刘协是必须活的,其他人却是一个都不能少,必须死。
 
让刘协呆在身边,也许还能久撑一会儿,就看辰天能不能及时赶到。
 
但刘协却有些动摇,脸上是在董卓面前时惯常的平静神色,“我现在过去,相国放了皇兄。”
 
不等董卓回应,闻邈就捏了捏手心的小手,“不行,听我的!”
 
小协,对不起,需要你才能暂时保命啊……对于这样近似利用的心态,闻邈在心里默默道歉,只希望能活下去今后再好好补偿。
 
董卓忽然抬手道,“陛下你看,不是老臣不留情面。”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第一排的弓箭手将箭头对准前面的并州勇士,顿时啪啪咻咻地声音大作,殿内同时响起刀剑与长箭相碰的铿锵声,间或发出箭头入肉的噗噗声以及受伤勇士的闷哼。
 
一轮射击过后,护在闻邈前面的勇士倒了一半。
 
闻邈手心已经汗湿,背脊依旧挺直没有半点动摇,心里大喊着,天哥,你怎么还不来啊!余光瞄了瞄殿内,这空荡荡的大殿也没个地方可以躲!以后一定要让刘协把皇宫重新修一遍!
 
刘协感觉握着皇兄的手都已经滑不溜秋的了,咬着牙低声呼唤,“皇兄……” 让我过去吧。
 
闻邈毕竟是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看得比刘协明白,董卓不可能放过他,还是朝刘协轻轻摇头。
 
董卓眼睛眯了眯,再次抬手,后排的弓箭手立即上前准备射击。就在这时殿外花园里响起打斗声,董卓脸色阴沉,立即下令,“放箭!”
 
闻邈也听到了外边动静,心头大喜,“吕将军来了,大家坚持住!” 喊完就拽着一左一右的正太萝莉朝殿后方退去,虽然矮屏风也抵不了什么事,但有点遮掩总是好的。
 
“吕布来了”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剩下的几个并州勇士瞬间爆发出无穷战力,刀剑舞起来密不透风,将第一轮箭雨全部扫开。
 
“阿邈!” 花园外辰天左手持无名剑右手持方天画戟,在枪林箭雨中犹过无人之境,抬眼已经望见大敞的殿门。
 
董卓眉心狂跳,知道吕布那杀神已到再也等不及,拔出腰间佩剑,带着身后士兵就朝殿内冲,“除了刘协,格杀勿论!” 如果不能在吕布冲进来前将刘协挟持,一切就真的完了。
 
跟着董卓进来的人数众多,几个并州勇士双拳难敌四手,接连殒命,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看对方已经杀到跟前,闻邈放开弟妹,扑到一边刀剑架,抽出挂在上面的一柄长剑。然而刘辩的身子太弱,长剑重若万斤,抽是抽出来了,却怎么也挥不起来,闻邈又尴尬又懊恼。
 
“兄长!” 闻昕蓦地一声尖叫。
 
闻邈抬眼就见一个士兵朝弟弟妹妹扑过去,大刀就要砍向闻昕,心头猛地爆发,“呃啊啊啊!” 长剑竟被提起来,借着闻邈的冲势和自身的重量,狠狠刺进闻昕面前的士兵腰腹。
 
就在闻邈将半死的士兵从闻昕身上掀开的时候,一旁的刘协双眼陡然圆瞪,闻邈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弓箭手,箭已离弦。
 
说时迟那时快,刘协顾不得思考,一个纵身将闻邈扑倒,飞射过来的箭簇径直没入他背心。
 
“小协!” 闻邈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转脸过来就看到刘协贴在近处双眼紧闭的脸,视线微偏,就看到他背后竖着的长箭。嗡地一声,大脑宕机,怎么会!怎么能这样!
 
董卓一剑刺死最后一个并州军,瞥见刘协中箭,登时大惊,这可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检查伤情,又发现刘协身下的刘辩,心想,刘协要是死了,刘辩也可以用。
 
正要伸手去拉,顿觉后颈一阵刺痛,脖子已经无法转动,眼珠子几乎要爆裂而出,向下望去,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咽喉处伸出来的带血剑尖。
 
闻邈惊恐地看着董卓已经抓向自己的手缓缓垂下,然后整个人跟着缩倒在地,后面站着满脸是血的辰天,双目绯红,喉头粗踹,犹如嗜血的地狱修罗,看在他眼里却更像是天降战神。
 
“天哥……” 你终于来了。
 
辰天想要扑上去将闻邈抱紧,但自己一身是血,正犹豫着又发现了中箭的刘协,心头一跳。
 
“天哥,快,快救救小协!” 闻邈也立即反应过来,怀里的人还有温度,刘协还没死!
 
辰天伸手探了探刘协颈部,用刚才杀了董卓的无名剑割开刘协背心的衣物,又利落地将箭身斩断。箭簇埋得很深,但却不在致命位置,“他不会死,放心。”
 
外面的战斗也很快结束,士兵清理战场的时候,在御医的救治下,刘协背心的箭头被取出,确实如辰天的判断,人没事,当时应该只是因为年纪小痛晕了过去。
 
但辰天却没时间跟闻邈好好说说话,虽然董卓已死,但李傕郭汜带着的的几万凉州军正朝着张辽疾行而去。他必须召集所有兵马,提着董卓的头颅赶过去跟张辽来个前后夹击。
 
“天哥,一路小心!” 闻邈对于自己这次的冲动很是愧疚,想要跟辰天多说几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辰天见闻邈安然无恙,先前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掌心擦了擦闻邈额头,“不用自责,若不是阿邈来插这一手,等我收拾完外面再回来洛阳的时候,董卓挟持天子,才真是不好杀。”
 
闻邈仰头盯着辰天好看的眼珠子看,有的时候觉得辰天像吕布,但每当两个人独处,其实他还是更像原来的辰天多一些,让人很是心安。
 
“嗯,速战速决,等你回来!”
 
辰天看着闻邈唇边浅浅的弧度看得心痒,头微微向闻邈靠近,很想就这么低下头亲上去,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等结束这一仗,他准备要好好的收点利息。
 
最终他只是将闻邈拉进怀里,轻轻的抱了抱就松开,“很快回来!”
 
闻邈怔怔看着辰天飞扬的大红披风,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辰天要亲他,心头狂跳不已。
 
完了完了,肯定是升级版的辰天太邪魅狂狷太帅太迷人,他为什么老是对着战友犯花痴!刚才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为什么还有兴致想这些?还是赶快回去陪着刘协吧!
 
因为伤在后背,刘协只能趴在榻上,此时还没醒。闻邈看着刘协被缠得雪白的后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想着利用这个小皇帝保命或是干其任何事情,九岁的刘协是真心爱戴他这个兄长,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
 
“以后小协就是我的亲弟弟……哥哥也一定会用性命去保护你……” 闻邈在刘协裸着的肩头上轻抚,口中喃喃自语,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小正太伤口的疼痛,快些好起来似的。
 
朝床榻内侧趴着的刘协此时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他不知道刘辩瓤子里住的是闻邈,以为刘辩口中的亲弟是因为他们不同母才有此一说。
 
亲弟弟?我才不要……不过听到皇兄说要用性命去保护自己,心情很好呢,这点小伤,太值得了。皇兄的手好暖好滑,要是就一直这样只摸他一个人,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就好了。
 
那个唐姬看起来不是问题,吕布才是个麻烦,刚才他是抱了皇兄?哼,以为我真的昏死过去了呢。要去打李傕?死在外面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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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粟咖:小天吾儿,不是为娘说你,再这么磨叽小心媳妇儿被撬走哦~
 
辰天:……
 
闻邈:……
 
刘协:哦耶!
 
第13章
 
辰天这一走就是好几天,每每有战报传回闻邈都是心惊胆颤。
 
幸好每次收到的都是好消息,李傕郭汜带领的凉州军虽然勇武善战,但遇上武力超群头脑不简单的辰天,加上三国武将中排名前列智勇双全的张辽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不过李傕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打仗而是逃跑,辰天本可以放他一马回洛阳收拾大局为先,但想到历史上有李傕反袭长安吕布落荒而逃的真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永绝后患。
 
所以辰天并张辽追着凉州军余勇在平原上东奔西窜,耗费时间稍微长了些。
 
转眼半月过去,终于收到消息辰天张辽已经诛杀李傕郭汜,收编大批凉州兵士,率领大军正在回来的路上。闻邈心情愉悦,坐在崇德殿前看着高顺言周教闻昕那小丫头射箭。
 
高顺是辰天特意留下来保护闻邈的。洛阳朝廷现在虽然是刘协最大,但毕竟年纪还小,保不准某些居心不良的王公大臣就想趁着城内兵力空虚搞出什么乱子,有高顺带着一支并州亲信队伍坐镇,辰天才能安心在前方打仗。
 
“皇兄,我也想跟着高校尉习武。”
 
刘协坐在闻邈旁边,看看殿前瞄靶子的闻昕高顺,又看看身边的闻邈,当然,看后者的时候居多。之前董卓心有所图,对天子的教育工作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甚尽心。
 
于文,刘协自己暗地里努力刻苦,加上多少要接触奏章跟蔡邕这等大学士也有所接触所以不至于荒废;于武,先天不足加上后天董卓的刻意阻挠,至今还是只名副其实的白斩鸡。
 
闻邈偏头看看小皇帝,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高校尉是昕儿的,等吕布回来让张辽带你练武。”
 
刘协眉尾上翘,虽然他不待见这人,但就论武力值来说,教习天子难道不是首选吕布?为什么是等吕布回来却让张辽来教?张辽是谁,显然还没在天子心里挂上号。
 
“张辽是谁?” 想着就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闻邈眼神闪了闪,刚才那句话看似无意其实很有点假公济私,高顺是闻昕的,张辽推给刘协,辰天当然留给自己,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于是煞有介事地开口。
 
“张辽你居然不知道?!那可是能文能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并州军里一只花!论实力也只比吕布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教皇帝练武,完全不是问题,嗯!
 
话一说完,那边正把着闻昕拉开弓弦的高顺手就一抖,长箭射偏了。
 
“欸!你这大个子,也不怎么样嘛!”
 
闻昕自从跟着高顺练武就没少受这严肃认真的“师父”白眼,终于逮着机会埋汰一句。
 
“嗯,一时手滑,再来。” 高顺面不改色,重新拉开弓,这次是正中靶心,心里却是在捣鼓。
 
将军的小情人原来是皇子也就算了,张文远那小白脸是什么时候被惦记上的!他跟张辽关系也还不错,这次回来得提前跟他打声招呼,跟将军抢男人,完全就是找死嘛!
 
同样的话落在刘协耳里就更是变味得厉害,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心里的小本本里又多了一个跟他抢皇兄的人。而且这个看起来还来势汹汹的样子,皇兄都把他夸成一朵花儿了!
 
刘协练武的热情瞬间被浇灭随着一缕青烟消散无影踪,趁碍事的人都还没回来,他必须有所行动!
 
“皇兄,看半天出了一身汗,我背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御医说可以沾水,可是胳膊还是有点抬不起来,皇兄陪我沐浴好不好?”
 
沐浴?闻邈想了想,刘协这半个来月因为受伤不能沾水都是让侍者帮忙擦身的,洗澡为什么不可以也让侍者帮忙?正想要拒绝,低头就对上刘协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
 
闻邈心软了,好吧,这也是难得的兄弟交流感情的机会。
 
刘协一见闻邈点头,兴奋地一蹦而起,拉着他边走边朝候在一旁的侍者吩咐要立刻用大浴池。几个下人赶忙跑开,要在小皇帝驾到之前把浴池收拾妥当。
 
闻邈瞥一眼拉着自己的手,刚谁说胳膊抬不起来的……小屁孩儿……
 
剩下崇德殿前佯装交流弓箭心得的闻昕和高顺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叹气。
 
闻昕:哎哟,兄长被小皇帝吃得死死的。
 
高顺:小皇帝好像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皇帝专用的浴池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热水是从地底引上来的热泉,整个殿内水汽蒸腾,像是从房顶垂下了层层叠叠的薄纱。
 
刘协遣退了所有要来伺候的侍者,戳了戳还在参观御用澡堂的闻邈,“皇兄,帮我脱衣服吧。”
 
闻邈回过头,嘴角很明显地抽了一下,宠溺地一点刘协额头,“我知道,手抬不起来是吧?” 吐槽归吐槽,手还是迅速地动起来,很快就把刘协剥干净,快得刘协直撅嘴。
 
为什么这衣服脱得跟他想象中差距这么大?!
 
“好了,下去吧。” 闻邈对着刘协还没长开的身子完全无法想歪,眼神比浴池里的清泉水还纯洁无暇。
 
刘协悻悻地转身迈进浴池,“皇兄也下来呀!”
 
“我昨日才洗过,就在岸边帮你擦背吧?”
 
那怎么行!“岸边滑得很,到处都是水反正都要沾湿的。” 刘协努力争取共浴的机会。
 
闻邈顿了顿,望了两眼看起来就滑腻的泉水,有些心痒,好久没泡过温泉了。早知道昨天就不洗了!哎,古代这长头发洗一次就要掉一层皮。
 
刘协见闻邈眼中有挣扎神色,总算心里舒爽了些,皇兄介意跟他共浴,是不是说明其实心里还是把他当成男人的?
 
最终泡温泉的诱惑还是太大,闻邈也不回避,果断的当场扒了衣服,没有一丝丝扭捏,然后刘协就没有一丝丝防备地张红了脸。
 
皇兄真好看,哪里都好看!
 
水流潺潺地,随着闻邈入水的动作铺上池岸,又很快将闻邈半身淹没,刘协的眼珠子也差点跟着掉进去。然后就感觉比水温低了很多,玉石一样的触感点在自己背上,刘协浑身都开始泛着粉红。
 
“我看看你的伤。” 闻邈伸手将刘协掰过来,雾气太大看不清楚,又凑近了些。刘协全身紧绷,觉得皇兄的嘴唇就要贴上自己背脊似的。
 
刘协背心的箭伤结的痂已经脱落,留下个肉色疤痕。
 
“御医本事果然了得,这才多久……” 闻邈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上去,就感觉刘协一抖,猛地收回手,紧张地问道,“还会疼吗?”
 
当然不是!刘协十分不自在,但这伤是为了皇兄受的,有这疤痕在皇兄总会记得他的好,“嗯,还、还有点。”
 
闻邈果然心疼了,重新伸手,这次却摸在疤痕旁边,“虽然在背上,不过也是破相了,真可惜,小协皮肤这么好。咦?”
 
“皇~皇兄?” 刘协声音都开始发抖,他这次感觉皇兄的呼吸都吐在伤口那里敏感的皮肤上,皇兄要干嘛?!好紧张!
 
“别动!” 闻邈凑得更近,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突然提高音量,“好像是个字!”
 
“……” 字?这个跳跃有点大,刘协懵了。
 
箭簇留下的疤痕看起来有些支离破碎,十分不规整,但是杂乱中又似乎有规律,闻邈歪着脑袋,那处椭圆的疤痕分明留下个繁体的“轸”字!
 
“小协的伤口结疤看起来竟然是个轸字……” 闻邈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不过天下之大什么奇闻异事没有,“可能是巧合吧,正着看又不像,歪着看就是。”
 
轸,意思有好几个,闻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有伤痛的意思,哎,是老天在提醒他记住刘协为了救他留下的伤痛么?
 
“算了,皇兄帮你擦身。” 闻邈自言自语完,强行结束了这个让他心情低落的话题,捞过搓澡巾认真地帮刘协洗起澡来。
 
刘协也没有要纠结背上有个字这种小事,现在皇兄赤裸的身体就在近前,水很清,彼此都是一览无遗,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果然,闻邈擦完后背把刘协转过来要擦他胸前,然后就发现了水下面翘起的小可爱,嗯,字面意思,又小又可爱。
 
闻邈不厚道地笑喷了,“小协已经是男子汉了啊?” 都能勃起了,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在热水里还能启动,看来以后长大了也是能力超群那种。心思纯洁的闻邈完全没有去想小屁孩儿是对着他启动的事实。
 
刘协脸色已经红得发紫,“皇兄忘了,下月一过,我就虚岁十一了。” 像是怕闻邈不懂,又立即补充,“前阵子,董卓都在安排要立后的事情……”
 
闻邈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汉代贵族成婚早,男孩儿发育得好的十一岁都能让老婆怀孕,不过,“小协是男子汉,不过可不能随便亲近宫里的侍女,立后的事情,再等几年也不迟。”
 
对身体不好,还是再过几年比较妥当,刘家的皇帝荒氵壬的居多,他们两兄弟那个早死的父亲汉灵帝就是被这个掏空了身子,据说汉代的宫女都被皇帝下令只能穿开裆裤,方便随时……咳咳,太那什么了!
 
“当然!” 我怎么会跟那些女人亲近!刘协立即表明态度。
 
“那就好。” 闻邈拍拍刘协小屁股蛋儿,“好了,你伤口不能泡水太久,上去吧!”
 
刘协原本还很激动的心情一下跌至谷底,刚才皇兄那种动作,完全就是把他当小孩子对待!在闻邈看不见的阴影里,刘协眼神暗了又暗,哼,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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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我真不是万人迷!》第十三集 播出后粟咖采访了几个出镜演员
 
闻邈:观后感?哦,这一集很家常很温馨啊,昕儿练武很认真,射箭进步神速,高顺功不可没啊!
 
刘协:皇兄,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人家第一次全裸出镜神马的……(竟然没有观众!)
 
辰天:就你?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么?连马赛克都不用打,你看我媳妇儿就被马得只剩下一张脸。
 
高顺:将军威武!
 
辰天:那是!媳妇儿,改天咱们也共浴吧!
 
闻邈:讨厌~
 
闻昕:真的要拍吗?好期待怎么办!
 
高顺:咳咳,昕儿过来,该练箭了。(怎么能让你看!)
 
张辽:虽然跟没出镜差不多,但我对于这一集很满意。(就是那个“军营一支花”的形容可能引起观众不必要的误解,可否换一换?)
 
第14章
 
董卓死后半个月,辰天终于解决了董系势力隐患得胜而归。回城当天,备受董卓暴政欺凌的洛阳百姓出迎十里夹道欢呼,天子刘协亲自站在城门上等候,九原吕奉先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一时风头无两。
 
辰天坐在赤兔上,远远就看清城门上站着的人。当然,他看到的只有刘协身旁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这算是正式场合,刘协穿以黑为主,辅以红黄的天子冕服,闻邈则是一身暗红为主,辅以黑色的亲王礼服。辰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闻邈盛装的样子,本就清俊的人配上华贵的颜色异常耀眼。
 
这种丈夫出征得胜归来,媳妇儿盛装出迎的感觉真是美妙,辰天不由自主地就牵起嘴角。
 
比辰天落后半匹马距离的张辽瞥见上司脸上的笑意微微侧目,心想难道明日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顺着辰天目光往抬头望去,然后就愣在了马上。
 
洛阳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好看的少年?少年望着这边满脸的欣喜,满眼的专注,让张辽有种那人正看着自己的错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很想去亲近。
 
“文远?”
 
已到城门口,天子面前需要下马行礼,张辽却还愣在马上,辰天出声提醒。
 
张辽猛地回神,清醒过来就明白,那人怎么可能在看他,应该就是那天隔着山头看到跟吕布一起坐在赤兔上的人吧,所以人家是在看自家将军呢!
 
天子亲自下城楼将吕布一行迎接回宫。当日就昭告天下,原并州军中郎将吕布诛杀逆贼勤王有功,领职大将军,仪比三司,又将温县赐为封地,进封温侯。
 
吕布帐下高顺升为中郎将,张辽升为骑都尉。自此京畿全部兵权归于吕布手中。
 
又有天子诏,原弘农王刘辩,协助大将军勤王有功,以陈留为封地,号陈留王。除此之外刘协特许陈留王入朝摄政,实际权利相当于大司马。
 
原本吆喝着要进京讨伐逆贼的各路诸侯被半道杀出来的吕布抢了先机,现在汉室皇位坐得稳稳的,不管大家心里怎么盘算,明面上也不得不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但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洛阳,异军突起的吕布和实际意义上的摄政王刘辩,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董卓?
 
不管外人怎么想,洛阳城里“摄政王”闻邈却是在伤脑筋。董卓死后他的一干武将被辰天杀了,一干文臣也不能置身事外,闻邈仁慈,劝说刘协将这些人裁了就算,除了极个别罪孽深重的其余都保住了脑袋。
 
但一场政治大清洗之后,闻邈无奈的发现——朝廷空了,没人!年轻的都被董卓腐蚀,有能耐的早就四散投奔各路诸侯,有家族底蕴的就只剩下王允卢植这样的老人。
 
王允这样的人闻邈哪敢用!老奸巨猾,历史上用貂蝉美人计挑拨吕布杀董卓的就是他!看在家族实力上,闻邈打算先养着他,差不多了再让他告老还乡。
 
所以,朝廷无人可用,刘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光杆司令!
 
但事情难就难在,这种诸侯割据的局面,模仿后世开科举就是天方夜谭,向各地广征贤才也是痴人说梦。汉末三国的能人异士都是择主而事,刘家兄弟在他们眼里毛还没长齐呢,想要坐等人材毛遂自荐,就只有垂泪到天明。
 
无可奈何,国家运转上面还是得倚重王允之徒。闻邈每天起来都在唉声叹气,一手烂牌啊……
 
“阿邈怎么又在叹气?”
 
闻邈倚着栏杆回头,就见辰天一身黑袍朝他走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在想人……”
 
辰天脸色更差。仗打完了回来,以为可以好好谈恋爱追心上人了吧,结果刘协那臭小子直接把人扣在皇宫里,说什么洛阳城里没有专门的亲王府,崇德殿空着也是空着就让给皇兄住。
 
而他自己倒是新得了个高门大院的将军府,可惜将军夫人暂缺,将军时刻都呆不住,有事没事就仗着自己“仪比三司”想进宫就进宫,总要守着闻邈才安心。
 
闻邈倒好,全身心都扑在刘协(朝政)身上,想人?全天下都让你操遍了心,可有想想我?辰天很委屈,这委屈还无人可以诉说!
 
“那烂摊子就交给王允不就得了?” 辰天已经听他说了很多次,现在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闻邈没好气地瞪了辰天一眼,“我可不想你哪天就被貂蝉给勾走了。”
 
嗯?这话听着很舒心啊,辰天顶着吕布那张帅绝人寰的脸笑了,“被勾走又怎样?” 是我想的那样吗?你也很在乎我喜欢上别人?
 
“万一你见色忘义,把我和刘协当成董卓给杀了怎么办?” 闻邈就是开个玩笑,他当然相信辰天不会那样做,就算再喜欢貂蝉,也不会为了她背叛自己。
 
闻邈的回答跟自己的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辰天脸上的笑就僵在那里不上不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发怒,脸色沉下来,“见色忘义?哪个是色?” 貂蝉?不说见都没见过,就凭她是个女人就只有被三振出局的份儿。
 
闻邈暗骂自己好端端的说什么貂蝉,搞得现在自己心里都不舒服,但还是继续开玩笑似的开口,“欸,说真的,你不好奇王允那个干女儿到底长什么样?传说中的三国第一美女也!”
 
“哦?阿邈很好奇?”
 
“当然好奇!能跟天哥般配的女人,该长成什么天仙样啊!”
 
什么天仙样?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啊?” 闻邈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倏地红透,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照照镜子?辰天是什么意思……
 
辰天一惊,完了,心声好像一不留神给说出来了!
 
“咳咳,就是字面意思。” 既然都说出来了,辰天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样算是乘胜追击吗?为什么曾经在商场上巧舌如簧的自己在闻邈面前就老是笨嘴拙舌,哎……
 
闻邈瞬间想到后世一个曾经被自己鄙视的词语——小鹿乱撞,艾玛,他的心现在就是这么个少女的状态,好紧脏,怎么办!
 
“呵呵,可惜我性别不对……” 闻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在承认自己貌若天仙?!真想挖个坑把头埋进去。
 
辰天却是找到了感觉,唇角一勾,“有什么不对,我又不喜欢女人。” 嗯,追人的第一步是在心上人面前出柜!
 
“啊?” 闻邈再次智商猛降,下意识就接口,“好巧,我也不喜欢女人,呵呵……”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转过身,只想找根柱子。
 
此消彼长说的就是辰天此时的情商,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来,顺势往自己胸口带,“别找了,这儿最硬。”
 
然后闻邈就如愿以偿的撞了墙,但是却不痛,因为撞上辰天比石头还硬的胸膛的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准确地拖住了他的额头,“但是再硬也不给撞,天哥心疼。”
 
闻邈觉得他肯定是幻视幻听加幻觉,他的天哥这是被什么鬼魅附身了?这都说的什么话!这、这!但是他好开心怎么办!他这是被表白了吗?辰天不喜欢女人,觉得他闻邈长得好看跟自己很般配,心疼我……
 
不行了,弯了很多年但是恋爱经验为零的闻邈被这天降蜜糖给灌晕了,好想出去绕着城墙跑十圈!
 
现在该怎么办?说我也喜欢你吗?但是辰天好像也没说这句话啊!
 
“阿邈,一直忘了说,” 辰天仿佛瞬间参透了读心术,“我偷偷喜欢你很久了。”
 
闻鸵鸟还埋在人家胸口呢,这句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话连着胸腔震动在耳边,原来这才是被表白,他觉得要被溺死了,感动得想哭。
 
辰天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心里放松又抓紧,怀里人怎么没反应?
 
“阿邈?” 是不是该给个回应啊?你都说不喜欢女人了,那么也是喜欢我的吧?除了我还有谁,只能是我啊!
 
闻邈很想立即回一句我也喜欢你,但是顿了一秒又觉得不那么确定。穿越以来确实感觉被对方吸引,但一旦说出口是不是就要在一起的意思?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辰天算是发现了闻邈在这方面的胆小,当即决定再给一剂强心针。
 
闻邈的脸被辰天霸道地抬起来,四目相对。辰天坚定地埋头。望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闻着对方充满阳刚男性气息的喘息,闻邈只想逃,却被辰天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勺。
 
饱满的唇瓣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却不是闻邈以为的蜻蜓点水。
 
辰天有力的舌头带着自己的气息在闻邈唇上细细舔舐,逡巡半晌之后找准中间的缝隙强势侵入。舌尖撬开齿缝,从容地舔过上颚敏感的地方,最后才碰到闻邈瑟缩的柔软,二人皆是一悸。
 
其实在辰天吻上来的刹那闻邈就投降了,初吻果然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而且对方是辰天。
 
感觉到闻邈的回应,辰天一改之前的沉稳,大舌勾缠着闻邈,将他引到自己的地盘疯狂的吮吸啃噬。动作太过激烈,分不清来源的津液顺着唇角溢出。
 
闻邈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辰天吞进肚子里。
 
第15章
 
“皇兄你在、” 这里呀……
 
刘协是另一个有事没事都往崇德殿跑的人。也不是没碰到过吕布在的时候,但今天这一幕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撞见的。远远就望见红漆大柱后面皇兄露出的一截衣摆,兴冲冲地走过去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一道晴天霹雳。
 
吕布高大,搂着皇兄纤瘦的身子好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跟自己揉成一体似的,二人唇瓣相咬,甚至可以看到偶尔翻搅而过的靡丽舌尖,再加上颇有些糜乱的啧啧水声……
 
若是换成别人,刘协可能都要看得面红耳赤,但那是他皇兄,他的皇兄!
 
下意识的刘协就想将闻邈有些迷离的眼神和显然因为乐在其中而泛着潮红的侧脸过滤掉,心里已经将眼前看到的笃定为另一种情形——是吕布单方面的冒犯。
 
“大胆吕布!” 刘协因对方二人沉溺于热吻连自己接近都没发现而更是怒不可遏,“放开皇兄!”
 
闻邈没有听到刘协接近,更因为背对那边,是直到刘协怒喝出声才猛地将辰天推开,看向刘协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像煮熟了的螃蟹,想要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惊觉嘴角有液体滑落,于是第一个反应变成了抬手擦口水。
 
辰天呢?他其实早就听到有人接近,更是第一时刻就看到了刘协,却兀自视而不见专注于品尝口中美味。被刘协叫破之后也不见惊慌,倒是因为闻邈急于推开他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刘协见辰天手还搂在自己皇兄腰上,冲上去就想要将闻邈拉开,却被辰天一根手指抵在肩窝处,跟闻邈隔着一臂的距离动弹不得。
 
“你以下犯上!” 刘协手短,怎么扑腾都够不着辰天,气得本来就白的脸染上一层寒霜。
 
闻邈急忙从辰天怀里挣脱出来,拦下他抵着刘协的那只手,“天哥!有话好好说!” 吕布这么大劲儿,一不小心把刘协给伤着了怎么办!
 
天哥?连这种私密的称呼都有了,刘协心里憋闷得慌,想要无视都不行,看向吕布的眼神都是阴郁。
 
论武力自己不是对手,论身份地位,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刘协好恨,简直比当时对董卓的恨意还要高出几分。
 
“小协,找我有事?”
 
闻邈尽量让自己冷静,不去想刚才的尴尬,也不敢去看辰天,一看他肯定就要憋不住脸红。只在心里叹息刘协真会挑时机,现在好了,亲都亲了结果没时间让他好好跟辰天深入交流一下后续要如何,怎么想怎么有点不清不楚呢。
 
刘协收回瞪着吕布的视线,在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兄脸上扫过,面无表情地点头算是回答,“皇兄跟我来。” 伸手拉着他就要朝廊外走。
 
“阿邈!” 辰天立刻拉住闻邈另一只手,“刚才话还没说完。” 这种时候怎么能把人放走,他还没得到一个准话呢!
 
刘协眯了眯眼,“大将军在叫谁?如今董卓已死,皇兄也已经不用再受庇于你,记住,他现在是陈留王刘辩不是你手下的军师。”
 
冷静下来之后,刚才那个气白了脸的小孩儿顷刻间变成不怒自威的君王,一字一句都在提醒吕布注意彼此身份。
 
“皇兄,你说对不对?” 转脸对着闻邈又是一脸孺慕,殷殷期盼的样子。
 
闻邈觉得有些头痛,刘协又开启了变脸模式怎么办……
 
左手是一吻还未定情但应该就要定情的辰天,右手是打算要好好守护的弟弟,哪边都不能得罪,唔,头更痛了。
 
“将军。” 一道清越的男音插了进来,对闻邈来说无疑是一阵及时雨。
 
三人同时朝回廊另一侧望去。
 
来人一身靛蓝武袍,身材颀长竟与吕布差不多高,只是比吕布稍微显得单薄些。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面白无须,但五官轮廓比中原一带的人要深刻些,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也是属于阳光型的大帅哥。
 
张辽大步走过来,像是才发现刘协似的,脸上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随即又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陛下。”
 
刘协拳头握紧,吕布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吕布的手下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是何人!也敢擅闯皇宫!”
 
辰天一挑眉,“文远是跟着我来的。”
 
闻邈自己就猜到来人正是吕布手下第一武将张辽,颇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
 
“末将张辽,见过陈留王。” 张辽对闻邈倒是恭敬。
 
他确实是跟着吕布一起进宫的,不过他是听说高顺新收了个女徒弟,想要过来看看。看完了顺道过来找吕布,没想到就撞见了刚才二人调情热吻那一幕。
 
张辽已经听高顺说了自家将军跟陈留王的事情,不过真正看到亲在一起的两人,他心情却有点难以描述。刚才他可比刘协看得久,而且全程就专注地看陈留王了,自那天城门上的惊鸿一瞥,就莫名地老是想着这人。
 
“你就是张文远!哈哈,我可是经常听你将军提起呐。” 闻邈回想起自己曾经误会吕布跟张辽有一腿的事情,难道那就是吃醋?经过刚才辰天的表白,自己之前那样的想法还真有些可笑,对着张辽笑得就有些赧然。
 
张辽被闻邈那一笑晃了眼,不敢直视对方眼睛,视线就下意识地落在闻邈唇上。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亲吻,那里红中带着水润,微微透亮,直比那熟透的樱桃看起来还要诱人可口,看得喉结不禁上下耸动。
 
正对着张辽的刘协没有错过他赤裸的眼神,想起皇兄之前在自己面前对张辽赞不绝口的样子,一副未经沧桑的心肝感觉都要气炸了。
 
一个是这样子,两个也是这样子,他只恨自己不能快点强大起来,把皇兄栓在身边,谁多看一眼就把谁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文远有何事?” 辰天确定自己手下过来就是要帮他忙的,话虽是对张辽问的,脸却朝刘协微微扬起,颇有些得意。也不能怪他们这些武将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于文于武都不能服人还敢跟他抢闻邈!
 
张辽迅速收回视线,微微垂着头,眼珠子一转,想到确实有一件事可以拿出来说,“有人自称贾诩,前来投奔。” 当然是来投奔吕布的,不过当着刘协的面,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贾诩!” 不等辰天反应过来贾诩是哪一号人物,闻邈就惊喜地喊了一声,直接挣脱左右两边一大一小两只手,拽住张辽胳膊,“人在哪里?真是太好了!” 他正愁没人用,就有人送上门来,不亦乐乎?哈哈!
 
张辽手臂一僵,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头垂得更低,回答却是平稳如常,“暂时安置在将军府。”
 
“小协,皇兄晚上再去陪你看奏章,先让我去会一会这个贾诩!” 什么一吻定情什么弟弟妹妹的都暂且放到一边,国事要紧。
 
“贾诩又是谁?” 刘协有些心力交瘁,为什么自从皇兄死里逃生之后,身边的人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冒个不停?
 
“是个能人!回头再跟你细说,先走了。” 闻邈喜不自胜,拉着张辽就要走,“文远带路!”
 
“咳咳……” 以为下属是神助攻,没想到是个“挖墙脚”的,辰天有些噎着了,必须出声加强下存在感。
 
“哦,天哥,你也一起来!” 闻邈回头望了辰天一眼,哎哟,现在看他就是以看情人的心态,陷入初恋的人脸莫名其妙就红了,这一开口还有点羞涩的意味。
 
辰天淡定地点头,虽然事情的走向跟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他刚才也是打算要“更深入”的交流一下的。边迈步边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刘协和走在闻邈身边的张辽,默默摇头,净出些程咬金。
 
刘协望着三人走远,立在廊柱边静了很久,突然朝候在远处的宦者喊道,“回宫,传王司徒觐见。”
 
那边闻邈一出皇宫就被辰天拉上了赤兔,如果是换做别的时候,跟新出炉的情人贴得这么近的共乘一骑肯定要心猿意马,但此时他脑子里都是贾诩。
 
不为别的,刚才一时的兴奋过后闻邈仔细想想历史上贾诩的“光辉事迹”,这的确是个能人,但能不能用又是两说。历史上贾诩原本是董卓手下不太受重用的幕僚,没办法,董卓最信任的是大学士蔡邕。
 
后来董卓死了,贾诩又跟了李傕郭汜,当时反杀长安赶走吕布就是他的鬼主意。再后来又辗转跟了北地枪王张绣,最后撺掇张绣投降曹操,成了曹魏的重臣。
 
史评家都说贾诩足智多谋但就是为人跟曹操一个德行,很有些奸滑。所以贾诩一生换了这么多东家,最终只忠心地为曹操效力呢,人家有共同语言!
 
闻邈不想错过这么个“五星”谋士,但又担心自己这边的人在人家大智谋家眼中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此时很有些忧心忡忡。
 
第16章
 
闻邈三人回到大将军府的时候却被门房告知贾诩久等不见吕布回来自己出门喝酒去了。
 
辰天不悦,拉住就要掉头往外面跑的闻邈,“若是真心来投,怎么也该在府里等着,阿邈上赶着追过去,岂不掉价?” 他心头隐藏的另一个想法是,别又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总觉得闻邈下意识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
 
“天哥你没听过三顾茅庐的故事?这个年代,谋士都是横着走,当主公的在后面追,没办法,要入乡随俗,哈哈~” 闻邈心想,上赶着怎么了,只要能招揽到真正有能力的人,早些扶持刘汉一统天下结束乱局,他也好安安静静地谈谈恋爱什么的。
 
想着看向辰天的时候脸上有些发热,这算是自己男人了吧,连不高兴的样子都这么帅,哎哟~
 
辰天准确地捕捉到闻邈刚才偷摸着瞄他的小眼神,那眼神像是一柄小勾子,勾得他心窝窝都在发痒。“咳咳,阿邈说得对,我陪你一起去。”
 
张辽一直避开上司有意无意盯着闻邈白玉似的侧脸看,二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甜蜜让他很有些嫉妒,因此也就忽视了刚才那段对话里奇怪的地方。
 
“我也去见识见识!” 不过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吕布是他最敬重的将军,想什么都只有憋在肚子里烂掉。就隔得远远的,时不时看两眼也好,张辽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来心里头还有如此曲折。
 
门房说贾诩是去了城里最大的酒肆摘星楼,离将军府并不远,三人没有骑马,一路沿着繁华的街市走过去。
 
当街人多口杂,辰天虽然很想牵着闻邈的手,但几次伸过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跟闻邈肩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隐隐以保护的姿势走在他旁边,张辽则是识趣的跟在后面。
 
眼看右前方已经出现了摘星楼明晃晃的金字招牌,前面人群却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瘦高男人掀开路人逃命似的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面前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比人还高的草把子吆喝着经过,正好挡住瘦高男人视线,好巧不巧,正好让他差点就撞到了闻邈身上。幸好辰天反应及时,横着伸手将闻邈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劈过去就把瘦高个撂翻在地。
 
仔细一看倒在地上抱着脖子痛得满地打滚儿的人,蓬头垢面都比他来得清爽,只见他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白灰,一头鸡窝乱发像是好几个月没洗过一样。
 
但就算是满地打滚儿,这人竟也没发出一句哀嚎。闻邈想到什么,盯着地上人的眼睛看,那人双目有神,不像是乞丐叫花子之流。
 
还差点什么,闻邈抬头望向瘦高个奔来的方向,果然就见一队官兵排开众人追了上来,一见地上的人立刻扑上去将人捆住。
 
“怎么回事?” 辰天很不满,这些官兵怎么做事的,追犯人搞得鸡飞狗跳,要不是遇上他们,肯定就让人跑掉了。最重要的是,还差点伤到闻邈!
 
领队的官兵一见是吕布,当即点头哈腰地朝他们解释。原来地上这个人是犯了命案,今天终于发现行迹追了过来,“多谢大将军出手!不打扰将军办事,这犯人下官带走了。”
 
“慢着!” 闻邈哪能让他们把人带走,没想到贾诩人还没见到,倒是让他在街上捡到个宝。
 
官兵头领看了闻邈一眼,这人衣着华贵,但是他没见过,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辰天不解地看向闻邈,就见他一个劲儿朝自己眨眼睛,那睫毛扑扇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压下就要浮上脸的笑意,辰天端着大将军派头朝那小头领一挥手,“这人犯了命案,按律该如何处置?”
 
小头领一怔,不明白怎么大将军有闲心来管这些琐碎,但还是老实开口,“犯了命案按罪当诛,或是罚以五十万钱,也可以阉刑代替。”
 
闻邈在一旁听得咋舌,古代刑法还真是灵活变通,变着法子敛财啊这是!看来当时司马迁被割应该是交不出那么多钱又不想死,不得不佩服,这是何等气魄……
 
“将军府正好缺人,这人我要了,放心,我会把他给阉了的。” 将军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要钱没有,割那二两肉倒是不在话下。
 
“这……” 小头领本想说什么,一瞥见吕布这尊杀神顶着张凶脸,立即改口,“当然,要下官把人送去将军府吗?”
 
辰天刚要点头,闻邈又插话,“不用。” 然后又转向一旁的张辽,“文远,麻烦你跑一趟……” 边说边踮起脚尖凑到张辽耳边小声道,“这人有大用,带回去以上宾之礼相待,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闻邈说话时呼吸喷在张辽脖侧,搞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幸好脑袋还不至于宕机,“明白。” 说完扶起地上的人先行回将军府。
 
辰天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舒服,若不是他耳朵好使,知道闻邈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然他肯定要发飙,就算张文远是他的好兄弟也要揍!
 
官兵撤了之后看热闹的人群也一哄而散。辰天这才低声询问闻邈突然救下这人是怎么回事。
 
“呃,” 闻邈想要解释,但一想辰天对历史一窍不通,估计说了他也不知道,灵机一动笑着问,“天哥玩过三国杀吗?”
 
辰天又是一愣,好端端的提到三国杀做什么,风靡了大华国半个多世纪的经典游戏,虽然不怎么上心,但他当然玩过。
 
“那你肯定记得原始卡牌里有个叫徐庶的吧?” 闻邈眼睛眨一眨,期待地望向辰天。
 
“徐庶?” 辰天一喜,“就是老是嘘啊嘘的,技能很鸡肋的那个?” 随即又是不满,“这样的人你捡回来干什么?” 留着过节么?
 
“咳咳,” 闻邈忍不住伸手在辰天胸前戳了戳,英武非凡的吕布有的时候就是个傻大个,“游戏里的人物跟历史上哪能完全一样,这个徐庶也是个牛人,留来辅国治世最好不过。”
 
他是怎么知道刚才那人就是徐庶的?
 
因为正史上有记载,徐庶年少时喜欢舞刀弄剑,自诩为一方游侠,爱好行侠仗义,结果为了帮朋友报仇杀了个为富不仁的乡绅被官府追着到处跑,为了不被人发现,故意用白灰糊脸,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刚才闻邈见那一脸白灰就有猜测,又看他眼神完全不像是个流浪汉,再加上被官兵追捕,想想看时间也正对得上,干脆就先把人救下来,回去再好好问问不就知道了?
 
历史上徐庶最先是跟了刘备,诸葛亮就是他介绍给刘备的。后来因为曹操挟持他的母亲,历来有孝子名头的徐庶只有被迫离开刘备“一言不发入曹营”,因此还留下了个歇后语,三国杀里“无言”的技能也是根据这个改编的。
 
闻邈很开心,如果真是徐庶,自己不光得了个人材,是不是诸葛亮就不会被刘备三顾茅庐?嘿,这买卖划算,一石二鸟!
 
辰天被闻邈戳得很爽,嘴角止不住往上翘,他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聪明又机灵,好亲又好看。徐庶不徐庶的他管那么多干什么,将军夫人说了算!
 
“走吧,还有个贾诩呢!” 闻邈乐呵呵地就往摘星楼走。
 
刚才那一阵骚乱动静不小,也引起了楼上喝酒的二人注意。
 
“那就是吕奉先?” 说话的是个弱冠之年的俊秀男子,喝了酒的缘故,白净的脸上挂着酡红,神态却毫无醉意,双目如极夜星点,亮得惊人。
 
对面坐着的是个青须中年人,面上一直带着轻笑,一口饮尽杯中浊酒,“是他。”
 
“倒是跟传言很不一样。”
 
“奉孝以为吕布该是什么样?” 中年人饶有兴味地等着下文。
 
他以为什么样?上辈子他跟吕布只有数面之缘,最后一面还是下邳之围,吕布兵败被砍头的时候。印象中有勇无谋,骄傲鲁莽,耽于美色,不听忠言这些“好词”都可以送给他。
 
没想到重活一回,再见时看起来竟是判若两人。
 
俊秀男子正是后来曹操手下第一谋臣郭嘉郭奉孝。他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从乌桓回建安的路上,主公亲自送了他最后一程。
 
再睁眼醒来,竟然回到了十七年前,这个时候他还过着隐居山林的日子,离投到主公帐下还有整整六年。
 
本想着好生盘算一番早早出山投奔曹操,结果就传来了吕布手刃董卓的消息。上辈子也是吕布杀了董卓,但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明明是两年后发生在长安的事情为什么提前发生在了洛阳?
 
天子未迁都,还有本该被董卓毒死的弘农王刘辩也没死,现在成了陈留王。郭嘉心觉不妙,当即下山想要来洛阳一探究竟。没想到刚进城就在酒楼里碰到了贾诩。
 
想到贾文和以后也是主公的人,郭嘉便主动亲近,二人都是聪明绝顶的文士,几杯酒就相谈甚欢成了忘年交。谁知接着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跟闻邈一样,郭嘉也是一眼认出来被官兵追捕的徐庶,当即感叹世事无常。因为徐庶按上辈子的记忆后来也是为主公重用,如今却被吕布救下。因果因果,如今因变了,历史还会如他上辈子记忆中那样发展吗?
 
郭嘉捏着杯子的手攥紧,变了也好,这一次他要为主公创出个更好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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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闻邈:亲妈你真好,人家想什么你给我来什么,还一来就是三儿!
 
粟咖有些心虚:咳咳,阿邈开心就好。
 
辰天:有种来者不善的不好预感。
 
粟咖义正言辞:你们都别想歪,我这是要走剧情了!
 
第17章
 
闻邈跟辰天一进摘星楼就有伙计迎上来问是否要找一个姓贾的朋友。二人对视一眼,闻邈的表情好像在说,看吧,贾诩就是个神人!
 
辰天宠溺地摇摇头,让伙计带路。
 
他们的到来正好打断了楼上二人的对话,贾诩没有等到郭嘉关于吕布的评价,却等来了这次自己有意投奔的人。
 
有了闻邈提前的叮嘱,辰天收起一身傲气,让那张只有对着闻邈才会和颜悦色的脸带着些许和气的笑。
 
“贾公来喝酒怎么能不叫上奉先。” 论年龄贾诩几乎是吕布的一倍,尊称一声贾公实属平常,不过来人是吕布,就有些不平常了。
 
郭嘉掩在袖口里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这个吕布跟他知道的那个被主公斩首的吕布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同一个人。
 
贾诩没有郭嘉那么多后世记忆,只知道吕布巧计杀董卓诛李傕,还以为他表面上的骄狂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才会生出要投奔的心思。
 
如今一见,贾诩更是确定曾经在董卓手下的那个莽夫就是个高明的伪装,瞧这等礼贤下士的功夫……
 
“将军进宫与皇上商谈大事,文和怎敢叨扰。” 贾诩一捋胡须,这才站起身迎向辰天,然后见到跟着辰天上来的闻邈,故作惊讶道,“这位是?”
 
辰天看向闻邈,眉峰耸动,似是在问闻邈的意思。闻邈接到信号,自己上前两步,朝贾诩行了个晚辈礼,“久仰贾公高才,晚辈闻邈,在将军帐前谋事。”
 
皇室的身份出了宫廷到哪里都是鸡肋,闻邈觉得还是低调些好。
 
贾诩闻言呵呵直笑,胡须都跟着在抖,却伸手虚扶了一下,“既是将军谋士,文和怎敢受如此大礼,与我等平辈相称即可。阁下可有表字?”
 
他当然知道吕布跟新晋陈留王走得近,看年纪相貌,面前的少年就是刘辩无疑,不过对方不愿道破身份,贾诩自然知情识趣。
 
闻邈当即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被问起表字心头尴尬,他哪有啊,不过,“邈未曾及冠,暂未有字。” 刘辩也一样,虽说皇帝一般年纪不到也会有字,但刘辩当时爹不疼娘不爱还受董卓嫌弃,自然没有人想起来要给他提前赐字。
 
贾诩了然,点头道,“如此文和僭越,唤你一声阿邈可好?”
 
“当然!” 闻邈回以微笑,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与传言中那个畏首畏尾不成器的废帝也是判若两人,贾诩在心中暗想,难怪跟吕布走到一块儿去了,看来都是扮猪吃老虎的戏精啊!
 
辰天在一旁看这二人你来我往聊得旁若无人的样子暗道幸好,这贾诩就是半个糟老头子,不然他肯定端不起好脸色来。
 
正这么想着就见贾诩旁边又站起来一人,刚才专注于给闻邈看好的军师留下好印象,都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呢。
 
这一看不得了,这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是弱了点,但一旦看过去就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穿越过来这段时间,目前见到过最好看的男人非他莫属,当然,闻邈刨开不算。
 
辰天已经笑不出来,今天是走了什么奇怪的运气,这样的买一赠一他是拒绝的。忐忑地望向闻邈,果然就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好看男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简直不能忍!
 
“将军,这是文和方才认识的朋友,也是有大才之人。” 贾诩跟闻邈寒暄完,自然就要介绍自己这边的人。
 
郭嘉一身粗布衣裳,但气质绝佳,不疾不徐一步步走过来,向辰天闻邈郑重一揖,“颖川郭奉孝,久仰将军威名。”
 
话音落地后酒楼小隔间陷入一阵死寂。
 
辰天额角一跳,郭奉孝,这名字有些熟,感觉不太妙。
 
闻邈之前注意到这人只是觉得惊艳,这就是典型的汉末名士款啊,后来的魏晋风流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但一听人家报上大名,一颗因为徐庶贾诩本就激动的心瞬间爆炸,血液都要沸腾了,面前站着的特么的是郭嘉啊!!!!
 
天助我也!要是现在把郭嘉挖到自己阵营,曹阿瞒还怎么玩儿?哈哈,这是做梦都要笑醒的节奏啊!他想过要去挖很多人,但从来没想过郭嘉居然这么早就出现。
 
小郭嘉,跟着曹操就是早死的命,遇到小爷算你运气,以后一定要控制你喝酒,让你跟着闻昕一起习武锻炼身体,小爷一定不让你操劳过度,跟着老刘家肯定可以寿终正寝!哈哈!
 
“颖川郭奉孝,见过将军。” 郭嘉见二人久久没反应,再次躬身,声音也提高了些。
 
他也是满头雾水,先前还在惊疑吕布的变化,正感慨这一次主公又多了强劲的对手,转眼二人就原形毕露了?傻愣着是什么意思?
 
还有刘辩嘴角那是唾液流出来了吧?怎么如此不讲究!之前从楼上远远看去,还为那一身风流赞叹了几句……
 
还是辰天先反应过来,“不用多礼。” 态度自然跟对贾诩差了十万八千里。
 
郭嘉不以为忤,又看向闻邈,“奉孝虚长几岁,也唤你阿邈可好?”
 
“好!当然好!” 闻邈吸溜吸溜嘴边口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居然伸手就握住了郭嘉的手,“奉孝,美酒虽好,切莫贪杯啊!”
 
郭嘉:……
 
贾诩:……
 
辰天:……
 
闻邈一时激动,心理活动脱口而出,气氛再次跌至深渊。
 
郭嘉入鬓长眉一挑,不着痕迹抽出被握住的手,刚才手上一阵温滑,心里泛起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多谢阿邈关怀。”
 
然而转瞬冷静下来之后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人不简单!
 
他上辈子是真正的英年早逝,除了随着主公四处征战操劳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好酒,且常年服用五石散。刘辩怎么会没头没尾来这一句?他知道什么?难道他也是跟自己一样?
 
如果他的重生并不是特例,那么,吕布的异常会不会也是……细细思索之下,郭嘉陡然背脊发麻,从未有过的恐惧开始蔓延,原以为大局尽在掌控,原来真正的执子之人并不是他。
 
贾诩辰天不知道闻邈一句“有心”的话直接戳中了郭嘉痛脚。前者以为这是闻邈为了拉近距离的别出心裁,后者则是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居然拉手了!虽然只是一瞬,但却格外戳心窝子。
 
辰天一步站在闻邈跟郭嘉中间,隔断了二人之间还在暗送的秋波(您想多了!),侧身搭上闻邈肩头,揽着就往酒桌旁走,宣誓主权的意味明显,“大家都别站着,坐下说话。”
 
揽着闻邈的大手暗中使力,闻邈不解地仰头看向辰天,就对上他暗含委屈和不满的眼神。这才发现刚才他的举动确实有些过了,自家男人吃醋了!
 
这种面前有只人形大犬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你的感觉……闻邈咂摸咂摸,竟然尝到了一丝甜味儿,恋爱的感觉呀~嘿嘿~
 
四人分坐两边,都是明白人也不用绕弯子。
 
“二位此时来洛阳,不知有何打算?” 闻邈收到自家男人警告,立即收起遇到郭嘉的兴奋,办正事要紧。
 
贾诩郭嘉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吕布竟然是让闻邈全权代理的意思,对二人之间的关系心中各自有了想法。不过相同的是都在心里对这个“不成器”的皇子郑重起来。
 
“实不相瞒,文和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来洛阳某个生路而已。” 贾诩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是认真的。
 
闻邈嘴角一抽,心想这位大叔也是有趣之人,完全难以想象出谋划策的时候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贾公说笑了,贾公经世治国之才,当入中朝上达天听……”
 
贾诩又是哈哈大笑,心中却是越来越糊涂,这是在为宫里那位招揽他?难道吕布真的是一心为刘汉卖命?他可不信!
 
“阿邈过誉了,文和一介散人,只因仰慕将军大义而来,能在将军府谋个闲职就心满意足,经世治国实非我志向。”
 
闻邈有些懊恼,合着人家真是专门来投吕布的?老刘家难道就这么不被看好?虽然吕布多这么个谋士他也开心,但刘协的朝廷才是真的揭不开锅,要急死了!
 
“不过,方才听奉孝所言,倒是有那青云之志。” 贾诩见闻邈面露失望,立即把郭嘉推了出来。
 
“!!” 闻邈唰地转头望向郭嘉。旁边的辰天也暗自攥紧拳头。二人的心思南辕北辙。
 
“只是不忍见百姓受苦。” 郭嘉答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冲着为朝廷办事来的。
 
“说得好!” 闻邈心中的天枰称了称,郭嘉显然比贾诩好啊,今天这趟没白走!“奉孝若真有此心,如今朝廷倒是有职位空缺,大可让将军为你引荐!” 说完在桌子下面用脚背蹭了蹭辰天。
 
虽然极不情愿,辰天还是微微点头,对闻邈的话加以肯定。
 
“如此奉孝先行谢过将军。” 郭嘉立即起身朝辰天敬酒。
 
他之前还想着只是观望,但见了吕布刘辩之后升起的危机感让他当机立断,心头已经有了计划,到天子跟前,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多。
 
刘协么?上辈子也是老熟人了,只不过那时候刘协只是个被囚的傀儡。
 
******
 
小剧场:
 
辰天:都是你,害我越来越像个傻大个了!
 
吕布:融都融合了,你还要我来背这锅?
 
闻邈:老攻乖,人家炒鸡喜欢人形大犬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羞涩~
 
第18章
 
贾诩说还要带着郭嘉去拜访京中前辈,完了自己回将军府。所以从摘星楼出来时只有辰天闻邈二人。
 
“阿邈,那个郭奉孝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激动成那样?” 还跟他的名字那么相似,奉先奉孝,想想就来气!
 
“哈哈,我就说天哥怎么那么淡定,原来是没认出来!” 闻邈还在开心,把郭嘉撬到自己阵营,感觉刘协这个小皇帝未来不愁啊!
 
“很有名?”  见闻邈傻乐的小模样,辰天又心痒又郁闷。
 
“大名鼎鼎的郭嘉啊!要是他不那么早死,诸葛亮什么的哪能蹦哒那么久!” 在闻邈心中的三国谋臣排名里面,郭嘉可是名列前茅。
 
辰天一听,难怪那么耳熟,随即心情转好,“哦,原来是那个短命鬼。” 很好,这个蹦哒不了多久。“你就那么放心把他引荐给刘协?” 郭嘉可是曹操的人。
 
“放心,历史上郭嘉认识曹操那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白纸一张!就等着我们来给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哈哈~” 闻邈显然是得意忘形过了头,大街上的就拽着辰天胳膊使劲儿摇。
 
辰天有些恍惚,好像现在不是在汉末,而是在现代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里,和自己心爱的人拉着手在街上嬉闹。鬼使神差地就顺手将人拉近些,低头在闻邈眉心啜了一口。
 
闻邈立即老实了,一怔之后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围观才一巴掌拍在辰天身上,“这么多人!”
 
“哦,那等会儿回将军府里再亲。” 辰天嘴角翘起,满意地看着闻邈粉了的耳垂。
 
“谁要给你亲,回去看看徐庶!” 说完就别扭地大迈步朝前走。辰天在后面欣赏了一下将军夫人同手同脚的曼妙身姿,乐呵呵地追了上去。
 
回到将军府,张辽已经吩咐下人把徐庶收拾了出来。
 
盯着堂前站着的瘦高男人,闻邈和辰天相视一眼,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徐庶洗去一脸白灰,打理干净满头乱发,换上一身体面衣袍,张辽还体贴地给他配了一柄长剑,竟然还真有那么几分潇洒剑客的意思。
 
“多谢主公救命之恩!” 徐庶一见救命恩人回来,当即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而且口称主公,这是已经认吕布为主的意思。
 
辰天品了品主公二字,之前大家都叫他将军,没想到被人称作主公竟然感觉也不错。
 
“起来吧。我已经听人说了,你杀的是该杀之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为此白白去一条好人的性命。” 听谁说?自然是听闻邈说,“你叫什么名字?”
 
徐庶为人侠肝义胆,一听吕布认可自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小人徐福。”
 
辰天傻了,看向闻邈,这人不是徐庶?
 
闻邈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而朝站起来的徐庶道,“行侠仗义是好事,但天下奸恶太多,你打算要一个个去杀?唯有除大奸大恶之徒,还天下以太平盛世,才是侠义的极致。”
 
说着顿了顿,“徐福已成过去,何不寄希望于未来?既然入了将军府,就要抛弃过去,你觉得徐庶这个名字如何?”
 
辰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徐庶直视闻邈,先前在街上,虽然救下他的是吕布,但最先朝吕布开口的却是这个少年,心头感激的同时又深感惭愧,“大人说得对,徐庶以前狭隘了。” 立即就认下了新的名字。
 
闻邈非常满意,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识时务!
 
“大人大人的叫得多没意思,我叫闻邈,暂时还没有字,都是为将军办事的,同旁人一样叫我阿邈就好。你可有字?”
 
“并无。” 徐庶早些年都忙着舞刀弄剑去了。
 
“那叫你元直可好?” 闻邈顺手把本就是人家的名字赐了出去。历史上徐庶本名就是徐福,后来被官兵捉住,是他的朋友来劫法场才活了下来,之后就“洗心革面”一心向文,名字才改成了徐庶,字元直。
 
徐庶眼前一亮,元直,说的不就是他么!自此把吕布闻邈的再造之恩铭记于心。
 
“对了,元直家中可有亲人?” 闻邈时刻记得历史上曹操奸诈地把徐庶老妈绑架了撬刘备墙角的事情。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他闻邈身上!
 
“元直还有一老母在颖川老家。”
 
闻邈立即看向辰天,眨眨眼。
 
辰天趁徐庶低着头,指尖在闻邈额头上戳了戳,你呀你,都听你的!
 
“文远,即刻派人去将元直母亲接到洛阳来。好生安排。” 徐庶抬头时只看到吕布严肃地朝下属吩咐,没注意到刚才发生在面前的小暧昧。倒是张辽在一边看得有些无可奈何。
 
后来闻邈要急着回宫兑现陪刘协的承诺,辰天想要在将军府里跟将军夫人亲个天昏地暗的阴谋没能得逞。
 
之后几天又因为多了三个可用之人,将军府和皇宫都各自忙碌起来,毕竟之前几场兵祸加上董卓暴政留下来的烂摊子还需要人去打理。
 
因为共事的原因,闻邈的真实身份也顺理成章的在贾诩、郭嘉和徐庶面前公开。而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三人与他相处也没有什么不同,为此闻邈还暗自松了口气。
 
最让闻邈欣慰的是,郭嘉看起来对汉室朝廷很尽心,出谋划策协助刘协处理朝政毫不含糊。着实为他减了肩上的负担。你想啊,虽然他了解历史,但真要谈论到国事民生,当然不能跟这个时代的文人比。
 
所以郭嘉一接手,朝廷这辆巨轮终于开始运转。
 
而且刘协最近也没那么粘他,反倒是跟郭嘉走得很近。看着小皇帝一天天勤于朝政,闻邈真心觉得郭嘉来得太是时候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刘协在重用郭嘉的同时竟然也对王允这老家伙颇为亲睐。尽管他多次朝刘协暗示这个人信不得,但刘协总是以王允满腹经纶,是个好老师为由含糊过去。
 
为此闻邈很是郁闷了几天。直到王允终于触及他的底线,这种郁闷才真正爆发成怒火。
 
王允怎么了?这老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召唤出了终极战宠——宝贝干女儿貂蝉!
 
闻邈知道这个是因为某日下朝之后,身心疲惫地耷拉着脑袋走在复道上,就想赶快回去眯一会儿的时候辰天直接追上来把他拉到了小角落。
 
然后就在他红着脸以为他的天哥要对他酱酱酿酿的时候就听辰天很是焦急地来了一句,“阿邈,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我是不会去的!”
 
咦?这种小言台词怎么会从辰天嘴里吐出来?“天哥?” 闻邈好像很少见到辰天脸上这样的紧张神色,直觉不好,难道有什么……奸情?!
 
辰天见闻邈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暗骂自己太过紧张,不过又跟着吁了口气,“阿邈还没听说?”
 
他刚才在大殿上几次跟闻邈“抛媚眼”都没得到回应,下朝之后又见他等也不等他就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还以为是因为听了最近外面的传言跟他闹别扭了。
 
“听说什么?” 闻邈一下子也不累不困了,事情貌似有些严重!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王允那个老家伙,说是感激我诛杀逆贼,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朝政渐渐走上正轨,想要在家中设宴……请我过去喝酒……” 辰天边说边注意闻邈神色。
 
果然就见他脸都绿了,“王允!!” 这一出怎么这么耳熟呢?呵呵……因为这跟王允设宴撮合吕布貂蝉接着一女二嫁挑拨董卓吕布的剧情简直如出一辙嘛!董卓倒是死了,王允还是不甘心宝贝干女儿独守空闺呢!
 
闻邈想要骂脏话,然后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迅速捕捉到关键点,“还有呢?” 这个不像是辰天口中“听说”的内容嘛。
 
辰天觉得闻邈看过来的眼神有些瘆人,极没形象地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乱传,说王司徒家有个貌若天仙的娇女儿,跟英武不凡的大将军很是……”
 
说着就见闻邈眼睛危险地眯起,辰天又紧着解释,“肯定是王允自己散出去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都是别人在说!王允请我喝酒的事情,当场我就拒绝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文远!”
 
“呵呵,干嘛不去!”
 
闻邈笑得有点诡异,辰天很是忧心,“阿邈别说气话,天哥我肯定不会去的。”
 
“不,你一定要去!我倒是要看看王允这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不就是个貂蝉嘛,哼,“不仅天哥要去,我也要去见识见识!”
 
王允突然来这么一手,肯定是有所图,不过这次没有董卓,光是用美人计迷惑吕布有什么意义呢?
 
辰天盯着闻邈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他的小宝贝这是认真的,“阿邈担心王允别有所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我跟着一起去瞧瞧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闻邈坚定点头,这次一是扞卫“夫”权,其二也是担心辰天,毕竟吕布就是栽在王允手上过的。
 
第19章
 
王允说是设宴,却是除了吕布其余一人未请。同样没有受到邀请的闻邈当然不能以刘辩的身份过去凑热闹,他跟辰天商量好扮作小厮牵赤兔,一进司徒府就分头行动。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闻邈正要出宫,就有宦者跑来说是刘协传召。闻邈想了想,刘协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算有,郭嘉在那里都可以解决。但是辰天那边要面对的可是吕布的官配貂蝉,他怎么可以缺席!
 
“你回陛下说我有事出宫了,晚些时候再过去看他。”
 
留下这话闻邈头也不回奔着宫外跑去,怕被王允发现,他没让辰天来接,而是约了直接在将军府里会合,从那里出发去司徒府。
 
永乐宫里,听完宦者回禀,刘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玉把件摔在地上,上好的玉石瞬间四分五裂。
 
“陛下稍安勿躁,陈留王去了也好。” 郭嘉立在下手,将碎在脚边的一块碎玉踢开。
 
“有什么好的!” 一时半刻都离不开那吕布的样子,刘协越想越生气。
 
“王司徒那女儿生得国色天香,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吕布想必也很难不动心。让陈留王亲眼看到就算不会因此就死心,二人之间矛盾总会有。”
 
上辈子吕布就为了貂蝉跟董卓闹翻,如果他还是那个吕布没理由不再一次上王允的钩。如果鱼儿不上钩?郭嘉眼神暗了暗,那就只能他说明之前的猜测多半已经接近真相。
 
“希望王允不要让我失望。” 刘协顿了顿,看向郭嘉,“郭卿之前所说的安排准备得怎么样了?”
 
“陛下安心,奉孝已经准备万全。”
 
……
 
从将军府前往司徒府的,最终在辰天的坚持下多带上了张辽,他实在不放心让闻邈一个人在王允老巢里乱转。张辽是他的心腹,带去赴宴再正常不过。
 
到了王允家门口,早有下人在外等候。辰天,张辽飞身下马,闻邈一身小厮打扮垂着脑袋主动去牵赤兔和灰影的缰绳。
 
不过小厮牵着马不能从大门进,闻邈只有目送“家主”迈进门槛就老实地跟着王允府的下人绕道从后门进去。
 
马厩很大,占了一个独院,东西各有两排,西面有数匹普通大马,东面左侧空着,右侧只有一匹通体雪白,四蹄金黄的骏马独自埋头吃着草料。
 
“有劳了。” 闻邈笑着向王允家丁道谢,一边将赤兔和灰影往空着的那一栏走。
 
谁知刚接近,原本乖巧的赤兔就开始挣扎,一个劲儿地刨蹄子,嘶鸣不停,连带着灰影也跟着一起咴咴。闻邈一时间手忙脚乱,既要小心不被误伤,又要壮着胆子伸手安抚。
 
“小赤兔你怎么了?” 然而很快闻邈就发现赤兔虽然焦躁但动作还是很有分寸,似乎知道他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一点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便大胆地抱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赤兔很快安静下来,不过鼻孔里还在喷喷,显然心情很不好。
 
灰影见老大不闹了也跟着老实,顺着闻邈往马厩里走。
 
“呼~” 闻邈吐出一口气,心想,这小厮果然不是个简单差事。
 
“这位小兄弟真厉害,大将军这烈马也能管得服服帖帖。” 先前引路的家丁没走,刚赤兔一发狂他就躲到角落,生怕传说中的凶神连匹马也要喷火伤人似的。
 
“赤兔平日不这样的。” 闻邈下意识就不喜欢这家丁的语气。
 
“哈哈,肯定是因为旁边这爪黄飞电,都是烈马,互相看不对眼嘛!” 家丁指着那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似乎懂得很多的样子。
 
“爪黄飞电?!” 闻邈心头一惊,这不是传说中曹操的坐骑?怎么出现在王允家里?虽说这个时候大概爪黄飞电还没被送给曹操,但这样的巧合怎么想怎么不安心。
 
闻邈忍不住多看了那边几眼,这一仔细看,还真看出些不一样来。西侧马厩里的马虽多,但饲料相对爪黄飞电就少了,而且都是普通草料。但爪黄飞电这边里面还混着大根的胡萝卜,草色也更新鲜种类也多。
 
“这是司徒大人的爱马?”
 
“前些天才送来的,具体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啊。”
 
闻邈点头,心里暗想,果然不愧是曹操的马,跟主人一样爱装,赤兔都闹成这样了还能安心吃东西。不过现在不是继续追问时候,“那再劳烦小哥帮马儿也准备些草料。”
 
“那是自然!小兄弟待会儿可以去旁边休息,前院那边估计要到很晚了。”
 
“多谢!” 正合我意啊!
 
闻邈拍拍赤兔脖子,再拍拍灰影,“你们两个乖点啊,可别给天哥惹麻烦!” 说完走到马厩院口,左右看看无人,便小心地朝司徒府深处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沉,正好隐匿身形。
 
司徒府再大在这洛阳城里跟皇宫比起来也是迷你的,闻邈习惯了皇宫,在这儿简直驾轻就熟,很快摸到后院女眷的院落。
 
这个时候酒宴刚开席,王允那老家伙肯定是要多灌吕布几杯,让人有几分醉意的时候再上貂蝉,醉眼看美人那肯定是事半功倍。所以貂蝉多半还在闺房里等着传唤,闻邈打算先鉴定一下这个三国第一美女!
 
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很多,正在闻邈纠结先探哪边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人。闻邈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在篱笆墙外探头观望,随即一愣,有点不对劲啊。
 
先前路过的院子多少有丫鬟仆人走动,这个院子里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闻邈果断潜到透着灯光的那个房间,伏在窗口下面竖着耳朵听,然后下巴就掉了。
 
“小美人儿,你义父都已经点头了,还害什么羞……” 一个有些猥琐的男音。
 
“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 应该是之前尖叫那个女人,不过声音听起来嫩得很。男人提到义父,难道这就是那貂蝉?
 
“嘿嘿,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院子里的人都被我支走了,你想喊谁?” 接着就是掀翻了桌椅板凳的杂乱声响,夹杂着女人连连惊呼。
 
“你别碰我!义父,义父很快就会派人来唤,啊!”
 
“嘶……你咬我!” 显然是女人反抗的时候咬了猥琐男人一口,不过男人出人意料地没有发怒。
 
“哈哈,不过我喜欢,果然是只小野猫,哈哈,放心,你不过就是去露个面,以为王允真的就要把你许给吕布那莽夫?来,今儿虽不能好好疼你,先让爷香一个!”
 
“啊!” 听声音又是一阵你扑我闪。
 
闻邈心里琢磨,王允又是要来一女二嫁?
 
不过董卓都死了,除了吕布还有谁?想到马厩里的爪黄飞电,难道是曹操偷偷摸进洛阳了?历史上曹操确实好色,打到哪儿都要把手下败将的妻妾霸为己有,不过现在曹操还没真的发迹呢,这么嚣张?
 
闻邈想要看清里面的男人到底是谁,几个深呼吸后轻轻站起来,舔了舔手指头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将纸窗户戳破。眼睛凑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背影,衣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貂蝉,让闻邈再次大吃一惊。
 
美人?那肯定的。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美人都是小萝莉啊!
 
这貂蝉看起来也比闻昕大不了多少,完全就是个小丫头嘛!!!想想历史上王允献女还要等上两年,那个时候貂蝉估计也才十四五岁,这样就名动天下三国第一美女了?古人的口味果然很重!
 
不看还好,一看被个野男人欺负的是个未成年,闻邈一颗正直的心立即爆发。闪身站到门口,在男人按着貂蝉就要亲下去的瞬间敲响房门,“小姐,前院传唤。”
 
貂蝉一听立即大喜过望,推开男人高声回道,“知道了,你在门口等着,这就过去!”
 
“是。” 闻邈垂首立在门口,专心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家丁。
 
果然,房门很快从里面拉开,膀大腰圆的男人一阵风似的从闻邈面前飘过。可惜,为了避免麻烦,闻邈全程不敢抬头,也就没能目睹男人真容。
 
男人消失在小院门口之后闻邈立即进到房间,顺手把门关好。
 
貂蝉正在慌乱地整理衣裙,闻声抬头,一双杏眼再次圆睁,“你是谁?你不是府里的人!” 大概是在王允手里没少受欺负,貂蝉戒备心颇强,一看闻邈衣着就看出端倪。
 
“你是貂蝉?” 闻邈不答反问。
 
貂蝉抿嘴,表情已经做了回答。
 
“放心,我不是坏人。” 时间不多,闻邈脑中飞速盘算,旋即露出个坚定的笑,“我可以救你。”
 
“救我?” 貂蝉眼睛闪烁了一下又暗淡下去,“我在司徒府好好的,义父对我也好,有什么好救的?”
 
闻邈没有直接回答,走过去伸手将貂蝉头上因为挣扎而歪掉的金钗重新插好。
 
“王允待会儿就要让你去见吕布?刚才那人又是谁?他说你义父已经点头把你送给他了?貂蝉小姐口中的好,就是被当成货物一般被你那好义父随便送人?”
 
******
 
小剧场:
 
貂蝉闪亮登场,当当当~~
 
闻邈:天哥,这回我是完全放心了。
 
辰天:什么放心了?
 
闻邈:下一集你就知道了……
 
小天使:说好的吃醋呢?!
 
粟咖:咦?窝以为上一集不是吃过了?
 
第20章
 
貂蝉微微仰头,借着灯光仔细打量闻邈。
 
面前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属人中龙凤,看着确实不像坏人。正如他所说,她从小就是一件货物,被逼着学习琴棋书画,被逼着学习唱歌跳舞,为的就是被卖个好价钱,而现在似乎买主还不止一个。
 
但是,说要救他,这天底下可没有白来的好事,“你救我是图个什么?我可是一无所有。” 如果是进另一个牢笼赔笑卖身,那跟现在有何区别。
 
“我什么都不要,你只要告诉我刚才那人是谁?”
 
貂蝉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有人在外面敲门说前院传召。得,这回是真的了。
 
“你只有今晚这一个机会!” 闻邈低声催促貂蝉做决定。
 
“好,不过等你兑现承诺我才能告诉你。” 貂蝉眼见没有时间,立即做出最稳妥的决定,“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吹熄油灯,开门出去。
 
闻邈躲在帐子后面,直到门再次关上才走出来。最开始他是打算要跟去前院偷看辰天见貂蝉反映的,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嗯,他现在对天哥完全放心。
 
就在闻邈要坐下来慢慢等时变故再生。外面又有脚步声,而且正是朝着这间屋子来的!怎么办,这屋子没有地方可以藏啊!只有豁出去了!
 
闻邈立即站起来两步跨到窗边,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同时掀开窗户翻了出去。
 
可惜,窗跟门在同一个平面上,门口的人立即发现窗口的动静,当即大喝一声,“什么人!” 听声音跟先前调戏貂蝉的竟是同一个人。
 
难道这位还打算等貂蝉回来继续刚才没完的事?没时间思考,闻邈落地瞬间拔腿就跑,而那人虽然追了出来,但一离开小院就不再呼喊,看样子也怕引来旁人,但就是追着闻邈不放。
 
闻邈慌不择路,一路狂奔下竟然分不清身在何处,眼看那人越来越近,见前面有个院子就立即拐了进去。然而老天爷再次跟他开了个玩笑,这个院子看样子竟然是个废院,荒草丛生,一个人也没有。
 
院子没有别的出口,闻邈想要随便找个屋子暂时躲一躲,刚要推开面前房门,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后领就是强力一拽,整个人都被拽得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哼,还想跑?” 那人凑近,似乎想要辨认闻邈长相,却因为天黑看不真切。
 
闻邈不敢出声,坐在地上使劲儿往后退,可刚才被摔得很惨,尾椎都还麻着爬不起来。没退几步,背后就抵到坚硬的石壁,闻邈转脸一看,是口井。
 
刚才二人的你追我赶似乎还是惊动了府里下人,有杂乱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正朝这边接近。闻邈惊恐地望向那人,他背对院口,整个人看上去只是个黑影。
 
虽然无法看见表情,但闻邈听到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还没等闻邈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那人就双手将闻邈提起,干净利落地将他直接丢进了井里。
 
井似乎很深,探头看只有漆黑一片,等了片刻才终于听到“咚”的一声,男人终于放心,拍拍手离开了废院。
 
“呃啊……” 井下伸手不见五指,闻邈忍着剧痛喘息,胳膊脱臼了。
 
他没落水?
 
是的,这次老天爷终于开眼,被那人丢下来的瞬间闻邈就张开四肢,试图在湿滑的井壁上找到可以抓爬的地方,而极速下落到一半,还真让他慌乱中抓到了一个凹槽,阻止了坠落,不过左臂也瞬间因为自重脱臼。
 
幸好他立即发现井壁上有很多这样的凹槽,就像是专门为了攀爬开凿留下的一样,双脚立即扣住凹槽。右手在摸索中竟然摸到一侧有个可以容人的洞口,他立即整个人缩进去,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为了让上面的人死心,闻邈在漆黑中摸到一块大石头,奋力推了出去,果然,“扑通” 一声之后井上终于安静下来。可是现在怎么办?他这样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啊!
 
正在心灰意冷之际,井口上方似乎又有人来了。
 
“阿邈?”
 
“!” 闻邈第一反应是辰天,不过听声音不对,是张辽!“文远!我在下面!”
 
扯着嗓子一吼,不知道外面听不听得见,反正闻邈是被井壁的回音给震得鼓膜发痛。张辽没有再说话,安静片刻又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有小石子入水的“叮咚”声,再然后——
 
“噗呲”一声,井内蓦地亮起来,闻邈抬眼一看,张辽单手挽着绳子,一手拿着火折子正满脸担忧的挂在洞外望着他。
 
“文远!”
 
张辽将火折子放到井壁上一个凹槽里,“阿邈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臂脱臼了。文远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事先就约好,酒宴半途辰天借口担心赤兔,派张辽出来查看,以接应潜入后院的他,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刚被丢下来张辽就赶到,本来还想着这种奇葩的地方,等他们找到自己肯定黄花菜都凉了。
 
“我去马厩那边没见你,就悄悄在后院里找,正好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跑出来,猜到可能是你,就一路尾随,幸好!” 张辽说着还有些后怕,“手伸过来,我带你上去。”
 
石洞窄小,闻邈立即挪着屁股往洞口钻,手却突然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本以为是之前那样的大石头,可借着火折子的光线看去,竟然是一个深褐色的木匣子。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木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带走再说。于是闻邈拿起木匣子顺手就塞到袖兜里。
 
火折子很快熄灭,张辽也已经抱紧了闻邈腰身,就这么一手抱人一手拽绳,加上两条有力的长腿撑在井壁上使力,没一会儿就翻出井口。
 
“手给我看看。” 来到地面,张辽第一句是问闻邈的伤势,“我帮你推回去,能忍住吗?”
 
“能……” 忍住二字还没出口,张辽已经拽着闻邈左臂一扯一推,“咔”的一声,手臂归位,“嘶~文远,你、好样的!” 这样的出其不备,你不说,还真管用,注意力完全被分散,回过神来疼痛已经过去。
 
“我先送你回去。” 张辽发现闻邈其实除了脱臼,腿脚似乎也受了伤,皱着眉头将人打横抱起就冲出废院。
 
“欸,等等!” 事情还没办完呢,而且,他就是之前摔那一下骨头有点痛,走路还是可以的,随随便便就被公主抱什么的,真心没必要啊!
 
张辽脚下不停,“将军那边没事,不用担心。”
 
刚才他是貂蝉出现才离席的,的确是个大美人,不过他家将军一点没有动心的神色,相反还极快地皱了皱眉,虽然他不懂为什么。
 
“不是天哥,快放我下来,有正事!” 闻邈急了,按张辽这个跑法,眼看就要到马厩,当即厉声道,“文远!”
 
张辽终于停下,却还是不放手,“要去哪里?”
 
“回刚才你见我跑出来那个院子!快!” 貂蝉去酒宴就是亮个相敬个酒,顶多再唱两嗓子,就是为了勾引吕布。王允为了吊人胃口,肯定很快就会让她离席,貂蝉退场之后酒宴也撑不了多久,他的时间很紧张。
 
他们回到貂蝉院子的时候正好碰到貂蝉在一个家丁的护送下回来。二人藏在篱笆后面,等家丁人走才推门而入。
 
貂蝉刚进屋还没坐下房门就“嘭” 地一声被推开,大惊回头却看到先前说要救自己的人,但是一会儿没见,怎么浑身如此狼狈?
 
“怎么从外面进来,不是让你在屋子里等吗?” 旋即又看到跟进来的张辽,吓得连退三步撞到桌子,“这又是谁!”
 
“别怕,这是我的帮手,刚才你走后那男人又来了,差点被他丢井里淹死……” 闻邈不说破,但貂蝉立即明白那男人又回来是什么意思,心中一阵凄凉。
 
“你要怎么帮我?”
 
“跟我走,现在!” 闻邈不兜圈子,“再不走,就等着你义父把你送给那男人吧。”
 
貂蝉咬紧下唇,寻思片刻最终点头。
 
闻邈一喜,立即吩咐张辽,“文远,麻烦你带着她,我自己能跑。”
 
张辽万万没想到闻邈说的正事就是要来掳人,而且还是这个之前被他和吕布视为威胁的女人。不过既然闻邈发话,虽然极不愿意他还是抱起貂蝉就跟着跑出去。
 
避开偶尔出现的家仆,三人很快回到马厩。
 
“文远你骑马送她回府,速去速回。” 不能让王允起疑,张辽还必须回到辰天身边,他也必须留在这里等到酒宴结束牵马去正门。
 
张辽全程一言不发,牵出灰影带着貂蝉翻身上马,将娇小的人藏在披风下面跟后门的家丁谎称要帮吕布回府取东西,连人带马消失在黑暗中。
 
闻邈松了一口气,揉着肩膀回到马厩,忽然发现东侧马厩仅剩下赤兔一匹,爪黄飞电不见了!
 
第21章
 
司徒府前院正堂,王允手下的歌姬舞者无论是唱是跳都有些意兴阑珊,辰天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自斟自饮。张辽突然出现,阔步走回辰天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呵呵,将军爱马可还妥当?”
 
王允见张辽回来,笑着拂须,眯起的小眼里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这吕布,整晚都黑着一张脸心不在焉不说,连他宝贝干女儿露面的时候都不见丝毫起意的样子,半道竟然还担心他司徒府怠慢了一匹马,非要让手下去查看!
 
对于王允暗带嘲讽的问话辰天完全不理,他能耐着性子在这里坐这么久纯粹是因为闻邈之前的千叮万嘱,要帮他尽量拖延时间,现在张辽回来说明闻邈那边已经没事,他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奉陪。
 
“多谢司徒大人款待,将军府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辰天重重放下酒杯,半满的酒水撒了一桌。
 
“将军这就要走?!” 王允简直没脾气了,他可是在小皇帝面前拍了胸脯的,谁知貂蝉那样的美人,吕布竟然看也没看几眼,与他的预期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辰天终是不能完全不顾当朝司徒的面子,站起身朝王允一拱手,“不必相送。” 带着张辽径自就往外迈步。
 
王允站起来浑身都在抖,他可没有要送啊!“快,还不恭送将军!” 口上却立即朝下人吩咐,不过司徒府家仆哪能走得过辰天张辽两个练家子的,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两高大的背影都已经迈出了大门。
 
大门口闻邈正牵着两匹马等候,一见辰天出来他悬了一整晚的心才总算落回肚子里,继续装个小厮垂首恭敬迎接,“将军。”
 
辰天走过去,盯着闻邈垂着脑袋露出来的两只粉嫩耳朵看了看,竟然就俯身凑上去,咬了一口!
 
闻邈大惊,立即压低声音提醒道,“有人!” 说完一抬头,发现辰天张辽后面竟然没有跟着王允家丁,脸上露出奇怪神色。
 
“走太快,他们没跟上。” 辰天说完搂住闻邈腰身,带着人潇洒上马,在门口终于出现三两慌乱人影的时候两匹马已经绝尘而去。
 
“文远说你要给我个惊喜?嗯?” 辰天在马背上也不放过闻邈,疾驰之下还能拿侧脸紧贴着他耳朵暧昧地磨蹭。明明是很亲密的举动,闻邈却觉得他声音说不出的森冷,周围瞬间被低气压笼罩。
 
“天、天哥?嗯啊~” 话还没说完辰天又是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末了居然还伸出舌头沿着他耳廓一路舔到耳垂,尖利的牙齿在耳垂软弱上磨了磨,让闻邈一时心惊胆颤,连害羞都忘记了。
 
“今晚我可是谨遵阿邈嘱咐,” 辰天终于放过闻邈已经被牙齿磨红了的耳垂,“不过,看起来阿邈比我更喜欢貂蝉那样的?先前的便宜老婆收了当妹子,这回可是觉得来了个更好看的,动了要娶媳妇的心思?”
 
闻邈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张辽打小报告说了他把貂蝉带走的事情!辰天吃醋了!
 
刚要开口解释,被辰天紧贴着的那侧耳朵却陡然升温,这回不是咬人,辰天居然直接把舌头伸进了耳蜗。湿滑的触感从耳蜗极其敏感的皮肤撩拨而过,闻邈从身到心前所未有地一悸,靴子里的脚趾头都蜷曲起来。
 
见身前的人没反应,辰天继续恶劣地在闻邈耳边吐气,惑人的低沉男音带着灼人热度喷在闻邈侧脸,“貂蝉哪里好?说来天哥听听?”
 
将军府跟司徒府本就不远,赤兔跑起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张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二人一马跑过了家门口,还在往城门方向继续,不知道自家将军到底要干嘛,但安全起见,他还是催着灰影远远缀在后面。
 
闻邈想说貂蝉就是个小萝莉,就算他不是gay也不会对一个未成年有什么想法,但两侧风景变化,显然已经不在城里,辰天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天哥,咱们出城了!”
 
辰天眼睛眯了眯,不满意怀中人转移话题,“天哥带你去兜风!” 说着双腿又是狠狠一夹马腹,赤兔跟主人心意相通,撒开蹄子跑得要飞起来。
 
闻邈第一次见辰天发疯,心想肯定是被吕布的臭脾气给带坏了,真是欲哭无泪,“天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啊,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就是看她可怜……唔~”
 
再次话没说完,就被辰天从后面掰过下巴,对方这次的目标不是耳朵却是嘴。跟上一次初吻时强势中带着温柔完全不同,这次辰天就是发泄似的在啃,含着闻邈的嘴不断搅动,闻邈甚至觉得他舌头都要舔到自己喉咙里去了。
 
然而最让人羞耻的是,这样肆无忌惮的侵占,这样粗鲁原始的舔舐,竟然让他很是激动,闻邈觉得顺着嘴角长流到脖子的津液已经糜烂到了极致,他却很喜欢。
 
辰天终于松开唇舌,但随即又埋头顺着闻邈下颌的线条将二人溢出的东西统统舔干净,路过闻邈小巧的喉结时还故意加重了力道,满意地收获了闻邈之前因为嘴被封住而不能发出一丝粘腻呻吟。
 
“可怜就要带回家?那阿邈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闻邈从刚才的燥热里回神,发现一吻之后辰天语气明显回暖,不敢再迟疑,立即纠正,“我没有要把她带回家,是将军府!暂时让她藏身在将军府!”
 
“将军府不是你家?” 有没有一点将军夫人的自觉?
 
“呃~这个,天哥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 辰天看样子就是故意要跟他杠上,“放在将军府,阿邈就不怕近水楼台什么的?” 你都不吃醋的么?这么放心把貂蝉放到吕布身边?
 
“嘿嘿,天哥怎么会看上个小丫头片子,我相信你!”
 
闻邈眼珠子一转,立马补充,“如果是个成熟美人,我肯定不干的!天哥多看她一眼我都不许!天哥只能看我!” 说完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为了安抚吃醋智商暴降的男人,他也真是豁出去了。
 
这话说到辰天心坎上,“好,我只看你。” 自动就将闻邈的话视作真情告白,瞅着小情人瓷白的侧脸,眼见着就要再次亲下去。
 
“诶诶!天哥,话还没说完!我把貂蝉带走是有原因的,今晚遇到个……唔~”
 
辰天现在才不关心这个,月黑风高的,岂不正适合做点什么?他们人又在飞驰的赤兔马上,岂不是特别有情趣?于是果断用嘴打断闻邈的解释。
 
他发现闻邈对于有些粗暴的亲吻似乎很是受用,亲着亲着,直接一手扶腰一手托着他臀部飞速一提一扭,将闻邈朝前的身子调了个面,让他直接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这次亲吻不再有任何距离,辰天可以把闻邈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天昏地暗的吻以及拖在自己臀瓣上火热的大手让闻邈也瞬间将要说的话抛到赤兔奔驰而过的疾风里,放纵自己热情地回应着这个有些粘腻的湿吻。
 
而过于放纵的结果就是本就燥热的年轻身体被彻底唤醒,小闻邈迅雷不及掩耳抵上了辰天坚硬的腹肌。
 
一直睁着眼睛观察闻邈表情的辰天眼底一片幽深,闻邈迷离的瞳孔、泛红的眼尾勾起的无限风情本就摄人心魄,蓦地感觉到腹部抵触,他终于放心地按着闻邈腰身往下。
 
于是闻邈也感受到了自己男人呼之欲出如火如荼的热烈情意。
 
辰天很想就这么放任感官,但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暂时放过怀里的小东西。不过,收点利息总是要的。唇舌交缠不断,他空出一只手把闻邈往前挪了挪,随即伸到二人之间,变戏法似地解开束缚,虬龙与小蛇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夜间野外空气带来的微凉只是一瞬,很快就被滚烫的大手包裹。
 
闻邈已经完全沉溺其中,没有半点惊慌,甚至主动摆动腰身,蹭着辰天。
 
赤兔是星夜里的一道火红流光,划破虚空带起阵阵旋风将所有悸动与欢愉都淹没其中。
 
马儿最终在长满苜蓿的溪边停下,欢快地吃着它最喜欢的味道。月亮的银色光辉将一切照得明晃晃的,闻邈尴尬地低头看着二人衣襟上到处都是白浊,有些不可思议,“呃,这里也有……” 伸手将辰天领口的一点用指尖刮去。
 
“阿邈这里也有呢,” 不知是真的假的,辰天低头在闻邈侧脸舔了舔,当即让回过味儿的闻邈羞臊得无地自容。他们两个估计都是憋太久……
 
余光扫过辰天发射后还不见颓势的地方,闻邈舔了舔嘴角,感觉又有些脸红心跳。
 
辰天恶趣味上来,故意退开些许,有意让双腿张得更开,让闻邈更清楚地欣赏。
 
闻邈不想看都不行,他男人这动作太霸气了有没有,纯纯的男色诱惑,比他在后世看过的所有gv男主都要性感一千倍一万倍!以前流过口水的欧美型男神马的都是浮云,浮云!
 
不过,“咦?天哥你这里有纹身?” 闻邈说着就伸手朝辰天胯间摸去。
 
第22章
 
闻邈满脸专注地伸手向自己敏感区域的这个动作激得辰天一哆嗦,心想他的阿邈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然后就发现对方的手并没有摸到什么不可描述的地方,而是在他小腹位置偏下的区域摩挲。
 
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耻毛稍微偏上闻邈指尖滑过的部位有两小块墨色的痕迹,辰天也是有些奇怪,“不会啊,而且这是吕布的身体,怎么可能有纹身,是什么脏东西吧。”  说着就想要伸手去搓,却被闻邈眼疾手快地拍开。
 
“是字!” 闻邈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摸起来是光滑的,不是伤痕,却是实实在在看得出两个写法有些奇怪的繁体字,“鬼……翼?”
 
“什么?” 这个位置,他不可能之前没发现,“昨晚都还没有的!”突然在自己身上出现两个莫名其妙的字?中邪了?
 
闻邈看得入神,陡然发现再下去一点就要亲上小辰天了,才爆红着脸抬头,刚才脑中一闪即过的某个线索也跟着湮灭无影。
 
“这个再观察观察,万一就是突然长的什么,明天就消失了呢?我们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跑出多远,还有正事!” 貂蝉还没告诉她今晚那男人是谁呢!
 
辰天一想也是,简单收拾好二人身上狼藉,调转马头就要回城,谁知没跑几步就望见前方不远处等在那里的灰影和立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张辽,心头一讪,跟心上人亲热过头,把后面还有个跟班给忘了!
 
不过对着自己下属辰天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闻邈,赤兔从灰影身侧路过时一直埋着头不敢看张辽,这人丢的咧~~
 
一到将军府,闻邈就迫不及待地问张辽貂蝉安顿在哪里,为了避免男人再次打翻醋坛子,这次是寸步不离拖着辰天一起过去的。
 
貂蝉坐在房间里已经不安地等待了许久,一见有人推门进来,立即站起来戒备的看向门口。
 
“貂蝉小姐,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 闻邈边说边深呼吸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喘,然后想要介绍辰天,却见貂蝉并没有吃惊的神色。
 
一想也是,他们两个晚宴的时候是见过了的,貂蝉跟着张辽回来应该也知道这是将军府。
 
“你说要救我就是把我送来将军府?” 貂蝉眉毛蹙着,显然很不高兴,扫一眼黑着脸的吕布,随即又自嘲般笑,“将军既然看不上奴家,这又是唱哪出?”
 
辰天本就不高兴貂蝉被带回来,这一被讽刺还得了,要不是闻邈立即拉着,恐怕就要辣手摧桌了,当然,他男人是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动拳脚的。
 
“貂蝉小姐别误会,我们是真的想帮你,等避了这阵子风头,你就恢复自由了,何去何从我们绝不干涉,如果你想要留在将军府自食其力我们也欢迎。”
 
闻邈这话说得很是诚恳,加上之前张辽带她回来后府里下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你对我知根知底,我却连你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看我!居然忘了这个!” 闻邈一拍额头,确实忘记自我介绍了,“说起来有些复杂,你叫我闻邈就好。”
 
刘辩的身份还是算了吧,救她回来只是不忍心看着小姑娘被人卖来买去,如果貂蝉以后要离开,多知道这些反而对她自己是个负担。
 
貂蝉点点头,知道闻邈他们在等自己兑现承诺,“你要问的那人我也不知道姓名,只听义、只听王允说是陈留那边过来的大人,让我出去陪了一次酒……”
 
她这说的是实话,那天突然就被叫去,结果是要陪一个猥琐男人喝酒。之后那人就在王允有意无意的默许下缠上她了,到今晚竟然直接就闯进了她的闺房!
 
“陈留?” 闻邈一顿,跟辰天对视一眼,对方显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果然是曹操!现在伐董大军虽然“散”了,但曹操名义上还是陈留太守张邈的手下。想到之前突然失踪的爪黄飞电,还有历史上对曹操好色的记载,一切都对得上号。
 
“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闻邈立即追问。
 
“第一次见是两天前。” 貂蝉想了想,“王允好像很是重视,还特意从关外高价买回来的一匹宝马送给了他。”
 
原来爪黄飞电是王允送的,“除了他可还有别的陌生人一起出现?”
 
“没有,只有他一人。” 貂蝉说着停了片刻,又想到什么,“不过那天酒宴,没喝到最后王允就让我离席,后面好像还要来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人物。却不是跟那人一起的。”
 
闻邈辰天皆是一惊,难道除了王允,这朝廷里还有谁在跟曹操接触?情况很不对劲,王允难道也存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想要把吕布像董卓一样拉下马?
 
“多谢!貂蝉小姐安心在府里住着,外面风声一过,有什么需求我们都会尽力安排。” 闻邈急着想要跟辰天商量,立即向貂蝉告辞退了出去。
 
王允跟曹操秘密接触是大事,而且朝廷里还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人物,闻邈不敢大意,当即召拢贾诩徐庶张辽高顺,跟辰天一起连夜开大会。
 
其余几人都没有闻邈对历史的知识,但却是对当下时局更为熟悉。闻邈隐去自己根据历史的推测不说,单说是从貂蝉那里问出来的名字。
 
曹操毕竟是伐董联军名义上的二把手,仅次于袁绍的地位,众人当然知道。
 
而且陈留距离洛阳太近,联军是散了,但是曹操手下因为伐董而召集的兵马却也顺理成章的姓了曹,这样的人跟王允搅和在一起,背后的意图呼之欲出。
 
“贾公认为,这件事要先让皇上知道吗?”
 
贾诩罕见地表情严肃,“不可,既然知道朝廷里还有他们的人,就不能打草惊蛇。”
 
余下的话没有说明,但闻邈清楚,贾诩一直看不上刘协年纪小,朝廷里有内奸,围绕在刘协身边的人嫌疑最大,毕竟小皇帝心智还不成熟,可利用可操作的机会太多。
 
“那曹操那边怎么打?” 辰天张辽高顺关注点却在曹操,三人都是武将,思路自然而然的就是用拳头说话。
 
“不是要怎么打,而是要怎么防!” 徐庶想了想也跟着开口,“此次大将军不是董卓,天子站在咱们这边咱们就占着大义,曹操不会愚蠢地逆势而为,恐怕是要使些手段搅乱这一池水,浑水摸鱼才是他的打算。”
 
大家一听齐齐点头,但心里也稍稍安定下来,他们占着大义,不可能像董卓那样墙倒众人推,这样想的话曹操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大阵仗。
 
“但敌在暗,恐怕是防不胜防啊!” 贾诩神色一直没有放松。
 
“要不……” 闻邈想了想,“天哥,咱们现在的兵都在洛阳郊外驻扎?”
 
“原并州系的还是在老地方,凉州军被我打散跟洛阳军重编了,现在三分在洛阳城驻守,七分在西郊扎营”
 
贾诩似乎看懂了闻邈心思,“并州勇士对将军的忠心不用怀疑,但原凉州洛阳两系部曲就算打散重编过也总不如嫡系稳妥,这样的话兵力越重,万一被人利用起来就越是危险。”
 
辰天点头,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对策。
 
“曹操此时独自进洛阳与王允会面,可见其所谋之事已有所准备,咱们必须要快。” 贾诩忽然站起来,“北面河内郡春耕伊始,却苦于战祸良田无人耕作,将军何不以春耕为由,将西郊兵力混着并州勇士转移出去一部分?”
 
闻邈听着就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在这种防不胜防的时候,将兵力转移,一来可以防止收编军队被敌人策反,二来可以转移有生力量,万一洛阳这边有个好歹,他们也可以东山再起。
 
“贾公这方法可行,天哥,最好趁机也转移一部分物资,” 闻邈再看向徐庶,“将军府,还有将军麾下将领重要家眷也一起送走。”
 
徐庶立即点头,“元直明日立即着手。” 这个举措一是保护妇孺,二来也是变相将人质扣在手中,敌人要策反吕布手下的人也多了一层难度。
 
张辽高顺也表示明天就去安排军队转移的事情,这次小团体会谈因为没有更多的信息而很快结束。
 
等人都走光了,闻邈却不急着走,辰天兀自开心,猜测闻邈这是打算要留宿将军府的时候却见他从袖兜里掏出个木匣子。
 
“我就说之前老是觉得什么东西硌得慌!阿邈这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曹操不是把我丢到一口废井里吗?无意中在下面找到的!” 闻邈有些兴奋,这种小说主角遇险后捡到大便宜的情节应该是被他撞到了,对于木匣子里的东西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说着闻邈已经将匣子打开,绒布内衬上面躺着拳头大一枚白玉雕刻的印章,辰天看着声音都有些抖,“这是……”
 
闻邈被辰天这一声搞得也有些打颤,将印章翻起,印面上赫然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嗯,天哥,我们捡到传说中秦始皇下令镌刻的传国玉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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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闻邈:老攻那里居然有纹身!有纹身也罢,居然还不是我的名字!
 
辰天:宝贝你等着,老攻立马纹一个出来!
 
闻邈:真的吗?可以指定位置吗?
 
辰天: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邈:你那里都有了,这次人家的名字要在头头上!
 
辰天:……头、头……
 
第23章
 
这边闻邈二人为捡到始皇帝的传国玉玺高兴的时候,司徒府里却是终于发现丢了貂蝉 。不过王允却没有将这件事怀疑到吕布头上去,以他一把年纪了看人的阅历,酒宴上吕布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人家就是看不上貂蝉。
 
就在手下提议要不要在城中大肆寻找的时候王悦却是手一挥,说了句算了。
 
王允辛苦培养起来的王牌丢了真能这么淡定?那当然不能。只不过他此时对于貂蝉的去向已经有了想法。
 
“总归是要送给他的,既然他直接把人带走了,再挑破也没意思。” 这是王允给自己幕僚的解释。
 
曹操两日前进洛阳后就一直住在司徒府,看上貂蝉当然在王允的预料当中,只是他没想到那曹孟德如此急色,明明下午就说要走,晚上竟然又偷偷跑回来将人掳走。
 
但这样的举动非但没有让王允生气,反而还暗中高兴,曹操沉迷女色在他们这些政治家眼中就是软肋就是短板,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等合作结束自然就变成了竞争对手。
 
有什么比知道未来的竞争对手有致命缺陷更令人高兴的事情?
 
其实王允的猜测已经极度接近事实,前提是没有闻邈横插这一刀的话。
 
曹操正事谈完本来已经要走,但出城前还惦记着貌若天仙唱跳俱佳的美人貂蝉,于是半道又悄悄从后门回了司徒府。
 
司徒府后院的守卫都认得他是王允看重的客人,没见人家还牵着爪黄飞电吗,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就被曹操钻了空子,摸到了貂蝉香闺。
 
第一次被前院传召打断后,知道貂蝉很快就会再回来的曹操没能一亲芳泽于是歹念横生,决定直接把人带走得了,反正王允也是许了事成之后要把貂蝉送给他。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跟自己一样的不速之客。幸好被他三两下永绝了后患,不过这也耽搁了带走貂蝉最好的时机,唯恐惹人耳目,曹操终还是以大事为主连夜离开了洛阳。
 
接下来数日辰天这边按照商议的计划顺利转移了大批人马物资,连着徐庶从颖川接过来的老母亲,貂蝉闻昕等都被送走。
 
春日渐渐回暖,表面上草长莺飞一派祥和的洛阳却是暗流涌动。
 
闻邈心里很清楚,就像贾诩所说,曹操都亲自来洛阳了,那肯定是早有计划,跟王允碰头很可能只是发起行动前的最终确认,所以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直觉洛阳将会发生大事。
 
所以这几天对外防御闻邈都交给辰天,自己则是寸步不离一直在宫里守着刘协。不管是出于兄长还是摄政王的立场,天子都绝对不能落到曹操手里。
 
刘协对此很是高兴,即便皇兄陪着他无非也就是一起处理国事。但一连好几天从早到晚殚精竭虑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还是太过操劳,这天闻邈一来就被刘协抱住撒娇。
 
“皇兄,今天不想看奏章。”
 
闻邈一愣,“小协这是累了?”
 
“奉孝都说要循序渐进劳逸结合,你看我听皇兄的话勤勉了这么多天,总要有休息的时候吧?大臣都还有休沐日,当皇帝的不能连臣子也比不上吧?”
 
刘协说得句句在理,旁边站着的郭嘉也是频频点头。闻邈一想也是,近来看在眼里,刘协的表现已经是远远超出虚岁十一这个年龄,也许自己因为曹操的事情把小皇帝逼得太紧了?
 
“那今天就休息吧。” 闻邈笑着摸摸刘协脑袋。摸皇帝脑袋,这可是独一份儿的特权。
 
“皇兄陪小协去西苑逛逛可好?现在珍禽异兽园里又来了好多新鲜玩意儿,据说花也都开了,小协很想去呢~” 刘协在闻邈面前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这么抱着他的腰撒娇,闻邈哪能招架得住。
 
想想汉代那些不上进的皇帝,哪有像刘协现在这样勤于政事的,直接把朝廷搬到皇家公园豹房什么的以方便玩乐的都不在少数。
 
只是去西苑,城外出去又不远,再外面还有辰天手下的驻军呢,应该没事吧?想到曹操最近的举动,闻邈还是有些犹豫,但再对上刘协写满期待的大眼睛,心里又觉得就这么一天,能出什么事情?有战事的话战报早就传回来了。
 
“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派个人去跟吕将军打声招呼。”
 
刘协立即点头,“立即就派人!” 说着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郭嘉。
 
郭嘉当即称是,退下去着手安排。
 
“小协,郭嘉是有大才之人,怎么现在倒像是成了你的常侍?” 闻邈望着郭嘉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多好一个丞相之才啊,被刘协使唤得像个内臣一样的。虽然郭嘉这些日子时时伴在刘协左右是真的在教导治国之道,但闻邈总觉得这个度似乎有点过了吧?比如刚才这种派人去通知吕布的事情。
 
“奉孝当然是有大才之人,小协这不是非常器重吗?皇兄放心!” 刘协心思显然已经飞向了跟闻邈同游皇家花园的事情上,拉着人就往殿外走。
 
而这时外面的宫人早就准备好了车马,闻邈一看不禁摇头,“小协你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等着我呢!”
 
“嘿嘿,这不是难得天气好,想要跟皇兄一起出门散散心嘛。” 刘协一点不遮掩,大方承认,“皇兄你看,皇帝出行的仪仗我统统让人换了,这样咱们就像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兄弟出门踏青,哈哈。”
 
闻邈见刘协难得这么开心,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上了马车。刘协这样低调的安排也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轻车简从一行人却不是从正宫门出去,而是选择了东北面的侧门,闻邈放下车帘,不解地问道,“小协,咱们不是要去西苑,为什么走这条路?”
 
刘协直视闻邈眼睛狡猾一笑,“这不是掩人耳目嘛,皇兄放心,小协已经安排妥当,来,喝点茶吃块点心,一会儿就到了。进了西苑就不用如此遮掩。”
 
闻邈点头,西苑是皇家园林,寻常都有正规军把守,于是也放心下来,一口含住刘协喂到嘴边的点心,唔,倒是甜得很,有些腻了,接着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马车已经驶出洛阳城,还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前行着。
 
“皇兄,皇兄?” 刘协盯着躺在自己大腿上昏睡过去的闻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不见反应又伸手在他脸颊上抚了抚,闻邈连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你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刘协冷着脸,完全没有跟闻邈说话时天真的样子。
 
一人掀开帘子进入车厢,正是本不该跟来的郭嘉,“放心,只是让他多睡一会儿。”
 
“我们现在去哪里?” 刘协抱着闻邈不撒手,“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出城,待在皇宫里,你们外面打完不就成了?”
 
“以防外一,如果吕布狗急跳墙杀进皇宫把陛下掳走,我们才真是措手不及。所以,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陛下暂时避一避总是好的。”
 
刘协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闻邈侧脸。这次要把吕布彻底解决,本来想着让王允那干女儿出来插一脚,可以挑拨皇兄跟吕布之间的感情,但结果不尽人意,他现在还要烦恼等皇兄醒来发现吕布已死他要怎么解释。
 
不过他当然有自信在皇兄心中自己肯定是比吕布重要的,人都死了,凭什么还能跟他争!
 
“外面的人都是留给陛下的,陛下等在这里不要慌乱,奉孝很快就会来接。” 郭嘉说完再次打帘子出去,外面响起马蹄远离的声音,刘协知道他是回洛阳城主持大局去了。
 
与此同时闻邈以为是派出去将军府送信的人也已经开始了表演。
 
徐庶张辽跟着转移部队一起去了河内郡部署,此时辰天正在跟贾诩一起听高顺汇报余下兵力的轮岗安排。就听外面一阵骚动,有家丁慌张地冲进来大喊着将军。
 
“怎么回事?” 辰天站起来,大声喝止慌乱的家丁。
 
“将军,宫里来人呐!” 家丁立即将报信的人拉上来。
 
大家一看,扑倒在地上的人一身狼狈,面带惊恐,再哆嗦下去估计骨头都要散。
 
“说!” 一听是宫里的,辰天长眉倒竖,闻邈别出什么事吧。
 
可惜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听那人抖着声音道,“将军!宫里不知从何冲出来一伙人,将皇上和陈留王掳走了!”
 
哐~的一声,辰天脑中巨震,“什么叫掳走了?宫里那么多守卫是吃屎的!” 说着也不顾形象开始爆粗,两步走下来将那人提着来,“说清楚!”
 
这时已经消失很久的小苍也突然在辰天脑中开口,【你的小情人好像确实遇到点麻烦~】
 
辰天身子一僵,抓住那宫人的手不自觉用力,【什么麻烦,说清楚!】
 
可惜,小苍还是那个风一般连影子都没有的男子,似乎仓促上线只为了说这一句,辰天暴躁的问话终是石沉大海。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来人所言非虚,闻邈确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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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闻邈:风平浪静了二十几集,终于要搞事情了吗?
 
辰天:我的方天画戟是不是应该先把亲妈给挑了!
 
粟咖:方天画戟是吕布哒!
 
第24章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皇上和陈留王在殿内议事,屏退了所有人,郭先生前去求见,正好撞见一伙人掳着皇上和陈留王出来,那伙人动作很快,等带人去追的时候已经朝着北边跑了,郭先生说、说不能让消息走漏,立即派奴才前来通知将军派兵前去营救……”
 
辰天满脸怒火,“郭嘉!” 声音完全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正要抓起方天画戟想去将不作为的郭嘉挑个对穿,就被旁边的贾诩拉住,“将军冷静,郭嘉封锁消息此举甚是妥当!”
 
本来就在疑心曹操要有动作的关键时候,如果泄露出天子被掳走的消息,必定引起大乱,也许就是曹操想要制造的混水之局。
 
“将军还是赶快下令封锁城门,就说是走丢了要犯,在城内搜寻的同时派人往北去追吧!”
 
如果郭嘉派人送来的消息准确,歹人掳走皇帝朝北边去的话,那边因为有天堑,只有一条退路,赶紧过去也许还能追得上,当然也怕他们其实并没有从北面直接出城,所以城内搜索也是必要。
 
辰天遇到闻邈的事情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不过贾诩的话说得直白,也是此时最好的安排,他立即让高顺带人负责城内,而现在去西郊召集驻军也来不及,只好自己分了一半驻城军立即朝北面追去。
 
这边人马刚刚离开不久,消息已经传回郭嘉那边。
 
“文烈准备好了?” 郭嘉站在平时刘协处理国事的大殿上,此时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少年立在殿内。
 
“一切就绪,全听先生指示。” 此人名叫曹休,是曹操族子,已经带人潜入洛阳多日。
 
“主公很快就来,见信号立即行动。” 郭嘉负手东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洛阳城早晨碧蓝如洗的天空被东边忽然吹过来的乌云笼罩。一道响箭嘶鸣着划破天际,城外陡然轰隆作响,似乎有千万人马在一齐踏步。
 
领兵在城内搜寻的高顺脚步蓦地顿住,不可思议地望向东面城门,那边擂鼓喧天的阵势,常年行兵打仗的人再清楚不过,敌袭!
 
“召集所有人!” 高顺爆喝一声,催马就往东面狂奔。
 
然而还没到城门口,就听到刀剑碰撞厮杀的声响传来,怎么可能!听之前的动静,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到城门下。
 
快马逐渐接近,远远可见厮杀双方,被压着打的是洛阳守军,而另一边却都穿着普通百姓衣裳,只不过人人手持大刀,打起来的样子明显就是正规军。
 
高顺背心已经湿透,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城里混进来这么多敌军!
 
洛阳守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显然是因为对方穿着老百姓的衣服突然冒出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高顺领着手下冲上去支援的时候已经太迟,对方已经压制住守兵,城门正缓缓打开。
 
这时又有分散在城内各处的搜查分队聚拢过来,可惜带来的都是噩耗。
 
“高将军,西面突然涌出大批百姓争夺城门……”
 
“南面城门失守……”
 
竟是除了北面吕布出去的方向,洛阳三大主城门都被潜伏在城内的细作控制。
 
对方动作很快,东面敌人主力已经兵临城下,前锋已经如入无人之境冲了进来。高顺急促勒转马头,眼下情形,留下就是等死,如果敌人是曹操,应该不会对洛阳百姓动手,城内现在已无牵挂,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所有人,从北门出城!十里外等候!” 高顺怒吼着发出撤退的命令,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的士兵又齐齐掉头朝北疾行,他自己却迅速朝将军府奔去,接到贾诩之后紧跟着也从北门出逃。
 
曹操人马早在前夜就潜伏在洛阳附近,绕过驻军暗中将西南东三面包围,城内又有在郭嘉安排下曹休带着潜伏进去的人负责解决城门守卫,吕布被引走之后几乎就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洛阳城。
 
不过他派兵接管了城防之后自己却不着急进城。
 
曹操骑着爪黄飞电立在大军前方看着从城门驶出一辆马车,车上下来的正是前几天秘密见过的郭嘉。
 
“奉孝果然算无遗策!” 曹操一见郭嘉立即下马,笑得无比亲厚地迎接上前。半月前他突然收到从洛阳送来的一封信,赫然是一封自荐书,自称颖川郭奉孝的人说要助他除掉吕布,入主洛阳。
 
生性多疑的人自然不会仅凭一封信就贸然行动,但他的野心有多大胆量就有多大,在手下幕僚商议之后,终于亲自来洛阳见了郭嘉。
 
一见之下,这郭嘉竟然不仅说服了王允这等老臣,连小皇帝也被他拉到了同一战线。一番合计之后他当然不会让机会白白错过。
 
“主公人心所向,洛阳本就该是囊中之物。” 郭嘉上辈子投到曹操手下还是荀彧的推荐,这一次却是用洛阳交了投名状。
 
“奉孝随我一起进城?”
 
“主公稍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曹操略一想,“也是,吕布想必很快就要折返,这一仗打完再进城也为时不晚,哈哈!” 对于这一仗他显然是成竹在胸。
 
“正是,除此之外还要等天子亲迎,这样才可堵悠悠之口。” 虽然他们手上也有刘协亲笔的天子诏,
 
“哈哈,还是奉孝稳妥。”
 
郭嘉显然对于曹操的称赞已经极其习惯,颔首轻笑,“奉孝这就去迎天子,预祝主公旗开得胜!”
 
辰天带人沿途北上,最开始还有明显的车轱辘痕迹可循,到后来不仅不见人影,路上连只鸟都没有,心里已经开始发觉不对。
 
身后洛阳方向又突然传来震天声响,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可见那动静着实不小,心思一转立即想到可能是被调虎离山了,略微迟疑还是带人往回赶。
 
这一赶正好就遇上了逃出来的高顺贾诩,一听才知道洛阳竟然转眼就失守了!
 
“一定是郭嘉!”
 
“是郭嘉。”
 
辰天跟贾诩同时开口,刘协闻邈被掳的消息是郭嘉派人来通知的,就在吕布带兵离开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曹操就突然带兵从天而降,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而且高顺所说城内伏兵的事情,也只有新晋的天子亲信才能避开辰天他们耳目暗中布置。
 
那么闻邈可能还在洛阳城!
 
“高顺去西郊……” 辰天正想让高顺去西郊军营看看情况就被贾诩打断。
 
“不可!曹操以大家认为最不可能的形势出现,说明他手里还有底牌,西郊军营估计不是沦陷就是已经投降。” 贾诩比辰天冷静,“宫里守卫都是将军的人,但郭嘉却能传出皇上被掳的消息,这其中没有皇上的配合恐怕很难。”
 
“你是说刘协那臭小子!”
 
“曹操大概正在做着将军之前手刃董贼同样的事情。”
 
辰天恨得牙痒痒,贾诩的分析很可能就是事实,曹操也拿着勤王诏书,只不过这次的乱臣贼子竟然变成他自己了吗?!
 
“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阿邈肯定还在城中!”
 
贾诩几次张口想要劝阻,这个时候洛阳已失,回去无疑是送死,但闻邈在吕布心中的地位他这段时间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却也只能摇头叹气,不让他去是不可能的。
 
“高顺送贾公去河内找文远,” 辰天转身带着身后人马不顾高顺在后面大喊立即朝来路奔去。
 
此时洛阳东北郊外,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边围着十数精壮大汉,神情戒备地来回巡视。有马蹄声逐渐接近,所有人立即拔出武器,知道看清来人是友非敌为首大汉才一挥手,众人收起兵器。
 
“大人。” 众人齐齐点头朝来人行礼。
 
“一切可好?” 郭嘉翻身下马,说着走向马车。将人暂时藏在这里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其实还有一个打算,关于闻邈。
 
刘协想要除去吕布的原因上不得台面,郭嘉心里清楚,现在吕布几乎不构成威胁,但要把闻邈这个陈留王再带回去却不是好事。
 
如果只是个长得好看没有心机的少年,他倒是可以任由刘协养在后宫,但闻邈太聪明知道太多,而且跟吕布关系打不一般,这样的人留着就是隐患,郭嘉有意将他永远留在此地。
 
郭嘉没有上马车,而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闻邈几乎还是他之前离开时的样子,昏睡在刘协腿上,“还没醒?”
 
“怎么这么久?” 刘协有些不高兴,“一直没醒!”
 
“我来接陛下回去了,曹将军正率军恭候。” 郭嘉面无表情,也没了之前的恭敬,平淡地语调显然没有将天子放在眼里。
 
刘协眉头皱了皱,正要发作就见郭嘉侧身让开,一个大汉躬身上车,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向闻邈伸手。
 
“放肆!你干什么!” 刘协想要拍开伸向皇兄的手,却被大汉随手一挥挡开,眼见对方就要将皇兄抱起,当即整个人箍上去拖住,“郭奉孝!让他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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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辰小天:宝贝你在哪里?老攻好方啊~
 
闻阿邈:亲妈派我演睡美人……
 
第25章
 
刘协的惊声尖叫却没能撼动郭嘉分毫,他只是扫了一眼对方,淡淡丢下一声,“快点。” 这是在催促那个跟刘协争抢闻邈的大汉,说完甩开帘子立在车外等候。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昏睡的闻邈突然睁开眼睛,此时他正脸朝下,其余二人竟然都没发现。
 
闻邈其实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只不过为了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故意继续装死,没想到竟然就听到了刘协与郭嘉的对话。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也已经足够他推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么?呵,他们还是太天真,以为曹操师出无名,谁曾想明明历史上还要好几年才会相遇的主仆二人现在就已经暗渡陈仓了!他和辰天这两只小蝴蝶原来已经掀起如此大的波澜了吗?
 
最让人心寒的还是刘协,如果没有小皇帝的参与,郭嘉无论如何不可能如此顺利得逞。辰天现在怎么样了?闻邈默默祈祷他的天哥千万不要冲动,这个时候跟曹操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处。
 
他必须快点逃脱,虽然洛阳这局估计是掰不回来了,但如果他不尽快回到辰天身边,完全难以想象辰天会做出什么来,对手又是曹操又是郭嘉,绝对不能让辰天走吕布的老路!
 
闻邈睁眼的瞬间手就摸到自己小腿,靴腿里有辰天送给他防身的短刀。一切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趁着大汉注意力在刘协那里,闻邈迅猛地拔出短刀,突然发力一手抱紧大汉腰身,一手持刀狠狠从大汉肋下扎入。
 
一刀得手,但大汉体壮如牛竟然受了致命一击还不倒下,怒吼着抬起粗壮的胳膊就要砸在闻邈背上,另一只手却是要去拔腰间的大刀。
 
闻邈哪能让他得手,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短刀拔出的瞬间松开抱紧大汉的手,整个人朝地上一滚一缩逃出桎梏,落地瞬间又受身而起,仗着个子小身手灵活直接往大汉背上一扑,已经骑了上去。
 
双腿夹紧大汉腰身,一手抓住他头发,握短刀的手没有分毫迟疑照着大汉脖子就是一抹。
 
颈动脉瞬间决堤,鲜血迸射而出,坐在对面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刘协已经傻了,皇兄什么时候醒的,他听到多少,皇兄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皇兄在他面前杀人了……
 
大汉口中嗬嗬作响却还立着没有倒下,但也已经动弹不得。闻邈跳下来,拉起呆愣的刘协,而外面的人终于发觉不对。
 
郭嘉再次打起帘子就对上了闻邈一双充血却镇定的眼睛。然而还不等他退出去呼唤手下,闻邈作出的动作却让他和刘协同时一怔。
 
闻邈拉过刘协控制在身前,手上的短刀已经架上小皇子纤细的脖子。刘协听到耳侧皇兄沉着却没有温度的声音,“让你的人都退开!” 皇兄这是在以他为质!
 
刘协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皇……皇兄?”
 
闻邈眼底的冷光还是颤了颤,走到这一步却是无奈。郭嘉摆明了不会给他活路,但是刘协却不一样,曹操需要刘协活着,不然洛阳一役就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刘协活着他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所以这无奈的一步却是闻邈唯一可以保命的办法,他很肯定郭嘉不敢轻举妄动。
 
闻邈没有对刘协的出声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再次冷声喝向郭嘉,“让你的人都退开!” 说着手上的短刀使力,刘协细嫩的皮肤上迅速出现一道血痕。
 
郭嘉眉头皱了皱,终是盯着闻邈的动作一步步退开。
 
闻邈架着刘协一步步从车厢上出来,外面的情形终于明了,心里稍稍放松些,看来郭嘉为了掩人耳目,这次跟出来的人不多,他完全有机会,这跟末世被数百丧尸包围比起来已经好太多!
 
“除了那匹,所有马都放走!” 闻邈下巴一台,看中了郭嘉身旁的那匹马,而其他的当然不能留下给他们用来追他。
 
手下的大汉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明明老大都进去了居然还能让个白面小子给得了便宜。
 
“照他说的做。” 郭嘉也冷静下来,能把闻邈永远留在这里最好,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刘协回去,如果闻邈要走,甚至以这种方式跟刘协撕破脸皮,那也是不错的局面。
 
众人立即以刀轻刺马屁股,除了闻邈亲点那匹,其余骏马都嘶鸣着朝四处跑开。
 
“所有人退后三十步!” 闻邈再次开口。
 
这次郭嘉只是一点头,所有人照办。闻邈估算着郭嘉他们能够冲上来的速度和距离,不等众人退满三十步就架着刘协翻身上马。
 
只有一条路,闻邈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但郭嘉等人站的那边是过不去的,当即扯马缰朝没人那边就要跑。
 
“将天子放下!” 郭嘉看出闻邈竟然是想带着刘协一起跑,大惊出声。
 
而手下大汉们纷纷吹起口哨,原本已经跑没影的马匹纷纷从各处跑回来,这也是在闻邈意料之中,所以他刚才选的是郭嘉骑过来的那匹。
 
身后马蹄翻飞,“咻咻”数声,有箭矢从身侧飞过。
 
闻邈蹙紧眉头,他刚才的确是想要把刘协带走。虽然刘协背叛了他,但他曾经发誓要好好保护这个小皇帝。如果让他落到曹操手中,刘协的未来就真的只剩一片黑暗。
 
但眼下这情况,似乎不放弃刘协他绝对跑不掉啊。
 
“皇兄,你放我下来吧。” 这时坐在身前的刘协却突然出声。
 
闻邈一怔,又有飞箭贴着耳侧滑过,心头已经没有纠结的余地,“小协,皇兄不怪你。”
 
刘协刚才已经做出决定,如果强行把皇兄留下,看眼下情形真的就是死路一条,虽然不舍得,但他更不想看着皇兄去死,而他现在最关心的也是皇兄会不会怪他,毕竟如果没有他之前的纵容,郭嘉不可能把二人逼到这个地步。
 
然后就心有灵犀般听到了皇兄说不怪他,刘协终于放心。
 
“皇兄,” 刘协突然回头,在闻邈嘴上碰了碰,“我爱你。”
 
闻邈还没反应过来,刘协已经从飞驰的马上滑了下去,快得刚才那个浅淡又虔诚的吻好像只是被风吹过的幻觉。
 
“小协!” 闻邈大惊,从跑动的马背上跳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猛地回头,发现刘协似乎也是早有准备,他刚才那一下正好跳到了路边草丛里,现在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事就好,闻邈放下心来,刚刚勒紧的马缰又被松开,脚下狠夹马腹,加速朝前路奔去。
 
“咻……”又是一声,郭嘉竟然还没打算放过他吗!这一箭却没有跑偏,噗的一声扎进闻邈后背。钻心之痛的一瞬,闻邈竟然想到的是之前刘协替他挨的那一箭,原来这么痛吗?
 
“郭嘉!你最好对刘协好点!我会回来的!” 这一箭激起了闻邈全身心的怒火,忍着撕裂的伤痛他逆风发出一声怒吼。
 
后面马蹄声终于渐行渐远,闻邈却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停歇。
 
现在只有逃命,他对自己正逃向何方却没有一丝头绪,原本还能思考,但后背的伤似乎不是箭伤那么简单,他很肯定没有伤到脏器,不然他不可能还能骑马飞驰。
 
但箭头上似乎有毒,脑中的清明渐渐随着马蹄声一起越来越细微,越来越混浊,最终像是被熄灭了灯火,整个人陷入一片昏暗。
 
……
 
另一边带着人马朝洛阳奔去的辰天心里清楚现在过去很有可能是一去不回,但他不能扔下闻邈不管,一想到闻邈可能落到曹操手里他就浑身扯着痛。
 
前方远远已经可以望见曹操大军严阵以待,辰天正要挥手准备冲锋,脑中突然响起的一声让他连人带马做了个急刹车。
 
【别跑了,你那小情人已经不在洛阳。】
 
【小苍!阿邈不在洛阳?他在哪里?快告诉我!】辰天简直想哭,闻邈不在洛阳是好事,但小苍每次都是只说上句不说下句的,他直觉这次也是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反正不在洛阳了,而且人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果然,辰天已经无力,【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骗我,好让我放弃这个自杀行动?】
 
【你也知道这是自杀行动啊!】小苍显然很愤怒,【爱信不信,不过如果你想快点再见到小情人,还是赶快离开洛阳,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吧,再不快点,小心被人捷足先登啊!】
 
【你什么意思?捷足先登?】是说闻邈还是说称王大业?
 
【有区别吗?】小苍回的这句却是有些模棱两可。
 
辰天怔了怔,再次望向前方曹军阵营,小苍每次只有闻邈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他相信关于闻邈小苍不会说谎。既然闻邈已经不在洛阳而且没有危险,他当然不会傻傻地跑去送死。
 
留得青山在,他的青山早就转移,现在必须迅速过去跟其余人汇合,才能想办法去找闻邈。
 
第26章
 
守在洛阳城外的曹操远远听见马蹄声接近,心中大喜,吕布送死来了!谁知这喜还没能维持多久就变成了惊疑,对面的人怎么没直接冲过来,半道上停了?
 
最终惊疑变成了震惊,好端端的,吕布竟然掉头跑、跑了?!这跟郭嘉预测的发展十分极其非常不吻合啊!曹操很想带人追上去,但又疑心这是吕布故意使诈,一时间只能迎风石化,还是先等郭嘉带着小皇帝回来再说吧。
 
……
 
闻邈觉得周围很静,鼻端隐隐约约有青草的气味。潜意识里知道现在已经不再马背上,摔到草丛里了?不是中箭了?为什么感觉不到痛?不只是痛,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嗅觉和听觉还才勉强运转着。
 
“老大,这里有个人!”
 
“咦,好像受伤了!”
 
“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死,咦,好像还中了毒。”
 
“哈哈,长得这么好看,老大,要不要捡回去啊!”
 
“滚一边儿去!”
 
是个年轻的声音,好像被他抱起来了,唔,似乎有点暖,好困……闻邈再次陷入混沌。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路面驶过,发出轰隆隆轰隆隆有节奏的声响,“嘶~” 好痛,背心那里是箭伤么?还有趴着的这地方,好硬,还是草堆里软软的舒服。所以现在知觉回来了?毒清了?是谁救了他?
 
“老大,这破车磨磨唧唧的,等回长安要到什么时候?”
 
“就是啊,这次出来已经耽搁这么久了,就算将军不说什么,那姓韩的肯定也要趁机使绊子!”
 
“胡说什么!” 又是那个声音,闻邈记得。
 
一群抱怨之声总算消停。闻邈知道这马车恐怕是临时为了他才加入这行人的。刚才他们说要回长安?!还提到什么将军,还有姓韩的?
 
因为他和辰天的异军突起,董卓没能迁都到长安,后来诛杀逆贼,各路诸侯退回属地。长安是被谁占了来着?闻邈脑子还不是很好使,忍着不适去回忆已经跟历史完全脱节的发展走向。
 
对了,是马腾和韩遂!原本割据凉州的马韩二家,趁着京都洛阳之乱顺势就把雍州也吞了,据之前送进宫里的信报,现在是以长安为据点,之前朝廷驻扎在长安的大将降的降死的死,马家韩家俨然就是如今的西北霸主。
 
不过听刚才那些对话,马腾韩遂这对好兄弟看来也已经开始有隔阂了。救了自己的是马家的谁?
 
马车似乎是从一块大石头上滚过,突然一陡,闻邈已经被甩得离开了硬榻,“呃唔~” 随着他闷哼一声,又是重重砸了回去。
 
这一下牵动了五脏六腑,闻邈忍不住剧烈咳嗽出声,喉头竟然都泛起了腥甜,心想这次受伤真是要命,别留下什么病根呀。
 
“吱嘎” 一声,马车门被拉开,尖锐的声响刺得闻邈耳膜都发痛了。难怪床榻都那么硬,这马车跟刘协坐得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车厢不是用厚软帘隔开,而是这种最简陋的木板门。
 
不等闻邈心里吐槽完毕,已经有人弓着身子进来,不过狭小的空间显然让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很是不舒服。
 
“醒了?” 声音匪气十足,闻邈一想,马腾本就是泥腿子起家,发达后在西凉可不就是跟土匪差不多,这人是马腾什么人?看年纪难道是他儿子?
 
一个如雷灌耳的名字浮上心头,随即又有些不确定,马腾儿子可有三个,侄子什么的就更多了。
 
来人见闻邈虚弱地睁着眼睛不出声,以为是伤势原因还不能开口说话,当即从腰间解下水壶小心地将他扶起来,就着壶嘴喂他喝水。
 
闻邈嗅着清甜的水味儿当即不管那么多,含着壶嘴就咕噜咕噜地喉结耸动,他是真渴!
 
“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到。” 说话匪气十足的男人这一句却说得很轻,本人似乎是想要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可惜闻邈还没领会到,外面竖着耳朵的一群小弟就开始起哄。
 
“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哦~” 这是故意学着男人的语气开玩笑。
 
“老大竟然也会小声说话,哈哈,天下下雨娘要嫁人啊~~”
 
“说什么呢,这明明是老大要娶媳妇~哈哈哈哈~”
 
“咱们将军要是知道老大要给他娶回去一个男儿媳,嘿嘿嘿~~”
 
“不过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没准儿将军真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闻邈额头跳个不停,还第一次有人敢说他长得像女人!不过旁边的男人额角比他跳得还厉害,青筋都冒起来了,脸上居然泛起红潮,不知道是怒的还是臊的。
 
“嘭”的一声,男人一拳砸在车厢上,外面立即消停了。
 
闻邈心想,看样子这人平时跟手下很是打成一片,猴崽子们都敢跟山大王开玩笑了。刚有人提到儿媳,这人还真是马腾的儿子?
 
“马、咳咳咳~” 刚要开口,又是一阵猛咳,男人急忙凑过来帮他顺气。
 
“马超?” 呼,总算问出来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锦马超吗?闻邈眨眨眼,又是一个牛逼的人物啊,这个时候年纪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真年轻,长得也很帅,痞帅痞帅的。
 
男人闻言一愣,随即眼神隐隐带上寒光,“你是什么人!” 他这次出来可是打扮成普通西凉商客的,路边随便捡个人都能一口道破他的真实姓名,怎么能不心惊!
 
看这反应,闻邈知道自己猜对了,故弄玄虚道,“我是老天派来拯救你的!” 他当然不敢暴露身份。
 
马超看起来心地蛮好的样子,虽然历史已经发生改变,但韩遂跟马腾的恩怨没有他和辰天掺一脚应该不会受什么影响,那么马超很快就要经历丧父之痛。
 
如果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有没有可能把马超拉到自己阵营?去帮刘备打工太委屈这个帅小伙儿了。
 
没想马超听到这个当即不屑一笑,“拯救我?” 说着手指在闻邈脸颊上戳了戳,“等你能动了再说吧!我现在还是比较关心你到底是谁?” 脸颊上的手指顺着下颌滑下,挑开领子在闻邈锁骨上摸来摸去。
 
“喂!” 闻邈急了,这马超怎么动手动脚的!难道救他真的是看上的皮相了?这可不妙,他是想要挖人的可不想倒贴上去啊!
 
“呵,害羞了?如果告诉你,你全身都已经被我看光摸光了会不会好一点?” 马超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的恶趣味还是想要刺激闻邈好套话,边说手还继续放肆地往领子里面探。
 
看光摸光?闻邈垂眼一瞄,身上的衣服果然不是原来那身,是马超帮他处理伤口换衣服的?在想要害羞之前闻邈倒是先暗自庆幸当时从宫里出来为了不那么招摇是穿得常服,身上也没什么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不过所有的淡定都在感觉胸前敏感处被人轻轻一拧的时候灰飞烟灭,闻邈哪受过这种刺激!辰天都还没照顾过那里呢!
 
全身爆红的同时闻邈黑下脸来,“你住手,我说!”
 
马超手上不停,眉梢一扬,示意要说就快说,机会不多。
 
“我、唔,你快住手!” 闻邈简直要疯,这马超年纪轻轻地看来深谙同志之道啊!“我是从洛阳逃出来的!”
 
马超一听洛阳二字果然停手,他这次也是奉父命去洛阳附近探查,“然后呢?你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我是皇帝新封的国师!” 闻邈故意叹口气,“可惜那曹操狗贼竟然带兵谋反,我这国师还没昭告天下呢!”
 
“国师?” 这是从没有听过的官职,马超咂摸两下迅速转移注意,“曹操谋反?” 父亲之所以派他出来就是因为前几天从京中发往各地的天子诏陈言吕布居功自傲独断专权俨然是新一代董卓,天子号令天下诸侯勤王保驾。
 
他这是要来探个虚实。没想到还没接近洛阳就发现曹操已经近水楼台先一步起兵,吕布也被他赶跑了,正要回去跟父亲禀报呢。
 
结果这个自称还未上任国师的人说是曹操谋反?
 
闻邈一见他的反应,思索郭嘉那人做事的手段,立即想通关窍,恐怕刘协的天子诏可不止给了曹操,只不过郭嘉早就跟曹操算计好没有别的诸侯能比驻兵陈留的曹操快,所以胸有成竹不怕有人搅局。
 
“哼,你们马家得到的消息,谋反的是吕布吧?” 闻邈笃定地问道。
 
马超目光闪了闪,“国师是做什么的?” 问的却是这个。
 
闻邈心里险些跌倒,难道不应该先讨论国家大事吗!“咳咳,国师其实所做之事不多,就是夜观天象,卜算国势运数之类的。”
 
“呵,就是神棍。” 马超立即借口,下了个无比精确的结论。
 
“神棍?那你认为我是怎么知道你就是马超?锦马超,马孟起?这次是你爹派你来打前哨,也想来洛阳分一杯羹吧?”闻邈盯着马超神情,说话无比淡定。
 
“啧啧,可惜,还是不如曹操,你看人家现在估计都入住永乐宫了。哦,不过差点忘了,你们马家父子霸占未央宫好像也不差嘛。” 他可是知道马腾也是想做土皇帝,进长安之后就霸占了长安旧皇宫,韩遂看他不惯也是有由头的。
 
第27章
 
下面是我原本计划的内容和结局。
 
核心设定是根据神话里的四圣兽,这里取了玄武和朱雀。闻邈的真身其实是朱雀星君的本命法宝陵光鼎(陵光是神话里面将朱雀拟人化之后的名字),朱雀星君与化人的陵光鼎相恋,却因为暗恋陵光的玄武星君插手,趁朱雀不在将陵光掳走。陵光被掳不甘受辱化出原身,因为陵光鼎是朱雀的本命法宝,除了朱雀没有人能够拿起,玄武脱手之后陵光鼎坠落天庭,碎成两半投身人世间,其中一半变成了刘辩,另一半在后世变成了闻邈。朱雀星君发现追过来之后已经迟了,跟玄武大打出手,二人一起坠落人世。朱雀为了找到陵光,将本身分化未朱雀掌控的南部七星宿,化为七个生魂投到历史各处。玄武因为陵光坠落前偷偷在陵光身上留下标记,所以准确地投身到了刘辩身边,就是一开始招魂的道人史子眇,但玄武被朱雀打落,同样分裂成了蛇灵和龟灵,来到刘辩身边的是龟灵,而蛇灵落到了其他时间点。
 
朱雀七个分身分别是:辰天(主星宿,鬼),吕布(被辰天到来融合,翼),刘协(轸),张辽(井),郭嘉(从十七年后重生,张),马超(星),袁绍(原本是项羽,因为辰天吕布融合被召唤到汉末,柳)
 
玄武的两个分身:史子眇(扶养刘辩长大的道士,用龟灵献祭,召唤闻邈来到汉末),孙策(被史子眇召唤的蛇灵其实是晋朝的谢玄,投在孙策身上)
 
因为各种重生穿越的影响,汉末历史得到改变,闻邈辰天因为有传国玉玺和刘辩这个汉室正统身份,最终称帝收服整个西北中原。而有了项羽记忆的袁绍不会像历史那样无能,他将收服东北和如今的京津冀地区,公孙瓒赵云等都会到他麾下,成为崛起的一国。有了谢玄记忆的孙策更是熟悉三国历史,早早地打上了蜀汉的主意,将刘备的家底全部吞掉,诸葛亮之类的最终都成了吴国势力。而曹操早期对辰天闻邈造成了一定打击,并且掳走刘协,在郭嘉的帮助下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惜刘协在跟闻邈分开的时候已经存了死志,他最终自杀,绝了曹操登天路,自杀在郭嘉面前的刘协因为同为朱雀分身,二人融合,郭嘉身上出现两个纹身(张·轸),后来曹操势力将会被辰天打败吞并,郭嘉在曹操身死之后由于刘协的感情影响,也爱上闻邈,最终投靠了闻邈的刘汉势力。自此形成新的三足鼎立(闻邈辰天,袁绍,孙策)。
 
之后闻邈辰天会先联合袁绍灭吴,最终收服袁绍。过程中会穿插袁绍孙策跟闻邈的感情戏。最终结局会是闻邈(刘辩)一统天下,但闻邈辰天两个人一直不会老,刘汉皇位后来传给了旁支,两个人一直守着张辽郭嘉(刘协)马超袁绍正常死亡,七宿合体才回到南方星空。这就是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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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日,洛阳
 
洛阳城外玄灵观今日早已遣散观中道童闭门谢客,将废帝皇子辩扶养长大的道人史子眇正独自打坐于正殿供奉的真武大帝像前,他白须白发,双目微合,手掐法诀口中不断咏唱。
 
“吾以龟灵献祭。”
 
“召后世之生魂。”
 
“补陵光之缺损。”
 
垂老的吟唱声逐渐拔高,声音听起来竟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高昂,最终高到极致,于穹顶瞬息寂灭,真武大帝塑像前灵龟虚影一闪即逝。
 
史子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不做停顿继续念唱,声音已经虚弱嘶哑到了极致。
 
“炉鼎现世,蛇灵归位……咳咳……陵光,还是我先找到……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玄灵观被一层诡异的黑光笼罩,光雾散尽之时,道童冲进大殿,不见了白须白发的史子眇,真武大帝像前坐着黑发无须的年轻男子,已然羽化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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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88年,太元十三年
 
北府兵祖,淝水之战大败前秦的冠军将军,东晋一代名将谢玄因病于会稽英年早逝。
 
公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十二,寿春
 
十六岁的舒县人周瑜慕名拜访同为十六岁的长沙太守长子孙策,二人一见如故,举杯邀月秉烛夜谈。
 
夜风细细拂过,周瑜被背心一阵凉意激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眨眨眼就见友人正斜倚着栏杆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出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皱眉,“这月亮怎的如此奇怪!”
 
只见原本明亮皎洁的月亮被一层朦胧黑光笼着,那黑光迷雾一般朝外发散,丝丝缕缕竟像是活物一般勾联而下,不知是否是幻觉,周瑜竟觉得孙策的双眼也同那月亮一般发着黑光。
 
孙策闻声转头,眼中黑雾早已消散,嘴角牵起潇洒一笑,“公瑾莫不是醉酒眼花?这月亮如何奇怪了?”
 
周瑜揉揉眼睛,再看之时一切都恢复如常,当真以为是醉酒之故,自嘲地笑笑,“困死了,伯符睡么?”
 
孙策丢下酒瓶,站起身,“好。” 低垂的眼帘掩去激荡的思绪。
 
他是谢玄,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死去的自己会在这具鲜活的身体里醒来,身体里残存的记忆让他知道这具身体竟然是两百年前名动江东的小霸王孙策孙伯符,而即将和自己抵足而眠的,是那个“曲有误,周郎顾”的美周郎周公瑾。
 
呵,晋朝将领重生成了先祖死敌?谢玄心里无奈轻笑,知道历史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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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2年,楚汉之争终结。
 
西楚霸王项羽兵败垓下,带着八百骑趁夜突围,一路拼杀逃至乌江边仅剩二十六骑。
 
“吾从起兵至今八年有余,经七十余战,未尝败绩,称霸天下。今困于此,非吾无能,是天要亡我!” 项羽未过而立,身高九尺,威武挺拔,此时望着滚滚江水,却是满脸沧桑,“吾无颜再见江东父老,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定要重新打出一个天下,证我西楚霸王威名!手起刀落,一代天骄陨落乌江。
 
公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十二,渤海郡
 
项羽失去意识之前眼前有火光闪过,再睁眼之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冰冷的江水里。项羽猛地起身,发现自己睡在一处温暖卧房,装潢华贵,却不是自己昔日宫殿居所,垂眼看自己双手,的确是双男人的手,却绝对不是自己原来那双,慌乱之下扫翻案几,“来人!”
 
屋外响起一阵忙乱脚步声,有仆从推门而入,跪地听差,“听太守吩咐。”
 
太守?项羽眉心紧蹙,“此为何处,如今何年何月,吾、是何人?”
 
听差的仆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抬眼,却被自家主公阴沉的脸色吓得一哆嗦,他从未见过主公如此恐怖的神情,就连从洛阳连夜出逃之时都未曾有过。
 
项羽心下不耐,怒喝一声,“说!”
 
仆从被这一声透着虎威的爆喝震得趴伏在地,不知主公为何突发奇问,舌头已经打结,却不敢耽搁,一五一十详尽道来,“是、是!此为渤海郡太、太守府,如今、如今初平元年、正月,主、主公是董相国新封的渤海郡太守,邟乡侯袁氏本初,袁绍……”
 
项羽愣了愣,地方他知道,但是初平元年是什么年号,董相国?袁本初袁绍?闻所未闻。方才太过震惊未曾细想,如今冷静下来,项羽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死了,自刎于乌江畔,尸首估计都被鱼儿吃尽。
 
如今这是,借尸还魂?项羽收起怒意,将地上的人拎起来,尽量温和开口,“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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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7年,建安十二年
 
曹操在郭嘉计策之下终于踏破乌桓,彻底统一黄河流域以北区域。从柳城归来途中,体弱多病的郭嘉终于熬不过北方恶劣的气候以及连日车马疾行日夜操劳,病入膏肓。
 
“奉孝!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郭嘉几声剧烈的咳嗽,在布巾上留下一片猩红,“主公……” 可惜,我看不到主公一统天下那天了。
 
后面的话消散在曹操的痛哭声中,哀哉奉孝!惜哉奉孝!痛哉奉孝!
 
公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十二,颖川
 
郭嘉于赤红火光中醒来。油灯灯芯已经快完全被淹没,郭嘉下意识地放开手中酒杯,拿起竹片拨弄灯芯,木屋瞬间又明亮起来。
 
拿着竹片的手一顿,郭嘉盯着粗布衣裳的袖口发愣,旋即又茫然四顾。这是他的家,二十岁时在颖川郊外山上隐居时的家。他记得自己已经死在了主公面前,怎么会又回到颖川?
 
郭嘉起身查看,一切都没有错,这天他夜观星象,知道又有汉室帝星陨落,乱世已始,不禁悲从中来,一人独酌。错的也许是冥冥天道,竟然又将他这缕孤魂送回了初始。
 
重活一次,奉孝定将辅佐主公拯救家国于危难,建吾等王霸大业!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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