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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如何与暗黑攻谈分手 上——南笑畔

 文案:

 
江温辞是个颜值好性格甜的美人,被迫绑定一个帮助单身目标找对象的系统。
 
“对象不允许是宿主本人。”
 
可目标每次都跟自己有马猴契约似的,一见面就爱上自己……
 
江温辞每个世界都得甩脱或分手目标。才能开始正当的系统任务,给目标找除自己以外的恋人!    可最后不是激怒目标就是惹哭目标,沦落到日日夜夜都被困在目标身边的日子。
 
目标属性:一谈起分手神经病发作,秒秒崩坏。
 
江温辞:???
 
主受,1V1,干净X2。
 
内容标签:快穿 系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主角:江温辞,萧起寒
 
第1章
 
明予河濒死前绑定上俩系统,获得救助机会,代价则是:
 
系统01:宿主,请攻略目标。
 
系统02:宿主,请杀死目标。
 
完成攻略任务时,他常被压得腰都快断。好不容易熬到杀手任务,可杀手计划总会被目标发现,被认为是骗感情骗吊,各种要命的惩罚play轮番上。
 
无奈的明予河只好弃人而逃,继续渣下一个,就这样积少成多。后来,他被满身怨气的目标们找上门,受害者队伍能绕帝国一圈。更可怕的是,得知互相存在的受害者们都想得到他,几乎每天都在互怼。
 
明予河:系统们都给我出来!是谁说目标们都是小白花。就算得知我最终要杀死他,不会黑化,更不会报复我?!(微笑中透露着心酸)
 
苏强禁欲受X精分攻,非快穿,精分攻都在一个世界,有修罗场。
 
022主神空间呈现出一片黑暗,冰凉的空气滑过,才证明得出这空间仍有物质存在。
 
空间中央站着一名过分清俊的青年,他墨色的黑亮眼眸略带着慌乱,白皙的面庞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嘴唇也止不住地发颤。很明显,他刚经历过一次突如其来的大劫。
 
[022宿主江温辞,我是您的系统,022。很高兴为您服务。]空间上方传来清冽的电子音。
 
名叫江温辞的青年仿佛被戳了一下回过神,漂亮清澈的眼眸止不住地泛起更多不安的波澜。
 
“我在哪里?”江温辞问道,他未从方才突如其来的事故缓过神,清秀不大的圆脸煞白得很,茫然地望着主神空间的一切。
 
江温辞只依稀地记得,在遭遇突如其来车祸的千钧一发,被传送来这个黑暗而诡异的空间。
 
[回答宿主,这里是022主神空间。您需要穿梭在各个世界,完成任务。成功一定量任务后,我们即可将您输送回你原本的世界。]
 
“任务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好听。圆润而温软,令人不禁想到柔软棉絮的那种触感,以及冬天火炉里渐热的温暖。
 
[您需要到每个世界中,帮助单身的指定目标找到恋人,这是任务01。您的身份则是目标身边的人,朋友或亲人。过后则要与拥有恋人的目标断绝关系,这是任务02。]
 
[两个任务可调换着完成,每个世界视难度而给予一定的任务时间。时间到了检测出两者未完成,视失败处理,下次世界的难度增加。]
 
本来犹如铁皮一般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徒然加重,仿佛在强调某件事。
 
[由于本系统检测到宿主为特殊的“引人犯罪”体质,特地为您强调。期间不要让目标爱上您,让您成为他的恋人。否则会开启爱情支线,完成02离开任务时,会涉及到关黑屋锁链play等病娇剧情。]
 
说罢,022系统恢复一如既往地冰冷音线。那位青年长得的确很好看,好看得像一缕温暖的阳光。性格也没什么暴躁或冰冷,很让人讨喜。022想道。
 
[022系统为您介绍接下来01世界的设定。]
 
江温辞睁大眼睛。
 
[目标设定:目标的种族很特殊,眼睛不能见光,出去要蒙上一层布才能出去。回到黑暗的巢穴才能脱下布。他从小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但他很执着于想见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宿主设定:宿主是一支差不多灭绝的种族,歌者。那个种族善于用自己歌声唱出自己看到的东西,听歌的人能通过灵魂去看到歌者所唱的世界,甚至比肉眼看到的更加精彩惊艳。这支种族令目标的那个种族深深着迷。]
 
[剧情设定:宿主穿越后,会按照剧情遇到目标。目标会因为宿主的歌声,能使他看到他一直没看到过的世界,渐渐开始产生友情。即便可以开始01或02任务。]
 
[目标世界传送倒计时十秒。是否兑换初始赠送积分,获取一张通关劵?]
 
江温辞虽然不知道病娇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任务完成也能回去自己原本生存的那个世界……出于人类生存的本能,他咬咬牙,说道:“换!”
 
[叮!换取成功……请宿主切记:现在目标对原主感情处于友情,不要让目标爱上你。进化成爱情。]
 
——
 
江温辞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白皙的肌肤瞬间被擦破皮,顿时青红一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原始森林与高大的山丘。大树相互交错的缝隙,温凉的阳光轻轻地洒在江温辞额上。
 
他被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层土屑给呛到,睁不开眼,狠狠地趴在地上咳嗽。同时也并未注意到被惊醒的蟒蛇,差不多有他两个手臂粗长。
 
艳丽斑驳的花纹,丝丝地吐着艳红的信子。向丝毫没注意到的江温辞扫来,对着他那白皙柔软的颈部虎视眈眈,散发出阴寒血腥的气息。
 
江温辞缓过来时,已经迟了。那条蟒蛇几乎能贴近脸,他正反应性地用手想去拨开这条粗长可怖的东西。没想到那蛇用人眼也无法捕抓到的速度,缠上江温辞脖子,越发越用力。
 
狡诈的蛇稍稍松开江温辞,就在他松了口气的刹那,缠绕在脖颈上的毒蛇再次猛然收紧,贪婪地吞噬它的猎物。
 
江温辞只觉得自己那刹,仿佛被狠狠挤压过。灵魂仿佛开闸的水龙头喷泻而出,只剩下空白模糊的意识和无边的窒息感,将他一点一点吞没。
 
第2章
 
“咳咳……”江温辞刚从鬼门关那走一遭,现在又要开始。他流出的冷汗溺湿单薄的麻衣,从额脸顺着姣好的脖形流下。他的脸开始是憋得发红,最后是发白。蟒蛇滑腻的肉体被江温辞的挣扎抠出好几个划痕血洞,最后连着指尖都有点开始发凉无力。
 
就在江温辞几乎要翻眼晕过去的同时,一把利索迅速的刀影把他脖子上的蟒蛇给切成两段。啪嗒一下,掉下来。滚烫炽热的蛇血像涌泉似的,很快就染湿江温辞衣服,混合着汗水。
 
“你是……”江温辞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想看看他的救命恩人。然而只看到一个倒在他身后粗大枝干上的毛茸茸脑袋,脸朝下看不清容貌。两对很明显的兽耳一抖一抖,拿着刚才刺杀蟒蛇的小刀的手耸拉下来,满是健壮野性肌肉的手臂上沾满鲜血,还有个明显的巨大咬合痕。
 
可能是这个人本来就被过野兽袭击,忍不住疼就倒下来。自己恰好落到他身边,随即又被蟒蛇攻击,他就顺手帮自己一把。
 
“喂……”江温辞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有点慌。可能是帮助自己死里逃生完后就忍不了晕过去,想抬起他的脸。
 
没想到他抬起手,一把抓住江温辞的手臂,说道:“帮帮我……”
 
他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在除了草动风吹没有任何声响的丛林。很是空灵沉稳,就像古老佛钟在山岭敲响,响声荡满整个世界。没有风铃那般娇嫩,也没有重物落地的那股沉闷。
 
他让江温辞看向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处洞穴。很明显,这个男人想让自己带受伤的他回家。
 
江温辞垂眉,想想这便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这个男人也救过自己生命。
 
他想让雄兽抬起身子,自己才能拖走。他突然发现雄兽滑顺金棕色发丝下藏着一根细细的线,连着一块布,盖住眼睛。
 
他很敏感,有气无力说道:“不能解开。”
 
很显然,江温辞并拖不动这只雄兽。只能为他找来一片巨大芭蕉叶,准备拖他走。虽然不足以垫住他整个人,但至少能保护他上半身受伤的地方不受拖伤。
 
男人的洞穴没有像想象中的远,而且里面很干净,可能是这个男人的种族本来就是爱干净。江温辞这才看清楚这个雄兽面貌,他的眉眼很好看,放在江温辞那个世界,当个一线明星绰绰有余。只不过不知道布料掩盖之下的眼眸是怎么样。
 
[叮——确认目标。再次申明一次,目标种族特殊,眼睛不能见光。出去必须用布料蒙住双眼,只有在洞穴这些黑暗的地方才能脱下。]
 
如果在洞穴的话,掩盖住他眼睛的布料应该能脱下了吧?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片布料,目标并没有反抗。没等看到目标眼睛,目标不停流出的血染湿整片芭蕉叶,流到江温辞身边才察觉到。
 
[宿主,他被野兽咬伤,不抓紧救治的话会死亡。]
 
第3章
 
江温辞有点慌神,他先撕下自己未被血沾染过的一块布料。终于为目标止住血,心里边想着这目标肌肉可真鼓。
 
目标手里一直紧紧攥着几粒饱满红润的果实,江温辞也不好意思再去掰开人家的手。
 
等到天几乎黑,江温辞也几乎靠在目标干燥干净的兽皮床上睡着。目标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他的眼睛呈漂亮的碧蓝。洞穴内燃起的火堆,映在他眼里,就像阳光下的水面一样,波光粼粼。
 
他本人也长得很好看,俊朗帅气的面庞。梳理得很整齐的棕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极度偏欧的五官。却显得不硬气,无论怎么样,给人一样看过去能觉得很温柔的模样。
 
他虽然不能见光,但火光这些不算亮的光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打瞌睡的江温辞,头上一双类似狼耳的毛茸茸耳朵,忍不住抖几抖。
 
“你是救了我的人?”他想起来,对着被自己起来的响声吵醒的江温辞说道。他好奇地看着眼前温润清秀的青年,一双黑亮得像遍布星野的璀璨星空。他只能凭感觉那么形容,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星空。
 
江温辞揉揉眼,第一次跟目标对话,他还是有点谨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温辞。”整天目标目标地在心里称呼也很尴尬。
 
他生出来就被抛弃的野外。因为自己出去都是被遮蔽住光线,也没有什么朋友。对名字这个概念很是模糊。他低声说道:“我没名字。”
 
“算了……我为你取一个吧。”江温辞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很好看温暖。目标第一次看到竟然有人会对他笑。
 
就跟自己姓……他思索了一下,随便摘取几个自己喜欢的字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江景秋。”他只为了以后称呼人能方便点,毕竟这是在这个世界会一直陪伴自己的目标。
 
有名字的目标那双兽耳很明显地因兴奋而狠狠地不停抖动,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叫江景秋?真好听。”江温辞不知道,这个目标很珍惜自己一时漫不经心图方便起的名字。
 
“今晚很晚了,先住在这里,我去给你烧点吃的。”江景秋手里仍然攥着那几颗红润果实,江温辞忍不住了,他好奇地问道:“你手中的那几颗东西是什么?”
 
江景秋身后的尾巴猛然抖一下,紧接着垂下来,只有尾巴尖在摇动。他淡淡地说道:“幻觉果。”他生来就不能见果,想看到外面光明世界的急切心情,让他食用幻觉果。就算不见光,也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幻觉。
 
江景秋出行一直都是用耳朵。他能察觉到远处悉悉索索游来的蛇,以及善于隐藏自己的狮虎兽轻软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也常常到遥远的海滩听海浪,被风吹起的海水,一阵阵地拍打上绵软粗糙的沙滩。有着细细的磨挲声和清脆的海浪声。静下来,能闻到清凉微风挟着咸腻的海味,从自己额头,鼻尖扫过。
 
至于草声,他一出洞就能听见。草叶被稍凉的风吹着,互相磨蹭声。发出心安沉稳的沙沙声,细细闻仿佛能闻到草叶令人舒适的绿色。
 
他倒可以晚上脱下布出去,不过他这里被众多草树把天空上那星光与月光给遮掩住,看不见什么东西。
 
江景秋曾经听过,这世界有个叫歌者的种族。哪怕一次,只要歌者给自己唱一次歌。他也想感受到真正的世界,海浪席卷过沙滩,绿草磨挲着夜晚。而且是用灵魂,去深入感受,倾听。
 
江景秋身后的尾巴貌似很沮丧,他再次升起火。
 
歌者已经差不多绝种了。
 
莹黄火光在静谧黑夜中静静闪动,柴火燃烧的霹雳声,让它们更像是在跳跃。时间在静谧的此时仿佛被无限拉长,那种呈一团朦胧的温暖也被拉长为一道锐利长刃,扎进江温辞心中。
 
好久没又那么安静无忧过了,江温辞的日子,几乎都是浑浑噩噩。
 
这个世界仍处在原始状态,江温辞饶有兴致地盯着江景秋脑袋上一双毛茸茸的兽耳,以及身后一直晃来晃去的长尾巴,上面覆着层细细的雪白绒毛。很想让人过去戳一戳,摸一摸。
 
江景秋拿来一块血淋淋的大块肉,处理完毕后放进锅里就开始炖。江温辞进来时,看到洞穴外晾着很多肉干。散发着一种奇异厚重的食物香,开始炖了之后,这种香气越来越浓。他说不上这是鸡肉还是羊肉牛肉,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正巧他肚子饿了。
 
燃着的火点在黑暗中像是一颗颗显眼的明星。
 
江温辞白皙的肤色在火光下显得很苍白,衬着红嫩唇瓣更加鲜嫩柔软,很想让人上去狠狠试探下它的美味。清亮的眼眸在粼粼发光,像极了月下的水面波澜。
 
肉很快炖好,这种肉炖熟后呈金黄色。金黄色的滚烫肉汁顺着肉平滑的切面流下来,里面的肉丝层层叠叠,看起来口感松软。江景秋切了一块给江温辞,他只把江温辞当做客人对待。
 
他看着江温辞虎咽狼吞的模样,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江温辞说道:“对了,你的种族是什么?”头顶上的兽耳不经意地抖几下,这个世界见面问对方种族就像问好一样平常。只不过这个世界生物稀少,而且大多都是独行的攻击性生物,居住在丛林深处。
 
江温辞是江景秋第一个不对他有敌意的人。
 
“我……?”
 
[给他唱首歌吧,他知道后会很珍惜你的。这样有利于在这个猛兽横行的世界的生存几率,有个保护。虽然以后要离开。]
 
江景秋一直渴望着有属于自己的歌者,给自己吟诵着光明的世界。
 
第4章
 
“我给你唱首歌。”江温辞静静地说道,他温润嗓音很温柔。江景秋听到这句话,身后累得垂下的毛尾巴又开始提起晃动起来,不停抖动的双耳看得出他很惊喜惊讶。
 
江景秋面部表情不多,高兴的时候就笑笑,恼怒的时候就蹙眉。但可以晃动颤抖的兽耳尾巴可以证明他感情还是很敏感细腻。
 
一般情况,感情无任何波动时,他的尾巴是放松地垂放下来。高兴惊讶时,尾巴像金毛犬似得提起来快速晃动。沮丧时尾巴会平垂,尾巴尖是轻轻地颤动。被激怒时,尾巴像猫一样炸起来毛来。
 
歌者这种族,唱出的音符,除了能够失去光明的人在灵魂上,重新看到歌者唱出的一切。还能够迷惑人心,使人一辈子为歌者忠诚。
 
歌者种族的人,大多数都长得很温柔。虽不像妖狐族猫族那般短逝的美艳媚气,但看起来绝对能让人心安,就像茫茫归途中找到一个温暖干燥的巢穴。正是这种温柔,能让人长情。
 
听歌者一辈子只能追随一位歌者,一旦歌者愿意他追随自己。自己这辈子只能唱歌给他听,甚至听歌者死掉,自己也要追随他而去给他吟歌。
 
歌者所唱的世界,永远都是听者一人的。
 
他们唱歌是不用教的。江温辞穿越过来,身为歌者。他闭上眼睛,他觉得江景秋的声音像是沙沙的海浪,江景秋从未见过海浪。
 
江温辞唱的是清晨的大海,远方的天际覆盖上一层毛毛的光辉,像是金色的地毯。
 
它的光被清蓝大海给映照着,把大海给溶成同样的淡黄。映出透亮海水之下的生物,银色鳞片的小鱼跃起,溅起在阳光下完完全全呈金色的晶莹水珠,里面有着细小的浮游生物在游动。
 
再往前些,被风吹起的海波纹触及的终点,就是被阳光烘得暖暖的沙滩。这时的沙滩有些湿润,也许是清晨的蒙蒙细雨。海浪一卷一卷地席卷上沙滩,轻轻地卷起一些细软的沙子。它们之间的摩挲,空灵沉稳,有着淡淡的海腻味。
 
洞外的月光恰恰照映在江温辞身上,他和他的歌一样,都很温润。江温辞在他那个世界,遭遇能让人崩溃的许多事。他也曾经谨慎过一阵子,像只刚捡回来的小猫,警惕地怕周围人再次伤害自己。但这样实在太累,他觉得还是随遇而安好,不必多为未来的事焦虑,过好当前。
 
反正他想,他未来没了那个人,一片迷茫。
 
江温辞的歌快速带过一天,最终停在月辉星辰升起的那一刻,星星仿佛掉在透亮平静的海面,真实到不像是反射倒映出的。
 
“好听吗?”江温辞看着眼前的目标,听说目标出生到现在过得像瞎子一样。火光映在江温辞白皙脸庞上,晕染出层层不明的红晕,又黑又浓的睫毛像摇曳的火光一抖一抖。
 
自从他开口那一刻,江景秋就得知他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歌者,心里萌芽出一个坚定的念头——一定要把他留下。有了他,自己就能有整个世界。
 
他们的两个种族简直是天作之合。
 
江景秋身后的尾巴上提地抖抖,小心翼翼地朝他遇到的小世界问道:“能不能留下来?我想看看世界……”他惊于的不是第一次呈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光明世界,而是眼前的年轻歌者,未被人追随过。
 
他愿意追随于眼前这位的歌者,被歌者所迷惑。
 
[宿主,目标上钩了,你先答应他追随你。然后你要给他找配偶,过后你就可以离开他。不过这个离开有点难度……毕竟你是为他带来世界的人。]
 
第一次开启任务的江温辞不清楚这难度到底有多难,他只能机械地按照剧情主线来做。下一步是跟目标发展友情方面的关系,过后为他找配偶,自己就能离开。期间不要让目标爱上自己。
 
可歌者的歌本来就有魅惑人心的力量,一旦答应追随,使听者无论生死,都一直紧紧地追随着歌者。常常有人就因为歌者一首歌就被迷惑,甚至是一个音符。比如常年渴望光明的江景秋。
 
江温辞按照剧情,点点头。如果是平时的歌者,肯定要纠结好一阵子,观察这个人是否适合听自己一辈子的歌。
 
江景秋兽耳尖上两撮白白软软的毛,被兽耳抖动的幅度摇得像他身后使劲晃动的尾巴。他心想这应该是一只流浪的歌者。
 
“我可以叫你温辞吗?温辞。”江景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倒是他身后那尾巴几乎要成螺旋桨。看得出很高兴。
 
眼前的几乎接近面瘫的英俊面孔,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身上那两个可以卖萌的物件却犯规了,动个不停,表达出他很高兴。简直像一只故作高冷的犯二哈土奇。
 
江温辞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叫他温辞或阿辞,叫得很温柔。他觉得江景秋的声音很像那个人,他很喜欢。
 
“可以呀。”
 
江景秋身后的尾巴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累,一直在摇动。他真的有一个歌者了,黑暗的日子结束了……他不知道,这个歌者最终目的是为自己找个配偶,然后残忍地丢下自己。
 
“温辞,你不用担心。附近野兽虽然很多,但我会很努力地保护你的。”他凑到江温辞面前,他那双在黑暗中很漂亮的蓝色眼睛,细看能看见他瞳孔淡淡的纹路。像是一颗经过精细打造的蓝色宝石。
 
他头上一双兽耳依旧在抖,江温辞忍不住。伸手过去假装想揉揉他的头,却不安分地扫到他立起的那双兽耳,轻轻地摸一下。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像是小时候摸菜市场的兔子耳朵一样,毛毛软软,好喜欢。
 
但他怕摸太多,江景秋会像那些野狗一样,炸毛。毕竟江景秋不是人,是兽类。
 
江景秋对于耳朵上的异物,很容易就察觉到。他把头凑到江温辞面前,面不改色地说道:“喜欢摸我耳朵?摸吧……别人说我这种族,耳朵和尾巴最好摸了。”
 
第5章
 
江景秋很爱惜他的小歌者,把自己本来睡的那个干燥温暖的位置让给江温辞睡。还再上面多加了几层毛茸茸的兽皮和垫多点不扎人的干花。自己则搬去洞穴一旁的小角落睡,随随便便垫点干草就躺下。
 
因为那个角落可以对洞穴的任何情况一览无余,和里面的一切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江景秋怕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野兽叼走。
 
江景秋在太阳升起之前起床,给自己那双漂亮极致的碧眼蒙上一层布。要不炽热的光线会刺瞎自己眼睛,导致死亡。这是他那个种族自古以来的劣处。
 
他昨天遇见的歌者睡得正香,江景秋能听见他一起一落的鼻息声。歌者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优雅奢华的种族,不像江景秋那个种族一样野性暴力,吃的只要能塞饱肚子就行。
 
江景秋随便撕下一块血糊糊的兽肉,放在正在燃起的火堆上烤几下。露出嘴巴里锐利的獠牙,草草啃咬几下就只剩下一滩金红的肉汁。他要出去给他的歌者,准备一餐精致的早饭。
 
江景秋出生就被扔在这片丛林里,但也从小练就他的敏捷和坚韧。他也知道哪里的浆果最美味,哪里的野兽肉质松软,哪里的是肉质肥厚。
 
他一向不爱吃蔬果,恐怕吃的最多就是那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果实。但歌者很爱吃蔬果,他就便过去自己最不熟悉的区域,给江温辞找来整片森林最好吃的浆果和菜叶。他再干脆利索地猎杀一只肉质不太肥腻多汁的野兽,就便可以回到自己的巢穴。
 
路上他路过自己种植以前自己经常吃的那种制幻果实的地方,突然想起他那天受伤就是因为这片区域来了一只凶猛的野兽,试图想破坏这里,他誓死去保护,受了伤。误打误撞地晕在江温辞身边。
 
这种果实,江景秋之前一直视为宝贝。可以让他不遇光也能看见外面世界一点模糊的幻觉。
 
江景秋回到洞穴时,他仍没醒。他昨天遭遇的一切让他感到很疲倦。
 
歌者没有那么大的咬合力,江景秋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在不知道他是歌者的情况下,给他一块很大的肉块,吃得很吃力又很饿。想着这里,他头顶上的兽耳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他把刚猎来的野兽,切成小小的几块。处理完后混着青绿的菜叶一起放进简易的大锅开炖。他虽然眼睛被蒙住看不见东西,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动作。
 
江温辞是被香气给挠醒,他准备好早餐,等着江温辞起来吃。
 
肉被切成半个巴掌大小,松软但不失嚼劲。菜叶的香气都已煮进肉质里,除掉肉里头比其他肉已经很小的腻味。
 
浆果被水洗得发亮,光滑冰凉的果皮表面。一口咬下去,味蕾就能触及到果肉的清爽可口,口感吃起来像是冰冻过后的软柿子。
 
江温辞吃两块肉和半份浆果肚子就饱了,再加上昨天也虎咽狼吞地吃掉一大块肉。
 
他一直静静地坐在自己对面,白天他的眼睛要被蒙住。虽然他看不见自己,但仍然有点尴尬。
 
江景秋听见他放下吃剩的骨头和浆果,以及他移动的干草磨蹭声,停下来的咀嚼声。准确地问道:“吃饱了?”
 
江温辞差点被他这精确的直觉给吓到,怀疑他是否开了天眼。江温辞说道:“嗯,吃饱了。”
 
自己的判断正确,江景秋身后的尾巴禁不住往上提地摇摇。
 
“你身上有点脏。”江景秋说道,他身上有着昨天摔在地上的泥土,和沾着自己跟蛇的血。虽然味道不大,但嗅觉敏锐的自己就算隔得很远也能闻到。
 
江温辞低头一看,昨天他太困了,唱完歌后什么也顾及不到。他裤子上除了都是泥土灰尘之外,还被刮破不少洞,花白的丝线垂落下来。腰肢那块的布料破出一块大洞,他昨天扯下来给江景秋止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
 
江景秋说道:“待会跟我去洗澡,附近有条河。”他的尾巴平垂着,兽耳和往常一样,遇见稍稍凉的风,就被刺激得抖抖。
 
洞穴附近确实有条河,河水看起来清爽晶莹。被汗水和泥土黏腻禁捆好久的江温辞,迫不及待地脱下自己脏兮兮的布料。在蒙住眼的江景秋面前没有丝毫遮掩,大大方方地露出两瓣绵软花白的屁股蛋,两腿之间未经过任何人事的小巧性物耸拉着,白皙让人忍不住狠狠地揽住的腰肢。
 
江景秋听见江温辞跳下水的扑咚声,和近在面前的水质清凉感,那是溅起的水花。他尾巴也翘起来摇摇。
 
他怕江温辞在水里受到什么袭击,就便自己也跟着江温辞一起下水。
 
他的尾巴很多毛,从尾椎一直长至膝盖。他也不是那些爱打理的精致种族,一直都未去认真修剪过,反正也无大碍。尾巴一湿水,白白的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湿湿滑滑地很好摸。
 
江景秋身后尾巴虽然积了很多水,沉甸甸。但依然因为兴奋而晃起尾巴,一晃他身后就下起一片小小的雨。头顶沾满水的兽耳和尾巴一样抖着,只不过尖端那俩撮白得有点扎眼的毛,被水弄湿耸拉着。
 
他的表情依旧是不改色,只有身上那俩物件能表现情绪的变化。
 
江温辞没有半点害羞,见到江景秋朝着他走来。以为他看不见,就大大方方地仔仔细细扫一眼眼前雄兽的身材。完美标准的肌肉曲线,被阳光蒙上一层金光,他鼻子很高,面孔偏欧。江温辞一路往下看,看见他结实两腿之间的雄兽性物。
 
好大……
 
江温辞为他未来的配偶默哀。
 
“别看了。”江景秋早就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他下垂的尾巴尖轻轻地抖抖,似乎有点不高兴。他眼睛被蒙住,却能准确地揽上江温辞腰,轻轻地在他耳边,抿嘴说道:“你长得可真白。”握住江温辞腰肢的手感,给他第一次触觉就是:白。像他曾经捕获到的一只吃来嫩嫩软软的幼年野兽。
 
第6章
 
“……”很明显,这是江景秋靠除眼睛以为的感官觉察到的。江温辞再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乱晃,欺负他看不见东西。
 
则江景秋的尾巴因为有点骄傲而往上翘起。
 
江温辞不敢再在江景秋面前光溜溜地乱晃,不说其他地方,自己跟他的那啥比起来,简直是牙签跟棒槌。他上岸想换衣服,却猛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没衣服穿了。
 
从他原本那个世界穿过来的衣服质量本来就不好,皱皱薄薄。再加上昨天的折腾,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沾上的血迹也洗不掉,虽然江温辞不怎么在意,但那个收养自己的雄兽就说不定。
 
他光着衣服不习惯,而且他的皮不像其他雄兽那样那么耐磨,在这个草木丛生的丛林里很容易刮伤碰伤。他只能很不好意思屁颠颠地向也出浴的江景秋,试探道:“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江景秋只有下半身穿一条用兽皮做成的短短布料,沾水很容易就干,上半身则整天晒肌肉。
 
江景秋把他带回俩人的巢穴,找出一件只能勉强挡住他屁股蛋的兽皮。“太短了吧?”江温辞穿上去,感觉屁股凉凉的,很不舒服。
 
说罢,江景秋尾巴耳朵就立即垂下来,不愉悦地抖着。歌者这种种族好难养活。
 
“待会我出去找兽皮,做件能保住的全身的。”江景秋平静地说道,他的尾巴和兽耳看得出他闷闷不乐。他知道这片丛林有种野兽的皮毛特别柔软,比自己的还要好摸。
 
江温辞扯扯包住半边屁股蛋类似裙子的布,他心思都全在怎么能不让屁股露出来这上面,他漫不经心地应江景秋一句:“谢谢。”
 
随后江景秋缠着自家歌者给他唱首歌,自己便出去给他猎杀野兽做衣服。
 
江温辞这段时间对江景秋好,以便以后他能轻易信任自己,接受自己找来的配偶。之后再狠狠丢下他,任务就可以完成。
 
处于人类十五十六岁青春期的江景秋,已经对江温辞有点朦胧的感情。只是两人都不知道,那是将厮守一生的占有欲初芽。江景秋也不知道,以后他得知他家歌者要离开他,将会发狂得多么厉害,传说中的病娇。
 
洞穴里中剩下江温辞一人,这个世界已经是接近冬天,有点凉。
 
江景秋不在家,江温辞很无聊。他用当被子的兽皮,盖住自己凉凉的下半身。捧起他留给自己的浆果开始啃起来。
 
一头只有在童话故事里见过的长角鹿,俯首喝着洞口的溪流。头上暖黄鹿角一摇一摆,阳光为她圈上淡色金光,身上毛茸茸纹理像是金丝在舞动般变化无穷。
 
鹿角上息落的异鸟,轻轻扬起五色翅膀,就不少花儿草籽从异鹿身上洒雨般落下。
 
江景秋离开这附近后,外边洞穴闪过一丝两丝的兽影。江温辞昨天的吟歌发出的磁场,招惹来不少野兽,再加上歌者肉质鲜嫩细腻。保护他的雄兽离开后,便虎视眈眈地在周围徘徊。准备趁江温辞防备不当,袭上去疯狂啃咬。
 
江温辞听到附近传来的低声撕吼叫,不禁有点好奇。便放下吃到一半的浆果出去查看。
 
凶恶的野兽听到猎物走来的声响,可一爪刺穿人的利爪在泥地划出深深的坑痕。散发着恶臭的腐味的兽嘴咧开,露出巴掌长的獠牙。上面沾满着碎肉和干掉的黑血,指甲盖大小的碎肉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它见到顿时被吓愣住的江温辞,做好捕猎的姿势。一双半个拳头大的竖瞳兽眼,盯着年轻的歌者。
 
江温辞脸上满是惊愕,吓得寸步都不敢移动。他没料到是野兽,手上没有任何寸铁。唯一救命稻草是江景秋。
 
如果死了,系统默认失败。自动传送到下一个因为失败而难度更高的世界。江温辞他想着回去,他还有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信念。
 
“嘶嘶——”通体是肌肉的野兽,巨爪在泥土抓了几下后。凛冽的风,划破衬得有些平静的空气。在他眼前巨兽快得像是把闪电,向他重来。
 
甚至能听到野兽的呼吸垂涎声,兴奋地像是闪电过后的雷鸣。
 
江温辞本能地一躲,虽然躲开了。但下一秒从自身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悚然毛骨。
 
江温辞动作幅度摩擦过草垛引起的丝丝声。过后,一兽一人都只听到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被喧嚣的冷风放大无数倍。
 
江温辞没能站起来,顿时软掉的腰肢带着他整个人倒下去,疼痛迅速袭遍全身。淹没过额头砸在正下方一块硬石引发的难受。
 
他脑内一片空白,
 
野兽听见猎物受伤,似乎更加兴奋。宽大的鼻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咧开獠牙朝着受伤的江温辞咬去。
 
江景秋依旧没有来,野兽锋利厚重的兽爪抓上江温辞骨折的那条腿。双腿裸露的他很快就被抓得血淋淋。江温辞不停地挣扎和哀叫,他不停地捶打上野兽的兽颅,却遭来更猛烈的攻击。野兽大张着的兽嘴,就近在眼前。
 
“啪!”一个猛烈的横扫踢过来,野兽应声被吸引去注意力。只剩下拖着两条受伤的腿的江温辞,呼呼地喘息着。
 
江景秋手里拿着两只皮毛柔软顺滑的小兽,准备给江温辞做衣服。他两眼发红,头顶上的耳朵真正地竖起来,覆盖着的毛也炸开,还是硬的。身后的尾巴像棒槌般,被激怒僵僵地立在空气中。
 
江景秋伸出自己的兽爪,跟巨兽扭打在一起。
 
“疼!”江温辞嘶哑地喊出来。他不小心碰到伤处,清脆脆的疼觉迅速传遍全身。刚才紧张带来的滑腻汗滴已经伴着鲜血,溺湿他的后背。
 
第7章
 
江景秋干脆利落地处理完伤害江温辞的野兽后,便急忙过去查看见他的伤势。
 
江温辞大腿根被咬出一个大血痕,他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汗珠顺着他湿软的脸颊滑下。晶莹水滴映出他因疼痛而发白的面庞,眉头拧成淡淡一团。浓黑的睫毛无力耷拉,挡住那双黑如渺浩星空的无神眼眸。
 
“乖,没事的。”江景秋安慰道。眼睛不能见光的江景秋,虽然看不见他的伤势,也不敢去摸。但凭着空气中属于自家歌者的淡淡血腥味,就知道他受伤了。
 
江景秋把他抱到洞穴里温暖顺滑的兽皮上,江景秋也顾不着给他做衣服,反正皮肉受那么重的伤,穿衣服会刮擦到的。
 
江景秋拿来热水和草药,这种伤他在小时候没有什么防备能力的时候经常被咬,故而处理伤口也很熟练。他揉上江温辞满是细汗的脑袋,说道:“待会有点疼。”
 
他看着江温辞很难受,一双兽耳也经不住地垂下来,尾巴无力地耸拉着晃晃。但脸上他只是皱了淡淡的眉,没有多余表情。
 
江景秋做完消毒后,便用草药给江温辞敷上。他轻轻碰碰伤口,江温辞就缩起来,疼得不得不嚎一声。
 
江景秋虽然很心疼他,但不去包扎,只能等待伤口恶化发炎。他为了减轻江温辞的痛苦,主动俯下身把骨筋柔软的兽耳给江温辞攥。
 
他并没有看江温辞叫得跟杀猪而停下来,等他处理完伤口。自己那双毛茸茸的兽耳也被江温辞手心出的冷汗给糊湿,无力地耸拉成一团,成了只折耳兽。
 
但他的尾巴却摇得很欢。
 
“你在这里休息几天,我照顾你。”江景秋说道,他来回往了一眼洞穴之外,接着说道:“你的气息吸引来了不少野兽,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兽人过来。等你伤好后,我们搬家。而且也快入冬了。”
 
江温辞本想着拒绝,却被022系统阻止了。022系统说,可以促进与目标的感情。以便进入第二阶段任务,给目标找配偶,之后再离开目标。
 
简单来说,江温辞的任务就是给单身狗找妹子。
 
因为江温辞的伤口在大腿内侧,江景秋帮他处理伤口时。总会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敏感部位,本来就没被其他人碰过的江温辞,下面就小小地立起了。江景秋走后,更加明显。他不经意地磨蹭着双腿,减轻下面涨疼的难受,裹着大腿的草药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景秋除了眼睛之外的感官,没有他想象中差,甚至远远地超过他的想象。江景秋转过身,尾巴轻轻地晃来晃去,他有点好奇地说道:“怎么了?”
 
自己无耻微小的动作被发现,江温辞的脸瞬间红透。他赶忙夹紧双腿,红着脸问:“我的那条衣服呢?屁股都遮不住的那条。”江景秋迟迟没给自己衣服,他知道那种能全挡住羞耻部位的衣服,并不是一天可以搞定的事。起码能条屁股都挡不住的衣服,能给自己挡挡半起的部位。
 
第8章
 
“不行,穿衣服你伤口会刮到的。”江景秋身后尾巴漫无目的地晃着。日头接近中午,他和往常一样给江温辞准备午餐,洞穴里有点储备,不用再丢下江温辞自己一个人去捕猎。
 
他一想到江温辞光裸身子的模样,心头就有点发紧。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
 
江景秋午餐吃的是外面刚杀死的那头野兽,血还是热乎。他一如既往地撕下一大块,放到火炉上面烘烤,便干脆利落地吃掉。
 
江温辞的午餐相对而言比较精致,江景秋用附近种植的稻麦给他做了碗粥,饱满花白的米粒盛着一块块肉质鲜嫩的瘦肉和菜叶。
 
他心想江温辞一定会很高兴,尾巴便乱晃起来,被揉折的兽耳也重新竖起。他端着这碗粥,江温辞行动不便,他打算一口口地喂江温辞。
 
江温辞吃肉吃得不禁有点腻,看到一碗熟悉的肉粥,咽喉不禁咕咚一下。
 
“来,我喂你。”江景秋身后的尾巴摇动得更欢。
 
江温辞受伤,起身很费力。也不去勉强,就任由目标的摆弄。
 
喂了差不多半碗粥后,江景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后他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那是成年雄兽发情期,散发出自己要寻找配偶的标志。
 
这个世界人口本来就很少,分布不均匀。可能一整片森林只有一只兽人,常常会有兽人因为发情期找不到人解决,发狂地到处乱闯。那只陌生的成年雄兽可能就是因为没人解决,而误闯进这片丛林。
 
江景秋放下粥,他的尾巴和耳朵有点炸起,做出战斗的准备。更加坚定了要搬家的这个念头。他说道:“我出去看看。”但愿不是一支嗜性为命的野蛮种族,要不他家的歌者可能会遭殃。
 
江景秋来到野外,把自己隐藏起来。树枝被粗暴鲁莽地踩断的声音,和因烦躁不停毁坏的植物的响声,跟急促不平缓的呼吸声。都在表明,这是一头处在发情期又找不到配偶发泄的成年兽人。
 
丛林的另一头确实有一头对于这个丛林来说很陌生的兽人,他与江景秋的种族不同。及腰的金发,不用布料盖住的眼眸。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发情独有的气息,招显着他急需需要发泄。他在这片丛林察觉到有歌者的存在,歌者这一种族无论雄雌,都是上好的发泄对象。这也为什么歌者几乎绝迹的原因之一。
 
他疯了似的拼命寻找,除了歌者,貌似有股属于典型准备步入成年的兽人气息,很令人讨厌。他怕没等自己找到猎物,猎物就被另外一只兽人给占有。深秋都是兽人发情的高峰期,那只兽人也很快将进入发情期。
 
江温辞和江景秋的洞穴不算隐蔽,但离这只兽人有段距离。不出两三天,这只兽人就会找到他们的洞穴,试图夺走江温辞。
 
发情了的兽人找配偶,可是跟护崽的母虎一样凶残。
 
第9章
 
几天后,江温辞的腿伤养得差不多。江景秋自从知道这里多了一只兽人,搬家计划便迅速地开始准备。
 
歌者的追随者不代表是配偶,两者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寻找配偶。让江温辞去跟恰好处于发情期的兽人配对是很好的选择,可身为追随者的江景秋就是有莫名的不愿意,奇怪的占有欲。
 
随着那只发情兽人的气息逼近,江景秋越不放心让江温辞自己一人留在洞穴。在迫不得已要出去的情况下,他把食物都放好,千叮万嘱地交代江温辞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出去。还用干草和树枝把洞穴隐蔽起来,从外面是看不出有人的,除非里面的人自动蹦出来。
 
自从被野兽袭击后,江温辞也一直躲在洞穴里不敢出来。他经常给看不见世界的江景秋唱歌,随着歌越唱的越多,几乎把自己所见到的东西给唱完。
 
今天江景秋出去要出一晚上觅食,他临走前给江温辞准备了江温辞最爱吃的浆果,要在丛林那座高山上面才能找到。
 
他回来后,江温辞想给江景秋一个惊喜。这个世界的星空很漂亮,江景秋也常常谈起,他很想看。可惜星空太过明亮,他不适合看。
 
深秋,所有野兽都冬眠。江景秋不让他出去,不是因为野兽,而且因为这里有只很危险的兽人。只不过江景秋没告诉他,一味地不让他出去。
 
江温辞趁着这个没有多少野兽的季节,想出去望一眼星空,就望一眼。就能给江景秋一个他奢望已久的世界。
 
江温辞无法想象看不见东西的人是怎么样的。这里的溪水在阳光下,湖面的波光粼粼,一闪闪地舞动。很容易看透,一眼瞥去就能看到湖底的小鱼小虾。清晨的太阳不夹杂着毫丝杂质,像是裹上一层轻盈的面纱。
 
从江景秋种种举动看得出,他很珍惜这个能给他带来一整个世界的歌者,江温辞是他的眼睛。
 
这天的星空比以往的明亮璀璨。
 
澄净夜空,虫鸣与花香,渐渐染湿甜香的空气。漫天星光,展现在从小生活在都市里的江温辞眼前。他曾越过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坐过奢华无比的豪华跑车,更试过比飘雪更寒冷几分的人工降雪。
 
但从未见过宛如坠落人间的漫空天河,五色星云相互交错的惊艳直直撞入江温辞本该不起丝毫波澜的眼眸。
 
江温辞自从来到这里,不止一次感叹过这世界的夜空像大河。
 
透明到不像存在的五色星云,互相缓缓交错,各种颜色融合,伴着其中星星的清亮光芒。它们被风吹得轻轻滑动,仿佛下一刻会落入真正河流,随着一起清澈美丽,随风流过。它们很慢很慢,很享受这一夜间的寂静沉沦。
 
江温辞默默地把这幅美景记下来,等江景秋回来唱给他听。
 
江温辞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看了几眼后就转过身准备朝洞穴走。一转身就与那只终于赶来的发情期雄兽面对面地撞上,那只雄兽胸膛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气息。去没有江景秋那些毛手毛脚的尾巴兽耳和温暖的体温。
 
江温辞磕到他胸膛上,差点没被他胸上那层鳞片给扎伤额头。
 
“你是谁?”江温辞抬头望着这个陌生的雄性兽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让江温辞很不舒服的味道。
 
江温辞温润的黑亮眼眸在夜空下更像只小兔子的眼睛,不大的脸被江景秋喂得有点圆,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住红润的下唇。他警惕起来,浅浅的眉头紧蹙着。
 
这只雄兽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寻找歌者的巢穴,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人无人山洞。
 
但突然看见自己日日夜夜渴求的年轻歌者,而且自主地撞入自己怀里。这个年轻歌者看起来并没有多少防备能力,而且是年幼的未成年,浑身上下都像是未熟的青苹果。
 
雄兽舔舔唇,两颗尖锐的虎牙不经意地露出来。他满脑子都是想扒掉这个歌者的单薄衣服,扶着他白皙绵软的腰肢,狠狠地进入到他身体最柔软的深处,让禁捆已久的欲望发泄而出。
 
江温辞没有傻傻地等他发话,看见他杀红的眼眶,和突然变得急促厚重的呼吸。就知道他并不是好人,转过身就往丛林深处逃窜而去。
 
他当然逃不过比他高出起码一个头,腿又长又壮的雄性兽人,没逃出几步就被兽人按倒在地,作势准备撕自己的衣服。
 
江温辞很害怕,只能胡乱地叫喊,江景秋依旧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竭力的呼救在诺大丛林里放大好多倍,但也显得很无力,喊破嗓子都没有任何动静。江景秋可能在很远的丛林深处。
 
兽人厚重炙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身上,粗暴的动作弄疼了江温辞。同时还伴着一点恶心,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野兽上了……?他甚至不能确定眼前这头被情欲迷昏灵魂的兽人干不干净。
 
江温辞拿起身边一块石头,往兽人身上砸,但有着厚厚鳞片的抵挡,犹如蚂蚁往上爬一样无力。他边砸边大喊:“滚开!”时不时用膝盖和脚去踹他,但依然没有任何力量。
 
兽人貌似有点不耐烦,想去把身下猎物给踹晕,但看着猎物竭嘶底里地挣扎,最终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他发话了:“你还没有配偶吧?叫什么,我这是在帮助你。反正你困在这个丛林里也找不到的……”
 
说罢,他粗暴地扯烂江温辞身上的一块布料,说道:“除非你能证明你有配偶,我才停下。我们种族是不会吃被人的东西的,脏。”他在江温辞耳畔边轻轻地呢喃,仿佛在挑衅。
 
情急之下,他扯着嗓子,胡乱地编造说道:“我有配偶!有!我有!放过我!”他压根没有配偶,而且根本没想过这些方面。他对待目标这个唯一和相处过的雄兽,也只是抱着朋友心态去对待。同时他也不允许自己入戏太深,要不到时候分离也会使得自己难受。
 
“哦?那是谁?”雄兽周围满满是危险的气息,他继续挑唇问道:“经常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
 
第10章
 
江温辞一时语塞,紧接他就很利索地回答:“当然!所以你放开我!恶心……”他拼命地挣扎,甚至用牙去咬兽人皮肤上坚硬的鳞片。雄兽显然不相信,天资优秀的歌者有条件去找更好的兽人,一般歌者是不会选择江景秋这些过于年轻的雄性兽人。选择与配偶毫无关联的追随者也是。
 
兽人没有停下他粗暴的动作,江温辞按着衣服不让他扒,但只会惹来更加粗鲁的打挠。
 
兽人试图想让不停挣扎喊叫的江温辞停下来。他浑身散发浓烈发情气息让江温辞想吐,头脑发晕。而且他呼吸的厚重鼻息洒在江温辞脸上,江温辞不得不别过头。
 
最终,他过度激烈的挣扎惊动了一旁草丛的冬眠野兽,发出小型野兽独有的尖锐叫声。但依然被江温辞喊叫声给掩盖过,感官没有江景秋灵敏的雄性兽人被这只野兽咬了一口,本能地去捂住自己伤口。
 
被松开的江温辞,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撒腿就跑。但因为腿上的伤没完全好透,很快就变成一瘸一拐,被反应过来的雄兽追上。
 
他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一片被摧毁地差不多的浆果丛里,熟悉的甜香爽口味涌入他的鼻腔。使他满鼻黏腻,呼吸不过来。因此也避开身后雄兽的捕猎。
 
这地带处在丛林植物狂长的密布区,月光只能透过叶与枝的细小缝隙投下来。江温辞只能凭着这微弱亮光,判断出这片浆果丛是自己以前最爱吃的那种,却被莫名地人为毁掉。
 
整片浆果丛惨不忍睹,浆果内里的果肉被挤爆出,成一片。本来是水灵鲜嫩的草绿色,又被沾染上不少灰尘。呛进嘴里的感觉很不好受,倒像是吸入了一口黏糊糊的灰尘。
 
他记得江景秋提起过,全丛林貌似就只有这片浆果丛有着江温辞爱吃的那种。
 
江温辞也顾不着那么多,趁着浆果果肉铺成的地黏滑,阻碍了身后的那种残暴的雄性兽人的行动,再加上他的新鲜伤口。
 
江温辞跌跌撞撞地爬到浆果丛的尽头,此时已经接近深夜。深夜的丛林冷得很,犹如钢针般可以扎人的冷空气了,丝丝缕缕地扫过江温辞身上。期中还有着浆果果肉未及时食用,而散发出的那股腐臭味。
 
轻盈乳白的雪花,像是袅袅白雾落下。这里开始下起小雪。
 
月光随着树叶的摇曳而摆动,在地上投出白亮的斑驳光点,像是白色的沙子洒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安排,还是自己的误打误撞。他在浆果丛的尽头看到了江景秋。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江景秋那么生气的样子,犹如一具冰冷无味的石碑立在那里。就连他许久未有过表情的清俊面庞也像不停波动的波澜,变得暴戾起来。
 
雪花被风吹落成好几瓣,淅淅沥沥地洒下来。沾湿江温辞气得有点泛红的面庞,红红的鼻尖上黏着几片花白雪花,带着他身子兔子似的抖几下。
 
江温辞对目标的印象,虽然他没有多少面部表情,甚至没对自己笑过几次。但他对江温辞的动作举止间,都表明着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对江温辞很温柔。
 
同时也很执着地去渴望看到真正的世界,以前他连自己的身体健康都不顾,去食用制幻的果实。也这是这种执着,导致他对自家歌者比其他追随者更多的占有。
 
这里没有多少亮光,不过也看不见什么东西,江景秋可以脱下掩盖着自己眼眸的布料。
 
他看到自家歌者最爱吃的浆果地被人为摧毁,不用说,肯定是那只无处发泄的发情雄兽一时烦躁之下的产物。生气的差点连毛带人都给炸起。
 
江景秋暗着脸色,明晃晃眼眸在黑暗中,像极了潮湿滑软蛇巢里隐隐发亮的蛇眼,又像这在空气中无所不在的跳动火苗。
 
江温辞屁颠颠地赶忙跑过去扑上这根救命稻草,江景秋以为是什么作死的野兽,尾巴立即炸起,大硬毛差点没扎到江温辞。但转头是自家歌者那张温润的面孔,只不过多了些恐惧。
 
雄性兽人因为猎物被保护着,不敢太过狂傲地去靠近。
 
“江景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江温辞匆匆缠绕上去,紧紧地靠着江景秋,生怕雄兽会一爪地把自己捞走。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后面……”
 
江温辞说话很轻很柔,有着他今天吃的甜甜浆果味。像是一块柔软的棉絮,轻轻地抓挠着江景秋的心。
 
江景秋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只虎视眈眈江温辞已久的发情雄兽,再加上他毁坏什么来发泄不好,偏偏毁坏江温辞最爱吃的浆果丛。还让江温辞受到惊吓。
 
他浑身的兽毛都立起来,包括他头顶圆润兽耳尖端的两撮毛。做出挑畔战斗的姿态。没有光线的黑夜里三人都看不见东西,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炼出一副敏锐感官的江景秋很有优势。
 
江景秋判断出这是只早已成年的成熟兽人,而且受伤,有着淡淡血腥味。对于处于年轻健壮的年纪的他来说,很好解决。
 
见到江景秋真正模样的兽人,被他身边的冷厉气场糊弄的有点怂。但他不失面子的也做出接受挑战的姿态。
 
……
 
当江景秋在黑暗中一手勒死在几乎处于盲视的兽人,看着兽人尸体滚落到悬崖深处。发出沉闷空寂的声响,同时惊起不少栖息在悬崖树枝上的鸟类。扑打着翅膀飞起,像是一片被扬起的黑色浓烟,吹干了江景秋脸上的血。
 
“解决了,没事了。”江景秋本想着不和那只兽人战斗,自己抓紧离开就行。可看见他毁坏浆果丛,和像只狗一样追着江温辞跑。就再也忍不住,平生第一次杀了人。
 
第11章
 
江温辞的眉头松开了,他担心的不是目标是否能杀死兽人来保自己的安全,而是担心目标的安全。
 
他在凶险极恶的丛林独自和一个人相处,多多少少都有把那个人放在心上。说不上是爱情方面的,人的本能而已。在不伤害目标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江温辞踮起脚尖,帮江景秋拭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他在月光下的清俊面庞,莹白色的细小雪花顺着他脸轮下落,最终停留在长长黑黑的睫毛上。随着江温辞移动的幅度,最终有不少的被抖落。
 
他给自己擦脸的力度就像他唱的歌,没有任何让人惊于一时的惊艳。只有温柔美丽,也只有这个,能给人最长情的深刻记忆。
 
一直未接触过人的他,突然有个人出现了,并制造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光明世界。让他手无所措同时又很幸福。
 
江景秋对配偶这个概念,犹如渐渐融化的冰层,一点点地呈露出来,在与江温辞相处的日子中。
 
这次有人想着占有江温辞。让他不得不彻底承认自己对江温辞的感情,爱情的那种占有欲。
 
盲族对歌者的感情,比其他种族要深厚得多,是来自本能地去保护歌者。歌者也似乎天生对这个种族有种怜悯之情,两个种族除了成为追随的对象之外,还会直接干脆地成为一生的配偶。
 
以前这个世界都还热闹的时候,常常能看见这两个种族的人的结合。
 
温婉美丽的歌者姑娘,坐在海边樵石上,任由清凉的海风吹起自己长长的发尖,扫过她那个蒙住眼同为丈夫的追随者的脸颊。
 
或者,年轻英俊的歌者青年背上他自制的马头琴和行囊,带上他那个蒙住眼的妻子。走到哪,就唱到哪。小心翼翼地给他妻儿编织出一个完美的世界。
 
盲族从出生以来看不见这个有山有水,太阳和月亮都很亮的世界。
 
但别问他们的生活会不会很遗憾,要问他们也没有自己的歌者。对于盲族来说歌者就是他们的世界,有了属于自己的歌者,就便有了光明和世界。一切遗憾都烟消云散。
 
这两个种族犹如神话般的结合,是这个世界一些多情的种族最常歌颂的。
 
江温辞擦完他脸上的血迹,他就便轻轻地揉揉江温辞的头。
 
江景秋身后的尾巴欢快地抖起来,不知是因为自己战胜了兽人,还是因为江温辞。
 
江温辞看着目标身后头顶抖不停的萌物,也没心思去摸。因为他觉得目标很可能已经对自己,产生系统限定之外的感情——爱情。
 
唯一解决的办法是趁感情未进一步深化,目标还没进化成病娇时。尽快地处理完任务,拖的时间越长,分手的难度就越大。
 
江温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目标时常被遮蔽住的碧眼,自己一离开,他就等于没了一个世界。如果把目标换做自己,明明答应好追随一辈子,却突然要抛弃自己。心情不黑化才怪。
 
江温辞心边像是被猛然地揉了一下,软软地垂下来。但仍是被急于完成任务的心态给磨灭。
 
第12章
 
回到洞穴后,江温辞拖着一身疲惫早早就躺下睡,连歌都没来得及唱。这几天的冷风让不少没来得及躲的野兽都冻死在荒地上,白花花的小雪积在厚大的叶片上,犹如一双肥厚的白色手掌。在静谧的夜晚中,冷风吹落它们的声音显得特别明显。
 
江景秋升起火堆,江温辞白皙的熟睡面孔被映照成健康的小麦色。红润的唇瓣微微地一张一合,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整齐白净的牙齿。他睡得貌似有点不安,淡淡的眉头不断皱起,就连浓而长的睫毛也在抖着。
 
虽然他已经盖很多层兽皮了,但江景秋还是怕他着凉。明天他们将会前往温暖湿润的海边,要是在临行前生病了就不好。他悄悄地钻进江温辞被窝,打算给他当人工热水袋。
 
他比其他种族高很多的体温,很快就将本来温温的被窝捂得很暖。江温辞紧皱的眉头也貌似放松不少。
 
探出被窝的一条毛尾巴在欢快地摇动。
 
江景秋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睡在江温辞身边,他浑身都放松下来,抱起来像只绵软温暖的布娃娃。江温辞对于被窝里突如其来的陌生物件,自然是当作被自己怼成一团的被子,手和脚都缠上来,紧贴着他睡。
 
江温辞柔软湿润的脸蛋靠着江景秋的肩膀,一侧脸蛋被肩膀挤得有点变形,看起来可爱极了。江景秋忍不住咽咽口水,缠绕着自己腰上的一双大腿也貌似在不安分地蹭动,两次有一次地蹭过他无外人触及过的敏感部位。他只能求着自己快点入睡。
 
他一直很渴望做梦,做梦能看见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但他这次梦的不是大海树林,而是江温辞,从没见过的江温辞。
 
少话寡言的江温辞被自己欺压在身下,白嫩紧实的臀部被自己操得发红。他只能无力地推着自己胸膛,咬着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仰止住自己的呻吟。整张脸却红得几乎快要被煮熟,无神的眼眸里有点不可思议和惊讶,同时有着水在里面打转。
 
醒来后的江景秋想,自己应该要有个配偶了,或者向江温辞告白,让他接受自己。但江景秋的爱恋对于江温辞的任务来说,是致命的冲击。告白只会使得他更恐慌地去急于完成任务。
 
江景秋给江温辞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照顾江温辞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炖了几条手臂长的鱼,炖得发软的鱼被隔开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白嫩细腻的鱼肉。饮品是附近一种甜果流下来的汁液,喝起来像是现代酸酸甜甜的橙汁。
 
被鸟叫声各种声吵醒的江温辞坐在他对面用餐,看着江景秋朝自己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容,他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目标那么丰富的表情,目标身后的尾巴自从自己醒后一直在摇。但这些动作并没有让江温辞多开心,反而越来越慌,担心任务完不成。
 
“吃饱后,我们就出发吧?”江景秋对着江温辞说道,他在心里已经暗暗策划好一个浪漫的告白。在蔚蓝色大海边,温暖清爽的空气席卷着沙滩,亲口说出自己对江温辞的爱。
 
殊不知他这样的期盼和爱恋,对于江温辞未来的分手计划,只不过是在傻傻地伤害自己罢了。
 
第13章
 
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抵达宁静温暖的海边。他们找了一个干燥安全的石洞定住下来,江景秋搬来这里,因为他怕丛林里的野兽时不时会伤害到他家歌者,而且歌者在冬天很冷的丛林里也耐不了寒。
 
洞穴里被江景秋打理得很整齐,凹凸不平的石地都给铺上层柔软的植物。洞穴最里头两边摆着用兽皮和木头制作的床,中间有一张刚砌出的小石桌和火炉。外围用稻草把洞穴门口掩盖住,两边点放着幽幽的火把。除了起到驱赶野兽的作用外,如果有一时迷路,也能在远远地方看见家的光。
 
江景秋看四周没什么能伤人的野兽,就便放心地把他放在家里。寻找食物的临走前,柔声叮嘱如果出去玩要早点回来。
 
江温辞不禁想到如果是江景秋这样的男人,放在他那个世界。再上英俊帅气的面庞,一定是标准的居家男神。
 
他恍惚间差点把江景秋当成他那个死去的故人,那个故人叫做萧起寒。他的记忆里貌似只有萧起寒,他从小被虐待,后来遗弃,被一个卖麻辣烫的爷爷捡回家。再往后点,就是萧起寒温厚柔软的手掌和他宽大温暖的怀抱。
 
以前萧起寒对他说话时,无论是在开心还是沮丧的情况下。他柔柔的话语里都好像都点不舍与珍惜,好像他们是离别了千年过后才见面似的。像极了江景秋,总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
 
江温辞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太神。
 
江景秋和他的洞穴恰恰离沙滩很近,海浪温柔清脆地拍打着柔软的沙子,天空暖白的云朵缓慢地流动。不少各色的贝壳被阳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温辞好奇地出到洞穴外,果真发现那里有着不少漂亮的贝壳。从没见过大海和贝壳的他高兴又惊讶,蹲下来拾捡了几颗,想给江景秋看看。他不知不觉,已经把目标给放在心上。
 
海水涨潮了,海浪一次比一次刮得。卷上不少艳丽漂亮的贝壳。蔚蓝色的透亮海水里头有着各样小巧五色的贝壳,被风吹得在里面慢慢地流动。像是生活在水晶球里的小鱼小虾。同时海浪也卷上不少螃蟹和浮游生物,不远处隐隐约约有着在鳞片在闪动。
 
江温辞心想应该是一些大鱼之类的,他过去想抓回去炖来吃。没想到却发现了自己和江景秋以外的种族,她下身是一条修长的鱼尾,上半身是典型的女性身体。她的鱼尾沾满鲜血。
 
[叮——宿主你要帮助目标和这位妹子在一起,接着你就可以离开。]
 
她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两颊的鳃一张一合地呼吸着,有着细细鳞片的眼皮紧闭。她的褐色头发和童话中的人鱼一样长及腰,鱼尾上的鳞片在阳光下发出刺眼斑斓的反射,像是一块块五色宝石被黏在上面。但她跟江温辞比起来,貌似仍差得远。
 
她的鲜血被海水洗刷着,渐渐她附近的一片海都呈鲜红色,无一不在告诉江温辞这个人需要帮助。
 
江温辞得知如果自己任务成功,目标可能会和她在一起。心里不禁冒出莫名的酸泡泡,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没对目标倾入感情。
 
“没,没事吧?”江温辞蹲下来,卷起裤腿,露出白皙的脚腕。她鱼尾被一大片海草缠绕着,不知她在哪里受伤,但能确定她的种族是从深海来。江温辞希望这不是一个充满着粗暴野性的种族。
 
人鱼似乎应了江温辞的话,她无力地抬起半边眼,与大海有些不搭的墨色瞳孔无神地看着他,小声地说道:“我受伤了。”她乞求着,她的声音细细尖尖的,像是那片丛林里一些小型野兽的叫声。
 
江温辞任由把她放在这里也不是,他找来东西把她帮上岸,用被水浇湿的兽皮垫着。如果在水上,涨潮很快会将她和江温辞给一并淹没。
 
江温辞小心翼翼地把她尾巴上的海草处理掉,露出了她比原先更加美丽的鱼尾。但她的鱼尾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鳞片间溢出不少污黑的鲜血。看得出她可能是被海底食肉鱼类追赶中,扭了尾受伤。被海浪冲到岸上。
 
她比江温辞壮多了,虽然没有江景秋那样那么恐怖。她胳膊有着硬壮的小肌肉,腹部不像江温辞那么平坦,起码有点凸起的腹肌。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比江温辞省事得多,更适合和江景秋在一起。
 
江温辞的心越来越酸了,可他不承认心底已经有目标这个人。
 
江温辞帮她处理掉尾巴的黑血,并用木板试图板正她的骨骼。如果情况好的话,她不用几天就能重回大海。但系统要求让自己给她和目标牵红线。
 
江温辞忙碌到傍晚,又是给人鱼喂虾喂肉,又是帮她浇水。江景秋回到洞穴时,没见到他。就便出到沙滩去寻找。
 
人鱼已经能够和江温辞沟通,她说她叫莉丝丝,是人鱼族。她看着从远方赶来的江景秋,扯扯完全没注意到江景秋的他的衣角,小声地说道:“你们是配偶吗?”
 
江温辞愣了愣,随即他摇摇头,心想默默地想如果没有系统的限制,说不定早是配偶了……
 
莉丝丝眨眨眼,显得有点疑惑。她指指江温辞又指指赶来的江景秋,说道:“你们的种族,一个海,一个地。简直是天作之合,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组合了。而且你长得那么好看,他又处在青春与成年的过渡期。他总不会不喜欢你吧?”
 
江温辞与莉丝丝的谈话中,曾经提过他和目标的种族与生活,但并未提到关于配偶的事。确实,他们是应该成为配偶的。可022系统不允许,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结局就是残忍的分离。
 
江景秋很快就找到江温辞,他看到自家歌者围着一个陌生的种族,心里有点不悦。他准备告白的好兴致都有点受毁,他攥紧给江温辞的定情礼物,谨慎地说道:“她是谁?”
 
第14章
 
江温辞有点虚心地朝江景秋笑笑:“她受伤了,我帮一下她。”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露出礼貌笑容的莉丝丝,给江温辞一声注意安全,就便回去做晚餐。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江温辞有点歉意地对眼前躺在兽皮上的人鱼姑娘说道。他却心想坏了,目标好像对莉丝丝有敌意。
 
这边的莉丝丝歪歪脑袋,手撑着脸颊,对江温辞笑着说道:“他只对你一个人好,是吗?”她眯起眼看着江景秋远去的背影,江景秋的举动完全不像一个被挡住视线的人,她继续说道:“有了自己歌者的蒙眼族都会这样,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他家歌者了。”
 
“不过确实是这样,蒙眼族的世界里只有歌者,歌者一走,他的整个世界也随之消失了。”莉丝丝调皮地吐吐舌头,撩起自己长长的褐色长发。
 
她的话语好像在不停地锤击着江温辞心头,歌者一走,就是带走他的一整个世界。
 
真的要这样吗?开始分手任务?
 
江温辞心揪得紧,一想到自己走后。江景秋又重回黑暗的世界,整个世界都崩溃的模样。得到又失去比从没有更可怕。而且江景秋平时对自己很好,什么好吃的都给自己,自己喜欢吃什么他就去找……完全找不到可以进行分手的漏点。
 
他被他父母抛弃在这片人迹罕见的丛林里,连滚带爬地摸索着长大。无论眼前有溪水,还是大海,在他世界里都是一片黑暗空白。自从他遇见他的年轻歌者,就像黑暗苍穹遇见它的太阳,茫茫夜海里的指明灯。
 
歌者没有照亮他的世界,而是为他带来一个。歌者就是他的世界,蒙眼族对待那个会唱世界的种族的感情,是把本该对待在自己生命消失的光明世界的感情,全于倾入自己的歌者,拥有一个世界的宠爱。
 
能亲身沉溺在自己爱人为自己编织的光明世界,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江温辞回过神,他觉得他最近心很软,总是忍不住站在目标角度去想事。江景秋在洞穴里做好晚餐,裹着香气的炊烟。
 
他问莉丝丝要不要也吃点。莉丝丝则摇摇头:“不用了,你给我吃了。而且那里干,我今晚待在这里就行。”她脸上总是带笑。
 
“你可能是他的命。”江温辞临走前,莉丝丝似乎知道他的任务,突然说道:“你要是离开他了,他的痛苦是我们这些能看得见光明的人无法体会。”
 
“什么……什么?”江温辞浑身一颤,他差点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BUG,每次都能紧抓着自己想的东西来说话。
 
“没什么,我这个种族能感受到你对他的一些感情,想离开他。”眼前这个算不上美丽,但一眼看过去能让人很舒服的姑娘。她的褐发在落日下像是一根根红线。她的种族是一个多情的种族。
 
江温辞最近确实想着分手。他朝莉丝丝再道几个别后,就便逃窜似的离开。
 
自己真是他的命?
 
第15章
 
洞穴里被江景秋布置得温馨,像恋人之间的小家。泥砌的火炉里烧着荧火的火焰,炖熟的白嫩鱼肉,烧得发红的小虾,忙碌着的英俊青年。
 
江景秋小时候曾经在丛林里发现稀有的灯塔原石,在黑暗中亮得像一座蓝色的精致灯塔。他一直藏着,也不知该送给谁好。自从遇见江温辞,他就开始打磨这块石头,打算送给江温辞。
 
灯塔原石的名字来由它在黑暗中像一盏灯塔,灯塔虽然不常被注意到,但它一直在你身边,特别是迷茫黑暗之时,它会很显眼①。
 
随后灯塔石常常被作为定情信物,表达自己会一直陪在恋人身边。
 
歌者种族送给天生被世界丢掉的蒙眼族一个世界,蒙眼族则保护在其他种族里显得有点弱小的歌者。
 
你给我一个世界,我保护你的世界。
 
这两个种族的天作之合一直被像童话神话一般歌颂着。
 
江景秋削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缝上一种兽类有着淡淡香味的白色花纹兽皮。小心翼翼地把打磨成一个心形的灯塔石放进去。
 
江温辞一如既往地坐下来吃饭,江景秋一直在等着他吃完饭。木匣子被他藏在身后,他指尖轻轻地抚着匣子外层柔软的兽皮,像是在抚摸歌者送给自己的世界,一个易碎的世界。
 
江景秋察觉到江温辞用完餐,准备告白的时候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有点不知所措。他低着头,把木匣子塞进对方的手里。塞完他就有点后悔,一点都不浪漫!
 
傍晚的海风被夕阳晒得有点淡,过冬的野鸟从洞穴顶的夜空飞晾而过。野鸟对于天空来说,只不过是一闪即逝的晾影。但这片天空对于野鸟来说,却是依靠了好久的家,离了家就像受过刀。
 
不知江温辞对于目标的感情,最终会是哪种。
 
如果江景秋没有被挡住眼睛,那么他漂亮的碧眼一定是像灯塔石那般漂亮,藏着那种相信我能陪你一辈子的天真幼稚。
 
江景秋拉住他不知所措的手,他的手很薄很柔,无论如何他的手指都修整得很整齐干净。
 
江景秋弯下腰,自己的金棕色发梢滑过脸颊,有着海风的味道。他捧着江温辞细细的手,低下头柔柔地亲一口。那是他第一次亲到江温辞,犹如在亲吻圣物般神圣真诚。
 
他一直未想过如果他家歌者把自己丢了会怎么样,史上从未有过歌者把自己追随者抛弃的例子。
 
江景秋掩盖之下的璀璨深邃碧眼。像极灯塔石,包括灯塔石里的感情。
 
这双眼睛未看过什么东西,很干净清澈。如果真要说,那双眼睛只看过自己心上人编织的世界和心上人。不,他的整个灵魂都是。
 
歌者是盲族最美的情书,胜过于用肉眼看过任何的浮华表面。
 
江景秋怀着期望,小心翼翼地问道:“温辞,你愿意做我配偶吗?”
 
他这句话彻彻底底揉软了江温辞的心。
 
目标太可怜了,太可怜。
 
第16章
 
江温辞不敢答应,只是接下江景秋的礼物。轻轻地亲他嘴角,回给他一个吻。露出标志性的笑着说道:“看你表现啦。”
 
江景秋明显有些失落,他为了表白的时候自己能更好看,特地去打理了一下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他尾巴不悦地垂下微微摇动,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所以他尾巴不是垂得那么厉害。
 
第二天江温辞想的不是如何让目标和莉丝丝在一起,而是怎么分手。他发现分手比牵红线更有难度,自己走后,目标孤独了也会另外找人。
 
这种难度不是源于目标的为难或威胁,而是来自自己良心的槌责。目标根本没做错什么。
 
他看着系统判定任务是否完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接近。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可以使用刚进入系统那阵022赠送自己的通关劵,通关劵是随即赠送。使用通关劵完成世界后的下次世界,难度会有些增大。也就是说,下次目标会比这次目标更要可怜。
 
他想莉丝丝应该清楚附近海域,自己便可以问她,制定一条出走的最佳路线。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任务结束。
 
人鱼族的伤好得很快,莉丝丝经过一晚上休息和江温辞的帮助。已经
 
差不多能在浅海区浮游。
 
他带来能刻画东西的石头和轻巧的木板,打算制作一份地图。
 
莉丝丝的种族能大概猜测出一人的感情,也就是他们种族为什么那么多情的愿意。她已经劝过很多次,强调他对于江景秋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仍然止不住江温辞开始画地图的手,只不过是颤抖着的。他的心被莉丝丝的话语一下一下捶打着。
 
真的要这样吗?
 
“真拿你没办法。”莉丝丝叹口气说道:“既然你想离开他,我很清楚这片海域。你想要我帮助你是吧?”她说道,墨黑眼眸淡淡地垂下,喃喃接着道:“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史上并未有过歌者无缘无故抛弃自家追随者。被抛弃的追随者,特别是蒙眼族。所有人将会看着他或她悲疼致死或者自杀。
 
江温辞一面被良心责问着,一面又想完成任务,不想浪费通关劵。可他莫名地想起昨天江景秋向自己告白的模样,执着又幼稚。自己告诉他要看他表现,他今天又很努力地表现自己,烧了一大桌子菜……
 
莉丝丝拿着他的木板和石头,帮他画出附近海域的路线。她这时的声音很低沉,她知道她又开始多情起来了。莉丝丝问道:“你为什么想分手啊……”但说完这一句,本来平静的脸色突然变了。
 
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异样,江温辞觉得他背后很渗人。像是有无数条冰凉的小蛇从他背部缠绕上他,背后痒痒的。
 
江温辞回头望过去,脸色也瞬间变得骇人。
 
目标站在他背后,阴沉着脸色,甚至比那天被雄性兽人追击时还要可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叫你回去吃饭……”
 
江景秋觉得自己眼眶里有水在打转。
 
为什么……?
 
江景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当自己忙活一天,兴冲冲地把本来就已经很整齐的洞穴打理好,再做一桌江温辞爱吃的菜。期盼着江温辞接受自己的那天,去找他回来吃饭。
 
无意间听见他和莉丝丝之间的谈话。
 
自己做错了什么……?江景秋脑子里满是这个念头,他仿佛被巨石重重地锤一下,整个人都碎掉。就连本人也感不到自己的存在,身体和脚步都轻飘飘。宛如只有那个念头硬生生地摆在自己眼前。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什么,可能自己对江温辞做不到最好,但他很努力地对江温辞好。
 
江温辞也是吃不下饭,放任着一桌菜慢慢凉掉。和江景秋一样,傻傻地站着不知所措。他根本不可能去向一个属于正常人的目标,告诉他自己被分手系统绑定着。
 
他的尾巴一直平垂着,抖也不抖一下。上次是他小时候得知自己眼睛不能见光时,他的尾巴才会这样。就连兽耳尖端一直精神地翘起的白毛,也软拉拉地垂下来。
 
江温辞没看见他布料掩盖下的眼睛,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染湿那块薄薄的兽皮。很快就沾出印子来,兽皮撑不,他的泪水很快就糊湿脸颊。
 
在这些事面前他很爱哭,像只幼兽一样哭。
 
江温辞就在一边看着江景秋眼泪掉下来,第一次看见他难过的模样。
 
外面恰恰开始下起雨。他觉得溅在自己脸上的雨水,像江景秋因为自己不停流下来的眼泪,晶莹清凉的雨水砸在唇角,顺着他白皙清秀的面孔划下去。很凉很冰。就像他亲自被自己吹凉的心。一下一下地锤打着江温辞的良心。
 
江景秋想起与江温辞相遇的那天。自己因想保护那片幻觉果实地,意外被野兽咬伤。跌跌撞撞地来到他身边,那是江景秋遇见的第一个人。那时的他貌似在这里迷路,被身后一条蛇吓得浑身都是汗,江景秋能听见他厚重的喘息声。
 
之后是江温辞给自己唱歌的那次震撼,他第一次看见除幻觉以外的世界。蔚蓝色的海洋被风吹成朵朵浪花,一阵阵拍打着岸边。那时他只想留下江温辞。
 
“歌者。”江景秋终于发话,只不过他对江温辞的称呼与以往不同。他靠过来,轻轻牵上江温辞的手,嗅过对方的脸颊。江温辞柔软而炽热的呼吸,就像那天他亲吻自己嘴角一样。
 
“求求你了。”
 
江景秋乞求着他,歌者说话是不会骗人的,说离开自己就是离开自己。江景秋的声音很委屈,仿佛整个都卷起来。他拼命地摇着拽着江温辞的手,但江温辞只茫然看着他。
 
第一次进行任务的江温辞因为没面对过这种的情况,开始心软。心软是这分手系统最大的敌人。
 
他真像莉丝丝所说,自己是他的命。
 
第17章
 
江温辞依旧是没做出回答,距离022系统审查任务结果时还有几天时。江景秋为了保护这个家,再次被野兽咬伤。再加上他开始有了跟疙瘩似的心结,便一病不起。
 
莉丝丝可能看不下去江景秋这样,没等江温辞问她愿不愿意和目标在一起。伤好得差不多后就游走,只留下一串普通的贝壳项链作为感谢。
 
自己被目标发现,计划中的目标配偶离开……
 
目标躺在床上养伤,不能照顾江温辞。江温辞就便要照顾目标和自己,放任着目标可怜兮兮的没人理,也看不见东西,自己则逍遥离去。他真的不忍心。
 
江温辞也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还要照顾人,会那么难。他没捕抓过野兽,甚至连小型野兽都未碰过。他只能待在海边抓螃蟹或用自制的鱼竿钓鱼。
 
他在海边吹好半天冷风才钓上四五条巴掌大的鱼,虽然不足以像江景秋照顾自己那样吃饱喝足,但起码能填填肚子。
 
这个世界的鱼类鳞片一般都很厚,需要很用力地削。
 
他回到洞穴后,把鱼和钓竿放下。去给江景秋伤口换药,江景秋这次受的伤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当时他看见目标腰边血糊糊的一块真的很恐怖。
 
这时江景秋已经睡着,他脸色经过这几天心理与生理上的一并折磨,泛白了不少。几天时间,江温辞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满脸堆笑的温柔英俊男人,硬生生地被自己一手弄垮。哭着喊着求自己不要走。
 
没有任何防备的江景秋,江温辞随时都可以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完成任务。但他就是突然地不忍心,毕竟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许是任务会失败吧。
 
任务审查在今天傍晚,一转眼江景秋也躺了好多天。但江温辞却莫名地平静,或许是自己本来不安的良心受到安抚。
 
江景秋像个孩子,他似乎被江温辞换药有点不熟练的动作给弄醒。江温辞把洞穴弄得很暗,就算他中途睁开眼来也没问题。
 
“温辞。”江景秋挑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几天间仿佛老了几十岁。他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他的世界把他丢了。眼角总有着泪痕,江温辞心头竟然开始有点心疼。
 
虽然口头上不承认,但他的举止已经给江景秋的问题做出答复。江温辞败在了心软和良心。
 
江景秋轻轻地拨起江温辞为他换药时低头垂下的发丝,他温厚好看的手掌揉揉自家歌者的脑袋。所含的感情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谢谢你唱的世界。
 
“谢谢你陪我。”江景秋的笑容很淡,说的话像是秋天未来得及开放就消逝的落花。尽是对人世的不舍或珍惜,只不过江景秋多了一点点惊喜,惊喜着歌者竟然没把自己弄丢。
 
歌者对蒙眼族的感情,无论是天荒地老,沧海桑田。都会有点小小的怜悯,舍不得丢掉这个天生看不见世界的可怜种族。
 
江温辞为他包扎伤口的手突然顿住,也许一次任务的失败对于022系统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个只视某人为一的可怜目标却是很大的救赎。
 
那次他看着江景秋在自己面前哭,扯着自己的手。又想起告白的那天晚上,目标执着幼稚地以为自己会陪他。江温辞的心就开始发生点变化,保持已久的坚定分手目标被江景秋一句句乞求给渐渐融化。
 
算了……江温辞准备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的目标突然捧上自己的脸,起身亲住自己嘴巴。江景秋嘴里的草药香争先恐后地涌入他鼻中。
 
他仿佛就能在耳边听到对方心脏的砰砰声。天已经完全黑,星光像是随笔一挥的白墨。
 
江景秋噬咬着歌者软糯唇瓣,不忘用因为生病而有点发热的舌尖去舔着。温热的液体染湿歌者有点干燥的唇,他紧接着撬开歌者毫无防备的贝齿。
 
江温辞那个会唱歌的嘴巴似乎很有魅力,江景秋忘我地吻着他,似乎要把自己对一个世界的爱都倾到他身上。
 
江景秋把江温辞推倒在床上。太阳开始落山,审查系统也不知不觉地启动。
 
[确认,宿主是否完成任务?]
 
“唔唔……景秋轻点。”
 
啾啾。
 
[……系统开始自动审查。]
 
[正在审查——请稍后。]
 
[审查完毕……]
 
……
 
[审查成功,任务未完成,原因:宿主心软。是否使用通关劵?]
 
“要啊……江景秋……要。”
 
[已获得宿主批准,本次世界因使用通关劵默认成功,扣除积分零。使用通关劵副代价:下次世界难度不定,随即抽取。感谢022玩家的本次旅程。]
 
今年的春天有点早到。
 
温暖的夕阳轻轻漫上大地的同时,冰凉的雪雾与空气给融化了不少。在一片被一束夕阳圈成橙黄色的小雪地,白雪渐渐融化,露出大地原本的面貌。
 
一株小草轻轻钻出脑袋,水绿的小芽轻盈地在空气中浮动。雪化成的露珠,沾附着那珠小草。朝这个世界缓缓折射出第一缕象征着春天的美好阳光,那是江景秋现在的心情。
 
……
 
做完之后的江温辞耐不住疲倦,拖着一个世界下来的劳累,沉沉地睡着了。
 
江温辞被022系统制造的温暖包裹着,记忆像是飞逝到许多年的一个静谧深夜,萧起寒温暖的手心静静靠在自己的额头上,说着你发烧了。他的声音就像火炉里点燃的火,温暖深厚。每一声低喃都像一股暖流,淌满全身。
 
与此同时。江温辞真正母世界的宇宙,距离银河万光年外。一艘通体莹白的冬眠舱,静静地漂浮在曾经很激烈的星际战场遗骸中央。与冬眠舱主人脑电波连接的仪器,一直呈直线。
 
在江温辞想起萧起寒的那瞬间,线条骤然跃起,密密麻麻的数据符顿时在屏幕上滑动。那是冬眠舱主人灵魂的思念对另一个遥远地方的人产生共鸣。
 
冬眠舱屏幕上显示着。
 
已冬眠:三千万年(更详细的年份请点击)
 
解除冬眠条件:手动解除,特定指纹
 
第18章、第19章
 
江温辞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洁白绵软的大床上。浅色被子有着阳光那股沉稳而清透的香气,微风把窗头清蓝色窗布吹得扬起。阳光像是流水般倾泻而进,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是一间现代化的房间,床头摆着盆绿夹粉的多肉,凌乱地摆放着几本翻得有点破旧的书。书上压着的小电子钟,显示着清晨八点。
 
看来这是很好的开端。
 
江温辞揉揉眼,一身疲惫有已经洗去。从上个世界带来的碧眼特征也都是过眼烟云,重新变回如小猫般乌黑清澈的黑眸。在阳光下有种说不出的透亮晶莹,仿佛能折射出光芒,好看极了。
 
他干净利索地起床,却发现身边空着的枕头有些褶皱,被子也掀开一角。很明显,这张床并不是只属于他。
 
江温辞有点慌,毕竟一开始就和睡在一起,并不是个好预兆。
 
他草草地梳了下头,蓬软乌黑的头发耸拉着。他到靠墙的衣柜取几件衣服,原主的衣柜都是清一色一个色调的衣服,还发现不少几套一样的。
 
他想起小时候喜欢买几套一样的衣服,被同学调侃说几百年没换衣服的噩梦。
 
穿好衣服洗脸刷牙后,他还在房间徘徊好久。他不确定外面的目标是什么怪物,可能根本出不去,门外是个喜欢小黑屋的大病娇。又可能是一出去就挨揍的暴力狂,一个嘿嘿笑很猥琐的糟老头也说不定。
 
房间内摆设很整洁,看得出原主或另一个主人是有强迫症洁癖。但至少没发生铁链绳索或性玩具这些令他感到危险的东西。
 
“哥?”一声干净清澈的男声,随着脚步越发越近。江温辞被这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吓坏了,顿时吓得呆在那不敢动。
 
门被打开,来者是一位年轻的英俊青年。
 
端正干净的眉眼,都舒展得很恰当。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既没有冰冷的疏离,也没有恶俗过分的亲近。他手臂伸出,手握着门把。袖摆稍稍滑落,露出完美性感的肌肉曲线,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蒙上层朦胧。
 
江温辞紧皱的眉头松开,这个目标应该是个好人。
 
[目标,喻成景。从小在金三角当童子军,16岁被人发现,被原主父亲收养。是原主非血脉关系的弟弟,比原主小一岁。目前在清北大学读大三。感情状态:爱情值:0%。希望宿主不要让他爱上你,再次增加分手难度。]
 
喻成景转过身,说道:“吃饭了。”
 
江温辞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这次目标可能没那么恐怖,甚至不是病娇。既然是学生,那么家里应该也有父母吧。小黑屋流血现场发生的几率几乎没有。
 
他嘴角微微弯起,对未来充满信心。
 
江温辞想错了。
 
饭桌的位置只有两个人,整间诺大的屋子也就只有他们。
 
喻成景边把一碟炒得金黄喷香的炒鸡蛋放到江温辞面前,垂眉搅着牛奶说道:“哥,你今天起得太晚了。我就先帮你做早餐了。”
 
还是个人妻哟。
 
“喝吧,温热的。”他把搅了不下百次的牛奶吹吹凉,和着块奶黄滚热的毛毛虫面包塞给江温辞。
 
“你不吃吗?话说爸爸妈妈呢?”江温辞捧着手里那杯温温的牛奶,蓦然发现真的好久没人对自己那么好。他对目标的戒备越来越淡。
 
喻成景说:“很早就吃过了……爸爸妈妈出差了。”他说完,细心地抽出张纸巾,如对待珍宝一般擦了下江温辞嘴角的牛奶滴。
 
江温辞:……
 
所有原主的身体都是按江温辞模样刻的,为减少陌生感。虽说喻成景是他弟弟,但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一点点,一只手抱住他还绰绰有余。
 
从小生活在金三角暴戾恣睢环境下出来的人,表面看上去只是长着三角肌的头脑简单,可个个都是磨砺出来的心怀鬼胎。十岁的喻成景曾经在头子的指使下,拿着一把弹弓就去智杀一头森林大蟒蛇,靠的就是清楚各种野兽的肌肉要害。
 
也曾经独手与苏门答腊虎搏杀过,这些他都未曾经告诉过他人。阳光善良只是他表面的一层皮,就像东南亚毒枭学会利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装成受伤的农民博得他人的松懈。
 
他看江温辞遮遮掩掩地吃完,就迅速利落地收拾起碗筷。
 
江温辞决定试探下这次目标的性格与习性,他对在厨房收拾洗碗的喻成景说道:“今天要干什么?”
 
喻成景也有双漂亮的碧眸,有着微微卷曲的棕发在阳光下接近金色。五官极度欧化,比一般亚洲人高大许多的身影,也证明他并不完完全全是中国人。也许有着欧洲血统,东南亚的也说不定。
 
和萧起寒真像啊,他看着这背影想道。
 
自从穿越过来,他心里有种对萧起寒莫名其妙的思念感。特别是那次,在传送中途不小心睡着。额头上真的有种莫名的温暖,像是被一双熟悉的大手轻轻抚摸过。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动,仿佛要摸透自己的一切。
 
如果真的是萧起寒的话,手应该是沾满新鲜的鲜血,有死人的那种冰冷。
 
喻成景恰恰收拾完最后一个碗,回过身。与萧起寒没差多少的面貌直直撞入江温辞眼帘,和01目标很像。他墨黑清澈如镜的眼眸映出喻成景笑眯眯的碧眼,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波澜。蓝与黑犹如恋人般亲密地融合溶化。
 
“今天?”他的声音像是被阳光灌溉过,清彻而温暖:“在家和你一起啊。”
 
江温辞差点忘记目标对原主根本没有爱情。
 
爱情值:0%
 
亲情值:90%
 
第20章
 
“爸妈晚上就回来了,我们今天得好好玩。”他说,轻松地像个大孩子。江温辞对他印象越发越朝错误方向去想:这个目标傻到很好对付。
 
“买的联机vr送到了。”他轻轻地嗅了嗅江温辞淡香的肥皂味。生命的炙热像是香气般溶进他心里。
 
江温辞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喜欢偷偷地触碰他,感受着薄薄肌肤下血管的流动沸腾。
 
萧起寒也有这个坏毛病,就算是幽灵形态也不忘去偷偷摸下他额头。
 
“VR?”
 
江温辞不懂,没听过这些东西。但他很快就点点头,装出很乐意的样子。他怕被发现什么破绽,毕竟不知道原主知不知道VR。
 
喻成景俯视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摸江温辞细软的黑发。
 
江温辞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
 
这个时代的vr并不是简单的全景眼镜,而是一个头盔。可以联系上人的神经,触碰甚至感受的虚拟世界的一切。就像真真切切在那里一样。
 
喻成景拿出两双vr,连上电脑主机。给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江温辞套上,心想他应该会玩。又不是另一个古早世界来的人。
 
喻成景并不热衷于当下VR最火的全景旅游,这些风景他十六岁之前已经见得多,甚至还见过这些商家从未放出过的“风景”。一向以淳朴热情着称的东南亚,无人管辖的一些偏僻野林里常常布满人或野兽的残骸,空气间有着浓厚的腐烂恶臭以及血腥味。
 
偏偏喻成景居住的部落就分散在那里,他就那么安然自若地在那活了好几年。
 
他更喜欢的是国外一些搏斗射击游戏,他相信能让人灵魂彻彻底底沸腾,回归数万年前的原始寂静的游戏,江温辞会很喜欢。
 
他点击电脑屏幕上的开始按钮,自己也迅速地戴上头盔。
 
江温辞趁着空挡,听022系统介绍这个时代的独有物——vr。对vr也有了个大概了解。
 
喻成景点的这款游戏是款典型的杀戳类游戏,两位主人公是敌对,一方追杀一方,先要成功必须杀死另一方。期间可以毫无限制地在城市内抢劫犯罪。
 
这款游戏里的城市仿真度很高,甚至能感受到汽车厚重浑浊的尾气。从江温辞鼻尖扫过,发梢被轻轻扬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上面显示着几个大字:玩家温辞,追杀方。
 
喻成景是被杀方。
 
周围小贩尖锐高挑的声音与路人唧唧歪歪的聊天,形成一个吵杂凌乱的环境。前面各色的摊店与汽车,像极了一副散发着浓重油彩味,随意泼墨的油彩画。
 
这个游戏要杀的目标,喻成景,在自己前方不足十米处。
 
江温辞现在的初始装备是把木棒,想要提升装备必须杀死路人,获得经验值来购买。他试着用木棒去轻轻敲一下身边的路人,那人顿时回过头嘀嘀咕咕了一句粗话:丢你雷母。
 
江温辞喃喃道:“……真仿真。”
 
“哔哔——”
 
江温辞注意力都在感叹这个游戏的仿真度,并没注意到这条到处都是行人汽车的小巷中,有辆失控的车横冲直撞地朝他冲来。是游戏对玩家的考验,他回过头看时,车距自己不到五米。他本能地躲开,不料却被绊倒,直挺挺地摔下来。
 
粗糙的地面上的石子以及油污,像是股难闻恶臭的扎鼻气味笼罩着他着地的脸。车近到可以听见引擎的轰鸣,就像自己骤然猛跳的心脏。
 
“小心!”行人中的一位中年男人,冲上去猛地拉开江温辞。他怎么都没想到,当江温辞滚到一边时,自己却被车撞倒。腰部刚好被车轮扎中,瞬间支离破碎。肠子和组织都在几秒钟内被拖行几十米。只剩下上半身的男人没死透,沾满鲜血的手扒拉着自己破碎的公文包。——一切都那么戏剧性。
 
[叮——恭喜玩家温辞成功杀死路人01,木棒——大砍刀。]
 
江温辞揉揉自己被摔疼的头,心想该怎么感谢这个nρC。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中年男人半截身体面对着江温辞,发出支离破碎的怪异声,细细听似乎还有着对他的怨恨。
 
黏腻的肠子器官几乎流到江温辞脚下,他顿时捂住嘴,身体趴在地上拼命地往里面缩。被地上碎石磨破的掌心,血与流出的冷汗搅合在一起。
 
江温辞猛然间拼命发抖,紧接着,对着那个差不多气绝的男人,哇一下吐了出来。把地上那层鲜红的内脏淋上层乳白的呕吐物,色感的冲击令人难以忘记。
 
江温辞有点恐惧,是出于身体本能对这种东西的抗议。
 
喻成景见到那边迟迟没开始,心想铁定是出什么事,就便传送到他这边。看到一起惨烈的车祸现场。
 
他见到喻成景,就便像是攥住救命稻草,紧紧攥着喻成景的衣摆。他颤栗地说道:“我们……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喻成景蹲下身,勉强能与他平视。温厚干燥的手,轻轻抚摸过江温辞惨白的面庞,像是小心翼翼抚摸能象征生命的鲜艳心脏。
 
“害怕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适应不了……嗯,我们不玩了。”他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江温辞因为这场小插曲,也无法玩下去。
 
这个目标的身世比江温辞更要恶劣,他甚至很喜欢这些血红的东西。
 
喻成景帮他顺顺气,带到一个清静角落。算不上干净但很清爽的空气,让他缓过来不少。
 
“杀了我,通关就能出去了。”他把江温辞刚升级的砍刀捡回来。
 
“杀了你……”
 
江温辞一开始对这款游戏没什么抵触,本以为跟路过游戏店里看到那些小游戏一样,连血光都瞥不着。
 
没想到那么血腥,江温辞看一眼都吓懵了。更别说去杀人,还是杀一个在现实世界活生生的人。
 
喻成景说得很轻松,他把刀柄塞到江温辞淌出冷汗的手掌心,说道:“嗯,除非完成任务,我们没法出去。”
 
他不敢杀,他担心地问道:“你会疼吗?”
 
对于这些大伤害,其实还是会有点疼,但不过就像是用刀轻轻划过手腕那样。为了他,喻成景还是撒谎说:“不疼,这个游戏没有疼觉。”
 
江温辞心一横,挥起大砍刀,埋怨为什么不是一弹毙命的。紧闭着眼往跟随自己大半辈子的青年砍去。
 
迟早都得杀啊。
 
锐利犹如镜面的砍刀落下,随之伴随的是几米的血柱。砍刀丝毫不差地落在喻成景脖子上,霎间他的笑容话语,定格在刀锋刺入他脆弱新鲜的喉管那瞬。
 
他那颗完美英俊的头颅稳稳地落在江温辞怀里,断首处连接着人体组织与冒着热血的血管,宛如一条条黏腻的蚯蚓搭在江温辞手上。
 
头颅翻转过来,喻成景那死去破碎的骇人笑容朝着江温辞。
 
这幅场面在喻成景生命间可能习以为常,江温辞再也受不了,眼眶红红的。好像真的杀了人似的,抱着他沾满炙热鲜血的头颅,蹲在地上淡淡抽泣。
 
江温辞不爱哭,可自从萧起寒死后,他看见血就变得爱哭。
 
因为他会想起萧起寒死前满地的鲜血碎肉,以及断气前告白的甜甜一吻。
 
自从那以后,江温辞患上严重的恐血症。
 
[叮——恭喜完成任务。游戏正在关闭,请玩家们摘下VR设备。]
 
第21章
 
江温辞回到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是完好无损的目标。
 
他眼眶红的像是只兔子,虽然没流眼泪。但眼睛是湿湿的,泛着水光。脸蛋手心都布满密密细细的冷汗,有些湿软。
 
“你……害怕了?”他拨开江温辞捂住脸的手,强迫江温辞去看自己。他用因为小时候长期用枪而有着茧子的修长指尖,往江温辞湿湿软软的脸蛋戳一下。
 
喻成景想逗江温辞笑,他开玩笑似的说道:“没想到你一害怕一伤心,脸蛋就会迅速扒拉下来。像是只大饼脸的波斯猫。”
 
“……才没有。”江温辞转过头,撇撇嘴说道。他只是本能地害怕而已,就像萧起寒会本能地对他好。
 
“不害怕就好,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类游戏,只是我觉得好玩就叫上你了。”喻成景弹弹他额门,他习惯性地把新买的那款VR放进自己不常打开的柜子。江温辞不喜欢的东西,他也会不喜欢的。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抬头问道,比喻成景矮很多的他,只能勉勉强强看到喻成景光洁的下巴。
 
喻成景说道:“晚上,哦对了,今天得做晚饭招待他们。”
 
“做晚饭……”江温辞不经意地瞥见自己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有人来电。他手指揩过喻成景有着淡淡肥皂香的手掌。
 
来电人是谁?
 
电话铃声的响起比江温辞的发现迟很多。
 
“今晚我来做晚饭吧。”他松开即将要握住他的手的喻成景,只给他留下一句话:“我去接个电话。”他一向知道别人对他做了事,要懂得回报。
 
[来电人:梁漠。]
 
接听电话的人是位和目标差不多年纪的人,只听到带着刚步入青年清亮健气的声线说道:“学长吗?今天周末,我们一起到图书馆看书怎么样?正巧我也有不懂的问题要问学长。”
 
他本想怕引起目标占有欲,正想拒绝。他突然想到目标对他的爱情值为零,思索半会就答应了。
 
“好呀。”
 
他放下手机,对身后一直站着的喻成景说道:“成景,我今天有同学约我,我得出去了。”他不想跟这些设法让他任务失败的目标呆在一起,天生抵触。能有机会出去就出去。
 
喻成景:“……”
 
喻成景碧色的眼眸闪过丝不易察觉的不爽,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允许。
 
江温辞回房间脱下一身简易的居家服,换上衣柜里看起来比较简洁的米色衬衫和同色的短裤。
 
不俗气奔放又没有过分严肃紧致的衬衫,恰恰好能勾勒出江温辞一手握得过的绵软腰肢。短裤露出江温辞那截白净不带点赘肉的小腿。
 
“我出门了啊。”临走前,江温辞带几本大学的资料书和单车钥匙。对假装躺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喻成景说道,便踏着清爽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悄悄带上门。
 
喻成景从窗外看见江温辞已经骑着单车往清北大学去,他冷眼放下手机,自己也简单地穿着好。戴上鸭舌帽,他清俊的面容顿时隐于黑暗中,看不清他本人是谁。
 
他来到楼下,启动自家的私家车。也是朝着清北大学方向缓缓驶去。
 
骑车的时间,江温辞向系统索取了这个梁漠的资料。
 
[梁漠就读于清北大学大三,与喻成景是同班同学。原主学习上帮助的对象,称原主为“学长”。]
 
这个配角的资料并没有任何特殊,他简略地扫一眼。但想到以前的种种,还不如说是自己眼拙看不出。
 
清北大学是全国著名的高校,清北图书馆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豪华。
 
江温辞见到梁漠时,他看似已经等了很久。他戴着副黑框眼镜,与旁人比起来有着与众不同的文雅。
 
柔顺的黑发整齐地梳到脑后,薄薄镜片下的一双墨黑瞳孔看到江温辞,闪出淡淡的兴奋。略薄的唇弯起弧度,只用过来翻书页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桌面。
 
江温辞假装很熟的样子,他面对着梁漠坐下来,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温软笑容说道:“久等了,对不起。”
 
“没有。”梁漠过分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骇人,他依旧是轻笑着。他拍拍身边与自己贴得很近的椅子说道:“坐过来这里吧。”
 
江温辞坐过去那边,两人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梁漠点了两杯传统绿茶,他出生在上层的书香门第,一向不屑于西方的繁华轻浮。
 
江温辞看着梁漠给自己的绿茶,里面几片浅色茶叶像是小舟般沉浮在轻灵的茶水间,清新淡雅的香气像是民国高楼歌台的一曲古典小调。
 
“有什么问题呢?”江温辞喝一口,舔舔唇角。
 
“学长。”他拿起一本资料册,指着其中一道题说道:“就是这里。”
 
江温辞按照系统的指使,很快就在参考书上找出相应的例题,并粗略地讲解一遍。
 
“谢谢学长。”梁漠嘟哝着,刷刷地在资料册写上正确答案。
 
江温辞笑笑,心里有点虚。
 
梁漠看着江温辞没被布料遮挡住的后颈,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很白很好看。梁漠没有做过多出格的动作,两人就那么在图书馆坐到接近下午。
 
最后江温辞瞥一眼手表,漫不经心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晚饭。”
 
梁漠放下手中的练习册,扶扶眼镜说道:“好呀,话说……”
 
“怎么了?”正在收拾书包的江温辞,回过头问道。柔软蓬松的发丝被这一幅度甩了一下,绕乱空气中缓缓流动的午后阳光。给江温辞干净清秀的脸盖上温暖的朦胧。
 
“如果你是我哥哥就好了。”梁漠注视着江温辞,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真羡慕你家那小子……”
 
江温辞皱皱眉,不懂这个男配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应付地开玩笑:“没事,我以后就是你的……大哥,认的……”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就像暴风雨前的那些盖住满城的黏腻炙热空气,充满血性与战斗。
 
不是来自梁漠身上。
 
好像在自己身后……?
 
第22章
 
江温辞回头,果然看见喻成景那张紧皱眉头生气的面庞。
 
很容易猜测到他在吃醋什么。
 
“喻成景。”江温辞在梁漠与他极其尴尬的气氛下,对他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快回去。”顺便回过头给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梁漠一个歉意微笑。
 
“梁漠。”他挣脱开江温辞微不足道的力气,狠狠地对梁漠说道:“他只有我一个弟弟,他是我哥。你休想得到他……”
 
说罢,为亲情而吃醋的他重重扯上江温辞的手腕,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拖。
 
小小年纪就为一个玩笑而吃醋,要是他以后结婚了……江温辞默默为那个姑娘默哀。
 
他把江温辞的自行车扛上车的后尾箱,江温辞也自趣地不去多问,他是否尾随自己一路从而知道自行车停在哪。放好单车后,他拽着江温辞塞到自己副驾驶座,粗暴地帮江温辞系安全带。
 
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感觉到喻成景身上冷冷的戾气。
 
喻成景砰一声关上车门,启动引擎。他终究还是说话了,他别过头看着江温辞:“哥,你明明说好的……你只有我一个弟弟……”他装可怜儿的技能很高,不忘攥攥江温辞衣角,低哑着他那刚发育成熟的嗓子。
 
江温辞向他妥协了,江温辞叹口气,抬高手揉揉他的脑袋说道:“乖……”
 
他像条小狗一样蹭蹭江温辞温热的掌心。
 
喻成景把车停在一家高档酒楼前,江温辞望着车窗外的灯火璀璨,好奇地回过头说:“今晚爸爸妈妈不是回来吗?怎么不回家?”
 
“他们在这开好单间了。”喻成景下车,很自然地绕到一边,帮江温辞开车门说道:“不用回家吃了。”
 
“嗯。”江温辞回答道。
 
这时已经接近傍晚,城市空气中透着层从夕阳之下传来的清凉微风,随之被呼啸而来的汽车冲散。周围人声吵杂,像极了煮开的开水。喻成景带着他来到比较清静的一个包厢,里面早已点好各色的菜,坐着一对看似年轻的夫妇。
 
原主父母都是上层社会的人物,他母亲是国外名牌大学的教授,父亲是常驻海外的生意商。一两年才能回次家。
 
“妈,爸。我带着我哥来了。”喻成景露出一个帅气清朗的笑容说道。
 
江母看着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自家儿子,用略显粗糙的手去抚摸喻成景脸庞,说道:“小喻啊,那么久不见都长大了……小温也是,都快到一米七了。”眼角露出几道明显扎眼的鱼尾纹。
 
江温辞:……
 
“吃饭吧。”一直沉默着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说道:“俩兄弟想要什么礼物?”
 
有父母真好。
 
江温辞不由想到在原本世界的自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这幅场面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同时也是奢望很久的。
 
“你们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喻成景淡淡地笑着,在凄风苦雨中长大的他,有这样一个家就很满足了。
 
“小温呢?”
 
江温辞回过神,不经意地喃喃道:“嗯……和弟弟一样。”
 
“两个孩子都懂事了啊。”江母笑着给他们夹菜,边拿出四张飞机票,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说道:“快新年了,我那边的学校提前放假了,爸爸最近也没什么事要忙。不如我们去旅游吧……”
 
喻成景眼里闪过丝惊喜与兴奋的亮光,江温辞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飞机在三天后启程,向往中国一角清静的古老小镇,有山有水有故事。江父江母算得很准,恰恰是清北大学放寒假的那一天。
 
这顿饭吃得很晚,一家四口回家了。夜晚的家本应该是更显得冷寂,现在却有许年从未有过的人气。
 
喻成景和江父都喝酒了,在家里吵了一阵后,就便洗洗后各回各房睡觉。
 
江母是个温柔莞尔的女人,当年江父把尚小的喻成景带回家。她懂得从理性方面去思考,不像一些妇人,为了那点养孩子的钱和心思竭斯底里。最终协助江温辞把喻成景抚养成正常的人。
 
她收拾完行李和布满灰尘的房间,她拿出一个纸包。家里只点着一盏温黄柔软的灯光,这个女人因过度的工作,有着细纹的脸在朦胧灯光下,边角显得有点温软。她拍拍旁边的沙发,对江温辞轻声说:“过来下。”
 
“怎么?”江温辞放下手中清扫的工具,走过去说道。
 
女人从纸包里拿出条天蓝色针织围巾,针线穿插的很整齐。轻轻抚摸过去,掌心有着说不出的舒适。还散发着纸包里温暖的温度,绵软一条,肯定很暖。
 
“小温啊,妈妈平时对你关怀太少。趁着空余时间,给你们兄弟俩织了条围巾。”江母说道,伸手想为江温辞系上。他也这才注意到,纸包里还有条灰色的。
 
温厚柔软的围巾一层一层,轻轻地围上江温辞白皙颈脖。体温与布料相互捂热,像是一股来自母亲的温暖暖流静静流满全身。
 
有妈妈就是好,江温辞垂眉想道。这种陌生的感觉对于他来说,有点新奇和感动。
 
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多好,有爸爸妈妈有弟弟……什么都不缺。
 
江温辞发了好会愣,半会才被深冬空气中的冷风给打了个颤,为自己那念头。
 
022系统对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许为目标或任务世界里一切角色倾入真正的感情,对于身为其中任务者的江温辞来说,这是致命的。
 
江母把那纸袋交给江温辞,轻轻地亲了口他脸颊说道:“回去睡吧,很晚了。”
 
江温辞回到房间,床上的喻成景睡得不成人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亮着光,他拿起看,有一条短信。是他同学邀请他去参加社团的年会派对。江温辞他写上简单的好呀,便发送过去。
 
外面月光伴着在冬天越发越淡的虫鸣,安静地像一曲小曲小调,从窗外倾泻而进。他脱下围巾,上面仍有着人暖暖的体温。蓝色围巾和着喻成景那条一起被放到床头。
 
月光下,两条围巾被照得有点发亮。江温辞注意到了,灰色与蓝色的围巾,用针线各织着:一生,一世。两条围巾一起来读就是,一生一世。
 
第23章
 
次日,江温辞随约来到清北大学附近的酒吧,身后还跟着一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青年。作为也是那个社团一员的喻成景也跟着他来,喻成景加那个社团根本没有考虑什么,只是想他加了自己也要加。
 
喻成景出门都是一身简单的黑裤黑衣,最多也只是在灰黑皮衣里层加一件白色打底。健长的长腿被一看就是上档货的牛仔裤包裹着,紧度恰恰好,并不像那些夜店里那些清一色能勒出股沟的裤子。
 
那条灰色针织围巾长至腰部,被他上拉了一点,挡住完美精致的下颔。走起来,随着步伐摆动的围巾尾摆在他身后刮起淡淡的风,不显腻,像是一匹带着凛冽寒风走来的北方雪狼。
 
微微卷曲棕发下的一双清澈极致的碧眼,无时无刻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这一气息。
 
就算他傻,也只有在江温辞面前傻而已。
 
社团的人在酒吧内包下包间,在门外都能看到从里内散发出的空调白气。
 
这个社团是大学众多社团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并且几乎都是男生。打开门,江温辞不禁捂起鼻子,各种酒味混杂在一起。不禁让人联想到森林里黏稠泥潭,散发着植物腐烂的异味。
 
江温辞不太清楚原主与这帮人是什么关系,他们都热情地朝这边打招呼。他也只能故作礼貌地点点头示意。而喻成景则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不说话。
 
喻成景一般都是随着江温辞,估计报这个社团也不是出于兴趣的热衷。最多只来过一两次,但姣好的相貌很容易给人留下一层深刻印象。
 
江温辞看了一眼酒单,不善于喝酒的他。看着被酒气笼罩着的房间,有点不知所措。
 
“江温辞啊。”醉酒瘫软的人群中挤出一个,黏糊糊地搭在他身上。说道。
 
“陈易,离他远点。”喻成景终于淡淡地开口,对黏在他身上的社团团长冷声道。
 
“哎,怕什么?”叫陈易的微胖青年红着张醉脸,笑嘻嘻地拍拍江温辞的肩膀,说道:“一个多学期没见面了。下学期哥哥我也要毕业了……来来,三个喝一杯。”说着,他向酒保要了三杯酒。
 
酒很快就送来,清澈的液体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更加透亮,冷气凝结成的小水珠依附在光滑冻手的酒杯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其中被酒水溺泡到火红的冰块轮廓,而是貌似还不少。
 
远远就能闻到浓浓的酒味,貌似加了不少伏特加。
 
陈易把其中的两杯酒塞到江温辞他们面前,他脸颊泛着深红,眼角弯成个弧度。他醉醺醺地摇摇自己手上的酒,酒水在酒杯内扬起深红的波澜,有着点点莹白的透亮。他拍拍江温辞的肩膀说道:“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喂,喻成景也是啊!那么久都没来社团看看老子,好歹这回给个面啊!”陈易嚷嚷地指着喻成景说道,摇摇晃晃地搭在旁边一位同样差不多醉的青年身上。
 
江温辞皱皱眉,他实在喝不惯酒。闻着这酒味都觉得喉间有点酸,他手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捧着酒杯,指尖不安地磨蹭着光滑透明的玻璃。
 
喻成景倒是一口灌了,他在那边什么东西没试过。执行任务被围困时,喝过蛇的血,黏黏咸咸的口感仍在。
 
“你弟弟都喝了,你不喝不好意思吗?”陈易把其他几位男生都给引来,大家开始围着江温辞起哄。
 
“就是……”
 
“快喝吧,人家陈哥对你那么好!”
 
江温辞有点犯难,他只是俯下身轻轻地抿一口酒。冰凉的液体触及喉咙,立即就变得像辣椒水般滚烫热辣。但口腔实实在在被冻麻的感觉,让他瞬间处在冰火两重天。他咕咚一口吞进去,鼻腔里冒着热热的酒气。
 
“就只喝一口——?”
 
“不给面子啊哈哈……”
 
江温辞额头沁出密密细汗,他看着身边的喻成景,心想喝下去也有人带自己回去……可是……
 
“喝!不喝不是朋友!”
 
听到不喝不是朋友这句,他眼里闪过丝慌乱。他一向来最怕别人不要他,这也是他为什么抵触分手任务的原因之一。
 
“我喝,喝。”
 
“这才是朋友嘛哈哈!”
 
“是呀,真够义气。”
 
比方才更浓烈的纯正浓酒,刚侵入口腔就像均摇开瓶的汽水,辛辣冰凉的气泡刷刷地冒起来。又像是一阵浓辣冲鼻的龙卷风从喉部一直卷到口腔,就连呼出的气也是这般,绵长悠辣。
 
“来,再喝几杯!凑够个六六大顺……”
 
江温辞没喝够六六杯就不行了,辣得鼻子都冒出酒水。陈易看他酒量比别人差很多,一副要睡不睡的摸样,就赶紧要喻成景带他回去。
 
“哥……没事吧?”
 
喻成景第一次见到有人醉成这样,也第一次见到有人酒量那么差。他小时候当童子军到外完成任务时,时不时要喝一口伏特加二锅头之类的烘烘暖鼓鼓气,嗜酒得很。
 
父母都趁着放假到处出去访亲问友,而且家住得也很偏僻,公交车和出租车不常路过。喻成景只能背着醉酒的江温辞回家,他背在身上很轻,跟自己小时候常背的机枪背包差不多。
 
他细软的发梢垂下来,像把小羽毛似的扫过喻成景脸颊。有着喻成景独爱的酒香,他也是像极了醇香的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他每一个动作举止,都像酒一般。绵长深切,让人在床上翻彻难眠,余味宛若酒久久绕在心头尖而未散去。
 
四九的朔风凛冽,黑蓝的天渐渐下起柳絮般的小雪花。这时的雪花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滚滚而来,倒像是冬日火炉里闪起的火星。
 
喻成景漂亮的碧眼多出几分被映得模糊的白色,像是不小心洒上几滴温厚的白颜料。宛若落在他脖间的雪花,渐渐地溶开漫开。
 
第25章
 
第二天喻成景醒来时,看着睡寐着的江温辞。头有点疼,他真的上了自己的哥哥。
 
甚至之前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gay。
 
白色床单有着已经干掉的血迹,和明显比床单颜色深很多的乳白痕迹。他不禁想到昨晚江温辞大腿上满是自己的液体。
 
虽然是江温辞诱惑自己的,但毕竟人家喝了酒。后来自己主动起来,就是自己不对了。
 
喻成景脸皮薄。
 
以前的喻成景只想要他早早长得和自己一样高,毕业后找家好公司,没病没疼地活到老……当然,不结婚也可以。自己也是没打算要结婚。
 
可这一切都变了,喻成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事,有可能他完全不记得或者只以为是梦。告诉他了可能是很大的打击,从此导致他人生走上误轨。喻成景宁愿要自己死,也不许江温辞吃一点苦。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行……
 
喻成景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给江温辞盖好被子。跟往常一样去给他做早餐。
 
可心底仍有点违背道德的自责,他怕惹得江温辞自我恶心或恶心自己。也怕原本犹如阳光般温柔的江温辞,喜欢上出身像蛆虫般卑劣恶心的自己。或者自己喜欢上他,自己根本不配啊。喻成景什么都不怕,就怕江温辞有个什么不妥。
 
喻成景家务活一向很好,基本都是他在照顾江温辞。他手里刚从冰箱里拿出的鸡蛋透亮光滑,江温辞最喜欢吃他做的蛋炒饭。
 
转念一想,喻成景想到因为昨天的事,他可能会不太舒服。喻成景嘴角微扬,心想还是做清淡点的粥好了。刚好家里还有点虾仁跟蔬菜。
 
新鲜艳红的萝卜被整齐地切成块,伴着同样是块状的香菇和黄瓜,爽滑酥嫩。虾仁被煮得发白肥嫩,红色的筋肉被柔软的雪白虾肉裹住。
 
他把粥放进锅里煮熟,又趁着天没亮,下去买了几个包子给江温辞。配着粥一起吃。
 
等他准备好早餐后,刚好是早上七点。他把正冒着热气的粥用锅盖盖住,冬天这些东西特别容易凉。他又放下挽起的袖口去叫江温辞起床。
 
但愿江温辞什么都不记得……
 
可江温辞已经醒来了,喻成景撞见他的时候,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像做错事的小孩。他正在坐在床上穿衣服,喻成景这才发现,他单薄削瘦的身体上红色吻痕是如此之多。仿佛像是被真正的蹂躏过。
 
“哥,昨天……”喻成景最终还是坦白,他中途醒酒,像要挣扎地离开。但自己没忍住,就半就半推地在他挣扎下把他上了。
 
江温辞起床后,也发觉自己昨天干了什么。麻昏的脑袋明显地证明着自己昨天喝醉过,把目标当成早已死去的萧起寒。推着他让他上自己……过后,江温辞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但身上密密麻麻的吻合跟被弄脏的床单,就是最好证明。
 
江温辞的脑袋像是被搅过一般混乱。
 
江温辞把以前习惯空出两颗的纽扣,一并全部系上。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他站起来。心想但愿目标别对自己产生任何感情,恶心自己最好。这样任务就能完成。
 
他哪想到,目标在自责,没有丝毫怪自己的之言。也记不起来,最后是自己醒酒开始反抗,目标开始主动。
 
“哥,去吃饭吧。我煮好早餐了。”喻成景和往常一样说着。
 
江温辞看了眼这个世界独有的配送显示。
 
亲情值:90%
 
爱情值:20%
 
[并不足以对离开任务造成重大影响,一切任务可正常进行。]
 
“哥?”喻成景看着江温辞愣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不安与慌乱。他颤着声音,低声说道:“你是生气了吗?”
 
江温辞错愕地抬起头,心想不应该是他生气吗?是自己强迫了他啊。他现在仍丝毫记不起来,中途醒酒,后面是喻成景强迫自己的。江温辞满脑子都是自己做错事。
 
“对不起,哥……”喻成景说道:“我没忍住……对不起。我……真的没料到你会那么主动,也没料到中途你会停下,但我停不下……对不起,当作没发生好吗?”
 
喻成景说了好多江温辞已经不记得的情况,最后他可怜兮兮地说道:“别讨厌我,好吗?”他那一米九的高大身材,在比他矮上几十厘米的江温辞面前低头弯腰,看起来滑稽极了。
 
“……”江温辞扫一眼他,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情况。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江温辞他抬起头踮起脚,轻轻地揉揉他脑袋。嘴角柔柔地扬起,淡淡的眉头舒展开,下巴略绷。黑亮的眼睛比窗外阳光仍要干净明亮,他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说道:“嗯,乖。”
 
反正也不影响任务进展,他天真地想道。
 
但这件事两人都放不下,喻成景只简单地交代不要烫到什么的。两人就便再也没说过话。一个在自责哥哥有没有讨厌自己,一个在想万一目标对自己产生感情任务失败怎么办。
 
最终是喻成景打破尴尬的气氛,他试探着道;“哥,我买了件新衣服,吃完饭后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吧。”
 
江温辞想都没想,只要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他一般都会答应。
 
看得出喻成景是想讨江温辞开心,却因为自己的笨拙找不到正确的事。他说的新衣服只不过是他经常穿的那款而已罢了。
 
饭后,喻成景在江温辞解下正在穿的那件。他的肉体和以往一样那样美好,强健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只不过背后一条大大粗粗的褐色抓痕影响美观,从颈脖处一直抓到尾椎。触目惊心地很。
 
江温辞漫不经心地摸上喻成景背后那条伤疤,细细端详着。旁边还有不少野兽样的咬痕,伤疤也不像是被刀砍的。伤疤呈褐色,看得出已经过去很多年,却仍未愈合。想而可知当年多恐怖。
 
昨天做的时候,因灯光太暗和自己的不清醒,并未多加注意。阳光在他睫毛与眼眸上洒上一片金光,周围浮现的细小灰尘像是细细的金色花瓣。江温辞抬眸,使得睫毛抖翘的幅度扬起一阵细微的风,吹起周围不值得注意的灰尘。
 
他不经意地说道:““你……这伤疤怎么来的?”
 
第26章
 
喻成景沉默,他则是穿好衣服,直接转过身来,绕开话题说道:“好看吗?”他不想回答,江温辞也不再去强迫他。实话实说地回答了他的话:“完美极了。”这个目标穿什么都好看。
 
谁也没有注意到,听完这个回答后。喻成景眼底泛起微小的波澜,仿佛像被触动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哥哥真乖。”喻成景温厚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同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欲,让他不禁有点出乎意料。他的声音温厚柔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干燥草坪,怎么滚怎么跳都不会塌,颇有安全感。其实比起江温辞,他更像是兄长。
 
旅行明天就出发,喻成景和江温辞购买收拾完旅游需要的东西。一转眼即到了晚上。
 
晚上睡觉时,喻成景已经把床单换成新的,还特意换成浅蓝色。怕同一款会勾起江温辞的不适。
 
喻成景睡前一如既往地为他准备好的甜牛奶,端到床头柜面前。
 
江温辞看着被床头灯昏暗光线照得有点朦胧的喻成景,喻成景的侧颜很干净温柔。
 
黑色瞳孔把清澈剔透的碧眼对比得更加晶莹美好,暗黄的光线使得他眼睛有点蓝色与黄色交合的暗沉,有种异样的沉稳温柔。
 
江温辞盯着他出神,突然想起什么。分手任务一点都没执行呢。
 
“喻成景。”江温辞放下牛奶,扯扯他衣摆说道:“如果我不要你了,你会怎么样?”
 
“……”喻成景一直平静的神情突然变得慌乱,他很怕江温辞不要他。这样自己就无家可归,毕竟自己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与江温辞毫无血脉关系。
 
他为了江温辞能够永远接受他,一直很努力地提升自己。一个本该在篮球场或网吧挥洒青春的青年,每天都一定在厨房忙碌着,空闲下来时就缝缝补补。
 
“为什么?”喻成景喃喃道,他心想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他说道:“我做得不好吗?为什么不要我?”他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竭力地乞求主人要他。
 
江温辞哑然,如果真从这个方面来讲,他处处都是完美的。
 
“我问问而已……”江温辞张张嘴,也没想到喻成景会做出那么大反应,他真的只是问问。
 
“哥,你们要是把我丢了。就再也没人要我了。”喻成景很委屈。
 
“哥,我怕……”
 
“哥……”
 
直到睡前,喻成景都仍在瞎叨叨,看得出这个目标很难解决。
 
困极的江温辞终于有点不耐烦,本来背对着他。突然转过身捧着他的脸,在他贴近嘴角的脸蛋轻轻地吻上一口。柔软的鼻息喷洒在喻成景脸上,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江温辞一抖一抖的睫毛。
 
“你当你是小狗小猫啊,说丢就丢,说不要就不要。”不耐烦的江温辞,伴着翻身的布料揉折声说道:“就算我不要你了,你总会要你自己吧?别把自己丢了就行。”出于以后的分手任务,江温辞没有说自己会不会不要他。
 
喻成景没再说话,看似已经安分下来。内心却被他这个轻轻柔柔地晚安吻折腾地再也睡不着,想到昨天他强吻自己的柔软唇感仍在。仿佛一闭眼就是江温辞那裸露的胴体。
 
没多少经验的喻成景,下面很精神地起来了。
 
他倒是睡得挺香,时不时就蹭到喻成景。弄得喻成景浑身不自在。
 
那可是自己哥哥啊……喻成景对自己说道,闭上眼睛试图想让自己睡着。他可不想出身卑劣的自己和江温辞以恋人身份在一起,那会毁了江温辞的一生。
 
他始终忍不住,打算起床去卫生间解决。
 
以后还是别接那么近吧……会害到他的。喻成景想道。
 
飞机在早上出发,江父江母早已在飞机场等候。喻成景也起得比平时早,撸起袖子一大早就搞卫生。虽然他尽量把声音降到最小,可吸尘器呼啦呼啦的响声仍然吵醒浅睡着的江温辞。
 
刷牙洗脸完的江温辞穿着睡衣,睡衣被他睡得有点凌乱。领口大开着坐在椅子上看喻成景搞卫生,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胸前两点,以及未散去的吻痕。
 
“哥你醒啦?”喻成景恰恰也扫完客厅,把吸尘器收拾好。便走过他身边,从冰箱拿出两颗浑圆的蛋出来,不忘说道:“哥,给你做蛋炒饭。两颗蛋够了吧?”
 
半睡半醒的江温辞点点头。耳边响起油下锅的噼里啪啦声,熟悉悠长的蛋香飘了出来。让他不禁吞吞口水。
 
喻成景炒菜干家务都很老练,甚至比一些全职妈妈干得都要精。他很快就端着一碗金灿灿的炒饭出来,还很细心地给江温辞盛了杯温开水。
 
“哥。”喻成景弯下腰说道:“我再去检查下东西收拾好没啊。”修长温暖的指尖帮他系上领口打开的袖口,却丝毫没有触碰到他一片肌肤。看得出他很抵触自己与江温辞接近,怕自己对他产生感情,从而害了他。
 
其实江温辞很享受目标触碰他的那瞬间悸动,让他思绪回到多少年前萧起寒温暖的怀抱。
 
他突然想起来,转身拉住正准备回房间的喻成景的手。
 
喻成景本能地快速把手缩回,几秒钟后发现自己干什么。江温辞吃惊地看着自己,他的手尴尬地伸在空中。
 
“哥……我……”
 
“没什么,我只想说……记得把床头那两条围巾一起收拾进去。”
 
“知道了。”喻成景转过身,眼底尽是慌乱。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边,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扇上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该死的,引起江温辞反感该怎么办?
 
他其实很想和江温辞在一起,长大后和江温辞一起看鱼看海,看鸟看天。却因为自身的卑劣,而去退缩,甚至抵抗着份卑贱的暗恋与对暗恋者的接触。
 
自己一个曾经在恶劣的大风大雨打滚着长大的狗,给贩毒者卖命的死狗。配得上去爱他吗?
 
第27章
 
飞机在次日抵达,恰好是清晨。清晨空气凉爽柔软,在这座从山遍布的小镇中穿行着。
 
旅馆是山顶上一座景点旅馆,下山必须绕过好多山,江温辞和喻成景住在同一双人房间。
 
他们把一切东西都妥当好,房间恰恰能看见初起的太阳,干净得像一块圆蛋黄。江父放下手中正在抽的烟,看着窗外小镇渐起的炊烟,吆喝声伴着行人沸杂声飘入耳中。他跟江母对了一个眼色说道:“饿了吧?我和妈妈下去买早餐,谁要跟我去?”
 
在机舱里闷了好久,迫不及待想出去透透气的江温辞点点头。
 
喻成景迟迟未作出回答,他最近有些抵触与江温辞接触。心里自然地做出反应,还是不要跟江温辞去比较好。
 
他最近被“爱上江温辞,会害了他的”这个念头给折腾疯了,怕江温辞有什么不经意撩人的动作,让自己欲罢不能。
 
“不了。”喻成景说道,侧目瞥一眼江温辞瞥见他有些诧异的神情。对着窗外风景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我做飞机有点不舒服。”
 
江母她倒是很自然,心想应该又是俩兄弟吵架了,不然另一个不可能不跟着另一个的。她笑着劝道:“弟弟真的不去吗?爸爸没开过什么车,有点不安全。”
 
喻成景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江母随口劝自己的话,他继续摇摇头。
 
被戳中弱点的江父对旁边那个女人说道:“不想去就别去啦,别为难他了。”他回过头,对喻成景说道:“乖乖在家待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喻成景看着他们出发,心头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哀,好似他们出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是永别。他竭力地打断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时间过得好像时而快时而慢,镇上赶早集的人差不多早已散去,只留下斑斑驳驳的石砖地以及仍然残留着的食物香。买早餐的推车环着山,吱呀吱呀地推着,仿佛永远着重复这一节奏和时间,像一曲缓慢悠情的二胡曲。
 
太阳几乎升起来,看着手表的喻成景有些奇怪。如果他们是走路的话还能理解,但开车却迟迟未回来。
 
他皱皱眉,心头不安的心情越发越浓。
 
最后打破房间冷静气氛的不是开门与嘈杂声,而是一声清脆响亮的手机铃声。
 
喻成景赶忙去接,没带任何犹豫。
 
接通的人是附近医院,他们下一句话让前一秒还镇静的喻成景瞬间陷入深深崩溃,印证了他那不详的预感。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匆匆地甩开门而去,恰好有一辆久见的出租车路过这。喻成景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差不多忘记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狠狠地开门,对司机报了医院地址。
 
小镇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清爽冰凉的雨水又把这座小镇本已够清新的空气,又给水洗了一遍。朦胧中的群山与小镇宛如一幅泼墨风景画,但在焦急万分的喻成景眼里,顺着玻璃车窗流下的雨水更像是一条条蠕动的活虫,不停地缠绕上喻成景的心。
 
医院说,车因下雨打滑,翻下悬崖。一人当场死亡。他们并来得及说死的人是谁,喻成景就丢下电话赶过去了。
 
在他被收养最早最清晰的记忆是,因自己国籍不明,江父需要办好多手续。他尾随着江父,胆怯地躲在江父身后。他明明是什么都见过的了,在真正温暖前却措手不及般的慌乱。江父会用他那双粗糙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告诉尚年幼的自己不要害怕。再早些,就是自己高考那阵子,江母比自己还忙,特地租了一间出租屋给自己学习,一日三餐地交代过去。
 
过后,自己上了大学。就和比自己大一届的江温辞住在一起,他说话很轻很柔,偶尔会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像是雨后看似透明有无的阳光,却丝毫不漏地温暖自己。想要去好好爱护,又怕自己卑劣阴暗毁了他。
 
死的人到底是谁……?
 
喻成景想道。
 
来到医院,喻成景忙塞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连钱都来不及找。就按着医院交代的病房号,推开稍显拥挤的人群,来到急诊部病房。
 
喻成景额上的汗珠不停地落下,滴露在嘴角,有些腻腻苦苦。不如说更像是眼泪,如果当时自己答应跟他们去,也就不会让没开过多少车的爸爸来开车,车也就不会打滑翻下悬崖……如果……
 
自己怕害江温辞这个念头,间接地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
 
病房门口停着一张急救床,床上刚从急救室出来的人已经死了,蒙上白布。只能看出大概的人形轮廓。白布沾着不少血迹,喻成景很害怕,他没真正害怕过,就算那天面对凶猛厚壮的巨熊也曾未真正害怕过。他止住自己不停发抖冒汗的手,推开病房门。
 
他的心跳差点在那瞬间停顿。
 
出乎意料,房间里没有人。喻成景的心跳更加提到嗓子眼,他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走错楼层。
 
那种害怕,有着自己一手造成的自责,还有对未来命运的未卜,对过去平静日子的怀念。全世界仿佛都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击打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意识。他觉得像是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大道上的渺小小人,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又觉得有惊涛骇浪不停地席打上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脏,仿佛要把它给击碎。
 
他以前觉得那次江温辞问不要自己了会怎么样,是自己最害怕的时候。但他现在终于知道,那段时间是多么的温柔祥和。只不过是一直平静的湖面泛起的淡淡波澜,自己却大惊小怪……
 
“……”
 
“这里有人晕过去了!”
 
“快叫医生!”
 
第28章
 
险些被摔死的江温辞仍未定回神,他只在脸上擦破了点皮,恰恰好摔在汽车绵软的牛皮椅垫上。江母脑袋磕在冷硬的山石上,当场失血死亡。
 
虽然自己和江母江父交情不多,但他们是让自己感受到有父母的温暖日子,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已。江温辞父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父亲在自己年幼时打死母亲后便远走高飞。
 
后来收养他的麻辣烫老爷爷是像爷爷般慈祥宽容,就算冒着被打的风险也要出去卖点麻辣烫,给自己买咪咪虾条。
 
再往后点,萧起寒像是一个温柔恋人,磁性沙哑地喊着自己阿辞,生气的时候就喊自己温辞。他懂得用修长干净的指尖给自己系纽扣,他外套有着被阳光晾晒过的温厚香气。
 
但这也弥补不了江温辞永远缺失的那份母爱父爱。
 
江温辞本以为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之余,能够忙里偷闲偷偷享受一下有爸爸妈妈的感觉。
 
江父虽然还有意识,但器官受损,活不了多久。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生命随着时间,在自己指缝间滑落而过,落到那些再也无可再见面的角落。就像萧起寒死时,自己如同对待时间般无能为力。
 
江父刚才抢救室出来,躺在病床上等死。他脸上的血迹被细细地擦掉,为了死得能好看一点。
 
江父嘴唇蠕动,他目光瞥向江温辞。
 
江温辞明白,把耳朵凑到江父嘴边。
 
“温辞……你知道你弟弟是不该被收养的吗?他不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江父的声息很微弱,他眯起眼,鱼尾纹也随之舒展开,仿佛看见好多年前那一幕。他接着说道:“他是在靠近毒枭窝点的一处森林被发现的,浑身是血,背后被熊咬得伤痕累累。还发现个奄奄一息的欧洲女人,那是他妈妈。”
 
“因为当时医疗设备不好,女人很快就死了。她临死前说,喻成景听到窝点之外来了一支收养支队,准备收养附件孤儿院的孩子。他就连夜准备,借完成任务为由连夜逃出窝点,想混进孤儿院里,赌一把能不能被收养。”江父说得很吃力。
 
“最后在接近孤儿院的森林被熊袭击,失血晕倒在离孤儿院一步之遥的地方。但第二天阴阳差错地被支点发现,便连着那个女人带回去给孤儿院。那个女人是喻成景唯一的亲人,他背着她,想一起出去……”
 
最后,江父睁大眼睛,焦距渐渐消失。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鱼尾纹滚落下来,他竭力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下江温辞脸蛋说道:“那个女人还说……她说,喻成景很努力地想要一个家……希望我能给他一个家。没想到最后还是未能了愿,我希望你们兄弟俩能互相照顾自己,别离开互相,两个人也是一个家……。”
 
江温辞终于明白喻成景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他为什么像被戳中窝点似的不回答自己。也明白喻成景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不要他。
 
喻成景小时候在金三角当童子军,被野性和恶劣惯大了的孩子。但在家这个犹如被阳光照耀着的温暖小窝,他还是心甘地低下头,小心翼翼藏起自己多年磨砺出来的心机利爪,怕伤害了一切人。努力地用阳光明媚的笑容掩盖住童年的黑暗,轻轻柔柔地蹭过自己脑袋,倚在自己身边,温柔地俯下身,沙哑地喊一声充满童稚的“哥”。他就像家那样,犹如太阳,骄阳似火的温暖。
 
江父死了。
 
这个家只剩下喻成景和江温辞。
 
江温辞呆呆地站在江父面前,一个家庭崩离解析几乎在就一瞬间。前几个小时,他们明明还在一起有声有笑。这时候却变成冰冷的死尸。他抬头看看钟,心想喻成景怎么还没到。他有点担心,而且不知道怎么跟喻成景解释。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江温辞以为是喻成景,欣喜地回过头。没想到是一位护士,她朝江温辞问道:“请问是喻成景家属吗?”
 
江温辞心骤然一提,出事了?他说道:“嗯,我是他哥。”他加重了后面的那句话。
 
“他在赶来病房时,突发晕倒。希望您能过来看下。他是因为过度紧张突发脑供血不足……”说到这里,护士突然抬起头,凝视着江温辞说道:“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他近期可能会很敏感,不能受刺激。”
 
家快没了,谁不会敏感呢?
 
“他在哪里?”江温辞颤着声问道,心里不禁想分手任务该怎么办,要是自己离开了他。这个家就真的没了,他肯定会崩溃的。江温辞也曾体会过那种说好要和你一辈子的,却突然离开的难受,足以让人疯掉。
 
他被护士带到一间单人病房,江温辞用力推开门。短短的几小时,喻成景完全没有先前那生气,面庞苍白得很。
 
可他看见江温辞还活着,茫然的双眼闪过丝欣喜,他攥着江温辞衣摆说:“哥。”可即后,他心便坠入万丈深渊,江温辞会不会因为是自己不去,导致出事而生气不要自己?
 
“喻成景。”江温辞在他身边坐下来,揉揉他金棕色脑袋,看着他一双晶莹极致的碧眼凝视着自己。江温辞亲亲他脸颊,说道:“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待会我们俩收拾下回家吧……”江温辞没有在他面前提及双亲死亡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不过那“俩”字显得有点突兀。
 
可喻成景最终仍是忍不住问,他怔怔地看着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江温辞,沙哑地说道:“谁活着?”
 
江温辞突然语塞,他可以确定喻成景只知道有一人是当场死亡,并不知道还有一人来到医院抢救失败死了。
 
喻成景想要一个家。江温辞突然冒出这个不符合气氛的念想,自己终究也会因为任务而想这离开他,自己可是他唯一的亲人啊……但江温辞不想让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再次发生在别人身上。
 
江温辞有点不忍心,去下手完成这个分手任务。
 
如果再告诉眼前几乎崩溃的青年,这个残忍的事实。对他来说可能又是一次刀割般的伤害。
 
“都死了。”
 
第29章
 
回到家后的几天,喻成景便发高烧一病不起。料理江父江母后事的重任一下落在江温辞身上,江父在海外的生意资产理所当然地全归他们兄弟俩。
 
江父江母的葬礼已经举行,这天是他们的头七,也是除夕。江温辞却要提着一篮水果和烧鸡,上山去祭拜他们。跟一堵冰冷石碑背后的他们团圆。不知是何等的讽刺。
 
山上并没有什么人,大多都在家与家人聚聚。江温辞面对着一大片灰色或墨色的石碑,上面的黑白头像犹如一双双悲凉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午后冷风吹起江温辞黑色的衣摆,面对着这一大片荒凉,冬天干枯的野草像一双双枯瘦的舞爪,掐着江温辞的心。
 
萧起寒死后,江温辞疯了。等他疗养好时,萧起寒这个人差不多都已被所有人淡忘。江温辞去看他,江温辞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终究失去了他。
 
那天是春天,江温辞在那里看到初长的娇嫩野花,树上艳红的果子散发出轻淡的香气,就连冷了几十年的野墓也仿佛被太阳照得温暖。他上方蔚蓝的天空晾过一架涂着五色涂料的飞机,阳光在它身上越过,在江温辞眼里折射出金黄的刺眼光圈。
 
萧起寒死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萧起寒。
 
萧起寒死后,他才明白他的世界原来有花有草。
 
只是他命缺起寒,但无法像命缺火那般去补火,无法像命缺水的人去补水。他缺起寒,就缺了整个世界,补也补不回来。
 
那时他虽然明白了,但仍然是无法忘掉。
 
江温辞打了个冷颤,他蹲下身。给江父江母擦擦墓碑,把小祭台前干枯的花草给扫掉。放上新的花和烧酒,明明前段时间仍欢声说笑的江父江母却变得那么安静,生命就在一瞬间中失去。宛若上帝给他们开了个玩笑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的最后,可能是目标命里永远缺了自己,要不任务不可能完成。
 
江温辞打理完,就便匆匆招了辆出租车回家。
 
今晚是除夕,到处都是红艳艳一片。江温辞回到家时,喻成景早已准备好年夜饭。
 
“烧退了?”江温辞放下行当,走过去,掂起脚抬起手轻轻摸一下他额头。他乖乖地像只金毛犬一般,俯下身让江温辞摸。
 
江温辞松开手,说道:“烧退了就行。对了,你怎么能穿那么少衣服呢?我出去时外面开始下小雪了。”他嚷嚷道,随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一条围巾,给喻成景围上。却无意间漏出围巾边的两个字“一生”,金丝线绣得很显眼,同着江温辞脖子上的那条“一世”。
 
江温辞装作没看见,毕竟自己的任务就是离开喻成景,不可能陪他一生一世。
 
“哥。”喻成景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一生。他颤抖着声音,像是山崖水珠滴下的空灵响声,窗外传来的鞭炮声欢笑声都烟消云散。整个世界只有他的声音凝结着,他说道:“哥,你会陪我一生一世吗?”
 
江温辞正在系围巾的手顿住了,随即他轻笑道:“别想那么多。”
 
他仿佛在喻成景身上看到自己,那个曾经傻傻地以为那个人会一直陪着自己,最后始终被命运劫走。
 
有任务在,自己怎么会陪他一生一世呢?这次的目标是个可怜儿。
 
这年的年夜饭只有两个人吃,可桌子旁有四张椅子,江温辞疏忽了。他赶忙想把多出的两张椅子藏起来,但无论藏在哪都显得很突兀。最终还是把它们放到桌子旁。
 
年夜饭是喻成景亲手做的,清蒸鲫鱼肉质细嫩,被洒上一层水绿的葱花和韭菜去腻。大阉鸡是炒的,切成一块块,露出内里沾着红色酱汁的白嫩的肉质。
 
“我们看春晚吧。”江温辞随口说道,想改变一下这沉闷的气氛,边拿起遥控器调到指定的频道。
 
现在节目在演一则小品,主人公乐呵呵地说:“果然有着相同的血脉比任何关系都要强!”
 
江温辞吓坏了,也不知是在讽刺还是睁眼说瞎话。他望向眼前这个可能连中国血统都没有的目标,喻成景脸色果然并不太好看。江温辞连忙打圆场,一下把电视给关了,笑着说道:“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吃饭吧。”
 
“哥,吃完饭后我们睡觉吧,我有点困。”喻成景夹一块鸡,放到江温辞碗里。
 
江温辞点点头,除了睡觉也没什么事好做的。
 
江父江母死后,屋子空出一间房。喻成景跟江温辞明明可以分开睡,可他一直执意要跟自家哥哥睡一起。江温辞知道他被收养的缘由后,也没说什么。对他倒是温柔了点,不像程序中的机器人,一切都为了完成任务而着想。
 
这几天,喻成景的情绪一直很悲伤。但每晚都照常地为江温辞准备好热乎乎的甜牛奶,和那天一样,喻成景侧颜被昏黄的小灯映照着,同样的帅气。差点让江温辞认为,这天来这些事没发生过,时间一直都停留在那天晚上。
 
只不过江温辞并没有和那天一样,再问如果我丢掉你了,你会怎么办?
 
他从现在开始,突然对目标有点心软。
 
喻成景一直静静地倚着自己,一双漂亮的碧眼不知注视着哪里,接近金色的睫毛不停地扇动着。江温辞忍不住轻轻地抚上他的背,就像母亲抚摸着大哭大闹的婴儿。
 
江温辞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温柔,很让江温辞去痴迷。就像想要温柔的人,忍不住去寻找温柔的地方栖身。哪怕结局像飞蛾爱上明灯,是死亡,是任务失败。
 
江温辞喝完牛奶,察觉到身边的青年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他嘴角弯起淡淡弧度,他帮喻成景躺下,盖好被子。最后,在他脸颊上亲一口,趁着他睡着,在他耳畔边轻轻说道:“只可惜我不能陪你永远,天不允许。”天是022系统。
 
第30章
 
喻成景这晚睡得很不好,他额脸上都是发冷的密汗,他梦见自家哥哥不要他了。
 
江温辞竭嘶底里地想要离开,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故意制造矛盾,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自己只能听他训完后,坐回卧室哭干眼泪。始终也弄不明白好好的哥哥为什么要离开。
 
最终他又梦见楼下响起一声闷响,他急忙出去查看。只看见一滩血肉模糊的江温辞,妈妈给织的围巾染满鲜红的血,那两个字早已分辨不出。就像这个破碎的家。
 
他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无家可归。但经过万里跋涉,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那个怀抱温暖得很,像是被阳光烘烤过的绵软被窝。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于此,没想到那个怀抱在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狠狠地松开。任由自己坠入万丈深渊。
 
外面响起一声烟花升起的响声,就像梦中江温辞跳楼的闷响。喻成景从梦中惊醒,他心就像不停往下坠的时候突然被提上来,紧张敏感的大脑未缓过来的同时,还有少许心安。
 
还好……哥哥没有把自己丢下。但愿这不是个预知梦。
 
他满脸都是汗,看着身边熟睡着的江温辞。要是哥哥真把自己丢了,自己就无家可归。
 
江温辞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他的整个世界。
 
喻成景的不安,使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吵醒了江温辞。
 
江温辞揉揉眼,黑暗中瞥见他那双蓝得发亮的碧眼,裹着一些不安。他喃喃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喻成景听见哥哥还在和自己说话,没有像梦中那样死掉。心中的不安仍是未散去。
 
江温辞很容易猜出喻成景这几天都在乱想什么,他轻轻地抬起身,帮喻成景盖好被子。说道:“睡吧,别想太多了。乖。”
 
“哥,为什么你总不肯说你到底要不要我?”喻成景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差不多安下去的心又开始不停地悸跳,万一江温辞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江温辞:“……”
 
江温辞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帮他盖好被子,又躺下。背对着他,淡淡地说道:“别想太多……”他真的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地离开目标,他怕他突然有天心软。
 
江温辞也懂得喻成景的心情,没家的悲凉。
 
“哥。”喻成景再次说道,说出的字带着些颤抖。
 
江温辞能感受到背后紧贴自己的人的心跳,跳得很快。
 
自己也曾经在很多次,抱着萧起寒问他会不会不要自己。萧起寒则是放下手中的文件,揉揉地摸上自己脑袋。轻轻地回答:“要呀,就算天不允许……”他说话很轻很柔,却能给人很深刻的印象。
 
但自己却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一面是系统任务的成功,一面是一个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灵魂。
 
江温辞转过身,眼前面对着一双有些湿润的碧眼。
 
喻成景不曾哭过,上次哭是在好多年前,想要混进孤儿院看看能不能被收养,却被一头巨熊袭击。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妈妈,边被熊咬边哭。像孩子一样哭,只不过那头熊不是玩具。他以为那是自己这辈子最苦的时候了。
 
但真正的苦的在这里。
 
喻成景最近有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江温辞会离开他。他以为问江温辞会不会要自己,江温辞会很肯定地回答。
 
“哥。”喻成景看着没想着开口的江温辞,愣住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水,就忍不住地落下来。他不想让江温辞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就拼命去用手去抹,没想到越哭越厉害。泪水沾满整张脸,和汗水糊在一起。狼狈得很。
 
“江温辞,你知不知道我只有你了啊——?”
 
喻成景边哽咽着,直直地朝江温辞说出这一句话。
 
他真的只有江温辞了,从他被接回来最早最深刻的记忆是,江父在回国的飞机厅,拿着电话对江温辞笑着说:“温辞,这辈子你有弟弟了啊……就算我们走了,你们仍然一直依靠地走下去。你弟弟会很珍惜你的。”
 
从被接回来开始,他就被烙上哥哥会陪他一直走下去这个概念。也从未有过哥哥会离开他的这种突然预感,他必须问个明白。
 
江温辞拿起纸巾地拭干净他的眼泪,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当年自己那份心情。
 
为了任务成功,他还是无法做到。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江温辞拿起放在床头自己那条围巾,塞到喻成景手里。抿嘴说道:“把这个当成我。”
 
我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你了啊……你一走,我的世界就没了。
 
以前你说,别丢了自己就行。可我为你而活,要是丢了你,那我且不是也丢了自己?
 
喻成景狠狠地用手往脸上抹,点点泪水被手的碰撞溅起来。溅到江温辞脸上。
 
温热的水,在江温辞脸上滑落。一条稍稍弯曲的线,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他的心,慢慢地往下划。
 
江温辞的心猛然一揪,揪成一团。最后软软地松开。
 
“乖。”江温辞注视着眼前哭得不成样的目标,双手揉住他的脑袋,就像当年的萧起寒。江温辞干净洁白的手指穿插过他柔滑的发丝,靠着他额头,轻轻柔柔地亲上一口。
 
这令喻成景想起小时候在野外,倚在大树旁。树上正好盛开的一朵花儿,被风吹落到自己额上。虽然只有几秒的接触,但喻成景觉得这是他闻过最香的花。
 
交错枝杈投下的斑驳阳光,以及树叶喷洒出的细细水蒸气。像是一张温温软软的手扫过自己额头。像是母亲,又像是恋人。
 
那时的他只有五六岁,静静地靠着大树,茫然地望着远方。时不时巴巴地眨眨眼睛,脑子什么都不想。后来这段记忆被重叠好多次,是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被江温辞亲上额头的瞬间,几秒钟被拉长。仿佛一瞬间回到那段与自然相处的时间,江温辞是他的大树,是他的阳光,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
 
就算我的灵魂都被黑暗卑贱吞噬,但心中始终有一面面向光明,足以抵挡住千斤万吨的不幸,任何美丽惊艳都不够它的温柔。
 
如果我若有来生,我要携着最完美的自己去爱你。
 
可惜没有来生,我便死也要爬到一切的巅峰,去爱你。
 
第31章
 
喻成景得不到江温辞答案,最终妥协下来。拥着他浅浅入睡,仿佛他随时会走掉。
 
江温辞发现最近自己越陷越深,心也越发越软。甚至有时会冲动地想放弃任务,圆目标一个心愿。这种心软会一手造成任务失败,他得趁自己完全没陷下去时,抓紧离开目标。
 
江父留下的遗产和集团自然由他们俩兄弟继承,至于最终上任的老板是谁,要让他们两个商量。江温辞主动把这个位置让给喻成景,起码自己离开后,他还有点东西。然而喻成景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只是哥哥对他的好。
 
第二天身为新上任总裁的喻成景,要向往最近一所分公司处理江父留下的遗物。
 
他新买的烤箱送到了,早餐给江温辞烤自己做的小面包。松软可口的奶香小面包配上爽滑温热的牛奶。
 
还顺便试着做了自制的曲奇饼干给江温辞做零食,松脆的饼干被烙成小巧的爱心或星形,他考虑到自家哥哥喜欢喝牛奶,就便稍稍加多点奶香。看起来卖相很好。
 
他做完早餐后,把一天的菜保鲜好都放进冰箱里。
 
喻成景换掉一如既往的简洁便装,换上庄重严肃的商务西装,准备出发到公司。西装穿在他成年没多久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像是电视里演出的大咖男星。
 
他干净清爽的帅气容貌依旧是挂着和以往一样的暖心笑容,在江温辞面前嘴角会稍稍再上弯一点。
 
“哥,等我回家。”喻成景修长温暖的手老练地系完深色领带,不带一丝褶皱的西装有着些不显腻的淡淡香味。几夜之间,他从一个只会一味执着去守护这份感情的孩子,变成成熟稳重的英俊男人。
 
他开始明白,这份感情不可能一直都是温柔,何况以后日子那么长。
 
他轻轻地抚摸过江温辞的脸庞,很温很好看。有一瞬间,喻成景差点想把他困起来任自己玩弄,再也不逃跑。
 
他曾经乐观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好,能做一手好菜和家务,哥哥就会留下来。但他现在却起了疑心,一次一次地怀疑江温辞想不要自己。
 
如果江温辞真不要自己,自己只能强制性地把他留下来。喻成景收起过分明媚的笑容,眯起显得有点泛冷的碧眼,看着道完别回房间的江温辞。
 
反正如果哥哥被囚禁,也是他活该。喻成景来到别墅楼下的车库,边启动引擎边想道,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他再不听话,就是他的不对了。
 
·
 
跟喻成景道完别的江温辞,匆匆忙忙回到房间。他面对喻成景的时候,突然接到022系统的指示,显示占有欲一直在上升,以极快的速度。最后超过警戒线时也没停下。
 
果然是开启病娇黑化攻的支线了吗……
 
想要离开目标,就必须改变现有的状态。目标一直处于单身,并与自己同居的状态。而且接下来的任务万一惹得目标黑化,在同一间房子里被关黑屋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分居。
 
他不能再失败这个世界。
 
虽然昨天目标在自己面前哭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猫,江温辞也没见过这个男人有那么柔软脆弱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展露在自己眼前,没有丝毫戒备。目标温柔的同时也很深情,深情到可怕。一旦真正激怒他,他心底一直隐藏着的占有欲就会彻彻底底泄露出。
 
想到这里,江温辞浑身一抖,冒出不少冷汗。
 
他想起江父在本地留下几套房,本来给一家人养老用的。但最后只剩下两人,也用不了多少。都一直空着,江温辞可以选择搬去其中一套住,最基本地离开目标。
 
江温辞登上喻成景的手提电脑,集团的资料都被录入到这部。他心想应该有江父名下的房产信息,自己就便可以挑一套离目标比较远的房子。
 
喻成景的电脑桌面很干净,企鹅也是自动弹出登录。他忽略掉亮起的企鹅,打开文件夹,查阅到江父名下的套房。
 
喻成景的企鹅很正经,里面一般都是同学或者老师,所以都是大大方方地给外人使用。他因为帅气的外貌和温柔的性格,在学校人品很好。一登录就自动弹出不少私聊窗口,江温辞只急得找那个文件,没多加注意。
 
但随后弹出的一个窗口却意外引起江温辞注意,备注是比江温辞高一级的心理专业学长。他发的东西不是和别人一样的什么早安晚安,是一份文件。好奇心促使江温辞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打开那份文件。
 
这份文件很大,下载起来有一小会。江温辞以为是一些青春期男生之间喜欢传阅的“种子”,但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吓一跳的同时,也像兔子一般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里面都是论文或国外原版书籍的英文txt,他草略看几眼,大多都是一个题材:“控制欲心理学。”
 
聊天记录最新显示的是早上,喻成景比江温辞起得早很多,他联系心理方面专业的学长要这些东西。那时自己仍未起床。
 
江温辞突然想起前些天也看见他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加固密码门锁和加固门的装置。看得出他最近想把江温辞锁起来。
 
喻成景的心机其实比江温辞所想象的深很多。越温柔就代表越深情,越深情就代表着占有欲越大。
 
自己一直不愿意回答他,到底和不和他一起。如果是愿意的话,早就一口一咬牙地答应。可能喻成景看出了自己是想离开他,可由于不忍心一直支支吾吾。
 
江温辞瞬间觉得这个地方一秒都不能待,自己的任务很可能会引得目标黑化,随时被关起来。深情和病娇就是一念之差。
 
最后江温辞选定一间离学校不算远,但离这个家有点远的房子。把下载记录和文件删除后,想着趁目标不在家收拾下行李。
 
喻成景一有空,就喜欢缠着自己。与其说是缠,不如说是监视。
 
第32章
 
Z集团分部
 
江父的意外事故,导致他名下的集团内部都一片寂静。就连以往很热闹的春节活动也没多大响声。集团主要是收购或开发数码软件方面,与海外国家进行合作。作为领导人的总裁位置,一天都不能缺。
 
新总裁的上任,让这沉默好几天的集团终于有点生气。Z集团上层考虑到喻成景还是大学生,就便把清北大学附近的分公司设为总公司。大家听到新总还是个名牌大学的在读学生,更加兴奋,和往年年终活动那股劲儿一模一样。
 
喻成景皮样很好看,说话很柔很文雅,像是一道淡淡的阳光。听说还是小时候是江父在国外捡来回来的,金棕色柔顺发丝被撩到耳后,露出硬而不柔的完美男性线条。
 
他漂亮的碧眼在外人面前,总挂着比对自家哥哥更浅一些的笑,弯成不大不小的弧度,像是盛着一泓温蓝的海水。
 
从公司大门穿到总裁办公室,都惹得一阵艳羡的唏嘘声。
 
接应喻成景的是Z集团的副总,他忠忠诚诚地跟随了江父大半辈子,却被这几天突如其来的打击得不轻。但他很快就重新站起来,总裁位置空缺的一段时间内,担任上临时总裁。Z集团的经济股份也没因这件事而下跌。
 
“陈副总好。”喻成景礼貌地轻说。他对这个中年男人有点印象,江父回国的时候,常常来自己家做客。
 
副总姓陈,他的年纪比江父还大一些,他见到久违的青年,单是几年没见就已经长大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他不禁对喻成景笑道:“好久不见,长大了。”
 
陈副总第一次见到喻成景时,他才刚被捡回来没几个月,瘦得很, 背后那几条骇人伤痕的绷带还没拆下来。
 
那天他屁颠颠地跟着江母在厨房里学用电饭煲,见到外人也只是闷哼一声。由于江父户籍在国外,喻成景上户口很不方便。就干脆跟着身在国内的江母姓,记入江母的户籍。跟江温辞和江母住在一起。
 
陈副总打开江父生前所用的工作电脑,喻成景上任前也已经了解过Z集团的运作模式,再加上大学学习的专业其中就有这种模式。上任是完全没问题,但陈副总还是粗略地花几小时,为他概括Z集团的一切。
 
“喻总,本集团的大概就是那么样。”陈副总把位置让给喻成景,他从一丝不苟的神色换回以往的笑眯眯。
 
他对喻成景说道:“您自己看下吧……您父亲这台电脑您可以带回去作留念,我们叫人换新的……”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谢谢。”喻成景不会在除哥哥以外的人面前,展露任何关于脆弱的情绪。他在外人面前都是一等的阳光温柔青年。
 
眼利的喻成景扫视到江父文件里有连接着摄像头的软件,备注是自己和江温辞居住的地址。
 
他不禁有点疑惑,转过身对着一旁继续工作忙碌的陈副总说道:“陈副总,这个是什么?”
 
陈副总走过来,草草看一样那个摄像头标志就想起来,他笑着说道:“噢,那时您还没被收养。江大少也还小,总喜欢在家上窜下窜,平时家里也没人。您父亲就担心,就便在家按了个针眼摄像头。”
 
“不过自从江大少长大懂事后,懂得安分了。您父亲就没再开这个软件,您看……您点开这里,那边的摄像头也会自动连接。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坏掉。 ”
 
陈副总俯下身,帮助喻成景点开这个软件,凭着有点模糊的记忆登录账号。
 
果然不出几分钟,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着自己和江温辞的房间。只不过被灰尘掩盖得有点模糊。
 
喻成景以为江温辞这时在客厅看电视或学习,没想到他拿着一个大行李包,在房间内找着什么。
 
他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心顿时被狠狠锤一下,和那时预感到江温辞要离开他的感觉一模一样。过后只剩下无尽的多虑,整天想着自己唯一亲人会离开自己。
 
喻成景赶忙让陈副总出去,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
 
喻成景垂眉,想到这里,他眼眸里有点灰蓝的失落。
 
摄像头照出的江温辞面孔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这人的五官很好看,一种朦朦胧胧的温柔。他确实拿着一个行李包,翻找着衣柜,貌似在收拾衣服。
 
喻成景本来没察觉到他的计划,只以为他来了兴致想收拾下衣柜。却看到随后的江温辞,悄悄地走到门口瞄瞄,似乎在防备着什么人的到来。
 
——看到这里,喻成景淡然的神色瞬间犹如冰封般凝固。他张着嘴,颤抖着手按后退键看了好几次。
 
不防备自己还能防备谁?
 
前几日的黑暗情绪宛若骤雨,刹间席卷上喻成景的灵魂。
 
他这是想离开自己吗……
 
这次与那几次不同,真相就实实在在摆在自己面前。
 
是因为自己做的饼干不好吃,还是做菜时为了除腻多放了点韭菜?他找不出问题,他此时的内心活动犹如他出门想的一模一样。不是自己的错了,是哥哥的错。
 
江温辞可能没经历那种真正的孤独感。
 
喻成景想要一个家,那时的他在东南亚。背着自己妈妈,一步拖一步爬上泥泞的山。冰凉的暴雨瞬间把他淋得湿漉漉,唯一能用来挡雨的破外套披在妈妈身上。
 
他像茫茫海中行驶的孤独小舟,波浪状的海浪拍打着小舟脆薄的木片,偶尔能感受到海面调皮鱼儿的敲击。虽然那里有鱼有风,雨水冰冷咸腻。但那小舟就像一个在人海中找不到家的孩子,身边都是人,却好孤独,好无助。
 
“哥,你做错事了。”喻成景面对着屏幕喃喃道,碧眼里再也不是一泓温柔的水,而是渐渐凝聚成一个愤怒的海上风暴。
 
自己没错,是他错了。
 
犯错事的孩子就要惩罚。
 
喻成景拿起外套,连陈副总给的文件都没来得及带上。心想着回家后该怎么对待这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外皮看似温柔,谁也想不到他以前拿枪背刀的,内皮里都是一刀一枪磨炼出的残忍腹黑。
 
第33章
 
很不巧,喻成景在赶上大堵车,各色的车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汽车尾气把整天天空都熏得灰蓝。
 
喻成景皱皱俊秀的眉头,正准备绕出去走另一条路时。接到了陈副总的电话,他一直都很关心江家,对于新总裁的突然离开感到有点担心。
 
“喻总,怎么连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陈副总担心是家里出什么事,毕竟那个家只剩下两个孩子。他带着点疑惑说道。
 
喻成景蹙紧眉,他边打转着反向盘,漫不经心说道:“我哥他不听话。”
 
江温辞明知道这个家已经不能再碎。
 
电话那头的陈副总轻笑,心想可能只是两兄弟闹的幼稚矛盾。他笑着半安慰喻成景说道:“有什么矛盾,别放在心上。”家住农村兄弟姐妹一大群的陈副总,无法理解到喻成景现在的心情。
 
喻成景他很害怕,害怕这个家最后只有自己。
 
“喻总,我从小看着你哥哥长大的。”陈副总挠挠头,对喻成景说道:“他一撒谎或者紧张时,就会攥衣角,这是你父亲告诉我的。”陈副总和江父一直都是好友。
 
“谢谢。”喻成景和江温辞交流时,并没有多加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放下电话,按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心想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索问他。
 
喻成景越想越委屈,皱起眉头,耸拉着脑袋的模样像只被教训的金毛犬。
 
自己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喻成景把车停在楼下,蹑手蹑脚地来到家门前。但愿江温辞在客厅里安然自若地看电视,吃着自己做的曲奇饼干。自己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此时的江温辞把正把衣柜里的几件外套放进行李包里,他瞥眼看见放在柜子上的围巾。
 
他正想把其中属于自己的那条放进行李包里拿走,但想想仍是松开手。看着两条围巾犹如亲密恋人般拥护在一起。
 
这也算是给了他一生一世吧,一个完整的一生一世。江温辞叹口气。自己也是无奈,毕竟有任务。
 
任务审查的时间要到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站在门口的喻成景看在眼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足以划破人心刺破人胆的利刃,朝喻成景刺过来。
 
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和同学去旅游……什么的。
 
喻成景自我安慰道,谁知这样的安慰只会让接下来的打击更大。
 
“哥。”一声熟悉的音节发出,他猛然觉得自己像被狠锤了一下,他怕再也喊不了了。喻成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想着离开他,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呀。
 
江温辞没料到目标会那么早回来。他满脸诧异地回过头,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喻成景脸颊。强行微笑地说道:“喻成景,回来啦。”他把行李包稍稍往背后挪一点。
 
喻成景伸手,顺着被江温辞摸过的地方滑下来。他俯下身,攥着江温辞肩膀。他抱着江温辞说道:“哥,哥……”他怕以后喊不到了,现在他想喊多点。
 
“怎么了?”江温辞单薄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怕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哥,你是不是想把我丢了。”他枕在江温辞肩边,侧着眼眸说道。他的声音很压抑沙哑,像极远古祭师对着神衍吟诵着自己的悲哀与思念。
 
江温辞丢了喻成景,就像把他的半边灵魂给撕裂。丢了江温辞的他,再也不是他。
 
“啊?”江温辞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喻成景压抑已久的愤怒。在他低头看到喻成景那悲哀清澈碧色眼眸时,他差点想放弃任务留下来。
 
确实,目标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惩罚他呢?
 
[022系统报道:目标接近黑化。]
 
他淡淡地敷衍道:“我不会离开你。”他攥攥衣角。他有些心虚,情急之下,说谎了。
 
但愿目标不会彻彻底底黑化。
 
喻成景一直在注意着他那漂亮白净的手,最终在那句话落下时。他的手肘在面朝太阳的这个家,划出一道刺眼而明媚的弧线。当他触碰到自己衣角,喻成景觉得时间被凝固。全世界被拉得好长,没要嘈杂和愤闹。这些被拉长的丝线上都充满着悲哀,这些已经足以像天打雷劈般震耳。
 
“哥……你说谎。”喻成景沙哑地傻傻说道,真相就摆在他面前。
 
喻成景抬起头,捧着江温辞的脸。他一字一顿,带着淡淡的抽泣:“我什么都没做错?对吧……我很爱你……”他对眼前这个人的爱,越过友情,超过相依为命的亲情,绝凌于情意绵绵的爱情。是那种与自己融为一体的爱,丢了他就像丢了命。
 
江温辞像是一束阳光悄悄地照进他人生,他去触碰去保护。最后像一个着魔的傀儡般伸出干枯骇人的手爪,去抓去揉那束阳光。最后也只是自己尖锐脏污的利爪穿过那碰不到的阳光,抓伤自己的手心。
 
江温辞不知所措。
 
解释?解释022系统?
 
[叮——目标黑化100%]
 
喻成景暗着脸,把他推倒在床上。喻成景一句话都不说,发狂似的撕扯着江温辞单薄的衣料,啃咬着他脆弱精致的锁骨。
 
无论是友情,亲情,爱情,都得是我的。
 
喻成景不顾他疼痛的挣扎,狠狠地攥着他肩膀,压在他身上。霸道欺凌地止住他吵闹不止的嘴,紧接着一丝血腥味从他俩牵连处散开。
 
青年温润好看的面庞涨红了,他扯着喻成景的头发。墨色眼眸里尽是不满,他捶打着喻成景。白皙细软的腰肢扭动挣扎,不如说是像蛇媚般在撩人。
 
在此时目标几乎煞红的眼里,江温辞看起来美味极了。
 
得知答案的他,像失去一切的狂狮,沉沦自弃。
 
第34章
 
“我每次看到你难过无助的样子,都去想爱护你帮助你。可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一下?就像我爱你那样。”
 
喻成景他不再温柔了,他一切理智都被不满给侵蚀。为什么自己对他那么好……却没有结果……为什么。
 
“爱我一下好吗?假装的也行。”
 
目标黑化100%,同时也是崩溃100%。
 
江温辞朦胧间,看见目标英俊的面庞滑下两道清晰的泪水。滴在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有种说不出的苦腻。
 
又哭了,真是个爱哭的目标。
 
江温辞明白目标很伤心,他也眼睁睁看过自己所爱之人离开。目标能一掌地去保护改变,但自己那时是无能为力。
 
其实江温辞也是无奈,他的任务是穿梭在各个世界。生来魅惑的天性让他给予目标温暖,但任务却是离开。
 
江温辞的心没有多硬。
 
江温辞麻木地贴着他的脸颊,点了一下。
 
喻成景似乎不满,他挑起江温辞削瘦的下巴。他的碧眼真的挺像蓝天,望一眼似乎能望到天空独有的温软白云,仿佛像是棉絮办触感柔软。
 
剥开这一层层浮华柔软的漂亮表面,天空的温度冰冷低达负五十。
 
我温柔不代表放纵你。
 
“哥,你真好……”喻成景不知被戳中什么,俯下身边带着些浅浅的呜咽,贴上江温辞满是痕迹的身体。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同时带着骨子里没被驱赶走的柔。
 
他注视着江温辞有些泛红的面庞。他与身下的人虽没有肉体上的血缘关系,但他的灵魂与他,比世间任何一切都要亲密。
 
“可没想到你那么恶毒——”下一秒,他的话语就狠戾起来。
 
你伤我多少次了?喻成景喃喃道。
 
过后他骨子里再也没有过往的那般温柔,只剩下满满的狠心,是那种在东南亚猎杀毛茸茸的野兔时的狠心。他明白温柔是带不来江温辞的。
 
“哥……哥……”喻成景一丝不苟的黑色修身西装被江温辞揉得很皱,领口被凌乱的扯开,有种暴戾的美感。
 
“江温辞,我什么都没做错,是吧?江温辞……”喻成景他很难过,也很委屈。
 
“疼……”江温辞的手腕被喻成景攥得有点疼,他听不清目标说了什么。耳边只剩下深处自己与目标炽热的心跳声,他能感受到目标过往的温柔在一点点流失。
 
江温辞天生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却不像夜晚台子上那些过于妖艳恶俗的美人。但江温辞内里却都是引人夺宠,总是不经意撩人。这样的人最令人着迷,特别是对于目标。
 
“你也知道疼?”喻成景握住江温辞发白冒着冷汗的手,放到接近心脏的部位,他说道:“真正的疼在这里,穿透灵魂的疼。”
 
“我被你父亲捡回来,他对你说,你这辈子有弟弟了。那好呀,我信你这辈子会陪我,我就便把一切都交付给你,包括我的心。”
 
喻成景得知答案的那瞬间,仿佛浑身都凉透了,像个死人。心却热得很厉害,仿佛每一处的血液都在愤怒地沸腾。
 
“那些东西再也要不回来,但我得负责。为我给你的一生负责……”
 
他这几天总是哭,声音很干。他靠着江温辞耳畔边,每个音节仿佛都带着锁链,想要捆住江温辞一辈子。
 
“哪怕是抢,把能让我一生都亮起来的人给抢走。”
 
江温辞感到喻成景温厚柔软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很温很暖。但却没察觉到他一直以来的温柔,那种像是从太阳那端长出的温柔。
 
目标黑化。
 
“你连声对不起都不肯说吗?……”喻成景漂亮的碧眼有点暗,他有着薄薄茧子的指尖轻轻在江温辞精致眼眶打着转,他觉得江温辞就像阳光,照亮他的一生。
 
喻成景完事后,江温辞已经累得半昏半睡过去。全程他没说过多少句话,只有喻成景在喃喃自语。
 
他细心温柔地帮江温辞清理,单薄白皙的身子上都是伤痕。喻成景嘴角勾起一丝笑,冒出一个危险而快乐的念头——如果灵魂上都是该多好。
 
喻成景帮没有什么动静的江温辞换上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并在啃咬过度的地方涂上药。
 
房间内一片狼藉,喻成景找来江温辞准备出逃的行李包,坐在床沿上翻看。草草看几眼,就便和着冰箱里没人吃的饭菜一起扔到楼下。
 
喻成景前些天在网上买的锁已经送到,本想着江温辞有什么不妥,想要离开。自己没办法时可以锁住他,没想到那么快就派上用场。
 
长期包揽粗活细活的他,利索快速地把房间的门给换一把更加牢固难解的锁,并给门一些容易踹破的地方加固。
 
喻成景装完锁的那瞬间,也填补上自己内心的空缺和不安,至少江温辞不能再逃,锁在间房子里到他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为止。同时也把江温辞的计划毁灭得近乎完美。
 
忙完的喻成景,靠在锁着江温辞房间的门边。他心里有点难过,却没有后悔。
 
自己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是哥哥明知道……家剩下两个人还要离开。活该被惩罚,对吧?
 
第35章
 
ps:对于上一章小天使的疑问,我已经做出解答~解答在上一章开头,攻锁住受是怕受逃走,作者没写清楚。还有,受逃走是因为他身有着任务。大家支持作者菌,作者菌也会一直陪着小天使们。
 
第一天被关小黑屋。
 
昨天被折腾到很厉害的江温辞一直睡到次日中午,同时也被关了快一天。他不知道自己昨天犯下的错误有多么大,以为醒来后目标仍会满脸堆笑。
 
他揉着朦胧松惺的碧眼,中午过分明媚的太阳使得他有点睁不开疲倦的眼睛。不用说,脸肯定都是喻成景的吻痕。
 
江温辞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两腿的深处一阵酸疼,使他不得不扶住墙才能勉强站稳。
 
这目标……太过分了吧。得快点完成任务。
 
殊不知他这计划已经被目标无意间弄得粉碎。江温辞习惯性地去拉门把手,却像钉死般丝纹不动。他皱皱眉,用力地扭一下,仍是原样。江温辞这才发现门把下方有着块笨重的锁,带着精密的密码锁。
 
目标黑化把门锁死了。
 
江温辞慌了,自己要被困在这里直到任务审查?他慌乱地拍打着门,喊着喻成景名字。每脚去踹,两腿之间就像被撕裂般的疼。
 
不料他无意碰到喻成景放在床头的早餐,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响声,已经凉掉的豆浆溅了一地,散发着淡淡的豆香。
 
江温辞没来得及去想目标黑化这事,赶忙蹲下来去捡拾地上的玻璃片。姿势突然转变,体内传来的不适。导致他手猛然一抖,锐利滑亮的玻璃瞬间在他白皙指尖上刮出一道血痕。
 
在外面做中午饭的喻成景听见锁着江温辞房间门发出玻璃碎声,他怕是出什么事。就便过去查看,他手触碰到门把手时,顿了一下。
 
该怎么面对哥哥呢……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作势把门打开。
 
都是哥哥的不对,我在惩罚他。
 
“哥。”喻成景见到刚起床的江温辞蹲在地上,手指有一道明显的鲜艳血红。他找来创可贴,对江温辞说道:“哥,我帮你捡。你先包扎下。”
 
自从自己昨天起激怒他,导致黑化。江温辞担心目标情绪会有很大变化,没想到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倒让江温辞松口气。
 
他也没想到目标是闷骚。
 
江温辞坐在床沿,看着喻成景干净利索地把玻璃收拾起来。他那双手在阳光映照下,显得节骨分明,好看极了。
 
喻成景开口说话,他站起身,高大身形形成的阴影一下把江温辞挡住。喻成景仿佛是思考了很久,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哥,我不想你离开我。”这是他唯一对昨天强上的事唯一解释。
 
随后,他便转身离去。锁上门,只留下愣住的江温辞面对着一块笨重而精密的锁。
 
不想离开我?江温辞细细地想道,或许自己真伤了目标的心。
 
可这是任务……上个世界江温辞就心软,心软是导致这些世界失败的直接原因。
 
他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把自己一直想要离开的计划隐藏着。没想到最终仍是被目标发现,就连怎么发现自己也不知道。
 
江温辞无聊地躺在床上,体内有种凉凉的感觉,八成是目标在自己睡着时上了药……
 
他最近都很累,忙完江父江母的事,又想起任务。他卧倒在床上,进入浅浅的睡眠。门缝传来淡淡的菜香。
 
“哥,吃……”喻成景想到江温辞没吃中午饭,为他多加了一样菜。其实说是加菜,只不过是肉粥加了个青瓜。他怕做完后吃油腻的东西会伤者江温辞的胃。
 
陷入睡眠的江温辞侧躺在床上,浅色的床单衬得他墨发像是黑色绸布般凌乱地披散着。白皙温润的面庞被阳光照得有点红,艳红的唇瓣微微地一张一合。
 
喻成景说到一半突然止住,看见江温辞睡着的他默默地把饭菜端到床头柜边,替江温辞拉好窗帘。整间极其现代化的房间突然有点温馨。
 
他无意中望见天花板上蒙一层灰的摄像头,心想不如趁江温辞睡着时把它拆下了修修,到时候也好监视江温辞……
 
喻成景这样对待自己的哥哥,心理突然有点不平衡。但他一次次地安慰自己,这是哥哥应有的惩罚……爸妈知道也会生气的。说好陪我一辈子……
 
摄像头已经有不少线路短路,能启动得了是万幸,可启动不过几小时就会烧掉。喻成景蹙蹙眉,心想上网重新买一个。
 
他把摄像头扔进垃圾桶。
 
这几天天气不算太凉,过往那一下就白了整座城的雪也很少见。他给江温辞换上的是略薄的睡袍,没有裤子,长及膝盖。白皙修长的脚踝,被贴身睡衣勾勒出一道完美曲线的身形,散乱着的墨发。和脖间无一是自己痕迹的红点,他的嘴唇被自己吻出的红艳貌似没散去。整个人看起来很撩心,凌乱的美感。
 
喻成景轻轻地撩起江温辞额间的发梢,俯下身,唇尖扫过他薄透的面庞。最后停留在他嘴边,喻成景对着这个比自己大的青年,颤声说道:“哥,你弟弟真的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没有回答。
 
只有两人显得有些暧味的紧贴呼吸。
 
“我怕你逃走,真的好怕你离开我……那我一生都暗了。”喻成景半跪在熟睡江温辞的床边,对着他自我喃喃道。
 
“你能不能假装爱我……一场戏。”
 
这场戏的出演时间有点长。
 
可能是一辈子。
 
江温辞在喻成景黑暗而行的人生道路上。犹如一道温暖明媚的阳光或灯塔,震撼或沉默地照亮了他的一生。
 
锁着江温辞的房间在别墅一楼,从阳台望下往。只用纵身一跃,就能触及宽阔的地面。
 
第36章
 
江温辞被喻成景锁了好几天,对于又一次的任务审查时间也越来越近。
 
他最近貌似在忙集团里的事,很少回来看江温辞。他把江温辞一切通讯工具也都收拾掉,就连江温辞最后让梁漠救自己的打算也覆灭,他只能凭着高宽落地窗外的夕阳或朝阳来判断日期。
 
“我去上班啦。”喻成景那副英俊的皮相依旧很温柔,他身着深色商务西装,一边手老练地系着领带,俯下身去轻轻吻一下江温辞额头。
 
“哥哥,要听话哦。”说罢,喻成景碧色的清澈眼眸不经意地暗了暗,指尖揩过自家哥哥柔软的唇瓣。最后喻成景扳着他越发越削瘦的下巴,狠狠地深吻下去。随即把那单薄漂亮的身子推倒在床上,开始过分的索取。
 
……
 
这是第几天了呢?
 
事后,离去上班的喻成景只留下满身媚红印痕的江温辞。他双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想道,天花板上有个明显的坑洞,像是一只无所不在的魔眼窥视着自己。殊不知那是摄像头拆下留下的痕迹。
 
人都有两面性,喻成景一面是温柔如阳,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微笑地点点头。另一面是残暴如嗜,温柔只不过是留下他喜爱物品的枷锁之一。自己则被他那面温柔给捆住,给蒙骗,以为他很好欺负……
 
江温辞抖着腿,哆哆嗦嗦地扶着墙去清理。他一站起身,喻成景留下的稠液顺着他修长的大腿轮廓滑下,流过喻成景在他腿上留下的吻痕。最后滴落在房间的地毯。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他对于这事有些笨拙,弄了好久才勉强给弄干净,后面已经是透红一片。江温辞换上喻成景留下的睡衣,轻薄的布料让胸前被揉捏地发红的两点显得很明显。喻成景不让他在家穿便装,只让穿半透明的睡衣,可见喻成景皮子底下黑化的劣根。
 
出来时,江温辞靠在落地窗前想吹吹风。清晨凉爽温润的清风拂吹过他清秀的面庞,扬起他被水洗得过分湿润的墨色发梢。他看着远方热闹的街道,刚过春节,街道上的红帘仍未拆下。就匆匆挂上元宵节或情人节的广告横幅。
 
前些天,喻成景给自己做了汤圆。白润光滑的糯米外皮裹着红豆或芝麻等馅,喻成景就那么坐在对面看自己吃。他说了一句让自己突然悚然毛骨的话,他说汤圆像极他碰自己时的触感。
 
喻成景不可能再温柔了。
 
今年的情人节巧克力会大卖,远方飘来巧克力可可香厚悠长的香气。要是没有系统这任务,喻成景或许还好好的,下班时可能会陪自己去买巧克力,他的笑容一定比巧克力更要甜。
 
[宿主,系统任务审查时间要到了,几天过后。]
 
江温辞轻轻地点点头,他觉得任务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锁着他的楼层在别墅一楼高一点,落地窗距离地面有几米,像喻成景这样身手好的可能只会擦破点皮。目标疏忽了这里。
 
他无意间瞥眼朝眼底久违的地面望去,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可以跳窗离开。
 
想到这里,江温辞不禁有点蠢蠢欲动。虽然他心底依然有点不舍,目标很可怜,视自己为唯一,全世界。这念头很快就被任务会成功的激动给雪藏。
 
鲁莽的他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做完后带着伤,更何况自己底子身手也不好。
 
落地窗不高,他带着些激动地收拾完行李,披上喻成景留给自己保暖的唯一外套。跳出去后,再逃出别墅院子,逍遥而去。江温辞听说喻成景最近在忙与海外集团合作的业务,也排除了上次他会突然回来的几率。
 
他知道那么做,喻成景肯定会疯的。被抓回来后,目标的黑化值可能就不是现在的100%了。
 
冬天冷风从江温辞耳边吹拂而过,他犹豫一会就便闭着眼跳下去。
 
他腿间的伤很成功地被自己翻窗过于粗暴的动作给弄疼,落地那瞬间没调整好姿势。整个人带头撞在覆盖着层昨晚未融化的薄薄冰冷冰霜。
 
下面是与泥土同色的一片碎石,种满如火的对红。江温辞以为对红花之下的柔软如棉絮的泥土。
 
落在地上的江温辞脑袋嗡一声响,紧凑着是传遍全身的疼痛,那种仿佛身体在一秒钟内被重重揉拽的空洞。
 
疼痛过后是一片空白。没见血,抬眼望天只望见刚下的蒙蒙春雨。冷风从呼吸道席卷上江温辞的身子,他吃疼地挪动想要站起来逃跑。
 
江温辞稍稍一动,又是钻心的疼。他发现,他的右腿意外地折了。由于是雨水地滑,加上他身上带伤。不像所说中的擦破点皮,反而伤着他逃跑的工具之一。
 
头意外磕到碎石滩,鲜血从他额上弥漫开来。虽没伤害到姓名,但他挪动不了,只能趴在越发越冰冷的碎石面上。
 
他觉得自己体内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自己可真会造孽。
 
江温辞情绪低落到极点,仿佛喻成景像有着魔力,无论如何都能在任何情况下无形地束缚住江温辞。
 
待喻成景中午下班回来时,春雨已经离开。
 
他未知情别墅背后的江温辞摔下来,他把车停在车库。手里拿着包装好的巧克力,嘴角挂着确实和巧克力一般甜的笑。
 
他打算破例一次让江温辞出来和自己出去吃饭。
 
庭院门口江母种下的对红恰恰开放。妖艳火红的对红花在临近春天的薄雪中宛若一颗颗燃烧的心脏,那些花一根永远只能在两端结两朵花。两朵美丽惊艳的红花被一根茎紧紧牵连着,伴着对方永存永息。仿佛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情侣,连命都绑在一起,残酷既美丽。
 
喻成景眼眸里有点甜,他伸手轻轻摘下一根开得正好的对红花,打算送给江温辞。
 
他愿意跟江温辞永存永息。
 
目标对江温辞的感情已经接近疯狂。
 
他来到牢牢锁着的房间,却不见他那思念的青年,只看见窗边被风吹得像破碎花儿一般摇曳的窗帘。
 
喻成景的心一抖,连花和礼物都顾不上,往地下一扔。急急忙忙跑过去,他颤栗的苍白指节扶着窗沿。
 
他有些浑浊的碧眼望见地面被冷得奄奄一息的江温辞。
 
这就是你给我的情人节礼物吗……
 
宝贝。
 
第38章
 
星际边缘。
 
在茫茫太空中沉睡已久的那枚银色冬眠舱,仿佛已经和黑暗无边的太空嵌成一体。立于冬眠舱之外的独立精神空间,呈现半透明的男性身影,此时他对着一个漂浮的屏幕。他看起来很疲倦,仿佛已经清醒千万年。
 
他依旧是那么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地触点着屏幕内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数据中不断跳出显示失败的图框。
 
[——029号冬眠舱提示,进入022号飞船内置冬眠舱精神区失败,一号失败原因:冬眠舱主人已丢失他对您的记忆,无法让您获得进入权限。二号失败原因:022号飞船不和您在同一时间线。]
 
你怎么还没来?
 
现为精神状态的萧起寒,与过去目标相似极的漂亮碧眼淡淡地无神垂下。一颗微小的星际陨石击中他的冬眠舱,虽未有损伤,但发出极大的声响。
 
萧起寒听不见,他的灵魂犹如这片黑暗渺茫的太空,干净得很。他只能听见远在千百光年之外,属于022飞船主人的微弱心跳声。
 
他还未知,022飞船的一次虫洞误入,022飞船行驶的眨眼瞬间,属于自己的029冬眠舱那头却已过去近亿年。
 
022飞船载着他一切。
 
……
 
江温辞一觉梦醒,已经来到另一个任务世界。他被封在一个晶莹而柔软的球体,处于被孕育状态。球体被一层厚厚有色的膜覆盖住,从而挡住内部的一切。
 
022系统开始机械性地介绍这次世界的背景。
 
[3211年,星际时代,人类开始太阳系之外的征途。由于各大星系战争频繁,人类种族的人口数量剧烈下降。两百年前,人类在银河系终端发现一种奇特的物质,晶球。可以根据人类的基因孕育出与人类一样的个体,被称之为亚人。
 
亚人被纳入人类种族,进行充量。亚人尚在晶球时,人类可以控制并调动未出生的亚人基因,使亚人一生忠于一人或一个事业。渐渐的,亚人成为一种贩卖的定制货物。]
 
[目标秦漠川是一个孤僻的人类孩子,有着类似于自闭症的病。父亲远在银河之外的星系工作,母亲死于太空辐射。
 
他异常地憎恨这个世界,您被他父亲作为礼物送给他。您出生就被设定成与目标相仿的年龄。他父亲让您诞生,并把您基因设定成一辈子都跟随着目标,希望您能帮助目标重新获得开朗。]
 
不用说,身为亚人并正在晶球孕育中的江温辞体内的一切,甚至每个细胞,都忠于目标。
 
亚人对于他基因忠诚的人类,是江温辞无法想象到的如何一种忠诚。
 
江温辞这次惨了,他又绑定着分离任务。
 
此时晶球已经孕育成熟,柔软冰凉的晶球裂开一条小缝。
 
没回过神的江温辞猛地被晶球推出。可以定制基因的亚人自然是美丽极致,江温辞温润清秀的面庞多了些陌生的媚人。
 
刚出生的他浑身无力,倒在冰凉光滑的室内地板上。裸露的身子上都是晶球用来孕育亚人的营养液体,薄薄地贴一层在他赤裸的身子上,有种别样的美感。
 
室内没有江温辞所想象的刺眼阳光,反而周围一切都被厚重窗帘覆盖着。他吃力地睁开眼,才发觉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秦漠川……?”满身都是水的江温辞没什么力气,他只能用自己所听见的音量喃喃道。
 
目标依旧静静地坐在角落,昏暗室内只有孕育出江温辞的晶球散发着微弱荧光。照出目标显得有些黯淡的安静面庞。
 
这目标不怎么爱说话。
 
秦漠川像是机器人一般坐那里,看着属于自己的亚人。许久他才动口,他的声音温柔间夹杂着些沙哑。
 
秦漠川英俊的面庞和前两次目标都很像,都有着蔚蓝色的眼眸和金棕碎发。
 
“需要开灯吗?”秦漠川淡淡地说道。
 
这是他父亲自从他出生以来,唯一送给自己的礼物。说是能忠诚地陪伴自己一生……他有点不信。但毕竟是父亲给自己的,他还是默认地接受了。
 
江温辞点点头,秦漠川去开灯时需要从他身边走过。
 
他基因里都被修改为忠诚目标,一辈子。自然也对目标的一切都非常敏感,秦漠川身上独有的药香在江温辞感官里被放大无数倍,同时也很诱人。对于每一个细胞都是跟随着秦漠川的江温辞来讲,等于毐品。
 
什么鬼设定……江温辞皱皱眉,单是目标靠近自己几米就是这样。他无法想象到以后一接触目标,对本能是一种怎样的病态满足。
 
灯哗一下就亮了。一千年后的房间墙壁和地面是一片光滑,角落悬浮着张白色坐椅。身后孕育自己的球体已经蒸发成一滩水,湿漉漉地挂在江温辞白皙光滑的身子上。
 
江温辞被泡湿的碎发凌乱地垂着,刚出生的他,皮肤细腻柔软得很,未经过任何事世的洗礼。外表看起来是绝对的清澈,这可是目标父亲为了目标,花重金定制的亚人。
 
秦漠川一点都不对眼前这个湿漉漉的美人感兴趣,他帮江温辞开灯后。给江温辞找了几件衣服。
 
“给你。”秦漠川话不多,就算说话最多不超过十五个字,他太不会说话。他只把江温辞当成物品一样对待,他不相信这个亚人能给他带来开朗欢乐,他的世界是灰暗的。
 
“扶我一下……”江温辞恢复得差不多,他抬起头对目标说道。
 
这个目标跟前两个目标比起来,简直没用。
 
墙壁伸展出一张平坦而柔软的床,江温辞被扶着半躺在上面。目标把衣服和毛巾放到江温辞身边,紧接着他看着江温辞有些扁扁的肚子,心想他可能会饿。
 
秦漠川不经意地靠近他,江温辞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都在兴奋地叫嚣着。就连他自己本人也控制不住,接近目标时有种莫名的快感。
 
目标给自己的是一件深色光滑衣服,穿上后会自动根据身形进行调整。
 
目标没接触过外界,审美很差,只讲究实用性。江温辞穿的衣服背后多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装饰物。
 
江温辞:……
 
[宿主,为了不重演上两次的失败。022系统劝您到外面攻略几个男配,过后就算目标爱上你,他也可以趁早心死。您很容易就可以离开他,完成任务。]
 
这恐怕不是目标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目标。
 
刚穿越来的他很享受目标接近他时产生的快感。
 
第39章
 
被定制基因的亚人会携带一只由出生公司配送的特定腕表,从而得知服务目标的一切,以及自己将服务的是什么内容。这种腕表除了它的主人能够操作,对于别人都是一律保密。
 
亚人生来世世代代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怨言,他们未出生时基因就已被深深植入沉默的奴性。
 
自己是在母体晶球里孕育时就被寄到秦漠川家,一直被放置在房间里。配送过来的腕表已经蒙上一层灰,可见秦漠川对这件事并不想去关心。
 
秦漠川从小就患有类似自闭症的障碍症,从小到大都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黑暗房间的角落。
 
腕表知道的就只有那么多,自己基因里植入的任务是帮助秦漠川治愈这个病。
 
江温辞皱皱眉,心想这个任务应该不会干扰到自己攻略男配。
 
目标很快就把食物端来,刚出生的他饿极了。同时被目标接近时,一阵阵酥麻的快意迅速传遍全身。这是为了保持亚人对主人的忠诚度,特地设定会对主人的靠近产生快意,从而也一辈子离不开主人。
 
这些秦漠川并不知道,他对这些来自外界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把江温辞当做一只漂亮的小猫或兔子饲养。
 
“唔……”江温辞咬紧牙关,止不住即将因舒服而吐出的呻吟。他低头看见秦漠川为自己端来的食物,一种粗糙但可以快速充饥的干粮。
 
江温辞拿起干粮细细地嚼一口,一种又干又涩的面粉味道使得他忍不住吐吐舌。
 
江温辞放下干粮,他看着长相清俊的目标,轻声试探地道:“还有其他的吗?”
 
“……”秦漠川神色没什么变化,眼底慌乱了起来。他一紧张就会口吃:“没,没……”
 
他不喜欢出门,也不善于做这些细活,也没人理他,甚至都不敢跟自家的管家机器人说话。一出去就买一大包可快速充饥的干粮来填饱肚子。
 
江温辞抬起头看着秦漠川,他看似很年轻,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双蓝眼睛四处乱瞥,不敢去直视人。节骨清晰而修长的手不安地攥着衣角。突然给人一种莫名的心疼感。
 
他心想还是别让秦漠川尴尬了,跟个孩子一样。
 
江温辞回给秦漠川一个标志性的笑容,轻笑地说道:“没事,我问问而已。不说难吃。”
 
第一次有人对他笑的秦漠川有些激动,沙哑温柔的声音变得有点急促,他一直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终于带着些惊喜:“谢谢……我,我去外面帮你买吃的……我吃的可能不好吃。”
 
他突然觉得有个为自己而生的人还是不错的。
 
管家机器人因为长期不用报废了,家一切都是由秦漠川打理,不过这个家一直都只有他。
 
江温辞的性格并不是带刺的那种毒舌心狠,这让秦漠川终于敢抬起眼看一眼他。
 
这个世界的江温辞柔中加了点媚,长长而乌黑的睫毛一抖一抖,眼眸里似乎有着淡淡波澜,随意一瞥都是在撩人。
 
秦漠川莫名地有些心动,心想也许是他基因定制为自己的基因配对的缘故。他攥攥已经揉得不能再揉的衣角。
 
目标走后,一直紧绷着的江温辞终于如释重负般狠狠地吁出口气。经历过两次世界的悲剧后,他不敢再那么鲁莽,一边小心翼翼地当母亲照顾目标,一边到外面攻略男配。万一目标爱上自己,自己却早就已抢先跟别人谈起恋爱。
 
佩戴在他白皙手腕上的终端腕表还自带社交设备,可以查找到附近同类亚人。
 
星际法律条款中有设定,为了保持人类血统纯正,亚人只允许和亚人婚配。
 
江温辞利索地打开社交设备,他必须找一个强大而深情的男人。在后期进行离开任务导致目标黑化时,这样才能抵御得住。如果是一些娇弱可爱的女人,恐怕一不留神就被后期黑化的目标给干掉。
 
秦漠川高大沉默的背影谁也说不定有多大爆发力,他那副少语安静的模样给不了江温辞安全感。很有可能揭开这层外皮,里面是腹黑式的病娇。
 
附近搜查得到的亚人有近千个,最终筛选出符合江温辞条件的男性亚人只有两个。
 
这两个男人并不是服从着某一人,也不会有江温辞那种卑贱的快感设定。而是为一项事业而生的那种类型。比奴隶性的亚人强很多。
 
一个是刚从与大麦哲伦星系的前线战斗,返回地球休假的战斗系亚人。
 
另一个则是长期在银河开发边缘做生物工作,中途返回母星采集工作样本的事业系亚人。
 
两人都想着在这一段闲暇的时光找个伴侣。
 
江温辞怕只攻略一个安全性不够,毕竟情侣总会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而分手。他就即便攻略两个,对双方做好隐瞒工作就行,也可以让目标对自己的爱情幻想彻彻底底心死……
 
江温辞先联系那个在线的战斗系亚人,当他触摸请求约会的那个按键时。他指尖突然有点迟疑,漂亮的眉眼不经意地犹豫了一下。
 
如果没有分手任务在,自己真的想帮助这些目标获得他喜爱的人或物,哪怕是指的是自己。
 
目标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但基因里只设定治愈好目标的病就行,没有说到还要牺牲一生去作为伴侣去陪他。
 
江温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那个按钮。为了目标,也为了自己……
 
他安慰自己道。
 
设备另一端的男人很快就同意江温辞的请求,并约好傍晚在星际城的一家酒吧见面。男人叫做季枫泊,年纪比目标稍稍大一些。
 
江温辞很希望这个即将要进行攻略的男人是个病娇,这样目标怎么也不能从他身边抢走自己。可以凭借着这个男人,进行022系统交代的离开任务。
 
除非目标后期是个更恐怖的黑化病娇。
 
江温辞还顺便给另一个男性亚人发送请求约会的信息。当他关掉设备,完成基本的攻略开头后。目标也买完东西回到家。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他走出房间,本以为看到的是现做好的外卖,结果是一袋水绿绿的食材。
 
江温辞:……
 
秦漠川虽然神色上没什么动静,但他一直在揉着衣角。低着头,眼眸却抬起来巴巴地望着江温辞。像极一副求夸的金毛犬。
 
“附近餐厅好多人……”他喃喃道,俊气的眉头淡淡地皱起。他出去真花了好大勇气。
 
江温辞突然想起目标有社交障碍。
 
“没事。”江温辞虽然很饿,他去揉揉秦漠川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手腕上的终端显示的治愈值,一直未有变化,在摸头的瞬间提高了2%。
 
秦漠川喜欢被摸头,那种毛茸茸,而且表明着对方不厌恶自己的感觉。
 
亚人手腕上的终端能连接上亚人所服务的人的感情,方便亚人查看任务完成度。
 
紧接着,一阵比高朝还爽的快意冲击上江温辞大脑。他细细地叫出一声似小猫的呻吟,脸迅速给涨红。幸好天生不适合观察别人神色照顾人的目标,没察觉到江温辞异样。
 
那快意几乎要把江温辞顶上天,要是亚人的基因修改得再骚点。他就能立即躺倒在地,求能让自己爽到上天的目标操自己。身体亲密纠缠,一波波快意可能会把他爽死。
 
秦漠川举止都很细微,他也不敢去碰江温辞,怕一不小心对方就会讨厌自己。更没想到江温辞其实很巴望着自己去碰他。
 
江温辞缓过涨红的脸,他对着完完全全是个生活废的目标说道:“我来做菜吧。”这次世界不像以往那样,目标宠着围着自己。学不会养活自己很可能连饿死都没被发现,毕竟目标安静到出奇。
 
他的家务活不比以前的两个目标差,他小时候经常自己一个人打理家,三四岁就帮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酒鬼父亲剥花生米煮面条。
 
听到江温辞随口的话语,秦漠川的心咯噔一跳。
 
“谢谢你。”秦漠川鼓起勇气说道,他有些笨拙地第一次去拉起江温辞的手。他开始相信江温辞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自己,讨厌自己的。
 
也许父亲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礼物。秦漠川在他那很久没什么动静的心房里想道,能让自己一辈子都幸福起来。
 
“……”奴性亚人基因绑定的人去触碰亚人,比亚人主动触碰,快感要强上很多。江温辞几乎爽到站不稳,他有一瞬间想要放弃任务,放飞自我地和目标在一起。这种快意,被目标以外的人触碰或被触碰是没有的。
 
同时江温辞也不安起来,心想市面上应该有缓解这种情况的药。
 
江温辞临时给自己和目标做了蛋炒饭,看着目标眼睛几乎要发亮的惊喜模样。同时他手腕的终端也亮起来,季枫泊已经到了目的地。
 
秦漠川神色终于有点大的变化,他笑起来有个很帅气的酒窝。他的声音掺杂了些兴奋,听起来像是初起的太阳:“这,这是给我的吗……”
 
比起治愈好目标的病,这种附属任务。江温辞还是更在意那个与自己任务是否成功有着联系的攻略男配。
 
江温辞草草地敷衍下正在兴头上的目标,准备出门去见另一个男人。目标只是有点失望,但内向的属性让他没有问自家亚人去干嘛,根本不知道以为能完全属于自己的亚人要被其他人给吃掉了
 
第40章
 
一千年后的地球正处于鼎盛时期。表面光滑透亮的大厦,为了使城市看起来宽松点,在地面上的整体瘦得很多,只有身在辽阔天空的顶端呈微宽的圆盘状。严谨光亮的太阳能玻片清楚地映出空中昏黄的夕阳与阳光,折射到尽是绿荫的地上平面。小型飞行洒水车辆在空中飞速滑行而过,留下的只有被阳光晒得像小金豆的水珠。
 
江温辞站在前往高楼顶端旋转酒吧的透明电梯,这只保姆治愈系的亚人相貌被定制得很出众,引得不少人侧目。他并没有注意到,他黑亮眼眸映出这座未来的城市。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好似自己曾经生活在这里过。
 
一转眼他这些世界进行任务也有一阵子。穿越都是带着肉体进行,由于心思都在任务上,疏于打理和一些享受。江温辞本来及耳的黑色碎发也有点长,他索性扎起来。露出白净修长的颈部和较圆的脸型,玻璃透出的夕阳下中显得有点泛白和透明。
 
来到了旋转酒吧,季枫泊已在里面等候不及。他随身携带的终端显示着江温辞已经接近,江温辞腕表也闪烁着匹配的红光。
 
季枫泊凭着红光远远就认出这个清俊的青年,未来娱乐和社交设施迅速发展,这样为治愈自闭症而生的亚人已经很少见。
 
季枫泊紧张地理理衣着,长期身在紧绷战场上的他,已经很少有过这般显得有点幼稚的紧张。
 
“你好。”季枫泊看着同时认出自己的青年,礼貌地伸出手说道。
 
“你好……”江温辞怔了下,抬起头看着高大很多的男人。随即他想到这是攻略的男配,就便露出一个淡淡安静的笑容。衬着他干净利落的扎起发式,半弯的眼被夕阳晕染得有点金色。有种温暖。
 
因为战场周边有着很多不见光的星球和不能使用过多照光设备的星域,战斗系亚人通常都被定制成能夜视的兽眼竖瞳。
 
季枫泊同样回给江温辞一个笑容,战斗系大老爷们比其他亚人放开很多。衣领随意地系上几颗扣子,内里健壮麦色的锁骨一览无余。证明着男性浓厚荷尔蒙的喉结不经意滑动几下。
 
江温辞站在他面前,简直像是一只雪白绵软的兔子。
 
他把江温辞带到一处靠窗的位置,窗外繁华而不俗味的星际城配上昏黄的阳光,像是张泛黄的老照片。
 
江温辞看着熟悉的这些,不禁皱皱眉。心想以前的自己应该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来两杯冰冻红酒。”季枫泊对着桌面上的点菜系统说道,顺手点了些小甜品。
 
“酒……?”江温辞回过神,忙着摆手,他慌忙地说道:“喝不了酒,换果汁吧。”他才不想和上个世界一样喝醉酒把人家当成萧起寒求压,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目标还是孩子。
 
“没事。”季枫泊把其中一杯红酒换成葡萄汁。
 
点心很快就让机器人给端上来,一种外星清凉可口的植物做成小巧精致的糕点,咬一口唇间还留着入口时的柔软爽滑。
 
季枫泊看着江温辞丝毫不顾颜面虎咽狼吞的模样,他轻轻地抿一口红酒。
 
“江温辞,不如我们试试?”季枫泊打量着眼前眉目清晰的清俊青年,说道。
 
季枫泊在黑暗渺茫的宇宙中,除了冰冷金属的机械飞船或机器人,很少能面对面遇到人,星舰之间的距离太大。
 
江温辞被他这一句话给吓一跳,看来攻略的任务已经有苗头了。
 
“好……”据江温辞了解,季枫泊至少是星舰长级别的军官,出身用的是最昂贵精密的晶球。以后万一目标就算爱上自己,但知道自己有那么个恋人,应该也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不是太浪了……毕竟自己出生没多久。
 
季枫泊有些兴奋,危险而凌厉的竖瞳像是遇见猎物的恶狼。
 
“哔——”捆绑在江温辞手腕的终端响起,他话音刚落,低下头打开终端。
 
是自己今早联系的另一个攻略目标,顾世修。
 
在答应另一个男人告白之下去联系另一个男人,家里还放着一个。脚踏三条床的江温辞不禁有点心虚。他抬起眼眸说道:“我接个讯息……”
 
敏锐的季枫泊看到了他眼里不自然的慌乱和心虚,有点奇怪。
 
顾世修只是与自己约好约会地点,并没有说多余的话,更没有发会让面前男人引起警惕的语音或视频。
 
回家乡以来,顾世修喜欢待在星际城的图书馆,看得出是个尔雅温柔的男人。江温辞猛然想起,星际城图书馆就在下一层楼……
 
与季枫泊约会的大厦是整座星际城的商业交汇点,很多商城娱乐都集中在里面。
 
江温辞的自拍照明晃晃地挂在头像上,在众人中显得很清俊的五官能一眼看去忘不了且很容易认出。
 
那出去的时候会不会遇见他_(:зゝ∠)_
 
季枫泊看见江温辞有点坐立不安,他端起酒杯杯脚,轻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爽朗的白牙说道:“怎么?”
 
“没事……我们继续吧。”江温辞挠挠头,心里却紧绷得很。
 
“想回去了?”季枫泊那双金色竖瞳含着笑,说道:“我这人不太懂浪漫,可能有点无聊。”对于为战斗而生的战斗系亚人,悠闲的浪漫是多余的,只有精密冰冷的舰船武器才是他们的归属。
 
“突然有点羡慕你家主人。”季枫泊挑挑唇角,半开玩笑地说道。青年答应和自己试试,第一次谈恋爱的他有点兴奋。
 
季枫泊看着玻璃窗外渐起的月亮,说道:“很晚了,没什么好聊的。我送你回家吧。”
 
江温辞点点头,此时他祈祷千万不要遇见顾世修,就算遇见了也不要就问季枫泊是谁……
 
如果季枫泊按实话回答,可能还没上船船就翻了。
 
第41章
 
“好呀……”江温辞不安地垂眉。
 
季枫泊勾勾唇角,饶有兴致地说道:“我送你到楼下吧……我有事要忙,可能不能送你回家了。”
 
江温辞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摇摇头想要拒绝,说道:“不了,不麻烦了。”
 
“我们都要出到大门,没什么麻烦的。”季枫泊微眯起金色竖瞳,说道,据他了解,治愈系的亚人一般都拘束得很。如果是其他型类的人,季枫泊早就是在床上约了。
 
“……”江温辞找不到漏点来拒绝他的话,同时也不敢太过疏离这个会对自己完成任务有帮助的对象。只能希望顾世修不在图书馆,在也认不出自己。
 
电梯的落点恰恰在图书馆门口,未来这样的纸质书馆已经很少见。为了增加顾客,图书馆设置为全透明,一眼从窗外看过去能浏览全城,也能环顾靠近图书馆门口的一切。再加上星际城人本来就少,如果顾世修在的话,能看到江温辞的确不为奇。
 
到达同在图书馆门口的电梯门前,江温辞瞥一眼手腕上显示的顾世修实时定位。
 
顾世修确实在图书馆。江温辞感到自己背后一凉,巴不得速速离开这个地方。
 
“季枫泊,要不……我们走楼梯吧。”江温辞侧目对眼前的男人说道,季枫泊金黄色眼眸几乎与夕阳溺在一起,竖状的黑色瞳孔让人联想到山上在觅食的恶狼。
 
如果这个真心诚意的男人知道自己同时踩着除他以外的船,下场应该不比目标黑化关黑屋惨。
 
“楼梯?”楼梯这种古董化的东西他只在一些未开发的文明见过,他揉揉江温辞的脑袋,笑着说道:“现在没有楼梯这种东西啦……是不是迷糊了?”久经战场的他,遇见的人无一都是精密严谨的人格。江温辞这种不禁让他觉得有点新奇,同时也很惬意和放松。
 
江温辞:……
 
说罢,江温辞手腕的终端亮起红光,那是表明好友正在附近并不断接近。吓一跳的江温辞赶忙把红光关掉,同时像是缩头乌龟一般不敢看四方,生怕自己的面庞会出现在某人的眼里。
 
江温辞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一只眼去看攻略目标。
 
顾世修恰恰站在与江温辞不足两米的地方,为大众服务的亚人比为个人而生的亚人自由得多。他手腕没有携带终端,也许是放在衣兜,或许为了考察的方便直接植入体内。
 
他貌似也要坐电梯回家,他垂眉地在翻阅一本关于星际历史的书,金色发梢没有像季枫泊那般放拘,而是一丝不苟地梳起来。金丝边镜框下的温和眼眸没有注意到江温辞和季枫泊。
 
江温辞看到顾世修这幅专注的模样,松出口气,但也不敢太放松。电梯开了,江温辞拽着季枫泊躲到电梯角落,巴不得离顾世修远远。情急之下他无可奈何地把脸埋在季枫泊身着大衣的怀里,以防被认出脸。
 
他柔软顺发的毛蹭着季枫泊,挠得季枫泊心痒痒。季枫泊嘴角含笑,他心不禁想江温辞比他还急。
 
“等不及了?”季枫泊同样用手揉过江温辞脑袋,有着薄薄茧子的宽厚手掌磨得江温辞很痒。他本来一如凛冽的眼眸淡了下来,抿着唇说道:“别担心,以后够你蹭。”他心想不出意外应该能在休假结束前,和江温辞去星际联邦中心领证。
 
江温辞浑然不知道自己给他踩的小绿船加了螺旋桨,他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心思全心灌注在江温辞身上。
 
夜晚的星际城很安静,季枫泊驾驶的是一艘浑身通黑的战斗曲速机甲。就算这艘机甲能够在秒内达到光速,但江温辞怕引起目标对自己计划的怀疑,仍是婉拒了他。毕竟一生下来不是去服务主人干正事,而是到外面撩男人。这谁都会不高兴。
 
坐公交车回到家后,江温辞瞥一眼目标长期独自居住的屋子窗口,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犹如刷上一层黑漆。
 
秦漠川应该睡觉了。
 
自动感应的灯亮起,江温辞脱下鞋准备去洗碗和收拾。不料进入饭厅,无意看见目标跟个幽怨鬼似的坐在吃饭的椅子上,自己走后未离开半分。江温辞吓一跳,但想到目标有类似自闭症的病,就便觉得没什么好奇怪。
 
他温和地对目标笑道:“怎么一直坐在这里?”他看着手腕上的终端,目标的治愈值增长了些。
 
秦漠川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不知所措,容易被一件小事而伤害的他,同时也很轻易对一件小事的主人产生剧烈的好感。秦漠川英俊白皙的面庞有着淡淡的红。
 
“那个……我洗,洗碗了。”秦漠川小声地说道,低下头貌似在求摸摸。
 
江温辞走过去厨房一看,秦漠川笨拙的手活洗出的碗还残留着难看的光滑油迹。他嘴角不禁一抽,但没有怪目标。
 
秦漠川在求摸摸。江温辞看着他低头卖萌的模样,叹口气拂上他犹如大型金毛犬的脑袋。心想毛茸茸的手感确实挺舒服。就便忍不住再用力地揉了几下。
 
快意传遍全身。
 
江温辞为了不让秦漠川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而伤心,在他不注意时,偷偷把碗洗了。
 
出生公司要求治愈系亚人夜晚人心最敏感的时候陪从主人,不得离开,也就是说江温辞得和秦漠川睡在一起。
 
秦漠川怕别人嫌弃他,浑身上下都洗得很干净,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床。
 
江温辞倒没有什么拘束,心态和跟往常的目标睡觉一样。只不过怕接触目标时引起那阵阵不自然的快意。
 
繁华的星际城已经陷入一片沉睡,经过改造的大片树林到夜晚自动释放出清凉冰爽的水蒸气,在月光与太空显得有点明亮的飞船群亮起映照中,每粒晶透的水珠都像是天空的星星,热热闹闹地倾洒在夜色城。
 
这无言地证明着这是个不错的时代。
 
江温辞轻微柔软的呼吸声在秦漠川耳中像是极好的催眠曲,亚人的每一粒基因都是针对他主人的喜好来定制,就连呼吸声也得经过琢磨。
 
浅睡的秦漠川开始放松下来,对于为自己而生的亚人,比起别人,他放宽了警惕。秦漠川迷迷糊糊地间,缩到青年怀里进入深睡。脸庞紧贴着江温辞腰部。
 
快意像电流一般刺激人,江温辞从梦中惊醒。
 
他下面开始湿了。
 
第42章
 
江温辞睡梦中被秦漠川贴近而产生的快意,刺激得双眼有些朦胧。他下意识地想去推开紧抱着自己的秦漠川,同时也不禁皱皱眉,没遇到过一个那么粘人的目标。
 
自闭症的人一般睡眠都很差,再加上有人在身边,导致他总小心翼翼怕被嫌弃。江温辞这一推,秦漠川就迷迷糊糊地惊醒了。
 
秦漠川澄澈的碧色眼底有着点慌乱,他看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江温辞柔软的半边腰上,就便吓得顿时缩回。
 
江温辞看到他这般动作,动作大到连自己也跟震了震。
 
“温……”秦漠川担心会被自己的亚人讨厌,他支支吾吾地开始道歉,却偏偏口吃。
 
江温辞看着目标这幅苦恼又有点可怜的模样,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他垂眉去淡淡想道,但他很快就迟疑地蹙起眉,撇嘴的模样更像只兔子。
 
人是一样,心情是一样,自己孤零零的。只不过背景被换了……周围的不是熟悉的贫民窟,而是陌生冰冷,复杂交错的黄土窟,近乎被染成土黄的风沙击打着他尚小单薄的身子。宛若置身在遥远的外星地域。
 
记忆被取代了。
 
江温辞被他终于吐出的话给打断,他红着脸低头想急忙道歉,完全忘了亚人是不会抛弃主人的这条设定:“辞,对,对……”
 
“乖,我没嫌弃你。”江温辞觉得这次目标和自己很像,比上次遇到的目标02更要像。他突然有点可怜这次的目标,不是出于被定制过后的基因,而是属于到头来都真真切切的灵魂。
 
为了表明自己真没有讨厌他,江温辞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心里暗暗想道这次目标跟个孩子似的,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虽然激烈的快意依旧和往常一样,小腹近乎在涨疼,但不是很舒服吗?
 
大不了以后可以找那两人的之一解决。江温辞表面上是那么想,但他心底仍是有点奇怪。
 
江温辞把秦漠川哄到半夜,他才红着眼眶继续缩回江温辞怀抱睡,半条手臂搭在自己腰上。
 
第二天。江温辞起床为秦漠川做完早餐后。他打开室内的终端电脑,连上联邦的网络资源。开始查找关于治愈自闭症的一切,凭着靠自己的直觉和定制基因里的那点本能,远远不够。
 
他终于懂得了02目标的那份心情。
 
江温辞并没有对昨天记忆被取代的事感到奇怪,只不过是当作自己脑子一时的错乱。
 
对萧起寒的记忆也是逐渐模糊,渐渐地被一种内疚感取代。
 
天生少根筋的江温辞没有去多疑,他以为他对自己最清楚。
 
“温辞。”秦漠川得到江温辞不会抛弃他的信任后,少了点戒备。他小心翼翼地去拍拍江温辞的肩膀,但安静斯文的动作仍是让天性易惊的江温辞给吓一跳。
 
秦漠川低着头,没看到什么,若是知道肯定要瞎惊动一场。他对自己所需要的人很小心,他放低本来就已经安静温柔的声线。勉强地勾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嘴角的酒窝的确衬得他很帅气:“谢谢,你,你的早餐。”
 
这一早上,江温辞都在忙于查找自闭症资料和待会与顾世修的见面。早餐只不过是随手一做,豆浆也只是简单的冲剂豆浆。
 
秦漠川嘴角还挂着花白的蛋粒,看得出他因为好吃而吃得虎咽狼吞。江温辞笑着放下亮起的终端,踮起脚,任由未扎起的中短墨发顺着抬起的后脑倾下,露出白净漂亮的后颈。
 
“嘴巴没擦干净。”江温辞帮他轻轻地弄干净后,目标温热柔软的面庞触感让他手指有点麻麻的快意。
 
如果江温辞身上没有背负着什么022系统,什么分手任务。秦漠川也只是一个普通自闭症的孩子,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治愈他而生的亚人。
 
这一切该多好……自己一定会尽所能去帮助需要自己的人。
 
这种情绪,在每次世界的后期都会成为让江温辞心软放弃成功的把柄。
 
目标英俊又显得有点稚气未脱的脸上,极快地浮现出两朵肉眼可见的红晕。
 
秦漠川除了很久很久以前爸爸回来看自己的那次,真的没有这样真真切切地高兴过一次。比起那个几乎被忘记的爸爸,他好像又有了新欢。
 
“温……辞。”
 
江温辞看着时间不多,很快又要和另一个攻略目标顾世修见面。他想趁着时间多了解下这个时代的自闭症,就便招呼着这只屁颠颠的小奶狗出去。
 
未来自闭症貌似比以前那些自闭症严重得多,星际时代,人与人都隔着一层冰冷虚幻的屏幕。再说,如果这种自闭症很容易治愈,何必又要花大价去定制自己。
 
秦漠川完完全全符合当下自闭症的表现,缺爱,浅睡,口吃,敏感,表情淡然……
 
而且对于文字也不敏感,就连在网络上与人打字交流也很抗拒。
 
他又把秦漠川叫来,抬头看着像是小小狼狗的目标说道:“你会写字吗?”
 
“……”秦漠川挠挠头,他似乎在极力地思索,最后模模糊糊地说道:“不知道,记记,记不太清。”
 
江温辞想起清扫时看到这间房子仓库角落堆放着几沓纸,他过去帮目标把有层灰的纸张取出来,吹干净后,站起来交给目标说道:“来,你写几个给我看看……嗯,几段话吧……”
 
他得确定秦漠川处在自闭症的什么阶段,秦漠川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父亲,对他的关爱极少。对自家儿子的病几乎一无所知。
 
目标真可伶,被抛弃了。
 
秦漠川小心翼翼地纸摊在从墙面折叠出的桌子,再用修长骨感的指尖去拂平。低下头,用手肘撑着脸颊,想着该写什么。像极江温辞小时候那副敏感而胆小的模样。
 
江温辞后来确实回想过小时候,都市贫民窟和仿佛是在外星的黄土窟总互相交替,但唯一不变的是,未被收留的自己,那时孤独担心的心情。简直跟兔子一模一样,起码受惊吓的猫还会咬人和反抗,兔子却只会可怜兮兮地跳起来,缩起。
 
这时,手腕上捆绑的终端亮起。
 
一向绅士的顾世修已经开车到楼下接自己。
 
第43章
 
江温辞临走前,把捆绑在手腕的终端摘下来清理了下。仗着目标内心不爱说话,就再次敷衍目标几句,关上门离开家。完全忘记自己的终端被落下。
 
秦漠川攥着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一手拿着差不多是古董时代的铅笔。看着江温辞离去的清瘦而柔和的背影,自己则显得有点孤寂可笑。
 
他到底要去哪里……去跟谁。为什么一出生就是整天跑出去。
 
是不喜欢自己吗。
 
秦漠川好欺负,也只不过是江温辞以为而已。
 
顾世修按江温辞的叮嘱,把车开到隐蔽的转角。同时也紧张地理下自己本来就很整齐的衣裳,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他希望一次性就能拥有自己终身的伴侣。顾世修高挺鼻梁挂着的薄薄镜片倒映出他兴奋的眼眸。
 
他把膝盖上的一本学术资料书放好,迎接江温辞的到来。
 
江温辞之前已经见过顾世修一面,只是顾世修不知道,也不知道那时自己头上是绿的。他表情没有多大变化,露出一个习惯性的标志笑容朝攻略目标笑笑:“你好。”
 
江温辞柔和温润的五官,再加上一副彬彬有礼的安静模样。很快就让他有点激动,他出生以来都待在实验室,喜欢和那些漂亮温和的人造植物坐在一起喝来自古时东方的温热绿茶。同时他也希望自己未来的恋人也是这般模样,长得安安静静,性格也是很温和。
 
殊不知江温辞对他完全是利用的。
 
“上车吧。”顾世修让智脑机器为江温辞盛了杯茶,比起季枫泊那种充满机械线条,偏向实用性的机甲。显然顾世修更注重享受和美感。
 
顾世修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清秀青年,墨色柔顺的头发被细细地扎成一个小马尾,温和地垂到脑后。江温辞被绿茶染湿的唇显得有点红艳,像是……兔子粉红粉红的嘴巴。
 
“温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江温辞懒得再去理清这个目标的身世及一切,反正能撩到手并让目标死心就行。他垂下眼眸,点点头。
 
“想去哪里呢?”顾世修比季枫泊更不懂情调,他回过头,抿嘴淡淡笑着,一副尔雅的模样。
 
江温辞怔了一下,他完全不熟悉星际城。
 
顾世修见江温辞一副茫然的模样,他思索片刻,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去我临时实验室看看吧……”如果不是江温辞想要攻略他,换成别人早就甩甩屁股走了。
 
江温辞:……
 
“我刚好想送你一件礼物,在实验室。”顾世修把车换成自动驾驶,让智脑机器为自己盛了碗清绿的热茶,有着淡淡茶香的水雾蒙湿他的镜片,飞快后退的星际城景色也显得有点朦胧。
 
他这句话终于有了点情调。
 
顾世修找伴侣的原因和季枫泊一样,想让总是在远方的自己有个温暖的牵挂。
 
顾世修放下手中半凉的茶杯,茶杯自带的加热装置很快又让它升起淡淡的水雾。他试着和江温辞拉家常:“你家主人有什么问题?不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吧。”
 
“他有自闭症……。”说起这里,江温辞眼神不禁有点内疚似的柔和。秦漠川那副样子,很执着同时也很笨拙,但看得出他想讨自己开心。自己是唯一取得了他好感的人。可自己却拼了命地要离开他。
 
顾世修手中的茶杯猛然地震了一下。
 
他侧目去瞥一眼身边那个清秀干净的亚人,或许江温辞还不知道,专门用来治愈这项病症的亚人价格昂贵,自然体内定制的基因也是比其他亚人特殊得多。
 
其他亚人完成自己所出生时交代的任务,就可像人类一般生活。可江温辞这种,却要一辈子被设定为忠于他主人,就算不肯,来自本能的基因信息也会促使他接受。
 
是这个社会最可悲的人。
 
“我给你看看。”江温辞记得自己终端记录着秦漠川这几天的情况,想给顾世修看看。没想到一摸手腕,却发现始终捆绑在手腕上那块薄薄晶片不见了。
 
“……”江温辞想起应该是自己摘下来清理时没戴回去,放在家里。他背后顿时蓦然一凉,终端里除了保存着自己出生时的信息,还保存着与攻略目标们的聊天记录……
 
江温辞脸色刹间变得苍白,虽说没见过什么世面目标可能不懂这些,而且按目前情况,目标貌似也没对自己产生爱意。但不排除最坏的可能性……
 
“不行。”江温辞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对为自己这幅模样感到有点奇怪的顾世修说道:“我终端忘在家了,我们下次再约吧……”其实江温辞心底最惧怕的不是攻略失败,而是另一边的目标黑化。他想起上次世界,目标边哭着边把自己捆起来。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两重折磨。
 
“终端?”这下顾世修更加奇怪,亚人的终端都是统一配置,里面无非就是些社交软件和资料,江温辞也不例外。他皱皱眉,干脆利落地扶扶眼镜框说道:“只是终端在家了,不用担心。”
 
江温辞更加慌乱,出生公司不允许外人查看的软件可不包括娱乐软件。
 
“回去,我要回去。”江温辞温顺干净的眼眸貌似闪着点水光,他脸颊也被细汗溺得有点湿软,发梢被他攥得凌乱,无力地垂在他脑门前。再加上他不经意撇起的嘴,可怜巴巴的模样只想让人更加去狠狠地欺负。
 
他再也不想经受上个世界的折磨了。
 
顾世修看江温辞一副欲哭的模样,有点不忍心。心一横,就便放下这场约会。把车速设定为近光速,送江温辞回家。
 
江温辞回到家,狠狠地把门给撞开。他现在只祈求着,目标千万不要打开自己的终端,否则自己在外脚踏两条船都暴露无遗。
 
秦漠川会吃醋的。
 
第44章
 
秦漠川停下手中的笔,想要歇一会,他看着地下满满一沓被揉皱的纸,以及在地上刚新买回来就开始干活的清扫机器人。
 
肚子传来表示饥饿的咕噜声,他皱皱清俊的眉头,想要起来去找点东西吃。他记得江温辞临走前留了点点心。
 
自从江温辞来到这里,这个家终于开始有点人情味。水灵绿嫩的豆芽静静地溺泡在厨房盛放的小碗里,今晚的晚餐需要长时间煮炖,江温辞一出门就开火在这炖。炖熟的食材冒出喷香温热的白雾,但很快就被厨房顶端的装置给清散,只留下满屋的可口飘香。
 
他路过洗手台,无意发现江温辞一直戴在手腕的白色晶体终端被落下,被溅上不少水滴。
 
帮温辞把终端放好,应该不会被嫌弃吧。一直放在这里会湿的……
 
最终他仍是鼓起勇气,拿起那块薄薄且手感舒适的终端,想要放回房间。不料终端突然闪烁起亮光,并自动打开屏幕。显示的是江温辞攻略目标其中之一,季枫泊的消息。
 
季枫泊想要下午约江温辞出去。
 
就算秦漠川本意是不想看的,但他还是不经意地瞥见,心不禁咯噔一跳。
 
随即他情不自禁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一直翻到第一条。
 
第一条发送的时间是江温辞出生没几小时的时候,好像他出生就为了干这事。
 
秦漠川敏感的心好像被掐了一下。
 
如果换成其他人看见自己的亚人这样,肯定早就发火去索问。
 
但秦漠川内向安静的性子又不敢像02目标那样,去索问江温辞,只能把这份失落一直堵在心里。他默不作声地想把终端放回江温辞与他的床头。
 
秦漠川性格安静自闭,但不顺的时候脾气却很暴躁。想着想着,他随手捡起自己写过的一张纸片,发泄似的漫不经心把它撕碎,无数洁白的纸片像白亮的刀片一般落下。
 
门外传来急促而紧凑的脚步声,未等秦漠川从刹间的悲伤思绪反应过来,门被重重撞开。抬眼看到的是江温辞苍白紧张的面庞。
 
江温辞是一路跑上来的,汗水溺湿他墨黑的发梢,紧贴着脸廓。他扶着门框,不停地喘着粗气。汗水把他后背薄薄的布料映得透明,后背因削瘦凸出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江温辞第一眼就看见秦漠川手中的终端。他也顾不上此时对秦漠川态度如何,是否会引起秦漠川的疑心。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目标身边,说道:“秦,秦漠川……”
 
秦漠川看看自己手中的终端,心内疑惑不禁更大。
 
“温辞。”秦漠川也不敢去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双眸只能无神地四处乱瞥,偶尔瞥见地上纸张和自己潦草的笔迹。
 
秦漠川神色紧张,有着想要尽力掩饰的愤怒。
 
江温辞从系统那看到黑化进度条,出门还是零,现在却不停地往上飙。他屏住呼吸。
 
“那个,我的终端。”江温辞只希望目标没能看见设备里能暴露计划的记录,他在苍白的面庞上装出一个和以往一样温和的标志笑容,勾起他艳红漂亮的唇,但这使他的心虚能完完全全看出。
 
“温,温辞……”没见过什么人的秦漠川对自家亚人没什么抵抗力,更对他那好看的笑容容易妥协。
 
当作没发生过,没发生过。
 
秦漠川小心翼翼地把终端交回给江温辞,临前不忘违背着自己说道:“我,我没看。”明明自己那刹很想揪着江温辞衣领问这一些,或者去问是不是江温辞基因设定出了哪些问题。刚出生不是想着怎么治愈主人,再去想自己生活吗。怎么一下来就是想着去勾搭男人谈恋爱!
 
但他怕这样会引起江温辞不高兴,不要自己。这些念头也只是想想而已。
 
听到秦漠川这句话,江温辞愣了愣。
 
“……”
 
“真的……”秦漠川低下头,垂着眼帘喃喃道:“我,我一直在写字,你,你看。”
 
明明是江温辞的错,秦漠川却莫名地像做错事的孩子。他慌乱地蹲下来,拾着自己写字心烦一时被弄到地上的纸张。
 
白花花的白纸,铅笔墨色的笔迹在上面一眼就能看得出。刚开始秦漠川想写一些语句来表达自己喜欢自家的亚人,但他不知道写什么。也只能写出最简单最原始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当然,这三个字所包含的感情,是否是爱情,还是亲情或友情,年纪尚小的秦漠川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和江温辞在一起时会很心安,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这个人。
 
秦漠川连着桌上刚写的那张,交给江温辞,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写好了,虽然不,不好看。”和江温辞聊天的男人肯定比自己好很多,他像是一个尽力想要得到夸奖的孩子,拼命地去把自己认为很好的优势表现出来。
 
秦漠川写得确实不好看,字细细长长的,而且有点歪扭。“爱”那个字,被他硬生生地写成“受”字。但用力的笔力,仿佛要把薄薄的纸给烙下个印,看得出秦漠川很想去把这三个字写好。
 
就像他对江温辞的感情,虽然做得不好,但他的努力却是最好的。
 
他等待着江温辞的回应,他低着头,把纸交给江温辞后。匆忙地蹲下来收拾着自己写废的纸,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把自己的嘴唇抿得苍白,指尖紧张地有点泛白,冰冷的细汗沾湿他金色的碎发。
 
看到这里,江温辞猛然一怔。
 
心和上次一样,软软地卷起来。像是自己无意中欺负了个无辜的孩子。
 
第45章
 
一面是任务的成功,另一面背负的则是一个灵魂。
 
这句话自从上个世界开始,曾无数次闪现过江温辞心中。
 
江温辞和上次世界那样,看到目标这模样,有些心软。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失败了。
 
秦漠川蹲下慌乱地收拾好了散落一地的纸张,大多都是写得不好看或写错的。终端已经稀里糊涂地塞回江温辞手里。
 
江温辞手里紧紧地攥着终端,明明终端已经回到手中,目标口头说着没动到,也没有任何黑化的预兆。但心中还是不安宁,甚至有点难过。明明他不是那种看着别人亲自绝望于自己手下却毫无波澜的人,但在系统逼迫下,他成了那个最残忍的刽子手。
 
“看啊,看……。”秦漠川喃喃道,把废纸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江温辞手里自认为自己写得最棒的。
 
“我写得怎么样呀?”有着自闭症的青年,一直以来都暗沉沉的蓝色眼眸凝视着江温辞,紧接着他又重复道:“说我写得不好,也没事。”他说着心虚的话,他尽力想让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忘记方才在终端看到的一切。
 
江温辞稍稍抬起头,看了看那张在地上被弄得有点脏兮兮和皱巴巴的纸张,不得不说,很难看,就算看了几次也是一样。
 
“还不错。”江温辞心虚地说道,他笑容里带点歉意。就像晴天中赶不上时间的太阳雨,朦胧细雨中透露着点明媚,仿佛另一个人代替着这场鲁莽的雨在道歉。
 
秦漠川一直以来暗沉着的眼眸,终于有点清晰的神色。
 
感情稚嫩的他貌似忘掉了刚才的不乐,他苍白骨感的指尖甚至高兴地有点发颤:“真,真的吗?谢谢……”
 
“我爱你。”江温辞笑着把纸揩平,当他这三个字说出口时,目标本来就已经在乱颤的心情跳得更厉害,目标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告白。
 
这……看来父亲给自己的礼物真好好。
 
秦漠川想道。
 
黑化值瞬间降到最低。
 
随即,江温辞收回手,轻轻地转过身继续说道:“这三个字写得不错。”
 
秦漠川心情阴沉了。
 
黑化值再次提高。
 
江温辞尽力地去隐没自己对目标那份怜悯,想要全力去对待这个任务。他指尖在终端光滑灵敏的表面滑动,想要查看下这天攻略目标们有没有发来什么消息。
 
自己刚和顾世修见过面,他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季枫泊,邀请自己出去玩。
 
为了任务,江温辞惯性地想要去答应季枫泊,好让自己能早点攻略成功。但他输入完答应即将按下发送时,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烁过自己与目标第一次见面的那时。
 
那时目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自闭症,就那么阴沉沉地坐在角落看着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却又要想方设法地离开他。不是更大的伤害吗?
 
江温辞放下终端,紧蹙着眉头。紧接他心一横,想道就放下急于完成任务的心身去陪目标几天吧,相当给自己放个短假……
 
“秦漠川。”江温辞转过身,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我教你写字吧。”背后一直被孤立的目标的暗沉神色突然变得欣喜若狂,但这仅仅体现于他亮得跟小星星似的漂亮蓝眸。
 
第46章
 
江温辞深吸一口气,他找来干净的白纸和铅笔。这时的秦漠川很高兴,神色也没有任何方才黑化的表现,距目标几米他都能感受到目标发颤的心头。
 
“过来。”江温辞垂下温顺墨黑的眼眸,窗外阳光透进来,折射出几分妖媚。他抚上秦漠川的背,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手掌触碰到目标身上,久违的强烈快意让江温辞唇角发出不经意的嗫嚅。
 
秦漠川吓到了,以为自己哪里惹江温辞不开心。他顿时浑身紧绷着,背挺得直直。
 
“温温……辞。”秦漠川轻轻地说道,试着去问问江温辞是不是在生气。他总是结巴,温这个字被读成“温温”……但在他口中说出,有种别样的温柔,就像在对最爱的人说晚间情话。
 
但他为什么生气呢?明明有始有终都是他做得不对。
 
秦漠川总是习惯把错误归于自己。
 
江温辞清咳几声,他说道:“没事。”他抬起眼,拿起笔,正准备教目标怎么学我爱你时。却莫名地犯起了愁。
 
目标这样,肯定需要手把手地教。与目标那么亲密,自己且不是要爽死?
 
“温辞,怎么……”秦漠川刚缓和过来的紧张心情,看到江温辞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又开始着急。一双比以前明晃晃多得碧眼,盯着他皱眉的漂亮面庞。
 
江温辞不是不喜欢和目标接触,而是那种快意让他有种深深的罪恶感。他回过神来轻笑,把笔递给秦漠川,不经意地避开秦漠川那双薄薄好看的手,说道:“你先写,我看着。”先写一个看看,过后手把手教也不迟。
 
他觉得和这个沉默好看的少年相处时,时间会被少年的存在溺泡得很慢很柔,他渐渐貌似不怎么着急任务。
 
秦漠川紧绷起来,明明是半大的人了。他写字时还像小学生一般趴在桌面上,咬着唇攥着笔,任由发梢胡乱地顺着动作幅度挡住眼帘。他英俊的脸颊被桌子磕得有点歪,但看得出他脸软得很。笨拙又很认真的模样,惹得人有些心疼。
 
那么看着,江温辞就便更舍不得了。
 
他白皙的手指间握着一支半长的铅笔,攥着笔的力度让手指节骨有点明显,显得很骨感诱惑。他磕磕绊绊又用力地在纸上烙出爱这个字,他很细心。虽然仍是不好看,但算得上端正清晰,就连一笔一划也勾得很准很硬。仿佛像是本来就该待在那里的一个烙印,从未变过。就像他对他的感情。
 
秦漠川放下笔,摸着下巴看了看,最后拿起早已灰蒙蒙的橡皮再涂涂擦擦。抿着嘴,把纸推开江温辞说道:“温,温辞,写好了。”秦漠川很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他,因为碰到他时,他会有些敏感的异样。秦漠川并不懂那是种类似于什么的快感,也不懂他的脸为什么会涨红。
 
江温辞端详着这三个字:我爱你。
 
依旧很普通……
 
但明白的人知道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我爱你了。
 
来自一个孩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冗泛,不掺杂金钱或欲望的促使。只会把亲情友情爱情都懵懂得揉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献给那个人。
 
秦漠川很容易为件小事而瞬间对一个人的好感湮灭,但同时也会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对人产生轰轰烈烈的感情。这句话没错,江温辞淡淡地皱起眉,他下意识地开始去想任务那件事了。明明目标很需要他的,需要他的存在。
 
“怎,怎么,样?”秦漠川抖着指尖,小心谨慎地说问道。眼前青年好看的眉眼,浸泡在来自上方暧味的灯光,让秦漠川下身竟有点陌生的涨疼,他甩甩头,金色发丝随着晃了下。心里喃喃道:我生病了吗……
 
江温辞有点心疼地扬眉,他攥攥衣角,说道:“字和感情都不错。”对你和我而言。
 
“太好了……”他高兴地说道,紧皱的眉眼骤然也舒展开。秦漠川凝视着江温辞因为心虚而有些朦胧的双眼,下身疼得更厉害。但上身心头却很高兴,高兴得同样很疼,抖得太疼。
 
江温辞本想着去手把手继续教他写这三个字,可回头一想,自己已经给了他最好的肯定。再去教他,指出不对,不就是对他完美肯定的否认吗?
 
算了,只要目标开心就行。
 
秦漠川情绪一激动,就会结巴。他脑一抽,就莫名其妙地喊出自家亚人的名字:“江,温温,辞 ”
 
“嗯?”江温辞足足听了好久,才听见目标说出这完整的字,听得很吃力。他轻笑,回答道:“什么事?漠川……”
 
“没,没什,什么。”秦漠川按捺住自己的兴奋。
 
江温辞想起除了写字,还应该教教目标说话,这毕竟是治愈自闭症其中一项。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纸张,描出那个很用力的爱。他抬起眼说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我教你说话吧。”一方面为了自己以后不再听得那么吃力,一方面为了那个治愈任务。
 
秦漠川眼里有着几分好奇和激动。
 
“先从,江温辞。开始。”他吁出一口气,微垂着眼帘,这三字恐怕是目标生来说得最多的话语了。秦漠川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或者身边,小声又结巴地喊着温辞,江温辞。即使没什么正当的事。
 
秦漠川不但口吃,而且还有点大舌头。江温辞攥着目标温厚的手掌,耐着那磨人的快感,按着自己贴近口腔的脸颊,让目标感受自己的发声。
 
虽然有点羞耻。
 
江温辞脸一红。
 
秦漠川出于紧张,再加上生理本来就有缺陷,越说越结巴:“江,江,温辞。”
 
江温辞:……
 
目标这幅可怜巴巴又很执着的样子,让江温辞心疼。江温辞干脆心横下来,白净细腻的手指穿过秦漠川脑后柔顺金发,俯身贴上了他的唇。江温辞边说着自己名字,边温柔地吻上目标,使目标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舌头发音的变化。江温辞温热柔软的唇和舌头,磨得不敢发出半点声的目标心有点痒。
 
秦漠川下面更疼了。
 
江温辞尽力地去弥补将来自己因为任务而离开所欠下的爱,他知道他最终会欠这个少年一辈子。
 
第47章
 
没人教过秦漠川这些,他自己也没敢去接触。只是觉得自己耳朵根和脸都在发烫,好半会,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温,温辞……”
 
“知道我的名字怎么说了吗?”江温辞揉揉自己被亲得发肿的唇,他也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
 
“啊?”秦漠川依旧沉溺在方才出乎意料的吻中,他挠挠脑袋,朦胧地说道:“江,江温辞。”
 
“……”
 
江温辞的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他无奈地站起身顺顺秦漠川柔顺的金发,俯下身继续在秦漠川额头上添一个浅浅的吻。秦漠川衣领有着淡淡香香的香皂味,和在被窝里沾染上的那种有着睡意的淡香。
 
“加油。”江温辞违心地夸他,他现在拿着这个自闭症的孩子没办法,毕竟自己也没时间去专业学,此时江温辞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江温辞松开唇,看了一眼手腕上能显示时间的终端,说道:“该吃饭了。”江温辞决定不再按网上的教程去对待这个有着自闭症的孩子,还是像对待一个普通恋人一般待他吧。
 
“等什么时候,你把字写好了。我就跟着你……”江温辞边端出那锅已经炖得有点软润的羊肉,他顿了一下,边接着漫不经心地随口道:“一辈子。”他想,这任务的限期内,目标也不可能把字写得多好看。
 
又一次任务审查时间要到了啊。
 
秦漠川温蓝眼眸凝视着江温辞在厨房忙碌的清秀身影,他这似玩笑的话语,已经深深地在秦漠川心底扎根。
 
写好字,就可以了吗?写好了,你也不会去勾搭别的人了吧……
 
他根本等不到这时候。
 
江温辞把羊肉和着花白柔软的白萝卜,谨慎地盛进两个洗得白亮的碗里。再加上一两道色泽浅淡的素菜,端到自己和目标吃饭的桌子上。
 
这个家只有两个人,准确来说只有一个人类。所以江温辞做菜也一般做得简单多,在昏黄灯光下,这桌菜倒像是对情侣用来调情的催味剂。
 
秦漠川一如既往地激动,他不安地揉着自己衣摆或头发,坐到江温辞的对面。江温辞坐下才发现,这是他来这里那么久,第一次和目标面对面吃饭。
 
以前都是自己做好饭菜放在家,然后出去和别人浪。秦漠川也没有任何怨言,自己默默地坐在本该有两人的桌子上,面对一张无人空椅,半吞半嚼地把不懂加热的饭菜给吃完。那感觉想想都孤独,更何况是个对孤独很敏感的自闭症孩子。
 
“温,温……”秦漠川低着头,清晰的眉心和柔软的耳根都有点滚烫。他突然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可又想不出哪里不一样。
 
目标又在若无其事地叫他了,他淡淡地轻笑,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给秦漠川夹了块精瘦柔软的羊肉,抬起手的那瞬间,衣袖顺着弧度滑下一小节,露出他白皙干净的手腕。
 
江温辞也不是什么见一个爱一个花花公子,他只是想弥补这个目标而已,他对目标的感情夹杂着些怜悯。
 
秦漠川眉心越来越烫,甚至掩盖过下面的涨疼。他不好意思去盯着江温辞,只能假装漫不经心地凝视着那块白嫩细软的羊肉,肉质细腻的羊肉表面沾着几块软软的白萝卜碎。
 
“谢谢。”
 
江温辞又给有点胆怯的秦漠川夹了块白萝卜,他说道:“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以后给你做。”说出这话,江温辞的新猛然地揪了一下。
 
“真,真的?”秦漠川有些惊讶和兴奋,就连一直淡然着的俊秀眉头也挑了起来,他眼神和手一样,不知该往哪处放。他抿着唇,睁大眼睛回答道:“我,我,可以吃你那天做做的蛋炒饭吗?温,辞。”
 
“好呀。”江温辞回答道,本以为目标会想吃些大鱼大肉。他心想那碗蛋炒饭有什么意义吗?怎么又要吃一次。
 
“太好了……”
 
这顿饭吃得有点安静,江温辞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故意把目标和自己相处时间拖长的,好让秦漠川开心些。
 
吃完后,秦漠川提出帮自己洗碗。
 
江温辞不禁想起他们刚见面那几天被洗得又腻又油的碗,但为了不伤目标的心,他还是答应。秦漠川只会一个劲儿地激动地说太好了。
 
“蠢蠢的……”江温辞站在背后看着目标笨拙地挤洗洁精,擦碗。心里笑着冒出这个念头,秦漠川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傻傻地以为自己真能跟他一辈子。秦漠川的背影有些高,他不得不弯下腰,想必汗水会毫无阻挡地滑下来,与满是泡沫的洗碗水一起被冲刷掉。
 
等目标又慢又笨地洗完碗,已经是午后。江温辞骤然发觉,自己看着他看了好久——
 
江温辞搂着秦漠川,淡淡地夸了他几句。看着他回到房间,自己则揉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再把没洗干净的碗再洗一次。
 
秦漠川心跳得更厉害。今天江温辞对他真的不一样,陪自己吃饭,给自己夹菜,就连自己洗碗也陪着自己……
 
以前是空白一片的房间被江温辞打理地很有人情味,秦漠川躺在床上,瞥见一直挂在墙上的老式吉他。那是妈妈遭遇星际辐射前送给自己的最后礼物……
 
你给我的最后礼物会是什么呢?是携手老死前说好下辈子也一起的约定,还是出乎意料的死亡意外?会不会是甩门离别前一个恶狠狠的巴掌。
 
秦漠川把那破旧的吉他取下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窝缩在角落。两行有些清澈和苦涩的泪水,从他清俊的眼角涌出,有些因为方才兴奋的感动又有点对以往日子的难过。
 
其实这个世界挺温暖的吧?起码以后是,毕竟我以后的日子,温辞都会一直陪我,在我练好字的条件下。
 
第48章
 
一转眼, 江温辞也不离家地陪了目标好久, 只是偶尔会出去跟攻略目标们约约, 目标们的感情也进展得很快。
 
“温,温辞。”秦漠川不像以前那样拘束,像只年轻的小狼狗,抱着他有点破旧却被擦得很干净的木吉他, 蹭着床上正在午睡的江温辞。秦漠川摆弄着光滑的木吉他表面,他睁大双干净的蓝色眼眸, 激动地说道:“温辞, 辞。我又学会了首曲子,你,你听。”
 
那天他在房间发现妈妈遗留下来的礼物,就便兴手开始把玩, 发现还挺有趣……再加上他有点音乐天赋,学得很快, 可以用来讨江温辞的欢心。
 
江温辞下午跟顾世修有约, 他想趁现在养养精神。秦漠川毛茸茸的金发蹭着自己脸颊, 简直像粘人的小动物,心疼得不忍心去拒绝。
 
“温, 辞辞……”秦漠川眼睛可怜巴巴的。
 
“好……”江温辞半推半就地从柔软暖和的被窝探出身子, 只穿着单衣的单薄身子,很难去让人想象他是怎么去照顾一个有着自闭症的大孩子。
 
江温辞衣领大开着,光滑白皙的肌肤透着被温暖被窝捂出的粉红。他被自己揉红的眼角有着深深的缱绻,头发凌乱地撇着, 像个故作诱姿的美人。
 
真好看。
 
词穷的秦漠川只能想出那么个词语,他半趴在床头,温蓝透明的眼眸顿时浮起淡淡的波澜。
 
想要看多点……
 
看多点。
 
咚!
 
痴汉似的少年与迎面准备起床的江温辞,鼻子跟鼻子给撞一起。
 
江温辞噗呲一下笑了。
 
秦漠川嘴角也浮出浅浅的笑意。
 
好长时间过去,高额定制的治愈系亚人能力可不是空话。秦漠川心里已经舒服很多,也会笑,会哭。“温,温辞。”秦漠川哑声说道,目光在江温辞软润的鼻头转好几个来回,确定没伤到才放下心。他的病未算是完全治好,整个过程起码需要好几年。
 
秦漠川抱着自己那副破旧的木吉他,坐回从客厅搬来的椅子。他的手指很干净,甚至指端泛着亮,没有任何粗糙的皮肤纹路。但却不冰,攥着他温厚的手会很心安,仿佛整个身子都被这手包裹住的感觉。手的主人眼睛在吉他上,心却在那个被呼为江温辞的好看青年上:“温,温辞。你坐着吧……我弹。”
 
秦漠川学的是一首流传了很久的曲子《卡农》,他谨慎地宛若在表演台上表演,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浅褐色的老式吉他,另一手抚上淡淡的白亮琴弦。恰好正处在窗外映射进来的浓金阳光,他身着的白色衬衫显得有些暖意。不知何时,蓝色窗帘被新购买的家务机器人给拉开。
 
江温辞垂眉地看着他。
 
如果自己在分离任务开始之际,能把他一手带出人生的阴霾,教他说爱,爱这个世界。
 
那么自己也就便不欠他的了。
 
前两个世界,他只会一味地去追求任务,丝毫感受不到自己伤着一个灵魂。这个世界,他貌似学会了怎样去守护一个人,但他没学会怎么在这样情况下去完成任务……
 
卡农的开头很慢很柔,像是午后在被阳光浸泡着的清凉凫水,银色的浅鱼似乎有着倦意,漫不经心地游动。可却能给水面摇起很深刻的晶莹波澜,以及许久未尽的泡沫。犹如太阳折射在人眼中映出的圈圈金色光晕。坚中夹柔,让人刻骨铭心地不一定要是深深的伤痕,也可能是能够触及许久未有动静的温柔内心,
 
……
 
秦漠川小心翼翼地把弹完的吉他收回收纳袋。江温辞抿唇去揉揉他柔润顺滑的金发,他夸他仿佛已经成了种习惯:“真棒,漠川。”
 
“啊……谢谢。”
 
江温辞揉着少年金发的手,有些停顿。他突然收回脸上的消遣,他轻轻地揩过目标的脸颊,凝神说道:“漠川,你要学会自己做饭,写字……”
 
他眼神有些骤然的悲哀。
 
“温,温辞怎么了?”
 
“……”
 
江温辞似乎仍想说什么,但终端却突兀闪烁起来,他定神一看,与顾世修约会的时间到了。
 
“回去吧,我待会要出去……”江温辞捧着秦漠川有些稚嫩的帅气脸颊,蜻蜓点水似的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江温辞每次都把他与他的相处当成最后一次,因为,他也说不定在这种任务之下,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秦漠川茫然地抱着收纳包离开房间。
 
江温辞起身,心想他或许以后会懂的。江温辞准备去见顾世修,阳光有些明媚,今天他穿的是浅蓝的短袖和宽松的沙滩裤,恰恰能把他年轻清秀的容貌给体现出来。他看一眼终端,阳光把屏幕照得看不清,细小的粉尘浮在空气中。他蓦然发现今天有节日,是星际城的情人节。
 
不怎么与外界接触的秦漠川不知道这事,江温辞有些内疚地叹口气,他也不想去让秦漠川知道。这样反而会使得自己在他心中更加深刻。
 
顾世修今天也有一点不一样,他跟江温辞约好在一处种满来自外星的粉色植物中的咖啡馆见面。
 
江温辞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辞。”顾世修一如既往地沉稳与斯文,他理了理特地去修过的发型,没有丝毫皱褶的白色西装在阳光底下显得光亮。他浅浅地笑着,他和江温辞相处也有一段时间,  江温辞每几天都会抽出点时间去攻略他们。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陪目标,至于他们也没受到冷落。
 
顾世修薄薄镜片似乎也沾染上来自自己眼眸里的笑意。
 
他藏到后背的手,捧着一个羊毛绒的小盒子,看起来昂贵极致。
 
“我决定了,和我结婚吧,怎么样——”
 
[叮——攻略成功!]
 
江温辞这时想的是不知秦漠川在家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顾世修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刹那间他回过神。
 
对呀,自己还在任务中……
 
目标只不过是一个虚拟人物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大家当做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对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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