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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时尚大帝——妖火龙

 文案:

 
欧美时尚圈十年,顾君朔从默默无闻奋斗成巴黎鼎立的模特公司老板!转眼即将中年,他以为自己不愠不火的T台事业终以经商告终。
 
一场巴黎时装高定,鬼才设计师横空出世!
 
鬼才鬼才,骄纵任性又下流,顾君朔发现,他的风度翩翩、秉节持重在对上一个小鬼时竟然缕缕崩盘。
 
这是一个腹黑多疑、理性对待爱情的大叔受,重拾T台事业,携手霸道疯狂、激  情维系感情的鬼才设计师,在时尚界空手闯荡的故事!
 
本文甜甜甜,苏苏苏,偶有小误会,很快会解开,互宠互宠互宠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年下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主角:顾君朔,戚曜 ┃ 配角:井瑜,郑妍等
 
第一章
 
总经理办公室前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五分钟,女模终于熬不住了:“都说是特意交代的了,你赶快进去。”
 
秘书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战战兢兢地道:“要不还是你去和顾总说吧。”
 
“哎,你这人真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胆儿小的!”女模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腕,准备敲门的手却在落下那一刻顿住了,她压低了声音:“顾总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好啊?”
 
秘书点点头。她的老板平时虽也面容阴沉,不苟言笑,但却是个从不难为下属的好领导。可凭借她跟在老板身边五年的经验,今天绝对和往常不同,隔着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隔断,她都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层层冷气。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都在为‘进’或‘不进’间做着莎士比亚选择时,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两人下意识的一哆嗦,不由得被男人的气场逼得后退了一步。
 
顾君朔在灯光下泛着高光的脸如刀背一样锋利,高出的颧骨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肃穆感,西装量体裁衣如同挺拔的军官,即使笑起来也不失威严。顾君朔看着门后面缩着脖子的秘书和表情僵硬的模特,用指节敲了敲背后的门:“至于吗啊,敲个门给你们吓成这样?”
 
秘书这才想起老板能从里面看到她们,干笑一声,摇头如风扇。
 
顾君朔揉了揉眉尖:“你们不用费口舌了。克里斯刚给我打电话。生日趴对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秘书两双核桃似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又眨。这些办公时间后的娱乐活动,她的老板参加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今天生日趴定在法国最火热喧闹的一家ktv,本来她都已经做好被老板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这回竟然答应了?
 
顾君朔拍拍秘书的肩,轻笑:“干嘛这副表情,不相信我会去啊?”
 
秘书被老板这随时散发的荷尔蒙弄得一阵眩晕,脸颊不自觉的就染了红,直到迷糊间对上老板的目光时,才如梦方醒地一眨眼睛:“我去备车,联络司机。”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顾君朔抿了抿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蹙眉。
 
其实ktv这种地方,他三十岁以后就很少再去,他总觉得这是年轻人胡闹的地方,乱哄哄的包厢里人挤人唱歌跳舞,桌面摆着烟酒和一堆不知名的小药片,一群人闹到三更半夜甚至第二天早晨才回家,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已经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手机铃声一响,顾君朔背过身去,拿出来把短信一字一字地读了一遍,拢起的眉头愈来愈深。
 
一周前,他的男友井瑜被狗仔队爆出和新秀秦昭出入同家酒店,今日当事人秦昭证实两人情侣关系。他和井瑜交往三年,感情稳定,虽然谈不上激情澎湃,但鲜少吵架,现在井瑜的出轨闹得时尚圈内人尽皆知,这让他的颜面放在哪里?
 
顾君朔把手机放回兜里,潇洒甩甩头,重新振作起精神。
 
他今天所需要的,就是越热闹越好的气氛。
 
下了车,秘书和女模就熟门熟路地进了ktv。顾君朔跟在她们后面,走的慢了许多,大堂里有个装修不错的吧台,灯光还算敞亮,顾君朔打算和她们呆一会儿就出来点杯酒,今天就稍微放纵下自己,希望能碰到个顺眼的可口夜宵。
 
秘书对了对包厢的门牌,推开门时里面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声。
 
“顾总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顾总肯定没来,他从来都不参加我们的party。”
 
里面的人乱作一团地瘫倒在沙发上,簇拥着疯抢手里的麦。酒瓶四散在茶几上,还有些不明包装的小药片零零散散的丢在一边。顾君朔眉头一捻,逐渐清醒起来。
 
“不行啊!我都和戚曜保证啦,输了要给他上的!”
 
戚曜?
 
顾君朔一怔,在他反应过来前,双腿就已经先一步迈进了包厢,耳边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呼声。只不过他已经听不到那些了,在与戚曜四目相对时他就感觉一股电流直击脊骨。
 
包厢里很暗,但开门时那一瞬间的光线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戚曜。那人修长的双腿搭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有力宽阔的双臂揽着旁边的女模,一双炯炯有神的玻璃珠似的眼睛挂着笑意,摄人魂魄般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个行业帅哥美人如云,顾君朔以为他已经很难再因为外表对人动心,然而在如此近距离见到戚曜时,他竟然恍惚起来这到底是时装界掀起热潮的新秀设计师,还是靠脸引得无数小姑娘尖叫的明星。
 
顾君朔很有风度地朝戚曜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接着朝着克里斯走了过去:“生日快乐啊克里斯,我到你那边沾沾寿星的福气。”
 
“快来快来,一个月不见,我要想死你啦。”克里斯说着就扑到顾君朔身上,在他衣服的所有口袋上摸来摸去,最后在西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小盒子,惊喜地“哇”了一声。
 
“我准备的挂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克里斯拆开了小盒子,旁边眼尖的人立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照在精致的盒子上,里面挂饰中央的黑宝石熠熠生辉地闪着光。
 
旁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戚曜,这不是你的设计吗?”
 
“对哦,是yves才出的背包挂饰,顾总订的速度也太快啦。”克里斯双手揽过顾君朔的脖子,在侧脸上大大地亲下一口。
 
顾君朔轻咳一声,因为尴尬一时间都忘了推开总是热情四射的克里斯。他压根没料到戚曜也会来生日趴,当着设计这份挂饰的人送出挂饰这也太像追星族了吧。他感觉到戚曜投过来的暧昧目光,顿时觉得像被当众扒光衣服一样,浑身发热。真要命,怎么什么丢脸事老天爷都让他赶上了。
 
架不住克里斯的盛情邀请,顾君朔正好也想从那炙热的视线中转移下注意力,冷静一番,就点了首年轻人爱听的歌。顾君朔是典型的烟嗓,唱歌特别耐听,但是途中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结果背部肌肉怎么换姿势站着都觉得僵硬的奇怪,中途好几个地方都险些唱错。
 
一首歌唱完,顾君朔如释重负的把麦交回克里斯手里,“行了,你们好好玩,我这个年纪就不跟着添乱了。”
 
在众多“你才哪个年纪啊”的叫喊声中,顾君朔拉开又关上了包厢的门,把里面的喧闹隔绝耳后。
 
自从和前任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他就没有再找过一夜情的床伴,只不过眼下他回归单身,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大可以重拾以前那种生活。
 
吧台边年轻的上班族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寻觅着上床对象,目光间犹如电光火石,才认识两分钟的人转眼已经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年轻人鲜活的荷尔蒙气息在吧台四处弥漫。
 
顾君朔朝着吧台的调酒师点了杯酒,对着这满场扭摆着腰肢的各色人种小鲜肉,却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
 
“操。”
 
顾君朔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个年轻狂傲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的戚曜正被一个细腰红发的娘gay缠着,此时的戚曜脸上已经是藏不住的不耐烦:“要他妈说几遍,我·没·有·手·机。”
 
戚曜很差的脸色在对上往他这边看去的顾君朔时转瞬不见,他勾起一个笑,在顾君朔的旁边坐了下来,又转头对调酒师眨了眨眼睛。
 
两杯琥珀色液体的酒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晶莹的冰块在里面撞着杯柱,发出清脆的响声。
 
戚曜先喝了一杯,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了顾君朔的椅柱上,似有意又无意地勾着顾君朔西裤下规矩拢紧的长腿,朝他笑道:“你是不是我的粉丝呀。”
 
顾君朔惊讶地看着几分钟前还出口骂人的男人,现在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坐在他旁边,脸上阵阵发烫,他咽下一口酒液,缓缓地说:“你的设计的确吸引很多人的眼光。”
 
戚曜压低了声音,凑到顾君朔的耳边,轻轻一笑:“你的身体也是。”
 
戚曜抬起的手臂顺势绕过了顾君朔,感受着男人西装下蓬勃健硕的背脊,他对kna的总经理只闻其名从未关心过其人,没想到巧合的一回派对竟然带给他如此大的惊喜。什么能比几个月来设计幻想中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更让人血液沸腾呢?戚曜感觉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箱,心里强烈的占有欲已经急不可耐的破茧而出,他必须要得到这个男人。
 
第二章
 
顾君朔微微一怔。两人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戚曜身上很淡的香水味在吧台前浓烈的女香中几乎完全被掩盖,但他们距离之近,顾君朔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独特的淡香仿佛钻进他的西装里,所到之处皮肤阵阵酥麻。
 
顾君朔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掩失态,他真是太久不做,饥渴到这个程度了?
 
顾君朔心里暗潮涌动,表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镇静。
 
他们彼此之间的目的都已经心照不宣,再留在这里无非也是耗费时间,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俊美设计师,顾君朔实在想不出任何可犹豫的理由。他从兜里掏出钱包,在酒杯下面放了一张纸钞,对戚曜说:“我们走吧。”
 
“这么急?”
 
“嗯,忍不了。”话一出口,顾君朔心里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他轻咳一声佯装淡定:“我公司的人还在包厢里,万一出来被他们看到,日后不好管理。”
 
戚曜听着顾君朔一本正经又口是心非的解释,装作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他专注地望着顾君朔,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戚曜笑盈盈地伸出手捏了捏顾君朔的脸,声音磁性又有诱惑:“我比你更忍不了。”
 
戚曜搂着他的腰站了起来,在那西裤包裹下浑圆挺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顾君朔夹起眉毛,感觉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身体上这种激动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这周围都是人,你收敛些。”
 
“我为什么要收敛?我看到你就有感觉,收敛不了。”戚曜看着顾君朔的表情,就忍不住想逗逗他,戚曜无视周围投过来的无数视线,光明正大地咬住了顾君朔的耳朵。
 
顾君朔发现和年轻人很难沟通,他拍拍戚曜的肩膀,推也没推开,两人只好以一种极端暧昧的姿势朝着门的方向移去,到门外时,顾君朔赶紧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西裤下的某个部位却已经紧绷起来。
 
顾君朔借故脱下外衣搭在腿上:“太热了。”
 
戚曜好笑地看着他,身子一倾,压低了声音,有几分揶揄:“你在紧张什么,我在公开场合对你做下流的动作,其实你很兴奋吧。”
 
“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顾君朔恨不得把戚曜的嘴缝上,紧张地朝着前面的司机看去,也不知道司机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戚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个男人总是一副保守严谨、谦谦君子的样子,时刻为他出格的举动担心,时尚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顾君朔越是如此,戚曜就越想在看到那层禁欲的伪装下,让他热血沸腾的真面孔。
 
“你这样端着架子不累吗?”戚曜嘴边的热气打在男人的后颈上,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放肆起来:“我特别好奇,像你这样的男人,高朝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还真是,下流。”他没想到戚曜竟然如此大胆狂妄、口无遮拦,他不是不知道服装设计师向来对性开放,可是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和戚曜上了出租车。顾君朔压抑着喉咙间细碎的喘息,头皮阵阵发麻,在这种时刻担心被发现的偷情似的快感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身体上至高无上的刺激,让这种未知不安的情绪里,伴随着无法捉摸的紧张和期待。
 
顾君朔望着巴黎繁华的夜景,试图用窗外吹进的凉风缓解身体叫嚣着的欲望,戚曜那种全世界在看也无所谓的任性真是让他无可奈何,顾君朔靠在门上,侧头看着旁边的男人:“我真是低估你了。”
 
“那你原来以为我是什么样子?”
 
顾君朔侧过头来,对上那双高贵的流光四射的眼睛,又瞟见戚曜左耳骨的那枚黑宝石耳钉,这个人在t台上谢幕时如同时尚界的宠儿,耀眼任性,嘴角的那一抹自信得发着光的明晃笑容,让人很难从他身上移开眼睛。
 
戚曜见他不说话,抱着他软磨硬泡起来:“你不说我就要做更过分的了。”说着手就朝男人的下半身伸去。
 
顾君朔赶忙抓住他的手腕,无奈道:“总之,不该是这么下流。”
 
戚曜感受着衬衫下绷紧的皮肤:“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太诱人呢。只要看到你严肃正经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想对你做更下流的事情。”
 
被比他小十一岁的男人用‘诱人’来形容,顾君朔简直哭笑不得。
 
在狭小空间内的碰触几乎要擦枪走火,等车一停到酒店门口,顾君朔就赶快掏出钱包,下去的时候都没好意思看司机。
 
一进屋,两人的身体就急不可待地缠在了一起,像青春期的高中生一般莽莽撞撞的先是弄倒了垃圾桶,又打翻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
 
杯子碎掉的声音让顾君朔的大脑冷静了些,他连推带赶的把戚曜扔进了卫生间,不容他反抗地说:“先洗澡。”
 
戚曜撇了撇嘴,钻进卫生间后又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朝他伸开手臂:“要来一起洗吗?”
 
“你老实点吧。”顾君朔往戚曜手里塞了块毛巾,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见戚曜终于安静洗澡,顾君朔才打电话下去叫了瓶红酒,又把地板上摔碎的玻璃碴都给扫进了垃圾桶里。顾君朔听着手机里时不时响几声的铃音,对于井瑜的锲而不舍,他烦躁的几次想摁关机,他不可能原谅也不可能虚伪的继续选择做朋友,可他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重要电话打进来的人,又没法关机,顾君朔只好把手机按了静音。
 
等顾君朔也洗完澡出来时,戚曜已经坐在床边喝起送到的红酒,顾君朔拿过属于他的酒杯,抿了两口,黑沉的眸子注视着床边的男人。
 
戚曜舔了舔已经被葡萄酒染色的嘴唇,迷离的眼神落在了顾君朔浴衣下若隐若现的古铜色胸肌上:“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你也不错。”顾君朔抬到腰间的手正要解开浴衣,手腕却被戚曜握住了。
 
戚曜邪笑道:“你跟我在一起,你的每一件衣服,以后全部都要我来脱。”
 
顾君朔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鬼癖好。”
 
“我的癖好很多,特别难伺候,不过我知道,我的每一个癖好你的身体都会喜欢。”戚曜轻轻一拉,腰带就从顾君朔的浴衣间滑落,他白皙灵巧的手指拨开雪白的浴衣,一点一点地看着性感的皮肤暴露在视线里。
 
“说来听听?”顾君朔竟然有些好奇,他想看看戚曜到底有多能扯。
 
“你以后会知道的。”戚曜咬住顾君朔的嘴唇,半缠绵半粗暴地吞噬起来。
 
顾君朔的身形不壮也不瘦,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不像拳击手那样上半身夸张的雄壮,却拥有足够健硕的胸肌。戚曜抚摸过男人的光洁带感的腰线,停留在那处最吸引他的臀上。顾君朔蜜色的臀丰满圆润,在空中翘出完美的弧度,这样一具身体,性感之余还充满力量。
 
戚曜对性很开放,但只有把这样强壮精悍的男人压在身下操弄,欣赏他高朝时严肃禁欲的脸上流露出的氵壬荡和软弱的时候,才能满足戚曜内心最深处的征服欲。
 
戚曜的舌头霸占着男人整个温热的口腔,津液顺着唇角滑落在脖颈上,留下暧昧的水痕。
 
接吻这道工序对于一夜情来说实在是太多余了。
 
顾君朔恍然睁开眼睛,凝视那张放大的专注的面孔,犹豫过后还是回应了起来。接吻也算是前戏的一部分,顾君朔心想,怎么说,他也应该耐心,不去弄疼人家小孩子。
 
戚曜手上的动作逐渐从温柔中变得有些粗暴,弄得顾君朔有些痛,但痛中还夹杂着缕缕快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扒下戚曜的衣服疼爱一番。
 
戚曜在他脖颈上重重吸了一口,“别着急,后面会更舒服的。”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顾君朔也使出浑身解数调动着戚曜的欲望,前戏不知做了多久,顾君朔忽然感觉身体逐渐难耐的燥热起来,脚上也有些发软。
 
第三章
 
戚曜指尖划过的地方升起一股电流,让他如同飘在天堂里找不到方向,又好似滚滚泉水涌来,就快把他溺毙了。
 
顾君朔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他松开了逗弄着戚曜身体的手,眉头深深地蹙在一起,眼里闪过攻击前的危险:“你给我下药?”
 
戚曜一怔,随后噗嗤一笑:“你这词用的也太难听了吧。什么下药,增加情趣而已,大家都在用,那么紧张做什么?”
 
顾君朔凶狠地瞪着他,却觉得眼前越来越晕,力气也逐渐消失,他简直气的想把眼前这人吞到肚子里:“都用个屁,我他妈不用!”
 
“好吧,那以后我们不用,今天就当体验一下产品。”
 
顾君朔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此时下半身的某个地方已经忍不住想要插进去发泄,任凭他自制力再好,此刻再生眼前人的气,也没能力跟药物对着干,只希望待会不要缴械的太快。妈的。
 
在恍惚中顾君朔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凉意,他瞬间清醒了些,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某个部位,想要翻身换个位置,手上却根本无法使力,他冷冷地盯着不知何时已经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此时他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是怎么一回事,“你是top?”
 
戚曜抚摸着男人潮红的脸,“我会让你爽到爱上在下面的体验。”
 
“你松开,我不想尝试。”顾君朔想自己挪开戚曜的身体控制下的区域,却因药物在体内的作用不止什么力气也没有,甚至还渴望人体的碰触,他厌恶这样狼狈的失控,低吼道:“你他妈给我松开!”
 
“如果不做的话,这里会很难过吧。”戚曜含着笑意的眼睛揶揄地看着顾君朔已经挺立的某处,“顾君朔,你实在是太吸引我了,今天以前我竟然从来没注意过kna的老板,原来是这样一副欠干的样子。我在车上就说了,只要看到你,我就没法克制住想要狠狠操射你的念头。”
 
顾君朔挣扎着想要从床单上起来,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了汗珠:“你那些念头关我屁事!你有两个选择,给我忍着,或者换我上你。我他妈是top,不是给你干的。”
 
戚曜燃着欲望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顾君朔,倾下身把压在身下的男人愤怒的话如数吞进了口中,深吻过后,保养过好的手指沾着顾君朔的唾液插进了男人的口腔里,搅动起里面绵软温热的舌头。
 
顾君朔重重地抽了一口气,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朝他步步逼近,耳边响起戚曜充斥着占有欲的声音:“我要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牢牢记住我上你的感觉。”
 
******
 
醒来的时候,顾君朔只觉得下半身撕裂性的疼痛,昨晚的疯狂他回忆起来都隐隐后怕。起初进入的剧痛让顾君朔恨不得捅死这个给他下药的男人,但做到后来,溺毙的快感简直让他最后的那点自尊心,都全随着欲望给射出去了。
 
他盯着天花板,努力驱赶着昨晚射过三回后被操晕过去的记忆,感觉到压在他身体上的力量时,猛地扭过头去,盯着香甜地睡在他旁边,八爪鱼似的抱着他的罪魁祸首。
 
戚曜感觉到动静,也醒了过来,笑着亲了他胳膊一口:“早上好。”
 
顾君朔看见他这副青春活力无限的样子,在对比自己浑身酸痛无力、还被下了药的疲惫,积压在胸腔里的气就全都涌了出来,他狠狠地给了戚曜一耳光:“滚出去!”
 
“你他妈打我!”戚曜被打的右脸顿时红了起来,明晃晃的眼睛仿佛冒着水珠,他掀开被子扑到顾君朔身上,攥紧的拳头正要落下,目光对上男人满身都是吻痕的胸口,一下子泄了力气,“你也太过分了吧。昨晚爽完了,现在还翻脸不认人。”
 
“你给我闭嘴。”顾君朔羞臊无比,想到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被上就给个小他十一岁的男人给上了,他就想要打人,一个耳光真他妈是便宜戚曜了!
 
戚曜收紧了搂着顾君朔腰的手,咬牙切齿的说:“后面两回你也有主动吧,我的技术是不是好到让你很快乐?”
 
“我那是主动吗?昨天就是一条狗舔我,我都会射,跟你没屁点关系。”顾君朔简直郁闷死了,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阴冷些,但很少会发脾气,他都记不清上回那个让他愤怒到想要拿鞋抽的人是谁了。
 
戚曜身子弓了起来,像只发怒前的猫:“你说谁是狗?”
 
“昨天晚上谁操的我谁是。”
 
戚曜压在他身上,恶劣的一笑:“我是狗,那你是什么?你喜欢人兽?”
 
顾君朔牟足劲给他胸口一拳,“滚你妈蛋,赶快起床出去。”
 
戚曜拦截住了那个在他胸前落下的拳头,扒开一根根握紧的手指,情色地舔吻着指尖:“我还是更喜欢你在我身下欲求不满,软绵绵的样子。”
 
顾君朔忍无可忍,戚曜越是春风得意,他就越是不爽,他想要爬起来,腰上却酸痛的没了力气,下半身也跟没知觉似的。顾君朔又剜了戚曜一眼,昨晚做起来没完没了,真跟和头野兽做爱没什么区别,那种被插入时疼痛中伴随而来的无穷无尽的刺激逐渐浮上脑海,让他更是一阵羞恼。
 
戚曜扶住了他的腰,有力的双手在腰间按摩着:“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大了,你起不来,再休息会。”
 
顾君朔根本不想理他。
 
戚曜想在顾君朔嘴唇上亲一口,被男人一掌挥开了,只好跨在他腿上用力揉着劳累过度的那处:“你是不是太小气了。昨天是我上了你没错,你也没吃亏地利用了我,你说说你有多久没做那事儿了,昨晚那么勇猛。”
 
提起昨晚顾君朔就一阵脸热:“有本事你躺下来,我上你三回看你是什么心态!而且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
 
“你和前男友分手,心里有郁结,我给你提供一场完美的性爱,帮你走出来,这不是彼此互利共赢吗?”
 
顾君朔一愣,瞬间扭过身去摸昨晚放在枕边的手机,身体被牵动的某处疼得他紧紧咬牙,他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到了床头柜上。
 
戚曜一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你那四个一的密码,也该换了吧。”
 
顾君朔觉得自己半辈子的忍耐和风度都在这个男人身上用光了,他眼前一片黑,用力将眼前的男人狠狠推开:“戚曜,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
 
戚曜险些摔落在地,他白皙的脸上落下一层阴霾:“我说错了吗?你那个前男友井瑜就是个人渣败类,都出轨和新欢在一起了,还不忘发信息骚扰你。”
 
第四章
 
顾君朔恼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强女干犯同志。”
 
“被强女干的人会在做爱过程中,爽到把腿主动挂在强女干犯腰上吗?”
 
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顾君朔划开一看,才想起自己今天还要去公司和律师,也就是他母亲谈事。
 
顾君朔强忍着身上的裂痛,从床上爬了起来,戚曜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蹙起的眉平缓了下来:“你去哪儿啊?都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你快躺回来吧。”
 
这还是醒来后顾君朔听到的戚曜第一句带着些许撒娇和内疚口吻的人话,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跟小孩计较,胸腔盛满的怒火才慢慢平息下来,“公司有正事。”
 
戚曜‘啧’了一声,“那你去吧,以后不许再跟你前男友联系。”
 
顾君朔嘲讽道:“跟你没关系。”
 
戚曜皱了皱眉,提高了声调:“怎么没关系?只有我能看到你高朝的样子。”
 
“少打嘴炮。”顾君朔套上了挂在椅背上平整的西裤,抬起头四处看。
 
“多干实事?我愿意多干你呀。”戚曜戏谑的从床上迈下来,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到了顾君朔手里,“在找手机?”
 
“嗯,你待着吧,我走了。”顾君朔把手机放好,提上在衣架挂好的西装外套,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酒店的房费还是他用信用卡付的,他妈的。他这算什么?付钱给人操一顿?
 
“你能走路吗?要不要我送你?”
 
顾君朔听着半开的门后面戚曜的声音,觉得自己又要上火,赶快在火苗窜出来前连人带声音都给堵在了门里面。
 
离开酒店,顾君朔直接打车回公司,他勉强地维持着还算正常的步伐,却无法掩盖腰上的酸痛,如果被秘书看出来询问他身体怎么了,再让她联系到昨晚一同消失在包厢里的戚曜,他真是从楼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顾君朔在心里暗骂戚曜,分散着身体某个部位疼得火辣辣的注意力,从公司门口走到会议室的几步路,硬是比他平时跑三公里都累。
 
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秘书一手拉着门,照常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朝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顾总好。”
 
顾君朔前脚迈进去,颔首一笑,会议室里的三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得朝他投来,顾君朔心虚地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找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操。”屁股刚着座椅,顾君朔就疼的身体一抽,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声,屁股不舒服地挪了挪,又挪了挪,他强自镇定心神,正要抬手去够桌上的茶杯,冷不防地瞟到袖口边的吻痕,抬起的胳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坐在对面的女人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干练的妆容上神色一敛,警示地瞪了顾君朔一眼:“你,迟到一刻钟啊。”
 
顾君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一贯风度翩翩、秉节持重,却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因为戚曜的缘故缕缕出糗,还是在他妈面前,顾君朔窘迫不已,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抱歉妈,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郑妍面露异色,却没再多说,她把案件袋平放在了办公室中间,在鼻梁上架起眼镜:“小伍,这件事还要看你的意思。阿塞尔家庭为政府工作,又是官员,必不会希望案件闹大影响名声,我有把握他们会在案件被提审前和解并对性骚扰提出赔偿,如果你不放心,公司也会为你申请禁令。”
 
伍辰宣垂下了头,手紧紧地攥着衣衫的下摆,不安地看了看顾君朔,温柔如水的眼里有一丝迷茫。
 
顾君朔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他开的是模特公司,替模特处理的性骚扰案件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回 有男人提出诉讼。这要是换做他……顾君朔忽然想起自己昨晚被这样那样的经历,顿时脸色一沉,他安抚地拍了拍伍辰宣的肩膀:“你放心,公司会帮你把官司打到底。”
 
伍辰宣被老板似乎在愤懑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微微一弯,温和腼腆的对老板点了点头,坚定有力的说:“谢谢你,顾总。”
 
顾君朔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的刚毅,蓦然觉得伍辰宣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软弱,反而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姿态让他心里升起瞬间的怜惜。不过他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这种情绪在他脑子里闪过一下就消失了。
 
办公桌上的三个人就着案件的发展又讨论了一番,忙完公司的事,伍辰宣和秘书自然而然告辞后,郑妍一改刚才谈工作时的精干,流露出关心的神色,他打量着自己仪表堂堂的儿子:“井瑜的消息我看到了,你们分了?”
 
“嗯。”顾君朔揉了揉眉尖,“妈,以后这个人别再提了。”
 
郑妍叹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自以为是又固执强硬,不需要她的任何安慰,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疼,“看来你的终身大事我是得操心一辈子了,你说说你,感情路怎么就不顺呢。”
 
顾君朔过去抱了抱她妈:“谁说我不顺的?我有你和我爸,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郑妍用食指在他儿子的额头上重重地点了点,语重心长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别成天忙着事业,多抽出时间约个会。我儿子长这么大,爱情缘都哪儿去了?我真得改天去给你拜拜佛。”
 
顾君朔无奈道:“哎,您别骚扰佛祖了,咱去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
 
吃过晚饭,顾君朔把他妈送回家,车子在门口刚停好,他爸就已经等在了门外。顾君朔看着该过六十大寿的父母如今感情依旧要好,心里不免起了些羡慕。
 
拒绝了父母让他留宿的提议,顾君朔拎着超市买的一箱水果回家填补库存,他看着自己空无人烟的家里,忽然倍感凄凉,心里犹然升起养只宠物的念头。
 
不过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很快就给他自己掐灭了。
 
他还没寥落到需要宠物慰藉的程度。
 
房间里放着一碟dvd,顾君朔插好光盘,冷清的屋里终于有了点声响,他惯例在睡前做一会儿瑜伽,途中手机响了好几回,他不用去看也知道发信息的肯定是井瑜。他想不明白井瑜为什么希望得到他的原谅,和他做朋友,这可能吗?
 
直到洗漱完毕,顾君朔一个人躺在床上准备玩会儿游戏时,才划开手机。果然井瑜发了很多条信息,夹杂在这些信息间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号码。顾君朔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在点开时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你高朝后被我操晕的睡相,是不是特别好看?——戚曜”
 
第五章
 
顾君朔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让手机摔下地去,眼睛牢牢地盯着屏幕,处于休息当机状态的大脑登时精神起来。
 
顾君朔在心里默念一句心态要平和,不能漏出情绪让人抓住把柄,他飞速地回了一行:“是挺好看的,你想怎么着。”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我认识il的主编,你看呢?”
 
戚曜要是敢让他艳照门,他绝对饶不了他!心里这么想,顾君朔手上却打道:“我反正是男的,你爱怎么发怎么发,发给杂志我还能挣点钱。”
 
顾君朔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戚曜不会回的时候,手机又接连在他手里响了好几声,他一个激灵,紧张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他划开手机,一张张翻着戚曜给他传来的照片,其中不乏他赤身裸体的相片,数量之多让他咋舌。
 
相片里他躺在褶皱的白色床单上,被角只能盖住他的腹部,四肢自然的在床上摊开,暗黄的台灯光线落在他的小腿上。戚曜发来的这数张相片无不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美感,这种感觉与情色无关,即使床上的人正赤裸着身体,也不让人感到有丝毫色情之意。
 
恍惚间,手机又响了一声。
 
顾君朔下意识地点开,隔着字里行间仿佛看到了那人得意的笑容。
 
“我的拍摄技术好吗?摄影注上我的名字,应该还能多赚一笔。”
 
顾君朔下意识地正想再顶他一句,打到一半时突然觉得以戚曜这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嚣张性格,搞不好真他妈会被发出去!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顾君朔面色僵硬,手指无意划过那张明显处于高朝状态的睡颜,恍惚想起昨晚两具身体纠缠至深的画面,妈的,戚曜当他身体是橡皮泥吗!居然用那种姿势……
 
顾君朔脸上又是愠色又是发烫,即便他性经验丰富,可那种激情如烈火的刺激却已经很久没有再体会到了。那具强健疯狂的身体冲刺时极度的爆发力,让他回想起来就一阵心悸。
 
他正迟疑如何回复的时候,戚曜的电话打了进来,顾君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沉声道:“戚曜,你把那些照片都删了,如果传出去你后果自负。”
 
戚曜故意把尾音拉长:“我不删——我要天天看着你发骚的照片睡觉。”
 
顾君朔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笑了:“随便吧,强女干犯。”
 
“顾总真不担心我发给il?”戚曜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抽气,心里暗笑:“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把你高朝的样子给别的男人看。”
 
顾君朔青筋直冒:“别臭贫,没事我就挂了。”
 
“有事啊。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君朔轻笑一声,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情话不以为意:“如果你让我在上面,我可以考虑过去满足你。”
 
戚曜也笑了笑:“想都别想,你就是给我上的。”
 
对于两人间这点说不清的暧昧气息,顾君朔皱了皱眉,有些忘了他刚才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他顿了顿道:“我要睡了。”
 
“等等——”戚曜急声道,确定电话还在通话中后才松了口气:“yves的春夏时装四十天后发布,找个时间谈一下选定模特的事吧。”
 
提到工作,顾君朔从怏怏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专注地翻起了手机的记事本里日程表:“下周三吧,我到贵公司去。”
 
戚曜果断答应道:“行,我想看顾总穿迷彩和军靴。”
 
“谈正事能穿那么随便吗!别捣乱了,我挂了啊。”顾君朔调回到通话的页面,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听到扩音器里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罪恶的声音。
 
“宝贝儿,你腰间到臀部的线条好性感。”
 
顾君朔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却难以解释的阵阵发烫,仿佛黑暗里有一双手穿过他的被单在触碰他的腰胯。
 
托戚曜的福,顾君朔这几天在公司里天天屁股痛得坐都坐不稳,时刻感觉秘书对他笑得诡秘,弄得他大脑抽抽得疼,还得咬牙加班把工作做完。
 
到了周三,顾君朔为防止堵车,提前一个小时就从公司出发。在戚曜担任首席设计师以前,他的模特公司就和yves的上一任首席设计师有过数次合作,司机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顾君朔看着眼前这栋别出心裁的现代化大楼,就知道已经到了yves总部。
 
总部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孩,看到顾君朔后,就连跑带颠地赶了过来:“顾总下午好,我是戚曜的助理德里克,他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今天外面有风,赶快进公司来吧。”
 
顾君朔点点头搓了搓手,把围在西装上的丝巾在脖颈处重新系好,大步跑进了公司里:“真是怪不好意思,让你在外面等这么久,今天这天气是够冻人的。”
 
德里克冻得脸上通红,笑着把顾君朔带到了公司拐角处的会议室,两人到后脚步均是一停,会议室里隐约传出争吵的声音,其中一个人是戚曜,另一个人是……
 
德里克尴尬地朝顾君朔笑了笑,一直到会议室里的吵架声渐渐停止,才敲了敲门:“顾总来了。”
 
开门的是yves当家的行政总裁柏亚,顾君朔曾在发布会和慈善晚宴见过他几次,据说当初yves录用年纪轻轻的戚曜担当首席设计师就是因为他力排众议,顾君朔主动伸出手:“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柏亚刚才争吵过的脸色平缓下来,他伸手握上,礼节性地点了点头:“kna的顾总,我怎么会不记得。”
 
顾君朔还想再客套两句,就听到里面一个声音:“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烦不烦人。”
 
柏亚脸色一变,抿了抿唇,沉默地走了。
 
对于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德里克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但顾君朔还是忍不住惊讶,即便戚曜再是时尚界和媒体的宠儿,对于公司的执行总裁也不该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会议室里的戚曜脸色也很差,看到顾君朔后才略有收敛地收回了搭在椅子上的长腿,朝他勾起了一个暧昧的笑:“几天没见,想我没有?”
 
顾君朔坐了下来,淡定道:“没有。”
 
“是吗,我可是每个小时都要想你。”戚曜黑宝石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戚曜的侧脸泛着一种鲜活灵动的光泽,但凡定力稍差的人被那双含情摄魂的眼睛注视着,很难不被迷得神魂颠倒。
 
第六章
 
顾君朔并不示弱地回视着他,不容置喙道:“我来是谈工作的,如果你不能做到认真和尊重,我没法和你谈。”
 
戚曜置若罔闻地笑了笑,在会议室里就蹬下了鞋子,穿着薄袜的脚绕住了男人的小腿,在顾君朔脸色变差之前,起身道:“走吧,我中午没吃饭,边吃边谈。”
 
顾君朔想起他中午和人电话谈事,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赶来了,肚子也有些空,就跟着戚曜起来了,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随口问道:“你和柏亚是怎么回事?
 
“哦,我们啊,工作上有点不合。”戚曜低头踢了踢门边的垃圾桶。
 
“不能做你想要的设计?”
 
“那倒不是,”戚曜淡淡一笑,在公司里就不顾周围眼光搂上了顾君朔,“我会来yves肯定是对它的设计风格很欣赏,虽然我更想要的还是自己的时装公司。不过眼下资源不够,最主要的是也没有合适的投资方。”
 
顾君朔不由分说地抓住戚曜偷腥的手,往旁边迈了一步,冷声道:“该不会是你性骚扰,把投资方都给吓跑了吧。”
 
戚曜轻哼一声,眯起眼睛:“大多数情况下,我才是那个被性骚扰的人吧。”
 
顾君朔挑眉看着他。
 
戚曜赖皮地一笑:“你好坏啊。我对你不算性骚扰吧,分明是你在勾引我。”
 
顾君朔深深吸了口气:“我勾引你?”
 
戚曜笑盈盈地看着他,又过来搂他:“对,就像现在这样,你只要看着我,就是在勾引我。”
 
“我真是服了,就没见过比你更能胡扯的人。”顾君朔挣扎了一下,知道这人赖皮地推不开,索性也不浪费力气了。
 
现在正值冬天和春天的交界,顾君朔一出公司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忽然感觉手上一暖。戚曜紧紧地攥住了顾君朔的手,大男人主义的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顾君朔身体一僵,这种把对方护在自己身边取暖的行为一直是他对井瑜,或者更久以前的男友做的,从没想过还会有角色换位的时候。
 
顾君朔回过神来,想要抽出来的手却被更用力得牢牢握着,两人在口袋里几番争斗,戚曜终于停下了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顾君朔斜睨了他一眼:“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程度吧。”
 
戚曜看着顾君朔对他淡漠的态度,心里的那股劲拧得就更厉害,也愈发想要得到这个人,他勾起嘴角一笑:“我觉得我们到了。我想对你好,有什么不行?”
 
顾君朔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前后联系到戚曜对其他人和对他态度的不同,他就有预感戚曜是在上床后对他有了兴趣,但他是真不想陪个孩子胡闹。
 
顾君朔想了想还是直白道:“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我们只是睡了一觉。”
 
戚曜顿时露出委屈的神色,“你不会是不把我当朋友吧?”
 
“如果你愿意,我们自然是朋友。”
 
“那就好了,我对朋友都很好。”戚曜不想再对这个话题多谈,拽着顾君朔又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处用红色写着中文招牌的店前:“据说这里是全巴黎最辣的重庆火锅,我早就想来尝尝看,你敢不敢吃辣?”
 
顾君朔看着戚曜献宝似的态度,一咬牙还是跟着他进去了。
 
这家店是巴黎为数不多的正宗重庆火锅,平时店内都挤满了人,一时半会排不到位置,好在他们来的不是饭点,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处靠着窗户的位置。
 
服务员是个外国姑娘,见到桌上坐着两个如此英俊的男人,热情得和他们攀谈了起来,短短几分钟暗示了顾君朔好几次要号码的意思。
 
戚曜看着这两人热情似火、你来我往的问着家乡,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拿筷子敲了敲瓷碗:“我饿了。”
 
顾君朔担心再聊下去,戚曜会当众对姑娘说出不给人面子的话,赶忙岔开了话题:“你们这里招牌的是?”
 
“麻辣锅底点得最多,清汤,胶原蛋白锅底都不错。”
 
“我要你们这儿特辣的。”戚曜指着单子又点了几个菜,随手把单子一放,“你,准备去吧。”
 
外国姑娘一走,不一会儿工夫,另外两个漂亮的小服务生就跑过来好几趟问他们需要什么。顾君朔对人很客气,却把戚曜烦的不得了,最后实在忍不了了,等服务生一走就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坐到了顾君朔那边,把顾君朔和外面过来骚扰的人彻底隔开。
 
公众场合,顾君朔总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往旁边移了移:“你这样让我怎么吃饭?”
 
“怎么不能吃饭?你伸不开胳膊,我可以喂你呀。”戚曜理所当然地抬起手臂,搭在背后能容纳两人的沙发座上,趁着顾君朔措手不及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后悔了,你也太招人了,真想拿布把他们的眼睛都蒙上。”
 
顾君朔推开他的头:“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戚曜任性的一笑:“不能。”
 
顾君朔揉了揉太阳穴,实在不想跟他扯贫,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戚曜,先说工作,你让我过来是想谈什么合作?”
 
戚曜从后面抱住了顾君朔:“下周一在市区的航天会场里有场casting,通知你公司来三十个模特,三天后yves内部会传真过去给你留下的人名单。”
 
“有具体要求吗?”顾君朔拿出手机。
 
“有。”戚曜点点头,抢过了顾君朔正要记录的手机,边在上面打字边说:“至少过来三个男模,女模要三个亚裔,三个拉丁美裔,还有,我要你来。”
 
顾君朔一愣:“我?我去能做什么,下周一我公司要开会。”
 
“我不管,把会推迟。你以前不是模特吗,你不想走yves的早春系列?”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模特?”顾君朔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完,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你让我走yves的秀?”
 
戚曜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个问题,我看到你,就知道你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让你走?你的身体满足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幻想。”
 
戚曜说这句话时认真的神情让他心脏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顾君朔平息了下气息,掩盖住内心的情绪:“你真是小色魔”
 
“我说的是男装的设计幻想,顾老板,你想什么呢。”戚曜朝他坏坏地一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顾君朔一个没防住,两只手就探进他的衬衫里了。
 
“有你这么倒打一耙的吗。”顾君朔盯着火锅店里四处坐着的人,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好在没多久红汤火锅被端了上来,戚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漂浮着整整一层辣椒的锅底上,顾君朔这才舒了口气。
 
红汤烧开后,顾君朔夹了块牛肉,在红汤锅里一涮,咽下时差点把他辣出眼泪来:“几年不吃辣,真是身体不行了。”
 
戚曜边笑边把纸巾递给他,拿着晾凉的白开水放到顾君朔嘴边:“很过瘾吧,吃一顿辣,感觉浑身都醒过来了。”
 
顾君朔咽了几大口才缓解了嗓子灼烧的疼:“过瘾是过瘾,就是这一顿下来要多健身好几个小时,不太划算啊。”
 
“要不要活得这么没意思,如果你担心会长胖,我们晚上可以运动得激烈一些。”戚曜朝他眨眨眼睛,特意把运动二字加重。
 
顾君朔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视着他:“戚曜,我这个年纪,不想矫情什么。那天晚上我是很爽,但是不代表我不介意你做过的事情。”
 
戚曜怔了怔:“你是指我给你下药的事?”
 
顾君朔坦然道:“是。”
 
戚曜往他身上靠了靠,粘人的把脑袋搭在了顾君朔的肩膀上:“你要因为这个记恨我一辈子?不要吧,我以后不会用了还不行吗,原谅我吧。”
 
戚曜这样一说倒显得他很小气。顾君朔张了张口,一时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戚曜的强上虽然让他心有芥蒂,但他们在床上不可否认的合拍也让他身体充满渴望,男人之间性对了就什么都对了,送上门来的夜宵他为什么要拒绝?
 
顾君朔的沉默让戚曜眼睛一亮,他趁热打铁的在顾君朔身上蹭了蹭:“我保证会把你伺候得爽到不想下床,好不好嘛。”
 
顾君朔受不了他在自己耳边磨来磨去:“你松开,好好吃饭。”
 
戚曜松开他,到锅里夹了块煮熟的山药在嘴边吹了吹:“你吃这个,软软的,特别好吃。”
 
顾君朔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床伴他以前也有过不少,但是没有人像戚曜这样让他觉得……不舒服。顾君朔想来想去,觉得这种不舒服归结于侵略性,以往的经验里,不论是在欲望还是感情中,顾君朔自认自己都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但是戚曜显然也是主动的那方。
 
吃到最后,火锅的辣油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顾君朔连咳几声,缓过劲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辣到快没知觉了。
 
戚曜趁着顾君朔不注意,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红润欲滴的嘴唇迅速拍了一张,在顾君朔拉下脸前,猛地倾过身重重地吻上了他。
 
顾君朔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两人舌间的那点火锅味并不是很好闻,戚曜却吻得出乎意料的用心,唇舌的接触让被辣椒麻痹的嘴唇恢复了点知觉,顾君朔正准备推开,戚曜却先一步松开了他,偷偷地拿眼睛瞄了瞄火锅店的楼梯间。
 
顾君朔顺着戚曜的目光看去,在与从楼梯下来的男人四目相对时,顿时眉头一皱。
 
第七章
 
顾君朔顺着戚曜的目光看去,在与从楼梯下来的男人四目相对时,顿时眉头一皱。
 
井瑜朝他们走了过来,在认出戚曜的一刻眼里神色有些古怪,他敛住内心正波涛起伏的情绪,不甘地朝戚曜伸出手来:“这不是yves的首席设计师吗?”
 
戚曜并没接那只伸过来的手,双手插在兜里冷冷地睨着他:“你是谁。”
 
井瑜脸色霎时一变,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咽了口气忍下。
 
戚曜和井瑜间的敌意让顾君朔有些尴尬,只好介绍道:“他是模特,井瑜。”
 
戚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轻笑道:“原来他就是出轨秦昭的那个模特呀。”
 
井瑜眼里有了愠色,可又不好在顾君朔面前发作,只能向顾君朔投来探寻的目光:“你们……”
 
戚曜抬手搂上顾君朔的腰,把顾君朔往怀里一带,掷地有声地笑道:“你想的没错,我是他男人。”
 
井瑜发青的脸顿时没了血色,他咬牙道:“既然如此,你不知道君朔平时不吃这么辣的吗?”
 
戚曜眯起眼睛,危险地睥睨着面前的男人。
 
顾君朔突然开口:“我觉得这里口味还不错。”
 
井瑜一怔,眼里裹上了受伤的情绪,他顿了顿:“君朔,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戚曜冷笑道:“省省吧,你们没可能做朋友,你也不用再给小君发短信了,我们对你每天放什么屁不感兴趣。”
 
顾君朔瞪他一眼:“吃你的饭,你不是还没吃饱吗。”
 
戚曜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赖皮地凑过去笑道:“留着肚子,晚上吃你。”
 
顾君朔脸上有点烧得慌,懒得理戚曜,扭头对井瑜说:“你走吧。”
 
戚曜看着脸色苍白的井瑜,心情格外得畅快:“喂,别忘了替我向秦昭问好啊。”
 
井瑜欲言又止地看着顾君朔,在对上顾君朔冷硬的面孔时,最终还是胆怯了,他狠狠地盯着地面,片刻后离开了。
 
井瑜走后顾君朔拉开了那条缠在他身上的胳膊,抬手往桌面上一指:“戚曜,你买单。”
 
戚曜笑嘻嘻地掏出钱包,在结账单上放了几张现金:“你是我的人,当然我买单。”
 
顾君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是我自己的人,刚才的事谢谢你,但并不改变什么。”
 
“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戚曜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可是你无情的样子我也好喜欢。”
 
顾君朔眉毛拢得更深了,在他看来,情侣间的情话是有感而发,床笫间的情话是增添情趣,像戚曜这种平白无故随口说出来的,就只是戏弄而已。
 
顾君朔沉声道:“我走了。”
 
戚曜追上了他:“等等我,我送你。”
 
顾君朔断然道:“用不着你送。”
 
顾君朔走了几步,发现跟在他身边匆忙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正奇怪戚曜居然会放弃纠缠他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顾君朔……”
 
顾君朔回过头去,看着面露异色歪靠在墙上的戚曜,叹了口气:“别装了。”
 
戚曜粗喘着气,满脸冷汗,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顾君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他不像是装的,朝戚曜走了回来:“你怎么回事?”
 
戚曜疼得站不起来,只好攀住了顾君朔的腿:“我有胃病。”
 
顾君朔看着现在可怜兮兮望着他的人,又想起几分钟前戚曜在井瑜面前盛气凌人的样子,突然觉得戚曜就跟某种动物似的,外表气焰万丈,实际却时不时露出肚皮撒个娇,简直又可气又可笑。
 
戚曜又叫了一声:“我疼,好疼啊。”
 
顾君朔朝他伸出手臂来:“有胃病你吃辣的?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戚曜摇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起不来,你得背我。”
 
顾君朔深吸一口气,默念一遍这就当是带孩子了,他在戚曜面前蹲了下来:“能行吗?”
 
戚曜迅速扑了上去,生怕顾君朔反悔,紧紧地搂住了顾君朔的脖子,把头埋在了男人的额颈窝里,嘴唇若有若无地碰着那里的皮肤。
 
顾君朔眼睛一翻,心想,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戚曜胃疼的叫了一路,顾君朔起初还挺着急的,后来把他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道:“差不多行了啊,能不这么娇气吗?”
 
戚曜嘴角一咧,得意的促狭一笑:“你有没有点儿心疼啊?”
 
顾君朔淡淡道:“你自作自受,我有什么可心疼的?”
 
戚曜软绵绵地赖在顾君朔身上,在顾君朔的脖颈上舔了舔,又轻轻吸了一口:“真的吗?”
 
顾君朔身体一僵,脚步顿在原地:“你要是这样我把你放下来了,我看你精神挺好。”
 
戚曜搂紧了身下的人;“你舍得呀。”
 
“你看我舍不舍得。”说罢,顾君朔就作势要把戚曜放下来。
 
戚曜紧紧攀在了顾君朔身上,死命不松手:“行行,我知道你舍得,你心最狠了还不行吗?”
 
“知道就好。”
 
顾君朔把人背到路口打了辆车,坐进车里时后背已经酸了起来,他看着戚曜还不老实地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他脑袋上拍了拍:“里面坐点,你当你是一百来斤的姑娘啊。”
 
戚曜不满的在顾君朔腰上掐了一把:“这就嫌累,你是不是缺乏锻炼啊?换我背你,我能跑几百米呢。”
 
“打起嘴炮来不要钱是吧。”顾君朔不想理他,用流利的法语对司机说:“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不要。”戚曜把头探过去,对司机报了一长串地址,然后转过头来对顾君朔说:“不去医院,你送我回家就行,我胃病挺久了,家里有药。”
 
顾君朔心想做好事做到底,戚曜大概也是真的胃疼,一路上都没怎么骚扰他,等下车时,顾君朔才发现戚曜已经流了一脑门的汗了。
 
戚曜疼得说不出话来,顾君朔只好从戚曜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一个一个试,在试到第五个的时候终于对上了。
 
眼前的客厅空旷敞亮,墙壁四周挂着几幅名师的画作,不过顾君朔现在顾不上打量这些,把戚曜在沙发上安顿好后轻轻晃了晃他:“没疼晕过去吧?你得告诉我药在哪儿,要不要我扶你去卫生间?”
 
“我不去。”戚曜眨了眨眼睛,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电视柜,顾君朔正要去找,戚曜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别闹。我给你拿药,再做壶热水。”
 
戚曜想了想,慢慢松开了手,顾君朔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道:“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非得点特辣的锅底,不受罪你是不是浑身难受啊。”
 
戚曜惨白的脸上勉强地牵起一个笑:“你说实话,你还想不想和我做?”
 
顾君朔头也不回道:“想,我想上你。”
 
顾君朔在抽屉里翻出一个处方,按着上面的名称把胃药找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烧开的热水倒在杯子里没一会儿杯柱就染上了热气。
 
戚曜看他过来,撑着身体爬了起来,顾君朔一个没注意,被一股力气压在了沙发上。戚曜边咯咯地笑边在顾君朔身上捣乱:“让你想着上我,我要收拾你。”
 
顾君朔两下把戚曜给治服了:“你这样还收拾我呢?老实点儿吧。”
 
戚曜耍赖地含住了顾君朔的手指,眼里冒着水雾:“我就不老实,你是我的。”
 
顾君朔懒得跟他闹腾,看热水差不多能喝了,倒出了两片药放在了戚曜手里:“用不用我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照顾你。”
 
戚曜咽下了药:“我父母得坐八个小时飞机才能过来。”
 
“那你其他亲人呢?”
 
戚曜摆了摆头,靠在顾君朔身上轻轻笑道:“你就是我的亲人。”
 
顾君朔看着他疼得脸色发白还一脸得志的样子,真想不明白怎么还有这么能软磨硬泡的人。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药劲慢慢上来了,戚曜的胃痛稍缓,他仰起脑袋看着顾君朔:“我想喝粥。”
 
顾君朔想起自己回家也是一个人,没什么事儿干,认命地推开戚曜爬了起来:“厨房在哪儿?”
 
“我和你一起去。”戚曜也跟着顾君朔站了起来。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做饭工具一应俱全,顾君朔弯腰半跪着在橱柜里翻了半天,却半点食材也没找到,他回过头问戚曜:“米呢?”
 
“不知道。”
 
“你家里有没有米你不知道?”
 
戚曜如实道:“好像没有。”
 
顾君朔站了起来:“没有米你让我给你弄哪门子粥?”
 
戚曜拉着他笑道:“那你给我去买米吧。”
 
顾君朔扫了他一眼,兀自走出了厨房,在玄关处提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你去床上休息,我过会儿回来。”
 
“你真的给我买啊。”戚曜一脸喜色地凑了过来,双手激动地放在了顾君朔的腰上。
 
顾君朔皱起眉:“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松手。”
 
戚曜偷袭似的在顾君朔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在他发威前迅速跳到了沙发上,瘫软地趴在了上面,撑着脑袋轻轻咬着嘴唇:“那你快点回来,我好饿。”
 
顾君朔无奈地摇了摇头,拿上钥匙走了出去。
 
戚曜住的地方不算偏,顾君朔以前有路过几回,这次凭着印象找到了一家超市,直奔亚洲区买米,等买好回家时戚曜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戚曜?”顾君朔喊了一声,又去卫生间看了一遍,人都不在。
 
顾君朔叹了口气,正打算先把提着的米放进厨房,抬起腿时刚好对上一副光亮灿烂的笑容,刚才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的戚曜此时换上了香槟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大大地敞着,饱满的肌肉在衣着下引人遐想,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在搔首弄姿,晃得人挪不开眼睛。
 
顾君朔平了下气息,绕过戚曜推开了厨房的门。
 
戚曜扫兴地跟了上去:“你的反应也太冷淡了吧,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啊。”
 
“我说不是你就不骚扰我了?”
 
戚曜笑笑,从背后抱住了他,这回学乖,一秒钟就松开手:“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这么有魅力,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你早晚都要喜欢我。”
 
顾君朔叹了口气,他必须要承认的是戚曜确实有吸引他的地方,毕竟谁愿意拒绝一个条件优渥的人的示好呢?如果戚曜年纪再大一些,性格稳一些,或者不是这个圈里的人,他都会重新去审视戚曜,但他现在不是戚曜的年纪,从诸多方面来考虑,戚曜都和他不合适,他只能希望戚曜对他只是三分钟热度,过段时间就不要缠着他了。
 
顾君朔把锅清洗了一遍,又淘了米,粥熬了半个小时,锅里渐渐冒出香气。
 
戚曜靠在门上,目光从顾君朔的后背流连到那浑圆有型的臀部,他生平就没有如此忍耐过,也没有如此想要得到过什么,他看着这个完美的男人在料理台前专心的为他熬粥,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巨大的幸福感。
 
顾君朔熬好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把桌面收拾干净,端着粥放到了客厅里,转过身道:“你喝吧,我该走了。”
 
“你留下来住吧。”戚曜脱口而出,期待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可能吗?”顾君朔说完,意识到戚曜肯定会胡搅蛮缠说什么可能之类的的话,先一步毅然道:“不可能,你别做过分我和你还能当朋友,不然我们以后什么关系都没有。”
 
戚曜抬到半空的手悻悻地放了下来,黑漆漆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道:“那你下周一必须要去,你让我很有感觉,我想要你。”
 
顾君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戚曜说的‘下周一’是航空会场的选拔,他点了点头,随后迈出了门。
 
别墅外的凉风吹得顾君朔清醒了几分,早在五年前他就认清自己没有做模特的天分,一心一意投身于模特公司的事业中,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有再次踏入t台的机会。他虽然不愿意跟戚曜有过多牵扯,但是撇开这些来看,单是yves首席设计师的邀请,他就没理由拒绝。
 
想通后,顾君朔心里松了口气,也隐隐期待起重回t台的感觉。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顾君朔从公司楼前的停车场出来,在门口碰到了井瑜。
 
井瑜裹在长款的浅灰色大衣里,领口处露出白色的衬衫,纯色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把脸衬托的更加白皙柔和。他在顾君朔的公司旁边等了半个小时,在认出顾君朔开进来的车那一刻,眼睛瞬间一亮,他追到了公司的正门,堵上了西装革履的顾君朔。
 
井瑜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抬手拦住要往公司里迈的顾君朔,表情几近崩溃地道:“昨天你和戚曜……他说的我不信,你真的和他在交往?”
 
顾君朔直视回去,漆黑的眼睛如同波澜不惊的深海,望进井瑜的眼底:“井瑜,我们已经结束,我的生活和你没有关系。”
 
井瑜抽了口气,无法接受半个月前还与他朝夕相对的人,短时间内竟看他如陌生人:“君朔,我知道你生我气,可是你不能因为和我赌气,报复我就对你自己不负责任。戚曜这个人,你不觉得他太年轻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顾君朔目光冷如寒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井瑜下意识地想要拉住顾君朔,却被后者不带感情的眼神弄得愣在原地,他既悔恨又挫败:“戚曜私生活很乱……”
 
顾君朔厌倦地抬手打断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井瑜:“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再说我可要下逐客令了。”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井瑜说完也意识到他没资格讲这句话,他眼圈红了起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要彻底失去顾君朔了,为了不引起顾君朔的反感,他只能压抑住内心急切想要追回这个男人的渴望,轻声道:“那咱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顾君朔不耐烦道:“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进公司了。”
 
井瑜目睹着顾君朔消失在他面前,懊恼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时之快和秦昭做出越轨的举动,他明明知道这个相处了三年的男人无法容忍感情的背叛,可他偏偏还是迈出这一步,毁了顾君朔对他的感情。
 
顾君朔调整好心情,他是个很能把控自己的人,刚才的插曲已经影响不到他什么。
 
公司里积压的事不多,顾君朔早晨泡好咖啡,就把助理招进来商谈了下周一航天会场yves的模特选拔。公司电脑里存放着签约模特的信息,顾君朔把通知的事情和助理交代下去,忽然瞟到伍辰宣进公司时的照片,想起这个人没多久前正因为受到性骚扰和威胁情绪低迷。
 
顾君朔叫住了助理:“你去通知其他人吧,伍辰宣由我来和他说。”
 
助理一愣,忙点点头:“好的,顾总。”
 
中午的时候,顾君朔特意乘电梯去公司的员工食堂用餐,四处打量过后,目光落在了比周围员工都高出一截的伍辰宣身上。
 
平日里公司走动的模特不多,顾君朔看到伍辰宣端着餐盘失神的样子,猜他大概还没从性骚扰的事件中出来。顾君朔买完饭,朝伍辰宣的位子走了过去。
 
“小伍,我能坐这里吧。”顾君朔客气道。
 
伍辰宣惊诧地看着会出现在员工食堂的老板,顿时紧张地攥住了手中的刀叉:“顾总,你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君朔点了点头:“下周一十点yves在航天会馆有个模特选拔,公司会去三十来人,我觉得你挺合适,准备一下吧。”
 
伍辰宣细小的眼睛睁到最大,脸微微红了起来。他才和公司签约不到半年,连圈内不出名设计师的秀场都未必会邀请他,yves这种一线大牌的时装秀根本想都不敢想。
 
伍辰宣从愣神中回过劲来,他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谢谢顾总能想到我。”
 
顾君朔‘嗯’了一声:“好好表现。”
 
顾君朔吃过午饭,在公司里忙到下午三点,熟门熟路地去了公司旁边的健身会所。巴黎这条街上大多是些与时尚相关的企业,这家会所时常会有模特过来健身。
 
顾君朔看着健身房内二十来岁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头一回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年龄的差距。他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虽然体型依旧保持的很好,还比年轻人多出些岁月浸染的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但他真的能如戚曜所说,重新踏上t台吗?
 
顾君朔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脑袋里的思绪驱赶出去,开始按照习惯用器械练起无氧运动。
 
自从顾君朔进来后,他身上就引来无数目光,但凡是gay,在见到顾君朔的身材时若没点那方面的意思,要么是心里有人,要么就是下半身有毛病。
 
卫珂站在几米外的哑铃器材旁,身上穿着当季流行的运动衣,看着顾君朔的眼睛都快弯成勾子,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此时顾君朔已经几乎不间断地做过四组器械拉背,后颈不断地流着汗,那些汗液将健身衣的后背淋得湿乎乎的。
 
卫珂咽了咽口水,找准时机,卫珂在顾君朔稍作休息的片刻走了过去,瓜子脸上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哥哥,你练多久啦,你的肌肉真漂亮。”
 
顾君朔打量着面前五官精致到雌雄难辨的男人,卫珂一双漂亮的杏仁眼上长飘飘的睫毛呼哧呼哧地闪着。
 
顾君朔一眼就看出这人和他是同类,他松开器械手柄,从上面跨了下来:“练很多年了。”
 
得到顾君朔的回应,卫珂眼里兴奋难掩:“哥,我叫卫珂,你怎么称呼?”
 
“顾君朔。”
 
卫珂张大了嘴巴:“你、你是kna的那个顾总吗?”
 
顾君朔不意外能有人认出他,坦诚道:“我是,你是模特?”
 
“对。”卫珂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腹部训练椅:“哥,这个器材是训练什么的?我弄半天都不明白,你能过来给我示范下吗?”
 
顾君朔没有拆穿,不过也已经看出这个男孩子来健身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他才坐下示范,卫珂就有意无意地拿小腿来回碰了两下他的手臂。
 
顾君朔在腹部训练椅上做完三组腹肌训练,顺势握住了器材旁边有意撩拨他的小腿。虽然顾君朔对待性谈不上开放,但他更不是什么伪君子,送到嘴边的鲜肉没有拒绝的道理。顾君朔换好衣服,招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健身房出来的卫珂直接去了酒店。
 
抚摸、前戏,下半身很快就有了反应,顾君朔把男人推倒在床上,耐心地做过扩张后,直接挺了进去。
 
卫珂的动作极具挑逗,顾君朔却在发泄过一次后,没了想要继续的欲望。性爱高朝时的体验并不陌生,但却不知为何唯独少了激动的感觉。
 
顾君朔拿上浴巾,洗澡时想起上回在酒店里和戚曜的那次,那种只需要碰触皮肤和与性无直接关系的器官,就能让血液燃起的刺激和兴奋,难道是因为药的关系?
 
顾君朔在花洒下冲了半天,对于刚才不够淋漓尽致的性爱有些乏味,他冲完澡出去时打电话点了一份晚餐,扣上电话,对躺在床上的卫珂道:“你休息吧,我给你叫了饭,我就先走了。”
 
卫珂从被子下钻出毛茸茸的脑袋,上下点了点:“谢谢哥,我还能再找你吗?”
 
“可以。”顾君朔礼貌地笑了笑,换上挂在衣架的衣服,离开了酒店。
 
第九章
 
这些天里,顾君朔特意翻出公司里培训模特用的光碟,长时间的远离t台让他和刚出道的新人模特所差不多,甚至连紧张的心态都是一致的。
 
航天会场的一楼有片宽阔的展台,上面吊着不同的模型飞机,阳光从大扇的落地窗照进来,四周的墙壁被漆染成无尽浩瀚的宇宙,在远处的另一端,还有航空飞船形状的攀岩壁,生机满满。
 
顾君朔提前一刻钟到了会场,此时场馆中已经有不少模特聚集。顾君朔过去和他们聊了几句,差不多摸清了yves这回的选拔规则。
 
yves共邀请三家模特公司,来场的约有百名模特,最后只会留下其中的四十人,至于每位模特的去留,都会由公司创作部的总监,也就是首席设计师戚曜亲自把关,同时坐在旁边提供建议的还有与戚曜合作多次的造型师。
 
顾君朔绕着航天会场溜达了一圈,冷不防地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你也在啊。”卫珂喜出望外,能和顾君朔这样的男人结识,即便是作为床伴,也足以让他觉得兴奋。
 
顾君朔转过身来:“这么巧。”
 
卫珂欣喜地翘起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我们公司派我来选拔。”
 
顾君朔打量着面前与他平齐的卫珂,对这个卷发杏眼的男模印象不错:“选拔流程看了吗?”
 
“已经看过了。”卫珂琥珀色瞳仁笑盈盈地看着顾君朔,目光仿佛镀了层道不明的银光:“哥,你今天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帅!”
 
顾君朔淡淡一笑,正和卫珂一句接一句的闲聊,一道阴冷的嗓音伴着层层呼吸的热气从他耳边擦过:“顾君朔,这是谁啊。”
 
顾君朔闻声向后看去,对上身后目光咄咄逼人的戚曜,向他介绍道:“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卫珂。”
 
卫珂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牵了牵嘴角,有些讨好的对戚曜笑了笑,“你好,我很喜欢上一季yves流苏裙的元素。”
 
戚曜危险地眯起眼睛,审视着穿着半透视上衣的卫珂。前几天是他妈井瑜,今天又冒出个娘炮在这儿对他的人眼波传情,顾君朔和他很熟吗?戚曜强忍着怒火,恨不得把走到哪里都在招人的顾君朔吞进肚子里。
 
卫珂不傻,自然看出眼前的yves首席设计师对他有敌意,若是此时留下加剧戚曜的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忙对顾君朔道:“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君朔应了一声,等卫珂走后对戚曜说:“现在里面应该很忙吧,你出来做什么?”
 
戚曜冷笑一声:“我要再不出来,你就跟别人跑了吧。”
 
顾君朔不喜欢他阴阳怪气的劲:“要跑也是他跟我跑。”
 
“跑你妈。”戚曜咬牙瞪他一眼。
 
顾君朔看也不看他,径自往前走:“你这样我没法和你说话。”
 
戚曜深深吸进一口气,追了上去,他在会场里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找顾君朔,对方还不给他半点好脸,他怎么就非得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戚曜忍住要爆发的脾气,想想顾君朔也不至于眼光差到看上那娘炮,泄了一半的情绪:“顾君朔,我,我想你了。”
 
顾君朔看着戚曜有点委屈的表情,心里一软,把他拉到了周围人少些的地方:“正经点。
 
戚曜的目光落在顾君朔拉着他小臂的手上,揶揄地笑道:“这回可是你先碰的我。”
 
顾君朔松开手回视着他:“你怎么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正常点?”
 
戚曜笑得光彩夺目,有恃无恐:“我看到你就正常不了,其他人对你正常,是因为他们不喜欢你。”
 
顾君朔气乐了,他真是服了这张嘴,不管是对的错的黑的白的都能给振振有词地掰成好的。
 
戚曜把顾君朔带到会场正中间的座位席上,拉开了两张椅子:“你坐在我旁边,待会随便看看就行,参加正式彩排的时候你直接露面。”
 
顾君朔坐了下来,笑着说:“请我可是很贵的。”
 
戚曜靠过来动作亲密的给他整了整头发:“你都是我的,你再贵到最后还不是都在我的口袋里。”
 
顾君朔注意到站在一旁想要插话却又不敢的助理德里克,把桌面上平铺的几张模特资料推到戚曜面前:“你很闲吗?你去忙你该忙的。”
 
“我就在你身边忙。”戚曜把资料按顺序排好。
 
戚曜整理资料的空闲,德里克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他感激地看了顾君朔一眼:“曜哥,我让底下把出场的顺序排好了,十分钟后可以开始。”
 
“好。”戚曜从德里克手里接过文件夹,把其中相同的一份递给了旁边的造型师,随口道:“今天来了不少巴西裔的姑娘,她们是t台上天生的明星,希望其他新人看起来不要水准差太多。”
 
造型师轻轻一笑:“不要这么偏心嘛。”
 
“没办法,我就是个偏心的人。”戚曜虽是在回造型师的话,眼睛却意有所指地望着顾君朔:“你这些天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顾君朔不以为意地说:“你的短信都是废话,有什么可回的。”
 
戚曜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你和卫珂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君朔冷漠地道:“我认识的人不用都和你汇报吧。”
 
戚曜脸色阴郁下来,沉声道:“他穿那么骚,还对你笑成那样,你以后不许再跟他说话。”
 
顾君朔皮笑肉不笑地说:“咱俩什么关系?”关你屁事。
 
戚曜朝他挤了挤眼睛,说出的话强势又随性:“你是我的人,我喜欢你,你说是什么关系。”
 
顾君朔嗤笑一声,“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吗?你喜欢的人很多吧。”
 
戚曜沉默片刻,在顾君朔侧过头来看他时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还有谁?我想不出来第二个。”
 
顾君朔移开了目光,他不用去想也明白,认识没几天就轻易说出的喜欢,这喜欢里装不下多少感情。他不会把戚曜这种随意说出来的喜欢当真,戚曜对他最多也就是兴趣而已,好比小孩子碰到想要的玩具,得不到才有兴趣,但凡拥有了就会过时,然后很快再去追随新的兴趣。他和戚曜不同,他这个年纪,兴趣和激情不再是考虑一段感情的首要条件,他更需要的是一段长久的,与日俱增的,浓厚的陪伴。
 
五年在时尚圈几乎可以用更新换代来形容。cast开始后,一个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模沿着长条的地毯从会场远方走来,当初和顾君朔一同出道的模特到现在若非已经成名,就是已然改行隐退。
 
场地后面女模和男模按照顺序排好,至于间隔的距离却没人调整,一切全凭模特自己对舞台的感觉。模特出场的速度很快,戚曜和造型师在表格上作出决定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戚曜在表格上划过两笔,抬起头时笔在手中一顿。
 
卫珂正迎面走来,在走到距离他们仅有两米的位置时,戚曜故意往顾君朔身边靠了靠,朝卫珂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卫珂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戚曜用笔点了点表格上卫珂的名字,对顾君朔笑道:“你说我是让他过还是不过?”
 
顾君朔瞥他一眼:“问我干吗。”
 
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个人是不是叫卫珂?他好像是网红。”
 
造型师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把手机推到戚曜面前:“确实是网红,在推特上攻击过mccarthy家的衣服。”
 
戚曜扫了眼推特上的内容,直接把卫珂拉进了黑名单,他压低声音,一手撑着头凑到顾君朔耳边:“宝贝儿,你不会心疼吧?”
 
顾君朔懒得费神回答戚曜莫名其妙的各种问题,他推开戚曜的脑袋,直到穿插着的几个女模走过,伍辰宣上场的时候,顾君朔才认真的说:“他不错。”
 
“伍辰宣。”戚曜一字一顿地念着男人的名字,“长得挺特别,你和他上过床吗?”
 
顾君朔瞪直眼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个人就想着上床。”
 
“我只有对你这样。”戚曜在表格的评价栏随手写下几个飘逸娟秀的大字,把表格放到了顾君朔面前:“满意吗?”
 
顾君朔顺着他的笔迹看了看,没说话。
 
戚曜轻哼一声,在底下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捏了顾君朔一把:“别让我发现你们俩有什么关系。”
 
顾君朔冷冷一笑:“有病。”
 
戚曜无赖道:“就是有病,谁让我喜欢你呢?”
 
顾君朔靠在椅背上,目不斜视地看着陆续走来的模特,把坐在他旁边的戚曜过滤成空气,直到最后一个模特走完结束,才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去卫生间。”
 
戚曜也腾的起身,被顾君朔一个瞪视瞪在了原地,想要跟去卫生间的企图被识破,戚曜假装清白地笑笑,老实地坐了回去,和旁边的造型师核对了一遍模特的人选。
 
这时,顾君朔留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戚曜下意识地一瞟,在看到来信显示上标注的卫珂时,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堂而皇之地拿过了顾君朔的手机。
 
“哥,你的皮肤真好,我很怀念上周四的晚上。——卫珂”
 
第十章
 
戚曜吞下一口冷气,猛地站了起来,发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从卫生间回来的顾君朔,暴戾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顾君朔直觉不太对劲,注意到戚曜攥紧在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你又动我手机?”
 
戚曜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跟我来会场的衣帽间。”
 
顾君朔有点莫名其妙,但这些天他也发觉戚曜的脾气经常是变化多端,眼下又不知道哪点惹到他,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顾君朔都不会怕。
 
戚曜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库房,门咚得一声撞上发出巨大的噪音。顾君朔眉毛一拧,刚想要开口就被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冲撞下肩胛骨一阵生疼。
 
平白无故挨这么一下子,顾君朔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戚曜,你抽什么风?”
 
戚曜迅速扒下身上的衣服,三两下绕到顾君朔身后,在手臂上缠过一个结,顾君朔被固定住的手臂顿时无法移动。戚曜脸气得发红,脑袋里仿佛燃着一个火炉,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逻辑,一心想打击顾君朔:“你他妈和卫珂上床!顾君朔,你敢恶心我,我也不会让你好受。”
 
顾君朔挣扎了两下,不知道这是什么绑法居然挣脱不开,他曲起膝盖,照着戚曜的身体往上狠狠一撞:“我和谁上床关你戚曜什么事,你管的也太多了吧。你恶心你离我远点,我还嫌你恶心。”
 
戚曜吃痛闷哼一声,身子却不后退半步,他一手顶在顾君朔的喉咙口,狠命地直逼着顾君朔:“卫珂那种娘们能操爽你吗?”
 
顾君朔被勒得呼吸不畅,胸腔一阵闷痛,他上半身动不了,但腿上照样不让戚曜省心,踢得戚曜就是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顾君朔猛吸两口气,骂了一声:“我为什么非得被人操?我操他一样爽,我告诉你戚曜,我还就喜欢他那样的。”
 
顾君朔这一句话的威力盖过所有拳打脚踢,戚曜已经来不及琢磨心里的裂痛,异常冰冷的脸上顿时露出受辱的表情,顾君朔的恼怒和理直气壮深深地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他本来只是恶心他的东西被别人玷污,结果现在顾君朔不但敢拿他和别人比较,他竟然还比输了!
 
戚曜恶狠狠地盯着顾君朔,双手大力按压在顾君朔的腰上,发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嘴边的热气扑打在顾君朔的脸上:“你眼睛瞎了,我来看看你底下的那个洞瞎不瞎。”
 
“滚!”顾君朔怒吼一声,也分不上心去思考外面能不能听见:“你除了操我还会什么!”
 
“我就不滚。”戚曜冷笑地勾起嘴角,气愤中的胸腔上下起伏,脖子阵阵发红,他啪嗒扯掉顾君朔的腰带,泄愤似的甩在了地上:“想让我滚开成全你和卫珂?别做梦了,我要干死你,让你他妈看看你到底是属于哪个男人的。”
 
戚曜在脱衣服的过程中,顾君朔又给了他一脚,这脚把戚曜踹到了背后不锈钢的架子上,戚曜疼得直喘粗气,摸着大腿爬起来时眼前一片花,他表情扭曲地看着顾君朔脱掉裤子的两条长腿,扑过去用全身的力气把顾君朔压在了身下,在顾君朔再找到机会反击前,戚曜一口咬住了顾君朔的耳朵,握住了底下那团肉。
 
这下两人动作都是一顿,谁也不动了。
 
男人那玩意在对方手里,任谁也少了一半底气,顾君朔深吸一口气,戚曜手上的动作逐渐变了味,半惩罚半挑逗的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中燃起了更多的快感。
 
两人折腾了足足三回,身体上沾着彼此黏腻的汗液,戚曜气得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发泄似的在顾君朔身上用力,顾君朔是快感与羞臊参半,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朝过后,顾君朔半靠在墙上喘气,腰酸疼得哪个姿势靠着都难受,加之手臂长时间被绑感觉上半身下半身都快废了,整具身体发软得逮着个地方都想往上躺。
 
戚曜提上了裤子,手绕到顾君朔的背后解开了衣服的结,把皱的没法穿的西装直接抛在了衣架上:“嫌我恶心你别爽啊。”
 
顾君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冷笑道:“你别缠着我就行,我他妈不想爽。”
 
戚曜气得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塞进了顾君朔手里,寒声讽刺道:“和那种骚货做,小心浑身性病。”
 
“我这种浑身性病的,你他妈别上赶着操。”顾君朔怠倦地闭上了眼睛。
 
“这事儿没完,我饶不了卫珂。”戚曜一气之下砰得摔门而去。
 
顾君朔疲惫地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半边脸,戚曜真他妈是神经病,他想。
 
库房里两人的衣服被扯了一地,皱皱巴巴的,顾君朔拿起他的西装,套上时发现扣子少了两个,这下只能没法穿了。妈的,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顾君朔沿着库房绕了一圈,随手抽出两件衣服,挑了个看上去最贵的套在了身上,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戚曜刚才的话,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该通知一下卫珂。通知吧,有点唐突,不通知吧,万一真惹事怎么办。
 
一想起戚曜的脾气,顾君朔就有些头大,倒是戚曜,接下来的两天都跟消声灭迹似的再没发短信骚扰他。
 
这一回,屁股倒是比上回好得快些。顾君朔坐在公司的办公椅里,一厚打儿的文件翻到一半,怎么也看不进去,拇指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真是摸不透年轻人的想法,往常每天十来个短信好几个电话,现在突然这么没声没息,难道是受打击了?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顾君朔觉得他应该和戚曜约个时间聊一聊,把话说清楚,两人的关系这么不明不白的也确实不是回事,但是一方面他又不想小题大做,如果戚曜就是热乎劲过了,他还主动去约,那不成傻逼了么。
 
顾君朔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既然摸不着头绪,也猜不出戚曜是个什么态度,顾君朔索性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第十一章
 
下班赶上晚高峰,顾君朔心不在焉地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想着能凑合就凑合,顾君朔看着冰箱里冻好的肉食,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叫了外卖,他总觉得心里揣着事情,实在没什么做饭的心情。
 
对付完一顿晚饭,顾君朔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翻时装杂志翻得昏昏欲睡,眼看着就要迷迷糊糊闭眼睡着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兀地叮铃铃铃响了起来。
 
顾君朔蓦地睁开眼睛,顿时被震得睡意全无,歪靠在床头上的脖子一动就酸得发疼,他一只手捏着发僵的脖子,一手摸出不停叫唤的手机。顾君朔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犹豫下还是皱着眉接了起来。
 
“是顾先生吗?”对面的男声粗厚威严。
 
顾君朔心里一沉,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你是?”
 
“我是警局的人,戚曜在酒吧和人斗殴,正在我们警局拘留,他指明要你过来。你看你是现在过来保释他,还是等明天?”
 
顾君朔抽了口气,脑袋里立刻浮现出戚曜去酒吧找卫珂打架的画面,他心里长叹一声:“双方有没有受伤?”
 
对面很快道:“皮外伤,不碍事。”
 
顾君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以戚曜那天的火爆,一点外伤总算没惹出什么大事。
 
“我现在过去。”顾君朔边说边换下了睡衣,他要是放戚曜在条件差的警局里呆上一宿,戚曜还指不定得怎么龇牙咧嘴的骂他。想到戚曜像个愤怒的小兽的样子,顾君朔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赶快从黑咕隆咚的卧室里随便摸出一件上衣套在了身上。
 
外面的风凉的冻人,顾君朔拿上钱包,刚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大晚上的街道上车辆很少,顾君朔紧赶慢赶地到了警局,一眼就看到了半敞着门里坐着的戚曜。
 
戚曜冷酷高傲的脸上挂满了不屑,即便那身狼狈不堪的高档衣服几处都碰得全是灰,衣服的主人却没半点挫败的意思,反倒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姿态让人恨不能把他扔在警局多扣留几天。
 
顾君朔一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偶尔打过的一两场架也从没闹到过警局来,谁承想这辈子第一次竟是为了保释这么个气人的祖宗。顾君朔尴尬地给警方说了几句好话,交了笔保释的钱,跟着警察来了扣押室。
 
在扣押市里等了半天的戚曜听到脚步声,激动得回过头去,在对上顾君朔的目光时眼睛骤然一亮,可又突然想起几天前库房里发生的事,脸色不太好看地沉了下来:“你怎么那么慢。”
 
顾君朔看他这副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都到了警局还这么嚣张,他能来就不错了,还嫌他慢。
 
顾君朔憋着心里的情绪,不想跟他在警局里丢人现眼,他四处一看,注意到拘留室里只有戚曜一人,有点担心:“打架的另一个人在哪?”
 
不等警方回答,戚曜就率先没好气地道:“你管那娘儿们干嘛。”
 
警方看戚曜又要闹事,把他按回到座椅上,警示地看他一眼,对顾君朔说:“送去医院了,没什么大事儿。”
 
戚曜冷哼一声,不服地站了起来,挑衅地瞪回警察,顾君朔担心又惹事,手上用力拽了戚曜一把,厉声道:“安静点,跟我走。”
 
“疼——”戚曜瞄了眼他肿得变色的手背,一半委屈一半不爽。
 
顾君朔瞅了瞅他的伤口,手上的动作轻了些:“活该吧你。”
 
戚曜跟在顾君朔后面,挑了挑眉:“我活该你别来啊,你是不是惦记我。”
 
顾君朔就没见过还有这么欠的人,两人都到警局了还不忘扯些有的没的,顾君朔把他拽到警局门口后松了手:“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看你亲人都不在,我管你破事啊。”
 
戚曜脸色一暗:“那你走吧。”
 
顾君朔看他一眼,觉得戚曜也不像有什么事儿的:“那我走了。”
 
顾君朔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戚曜看他没半点留恋,本来舒坦点的心又别扭起来,他大步上前把顾君朔拉了回来压在墙壁上,肿着的手碰得生疼:“走你妈走,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君朔越来越搞不明白戚曜什么意思。
 
戚曜眼里的神色虽然还是逞能的强硬,但声音却软下来了:“这几天,你想没想我?”
 
顾君朔有点摸不准戚曜这前后说变就变的态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发现跟戚曜相处就是在带孩子,对方任性又无理,他只能耐下性子来:“你怎么做事那么冲动幼稚,万一把人打伤怎么办?”
 
戚曜撇了撇嘴,满不在意地道:“我老婆都和别人粗了,我要的就是打伤他。”
 
“我跟你讲不通道理。”顾君朔和他说来说去也绕不明白,觉得有点累想走。
 
戚曜拉着他不让他动:“道理不重要,总之你不许去医院看卫珂。”
 
顾君朔头大起来:“你差不多行了,别没完没了啊。”他不就是和卫珂上过次床吗,戚曜非得弄得跟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顾君朔有点受不了这个。
 
戚曜看他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一绞,凑上去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直直地望着他,眼圈有点发红:“顾君朔,这次我当你是出去玩,你以后不许再和别人上床。”
 
顾君朔被戚曜认真的表情弄得一愣,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既不安又忍不住心软。戚曜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这算什么?顾君朔觉得他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窜来窜去,搞得他混乱不清来不及思考,心脏却不安稳地咚咚直跳。
 
两人互相瞪着彼此,戚曜板着脸,撇着嘴,像忍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顾君朔想不明白戚曜有什么可难受的,他大晚上被叫来交保释金,还一句话没说呢,结果戚曜还搞得好像是他欺负人。
 
突然,警局的玻璃门传来一阵声响,两人朝外望去,警局外已经围了一圈的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落在警局里的二人身上。
 
顾君朔回过神来,看着警局外几乎要闯进来的记者,迅速脱下西装,一下子扣到戚曜的脑袋上,他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一边拽着戚曜:“快跑。”拉着戚曜扭头朝警局里面跑去。
 
戚曜拔腿跟着顾君朔一起跑,嘴上忍不住逗他:“记者怕什么,咱俩就应该在记者面前接个吻,你是模特,还能增加曝光机会。”
 
顾君朔朝着那衣服下面毛绒绒的脑袋用力一拍:“在警局?我可不像你脸皮那么厚,你想露脸,你别跟着我跑。”
 
戚曜转过头来朝他嘻嘻一笑:“我就跟着你。你以为我怕露脸?我才不怕他们,还不是因为你,我知道你脸皮薄。”
 
顾君朔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啊。”
 
两人从警局的后门绕到隐蔽的小树丛里,好在顾君朔事先料到可能会有记者得到消息,特意把车停了个荒僻的位置,从后门出来,两人赶快跑上了车。
 
顾君朔车刚启动,戚曜就扭过头来,一扫之前的阴霾,无赖又得意地道:“我家这会儿全是记者,我要去你家。”
 
第十二章
 
顾君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沉默着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片刻后沉思道:“我送你去酒店。”
 
戚曜调宽副驾驶的座椅,大敞着腿往上面一靠:“不去,我就去你家,反正我不到你家不下车。”
 
顾君朔看戚曜这副指定要赖上他的姿态,总觉得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偏离他的控制,他和戚曜的关系不就应该停留在一夜情吗?可是脑子里又总有个声音冒出来笑他是不是太怂了。
 
顾君朔从没觉得他在感情上是个被动的人,对于想要得到的他一向会静观默察、主动出击,但这回他是真拿不定主意。前进一步,不知道还能不能随时抽身,后退一步,他又不甘心。
 
戚曜半个身子靠在门上,慵懒地道:“在警局呆了几个小时,累死我了,我现在浑身疼,你得照顾我。”
 
“你就给我找事儿吧。”顾君朔没办法只好按转方向盘,就当是照顾个没自理能力的小孩吧,他想。等媒体报导的热劲过去,再让戚曜走就行了。
 
车子一开起外面的凉风就闯了进来,戚曜缩进衣领里,朝他嘻嘻笑了两声。
 
巴黎一到晚上就灯火辉煌,前几天从公司到家,顾君朔一个人开车在这条被灯光打得繁华热闹的马路上穿来穿去,习惯了在车上放歌弄出点声音,他挑了几首最近新发布的歌,红灯时无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戚曜大概是真的打累了,车子刚开动不久,戚曜就靠着窗户睡着了。顾君朔关上副驾驶的窗户,停掉了手机里的歌。
 
宽阔的马路上车如飞鸟般奔驰,车厢里一如既往寂静的没有声响,只不过可能因为旁边有个人坐着,就哪里不太一样,开车也开得没那么无聊。
 
顾君朔在家门口停好车,拍了拍戚曜:“下车吧,到了。”
 
戚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陌生的环境,突然清醒了起来:“你先下去。我要是先下去,你把车开走怎么办。”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顾君朔瞟他一眼,拉开车门迈了出去。
 
戚曜心里一乐,迅速跟着下了车,激动地看着眼前高耸的大楼,自然地搂上了顾君朔的腰:“回家,老婆!”
 
顾君朔往旁边推了推他:“别这么自来熟行不行?”
 
戚曜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当然熟了,这是对家的嗅觉。”
 
顾君朔‘哦’了一声,忍不住逗他:“我忘了你属狗的。”
 
戚曜顿时摆出小兽扑食的样子:“那你肯定属肉骨头。”
 
两人打打闹闹,停车场到大楼几十米的路走了五分多钟,好在这里是巴黎私密性极好的高级公寓,安保人员也很齐全,顾君朔放下些心来,不用操心记者会围进来一通乱拍。
 
不知道是不是耳边有人捣乱气氛就变化许多,顾君朔觉得今天大楼里高挂的装饰灯比往常点得要亮了些。
 
他们刚下电梯,戚曜就扑过来把顾君朔压到了墙上,对着那双鲜艳欲滴的嘴唇重重地吻了上去,唇舌间猛烈碰触的声响在耳边被放得更大,顾君朔身子一抖,抵着戚曜的肩膀拉开了距离,压低声音:“你做什么?赶快进屋。”
 
戚曜靠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都多少天没见了,先亲亲你。”
 
顾君朔气息有些不稳,头皮发麻:“那你也给我忍着,赶快进去。”他这层楼还住着一户老奶奶,这要是被老人家听见,他以后怎么做人啊。
 
顾君朔把戚曜拉进屋里,安顿在厅里的沙发上,给他找好睡衣拖鞋浴巾通通放进了卫生间里:“你先洗澡,我给你找药膏。”
 
戚曜从沙发爬了起来,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顾君朔见他不动,问道:“怎么了?”
 
戚曜直直地看着他,笑呵呵地挥了挥那只肿了的右手,义正言辞地道:“脱不了衣服。”
 
顾君朔懒得拆穿他那点心思,走过去把衣服扣子给他一颗颗解开,戚曜衬衣下健硕的腹肌故意往顾君朔的手上碰,朝他笑道:“你跟我进去,咱俩还没有一起洗过澡。”
 
顾君朔在他腰上拍了一把:“别捣乱,我累了。”说完就往卧室走去。
 
他家里大多数药都会备着些,但跌打损伤的药膏却因为太久没用不知道给塞哪里去了,顾君朔在药柜里翻来翻去,把埋在最底下的药都给折腾了上来,才找到一个活血化瘀的药膏。
 
顾君朔看了看有效期,听到门边一阵动静,知道是戚曜洗完澡了,头也不回道:“这个药你抹在手腕上,我再给你找找别的。”
 
戚曜刚打开药膏的瓶盖,眉毛就紧紧拧了起来,嫌弃地放在了一边的写字台上,一屁股坐在顾君朔的大床上:“这药也太难闻了,什么味儿啊。”
 
顾君朔又从药箱里找出碘酒,一手撑着膝盖爬了起来:“你管他什么味不味的,有用不就行了。”
 
戚曜邪笑道:“那你快过来给我涂。”
 
顾君朔拿着棉花棒沾了沾碘酒,戚曜洗澡之前浑身脏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下换好衣服,身上的伤口就都出来了。顾君朔看着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划出的一道血痕,心里抽得一动,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这么大的人了,学会换种方式处理问题。”
 
“心疼啦?”戚曜直勾勾地看着他,满意道:“我这架也打得太值了。”
 
顾君朔抬起头,无意中对上戚曜明晃晃的眼睛,心脏重重得一跳,他迅速移开目光,下意识地沾起碘酒掩饰心里的动荡,故作轻松道:“我是嫌照顾你麻烦。”
 
处理完身上的伤,顾君朔的目光落在了戚曜的右手上,这几处发红的伤口异常显目,戚曜叹了口气:“这几天肯定拿不了笔了。”
 
顾君朔有些心软:“那就歇两天吧,也不差这一两天。”
 
戚曜看他的样子,举起右爪嘻嘻笑道:“烤猪蹄啦,要不要吃,不要钱大甩卖……”说着肿得发紫的手就朝着顾君朔腰上搂去。
 
顾君朔被他逗乐了,处理完伤口,起身把药都放好后,一个没站稳被戚曜拖倒在了床上,顾君朔被压得喘不上气,忙道:“行了,我给你收拾客房。”
 
戚曜脑袋碰着顾君朔的颈窝,嘴边呼出层层热气:“我要睡你屋。”
 
顾君朔无奈道:“干嘛呀,俩大男人,怪挤的。”
 
戚曜不乐意,又要往他身上凑:“我就爱跟你挤着。”
 
顾君朔也累了,脱了衣服躺在了床上,头刚挨着枕头,戚曜就抱了过来。顾君朔不自在的一动,正好碰在戚曜手臂上,后者‘嘶——’地抽疼了一声。
 
顾君朔后背一僵,动也没法动了:“疼你就离我远点睡。”
 
戚曜轻轻一笑,手却越缠越紧:“不行,我怕你跑了,疼我也得抱着你。”
 
戚曜蹭来蹭去,顾君朔那点困意全被戚曜给折腾没了,想想大概是年轻人激情满满,疼了也要抱着亲着,就好像黏在一起真能比那药膏管用。顾君朔虽然有些招架不住,心里却被什么更好的东西填满了。
 
第十三章
 
顾君朔盖着厚被子出了一背的汗,但移动下身子又会碰到戚曜的伤口,结果他一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直到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才勉强睡着。
 
戚曜早上先醒来,看到他们还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本能的更加搂紧了另一具散发热量的身体,他望着顾君朔熟睡的脸庞,高高的鼻梁,和呼吸时轻轻发出鼾声的模样,忍不住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回 抱着一个人睡了一整晚,什么都没做,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让他心里有些异样。同床共枕以前也经常发生,但多是上床后图省事这么睡了,醒后就爬起来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从不会像现在一样觉得暖和。
 
两人皮肤紧靠着皮肤,戚曜不想惊动顾君朔,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顾君朔是被嘴唇上的动静弄醒的,他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戚曜热情地压在他身上亲来亲去,不到半分钟顾君朔就觉得浑身发热困意全无,身上的力气都集中在下半身,认命地回应了起来。
 
“宝贝儿,你真棒。”两人爽过后戚曜眼里露出餍足的神色,活像吃饱喝足的猫。
 
顾君朔拍拍他:“快从我身上下来,几点了,我还得上班呢。”
 
戚曜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看着他:“旷一天呗,我们在家里做一整天,怎么样?”
 
顾君朔真是怕了他的体力,照这样住在一起,他非得不到四十就因为纵欲过度年老色衰,想到这种可能性,顾君朔笑骂道:“做什么做,你好歹也掌管着公司的创意部,别这么不务正业。”
 
戚曜笑道:“性是艺术最重要的一种表现形式嘛。”
 
顾君朔无奈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你别鬼扯行不行。”
 
戚曜期待的在顾君朔身上胡乱吻着,边吻边说:“公司让我在家里待几天,小君君你也请假吧……”
 
顾君朔酸得牙疼,担心又擦枪走火,赶快把戚曜从床上赶了下去:“别耍赖啊,我公司有正事,等我忙完回家陪你。”
 
戚曜皱眉:“那是几点?”
 
顾君朔愣了愣,他平时在公司忙到三点,然后会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晚上和时尚圈里有头面的人约着半谈公事半闲聊的吃饭,他今天晚上虽然没有约,但是他想去医院探望下卫珂。
 
戚曜看他迟迟不说话,神色一暗,顾君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概八九点吧。”
 
戚曜果然口气很差:“巴黎哪家公司忙到八九点?你当你在投行吗?还是说我打扰你约会了。”
 
顾君朔没说话,他本来想解释不是约会,但对上戚曜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就不想说了。于情于理,顾君朔都认为他该去慰问下卫珂,他觉得戚曜没必要为这种事不愉快。
 
戚曜脸上露出不虞之色,推开门看也不看他出去了。
 
顾君朔看了眼挂在卧室墙壁上的表,距离九点还有半个多钟头,他今天指定是又要迟到了。
 
顾君朔拿上昨晚放在写字台上的药膏,对着在沙发上气鼓鼓的戚曜说:“你记得中午涂药,红色包装的药膏是涂在手上消肿的,这个小瓶子里的是涂在伤口上的。”
 
戚曜没理他。
 
顾君朔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了,我尽量早回来。公司里很忙,别让我在家也这么累好吗。”
 
戚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顾君朔一眼,他不能接受被当成‘累’的对象,脸色好了些:“我知道了,你走吧。”
 
顾君朔满意地点点头,刷牙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挂着个明显的黑眼圈,自从和戚曜认识后,他的生活就再也没有规律过。顾君朔找出平时滴的眼药水,往缺少睡眠导致酸涩的眼眶里滴了几滴。
 
洗漱完顾君朔突然想起戚曜有胃病,他从家里翻出米和冰箱里冰鲜着的虾仁和山药,淘米洗净后倒在了电饭锅里,调成了煮粥的模式。
 
都弄好后他一转身,戚曜正站在厨房门口专注地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顾君朔心脏突然被攥紧,加速地跳了几声:“看什么看?这么大了,还让别人伺候。我给你熬了粥,里面有虾仁和山药,煮好后电饭煲会自动调成保温,你看到键是绿色的就能吃了。”
 
戚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就光顾着瞅顾君朔了,顾君朔一股脑地说完,戚曜就抱了上去:“你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顾君朔淡淡一笑:“别腻歪了,我得去上班了,十点还得开会。”
 
戚曜松开手跟在了顾君朔旁边,顾君朔路过客厅的电视机,瞄到上面的外卖电话,想了想把宣传单也放到了戚曜手上:“这是家不错的粤菜馆,做的东西很清淡,你要饿了打电话叫外卖也行。”
 
戚曜摇摇头,笑了笑:“我就吃你做的。”
 
顾君朔也笑了:“少耍贫,中午叫外卖。”
 
“等等——”戚曜灿烂地一眨眼睛,跑去从客厅的衣帽间里翻了又翻,找到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上面印着深灰色的飞鸟,围巾看上去深沉朴素,但围在脖子上又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三五岁。戚曜把围巾给顾君朔戴好,又在衣帽间里挑了款硬朗的夹克,都穿戴严实后戚曜在顾君朔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怕我的宝贝儿冻着,可是现在你太诱人了,我不想放你出门了怎么办?”
 
顾君朔看着他白皙英俊的脸,心里变得异常的柔软,他温柔地摸了摸戚曜的脸蛋:“好好在家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戚曜竖起三根手指,笑呵呵地保证道:“遵命。”
 
顾君朔提着包出门时,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搜索最新报导,一条娱乐新闻突然蹦了出来。
 
‘yves设计师戚曜和男模特打架进警局,疑似为此男子争风吃醋。’
 
‘眼尖记者认出此男子是kna的老板。’
 
‘yves对于此次打架斗殴目前尚未表明态度,鬼才设计师会不会给yves品牌带来不良影响?’
 
戚曜是首位担当重任的亚裔设计师,才二十二岁就带领一线时装品牌,帅气的面孔也博得了不少女性粉丝,眼下正是媒体对戚曜关注度最高的时候。
 
顾君朔又读了几条评论,有些甚至比报导还要夸大其词,仅是拍到他去警局和戚曜站在一起的模糊照片,就能把他们三个人间的故事都绘声绘色地断言了,甚至连戚曜打架的过程都描述的十分有画面感。
 
他把手机放好,开着车刚出小区,几个按时蹲点的记者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突然蹿到他车的最前方,堵着不让出去。
 
顾君朔有点佩服现在记者的敬业,短短一晚上就找出他家地址、认出他的私家车不说,还敢玩命挡在车前面。顾君朔想了想,按开了车玻璃。
 
两只话筒立刻探进车里,金发的女记者熟练地问道:“您和戚曜是在交往吗?”
 
顾君朔瞄到后面的摄影机,镇定自若地道:“我和戚曜只是朋友。”
 
女记者继续:“您清楚戚曜和男模特打架的原因吗?”
 
顾君朔顿了顿,抬眼道:“戚曜打架的事情因我而起,只是一点误会而已,责任在我,好在双方都无大碍。我还要工作,先告辞了。”
 
第十四章
 
记者刷得让开一条路,顾君朔脚上一踩油门,开进了大马路。
 
人民对八卦的追求和敏感度永远是最热的,顾君朔预测过不了两个小时,他刚才回应记者的采访就会在各大媒体曝光,他想把这件事对戚曜和卫珂的影响降到最低。
 
快到公司前的最后一个红灯时,顾君朔给卫珂发了条短信,问他受伤的情况,再定下探望的时间,他短信刚传过去,对方一个电话就过来了。顾君朔开车不方便接,结果打电话得人锲而不舍,顾君朔越听越纳闷,觉得卫珂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搞不好是遇到什么急事儿。
 
顾君朔抓紧在公司停好车,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来电人足足有四个!
 
戚曜,卫珂,井瑜,还有他平时关系不错的一个朋友。
 
顾君朔点开新闻页面,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媒体不愧被誉为是所有行业中效率最高的,他刚才想的两个小时出消息还算是保守估计,顾君朔划开最近通话,先给戚曜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戚曜那边就气冲冲道:“你在媒体面前乱说什么?我用不着你给我揽责任。”
 
顾君朔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他知道戚曜平时脾气不好,但对他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他安抚道:“你和卫珂都是给人打工的,打架这种事对你们个人前途有很大影响,我是老板,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为我还是为卫珂?”
 
“什么?”顾君朔一时没听清。
 
戚曜想了想,觉得这种问题问出口实在是太矫情了,于是搪塞道:“没什么。”
 
顾君朔在车外吹得脸上通红,他把围巾拉高:“那没别的事儿我进公司了,你记得喝粥。”
 
戚曜轻笑道:“正在吃,你做的粥真好吃。”
 
顾君朔听到对面喝粥的声音,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握着手机的手迟迟没有按断通话。
 
又过了一阵儿,戚曜好听的嗓音传了过来:“早点回家,我有东西给你看。”
 
“好,我尽量。”顾君朔挂上电话,有些期待戚曜口中的‘东西’是什么。
 
顾君朔进公司的时候倏地闪过一个念头,突然明白过来戚曜刚才不明不白的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也亏戚曜这个关头还能想到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卫珂,戚曜就不会仔细想想,他怎么可能喜欢卫珂呢?
 
顾君朔无奈地摇摇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他居然和一个比他小十一岁,处事又极不成熟的男人混到一起,以戚曜这个性格,也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正常的相处。顾君朔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实在不够理智,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每做一个决定,都会想好之后可能发生什么,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利因素,从而判断是否要走出这一步。像现在明知很不合适,还这么糊里糊涂把一个人带进他的生活里,这还是他三十多年头一遭,他是不是疯了?
 
顾君朔叹了口气,给卫珂回过短信,刚迈进公司就在前台撞上了一身正装的他妈,平时郑妍不用来公司,只有有事处理的时候,郑妍才需要出面。此时这个身材保持依旧良好,带着金边眼镜有些刻板的女人,嘴角正下拉着,看上去不太愉悦,又有些忧心忡忡。
 
顾君朔心里一沉,他对他妈的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高中以后,他的追求者就没有断过,他妈虽然一再强调学业为重,但也鼓励他学业恋爱兼备。每当他谈个男朋友,他妈就会主动邀对方来家里吃饭,遇到她满意的,就会表现的认同,反之,就是现在的表情。
 
不过顾君朔转念一想,也是料到他妈这个反应的。毕竟任谁和小十一岁、还私生活混乱的男人闹到媒体上,父母的表现也不可能是无动于衷。
 
顾君朔做好接受长篇思想教育的准备,朝他妈走了过去:“妈,您今天怎么来公司了?”
 
郑妍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儿子一番,直到把顾君朔看得心里直发毛,才目光锋利地抛出三个问题:“新闻上报导的是真的吗?你和戚曜在谈朋友?卫珂又和你什么关系?”
 
顾君朔被问得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哪句,索性干脆地道:“妈,您甭管了,我都这么大了,知道该怎么做。”
 
郑妍不喜欢儿子又敷衍她,她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母亲,但近来一向与媒体报导不沾边的儿子频频上新闻,这确实让她有些担心,尤其对方还是……戚曜。她踏着脚上五公分高跟鞋把顾君朔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责问道:“怎么说你也是kna的老板,你个人声誉、公司形象都不考虑吗?井瑜的事还没有消停,又出来打架的报导,你现在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顾君朔镇定道:“只是一些误会,媒体都是胡乱报导的。”
 
郑妍将信将疑地看着儿子,心里有些话呼之欲出,可是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何况她儿子好像确实没有相处过戚曜这个类型的男朋友,应该是不会喜欢戚曜的。郑妍稍微放下些心来,但还是换个方向提醒儿子:“戚曜这个人的名声可不好,你不要和他有过深的来往。”
 
这一句话就说到了顾君朔的心里,他有些堵得慌:“妈,我知道该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我还有事,不说了。”
 
郑妍这回没再拦着他,又说了些注意身体之类关心的话,就放他去工作了。
 
顾君朔忙完手头上的事,把近期谈妥的广告活动安排下去,已经是中午。他划开手机,收到卫珂回信,卫珂伤得不重,没有住院,这让顾君朔稍微放下心来,短信里卫珂回复他在一家日料店吃午饭。
 
顾君朔答应下来,定在午饭时间也好,他晚上能早点回家。想到戚曜会露出的惊喜表情,他心里也高兴起来。
 
顾君朔穿好西装外套,犹豫着要不要再提醒下戚曜中午订外卖,但又实在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打电话,于是拿好钱包,直接去了日式料理的饭馆。
 
等顾君朔到的时候,卫珂已经等在饭店里,他披着一个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墨绿色马甲,看上去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些,鼻子上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在整张俊秀的脸上尤为突出,顾君朔在大堂里一眼就看到了卫珂。
 
卫珂在见到顾君朔时,嘴角牵起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侧过头看了看他的朋友,两人一起朝顾君朔走了过去。
 
卫珂主动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和室友,于炳刚。他可以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顾君朔点点头:“当然。”他主动对于炳刚伸出手,对上于炳刚的目光时直觉哪里不太对,这种眼神并非坦荡的示好,反倒像是有些敌意。顾君朔内心警惕起来,但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哪里见过他。
 
服务生过来把他们带到包厢里,卫珂一进包厢就脱下了那件马甲,胳膊上的伤势看着虽然并不严重,但磕磕碰碰的血痕却让人惊心动魄。
 
顾君朔一时有些愧疚:“戚曜做事很冲动,我已经说过他了。”
 
卫珂脸色惨白得一笑:“哥,他打人可真够狠的。”
 
“我代替他给你道歉,十分不好意思。”顾君朔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歉意,只能翻着菜单找贵的点,这里一道菜就上百欧,一顿饭没个上千块吃不下来。自从他遇到戚曜,保释、吃饭外加待会儿准备给卫珂的补偿,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花了他不少银子,他发现戚曜就是个灾星,专门来灾他的。
 
顾君朔点好菜,服务员出去后把门拉上,卫珂立刻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哥,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顾君朔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说。”
 
卫珂巴掌大的脸上透出点可怜:“我和现在这个模特公司的合同快要解约了,我一直很想去kna发展,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顾君朔摸着茶杯,面色一沉,心底留存的那点歉意转瞬不见。他这个人向来公事公办,绝不会掺杂私人因素,更不会做出把床伴留到公司里这种愚蠢的决定。尤其卫珂在这个时机提出这种请求,利用他的愧疚,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从公从私的角度,他都不可能答应卫珂。
 
顾君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公司暂时不需要人,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
 
卫珂没想到顾君朔会直接拒绝他,甚至连考虑都无需考虑,他脸上友好的笑顿时挂不住了,表情有些僵硬,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君朔也不愿意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搞得大家以后都很尴尬。
 
桌上安静下来,等服务员进来端上第一道菜,坐在卫珂旁边的朋友才开口打破了这片让人不舒服的气氛,但是于炳刚的神情却并无‘救场’的意思,他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笑的笑容:“顾总,今天的新闻我看了,听说您和小曜在交往。”
 
顾君朔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然而在听到对方如何称呼戚曜时,话在口中顿住了,他抬眼认真看着对面的于炳刚,既没承认也没否定,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于炳刚眼中有一丝浅浅的讽刺,他沉声道:“小曜他很有魅力,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时又会特别热烈,但这种热烈持续的时间很短。我和他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关系,但小曜这个人,是不会为一个人停留太久的,他是设计师,又很有天赋,我能理解他,不过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做好心里准备,还是低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炳刚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直视着顾君朔,目光里藏着几分挑衅和同情,他好笑地期待着顾君朔的反应。他要让顾君朔明白,戚曜就只是玩玩而已,能够留在戚曜背后的男人,即便不是他于炳刚,也绝不会是他顾君朔。
 
第十五章
 
于炳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君朔知道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他扫了卫珂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于炳刚身上,寒声道:“我不知道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不过我了解一个人不需要通过第三者。”
 
顾君朔从皮夹里掏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放到了卫珂面前:“这是你应得的。我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卫珂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留下顾君朔,他们以后大概也就是陌生人的关系,他不客气地收下了支票,嘴上还是礼貌道:“哥,那你慢走。”
 
顾君朔在吃饭上并不奢侈,他本想这回请客自己也顺带吃顿好的,结果没想到被于炳刚一番话弄得胃口全无,心里就跟下水道堵了似的,还有些惴惴的不安,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顿饭吃的憋屈。
 
顾君朔并不信于炳刚的话,但戚曜的风流往事也确实是白纸黑字,登上过无数回娱乐圈版面的。这些他早就应该再清楚不过,现在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番话影响他的心情,虽然他知道于炳刚安得绝不是好心,但他必须承认,于炳刚彻底打醒了他。
 
顾君朔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在外面吹了一会儿的风,冷静的同时掏出手机翻到所有戚曜和女星男模的绯闻,一条条读了一遍,提醒他自己戚曜就是三分钟热度而已,这个人不会认真,而他不可能对一个不认真的人用心。
 
一下午,顾君朔多少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平时做的四组无氧运动,这回在做了两组后,就没什么力气继续了,他不禁震惊戚曜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能够影响他的程度。
 
顾君朔离开健身会所时,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雨水哗哗落在地面,淋湿了整片水泥地,城市里一片黑云压城的阴郁。
 
顾君朔没拿雨伞,从健身会所到车上淋了一身的雨,从停车场又到回家的公寓淋了个透顶,他擦了把脸上的水,掏出钥匙进了家。
 
屋里十分安静,顾君朔脱下被雨淋湿的西装,换好拖鞋,准备去厨房收拾碗筷,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家碗就三个,现在摆在架子上的,还是原封不动的那三个。
 
顾君朔瞟了眼电饭煲里熬好的粥,看到电饭煲里的锅不见了,异常无奈地推开了他卧室的门。他一开门,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里面身材俊逸的男人正坐在大床上,侧对着他,旁边散落着无数的手稿。戚曜耳朵里塞着耳机,手上握着支笔,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在纸上划来划去,很是专注。
 
顾君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戚曜不可能因为手受伤,就闲下来一天不动笔,可即便当时戚曜料到手会受伤,还是不留余地狠揍卫珂一顿。戚曜,确实在因为他和别人上床,在发泄心里的气愤。
 
戚曜,是真的很喜欢他吗?
 
如果今天他没听到于炳刚的话,顾君朔几乎可以确定,他现在看到戚曜勉强拿着笔的样子,一定会心软心疼,甚至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非得和别人上床,让戚曜受委屈,但是现在他不能了,因为眼前留在他家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
 
顾君朔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戚曜忽然扭过头来,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顾君朔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时没回过神来,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戚曜已经站在他身前了。
 
“你怎么全淋湿了。”戚曜蹙起眉毛,口气里有些责备:“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快去洗个澡,万一着凉怎么办?”
 
顾君朔心里难受的慌:“没淋多久,没事。”
 
戚曜一颗颗解着顾君朔有些泛湿的衬衫,在他淋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好看,嗯,包括你淋成落汤鸡的样子。”
 
顾君朔忽然想起戚曜不知道多久以前,站在于炳刚身前,可能说着同样的话,心里的那点欣喜瞬间坠入谷底,他想问戚曜和于炳刚是怎么一回事,但又问不出口,他不想显得自己这么大年纪还和年轻人似的为情啊爱啊的吃醋,更不想让戚曜知道他心里有些在乎。
 
戚曜给顾君朔脱裤子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就不规矩了。顾君朔拉开戚曜的手,他现在实在没有做那个事儿的心情:“我累了,今天不想做。”
 
戚曜有些失望,看着他的眼睛泛着水花,就好像吃不到肉骨头的小狗似的,顾君朔正要受不住心软答应,戚曜先松开了他,从衣柜里挑出一身暖和的睡衣:“快去洗澡吧,回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顾君朔这才想起戚曜早上和他说过的话,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顾君朔浅浅一笑:“好。”
 
他出去的时候看到写字台上放着的锅,才想起自己进来屋里的目的。果然,戚曜是端着锅喝得粥,连碗也没拿,真是懒得没边了。
 
这种懒到连碗也不拿的人,顾君朔想,肯定是不用指望他会中午叫外卖了,喝粥喝一整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顾君朔洗完澡,特意把晚饭多做了一点。平时他运动量大,蛋白质补充的也多,肉类基本是用鸡肉,顾君朔今天炒菜专门多放了些,鸡肉好消化,吃多了也不会犯胃病。
 
他在厨房里炒着菜,浓烟把视线弄得模模糊糊,油沾到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吵得他除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根本注意不到任何动静,以至于当他腰上突然传来陌生的触感时,顾君朔真是吓得差点把铲子给扔了。
 
戚曜埋在顾君朔的颈窝里,偏要跟他一起呼吸有毒气体:“你对我说的‘东西’就那么不感兴趣啊?让你洗完澡来找我,你也不来。”
 
做饭的时候被搂着抱着,顾君朔拿着铲子的胳膊有些伸展不开,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我去找你了,你在画稿子,我不想打扰你。”
 
戚曜想了想,觉得他可能确实没注意到,并不占理,于是放过了顾君朔,搂着他笑道:“我在京城要办一场时装秀,我想用你当我的主秀,你那套衣服我还在设计,不过其他的一些已经有了底稿,想不想看看?”
 
炒菜的声音很响,但戚曜挨在他耳边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顾君朔的耳朵里,时装设计师给外界看手稿是件界内很避讳的事,顾君朔不动声色地道:“你的底稿,我看会不会不太合适?”
 
戚曜不以为意地说:“为什么不合适?你会泄露出去吗?”
 
“不会。”顾君朔如实道。
 
戚曜吸吸鼻子,闻着锅里散发出的肉香,满足得一笑:“那不就得了。”
 
顾君朔一愣,他没想到戚曜竟然丝毫不介意,甚至连一点戒心都没有,就这么简单的回应了他。他不得不承认,戚曜对他的这种没有心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确实让他很受用。
 
顾君朔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拍了拍抱着他跟他一起移动的戚曜:“行了,别粘着了,先吃饭。”
 
第十六章
 
两人吃过晚饭,顾君朔心神恍惚的把盘子收拾好,从下午起他就犹豫着是否要和戚曜提起于炳刚,他想看看戚曜的反应,但又拉不下脸来开口。结果这一纠结转眼连晚饭都吃完了,顾君朔在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戚曜进了卧室。
 
卧室的大床上散落着的底稿还未经过规整,凌乱地铺盖在被单上,戚曜随手拿过几张放到顾君朔手里:“这是我下午的成果,助理今天中午过来拿走了一些。”
 
顾君朔翻着手上几张彩绘,头也不抬道:“你助理来我家了?”
 
戚曜以为他是不高兴,从后面抱住了他,腻人地道:“我让他到大堂等着,我送下去的。”
 
“嗯。”顾君朔确实不愿意让陌生人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难得戚曜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人能替他想这些,专门跑下楼去。
 
戚曜献宝似的摆弄着顾君朔手里的手绘:“怎么样怎么样,你喜欢哪套设计?”
 
顾君朔不吝啬地称赞道:“都喜欢,每一件都很不错。我虽然不懂,但好不好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些手绘底下的人会弄出样品,我亲力亲为的只有几件而已,今天让助理带来的春装就是其中之一。”戚曜边说边从顾君朔手里抽过手绘,把它们放进了写字台的文件夹里,走到衣帽间在衣架上拿出套好防尘袋的春装,放到顾君朔手上:“这是我的私藏品,仅此一件,现在物归原主。”
 
戚曜拉开防尘袋的链子,里面卡其色的半休闲外衣和棕色渐变的拼接皮裤一点点暴露出来,顾君朔看着这套并不夺人眼目,却在沉稳中透着高贵的衣服,愣了愣,随即噗嗤一笑,忍不住逗他:“物归原主?你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要不要我给你补习中文?”
 
“我没有乱用成语。”戚曜固执地瞪着顾君朔,眼里有想要把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寸,都吞入血液里还嫌不够不饱的占有欲:“当初设计这套衣服的时候,幻想出的该穿上他的男人和你完全重合,这怎么不是物归原主?”
 
能被人当成幻想对象,尤其还是戚曜这样可以说众星捧月都不夸张的男人,顾君朔心里很是滋味,脸上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你不抽风的时候嘴可真够甜的。”
 
戚曜蹭过去咬住顾君朔的耳垂,轻声道:“我抽风的时候,那些话你左耳进右耳出,一个也不许记着。”
 
顾君朔惊讶地直了眼睛,他扒拉开身上这块麦芽糖,调侃地勾了下戚曜的鼻头:“你也知道你抽风啊?”
 
戚曜佯装怒气地扑上去扯掉了顾君朔单薄的睡衣,给他换上春装的同时,两只手在顾君朔强劲的腹肌上揉来揉去,把顾君朔弄得痒的几乎站不稳,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戚曜突然用力把顾君朔狠狠禁锢在怀里:“我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让你穿上我最得意的设计,成为所有人羡慕的模特。”
 
顾君朔笑了笑,摸摸他的后脑勺:“这么好。”
 
戚曜迫不及待又期望地看着顾君朔:“我就是这么好,所以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戚曜问出这句话时心脏紧张地提了起来,顾君朔带给他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强烈,但是顾君朔却也和那些围着他转的男人不同,顾君朔对他缺乏兴趣。可是如果他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顾君朔面前,顾君朔肯定就能慢慢喜欢上他,忘不了他,他必须要顾君朔心里每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他要这个男人比爱井瑜更爱他。
 
顾君朔心里忽觉沉甸甸的,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能否成为最厉害的模特,这些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最要的,戚曜能给他吗?
 
顾君朔抬起眼睛,如墨般漆黑的瞳孔直视着戚曜,他纠结了一个下午,又纠结一个晚上,他平时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但唯独对上感情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顾君朔下定决心,组织好语言,旁敲侧击道:“今天有个叫于炳刚的模特希望和我公司签约。”
 
没得到期待中的答案,戚曜挫败地全身软了下去,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顾君朔又道:“你们是朋友吧。”
 
戚曜这才在脑子里把顾君朔刚才的话过了一遍,想起那个熟悉的人名,突然警惕了起来:“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君朔面无表情地陈述,心里却扑通直跳,他平静地道:“于炳刚和我聊了聊你,说你喜欢他的时候很主动,不喜欢的时候翻脸无情。”
 
戚曜不屑的冷笑一声,目光里有了寒意:“他何必这么自轻自贱呢。我从来没喜欢过他,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一直搞得我很为难,对他只有避之不及。”
 
顾君朔没说话,只是看着戚曜,神色复杂。
 
戚曜着急地竖起了眉毛:“你不信我?”
 
顾君朔低下头,沉声道:“你那么多绯闻,他说的听上去挺真实的。”
 
戚曜想说什么,又忽然止住了,脸上露出不敢相信和几分欣喜的神情:“宝贝儿,你在吃醋吗?”
 
“没有,你想多了。”顾君朔被戚曜直白的目光盯得脸热,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让我穿上这套衣服做什么?”
 
顾君朔脸上可疑的红色点燃了戚曜的冲动,他双手按住顾君朔的下颚,迫使他转过头来,果断地含住了贺震的嘴唇,在两片唇瓣上吮吸。
 
顾君朔大脑像烧着的开水腾一下热了起来,他起初还想推开戚曜,逐渐地竟回应起来,两人吻得心猿意马,戚曜松开时顾君朔的嘴唇上已经挂上晶莹的唾液。
 
顾君朔懊恼的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他刚才还不如不问,明知道问了也没法真问出什么,虽然不问的时候难受,但问了显然也好受不了什么。
 
戚曜又凑过来舔了舔红润欲滴的嘴唇:“你至少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吧?我感觉我就像自作多情,这样单恋可真够low的。”
 
“……”
 
顾君朔沉默的两秒让戚曜心里升起一阵苦意:“算了,我不想听,你还是别回答了。”
 
戚曜说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从衣架上够到一条赭石色的衣带,双手绕到了顾君朔的腰后,系好后又从饰品里跳出一个金色的粗手环套在了顾君朔的手腕上:“我给你拍摄一套写真,去落地窗前吧。”
 
“你的手行不行?”
 
戚曜摇摇头:“不碍事,好得挺快的。”
 
顾君朔看他坚决要拍,只好走到落地窗前,他不想气氛这么凝重,和戚曜聊起其他的话题:“听说yves的封面都是你在拍?”
 
“是呀。”戚曜笑笑,把事先就准备好放在写字台上的单反挂在脖子上:“随便摆几个姿势,把你腰上的线条露出来。”
 
低腰的皮裤让顾君朔完美的腰部完全展露,顾君朔的身体打在背后的落地窗上,映着幽幽的影子,戚曜把卧室的灯调成柔和的色调,举起单反连续抓拍了几张,然后又过去抬起男人的下颚,把那张硬朗的脸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这个姿势刚开始并不辛苦,但在不能动的情况下保持十来分钟,脖子就开始酸了起来。戚曜在镜头后拍了几张,又觉得不到位,重新走回顾君朔身前,仅是拍摄时的表情,甚至衣服垂落的角度这种微小到可以忽视的细节,戚曜就花了五分钟来调整。
 
顾君朔看着戚曜专注的神情,心里有些动容,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让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一种危机感。他不能再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和戚曜相处,相反,他必须要在这场关系中保持清醒和理智,绝不能允许自己成为戚曜口中的那个一厢情愿、自轻自贱的角色,他这个年纪,那样就真的太丢脸了。
 
第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想到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小怪兽,顾君朔下班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家,虽然烧菜很麻烦,但家里却没了一个人回来时空荡的感觉,反而是充实和快乐让他充满期待。
 
两人年轻力壮,酒足饭饱之后难免要运动运动,家里的角角落落都被挖掘成绝佳场所。时常是他在厨房洗着碗,戚曜就从不知哪里冒出来,怎么缠着也不够似的搂抱着他,最后一池子的碗都被抛到脑后,直到第二天做饭时才想起来。
 
有时候顾君朔甚至觉得他就像处在一场氵壬靡的梦里,一场梦刚要醒,他就被戚曜拉到另一场全新的梦里。
 
他们的性爱非常契合,戚曜大胆放肆,把那些所有他心里渴望但羞于言表的欲望,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加于他,在对身体完全失控的快感里,顾君朔第一次感觉到他三十多年像是白活了一般平淡,这种强烈的激情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能带给他。
 
顾君朔惊讶的发现,即便戚曜只是并不深入的抚摸他,也能给他的身体带来血液沸腾的刺激。他过了太久平淡如水的生活,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散发不尽的激情会彻底把他的人生分成两段,一段是遇到戚曜之前,另一段是遇到戚曜以后。
 
平日连厨房门都找不到的戚曜偶尔也会洗个碗,做到菜,只不过经常是碗刚挤上洗碗液,菜刚烧到一半,就和顾君朔缠绵到一起,导致一大锅的菜惨不忍睹地糊掉一多半。
 
这天顾君朔做好饭,两人在卧室地毯上随便的一铺,盘腿坐着边吃边聊。他们都对艺术有着浓烈的兴趣,可聊的话题很多,然而聊着聊着话题的走向又第八次从欧洲艺术史,莫名其妙地延伸到人体构造学,再不明就里的被戚曜带跑到到下回要用什么姿势。
 
每到这时候顾君朔脸上就会露出害羞的表情,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提到这些竟然还会耳根透红的羞恼,戚曜觉得越发喜欢,忍不住想要说话去逗他,只要不把别扭中的顾君朔逗得笑出来和他接吻就绝不罢休。
 
顾君朔虽然愿意尝试什么新鲜刺激的玩法,但还是没能练就讨论起来死不脸红的本领,所以大多时候两人的话题还是停留在艺术上,这就足够他们聊不完了。顾君朔有些意外戚曜虽然年纪不大,却在艺术上懂得很多,在看到戚曜谈起喜欢的画家时,那张明眸皓齿的脸上眉飞色舞的样子,顾君朔不自觉地微微发怔,脸上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他勾起嘴角。
 
晚上的时候两人才解锁一个高难姿势,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顾君朔下床时腰背开始后遗症般的酸疼,他暗叹一声,真是当时爽的太厉害,过后很遭罪啊。
 
顾君朔看到罪魁祸首神采奕奕地坐在餐桌前,泄愤似的把那头黑色的短发弄成一团鸟窝。
 
顾君朔拉开领口,脖子上立刻露出几道红印:“你弄上这些,我怎么去拍摄棚?”
 
戚曜邪笑道:“标记嘛,我看挺好的。”
 
顾君朔瞪了戚曜一眼:“标记?你怎么不撒尿呢。”
 
戚曜俏皮地睁圆眼睛讶道:“咦,你也太重口味了吧,不过听上去也不错,我们试试?”
 
“滚蛋吧,还真把自己当狗了。”顾君朔敲了他脑门一下:“以后不许弄在这么明显的位置。”说完顾君朔把衣领的扣子扣好。
 
戚曜缩缩脖子,指了指一桌子放好的外卖早点,当作没听到继续在ipad上划着新闻,浏览到娱乐版面某条热点新闻时,戚曜划动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眯了眯眼睛,食指在一个两分钟的小视频上轻轻一点。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退热趋势的井瑜出轨新闻,最近又在微博被谈论起来,视频里的大陆记者正在巴黎采访井瑜。
 
“井瑜,现在微博上都在传您是一个不顾多年感情的,嗯,渣男。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解释的吗?”
 
听到这个词,井瑜的脸上露出一瞬的不悦,但很快就被脸上面无血色的苍白掩盖,他挺起身子,眼睛却并没有直视镜头,精神很低落:“我出轨属实,没有什么太多好解释的,我很对不起他,但是我会追回他的。”
 
戚曜挑了挑眉,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爽地哼了一声,他按断视频,把ipad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平视着桌对面的顾君朔:“他又找你了?”
 
顾君朔也听到井瑜刚才所说的话,毕竟在一起三年,即使谈不上爱情也是有一定感情在的,可是对于出轨这件事的发生,让顾君朔心里对井瑜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他明白,井瑜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了。
 
顾君朔夹了口小菜:“我已经把他拉入黑名单。”
 
戚曜不依不饶地扒住顾君朔的肩膀,直直地盯进顾君朔的眼里:“那他如果过来找你怎么办?”
 
顾君朔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如果往常有人这么干涉他自由,他指定会生气,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看到戚曜脸上真诚的表情,心里却反而有些欣然自乐,他耐心道:“我跟他明确说过,我和他不可能。”
 
戚曜试图从顾君朔的脸上看出些两人是否还有感情的蛛丝马迹,然而顾君朔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神色自若,毫无亏心事的姿态,戚曜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戚曜想了想,从兜里翻出手机,在相册中找到一张最近拍下来的二人合照,坏笑着在顾君朔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随后手指一点,照片就发送到了微博上,备注:嘻嘻。
 
照片上的顾君朔正在厨房烧饭,修长的双腿盖在围裙下,典型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正是现在最流行也最招女孩子喜欢的大叔类型。戚曜越看越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半空中了,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看清楚,这个性感完美的男人,还能在厨房专门给他做饭。
 
这条微博刚传出去,戚曜的评论区就炸开了。
 
男神男神么么哒:“哇,有情况!这一定是男神的老婆,好帅哇[桃心眼色色表情]”
 
我很冷淡:“只有一句话:什么时候结婚?”
 
戚戚七七:“这不是井渣男的前任吗?[震惊震惊]这就泡到了不愧是男神。”
 
娇羞的太阳:“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男神是攻……”
 
戚曜心情愉悦地浏览完第一波粉丝留言,有选择性地翻到几条,把手机摆在了顾君朔面前。
 
顾君朔拿起来一看,顿时想起两人在厨房干的那么一场,他捏了捏戚曜的下巴,冲他笑道:“把我照片放上去,还‘嘻嘻’,干嘛呢啊,我同意了吗?”
 
戚曜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我非得气死那个姓井的,省得他打你主意。”
 
顾君朔无奈道:“你把我照片放上也没用,我想跟谁好还是跟谁好,你能不能成熟点?”
 
戚曜鼻子哼出一口气,看着顾君朔:“那你想跟谁好呀。”
 
顾君朔沉默了一下,拿起筷子加了块小菜放到戚曜的碗里,沉下声道:“我不会再和井瑜有超过普通朋友的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再提我真生气了。”
 
戚曜把菜一口吞到嘴里,拔高音调:“你还要和他当普通朋友?”
 
顾君朔轻叹:“你以前交往过那么多人,难道见面一句话不说?”
 
戚曜瞪直眼睛:“我和你一样吗?我那根本算不上交往,你和井瑜好了三年,指不定有多少感情,现在他还纠缠你,我要让你俩当普通朋友我就是脑子抽了。”
 
顾君朔一看戚曜这劲儿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折腾,这些天两人时不时就会顶上几句,顾君朔已经差不多摸出规律来了。好在戚曜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并非真的跟他生气,只要他稍微软下来一点,戚曜也就不纠结了。
 
顾君朔拍拍戚曜,想着他本来也不打算跟井瑜做朋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行,听你的。放心吧,我对出轨的人没意思。”
 
戚曜这才收下心来,满意的在顾君朔胸口前蹭了蹭,拿筷子夹起一个小包子,递到了顾君朔嘴边。顾君朔一口咬下,破皮的一瞬间汤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顾君朔正要拿纸巾擦掉,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凑了过来,在他嘴角舔着舔着两人就吻到了一起。
 
一个早餐味十足的吻进行到一半,顾君朔的手机突然响了。
 
戚曜意犹未尽地舔着顾君朔的嘴唇,顾君朔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阻止戚曜继续吻下去,低声道:“行了。”他拿过手机,今天不是工作日,一般人不会早打电话,顾君朔以为是来推销的,划开一看发现是伍辰宣的来电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曾因为案件原因把手机号留给了伍辰宣,这还是伍辰宣第一回 打给他。
 
顾君朔接了起来:“有什么事儿吗,小伍?”
 
戚曜紧紧靠在顾君朔身上,脸就快蹭到顾君朔握着的手机上,一副光明正大要听来电的正妻姿态。顾君朔虽无语,倒也没有不让他听。
 
伍辰宣的声音有些抖:“顾总,阿塞尔堵在我家门口,我——我现在出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报警。”
 
顾君朔一听到阿塞尔的名字,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他安抚道:“不用急,你锁好门,我马上过去,你放下电话先报警。”
 
“好的,谢谢你,顾总。”
 
电话挂断后,戚曜斜眼看着刚灭掉的来电显示:“这就是上回参加yves选拔的那个伍辰宣?”
 
顾君朔听他古里古怪的腔调,怕他多想,如实说:“是,他受到性骚扰,公司在帮他处理。”
 
戚曜皱起眉:“他一男的能受到什么性骚扰?而且受到性骚扰为什么要先给你打电话。”
 
顾君朔把戚曜从身上拉开:“我是他老板,他第一个给我打电话也是情理之中。你天天脑袋里瞎琢磨,我没空陪你闹了啊。”
 
戚曜不情愿地道:“你交给警察去管,你去有什么用?下午还有封面拍摄。”
 
yves春装的封面拍摄是一周前商定下来的,顾君朔知道戚曜平时做事吊儿郎当,但对拍摄却很重视,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等他处理完伍辰宣的事情肯定能赶上拍摄,他抓紧时间到玄关换好鞋,拿上钱包:“我弄完会赶过去,你把地址传到我手机里。”
 
“等等,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戚曜‘操’了一声,“我他妈现在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看见你跟个雄性呆着就不爽。”
 
顾君朔摆摆头,哭笑不得:“别捣乱,你在家准备下午的拍摄。”说完不等戚曜回应,顾君朔就拿上鞋柜的钥匙开门出去了。
 
第十八章
 
顾君朔出门后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把伍辰宣电话里和他说的大致来龙去脉和他妈说了一遍。通往伍辰宣家的路上堵的热火朝天,顾君朔想起伍辰宣弱弱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这种人碰上这种事,还纠缠不清,真是难为他了。
 
车开进一排楼下,顾君朔找个地方停好车,立刻就按上面的地址挨家挨户地对号码,这时几个穿警服的男人突然从楼里出来,顾君朔顿时意识到他们中间拉着的人就是阿塞尔。
 
拉着阿塞尔的警官正是顾君朔上回保释戚曜时遇到的那位,警官也一眼认出了顾君朔,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朝他笑道:“哎哟,又是你呀。”
 
顾君朔尴尬地示意道:“房子里的是我员工。”
 
警官诡秘地看了看他,顾君朔怎么琢磨怎么别扭,心想:去他的吧,身正不怕影儿斜。这时,包围在中间的男人突然冷笑道:“你就是那个顾老板吧。”
 
顾君朔毫不畏惧他的瞪视,气定神闲地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阿塞尔:“这次我们让你没那么容易从警局出来。”
 
阿塞尔面露寒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地道:“你们等着瞧。”
 
警察拿脚重重踢了阿塞尔一下,挥了挥手里的警棍:“还犯事儿?走!”
 
阿塞尔晃了晃身子,摆脱不了警察的扣押,咬紧牙齿跟着上了警车。
 
顾君朔看他们走后上了楼,按了下门铃,伍辰宣从里面看到是顾君朔来了,脸上一红,慌忙把大门和防盗门从里面拉开了。
 
伍辰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顾总,真是又麻烦您了,快进来吧。”
 
顾君朔看到他怯怯懦懦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知道他还没从刚才的事回过劲来,顾君朔进门时脑袋里蓦地浮出戚曜的人影。
 
他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他奇到两个人性格竟然如此天差地别。这事儿如果让戚曜碰上,肯定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要惹事儿的把阿塞尔打个头破血流,而现在眼前的伍辰宣眼眶微红,连家门都不敢出。
 
顾君朔抬起半边手臂拍拍伍辰宣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儿啊,这是法治社会,他不敢怎么样。”
 
伍辰宣吸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顾总。我家地方有点小,您坐沙发上,我想给您到壶茶。”
 
顾君朔坐下来:“别麻烦了,白开水就行。”
 
“不麻烦,没关系的。”
 
伍辰宣背对着他,从电视柜上拿出一盒茶叶。顾君朔靠着沙发,目光从电视机上立着的全家福一直移到窗台的几盆花上。伍辰宣的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打理的很干净,书柜摆件也全都整洁地放着,窗台那三盆花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打理,每根枝叶都散发着茁壮成长的生机。一个单身男人不仅把家里打扫的这么利落,还很会生活,看样子小伍是个内秀的人。
 
他记得伍辰宣才过来国外没多久,顾君朔小时候也在国内长大,那段时间父母在外面打拼,他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邻里邻外的都是一个单位的员工,彼此之间的关系都不像现在这么人情淡薄。他姥姥那时候是个退休的老员工,单位领导遇上逢年过节就会来拜访,比起这些,顾君朔觉得他对员工的关心实在是太欠缺了。
 
伍辰宣做好热水,端着杯子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顾总,您喝茶。”
 
顾君朔端起杯子吹了吹,他嗜茶,这茶叶他一闻就知道是上好茶叶,他叹道:“这茶真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茶。”
 
伍辰宣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茶,我家乡是种茶的。您要是喜欢喝,我下次回国再给您多带点。”
 
顾君朔点点头,看着伍辰宣,觉得自己应该再劝导几句:“今天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你年纪小,难免会遇到些事儿不知道怎么处理。遇到挫折都是正常的,你又是模特,以后难免还会碰到骚扰你的人,有什么困难不要慌。”
 
一通话说完,顾君朔不禁觉得他自己挺伟大的,这话说的多好呀!他这是把社会主义大家庭都给带到国外来了。
 
伍辰宣心里十分感激,他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是不知为何跟顾君朔相处他就觉得很舒服,虽然也紧张,但却打心底里有种安全感。他低下头:“我在国内都没碰到过您这么好的老板,您真好。”
 
这话把顾君朔说的更是心里舒畅,两人聊着聊着时间一眨眼过去了,顾君朔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已经是正午。
 
伍辰宣怕顾君朔会饿着,连忙道:“顾总,我请您出去吃饭吧。”
 
出去吃一趟饭怎么也得两个钟头,顾君朔想也没想就说:“不用了,太麻烦了,你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伍辰宣眼睛一亮,没想到顾总会愿意在他家里吃饭,他忙起身打开冰箱,看过后,回过头来腼腆地笑了笑:“我家里的菜挺多的,您想吃什么?”
 
顾君朔道:“那你给我做碗面吧。”
 
伍辰宣点点头,从书柜里拿出一厚打儿的杂志和电视遥控器,全都摆在了顾君朔面前的茶几上:“我去做饭,您要是无聊的话就看杂志或者电视,有什么想看的书也可以直接从柜子里拿。”
 
“好。”
 
顾君朔瞟到杂志封面女模身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这是yves上一季的新款,他拿起杂志翻了几页,突然想起下午拍摄结束后,他和另外几个模特也会登上yves的官网以及杂志,这种久违的被灯光打中的感觉有些奇妙。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已经飘出面条的香味,顾君朔早饭没吃多少,现在一闻到味就饥肠辘辘起来。
 
伍辰宣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顾君朔愣了愣,看着那碗面上五颜绿色的蔬菜和落着的芝麻,还是第一回 碰到有人能把面条做的这么细致,淋在面上的香油也恰到好处,散发着悠悠的香味。
 
伍辰宣端着另一碗面走了过来:“顾总,您吃辣吗?”
 
“我不吃。”
 
伍辰宣笑笑,坐在了顾君朔对面。
 
顾君朔已经饿极了,拿起快起随便吹了吹就往嘴里放,连吃几大口后突然觉得少点什么,一抬头正好撞上伍辰宣的目光。
 
顾君朔看着伍辰宣那碗原封不动的面,笑道:“你怎么不吃啊?”
 
伍辰宣愣了愣:“哦,我吃,顾总,您觉得面咸不咸?”
 
“正合适。”顾君朔笑了笑,称赞道:“你手艺真好,我看都能开饭馆了。”顾君朔说着忽然想起不知道戚曜有没有饭吃,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也不至于饿着自己。
 
伍辰宣嘴角不禁翘了起来,他看顾君朔是真的很爱吃,才拿起筷子,自己也夹了一口荷包蛋。
 
顾君朔十分钟就解决了一大碗面,伍辰宣看他吃完,放下自己还剩一半的面,起身往厨房边走边说:“我给您切点水果。”
 
顾君朔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这个铃音是戚曜特意设置的专属铃音。
 
“大宝贝儿,你还没忙完啊?”后面跟着一个不爽的卖萌黄豆表情。
 
“我现在过去。”顾君朔无奈地笑了笑,在手机上飞速打下几个字,随后站了起来,对伍辰宣说:“不用切水果,我下午还有点事儿,先走了。警局的事有郑律师处理,你在家先休息吧。”
 
第十九章
 
顾君朔想到戚曜可能没吃午饭,半路上停到日料店打包好一份寿司,不过老师傅精益求精,又正赶上中午人气旺盛,顾君朔拿好寿司往拍摄棚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正规的封面拍摄棚里气氛和那天戚曜单独给他拍摄大不相同,顾君朔赶到的时候,听到一阵交谈声,敞开的化妆室里面正坐着两个化妆师在一个男模和一个女模的脸上精雕细琢。
 
这期yves的服装要塑造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女模的妆面相对比男模要夸张的多,男模讲究的是看似无妆却有妆的效果,而女模则是要求在与服装极度搭配的情况下,越为惊艳越好。
 
顾君朔现在没时间打招呼,打算一会儿补上,先推开了拍摄棚的门。
 
偌大的拍摄棚里摆放着一堆专业的摄影器材,戚曜正坐在那堆顾君朔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器材中间,指挥着场地的助手:“你把大腿带刺绣的那套拿给lily,我事先用马克笔标出的那套给托马斯换上。”
 
“好的。”年轻的场地助手从衣架上拿下两件厚重的衣服,在拍摄棚里穿来穿去,忙碌的连水也来不及喝。
 
“顾君朔呢?两点拍摄,现在还差十分钟,他怎么还不来?”戚曜笔直的长腿烦躁地动了动,目光在时钟和手机上来回转换。
 
“应该快了,我再打电话催一催。”助手流了一脑门的汗,抬起胳膊勉强地擦了擦,他哪会比戚曜更清楚顾君朔什么时候过来,但干工作嘛,就得承受大设计师心情不愉悦时候的几句唠叨。
 
顾君朔从后面伸出寿司的袋子,在戚曜眼前晃了晃,声音磁性温和:“抱歉啊,我以为能来的更早。”
 
戚曜仰起脑袋,半个身子快要弯过去,他拉过顾君朔的手,在上面责怪的狠狠咬了一口,顾君朔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可又不敢发出声音。
 
戚曜满眼笑意,一副偷腥成功的表情:“这是吃的?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吧。”
 
顾君朔也笑了:“我这是好心没好报啊。”
 
戚曜拉着他的手,把顾君朔拽到离自己身体更近的地方,嘴角扬的老高,样子慵懒极了。
 
顾君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目光里满是宠溺:“吃过饭没有?这里有鳗鱼和鹅肝寿司,你喜欢的那家店,天天吵着我要吃。”
 
戚曜狠狠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鳗鱼的香味后满足的在顾君朔手上蹭了蹭:“吃了,可是我又饿了。你吃饭没有?没吃的话先吃点吧。”
 
顾君朔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戚曜关系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留痕迹地移开了手:“我在伍辰宣那里吃了面,你吃吧,我去化妆室。”
 
戚曜拉着他不让他走,一手拆开了寿司的盒子:“面有什么好吃的?没营养,过来陪我吃寿司。”
 
顾君朔笑道:“挺好吃的,有菜有肉还有鸡蛋,伍辰宣做饭还真有一手。要是你有他一半会照顾自己,也省得我操心了。”
 
戚曜听到前半句本来脸色已经拉下来,可是听到后半句时突然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扬起脑袋有些骄傲:“你是说你对我操—心—吗?我就喜欢你对我操心。”
 
戚曜从寿司盒里拿出一个鳗鱼寿司,放到顾君朔嘴边,顾君朔本来已经挺饱的,但看着那张好看的俊脸,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一口咬下整个寿司。
 
戚曜收回胳膊,舔了舔手指上的鳗鱼汁。他看着顾君朔吃着寿司腮帮子鼓鼓的样子,顿觉十分诱人,刚收回的双手又忍不住往顾君朔身上摸。
 
顾君朔一边咽着寿司,一边不断躲着戚曜骚扰的手,四处张望,生怕别人看到解释不清,戚曜看到他可爱的模样,心里幸福的快要溢出来。
 
顾君朔看时间快到了,拉开他的胳膊说:“我去化妆,你趁现在吃点东西,忙起来该忘了。”
 
“好——”戚曜又站起来亲了亲他才放顾君朔离开。
 
顾君朔不习惯往脸上扑粉,平时他自己出门的时候什么也不弄,唯独五年前登上t台那会儿稍微讲究些。
 
顾君朔敲敲门,里面的模特已经上好妆站在化妆室内闲聊。顾君朔认得他们,这两个都是界内有名的模特,签的是另一家巴黎著名的模特公司。
 
托马斯坐在高高的化妆台上,看到有人进来,他从上面跳了下来,在见到顾君朔后先是有些惊讶,但是很快笑了出来,主动对顾君朔伸出手:“我是托马斯。戚曜说你会来我还不信,看来大老板是要重出江湖了。”
 
顾君朔握了握他的手:“我可不是什么大老板,重出江湖也谈不上,只是这次承蒙戚曜看得上,我也还有点爱好,就先试试水吧。”
 
旁边的lily朝顾君朔自我介绍后,转头对托马斯说:“我们先去换衣服吧,待会开始该晚了。”
 
“对哦,戚曜骂起人简直好可怕。”托马斯跟着lily出去的时候,朝顾君朔眨了下眼睛。
 
顾君朔对这种明显是在示意什么的轻浮有些抵触,他瞧不上这种在工作时间也不忘勾搭人的男人,戚曜这是找的什么人。顾君朔不禁皱了皱眉。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按照化妆师的指示坐在了化妆台前,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手上动作很麻利,没过一会儿,顾君朔就感觉脸上没了动静,他再睁开眼,看到镜子里出现的自己时不禁抽了口气。
 
他太久没有化妆,都忘了时尚圈里这些顶尖化妆师的手艺,化妆师看顾顾君朔惊讶的样子,对他眯眼一笑:“我是不是超厉害?不过你本来就很帅,我只是锦上添花。现在戚曜看到你,肯定要忍不住。”
 
顾君朔听到这话一愣,比起前半句,后半句给顾君朔带来的冲击显然更大:“我和他,咳,我和戚曜,只是朋友,你误会了。”
 
化妆师翻了个白眼,一副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看着他,忍不住八卦道:“你干嘛不承认啊,戚曜都把你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了,难道你不喜欢他?”
 
另一位专负责发型的造型师听到这话也朝顾君朔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君朔不知如何回答,他不习惯与陌生人谈论情感话题,没想到化妆师又接上一句,热情洋溢的脸上两只眼睛都快冒出桃心:“戚曜好帅啊!我好想和他睡一觉,他是我见过最帅的亚裔。”
 
顾君朔有些意外他的坦率,外国人就是直白啊,不像他,太要面子,做个决定也要三思,生怕哪里不对就成了笑柄。
 
照理来说,他看到戚曜这么受欢迎,应该满是高兴才对,可与此同时,他心里更多的却是不安。一方面,他高兴这个优秀的男人喜欢的是他,但另一方面,又浅浅的有些希望,没那么多人能注意到戚曜,这样,这个人就能只属于他了。
 
第二十章
 
顾君朔化好妆,换上助手递过来的衣服,对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也生出几分底气来,他还是很有魅力的。
 
“那个……”小助手扒开帘子,探过只脑袋。
 
顾君朔对着镜子又整了整衣领,转身过来:“什么事?”
 
小助手在空气里挥了挥手机,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在微博上有几万人关注,也算是个小网红。我想和你拍张照,发到上面可以吗?”
 
顾君朔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和我拍?”
 
小助手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一闭眼心一横道:“因为你很有名!”
 
顾君朔‘啊’了一声,轻笑了出来:“你认错人了吧?”他哪来的名气?
 
小助手摇摇头,诚恳道:“我不会认错的,戚曜今天在我耳边喊过很多回呢。”
 
顾君朔:“……”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名气,不过一张照片而已,顾君朔觉得没什么不可以,他朝小助手招招手,后者立刻笑逐颜开地跑到换衣间里,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就在网页更换的一瞬间,顾君朔清楚地瞟到写着他微博账号的首页上,粉丝数竟然有六位!
 
顾君朔脑袋一懵,觉得自己是眼花了,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助理已经飞速地自拍好,朝他阳光的笑了笑,拉开帘子跑出去了。
 
更衣室的灯打得他有点眩晕,顾君朔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登上他平均每个月才上一回的微博。
 
这一看,他的心情真不是吓一跳可以形容!
 
一天前粉丝数还停留在百位,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涨了千倍,这要不是顾君朔确定了两遍,他真的以为自己登错账号了!
 
顾君朔点开他半个月前发的一条微博,这是他与公司名模克里斯的合影,下面竟然跟了三千多条评论,而且每隔几秒,评论还在以火速增加的形势不断地被刷新出来。
 
“祝幸福!”
 
“妈呀!我已锁定新男神!”
 
“男神可以多拍点和戚戚的合影吗?”
 
“求问男神七是不是技-术-特-别-好——”
 
顾君朔震惊地看着这些与他微博毫无关联的评论,心态有些微妙的变化。增加的知名度在这个行业里无疑会带来名望和利益,对他个人和公司都有好处,不过以后他恐怕不能再有什么私生活。如果他和戚曜的关系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再那么容易隐瞒了。
 
现在事已至此,再想这些也没用,或许他可以借这件事改变一下他的性格,以前他太过内向,不愿意通过私生活增加曝光度,当模特这么多年也一直不愠不火,也许是时候适当改变。
 
顾君朔关掉满屏的祝福,虽然明知这些都是粉丝臆想出来的,他心里还是有些甜意。戚曜大概也没想到照片放上去,粉丝会这种反应吧,看他下次还敢这样。
 
顾君朔正要推门出去,换衣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戚曜漆黑的眼睛顿时一亮,他紧紧盯着换好衣服的顾君朔,目光一秒钟也舍不得移开。
 
顾君朔被戚曜那副看呆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走近戚曜,敲敲他脑门:“干嘛呀,没见过更帅的啊。”
 
戚曜伸长胳膊,绕过顾君朔的腰,把他整个搂住,嚅声说:“太帅了……我为什么没有更早认识你。”
 
顾君朔‘哈哈’笑了笑,看帘子拉的严实,就任由戚曜抱了一会儿:“现在正合适,你还想多早认识我啊?我可没有恋童癖。”
 
“没情趣。”戚曜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怨声道:“我们出去吧。”
 
“好。”
 
顾君朔和戚曜进拍摄棚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就位。
 
戚曜径直走到拍摄棚正中央去调节指示灯的光线,整个过程几乎无视了旁人的存在,他在几台灯光下反反复复调试过几回,又招手让lily来试过光线的方位,才走回摄影机的后面。
 
戚曜把不知什么时候画好的简易图纸放到顾君朔手上:“你们按照上面的姿势在长椅上摆好。”
 
托马斯瞄了一眼上面画着人物,而头部被简略地用模特名字代替的图纸,古灵精怪地朝戚曜嘿嘿一笑:“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有个性?”
 
“我是懒得画你的脸。”
 
托马斯长着一张不大的鹅蛋脸,狭长的眼睛看上去桃花运十足,顾君朔看他和戚曜很熟的样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画纸。
 
lily瞄过画纸一眼,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姿势需要展露的内在含义,她蹬上椅子半坐半跪地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椅背。顾君朔坐在她的旁边,托马斯则站在lily的另一边。
 
相较于lily和托马斯对拍摄的熟悉,顾君朔身体显得僵硬得多,他反复看过几回图纸,动作还是很不自然。
 
戚曜放下手里的摄像机,朝他悠悠走过去,笑盈盈滴抽出了顾君朔手里的画纸:“画纸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我比较好看吧,看着我。”
 
趁顾君朔抬起头的时候,戚曜照着图纸的样子摆了个姿势,顾君朔立刻明白过来。
 
戚曜不知何时放在顾君朔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倾身凑近顾君朔的耳朵,小声说:“你真帅,我要移不开眼睛了。”
 
顾君朔忽地感觉身上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托马斯打趣地看着戚曜和顾君朔的互动,搭在lily肩上的手对戚曜比了个大拇指:“会撩。”
 
顾君朔和戚曜无视后面的人,心有灵犀地笑了笑。
 
一旦调节好光线,模特也准备就绪,真正拍摄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戚曜就已经在相机里拍下数十张。
 
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从戚曜手里接下摄影机,把照片传到电脑上,戚曜看着投影仪上映出的几张大照,凭借第一直觉迅速选定了三张,对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指挥着:“你把顾君朔的侧脸调亮些。”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做出调整,同时不禁赞叹道:“他的腰可真性感。”
 
戚曜自豪地哼了一声,顾君朔浑身上下哪里都性感,这是他喜欢的人,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顾君朔坐在立方体的凳子上,随手翻着被戚曜放到一边的yves宣传杂志,他们拍摄的封面上的就是这份季度的杂志,在大量印刷后会通过mail的形式邮寄到yves的老客户手里。
 
顾君朔捧着杂志渐渐看得入了神。虽然他在时尚界内呆了这么多年,但骨子里还是认为时装是浮夸的专门给富人的产物,直到一年前他看到yves新上任的设计师戚曜结合多种元素把奢侈用艺术表达出来时,才改变了他一直以来对时装的观念。他认同艺术,但排斥虚无的奢侈。
 
托马斯走到顾君朔身前,目光落在那本被顾君朔握在手里的杂志上:“听说上季yves的销售额度比前期上涨十个百分比。”不等顾君朔回话,托马斯又低声笑道:“君朔,你的腰真细。”
 
顾君朔眉间有些不快,他站了起来,逼人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托马斯往前走了半步,眼里满是暧昧的笑意,挂着一串手链的手往顾君朔腰上伸去。
 
顾君朔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好感,他抓住了朝他伸来的手腕,厉声道:“不了,我还有事,请你自重。”
 
托马斯吃痛地想要收回手,被迫对上顾君朔压迫感很强的目光,他咧开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戚曜他会来,你真的不来吗?”
 
顾君朔顿了顿,松开了手,觉得如果是集体聚会他不参加好像也不合适:“你以后不要动手动脚,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lily也要去?”
 
托马斯睁大眼睛,抖抖自己的手,好笑又觉得有几分有趣地看着他:“lily当然不来,只有我,你,还有戚曜。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顾君朔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戚曜看到顾君朔面色很差的和托马斯站在一起,心里有些慌,把后期制作交到一个专业人员手上,急忙赶了过去。
 
“忙完了?”顾君朔看戚曜嘴唇上有些干,低头拿了瓶水,递给他。
 
“嗯。”戚曜不想让顾君朔和托马斯多呆,托马斯为人风流,又是个大嘴巴。
 
戚曜正要拉顾君朔走,托马斯忽然上前一步,攀住了戚曜的手臂,薄薄的嘴唇浅浅勾起,故作随意的对顾君朔道:“玩过③ρ吧?”
 
戚曜的脸色顿时煞白,慌张地朝顾君朔瞅去。
 
第二十一章
 
顾君朔脸上深深受辱的表情刺痛了戚曜,他一把甩开勾着他胳膊的托马斯,凶狠的往他肩膀上用力一推,脸色怒得胀红:“你他妈算老几啊?玩你大爷的③ρ!”
 
托马斯趔趄的险些摔在地上,他活生生被戚曜吓的怔住了,他们以前也经常玩些刺激的,这还是头一回戚曜为此发这么大的脾气。
 
托马斯看着顾君朔,神情有些异样。
 
经历这么一遭,顾君朔大脑嗡地一声,只觉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有愤怒、郁闷、厌恶和对他自己的鄙夷,他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恨不得立刻就从这二人面前消失!
 
顾君朔握紧拳头,脑子飞速的旋转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发火,现在被戚曜的情人侮辱就已经够让他无地自容了,如果连情绪都失控,那岂不是显得他太在意戚曜。如果他在意而戚曜没有认真,他的失控就是自取其辱。可如果他表现的完全不在意,这又不符合内在的真实想法。
 
顾君朔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声音冷如地窖:“我和戚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不玩什么③ρ。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顾君朔维持着冷静的步伐,但他却无力隐藏住颤颤发抖的双腿,他感觉四周一片昏暗,耳边不断响着戚曜的声音,可他现在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
 
多可笑啊!别人都认为戚曜不可能和他顾君朔认真,他们之间就只是玩玩的关系,可他心里却一直抱着不同的心思。即便他再对自己强调和戚曜就只是床伴,潜意识里却总希望他们有天可能会认真的以恋爱的方式相处。
 
戚曜追上大步往前走的顾君朔,硬拉住他的手臂,绕到前面直视着并不看他的男人,紧张地试探道:“你,你生气了?”
 
顾君朔沉声道:“没有,你放开我。”
 
戚曜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握得更紧了,急迫地说:“你别听托马斯胡说八道,我跟他那是很久以前,我认识你后就没再和他玩过什么。”
 
顾君朔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你放开我。”
 
戚曜却认定似的死不松手:“这回找托马斯拍摄是我的错,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他。你生我气也行,我哄着你,要不然你打我?只要你别不理我,你怎么解气怎么来,我什么都由着你。”
 
顾君朔看着戚曜眼里的慌乱和无措,他刚才脸上犹如被扇巴掌般破灭的自尊心,慢慢被填补了一半。他脑袋里一团乱,必须自己一个人冷静下来才能思考,只要戚曜在他面前,他就不可能有条理的分析。
 
顾君朔用难得严厉,且不容反驳的态度对戚曜说:“你先回去,我们晚点再谈。”
 
戚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兜里。刚才他忙到一半就跑了出来,现在里面的人在催他了。
 
顾君朔态度坚决地道:“你回去把工作干好。”
 
戚曜想起他有顾君朔家里的钥匙,就算顾君朔再生气,总也不可能不回家来。这会儿先按照顾君朔说的去做,不怕他不原谅自己,实在不行他就赖在顾君朔家里。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顾君朔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虽然太软的话戚曜觉得自己说不出来,但是为了能哄顾君朔……戚曜一咬牙,大不了他就去求顾君朔。
 
戚曜松开手,顾君朔立刻把手插进口袋,掏出车钥匙,钻进了车里。
 
顾君朔点着车,一脚踩在油门上,车蹭的一下开了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戚曜跟着车跑了几步,突然感觉心脏像被车碾过一样,手也不住的发抖。他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脾气?他不是总提醒自己要清醒,对戚曜的付出要在可控范围内吗?
 
顾君朔漫无目的开了半天,心里杂乱无比,这么开下去实在太危险,顾君朔把车停到一边,下去买了包烟,在车外吹着冷风。
 
这样和戚曜继续保持床伴关系显然已经不明智,最理性的做法就应该是彻底到此为止。
 
可是顾君朔一想到要让戚曜搬出去,心里就十分难受。他现在提出结束是不是也太孬种了?就凭托马斯的一句话,他就推翻和戚曜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况且,这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不能成为结束的必然理由。
 
戚曜虽然年轻,但他的年纪也不大,就算是哪天戚曜腻了对他提出分手,那他不过就是再分手一回,他这个年纪,也不是输不起。戚曜没有定性,可并不是对他不好,至少现在戚曜对他是有感情的,他没道理因为未来那些未知的事情,就连这一步都不敢跨出去。戚曜是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的人往往思维天马行空,戚曜又尤其和他性格大相径庭,他们时常是根本无法理解对方,但性格迥异还在一起的多了,以他的魅力,难道还能连一个小屁孩都掌控不了?
 
顾君朔想通后,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没了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要戚曜对他是认真的,他就不打算辜负这份心意。
 
顾君朔抽完两根烟,回到车上的时候,手机简讯的提示灯一直闪个不停。他拿起手机,划开一看,这才一刻钟的工夫,里面竟然出现了十二条未查收短信。
 
“你生气,我工作不下去。”
 
“我也会做面,你晚上回来吃吧。”
 
“你晚上回来吗?给我回个信息吧。”
 
“你有火气就冲我发出来,别和我冷暴力,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顾君朔隔着屏幕,仿佛看到戚曜挫败难过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不过是出去抽两根烟整理一下思绪,十分钟没看手机,这怎么就成冷暴力了?
 
顾君朔心里有些不忍,其实这次的事情并不怪戚曜,现在他想通了,也无心让戚曜继续难受。
 
第二十二章
 
顾君朔打算和戚曜认真谈一回话,既然他现在下定决心尝试和戚曜在一起,那一些他对相处的要求和底线就必须和戚曜说清楚。
 
顾君朔划开手机,他心里这些话在电话里无法表达清楚,但想到戚曜可能因为误会他还在生气而工作不下去,顾君朔还是给戚曜回拨了一个电话。
 
手机一声还没响完对面就接了起来:“宝贝儿?宝宝?”
 
他这个年纪还被喊这种昵称,顾君朔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烫:“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好好叫我名字。”
 
戚曜声音沉了下去,平时大胆放肆谁的话也不听的戚曜,这回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顾君朔。”
 
顾君朔仿佛看见电话那面的人像小学生犯了错误,不敢在家长面前为所欲为而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心里柔软下来,不再给戚曜不安的机会:“你先忙工作,我晚上回家。”
 
对面安静了半秒,立刻响起惊喜的声音:“你不生气了?”
 
顾君朔翘起嘴角,心情舒畅地应了一声:“看你表现。”
 
戚曜攥紧了手机:“我本来打算如果你今天不理我,我就去揍托马斯给你出气。让他胡说八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他是该打。顾君朔在心里说。
 
戚曜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紧张道:“托马斯说他要给你道歉,你想听的话,我把你电话给他?”
 
顾君朔不犹豫道:“不用。”他对托马斯没有丝毫好感,何况托马斯还和戚曜有那种关系,他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不必需的接触。
 
戚曜任性地道:“我也这么想,我才不愿意他有你手机号,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他。”
 
得知顾君朔不再生他气,戚曜高兴起来又恢复往常无所顾忌的样子,隔着电话说了好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顾君朔听到电话那面嘈杂的声音,直觉戚曜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周边走动,想到那些人听到戚曜的话时投来的揶揄目光,他耳朵就有些热,也不好意思继续听了:“我公司还有些事忙,晚上回家再聊。”
 
“宝贝儿晚上见。”
 
挂上电话,顾君朔回公司处理了下积压的事务,又和经纪人见了一面。经纪人帮他接了其他几个设计师的秀,把一个护肤品公司的广告和顾君朔简单谈了一下,转眼间已经差不多到晚饭时间。顾君朔觉得戚曜这会儿应该干完工作了,离开公司时给戚曜回了一个短信。
 
顾君朔刚从公司电梯下来,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小君!”
 
顾君朔顺着声音望去,在大楼内的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戚曜?你怎么来了?”
 
戚曜迅速跑到顾君朔身边,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再见到顾君朔时戚曜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看顾君朔似乎是不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一脸得逞的表情:“我过来接你,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顾君朔更加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他哪里会舍得不原谅这个处处都能掏他心窝的人,年轻人嘛,难免有个爱玩的阶段,顾君朔安抚着拍了拍戚曜的后脊,柔声道:“我们回家吧。”
 
“好——”戚曜拉长声音,笑得格外开心,跟在他身边去了停车场,绕到了副驾驶的专属位置。
 
两人一路上都没再提这件不愉快的事,完全当它没发生过,戚曜拿时尚圈里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逗顾君朔开心,顾君朔则在一边听得津津乐道,时不时也会回应几句,车厢里充满了温馨。
 
他们到家里的大楼后,顾君朔正要抬手按自己家的楼层,戚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按亮了顶楼的键。
 
顾君朔奇道:“去顶楼做什么?”
 
戚曜朝他神秘地笑了笑:“想知道啊,那你亲我一下。”
 
顾君朔略一琢磨,心里大概猜到了戚曜想做什么。他公寓的顶层是个花园,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巴黎的景色,楼内住着的情侣不管老少都爱上去,没想到戚曜在这住了没几天,居然知道了上面有个花园。而他不讲究这些,住进来这么久还从来没上去过。顾君朔望着戚曜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期待起来,他和戚曜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好像还没真正来过浪漫的地方吃一顿饭。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顾君朔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
 
戚曜在触摸屏上用卡一刷,玻璃做的两扇落地大门呼哧呼哧在顾君朔面前打开。戚曜摸着墙壁上的开关轻轻按下,上百盏小灯在绿油油的植被后面散发出徐徐幽光,原本黑洞洞的花园腾地敞亮起来。
 
顾君朔睁大眼睛。华灯四射的顶楼花园里挂了数张海报,海报上的主角都是他一个人。海报在晚风的吹拂下飘逸在半空中,这些海报原版的照片有些顾君朔见过,有些他根本不知道戚曜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不好好工作,你下午就做这些?”顾君朔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戚曜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真是矫情什么呀!
 
顾君朔想看看戚曜有没有不高兴,突然被戚曜从正面抱住了,戚曜用脸在顾君朔的肩膀上蹭了蹭:“其他的工作有助理做,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哄老婆。”
 
顾君朔笑了,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能把不务正业说的这么光明伟大的。他看着戚曜一副等着表扬的神情,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如同烤了暖炉,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这么好。
 
顾君朔深深地望着戚曜,嘴上还是说:“以后别这样了,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戚曜任性地笑道:“看见才好,让他们都知道我对你有多好,这样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顾君朔看他这么高兴,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
 
顾君朔往花园里走了几步,顶楼花园的泳池里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气球,整个泳池在幽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水光。这种类似的场景,顾君朔以前也见过,都是男生用来哄女生的招数,没想到今天戚曜居然拿这些来哄他。顾君朔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他不禁掐了掐自己的手腕,笑了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找了个这么浪漫的小男友,一向是爱护别人的他这回反倒成了被哄的角色,顾君朔觉得他以后应该对戚曜更用心些。
 
戚曜年轻的脸上散发着鲜活灵动的光,他眼睛忽然一闪:“宝贝儿,你等一下。”戚曜双手交叉脱下衣服扔到一边,裸着身子跳进了泳池里。
 
顾君朔一愣,不知道戚曜又玩什么花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噗通一声,眼睛迅速朝着水面望去。
 
戚曜在水里翻腾几下就没了影子,刚才浪花扑溅的水面也恢复了平静,顾君朔在岸边等了一分钟,碧色的水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还真不知道戚曜水性怎么样,心里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戚曜?”
 
这时,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突然浮出水面,嬉笑着抓住了顾君朔的脚踝,嘴上叼着一朵镀金的玫瑰。顾君朔看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弯下腰来,想要伸手去拿玫瑰,把戚曜拉上来,后者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挪开了脑袋。
 
顾君朔有些摸不清他什么意思。
 
嘴里叼着玫瑰,戚曜说不了话。顾君朔被弄得一团雾水,往池边走了几步:“水里凉不凉?”他用手摸了摸池里的水,倒还不算冷,但他还是说:“快上来吧,感冒怎么办?”
 
戚曜双臂用力撑在水池边沿,半个多身子浮出水面,叼着玫瑰勉强地去够顾君朔的嘴唇。顾君朔这回才明白戚曜是要他用嘴去接玫瑰。看来,找个小男友就得跟他步调一致啊,顾君朔俯下身子,衣服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做了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最傻也最浪漫的事,用嘴巴接过了金色的玫瑰。
 
嘴唇碰上嘴唇的一刻,两人立即顾不得碍事的玫瑰,戚曜随手把玫瑰放在泳池边,热烈的和顾君朔吻了起来。
 
戚曜抚摸着顾君朔的脸:“脱衣服,下来!”
 
第二十三章
 
顾君朔被吻得浑身发热,戚曜已经忍不住了,用手去扒顾君朔的衣领。顾君朔也有些情动,他刚要伸手去脱裤子,还没来得及解开皮带,就被戚曜一把拽进了泳池里。
 
巨大的落水声后,水花反弹地打在了两人脸上,顾君朔被糊得眼前一片水雾,衬衣黏黏地紧紧贴在了身上。
 
戚曜目光落在湿漉漉的衬衫上,眼里浓烈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他弯起眼睛,用口型道:“真—氵壬-荡。”
 
顾君朔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去:“你也不让我脱了衣服。”
 
戚曜拂去顾君朔脸上的水珠,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你的衣服,还是我来脱更好。”
 
两具火热的身体在水里燃烧着,一触即发,顾君朔有点难耐,光是看着戚曜,顾君朔就觉得有那么些催情,衣料贴在身上摩擦更是所到之处阵阵瘙痒。
 
这里环境这么好,周边都是绿色的植被,抬头又是暗蓝的天空,整个泳池被黄色暧昧的灯光充满,他还没在泳池里做过呢,顾君朔心动的有些忍不住了。
 
戚曜看着他隐忍的表情,一边温柔的亲吻顾君朔,一边用沾着水的手在顾君朔的耳朵上不轻不重地挑逗,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他都知道,但灵巧的手指却只是浅尝即止,并不更进一步。
 
平时这会儿戚曜早就兽性大发,顾君朔有些奇怪这回怎么这么有耐心,他被撩拨得受不住,狠狠地一口咬住了戚曜的嘴唇,喘息间说:“想要就,快点。”
 
戚曜‘嘶’了一声,在顾君朔脖子上吸吮出一个个吻痕:“嫌我慢啊?让你敢抱着离开我的心思,我要你以后都离不开我。”
 
前戏本来是享受,过长的前戏就在享受里有了折磨,可是折磨里又透着更深的享受,顾君朔又爱又恨地掐了戚曜一把:“你还敢说?”
 
戚曜在他耳边沉吟道:“我怀疑你天生就是让我操的,只要看到你,我就硬了。”
 
顾君朔心脏重重得一跳,戚曜过去玩的那么疯,虽然他没脸去问,但他心里也一直很好奇,和那些人相比,他有没有更契合,更好。从戚曜口中听到这个答案,他觉得自己也不该一直被动,他忍着内心深处的羞意,摆出一个在他看来极具羞耻的姿势,顿时觉得更没脸去看戚曜了。
 
戚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再也忍不住地扑了上来,身边溅起一连串的水花,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怎么也无法消磨的激情。
 
戚曜近乎吞噬地吻着顾君朔,之前他有多少不安,现在他就有多少兴奋和幸福。
 
“唔。”顾君朔吃痛地轻吟一声,紧接着却被更大的快感袭入身体的骨髓血液,他手臂搭在水池的边沿上,仰起头抑制不住地低声喘息。他第一回 离天空如此近,近到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
 
顾君朔狠狠抓住戚曜的肩膀,想要确定什么似的在他耳边低声道:“用力点,操我。”
 
戚曜放肆里带着些野蛮得把顾君朔撞在水池边上,顾君朔喘息越来越粗,他心脏在不断的战栗中攀登巅峰,身体也激动的浑身轻颤。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不合适,都通通见鬼去吧,这种激动和幸福太难抗拒了,他不想让自己后悔,他必须要遵从自己内心一回。
 
借着浮力,两人什么高难却极爽的姿势都试了一遍,顾君朔也比平时放开得多。戚曜趴在泳池边,胸腔上下起伏喘着粗气,还不忘调侃顾君朔:“泳池真是个好地方,哪天我把我那个别墅里的泳池放上水,以后我们每周都去水里干上几回。”
 
“也不知道谁干谁,就你这体力。”顾君朔边笑边双手一撑,想从泳池中出来,没想到胳膊无力,又掉回了水里。
 
戚曜‘哈哈’大笑几声,乐得合不拢嘴:“看你还敢取笑我,干你我永远都有体力。”说完,嘴凑了过去要亲顾君朔。
 
顾君朔见他又过来,轻轻推开戚曜的脸:“帮我上去。”
 
戚曜先爬了出去,用力拽住顾君朔的双臂,笑道:“你老了吧。”
 
顾君朔下意识要驳他一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作势要打他。戚曜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顾君朔撩起泳池里的水就泼到了戚曜身上,两人嬉笑着打作一团,等爬出来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看到彼此狼狈的样子,又情不自禁地笑了。
 
晚风一吹,顾君朔赤裸的身上正觉得有些凉,忽然就感觉到一个暖暖的毛巾盖在了他的身上,戚曜亲亲他的侧脸,到躺椅上拿过一套干净的睡衣:“先凑活换上吧,我去烤点吃的。”
 
“这里还有烧烤?”顾君朔有些惊奇。他接过戚曜手里的衣服,套在了身上,同时把躺椅上放着的另一条干毛巾递给了戚曜:“你也快擦干净,现在又不是夏天,晚上还挺冷的。”
 
戚曜拿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套上衣服赤脚跑到了烤架后面点开了炉子,放了几串腌制好的烤肉:“我让人事先准备的烧烤,我烤给你吃,比那什么面条好吃多了。”
 
顾君朔刚才没注意,现在离得近了也闻到一股肉香,经过刚才那么一场肚子顿时空得叫了起来。
 
顾君朔走过去坐在他戚曜旁边逗他:“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一碗面条你说到现在。”
 
戚曜‘啧’了一声:“你才小心眼呢,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君朔笑了两声,对上戚曜的瞪视,他笑着哄道:“好好好,你是随便说的。”
 
烧烤的时候两人闲情逸致地聊着,顾君朔看着戚曜笨拙的弄烧烤,想到他天天动笔的手居然为了他摆弄铁签子,心里有些感动。
 
戚曜把一个烤好的烤串翻了翻,递给了顾君朔:“给你,尝尝怎么样?”
 
顾君朔接过烤串,张口一咬,一边咬,一边簇起眉头。
 
戚曜顿时失望地全身松了下来:“很难吃吗?”
 
顾君朔看着他丧气的表情,噗嗤一乐:“跟你开玩笑呢,味道不错,你吃吃看。”
 
戚曜一口咬在顾君朔肩膀上:“再逗我,我咬你。”
 
顾君朔肩膀一疼,抽动两下还是没躲开戚曜的牙齿,笑骂道:“还不是跟你学的!赶快把烤串拿出来,已经熟了。”说着帮戚曜把剩下的烤串放到了一个大盘子里。
 
两人吹着凉风吃着烤串,顾君朔又开了一瓶冰柜里的啤酒,别提多惬意了。他们刚才运动量过大,现在都已经饥肠辘辘,好吃的和没那么好吃的肉全往嘴里放,顾君朔吃的快还好,但他担心戚曜吃的太猛会犯胃病,在戚曜吃得差不多六成饱后就把盘子放到了另一边。
 
顾君朔拿出一瓶常温的啤酒,撬开后拿给戚曜,半随意半认真地道:“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戚曜把酒瓶放在了地上,转过身去直直对着顾君朔:“什么话?你说。”
 
顾君朔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想戚曜全身紧绷似的那么紧张,摸了摸他的手背:“经过这回的事情,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戚曜,我想先说清楚,我不能接受你和我的同时,再和任何其他人有身体关系。”
 
戚曜执拗的黑眼珠望进顾君朔的眼里,嘴角扬起好高:“你今天才提这个要求,我认识你没几天就不能接受了,可见我对你比你对我好。我有你,对别人提不起性趣,倒是你还和……”说到最后戚曜小兽似的黑眼珠瞪着他。
 
顾君朔心里一想,还真是,但这也不能怪他,他当初也没以为戚曜是认真的呀!他笑着凑过去和戚曜碰了碰额头。
 
戚曜看着他,手握紧拳头,落下时却轻轻碰在了顾君朔的脸上:“你以后敢跟谁上床,我就打死谁。”
 
顾君朔揉了他脑袋一下:“你是我老婆,我就答应。”
 
戚曜眯起眼睛仔细琢磨:“你要当老公啊?那你还得养老婆,多麻烦啊,我可是高消费。”
 
顾君朔侧过头来,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戚曜从来没在他身上听过的占有欲:“养你没问题,但你只能是我的。”
 
第二十四章
 
戚曜把最后一串烤鸡翅塞进顾君朔嘴里:“我和烤串都是你的。”
 
两人吃完烧烤,一起把挂在杆子上的海报拿了下来,回到家他们实在是太累了,洗过澡抱着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他们黏黏腻腻地分别后,顾君朔怕迟到没来得及吃早饭,拿上公文包在路上开车的时候凑活吃了几口。
 
填饱肚子到了公司门口,顾君朔脚踩上垃圾桶,把饭盒往里一扔,突然听到耳后一个响亮的声音:“顾总,是您吗?这才几天不见,您气色越发好了。”
 
顾君朔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朝他挑了挑眉毛的楼上公司财务总监,这人平时总是正襟危坐的,今天居然……
 
难道别家公司的财务总监都知道他找了个小男友?顾君朔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顾君朔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他看着镜子里还一如既往长那样的自己,又摸了摸不自觉向上翘起的嘴角,可能他是气色不错吧,皮肤透亮,脸上居然泛出该死的红光,顾君朔忍不住拿冷水在脸上泼了泼,心里却还是有点难掩的高兴。
 
他这个年纪,感情生活里很难再有什么激情。顾君朔从没想过他竟然还会有这种情窦初开的感觉,连上班这么平常的事情现在也浑身上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顾君朔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会儿,中途忽然想起戚曜,又转而想到他在家里工作的样子,拿起手机给家具公司的人打了个电话。
 
戚曜现在住在他家,闲暇时候手绘和电脑作图都在他们的卧室里,成摞的画稿一堆,难免就会有几张找不着。上周戚曜还丢了张手绘,两人翻遍屋子最后才在床底下找到。
 
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丢画稿总归不太好,顾君朔决定把他的书房腾出来,反正他平常回家也不太会办公,不如重新装扮一下,改造成戚曜的工作室。能给戚曜空间大一些,环境舒服些,对戚曜的创作也有利。
 
办好书房的事,顾君朔又打电话给室内设计师,把戚曜喜欢的那些画家名字一一给对方发了过去,让他从中挑一幅画买下来,打算等发布会结束的时候送给戚曜当作贺礼。
 
下午他照例从健身房回来,打算去公司内部用来培训的模拟t台练习一下生疏的步伐。时装秀马上就要举行了,他可不想辜负了戚曜,谁知他刚进公司,就正巧在公司门口碰到了伍辰宣。
 
伍辰宣见到他赶快从公司大堂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他跑了过来,红润的脸蛋欣喜地看着他:“我来找您,秘书说您去健身,快回来了。”
 
顾君朔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精致的纸袋:“有什么事吗?”
 
伍辰宣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把纸袋到顾君朔面前:“这是您上次在我家说好喝的茶叶,我让家人寄过来了,是今年的新茶。”
 
顾君朔愣了愣,他当时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伍辰宣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接过茶叶叹道:“小伍,谢谢啊。这次我收下了,不过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从这么远寄过来,运费都要很贵。”
 
伍辰宣连连摆手:“没关系,顾总,您对我一直以来都这么照顾,这又算什么啊!”
 
“你是我公司的模特,做这些是应该的。”顾君朔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伍辰宣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顾君朔的动作,他试探着说:“您去忙吧,不打扰您了。”
 
顾君朔叫住他:“小伍,别急着走。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帮我做点事?”
 
伍辰宣很希望能为顾君朔做些事情,他高兴地说:“我有时间……顾总什么事?”
 
“我准备借用下楼上的教室。这么久不走t台,我担心步伐会乱了节奏。你正好帮我把走秀过程拍下来,我想看看自己在台上什么样子。”
 
伍辰宣立刻答应道:“好。”
 
顾君朔看伍辰宣乖巧地跟在他身边,这个长相清秀的单眼皮男人在国外是个很吃香的相貌,以后应该会很有前途,他打算再关照下伍辰宣的经纪人,想办法多为他争取工作机会。
 
顾君朔推开教室的门,这些天他都会每个下午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教室里放出历届时装秀用过的背景乐,根据节奏练习t台步伐。
 
伍辰宣捧着相机给他录象的时候异常谨慎小心,录出来的小视频比他看过的录像带还要稳,顾君朔和他道了声谢,把拍好的视频发给了戚曜。
 
晚上他刚到家,钥匙还没从门孔上转下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戚曜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晃来晃去,压在他的身上邪笑道:“居然这么正板,我还以为你开窍了,要给我发什么边走边脱衣服的性感视频。”
 
顾君朔揪住戚曜的头发揉了揉:“你能不能正经点啊,我走的怎么样?哪里不到位你告诉我,如果到时候出什么差错,咱俩还不是都丢脸。”
 
戚曜抱着他亲了亲:“没想到你这么谨慎,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个认真劲,时装秀前会有彩排,其实没什么,你只需要注意和前面的人保持固定的距离就好了,什么时候出场会有人给你手势。背景音乐这回选的也是节奏感比较强的调子,彩排前我给你放几回,就不会踩错拍了。”
 
顾君朔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多练习:“要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放几回现场音乐吧。”
 
戚曜头立刻拨浪鼓似的摇了好几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腾的从顾君朔的身上爬了起来,一改刚才的嘻皮笑脸,板着脸严肃道:“不行,闲话谈完了,我现在要和你谈正事。”
 
刚才的正事怎么成闲话了,顾君朔有点忍俊不禁,可是他看到戚曜这么郑重的表情,心里莫名跟着紧张起来,乱七八糟念头忽地冒了出来,又被各种各样的念头忽地压了下去,他平息了下气息:“你说。”
 
戚曜和他直视两秒,倏地泄下气去,像个漏气的小皮球:“我反悔了,我讨厌你出名后那么多人都认识你,你说该怎么办?”
 
顾君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还没从刚才正经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不禁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这还有什么怎么办,那我不当模特就是了。”
 
顾君朔说得这么轻易,戚曜又不满了,他竖起眉毛:“正常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求求我争取一下吗?你到底把不把我的时装发布会当回事?”
 
顾君朔笑了笑,抱住戚曜的脑袋,心花怒放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戚曜轻哼一声,一口咬住顾君朔的下巴,直到顾君朔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痛,他才舔着嘴唇瞪了顾君朔一眼,把手机划开的一个页面放到顾君朔胸前:“那么多人在你微博底下喊老公,简直烦死了。”
 
顾君朔看着上面明显是小姑娘胡闹的称呼,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因为这个吃醋,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被喻为‘可爱’的戚曜顿时一副吃了瘪的表情。
 
顾君朔赶紧适时止住笑声,用手在笑的酸疼的面部肌肉上按了按:“曜曜小宝贝儿,你要是想叫我老公也行啊,怎么样?我保证只回应你一个人的。”
 
第二十五章
 
“你才该叫我老公。”戚曜一把抱住顾君朔吻了上去,手在下面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在他嘴边邪笑道:“我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公。”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做饭就开始干这种疯狂的事,顾君朔刚要张嘴让他别闹,就感觉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肚子上,他看到戚曜充满渴望的眼神,立刻就硬了。
 
顾君朔咽下了肚子里的话,用同样温热的气息抱住了戚曜。没吃饭就没吃饭吧,他很快就不觉得饿了,投身和戚曜在散发着清香的羊皮沙发上抱成一团,互相挑逗着彼此的身体,客厅里响起阵阵粗重的的喘息声。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不断发泄着内心深处对彼此无尽的占有欲。
 
第二天顾君朔醒来,戚曜很难得的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床头柜上留下的一碗早饭和一张小纸条。
 
顾君朔把纸条平铺开,原来是戚曜公司早上有会议。
 
戚曜上班的时间不固定,因此也很少早起,今天这么早去上班,居然还能想起给他准备早饭。顾君朔心里划过一股暖流,看着纸条的目光染上一丝温柔之色。
 
会议室里。
 
戚曜听到柏亚宣布参加时装秀的模特名单时,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他迅速抢过邀请函,在看到白底黑字的模特名单上排在首位的不是顾君朔时,顿时震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知道邀请函上的模特名单是按照出场顺序排的,越靠前的模特地位也就越高。戚曜的目光移到了第二列,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放着的顾君朔的名字,瞪大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啪——
 
戚曜愤怒地击了下桌子,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胸口冒着腾腾的火苗,把桌面上的邀请函揉捏成一团废纸,看也不看地投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谁他妈改的!这不是我当初提供的参加选秀的模特名单。”
 
柏亚交叉着的腿放了下来,他从容淡定地喝了口咖啡:“这是上层的决定,上面有主秀内定人选,我们只能服从。”
 
戚曜怒不可遏地道:“主设计师向来有权利选择自己中意的模特作为主秀,凭什么让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蠢人插一脚。”那些个鬼上层选出的小白脸根本撑不住他整个系列最精华的设计!
 
柏亚道:“你别不高兴,我们知道你想选顾君朔。他不是不能走时装发布会,但他年纪偏大,又多年不参加时装秀,他只是不能走第一个出场的男模的位置而已。”
 
戚曜倨傲地冷笑一声:“我这套主秀的男装是专门为成功男士设计的,你觉得那个小白脸能表现出我这套衣服的内涵吗?顾君朔虽然三十多岁,可是论气质、身体条件,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吗?你让那些上层想都别想,我亲手设计亲手制成的衣服,我不同意,谁都别想穿!”
 
柏亚叹了口气,给他一个‘坐下’的眼神,戚曜不但没坐下,反而绕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柏亚只好被迫抬起头来:“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上层选的人也不差。小白……小男生有小男生的优势,顾君朔有顾君朔的优势。我知道你和顾君朔的关系,但是你个人感情和工作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柏亚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他要逼迫戚曜就范。
 
戚曜被这句话堵的一时语塞,但是他立刻想起他设计这套衣服的时候就是以顾君朔为幻想对象设计的,那时他还不认识顾君朔,他反驳道:“你他妈才混为一谈!”
 
戚曜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顾君朔因为发布会每天都在准备,他不能让顾君朔的努力落空!
 
柏亚看到戚曜的样子,怕戚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你先别激动,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还是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戚曜脸色发青,冷声讽刺道:“如果公司一定要这么做,不如让他们也换个中意的设计师好了,我拒绝参加。”
 
柏亚也沉下脸来:“你不要这么感情用事行不行?”柏亚本不想把话说绝,但是距离发布会的时间就剩一周了,他也是没办法:“你不参加,所有损失都由你一人承担。”
 
戚曜凌厉地瞪着他:“承担就他妈承担,我无所谓。”
 
“戚曜——”柏亚话刚出口,戚曜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又随手发泄似的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精装的红木门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引得周围办公的人都频频探头。
 
柏亚揉了揉眉心,戚曜这个人虽然天赋异禀,但却太过情绪化用事。他毫不怀疑戚曜这么走出去会一气之下提交辞呈,戚曜的辞职信他倒可以因为因为戚曜暂时不冷静的原因而迟迟不批准,可是在主秀这件事上,上层的决定是不可能改变的,妥协的只能是戚曜无疑。
 
这么一想,柏亚更头疼了。戚曜和他认识也有几年,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戚曜做事一根筋,根本不懂得什么曲线救国、以妥协和退步争取利益最大化的道理,让他赔偿所有损失估计吓不住他,此事戚曜妥协的几率微乎其微。柏亚蹙起眉毛,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几天,戚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君朔每天早上上班走的时候,戚曜都会早起给顾君朔做早饭。顾君朔心疼他起那么早,想让他多睡会儿,可是戚曜总是跟他耍赖,说要跟他一起吃早饭。他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戚曜也是做好晚饭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虽然过去这么多年,顾君朔一直希望有人能在家做好饭等他,但是和戚曜在一起后,以戚曜这个连一点油烟都嫌弃的性格,他就再没往这方面想过。
 
然而变的不止是做饭,就连晚上睡觉戚曜也一改往常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但却比以前还要粘人,通常是他们晚上什么姿势睡的,第二天早晨他们就是什么姿势醒来,他只会被戚曜抱得更紧,从来没有松开的时候。
 
顾君朔虽然受宠若惊,但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他想问戚曜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他总不能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吧!
 
可是当他看到戚曜的画稿箱里连续空了四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反复斟酌实在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在晚上叫住了他:“戚曜,你怎么了?”
 
第二十六章
 
戚曜正拿着手机发愣,听到顾君朔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我……我能有什么事。”柏亚以前和他有分歧的时候通常都会让步,这次从吵架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柏亚还没有给他任何退让的信息。
 
戚曜在心里骂着柏亚,脸上却摆出一副潇洒的姿态。
 
顾君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曜:“那你这几天上班了吗?怎么连画稿箱也是空的?”
 
戚曜被看得发毛,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理直气壮道:“我就不能休息几天啊?前段时间我太忙了,我要休整几天。”
 
顾君朔靠近戚曜,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没事?马上就是时装秀了,不会是压力太大吧,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戚曜一把抓住顾君朔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脸上,接着又移到自己的嘴唇上,温柔地吻了一下:“……如果我没有工作了,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顾君朔一把将他抱入怀里,安抚地摸着戚曜的后背,嘴上逗他道:“你这是怎么了?你都参加过这么多回时装秀了,压力大的应该是我呀。”
 
戚曜听到这话身上哆嗦了一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紧紧地搂住顾君朔的细腰,头靠在顾君朔的肩膀上,像受了什么委屈。
 
“你是说我会不会瞧不起你?”顾君朔有些意外那么自信满满、光彩夺目的戚曜也会问这种问题,顾君朔想想觉得戚曜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内心其实也还是个孩子,他摸着戚曜的头发:“咱俩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出我是你的崇拜者,我干嘛瞧不起你呀。是不是工作上不太顺心?”
 
顾君朔话音刚落,戚曜突然一下堵住了顾君朔的嘴唇,五指插进他柔顺的头发里,指间的力度让顾君朔有些头皮发麻。
 
戚曜的吻和往常不同,似乎是在急于证明什么,吻里强烈的占有欲让顾君朔被吻的口腔有些痛,他睁开眼睛看着这张在他面前放大的年轻俊脸,心脏不由自主的抽痛了一下,他认真地回应起来,唇舌交缠间传来的水渍声夹杂着时而快感时而痛意,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入下半身,已经来不及思考什么。
 
戚曜贴在顾君朔的耳朵上,牙齿磨着他软软的耳廓:“你湿了。”
 
顾君朔脸颊一片绯红,他搂上了戚曜的腰,低声催促:“别弄了,现在进来。”
 
戚曜含住了他的喉结,立刻听到顾君朔舒服地发出声来,他哑声笑道:“宝贝儿,想不想玩点儿刺激的?”
 
顾君朔感觉浑身都在发热,心脏周围的血液飞速地流动,他抓住戚曜的头发迫切地吻着让他心猿意马的嘴唇:“我……听你的。”
 
下一秒顾君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腾空抱起,他下意识地搂住戚曜的后背,心脏在热血沸腾中有力地跳动。
 
两人一直激战到半夜,顾君朔看着身上无数的吻痕,又有些情动。
 
他望着熟睡中的戚曜,还是觉得戚曜和往常不同。戚曜不是一个能藏住事情的人,难道有什么事跟自己有关?顾君朔在床上想了很久,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天还没亮,顾君朔就醒了过来。他感觉到胸口的热量,在戚曜抱着他的手臂上轻轻摸了摸。
 
昨晚他心里揣着事情,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顾君朔单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看戚曜还在睡觉,小心翼翼的把搂着他的手臂放了下来,将被子给他往上遮了遮,又留下个纸条,交代一下冰箱里有吃的就先去上班了。
 
在路上顾君朔打定主意,他有个朋友认识yves的高层,他决定先通过朋友侧面打听一下戚曜在公司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刚到公司就接到了柏亚的电话,约他中午在饭店谈事。
 
顾君朔有预感柏亚找他是因为戚曜,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来到了饭店。
 
没想到他刚到饭店,就被服务员告知柏亚已经在等候,顾君朔推开包间的门,柏亚看到顾君朔到了,立刻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来:“顾总,很高兴今天你能赏光出席,我突然约你,失礼了。”
 
顾君朔握住柏亚的手:“柏总客气了,你请我吃饭是看得起我,我求之不得呢。”
 
柏亚请顾君朔入座主位,自己在主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顾君朔知道柏亚今天找他肯定是有事相求,宴无好宴,也没再跟他客气。
 
柏亚把一瓶事先订好的红酒给顾君朔倒上,举起酒杯:“顾总,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的大驾光临。”
 
顾君朔拿起酒杯,看他如此客套,心里的不安更深了:“谢谢柏总,你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
 
柏亚抿了口酒,顿了一下,眼睛瞅着顾君朔:“顾总,戚曜这几天有没有跟你谈起有关时装秀的事?”
 
顾君朔坦然地迎上柏亚的目光:“时装秀出什么问题了吗?戚曜没和我说过。”
 
“恕我冒昧,顾总,我也知道一些你和戚曜的事情。戚曜坚持在时装秀上选用你作为主秀,如果公司不答应他,他就选择放弃参加,但公司对主秀有其他人选。”
 
顾君朔瞬间明白了这几天戚曜为什么在家,原来他是和公司较劲。戚曜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他想到戚曜这些天因担心许诺自己的事实现不了而忍受焦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他的人在外面给别人欺负了。顾君朔心脏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语调也不一样了:“据我所知,时装公司都由创意总监选择主秀,你们为什么干预他的选择?”
 
柏亚露出无奈的表情:“行规虽然如此,可也不是没有特例的时候。不瞒你说,这次选的主秀是上层看上的人,对于上层的要求,我也只能遵从。”
 
顾君朔皱起眉。当不当主秀他并无所谓,能当固然是锦上添花,不当对他来说也是毫发无损,可是戚曜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憧憬着让他穿上那套得意的设计,他也期待能完美地展示服装,站在戚曜身边帮他实现梦想。在这次较量中,难道只能是戚曜退让吗?
 
顾君朔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劝说戚曜放弃?”
 
柏亚直截了当道:“没错,我想了,也只有你能劝说戚曜。我认识戚曜好几年了,他交往过多少男友我都记不清……”
 
顾君朔脸色黯了下来,虽然他对戚曜的过去已经了然于胸,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柏亚这时话锋突转:“不过自从戚曜认识你以来像换了一个人,不在公司的时候就回家,我们让他去酒吧,他也不去。这次的事,我等了他四天,看他能不能回心转意,毕竟他为这次时装秀付出了很大心血,可是直到今天他都没有找我,我没有时间再等了。顾总,看得出来你对戚曜的感情也不一般,你忍心他被毁了吗?”
 
顾君朔脱口而出:“你们想对戚曜做什么?”
 
第二十七章
 
柏亚有条不紊地道:“顾总,你想想,戚曜如果执意放弃此次时装发布会,公司必然会起诉戚曜,会要求赔偿之前公司为筹备此次活动所付出的一切金钱方面的投入。到时,戚曜这些年的努力恐怕会付诸东流,最重要的是,恐怕以后没有哪个时装公司会敢再聘请戚曜,戚曜这辈子估计再也干不了这个行当。顾总,你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吧。”
 
柏亚的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到顾君朔心里,他飞速地盘算着,柏亚这个老狐狸,居然拿戚曜一辈子的前途来要挟他。他平生最厌恶被人要挟,想要吓唬住他可没那么容易。
 
顾君朔不动声色地夹了口菜,声音平稳有力:“想要告戚曜没那么简单吧,如果我们透露出不参加时装发布会,是因为你们高层全然不顾主设计师的意见,执意使用与自己有私人情谊的模特,恐怕舆论更会站在我们这边。如果再有些八卦记者去深挖,你想想后果会是什么?戚曜的名声不但不会受损,反而还会更好。”
 
顾君朔突然放下筷子,两根陶瓷制成的筷子啪地落在晚上,在包厢里响起清脆的回音。
 
柏亚一怔,很快掩饰住了眼里的惊讶,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说的没错,所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是我们都不想要的结果。这次是我们理亏,我们会对你和戚曜给予一定的补偿。”
 
柏亚看到顾君朔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能接着说:“公司会加大对戚曜个人的宣传力度,也会与kna建立更多合作的机会。”
 
顾君朔垂下眼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他的退出不是最好的结果,甚至不会是戚曜能够接受的结果,但他的退出能换来这些,已经达到他初始的目的。毕竟戚曜还要在这个圈子里,适当的妥协也是必须的,现在也许他接受不了,以后他会慢慢明白。
 
顾君朔想通后就不再咄咄逼人,他举起酒杯:“这杯我敬柏总,以后戚曜还要请柏总多加照顾。”
 
柏亚迅速拿起酒杯,和顾君朔的酒杯轻轻一碰,先干为敬:“顾总,你敬我不敢当,刚才我说的话也请你不要怪我。”
 
顾君朔在饭店里胡乱吃了几口,他知道戚曜自尊心很强,如果让戚曜知道他已知此事,肯定觉得下不来台,很大可能是和柏亚闹个鱼死网破、两败具伤,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这顿饭吃到最后,他已经思考好和戚曜摊牌的方式,但是心里重重的石头却始终放不下来。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是太融洽了,哪怕是丝毫的风吹草动,顾君朔也一点都不想有。
 
下午回到公司,顾君朔在邮箱里翻出经纪人和他提过的几份广告代言,觉得其中一个有些熟悉,点开一看才想起这个代言那天伍辰宣帮他录像的时候提起过。
 
模特一般都愿意代言护肤品和香水的广告,对形象树立很有好处。只是这些广告若不是界内能排的上名次的超模,甚至连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正因为blackdevil是去年才创立的香水品牌,顾君朔和伍辰宣这样的“新人”才有被邀请代言的机会。
 
顾君朔在这些广告代言中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定了这个香水广告,因为它的拍摄时间距离戚曜的时装发布会最近。
 
他提前下班,在超市的冰柜里拿了两份小龙虾和蔬菜,到家时还不到五点。他平时回家都要六点多,戚曜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来,卧室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顾君朔在门前踌躇了两秒,还是决定等做好饭再叫他出来谈。
 
青菜入锅,翻炒起来的油噗呲噗呲地溅起,顾君朔不断的在脑子里想着待会要说的话,他并不怀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为戚曜会有的反应打鼓。
 
小龙虾和青菜很快热好装盘,顾君朔端起盘子正要往外走,厨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了。门边站着的男人高大英俊、容光焕发,套着一身流氓劲儿十足的西部牛仔衣,顾君朔不禁一愣,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戚曜黑玻璃似的眼睛落在顾君朔系着围裙带子的腰上:“我每次看见你穿围裙,就想把你的裤子拽下来从后面干你。”
 
顾君朔有些脸热,想绕过他,结果被戚曜反手抱在了怀里,他只好无奈地抬高端着盘子的手臂:“别抱了,这里全是油烟。”
 
戚曜充耳不闻地抱着他没动,声音里带着情人间的抱怨:“不要。我那么想见你,你回来了都不叫醒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顾君朔哑然失笑:“哪儿跟哪儿呀,我这不是打算做完饭喊你吗。”
 
戚曜扣住顾君朔的手,把盘子放到了桌上,推搡着到了厨房的窗台边:“我突然发现,这里景色不错。”
 
顾君朔回头一看,对面大楼的玻璃反着暗淡的光,虽然他知道自家的公寓玻璃由外看不到里面,但这种似乎是被偷窥正对着的感觉还是让他身体发热,尤其贴着的玻璃下方还有几十层的高度,完全就像人被架在半空中。男人就是越刺激越喜欢,身体的反应也就越大。
 
顾君朔扯过戚曜敞着的夹克,温热的呼吸落在两人的鼻息间:“在家里不好好穿睡衣,穿成这样干嘛?”
 
“勾引你。”戚曜翘起嘴角,故意拉长声音:“我穿成这样干你,你不是更爽吗?每次你想要的时候,腰就会往我身上靠。”
 
顾君朔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腰真靠在一起,他窘迫地咳了一声,脸上挂着被识破的羞臊。
 
戚曜得寸进尺地舔着顾君朔的嘴唇,沙哑的声音里含着笑意:“顾总,你说我勾引的,成功吗?”
 
色情的气息迅速在两人之间加速升温,顾君朔抬头对上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心脏瞬间漏了半拍。他看着那张鲜活明丽的脸蛋,一直压抑在喉咙下的话忽然犹豫起来,或许等他们做完戚曜会比较容易接受吧?
 
顾君朔拉过戚曜的手,和他扣在一起:“戚曜,我爱你。”
 
戚曜手上的动作一顿,眼里瞬间露出不敢相信的欣喜,下一秒,他全身迸发出的力量疯狂的把顾君朔推倒在窗沿前,一手扯掉了腰间的围裙:“你、你再说一遍。”
 
顾君朔耳根染上一抹淡粉,主动搂上了戚曜的后背,只觉血液都涌入心脏,眼前一片黑白,在兴奋中又闪发出五彩缤纷的光。
 
他再也忍不住的,吞噬地含住了戚曜红润的嘴唇。
 
第二十八章
 
顾君朔感觉身下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被全部填满,如潮水般涌来的撞击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黏腻的氵壬靡声。两人昨天才做了好几回,戚曜甚至不用太开拓就能轻易地挤进那个软软的地方。
 
顾君朔光裸着背靠在玻璃上,八块腹肌如同刀刻,细腻光洁的皮肤让戚曜恨不得在上面能咬出几个牙印来彻底标记。他看着顾君朔情欲来时红润的脸色,脸上露出戏谑的笑:“你说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我一插你,你怎么就那么浪呢。”
 
顾君朔被他一下一下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由嗓子里发出闷哼,两只手牢牢抓着戚曜的肩膀。
 
“顾总私下里真是氵壬荡透了。下面的洞又湿又软,能吞进去这么大的东西,还会像现在这样,紧咬着我不放。”戚曜含有笑意的声音带着股野豹的烈劲儿,他突然加速凶猛地朝着里面有节奏地撞击,惊人的体力把顾君朔干的全身都在战栗的轻颤,在万蚁嗜骨的快感下顾君朔不禁拱起身子朝更炙热的地方迎去。
 
身体的反应隐藏不住,顾君朔实在没脸听戚曜调戏自己的话:“你……闭嘴。”
 
戚曜知道顾君朔不好意思,轻笑着拍拍他:“翻过身去。”
 
顾君朔立刻明白戚曜想用什么姿势,他配合地转过身来,双手撑住窗台的时候猛地一惊。
 
厨房里的光亮和逐渐昏暗下来的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戚曜穿着衣服和他赤身裸体的样子全都映在了干净透亮的玻璃上。顾君朔明白戚曜的意图后脸腾地红了起来,这个会玩刺激的小氵壬魔……
 
戚曜在他耳边嬉笑一声,意乱情迷的眼神落在顾君朔蜜色结实的背上:“我就知道你喜欢,你看,你吸的我更紧了。”
 
顾君朔无地自容地瞪了玻璃里的戚曜一眼,他知道在黄暴上说不过戚曜,索性不白费力气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戚曜凑过来疯狂地吻着他的下巴。
 
两人在欲海里越陷越深,几乎是同一时刻射了出来,随着高朝的余韵,顾君朔感觉心里放松不少,戚曜应该爽了,估计待会没那么大气了。他左右想了想,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
 
顾君朔把已经凉了的菜放微波炉里热了几分钟。戚曜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满足地靠在肩膀上,时不时吸吸鼻子闻闻香味。
 
顾君朔扭过脖子,戚曜的头发正好从他脸上划过,有点痒痒的。他拍拍戚曜的手:“你出去吧,菜马上就热好了。”
 
戚曜修长的手臂绕到桌台上,端起两碗刚出保温饭煲的米饭,嘻嘻笑道:“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我帮你。”
 
“嗯,把筷子也拿上。”顾君朔看他端个碗也能乐成这样,心里忧喜参半,甜蜜之余又不太能笑得出来。
 
微波炉叮铃一声,熟透的小龙虾又重新冒起热气,顾君朔端着出锅的小龙虾和青菜,跟在了戚曜后面。
 
两人刚才大干一场,戚曜额头脖子间已经流满了汗,可见消耗了多少体力。戚曜看见这一桌好吃不腻的家常菜,顿时胃口就来了:“你这媳妇儿我娶的也太值了,做饭真香,还什么都会做。”
 
顾君朔给他剥了一个小龙虾放到碗里:“做这些简单,难的我也不会。”
 
戚曜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后碗里又出来了一颗剥好的小龙虾,戚曜愣了愣:“你吃啊,干嘛老给我剥。”
 
顾君朔抬了抬眼:“你刚才消耗那么大体力,给你补补。”
 
戚曜赖皮又流氓地朝他挤挤眼睛:“干你我永远都有体力,你要是让我再上一回,我不吃饭都能饱”
 
顾君朔被戚曜身上的一股子野劲儿弄得有些脸热:“别胡说,做那个能跟吃饭一样吗。”
 
“那简直太不一样了,吃饭哪儿有满足媳妇儿重要啊。”
 
“别臭贫,把青菜吃了,不许挑食。”顾君朔又往他盘子里放了几个虾,看戚曜大快朵颐,他本来没什么胃口的肚子也逐渐有些饿了。
 
一大盆虾转眼间就没了一多半,盆里大多都是戚曜一个人吃的,戚曜咬着小龙虾肉,凑过来要找顾君朔讨吻。
 
顾君朔看他吃饱了,轻轻推了推他,表情有些凝重:“你的时装发布会我去不了了。”
 
戚曜一怔,收回了撩弄他的手:“你说什么?”
 
顾君朔沉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
 
“我公司里有个模特摔断了腿,如果广告毁约我们得承担一笔数额巨大的毁约金,代言公司提出我可以代替那个模特拍摄广告,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但是这个广告拍摄时间和你的时装发布会是同一天。”顾君朔边说边留意着戚曜的表情,想从上面看出点情绪,生气也好难过也好,不管是什么,他都要知道。
 
顾君朔一句句的解释一字不漏地打在戚曜心里,戚曜突然全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却又被更大的失落感包围。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君朔竟然会因为违约金就轻而易举地放弃和他一同登上时装发布会的机会,就好像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这一天期待已久的就只有他自己一样!
 
戚曜如同吃了一颗未熟的涩果子,嘴里阵阵发苦。这种一头热的对一个人好的行为实在是太智障了。戚曜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他铆足劲儿披荆斩棘地跨了十步,对方不但不朝他走过来,还要转弯往别地儿去。
 
他不禁有些火大,可是怒到心口话又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他想到自己一旦发脾气,顾君朔那派‘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说辞就觉得像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不是无理取闹,顾君朔根本不明白。
 
戚曜夹了口菜放在嘴里,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顾君朔已经做好戚曜会掀了桌子的准备,对这声‘哦’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他猜不到戚曜是怎么想的,又剥了一个虾放到他碗里,试探道:“这回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啊。”
 
戚曜心里的不爽在对上顾君朔似乎是真的担心他会不高兴的神情时,顿时消了一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越疼越好,怎么就那么贱呢,对方给剥个虾他就他妈生不起气来!
 
顾君朔在他脸上揉了揉,轻声道:“小祖宗,给个反应好不好?”
 
戚曜心里一阵钝痛,心脏都感觉给揪在了一起。大概这个违约金真的很多吧,顾君朔毕竟是个老板,也许老板都爱钱……他看着顾君朔对他示弱的表情,泄愤地抓住了在他脸上揉捏的手:“你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对不起啊,戚曜。”
 
戚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你这是什么广告?”
 
“哦,香水的。”
 
“什么牌子?”
 
“black devil。”
 
操,戚曜在心里暗骂一声。现在品牌之间竞争激烈,用隐晦的色情几乎是界内默许的事。这个牌子上个季度拍的广告尺度甚至已经超越隐晦,差点让电视台给禁播了。
 
戚曜一想到拍摄师给顾君朔时不时挑个姿势,摸上几把,再安排个半裸着和女模肌肤接触的画面,就够嗝应他半年的。他真后悔把顾君朔放出去,这个男人的眼睛就该只看着他,身体也只能让他碰,他恨不得把顾君朔藏起来打包到除了他没人能看见的小岛上,每天就和他做爱。
 
戚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太正常,只要和顾君朔在一起,他的思维就越来越朝危险靠拢。戚曜心里不痛快的同时又有些纳闷,他这么好,顾君朔为什么就不能更喜欢他一点呢。
 
第二十九章
 
顾君朔把碗筷收拾好,给柏亚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戚曜谈妥,让他可以放心答应下戚曜主秀的事情,给戚曜个台阶下。
 
柏亚也很快回信表达没问题和感谢。
 
顾君朔刷完牙,回到卧室就看到戚曜背过身去躺在了床上。顾君朔拉开被子躺下,主动凑过去从后面搂住了戚曜,健美的手臂压在戚曜的身上。
 
戚曜身子一动,还是没回过头来,身体却往顾君朔的方向靠拢了些。这个小动作如同定心丸,立即让顾君朔心里安定下来。他把头靠在了戚曜肩膀上,只要戚曜不真的生他气,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又恢复从前的样子了。
 
第二天顾君朔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搂着他的戚曜,心里划过一股暖流。他盯着戚曜的脸看了两分钟,探下身子在上面亲了亲。
 
时装发布会那天很快就到了。虽然香水代言的拍摄和发布会并非同一天,但为防止戚曜看出什么,顾君朔还是很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在外面晃荡一天。
 
这么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的时间实在难捱,可他回公司只怕被人看见会让戚曜知道,找不到事情可做,顾君朔索性翻出手机找到美食评价网,挑出一条评价最高的餐厅,决定自己先尝尝,一大早就过去排队。
 
往常都是戚曜决定他们的约会项目,这回如果他找到什么好吃的餐厅,等到哪天有时间了也能主动和戚曜提出过来吃一顿,这样也不至于次次都显得他毫无情趣。只不过没有戚曜坐在他对面,顾君朔很快就发现,这些五颜六色摆盘漂亮的菜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不像戚曜那么热爱时装和艺术,他这辈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不讲究吃穿,不愿意过多交际,旅游不如在家休息,忙于工作是因为钱越多越有安全感。其实如果不是碰见戚曜,他真的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也能对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激情。
 
顾君朔在餐厅呆到下午,又点了份下午茶,打发时间地上上网。傍晚快临近发布会时间,他提前翻出手机找到时尚频道,插上耳机等着媒体对发布会的直播。
 
yves新季度春夏时装他每一套都在戚曜的电脑上见过,但亲眼看见这些模特穿着戚曜的服装昂首阔步地走出来,这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t台背后的荧屏上五光十色,斑驳的色彩落在原本的漆黑的会场里,让原本就已经足够鲜艳夺目的时装更加博人眼球。柏亚并没有骗他,这次时装发布会来的媒体明星众多,直播的镜头落在会场第一排的多位大咖上,顾君朔看到几大时装杂志的主编都不由得露出赞叹的目光。
 
这种难以掩饰的褒奖让顾君朔一阵欣喜,他看着最后的主秀模特也走完t台,眼睛不由得紧盯屏幕。该戚曜出来了。
 
顾君朔心里突然有一些紧张,戚曜出来的一刻,来宾席立刻响起剧烈的掌声,他步伐平稳地走在t台上,目光没有半点谦逊之意,全身都散发着成功的光芒,美得不可直视。有些人生来就是发光体,戚曜仿佛就该是如此受人追捧的,顾君朔知道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他不能让戚曜因为他放弃展示自己天赋的机会。
 
一直到镜头切换,顾君朔才放下手机,心里却愈发迫切地想要见到戚曜。时装发布会如此成功,现在戚曜一定很开心,也应该想见到他吧?
 
顾君朔结账后赶快招了辆出租车,他怕到晚了戚曜就已经走了,这个时候他太想能够站在戚曜身边分享这种喜悦,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想。
 
他下车后赶到时装发布会的后台,看到里面还聚集着不少模特时松了口气,他叫住了一个平时有过交集的男模:“小官,戚曜在吗?”
 
被称为小官的模特朝他挤眉弄眼的笑了笑,一直把顾君朔看了个够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里面指了指,打趣道:“戚曜在里面被围着呢,顾总快去救妻吧。”
 
顾君朔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往前迈了两步,又顿在了原地。
 
换好衣服的lily和年轻的男模朝戚曜走了过来,戚曜看到他们,自然而然的上去和lily亲了亲脸颊,又迎头和男模轻轻撞了撞脑袋,有力的胳膊一边搂着一个,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居然也可以对别人这么笑。
 
顾君朔眼睛挪不开地跟着他走,心里却不太是滋味。服装设计师和模特搂搂抱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应该觉得没什么才对,但心里却又酸又涩。顾君朔看了一会儿,还是把眼睛移开了,他不想再看下去。
 
这不是神经病吗?他干嘛非得装什么伟大,要让戚曜来参加时装发布会啊!两个人在家抱着躺着不也挺好的吗?
 
戚曜身边围着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顾君朔知道自己融入不进他们的世界,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叫戚曜。正当他犹豫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了一声,他猛然抬起眼来,看着原本搂着模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戚曜,正惊喜地看着他。
 
戚曜松开搂着模特的手,大步走到顾君朔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眼睛异常的亮:“你来啦。”
 
顾君朔一愣,没想到戚曜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他:“别这样,好多人呢。”
 
戚曜黑软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你对不起我,现在就得由着我抱。”
 
顾君朔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垂了下来:“行了,这么大个子就会撒娇。”
 
戚曜想起什么又有些失望:“你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再早半个小时,你就能看到我的发布会了。”
 
顾君朔摸摸他的脖子,轻声哄道:“以后机会多着呢。”
 
刚才戚曜搂着的男模看到这一幕,在一边抱起臂来调侃道:“你是准备回家暖被窝,还是参加庆功宴啊?”
 
戚曜看了看顾君朔:“你想回家吗?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去了,我现在就想和你在一起。”
 
顾君朔虽然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地方,但知道这种宴会是一定要去的,他毫不犹豫道道:“我不去了,庆功宴你必须去,我在家等你。”
 
戚曜努了努嘴:“好吧,我可以去,但是你必须陪我去,而且现在你还要亲我一个。”
 
顾君朔脸有点红,低声在他耳边说:“这儿……我不行,咱们回去再亲吧。”
 
戚曜似乎料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地看着他的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吻了上来,旁边立刻响起各种看戏的笑声,还有人不嫌乱地大声鼓掌。
 
顾君朔一懵,连回应也忘了,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噌噌直涨。
 
第三十章
 
戚曜笑眯眯地搂着顾君朔,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他转过头,对围在旁边的模特拉高声音喊:“你们谁也别瞎猜了,这是我男朋友,顾总,顾君朔。”
 
旁边的模特起哄:“谁瞎猜呀,你俩的关系还有谁不知道啊。”
 
戚曜握紧了顾君朔的手,凑到他耳边,感觉他能过来就跟做梦似的:“你听见没有?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我真没想到你回来,我以为……”
 
顾君朔脸还热着:“以为什么?以为我不把你当回事?别瞎想。”
 
戚曜嘿嘿一笑:“不想让我瞎想你就再对我好些呗。比如对我主动一点,说点好听的,就上回在厨房里那个‘我爱你’,我就想多听几遍。”
 
顾君朔眼里温柔如水,他抬手摸摸戚曜的脑袋。要不是一会儿要去庆功宴,这里又有这么多人,他真想拽着戚曜现在就回家。他不想这么多人看见戚曜,他想戚曜就是他一个人的。
 
两人在后台腻歪了没多久,戚曜的助理德里克就顶着一个小草帽跑来了:“曜哥,外面有车等着咱们了,要现在去庆功宴吗?”
 
戚曜白了没有眼力的德里克一眼,拉着顾君朔走了两步,又忽然觉得以顾君朔的性格,大概不会愿意坐公司给他派来的车,他犹豫片刻后道:“我坐大巴去,你不用管我了。”
 
德里克张大的嘴里可以吞下一个鸡蛋,戚曜这么挑剔的人,什么时候也会坐大巴了?
 
等德里克反应过来再朝原地看去时,戚曜和顾君朔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公司安排好大巴等在会场外接送客人,两人刚从会场里出来,就被专门等在外面的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
 
闪过灯咔嚓咔嚓地打在戚曜和顾君朔的脸上,记者飞速地说:“听说这回的设计深受好莱坞影星玛丽莲的追捧,她一个人就预定了当季的五套单品,你们私下关系也很好吗?”
 
戚曜自豪地笑道:“我们通过上季发布会认识,之后一直是朋友,我也为她单独设计过红毯的晚礼服。”
 
另一位记者插了进来:“旁边的这位是kna的顾总吧,请问二位是真的在交往吗?”
 
听到这个问题,戚曜笑得更开了,他毫不避讳地搂住了顾君朔的腰,在镜头面前就宣布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对,我们在交往。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顾君朔不知该得意还是该无奈地看了眼旁边一脸任性的戚曜,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全世界的目光下也能如此坦诚、如此潇洒,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怀疑戚曜是抱着玩的心态和他在一起的呢?顾君朔觉得自己有点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觉得心脏都要幸福得飞起来。
 
只不过在媒体面前这么坦荡顾君朔还是不太好意思,他在背后拽了拽戚曜的西装,小声说:“庆功宴你是主角,迟到不好,我们走吧。”
 
戚曜当他是不喜欢记者的镜头,侧过身子挡在了顾君朔前面,手臂撑在两人面前隔开了一条路:“好,我们走,让你去庆功宴看看你男人有多厉害。”
 
顾君朔被戚曜拉着上了大巴,虽然已经离那些记者有几十米远了,但他还被刚才那接连不停的闪光灯恍惚地回不过神来。戚曜,和他在一起,还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认。
 
他们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刚坐下戚曜就搂住了顾君朔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脸颊和顾君朔的脸颊碰在一起,轻轻摩擦着:“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你在我身边比我站在t台上谢幕还要让我高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去设计服装就能给我最幸福的感觉,可是现在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顾君朔觉得眼眶一湿,眼圈顿时就红了,他强忍住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心里突然有种想把真相告诉戚曜的想法。他为戚曜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戚曜太让他心疼了,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有这种误会。戚曜误会他,只会让他更难过。
 
顾君朔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回家就和戚曜挑明。他把戚曜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戚曜,今天白天虽然我不在,但我心里装的都是你。”
 
戚曜清楚地感觉到手心下包裹着的顾君朔的心脏,在强有力的怦怦跳动,他没想到顾君朔还会对他说这么浪漫的话,惊喜的只剩下本能得死死盯住他:“这可是你撩我,我真想什么都不顾了,现在就把你扒光衣服,好好干你。”
 
顾君朔被那双眼睛盯的心脏又加快跳动起来:“你真是三句话不离上床,小恶魔。”
 
戚曜靠在他脖子上,纤细的睫毛呼哧呼哧地眨着:“要不到了宴会厅,咱们先找地方干一场?”
 
顾君朔一拳打在他大腿上:“你让我干就行。”
 
戚曜哈哈笑道:“你说你怎么还不放弃呀?”
 
顾君朔哼哼:“我还没干过你呢。”
 
戚曜伸手探到顾君朔的后面,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行啊,那我就等着你拿后面的小洞干我了啊。”
 
顾君朔睁大眼睛,往旁边瞄了瞄,确定没人听到后才松了口气,他瞪了戚曜一眼:“你说话这么随便,被人听到怎么办?”
 
戚曜不等他说完就拽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衬衣的纽扣上:“顾总,你可真够假正经的。俗称,闷骚。明明心里骚的不行,表面上还做出正人君子的样子。你不是想干我吗?来呀。”
 
顾君朔看他坏笑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他真是拿戚曜没办法,还好他们现在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这排就他们两人,前面欢声一片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戚曜看着顾君朔的表情,突然把顾君朔扑倒在了座位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特意挑的这个位置,刺激吧?”
 
“快别闹了,好吗,小祖宗。”顾君朔推了推他,没推开,再抬起头时却被戚曜脸上认真的表情晃住了。
 
戚曜拉着他的手,和他十指扣在一起:“你昨天跟我说你爱我,现在我告诉你,我爱死你了,我昨天生气,可是我又舍不得对你发脾气,我简直快要气死了。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这没关系,但是你以后不许离开我,否则我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顾君朔把戚曜的头抱在胸前,心里一阵阵的绞痛:“戚曜,等晚上回家,我有件事跟你说。”
 
戚曜抬起头,不安地看着他:“什么事?你怎么老有事和我说,不许吓我。你要是敢给我颗糖,再给我吃苦药片,我就干的你下不来床。”
 
顾君朔噗嗤一乐,亲昵地摸了摸戚曜的脸:“好,好,放心吧,不是坏事,就是一两句说不清,回家慢慢说。”
 
戚曜还是一脸怀疑。
 
顾君朔宠溺的和他碰了碰鼻子:“如果我骗你,你就干得我下不来床,还不信我吗?”
 
戚曜哼了一声:“我信你,但是你就算不骗我,我还是要让你爽的不想下床。”
 
顾君朔笑了笑,拉长声音:“好——你呀,真是长不大。”
 
第三十一章
 
庆功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大厅举行,到场的来宾既有多年来支持yves的明星,还有几大时尚杂志的主编和诸多媒体人。酒店外已经有另一批记者提前赶来把红毯四周围堵起来,同时进行现场报导。
 
戚曜下车前给顾君朔整了整衣领,亲了亲他的脸,紧紧握住了顾君朔的手:“待会下去我们直接往里走,酒店外的记者会很多,但我要拉着你。”
 
顾君朔看着他殷切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戚曜喜欢曝光就曝光吧,他没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再来一次井瑜事件,顾君朔朝他会心一笑,也回握住了戚曜的手。
 
两人一下车,近距离的闪光灯就打在了他们脸上,不等两人规避,率先等在门外的德里克已经跑过来给他们开路,脸上都是满面激动的红光:“曜哥,有好几家媒体都等着采访你,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比咱们上回秋装还要厉害!公司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柏亚让我等你来了就叫你过去。”
 
“现在就过去?”戚曜不太乐意,他才见到顾君朔,还没呆够呢。
 
德里克点点头,求救似的看了眼顾君朔。
 
顾君朔轻轻拍了拍戚曜的手背:“快去吧,我在里面吃点东西,等你。”
 
戚曜的神情松动了些:“那你不许走啊,我出来不能找不到你。”
 
顾君朔发现他的小男友黏起人来真是不要命,但这种粘人让他很受用,顾君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不走,那么多好吃的,我可舍不得离开。”
 
德里克咧嘴一乐,朝顾君朔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咱们顾总厉害,依我看,曜哥他也就听您的了。”
 
戚曜仰起下巴得意地瞥了德里克一眼:“我们关系就是这么好,我还就听他的,怎么着,你个单身狗眼红了吧。”
 
顾君朔脸有点红,他赶快推了戚曜一把,今天回家真要好好跟他聊聊,公众人物说话总是不分场合哪行,虽然这些话他听起来像吃了水蜜桃,甜甜的汁水都浸到心里了。
 
德里克边走边笑着打趣道:“那以后曜哥再耍性子,我就给顾总打电话了。”
 
戚曜在德里克脑袋上来了一下:“胆大了是吧?还敢说我耍性子!等等,你什么时候有顾君朔电话了?”
 
德里克求饶地捂着脑袋往前跑,戚曜跟在他后面追,大堂里不绝于耳的交谈声中混杂着年轻人的嬉笑。
 
君朔看着戚曜的背影有些出神,眼睛舍不得离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在拐弯处的地方,戚耀突然转了下身,灿烂地一笑,朝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顾君朔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等戚曜彻底消失在大堂后,顾君朔才抬手看了眼表,都已经七点多了,他中午就没太吃下东西,现在还真有些饿了起来。他跟着人流进了宴会大堂,左右两边各是正餐和甜点的自助样式,种类丰富且道道菜都很精致,十分符合yves在众人面前的一线奢侈品风格。
 
今天来庆功宴的多是精心装扮一番的时尚界名流,像他这样临时到场不止未化妆,连身上的衣服也较为轻便的几乎全场都找不到第二个。不过尽管如此,顾君朔也不觉得不自在,他拿着盘子跟在队伍后面,与站在他旁边的明星随意聊着,结果走到自助餐台尽头的时候,他才发现盘子上的竟然都是戚曜爱吃的东西。
 
“顾总!”
 
顾君朔听到有人喊他回过头去,看到是柏亚,他抬手拿上一杯红酒,迎面走了过去。
 
柏亚举起手中的酒杯,和顾君朔碰了下杯:“顾总,这次我要好好感谢你,董事长对这次时装发布会非常满意!”
 
“别客气。戚曜是难得的人才,我是为了戚曜。”
 
“我明白,顾总的心意戚曜明白了吗?”
 
“还没有,我会找时机和他说。这次发布会很成功,柏总也实现了诺言,还是要谢谢你。”
 
柏亚诚恳道:“太客气了,这是双赢的事。我个人也很欣赏戚曜,他名气大,对公司也大有好处,你能劝住他,这回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跟我客气。”
 
顾君朔和柏亚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两人虽然不是话多之人,但性格都比较随和,而且对于工作上的事又很上心,这样边聊边吃,不知不觉顾君朔的盘子就空了一半。
 
顾君朔正走神想着不知道戚曜有没有吃饭,就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戚曜对采访没什么兴趣,完成宣传任务匆忙结束采访后就到宴会厅里到处找顾君朔,他担心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星和顾君朔攀谈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没想到顾君朔竟然和柏亚坐在一起,俩人说话的时候恨不得头都要碰到一起了,还聊得那么投机。柏亚已经快四十了吧,长相也就那么回事,事业还凑凑合合说的过去。靠,顾君朔不能喜欢这种类型吧?
 
顾君朔顺着声音看去,撞见戚曜脸上肌肉紧绷,抿唇不笑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误会什么了,顾君朔淡淡笑道:“我和柏总有生意往来,当然熟了。”
 
戚曜不满地盯着顾君朔,又把目光移到柏亚脸上,后者故意逗他:“戚曜,你可得看好了,顾总这么有魅力,你要是哪天……”柏亚有意不把话说完,还用暧昧的眼神瞄了眼顾君朔。
 
顾君朔简直哭笑不得,柏亚真是不愁戚曜大闹天宫,就愁世道还不够乱,哪有他这么帮倒忙的。
 
戚曜一把拿过顾君朔手里的杯子,仰头把里面的红酒喝完,对柏亚冷冷道:“这没可能。顾君朔我绝对不会让,你要是敢打顾君朔的主意,可别怪我不——”
 
没等戚曜把话说完,顾君朔一句话打断了戚曜:“你饿了吧?别空腹喝酒,去吃点东西。这鹿肉不错,要不然你尝尝我盘子里的?”
 
顾君朔说完把盘子塞到了戚曜手里,对柏亚使了个眼色,柏亚笑了出来:“戚曜,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戚曜眼睛一瞪,柏亚立刻做出一副求饶的表情:“我还要去招待其他人,戚曜,你好好招待顾总啊。”
 
戚曜作势举起拳头要打柏亚,顾君朔笑眯眯地把戚曜拉回到椅子上:“柏亚开玩笑呢,这都听不出来,快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戚曜半靠在顾君朔身上,黑玻璃眼珠直晃晃地看着他:“你刚和柏亚碰什么杯子呢?你还没跟我碰过杯子。”
 
顾君朔给他顺着毛:“那咱们去拿两杯酒?喝多了回去可就什么都做不了啊。”
 
戚耀心里一甜,在顾君朔的肩膀上蹭了蹭,一边撒娇一边强硬道,“你以后不许再和柏亚有什么联系,他这个人男女通吃,快该结婚了还勾三搭四的。”
 
顾君朔心里暖洋洋的,他认真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戚曜探寻地瞅着顾君朔:“不许口是心非啊。”
 
顾君朔被戚曜的表情逗乐了,他大笑几声,用手爱抚地摸了摸戚曜的头:“快吃吧,看看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戚曜看到盘里都是他平时爱吃的,拿起一块放到嘴里,鹿肉鲜嫩多汁,和芦笋的搭配清爽可口,戚曜刚想拿下一块,突然顿了一下。
 
顾君朔看着他:“怎么了,不爱吃?”
 
戚曜摇摇头:“是太好吃了,这是你给我拿的,我突然舍不得吃了。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顾君朔刚才只吃了半盘,确实没有吃饱,他沉默的当下,戚曜立即意识过来,拿起一块鹿肉卷放到顾君朔嘴边:“快吃快吃,你就不能吃饱再给我拿啊。”
 
顾君朔张开嘴,整个咽下了鹿肉卷。宴会厅里这么多人,他却已经一个也感觉不到了,满眼满心都只剩下戚曜,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能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看到就看到吧,他由衷感觉,三十多年了,现在的生活就是他最想要的,他希望他和戚曜能这么永远好下去。
 
他和戚曜吃光盘子里的东西,又去自助餐台挑了些低卡路里的肉类。
 
顾君朔端着盘子,听戚曜告诉他什么好吃,什么好不吃,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耳边的声音没了,他转过头去,看到戚曜正和别人站在一起。
 
顾君朔仔细打量了下,这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头漂染过的黄色卷发,鼻子上还弄了个鼻环,这在时尚界虽然谈不上标新立异,但还是让顾君朔潜意识里觉得怪怪的。尤其对方看戚曜的眼神,顾君朔直觉这人来者不善,果然还不等他走过去,对方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
 
“我是迪伦,也是yves的设计师。顾总,久仰大名啊。”迪伦双手在胸前交叉起来,眼里带着挑衅的笑意,他瞅完顾君朔,又把目光放回到戚曜身上,阴阳怪气地说:“戚大设计师,我以为你有多坚持原则,没想到你还是放弃了顾总,屈服于名利。”
 
顾君朔慌忙扭头去看戚曜。这件事上他冒着和戚曜翻脸的风险,都没舍得告诉戚曜实情,绝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出现添油加醋。迪伦挑拨离间的意思他已经听得很明白。
 
戚曜脸色沉了下来,眯起眼睛警告地看着迪伦,张开紧握地拳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找准桌沿往后狠狠一推,上面的盘子哗啦一下摔在了地上:“你知道个屁啊,我什么时候放弃小君了?”
 
迪伦勉强站稳脚步,鄙夷地嗤笑一声:“公司里你最狂,总是一副你牛逼的样子。戚曜,你别演戏了,在外界面前装得那么恩爱,实际上还不是以名利为重。公司在主秀的事上怎么可能妥协,想不到你的狂傲清高都是假的。”
 
戚曜挥起拳头就要朝迪伦的脸打去,拳头挥到一半,忽然被一只宽厚的手紧紧攥住,顾君朔冷静地说:“柏总在主秀这件事上已经答应戚曜了,是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柏总。”
 
戚曜惊讶地盯着顾君朔,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有事,瞬间联想到顾君朔刚才和柏亚熟悉的样子。
 
“我们走,我跟你说事情原委。”顾君朔什么也顾不上地拉住了戚曜,他本来想等到晚上慢慢告诉戚曜,没想到这会突然被一个小设计师捅了出来。这个场合记者这么多,如果两人在这里打起来,这事很有可能会闹大曝光。
 
顾君朔装成喝多的样子,歪靠在戚曜身上:“戚曜,扶我去卫生间,我喝得头有点晕。”
 
戚曜皱着眉毛先是一动没动,但他对上顾君朔的眼神,还是把想要问个清楚的冲动忍了下来。
 
他扶着顾君朔走出宴会厅,眼看周围都没人了,一把扭住顾君朔的胳膊,把他推到没人看见的角落里,顾君朔疼地咧开了嘴,戚曜手一松,低声骂了一句:“靠,到现在还都舍不得让你疼。”
 
戚曜眼睛瞪着顾君朔,脸在离他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都他妈这会儿了,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老实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君朔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神,知道瞒不下去,也不想再瞒他,索性一股脑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拍广告的事我是骗你的,柏亚找过我,我不想让你多日的努力付诸多留。”话一出口,顾君朔就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这几天实在是太难熬了。
 
戚曜松开了顾君朔,紧抿着嘴唇扭过头去。
 
顾君朔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你什么都能告诉我,在我面前你还担心丢面子吗?”
 
戚曜眼里染上一丝水雾,片刻后委屈道:“你为什么不实话告诉我?你就不怕我为这事跟你分手?”
 
顾君朔抬手搂住了戚曜的腰,上身和戚耀紧挨着:“我怎么不怕?可是我想来想去,我也怕你为了面子不愿意答应我,所以还是选择冒下险。”
 
戚曜轻哼了一声,脑袋靠在顾君朔的肩上,埋头闷声道:“你挺有主意的啊,想骗我多久?”
 
顾君朔揉了揉他的脖子,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哑了:“我已经再也等不了了,我怕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不再对我好。我本来想晚上跟你说这事,没想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刚才看到你跟年轻模特那样,我第一次感觉我老了,不知道哪天你会嫌弃我,毕竟我比你大十一岁。”
 
戚曜愣了愣,再也控制不住的用嘴堵上了顾君朔的嘴唇,狠狠的在上面咬了一口:“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什么都瞒着我。这几天,我天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更实心实意些,我想跟你吵,可是又不敢,真是憋屈死了。还有啊,你就是老了,我这么年轻,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以后只能我嫌弃你。”
 
顾君朔动了动破皮的嘴唇,心脏瞬间揪在了一起。戚耀居然也有不敢做的事情,还是为了他。顾君朔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能好好说话是吧?”
 
戚曜突然笑了起来,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不能——顾总你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顾君朔没脸承认,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戚曜仰起脖子,装出浮想联翩的样子,故意拉长声音,不慌不忙地说:“lily身上的香水好香啊,男模的皮肤也不错嘛……”
 
顾君朔忍无可忍地掐了戚曜一把,吻住了那张成心不说好话的嘴,报复的也在上面咬了一口:“让你乱说话,你还挺回味是怎么的啊?以后不许亲别人。”
 
戚曜嘴唇立刻肿了起来,他摸着嘴唇哈哈笑道:“我好像没亲吧?只是用额头碰了碰。”
 
“你亲女模特的脸了。”顾君朔说出后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哎,他这成什么了?
 
戚曜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亲女的也不行啊。”
 
顾君朔顿时窘迫得无地自容,如果眼前有道门,他真想一头扎进去算了。
 
戚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嘴唇碰触着顾君朔的脸颊,边轻吻边含糊的说:“那你以后可得好好看着我了,我这人嘛,碰到漂亮的就忍不住,一忍不住就想亲一下,接着就……就说不好了,所以你嘛,得时刻跟在我身边。”
 
戚曜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顾总,你干脆当我生活助理吧,也甭当什么老板了,以后我养着你。”
 
顾君朔看他一副对美好未来生活憧憬的表情,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做梦吧你,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戚曜忙了一天,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搂住顾君朔的腰,凑在他耳边:“你今晚得好好补偿我。”
 
顾君朔哭笑不得,这没当成主秀的是他,到头来怎么成他补偿戚曜了?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也懒得和戚曜讲道理。
 
两人上了出租车,外面天已经黑了,戚曜紧紧攥着他的手,大概是真累了,头压在顾君朔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顾君朔担心他从暖和的酒店里出来会受凉,把车窗关了上去。
 
顾君朔靠在车后座上,想到还有一件事要做,他掏出手机给柏亚发了个短信,把刚才发生的来龙去脉和柏亚简述了一遍。既然那人是设计师,那他多半是在戚曜手下工作,想起他不久前绝非好意的样子,顾君朔就早在心里定下了他的去留。
 
有人敢对戚曜不客气,那就是对他不客气。
 
短信发过去没一会儿,一个提示音就响了起来,顾君朔划开手机,上面传来一行字:放心吧,顾总,我会按你说的办。——柏亚
 
顾君朔收好手机,也有些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家门口,顾君朔先醒来,叫醒了迷糊中的戚曜,两人一起回了家。
 
顾君朔换好拖鞋,去衣柜里拿出换洗的睡衣,把戚曜推搡着弄进了卫生间:“先洗澡吧,你今天肯定累了,刚才在车上都睡着了。”
 
戚曜笑着拽住他胳膊,把他也拽了进来:“你敢小瞧你男人,看我一会儿怎么干你。你这个大骗子,别废话,进来跟我一起洗。”
 
顾君朔看到戚曜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开心,他没再矫情什么,跟着戚曜一起钻进了浴室里。
 
热气腾腾的水从花洒上浇下来,戚曜脱了衣服就立刻趴在顾君朔身上耍赖:“我确实有点累,你帮我抹浴液。”
 
“你可真够懒的,戚大少。”顾君朔说归说,还是挤出浴液,均匀的在戚曜身上抹好,他看着戚曜光洁的后背,明显感觉他这段时间比以前瘦了,他心疼地摸了摸:“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休息几天吧,怎么瘦这么多?”
 
戚曜往顾君朔怀里靠了靠,沾着浴液的身子滑腻地蹭在顾君朔身上,他振振有词道:“瘦了吗?好像是瘦了吧,没办法,谁让这段时间有人对我不好,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顾君朔看他夸张的样子就想笑:“你还蹬鼻子上脸是吧?往那边点,你看你弄得我一身泡沫。”
 
顾君朔越说,戚曜越得寸进尺,不过一会儿两人身上就全都沾满了泡沫,戚曜眉飞色舞地眨眨眼睛:“让你嫌弃我?”
 
顾君朔一把拿起洗头液朝着戚曜的头发抹了上去:“你乱蹭,我也乱蹭了啊,一会儿洗发液杀眼睛别怪我。”
 
戚曜赶快抬手捂住了眼睛,在浴室里装模作样的大叫,顾君朔被他的样子弄笑了,小心翼翼的把洗发液抹在手上,认真的给戚曜往头发上擦,不让洗发液流到额头前面。
 
戚曜搂着顾君朔不停地晃动,两人在浴室里闹着闹着,顾君朔就感觉下面突然硬了起来,对方的那个部位也顶在了他的身上。
 
顾君朔拉开了和戚曜的距离:“别闹了,今天我累了。”今天戚曜在车上就困得睡了过去,他有些舍不得让戚曜晚上再做了。
 
戚曜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着顾君朔抬头的地方:“是吗?我发现顾总特别喜欢说反话,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第三十三章
 
不给顾君朔拒绝的机会,戚曜就扑了上去,把顾君朔压在了浴室的瓷砖上,热烈地吻了起来,两人交缠在一起,尽情在快感里沉沦。
 
迷糊中,顾君朔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耳朵就被含了进去:“今天就是再累,我也要干死你,这是你欠我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成我欠你的了,真是没道理可讲。”顾君朔揪着戚曜的头发,源源不断的快感中,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智商都明显倒退了不少,但很快他就已经什么也没法去想,只想着全身投入到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戚曜肆意地躺着,一只胳膊压在顾君朔的肚子上,一条大腿压在他的膝盖上。顾君朔轻轻把戚曜的胳膊挪开,看着他熟睡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这段时间得多带戚曜出去吃点好的,把瘦下来的都补回去。顾君朔心想。
 
早上才迷迷糊糊地醒来,顾君朔又靠在床上打了会儿盹,正当他险些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短信把他叫得浑身一个激灵。顾君朔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吓了一跳,赶快从床上爬了下来,也顾不上腰疼就弯着身子在大衣柜里飞速拿了身西装。
 
昨晚本来想让戚曜早点休息,结果……顾君朔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定力不好的人,现在看来他和别的男人区别也不大,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爽了就没法伪君子似的半道停下来。
 
顾君朔套好西装,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戚曜,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想上班的想法。就这么和戚曜呆在家里多好,可是公司里又一堆人一堆事,他不去也不行,还是去上班吧。
 
顾君朔换好衣服洗漱完,临走前又到卧室里看了看戚曜,心里踏实了些。年轻人睡一觉,很快就会休息过来,他轻轻地走出了卧室,把门带上,上班去了。
 
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顾君朔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办公室的门,手无意地碰到了门把手,门居然动了。顾君朔有些惊讶,还以为是他上回离开公司忘了锁办公室,结果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妈赫然端坐在沙发上。
 
顾君朔一愣,暗道他怎么每回迟到都能碰巧让他妈撞上。他看着他妈严肃的表情,心虚地笑了笑:“您怎么今天来了?我记得公司没什么事情。”
 
郑妍没有直接回应,她翘起腿来认真审视着顾君朔:“我每回到公司都能碰上你迟到,你现在对工作怎么就这个态度?你别跟我说你没和戚曜在一起,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教育过你多少回,交男朋友要交对你有好影响的。”
 
顾君朔把包放在了办公桌上,正好从他桌面的小镜子里瞄到了自己,镜子里的男人眼圈有些暗,头发也有几缕不太整齐的翘起。他想起自己洗脸的时候正走神想着带戚曜去哪里吃饭,也忘了仔细照照镜子。戚曜真是个小祸害啊,顾君朔暗叹,心里却俨然是陷入恋爱的甜蜜。
 
顾君朔坐在他妈的对面,难得严肃地说:“妈,戚曜人挺好的,不像外界传的那样,以后您别说他的坏话。”
 
郑妍还是头一回听到顾君朔这么正面反驳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为了他跟我这么说话!戚曜这个年纪,又是这种性子,你别说我不信他待你是真的,即使是真的,又能维系多久?你看看媒体的报导怎么说你和戚曜,你好歹也考虑下我和你爸的感受。”
 
顾君朔坚定地道:“妈,您是律师,凡事都讲究证据。外界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如果我因为他们不相信戚曜,我就不对戚曜真心,那我成什么人了?退一步讲,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井瑜是一副您喜欢的谦谦君子的样子,可是又怎么样呢?总之,我已经想开了,我能跟戚耀好多久就多久,您就甭管了啊。”
 
郑妍看着顾君朔的样子,知道他这个儿子不管正确与否,都很坚定自己心里的主意,也不听劝,她叹了口气:“有时间回家看看我和你爸,别成天……”
 
顾君朔心里突然浮上一份愧疚,自从和戚曜在一起,他这个月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确实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他主动起身给他妈倒了杯热水,自责道:“我这周末就回去,咱们吃饺子吧?我给您包饺子。”
 
郑妍拿过水杯,顺势拉住了顾君朔的手:“行,那还是吃鲜虾的,我提前买好。”
 
顾君朔看气氛缓和下来,心里也舒服不少,送走他妈后,打电话叫了下秘书,照常沟通了一下今天公司的事。
 
秘书进来时手里抱着一堆文件,按照重要到不重要的顺序平铺在顾君朔面前:“顾总,这些是需要签字的。华仁公司的李总在这周末约您饭局,他说他下周要回国出差,只有这周末有时间。”
 
顾君朔手里翻着文件,逐一签好字后把文件摞在一旁。华仁是大陆著名的广告公司,这家广告公司的业务触角遍布全世界,特别是大陆。顾君朔一直想把生意做回大陆,尤其自从发生昨晚的事后,顾君朔更是突然有了想给戚曜开公司的想法。这单生意如果做成,没准两年内,他这个目标就能实现。
 
他周末要回父母家里,还要和李总吃饭,这样下来估计没什么时间陪戚曜。不过他们天天在一起,也不急于什么。
 
顾君朔和秘书敲定时间:“你跟对方约一下,就周日晚上吧,你去定饭店,叫上eva和addie。”这两个宣传部门的姑娘长得漂亮,会说话而且还能喝酒,顾君朔出去谈重要生意一般都会叫上。
 
秘书在手机里记上:“好的,顾总。”
 
交代好秘书,顾君朔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眼思索着和李总见面要注意的地方。
 
快到中午的时候,顾君朔想戚曜肯定醒了,拿起电话准备打过去问他吃什么,他刚翻到最近通话,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戚曜以前从来没在他的公司里出现过,顾君朔看着精心打扮一番的戚曜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不知道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多于惊,他感觉身上的疲惫瞬间就没了:“戚曜,你怎么来我公司了?”
 
戚曜笑着走到他办公桌后面,也不嫌自己沉,一屁股就坐在顾君朔的大腿上:“我怎么不能过来?我一分钟见不到你就不舒服。你老公帅不帅?我这一路走过来回头率可高了,但是没用,我看也不看他们,只看我媳妇儿。”
 
顾君朔一只手搭在戚曜腰上,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他们现在正是热恋期最浓的时候,不止是戚曜,就是顾君朔一天见不到都觉得想的撕心挠肺的,巴不得时时刻刻就跟对方呆在一起。
 
戚曜审视着顾君朔的办公桌:“你桌子上是不是少点什么呀。”
 
顾君朔不明就里地看了看,有笔筒、有电话、有记事本、还有电脑,他也没觉得哪里缺点什么:“不少吧,我这个秘书挺细心的,少什么都能立刻发现准备好。”
 
戚曜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把顾君朔看得浑身不自在才缓缓说:“以后桌子上放一张咱们俩的合影,我回头挑一张,你给洗出来。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那些想勾引你的人看见我这张帅脸,就会主动退出,省得他们误会自己有希望,到时候再失望,这样多不好呀。你说是吧?”
 
顾君朔看他振振有词,点头笑道:“是,不能给别人希望。有你一个我就应接不暇了,还真是没力气应对其他人。”
 
戚曜满意地笑了,得意洋洋道:“刚才我一路找上来你的办公室,你秘书都没拦着我,还冲我笑、给我指你在哪间。我是不是公认的顾总的男人?”
 
顾君朔给逗乐了:“我秘书为人友好,你到处宣告我和你的关系,搞得众所周知,你还引以为荣啊?”
 
戚曜哼哼着亲了亲顾君朔的脸:“我就引以为荣。难道你觉得和我好丢脸吗?”
 
顾君朔笑道:“哪能啊,你老这么大名气,能给谁丢脸呀。戚大设计师,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戚曜不爽地撇了撇嘴:“无故矿工。我不想见着柏亚,他居然和你一起骗我,亏我还以为他真的和董事会交涉去了。”
 
顾君朔食指勾着他的鼻子,又两根手指夹着鼻梁捏了捏:“你就是傻。”
 
戚曜一把拍开他:“你说什么呢,你才傻。”
 
顾君朔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戚曜一口咬住了顾君朔的肩膀:“喜欢我傻是吧?你是不是屁股痒了,一天不插着你男人的东西就胡说八道。”
 
顾君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有你这个混劲儿也是,真好玩。”
 
两人在办公室里闹了一会儿,才想起中午还没吃饭的事,顾君朔拍拍他的腰:“起来吧,你多沉啊。中午想去哪儿吃饭?我带你出去。”
 
戚曜不甘愿地爬了起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们大楼饭堂吃,我这么帅,让你的员工都仔细看看。”
 
顾君朔宠溺地笑道:“好,让他们看看,我的小男友年轻又有才。”
 
第三十四章
 
接连几天中午,顾君朔忙完工作都能等到戚曜来找他,且每回都会拉他去公司食堂用餐。短短几天时间,公司里的职员几乎全部和戚曜碰过面,戚曜也难得放下架子主动邀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
 
他公司的职员难免有些年轻帅气的,戚曜见到他们更是格外热情的卖弄起自己的羽毛。最开始一次两次,顾君朔还以为他是好热闹,但久而久之,他发现戚曜其实是在向别人彰显他和自己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用的还是这种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的方式在赶跑臆想情敌。
 
午饭后,顾君朔中午也不休息了,抓紧忙工作,他想着早点结束工作,好多点时间和戚曜呆在一起。偶尔有忙里偷闲的时候,他会走出办公室偷偷看看戚曜在干什么,看上一会儿再回来把剩下的工作干完。
 
周六顾君朔回他父母家里呆了一天,本来想只吃一顿中午饭就回来,结果谁知他姑姑来了,三缺一,被迫只能留下陪着搓了一下午的麻将。顾君朔有意放水,想早点结束,结果没想到他姑姑兴致大发,最后他钱输光了还没早回成。
 
搓完麻将已经是下午六点,顾君朔赶紧以晚上约了人吃饭为借口,从家里跑了出来。出门的时候,他妈眼含深意地忘了他一眼,顾君朔有点心虚,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才一个白天没见戚曜,他心里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想飞回家。
 
顾君朔打了一辆车往家赶,路过一个街边店,买了两份戚曜爱吃的蟹黄面。
 
钥匙刚插进门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戚曜扔了手里的东西,扑到了顾君朔身上,顾君朔心里一暖:“小宝贝儿,吃饭了吗?”
 
戚曜吸吸鼻子:“没有——我等你一起吃,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顾君朔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那一起吃,我给你买了蟹黄面。今天一天没见,我还挺想你的。”
 
戚曜埋在他脖子间发出一声闷哼:“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你回家,我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我自己在家好无聊啊。”
 
顾君朔有点心疼:“以后想打电话就给我打电话,不用考虑这么多。”
 
戚曜搂着他的腰,撒娇道:“你明天中午又有事情,你整个周末都不是我的,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顾君朔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戚曜不满地撇了撇嘴:“就这样啊?不够,太不够了。”
 
顾君朔笑道:“那你说想要什么补偿?”
 
戚曜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我们出去旅游吧。”
 
顾君朔被戚曜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态度弄得没辙,虽然他对旅游本身没什么兴趣,但只要是和戚曜两个人一起的活动,他也有些跃跃欲试:“你要真想去,给我一个礼拜准备一下,我把公司的事交代好就能陪你。”
 
戚曜惊喜地看着他:“你同意了?”
 
顾君朔揉了揉他的脸蛋,笑道:“能跟我家小宝贝儿出去玩,我求之不得呀。”
 
戚曜含住他的嘴唇,模糊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顾君朔笑了笑:“我实话实说啊,想去哪里?”
 
戚曜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去拉斯维加斯闪婚,二,我们去岛上度蜜月。”
 
顾君朔捏着他的半边脸蛋:“你这个小人精,结婚不是儿戏,我可不上你的当。”
 
戚曜委屈的长睫毛忽闪忽闪:“谁说是儿戏了?如果我正式的求婚,你要不要答应?”
 
顾君朔笑了:“等你正式求婚的时候再说吧。”
 
戚曜在他臀上掐了一把,又接连在他身上挠着痒痒,佯装生气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啊,我现在就是认真的你信不信?”
 
顾君朔一边躲着一边忙道:“不开玩笑,信信信啊,别玩了。”
 
在客厅里打闹了一会儿,两人肚子饿的叫起来才想起吃晚饭,一顿料足的蟹黄面吃完,顾君朔去浴缸里放水泡澡,刚脱下衣服就被戚曜缠着扑倒在了浴缸里。
 
两人在按摩浴池里做了一回,这种感觉又和在泳池里不太一样,按摩浴池涌出的水流时不时冲在敏感的皮肤上,比泳池里又平添了几分对感官的刺激。浴缸里的腾腾蒸汽打在玻璃镜子上,整间浴室的温度都升高不少。顾君朔脸上浮起一片红晕,脑袋也因为浴室的温度和高朝的余韵阵阵晕眩。
 
顾君朔靠着浴缸的边沿,胸脯上下耸动地喘息着,戚曜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浴室混杂着荷尔蒙气息,两人就这么挨在一起,不过一会儿顾君朔又觉得有些克制不住,不禁想起在家里被他妈提醒的那句‘性生活要节制’,顿感羞臊不已。
 
眼看戚曜又要在他胸口前点火,顾君朔赶紧换了个姿势:“小祖宗,饶了我吧,明天我有个重要的饭局,今天得早睡。”
 
戚曜湿漉漉的头发摩擦着顾君朔的颈肩,笑盈盈地吻着他被水浸湿的脸,每亲一下就要说一句:“老公厉害吗?是不是特别厉害?”
 
顾君朔脸上的绯红愈来愈深,戚曜笑着把他整张脸亲了个遍,才舍不得地松开了他。
 
两人在浴缸里又泡了一会儿,顾君朔从浴缸里爬了出来,把干毛巾拿了出来,给戚曜裹上擦干后,两人在浴室里换好睡衣直接爬到了床上,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钟了。
 
顾君朔打了个哈欠,除了腰上还有些酸,精神的疲倦已经从懒觉中恢复过来。
 
戚曜把挂好的衣服给他递了过来,一件一件亲手给顾君朔穿上,最后在深蓝色的领带上别了一个领带夹,浅色夹子上的宝石让整套修身的西装更有层次感,也优雅贵族起来。
 
顾君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虽然人的气质能衬托起衣服,但大牌的昂贵衣服也确实能把人搭的上一个层次。
 
戚曜心满意足地亲了下顾君朔的侧脸,对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更是志满意得,他笑着把顾君朔整个人抱在怀里:“以后有谁夸你帅,你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戚曜在他臀部捏了一把,板着脸学起顾君朔的语气:“你应该说,我这么帅都是我老公的功劳。”
 
顾君朔哈哈笑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戚曜抱着换好衣服的顾君朔在客厅里又呆了一会儿,顾君朔掐好时间,一直到再不出门就该迟到了才不得已换上了鞋。
 
出门的时候,顾君朔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提前确定好包厢,在离约定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赶到了饭店。公司宣传部门来的的eva和addie已经等在饭店大堂内,一见到顾君朔进来就迎了上去。
 
eva是典型的东方小巧型姑娘,纯黑的头发垂直披在背上,她活泼地笑了笑:“顾总,您这么早就来啦。”
 
顾君朔道:“这还早啊。我估计李总也快来了。”顾君朔想到华仁的李总是亚裔,就让eva留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李总,我先进包厢。”
 
“好的。”
 
顾君朔和另外一个姑娘先回了包厢,在里面等了约莫十分钟,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顾君朔下意识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正要伸出手,目光却在看到来人的相貌时忽然怔住了。
 
男人三十岁左右,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看上去有几分风流成性的轻佻,身上的西装更是yves的经典款。顾君朔心里划过一种微妙的感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一种难以解释的熟悉感。
 
第三十五章
 
顾君朔迟疑的片刻,对方已经先一步伸出了手:“顾总,我是李邵洲。你喊我邵洲就行,我呢,就喊你君朔。”
 
顾君朔抬起的手顿了一下,不由得皱了下眉毛,他清了清嗓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邵洲握着顾君朔的手在半空中多停留了两秒,顾君朔想要收回手时,忽然被攥住了手腕,他一时有些尴尬,抬起眼正好撞上李邵洲含有笑意的目光。
 
顾君朔移开眼睛,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拿起了酒杯:“EVA,ADDIE,咱们仨先敬远方的朋友一杯酒。”
 
李邵洲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举起酒杯和三人分别碰了一下,声音如同陈酿已久的红酒般磁性:“我真是有艳福,有君朔和两位美女敬酒,未喝先醉。”
 
顾君朔看着脸蛋羞红的两位美女,心想让她们来是为了晕乎李邵洲的,怎么没说两句反成被晕乎的了?
 
这时服务生鱼贯而入,把事先点好的菜都端了上来。李邵洲看着盘子里掌心大的油焖虾,弯起眼睛笑道:“这虾看起来真好吃,君朔,我先给你剥一个。”
 
顾君朔看着他剥虾的动作,眼睛都直了,这个李总也有点过于热情了吧。顾君朔从容地抿了口酒道:“有两个美女在,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剥虾。”说完,他用眼神看了下旁边的EVA。
 
EVA立刻会意:“谢谢李总。”
 
李邵洲哈哈笑道:“君朔真是有意思。”
 
顾君朔不想和他车轱辘话绕来绕去,正要把话题往公事上引,李邵洲却突然主动谈起了合作:“君朔,你也知道华仁在中国雄厚的实力,如果与华仁合作,对于贵公司开拓中国的市场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花花公子总算说到正事了。顾君朔坐直身子:“现今中外关系密切,我公司有诸多外国一线名模,很多品牌都会有此需求。这是一个双方互利的合作。”
 
李邵洲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顾君朔的袖口:“君朔说的真是深得我心,不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顾君朔心里有些打鼓:“你说。”
 
李邵洲淡淡笑道:“我在界内认识不少年轻漂亮的模特,但不瞒君朔,我对他们实在是腻了。前一阵子,我在YVES寄来的杂志上看中了一个人,这人恰好是KNA的。”
 
他公司哪个模特拍过YVES的杂志?顾君朔大脑飞速地旋转,李邵洲到底想干什么?
 
李邵洲用腿碰了碰顾君朔:“我说的这个人,沉静儒雅,别有一番气质与韵味,我真是越想越觉得喜欢。”
 
顾君朔心里咯噔一声,余光立刻感觉到旁边两道齐刷刷地注视,他挺直身子,把腿移开,脸色沉了下来。
 
他做这个生意原本是想多挣点钱,为日后给戚曜开公司做准备,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做也罢。
 
“李总。”顾君朔话刚出口,手机里戚曜的专属铃音突然响了起来,顾君朔脸色顿时柔和下来,拿起手机对李邵洲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顾君朔按下通话键,戚曜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宝贝儿,你的饭局还有多久啊,我一个人无聊,跑来饭店门口等你了。”
 
顾君朔心里异常的柔软:“我在A01包厢,你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挂断电话,李邵洲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戚曜是那个服装设计师吧,我先去卫生间,回来和他见面。”
 
李邵洲说完正要起身往门外走去,顾君朔看着他的样子,微笑着指了指包间的尽头:“包厢里有卫生间。”
 
李邵洲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拍了拍口袋,半边脸不自然地笑着:“我烟瘾犯了,出去抽根儿烟。”
 
顾君朔也站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出去吧,我去迎一迎戚曜。”
 
李邵洲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这时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包厢大门从外面拉开了。戚曜好看的俊脸在看到站在门后的人时先是一怔,随后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李邵洲?你怎么——”
 
戚曜话说到一半,目光对上后面的顾君朔,又看了看李邵洲,恍然醒悟了过来,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李邵洲!你又给我做什么了!”
 
李邵洲一把搂过戚曜的肩膀,半挑着嘴角笑道:“我今天是真的来做生意的,不过你男朋友太坏了,他想色诱我。”李邵洲说着朝两个美女努了努嘴巴。
 
恶人先告状啊。顾君朔挑了挑眉,转而对戚曜说:“你们两个认识?”
 
戚曜吱唔道:“这是我表哥。”
 
李邵洲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戚曜的肩膀:“你这个男朋友挺不错,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戚曜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刚才是不是又他妈勾引我的人?”
 
“哎呀,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吗。”李邵洲在戚曜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两把,趁对方挥起拳头之前赶快松手,一边按着门把手一边扬起脖子对顾君朔说:“咱们今天的合作先谈到这里,我改天再联系顾总、请顾总吃饭,顾总务必得来啊。”
 
“吃个屁的饭,把你那堆不良心思全给我塞回肚子里,有什么事直接让你助理联系。”戚曜不耐烦的把李邵洲推了出去,砰地扣上了门。
 
顾君朔转身对EVA和ADDIE说:“你们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戚曜看到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开心地搂上了顾君朔的腰,把他压在了包厢的墙壁上。
 
顾君朔回想起刚才李邵洲的举动:“你这个表哥挺有意思的,他是来试探我?”
 
戚曜哼了一声,凑上去亲了亲顾君朔的下巴:“李邵洲才没那么好心,我跟谁走得近他就得掺一腿,就想显出他比我厉害,看见他就烦。还是我的宝贝儿眼光好,我比他帅多了。”
 
顾君朔也亲了上去,两人鼻子挨着鼻子亲密了一会儿,顾君朔笑道:“你以为我就喜欢你帅呀。”
 
戚曜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眨了眨:“那你还喜欢我什么?”
 
顾君朔想了想:“所有都喜欢。”
 
戚曜和他十指交叉在一起,埋头亲吻着顾君朔的脖子,细碎的吻间声音断断续续:“我也是,所有都喜欢。”
 
戚曜的吻忽轻忽重,脖子上偶尔的疼痒中带着阵阵酥麻,顾君朔搂上戚曜的腰,瞄到包厢墙角里的摄像头,轻轻拍了拍他:“别亲了,摄像头都能拍下来。”
 
戚曜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他凑到顾君朔耳边低声道:“想不想在包厢里做一回?卫生间没有摄像镜头,不过服务生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进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顾君朔感觉浑身燥热起来,他看着关严的包厢门,又瞄了瞄包厢尽头的卫生间,心里有些犹豫。他这个年纪在包厢里做这种事也太疯狂了吧。
 
戚曜笑着含住了顾君朔的耳垂,满意地听到顾君朔喉咙里无意识的一声轻哼。顾君朔半推半拒着戚曜手上的动作,两人不知不觉磨蹭到了卫生间前,顾君朔哑声道:“还是……回家吧?”
 
戚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含着情色欲望的目光深深地望进顾君朔的眼里:“我想要,你也想要。顾总,你敢不敢?”
 
顾君朔深吸了一口气:“进来。”
 
第三十六章
 
戚曜一口咬住顾君朔的嘴唇,半搂半抱着把顾君朔推了进去,反手在卫生间的门把上了锁。卫生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顾君朔想要按开灯,抬到一半的手忽然被戚曜攥进了手里。
 
戚曜耐心的在每一根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吻,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不想开灯,顾总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会特别敏感,夹的我根本不想出来。”
 
顾君朔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上的触感都被加倍放大。他颤抖着把发麻的指尖插进了戚曜的头发里,把他拉到和自己的胸前,低声说:“你怎么坏主意这么多,嗯?”
 
戚曜一件接着一件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肌肉紧实的手臂用力撑起了顾君朔的身体,笑着扒开了顾君朔的双腿:“我就是坏,而且我知道,你最喜欢我这么坏的对你。”
 
“是啊,就你了解我。”顾君朔靠在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喘息着吸吮住戚曜柔软的嘴唇,密闭的卫生间里发出面红耳赤的滋滋水声,两人体内激起的欲望如同火炉烘烤起整个窄小的空间,皮肤都在战栗的发烫。
 
戚曜在水池上随便挤了点洗手液,在黑暗里探寻着往熟悉的地方找去:“我没戴套,你忍着点。”
 
液体滴滴嗒嗒地落在顾君朔的皮肤上,其间所碰到的敏感处如电流般酥麻,顾君朔难耐地动了动的双腿,脸上更是一片红潮:“别说了,赶快进来。”
 
两人昨天晚上才做过,戚曜这回用手指简单开拓就直接闯了进去。顾君朔仰起下巴,呼吸的频率跟着汹涌的撞击粗重起来,身体在巨大的力气下完全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距离之近,彼此的五官都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顾君朔抬手摸着戚曜的脸,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拂去了戚曜脸上黏腻的汗珠,又还嫌不够地主动凑了上来,吻住了不断流下来的汗液,把咸湿的汗渍如数吞进喉咙。
 
顾君朔的动作如同给戚曜打了一针兴奋剂,长时间撑起顾君朔身体的手臂也来了更大的力气,在一下下猛烈地顶撞中,黑色的眼珠仿佛野兽进食般的紧盯猎物:“顾总,这么会撩,跟谁学的?”
 
顾君朔被顶得声音都哑了,好似陈酿已久的红酒般磁性:“我……撩住你了吗?”
 
戚曜耳朵如遇电击,无法自控的在顾君朔细嫩的脖颈上种下一个个深吻,只有这种噬咬的方式能够发泄他内心最迫切的激情:“顾君朔,如果我再放你出去勾引人,我就——”
 
顾君朔温厚的手落在戚曜湿润的唇瓣上,断断续续地安抚着细吻他的额头:“我只会勾引你。”
 
卫生间的墙壁在后背的撞击中发出闷响,两人都在逐步攀登高朝时,卫生间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说话的声音:“小张,包厢里一个人也没有,这家吃完没有啊?”
 
顾君朔吓得猛然睁开眼睛,立刻把喘息声都憋进了胸口。
 
戚曜吸了口气,伸手往两人炙热的地方探去,邪笑着咬住顾君朔的耳垂,小声说:“我就知道,一有刺激你就吸得我更紧了。”
 
顾君朔瞪了他一眼,意识到黑暗里戚曜可能看不到,又羞恼地掐了下他的腰:“你给我闭嘴。”
 
戚曜有恃无恐的持续着身体的动作,只不过放慢了速度:“想让我闭嘴呀,你求求我。”
 
顾君朔身上已经黏湿一片,这时他们都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在这种时候减慢速度简直就像是隔靴搔痒,浑身上下只会加倍燥热。
 
顾君朔内心挣扎两下,努力缓解着脸上的羞臊:“……求你了,小祖宗。”
 
戚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炙热的目光在黑暗里都仿佛燃着火炬的光焰:“好,宝贝儿,别这么夹我,我非得现在就射出来。”
 
戚曜的脸和顾君朔的脸蛋紧紧贴在一起,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稍微控制住哪怕一点点内心勃发的爱意,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宝贝,他实在是太喜欢顾君朔了。
 
卫生间外响起收弄盘子的声音,虽然顾君朔在外界刺激下显然更加敏感,但戚曜只是点到即止,并不想真的让顾君朔不自在。
 
戚曜闷头在顾君朔的颈窝里冲撞,不耐烦地朝外面大喊了一声:“都给我出去!”
 
盘子叮呤咣啷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钟后,包厢门轻轻地扣上了。
 
顾君朔笑着和他挨靠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宠溺:“你又耍混。”
 
“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把你干的浑身都软的流水。”戚曜说着突然爆发起来,以比刚才更激进的动作,把顾君朔顶得头皮发麻,哑声直叫。顾君朔整具身体都在灭顶的快感里彻底失去了控制,而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对方的这种感觉本身,又是更大的刺激。
 
顾君朔射出来的一瞬间,感觉就是爽爆了。他靠在戚曜的肩膀上,紧紧地抱住了他。戚曜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也给了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的,一种幸福到战栗的感觉,这让他在不可置信的恍惚中更生出一种可怕的独占欲,戚曜的未来必须和他的彻底绑在一起。
 
戚曜一只手稳住顾君朔的身体,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前的白浊,把它涂在了顾君朔的脸上:“你看看你,好氵壬荡啊。昨天才做过,今天又射这么多。”
 
顾君朔笑骂道:“你怎么还不射?快点射出来。”
 
“好,宝贝儿,再给我两分钟。”戚曜闭眼享受着温暖,在里面足足呆到自己满意,才重新加快速度发泄出了已经爆棚的欲望。
 
高朝过后,戚曜把顾君朔放了下来,抱着腻了一会儿,顾君朔摸摸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舒服吗?”
 
戚曜撒娇地拉长声音:“嗯——”
 
顾君朔笑了笑:“穿上衣服吧,别冻着。”
 
戚曜黏的像块麦芽糖,在顾君朔柔腻的皮肤上满足地蹭来蹭去:“不冷,现在天气都变暖和了,毛衣好热,要不我们一会儿去买衣服吧。”
 
“大设计师也买别人的衣服啊?”
 
戚曜眨眨眼睛:“对啊,我预定了DOR的春装,今天商场到货,你陪我去看看?”
 
顾君朔想了想才发现他还没和戚曜逛过商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了,甚至好多大众情侣都会有的活动还都没来得及一一尝试,顾君朔握住了戚曜的手:“好,我陪你去。”
 
戚曜笑嘻嘻地亲了他一口:“太好了,我要和小君君穿最好看的情侣装。”
 
顾君朔也笑了:“这么幼稚,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戚曜扑到顾君朔身上,埋在他胸口:“我是刚出生的小婴儿,顾Daddy喂我喝奶——”
 
顾君朔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差不多行了啊,酸不酸呀,小黏人精。”
 
戚曜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脑袋,又嘿嘿凑上去偷袭了下顾君朔的嘴唇。
 
两人腻歪着给彼此穿上衣服出去结账,被服务员告知同包厢的李先生已经买过单,顾君朔这才想起戚曜还有这么个亲戚,他拍了拍戚曜的胳膊:“戚曜,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戚曜扭过头来:“什么事?”
 
顾君朔出来大堂后给戚曜系上了丝巾,随意地聊道:“咱们说说家里的事吧。我爸妈是律师,现在都居住在巴黎,我的性取向他们都知道,也接受我的选择。你家里面呢?我只知道你父母到巴黎需要坐飞机八个小时。”
 
戚曜瞅着他,笑眯眯地道:“我随口说的一句话,顾总记得这么清楚啊。”
 
顾君朔踢了他一脚:“你到底说不说啊?不然下次再来个李什么洲,我可说不好会做什么了。”
 
戚曜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你敢威胁我?哦——我知道了,你是怪我没提前把李邵洲的事告诉你。”
 
顾君朔不想理他,自己一个人往前面走。
 
戚曜赶快追了上去,大男人主义的把顾君朔搂到自己怀里,故意逗他:“你想听早说呀,我全都告诉你。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和李邵洲互抢男友的事啊?那我可一一讲给你了——”
 
顾君朔抬起手臂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举起了手机:“你这个小混蛋,不用你告诉我,我给李邵洲打电话就行。”
 
戚曜一把抢过顾君朔的手机,飞速地输入密码,翻到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名单:“居然敢背着你男人存别人的号码,说说,都有谁,我全给删了。”
 
顾君朔看着戚曜把李邵洲的电话给删了,心里有些甜蜜,他笑道:“删吧,反正秘书那里都有。”
 
戚曜生气又委屈地瞪圆眼睛,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顾君朔从后面抱住了戚曜,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把手塞进了戚曜的手里:“干嘛呀,不拉着手吗?”
 
戚曜紧攥住顾君朔的手,插进外衣口袋里,还是别过脸去不说话。
 
顾君朔亲密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真生气了?小曜曜,小宝贝儿,我逗你玩呢,我要是真跟李邵洲有什么,我今天能叫你进来吗?”
 
戚曜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脸色由阴转晴:“这次我就饶了你,知道你有我这样的也看不上他。”
 
顾君朔哈哈笑道:“少臭美了啊。”
 
戚曜在他手心上捏了一下:“媳妇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你看我这性格,我父母管不了我,只有你能管的了我。”
 
第三十七章
 
顾君朔顺势握紧了戚曜的手,心里像裹了层糖衣。生活本来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论戚曜的父母是否同意,戚曜能给他这个答案,他就有信心能把路铺平走下去。
 
正值午后,巴黎的街头艺术家沿街而坐,阳光铺洒在塞纳河上,水面泛起闪闪粼光。
 
一路上,顾君朔和戚曜被街头摄影师拦了好几回,只要镜头对准他们,戚曜就把顾君朔搂在怀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脸上亲一口。
 
两人散步着到了商场,戚曜和销售小姐交流了两句,就拉着顾君朔坐在了专柜的皮椅上,不过一会儿销售小姐就拿着两套衣服从库房里回来了。
 
戚曜提起黑色的防尘袋,期待地看着顾君朔:“我预定的是情侣装,宝贝儿,我们穿上逛街吧?”
 
顾君朔笑着揉揉他脑袋:“是两件白衬衣吗?我事先说好,花里呼哨的我可穿不了啊。”
 
戚曜打开防尘袋的拉链,把两套衣服提了出来,哼唧道:“你柜子里都几十件白衬衣了,还惦记着白衬衣。你每回穿衣服都是一个色调,换一换嘛。”
 
顾君朔看着黑色衬衣上的花样图案,朝着戚曜摇了摇头:“你想看我穿什么,我在家换上,在外面就算了。”
 
戚曜失望地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么,眼里瞬间闪起精光:“那你答应我在家里穿什么都行,不许食言。”
 
顾君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又乱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常的衣服,你心里想的那些不在范畴内。”
 
“那顾总你说说,我心里想什么了?”
 
“你真要我说?”
 
“说。”
 
顾君朔笑着做了一个手势:“第一,你想让我脖子上戴CHOKER。第二,你准备把前天助理送来的透视上衣给我。第三,我不打算穿情趣内裤做瑜伽。”
 
戚曜委屈地看着他:“你在外面不满足我,在家里也不满足我。”
 
顾君朔看他水蒙蒙地黑眼珠,朝专柜新上市的男款皮带指了指:“满足你,我觉得这两款皮带不错,咱们来个情侣皮带吧。”
 
戚曜不满地撅起了嘴:“同款皮带几千条,那我得和多少人是情侣皮带啊。”
 
顾君朔笑着把他推到皮带专柜前,连哄带骗说得振振有词:“衣服一套穿不了几回,皮带可以用很久,你看我每天穿裤子脱裤子都能想起你,多好啊。”
 
戚曜一把搂住他,邪笑道:“每天就想着脱裤子,我们顾总这么氵壬荡,是谁的功劳呀?”
 
顾君朔脸热地推了推他:“怎么样,要不要皮带?你不要我可就只来一条了。”
 
戚曜拉着他的手,又朝他身上腻了过去:“当然要,我要拿皮带栓住你。”
 
“行,互相拴着。”顾君朔掏出钱包塞到戚曜手里,“买单吧,小色魔。”
 
两人结完帐,又在商场里转了一个小时。顾君朔和戚曜都是典型的衣服架子,换上什么衣服也能衬出不凡的气质,但是戚曜鼓动来鼓动去,最后顾君朔手上还是提着几大袋的白衬衣情侣装。
 
戚曜气鼓鼓又无可奈何,扑上去在顾君朔的耳根上咬了一口,从他手里拿过了两个袋子,拉着他逐一介绍商场里的每个品牌特色和背后的设计师。
 
顾君朔正听得认真,忽然,戚曜的声音停了下来,顾君朔脚步一顿,随着戚曜的目光看了过去。对面的领带品牌上挂着一张偌大的宣传海报,上面的代言人正是顾君朔,而海报前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目光聚集在海报上。
 
顾君朔心里一愣,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小伍?”
 
伍辰宣听到声音,猛然扭过头,细长的眼睛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他看了看顾君朔,又看了看戚曜,紧张地握成拳头的手轻轻颤了颤:“顾总好,我,我来商场给郑律师挑礼物,多谢阿姨的帮忙,阿塞尔已经被拘留了。”
 
戚曜朝伍辰宣背后的那家店瞟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讽刺,冷声道:“你给女人挑领带?”
 
伍辰宣尴尬地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我碰巧路过这里,看到顾总的宣传报。”
 
顾君朔使劲握了握戚曜的手,对伍辰宣说:“阿塞尔被拘留是好事,替你维护权益也是公司该做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伍辰宣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顾君朔和戚曜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又慌忙地移开了,目光躲躲闪闪:“几天后有个香水广告,我提前来BLACK DEVIL的专柜,熟悉一下。路过看到宣传报上的这条领带不错,我进去买……”话音刚落,伍辰宣就逃似的跑进了专柜里。顾君朔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皱了皱眉。
 
戚曜抿紧嘴唇,努力压下心里的火焰:“他对你什么意思?”
 
顾君朔跟他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能有什么意思呀,他就是看见老板照片多瞅两眼,宝贝儿想多了。”
 
戚曜眼里明显不信:“那他慌什么?”
 
顾君朔笑了笑,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后颈:“他看见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能不慌吗。”
 
戚曜嘲弄地冷笑道:“是他做贼心虚,我看他盯着你照片,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顾君朔噗嗤一笑,伸手往戚曜的肚子上揉了揉:“大醋缸,你哪儿装的这么多醋啊?让我看看肚子鼓不鼓。”
 
戚曜一把抓住他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君朔:“他就是那个伍辰宣吧。如果他长得爷们点,我看他色迷迷盯着你照片早就一拳头上去了,他这娘儿们样的我他妈也打不了,你以后不许主动和他说话。”
 
顾君朔看着他醋劲儿十足的样子,笑眯眯的柔声道:“行,以后有什么事我让秘书直接找他。这下满意了吧,我的小祖宗。”
 
戚曜脸色平缓了些:“还有一件事,我记得你要代言BLACK DEVIL,你和他拍一个广告?”
 
“是,他是我公司的模特,这回碰巧和我一起拍广告,还有其他人。”
 
戚曜沉默了半晌,抬手勾住了顾君朔的脖子:“这个广告我和你一起去。”
 
顾君朔轻笑着碰了碰他的脸,知道戚曜是不生气了,心情也放松起来:“好啊大醋缸,不过我可能有和女模的亲密镜头,你别耍脾气啊。”
 
戚曜哼了一声,一口咬住了顾君朔的脖颈:“你这个祸水,气死我得了。”
 
第三十八章
 
两人逛完商场回家的当天晚上,戚曜就让顾君朔翻出了香水广告的策划。
 
blackdevil广告的潜台词是让用这款香水的男人,感受到优雅、从容和自信的气场。广告选景于郊区的一栋豪宅,第一个场景是和女模在床上的对手戏,利用裸露体现女模受到男香的诱惑。第二个场景在顾君朔从卧室出来,餐厅的男佣受香味吸引,对顾君朔露出好感的神色。第三个场景在餐厅里,豪宅养的家猫闻到男香时发出求偶的叫声。第四个场景在厨师端出早餐,注意力从早饭的香味转移到顾君朔身上的男香上。
 
顾君朔下床做了壶热水,捧着热好的羊奶回来时,戚曜还在翻来覆去地研究广告细节。
 
顾君朔既无奈又好笑的把杯子在戚曜面前晃了晃,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小曜曜,别用功了,喝点奶吧。”
 
戚曜眉毛夹在一起,头也不抬道:“伍辰宣是哪个角色?”
 
顾君朔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脑袋也凑到策划前:“他是配角,具体演哪个角色我没注意过。”
 
“没注意过就对了,我反复看了几遍,他也就能演个男佣吧。”戚曜感觉到顾君朔皮肤的热度,轻轻的用身子蹭了蹭他,陶醉地吸吸鼻子:“你今天也没用香水,我怎么感觉你还是这么诱惑呢?”
 
顾君朔倾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轻轻笑道:“让我尝尝你是不是吃蜜糖了,嘴巴这么甜。”
 
两人嘴唇间牵起一丝暧昧的银线,戚曜舔净了顾君朔嘴角透明的液体,一本正经地指着策划上和女模身体交流的戏份:“夸我也没用,你和这个女模的皮肤要相距三公分以上。”
 
顾君朔知道他是开玩笑,脸上忍着笑意,抓了抓戚曜的头发:“行,到时候我让导演找把尺子来量一量。”
 
戚曜瞪了他一眼,扔掉了手里的策划,翻身压在了顾君朔身上,拔高了声音:“你还学会调侃我了?”
 
顾君朔笑了笑:“这不是看你可爱吗。”
 
戚曜拉开顾君朔的衣领,直接埋头探了进去,毛绒绒的发丝弄得顾君朔皮肤隐隐作痒。
 
顾君朔食指卷着他的头发,胸前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不自觉轻哼一声:“干嘛呢,嗯?”
 
戚曜撒娇地在他胸前甩了甩脑袋,半晌抬起头露出一个邪肆的坏笑,软软糯糯地道:“你不是让我喝奶吗?我渴了,现在就在喝呀。”
 
顾君朔脸上一热,羞恼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还说我诱惑,是你在诱惑我吧小妖精。”
 
“我可不是小妖精,我是大—氵壬—魔。”戚曜在大字上加重了声音,同时恶劣地动了动下身,掀起被子把两人都埋了进去,在黑咕隆咚的被窝里和顾君朔闹成一团。
 
香水广告前的几天,戚曜给香水广告的服装赞助商打了个电话,拍摄当天就以赞助商朋友的身份和顾君朔一起进了别墅。
 
豪宅一楼的客厅里堆放了几大衣架赞助的服装,桌角包装好的香水可以任意领取,几个模特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都不约而同转过头来。顾君朔的经纪人也已经提前等在豪宅内,一看他进来就和旁边的广告导演唐纳德侧头说了一句,两人一同朝着顾君朔和戚曜走了过来。
 
唐纳德朝顾君朔竖了个大拇指,左右晃了晃:“状态怎么样?goodorbad?”
 
顾君朔回了一个拇指,笑道:“还可以。”
 
唐纳德抿了抿嘴,在顾君朔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两下:“这哪里是还可以啊,肌肉这么紧绷,动作也很拘谨,快点放松下来。”
 
戚曜眯起眼睛不爽地睨着广告导演,唐纳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戚曜:“这位帅哥是?”
 
顾君朔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看了看戚曜,后者淡淡地说:“我是服装赞助商本杰明的朋友。”
 
唐纳德点点头:“原来是本的朋友啊,那你们好好聊。君朔,你趁着化妆的时候赶快进入状态,凯瑟琳已经做好准备,你化好妆直接来楼上找我们。”
 
顾君朔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唐纳德走后,经纪人带着顾君朔去了一楼的化妆间。顾君朔很快化好妆,换好造型师提过来的睡衣,跟着经纪人一起去了拍摄第一个场景的卧室。
 
导演唐纳德为了渲染气氛,特意把卧室内的灯光调成了昏暗,落地窗的窗帘也完全遮掩好,就连室内也预先喷上了blackdevil的广告,整个布景极为催情。
 
因为拍摄的私密性,卧室里除了导演和女模凯瑟琳,只有一个摄影师。顾君朔看戚曜像个保镖似的一直跟在他旁边,觉得有点别扭,但戚曜却理直气壮,进屋后就直接旁若无人地找了个空位置,敞着腿坐了下来。
 
卧室很宽敞,唐纳德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戚曜,直接朝顾君朔招招手,声音在偌大的卧室里清晰洪亮:“君朔,你把上衣脱了,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凯瑟琳,你压着他的后背,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策划里的一系列动作必须体现出迷惑!知道迷惑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你们高-潮前眼睛里的那个神色,先试一遍我看看。”
 
顾君朔一边解着上衣的扣子,一边礼貌的和从未打过交道的凯瑟琳用眼神做了个交流,按照策划里写的动作要领掀开被子,趴在了床上。
 
凯瑟琳很快裸着肩膀压在顾君朔身上,细长的手臂拢住顾君朔的脖颈,温热的鼻息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翕动。
 
唐纳德比划了一个手势:“眼神!你们虽然是背对着彼此的,但是你们的神态必须透露出迷恋。凯瑟琳,君朔的肉体吸引你吗?在你眼里,君朔的皮肤光滑细腻,肌肉线条健美分明,你想要不由自主的和他靠近。”
 
凯瑟琳把盖在背上的丝绸被往下移了几公分,眯起眼睛贴近顾君朔的皮肤,用流动的鼻息感受着另一具身体上肉欲的气息。
 
“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唐纳德称赞完凯瑟琳,脸色又垮了下来:“君朔,你这个状态像僵尸一样,根本不行啊。压在你身上的是世界最具有诱惑力的超模,你很受她的迷惑,你得认真感受她的魅力。现在太糟糕了,你们完全不像在上床,没有一点画面感。”
 
门边上的戚曜听到这话噌地站了起来,各种情绪在胸口酝酿了一番,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顾君朔有些尴尬,虽然屋里气氛调节得很好,但由于屋门边上坐着戚曜,他目光就难免往门边瞄去。在和戚曜阴沉着的黑眼珠四目相对时,他思绪就完全从拍摄环境里飞走了。不论导演怎么指示,他还是迟迟不能再融入回来。
 
本来导演唐纳德没注意,但顾君朔往门边看了几回,唐纳德也发现门口坐了个人。
 
顾君朔赶快从床上迈了下去:“不好意思啊导演,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戚曜看见他过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阴郁着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兮兮。
 
顾君朔心里软得如温泉的流水,他压低了声音:“楼下那些模特你有认识的吧,你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戚曜轻哼了一声,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想要我怎么打招呼啊?”
 
顾君朔抓住他的手摸了摸,柔声道:“乖啊,你在这里我没法拍。你也想我拍完赶快回家吧,我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
 
戚曜黑亮的眼珠仿佛聚光的火炬,紧紧凝视着顾君朔,半晌后他动了动喉结,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想让我走啊?除非……你答应我戴上choker拍写真。”
 
顾君朔愣了愣,哭笑不得地道:“行。”
 
“穿情趣内裤做瑜伽。”
 
“……行。”
 
“还有透视上衣、透视……”
 
顾君朔脸越来越红,硬着头皮打断了他:“都行,别说了。”
 
戚曜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情大好,对旁人的目光置之不理,捏着顾君朔的下巴朝着红润的唇瓣吻了下去,恃宠而骄地扬了扬头:“我就知道你早晚都得答应我。”
 
第三十九章
 
顾君朔心里臊得慌:“那么多人等着呢,赶快下去吧。”
 
戚曜不舍得捏了下他的手指:“知道了,催什么啊。你注意尺度,能不碰着就不许碰,我在楼下等你。”
 
“好。”
 
戚曜拉开门下了楼,他本来也不愿意看见顾君朔和其他人亲密的场面,只要是想到那些人怎么火辣辣地盯着他的人,又暗地里偷摸觊觎着,他心里就够嗝应的。
 
香水广告的服装赞助商本杰明在楼下指挥着助手,服装很快就根据不同场景贴好标签。
 
本杰明一看见戚曜,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昂首阔步地拉长胳膊搂了上去:“我说你怎么来这么半天也不找我,原来是去看着你家媳妇去了。”
 
戚曜加重口气:“我那是看着吗,我那是陪我媳妇儿。”
 
本杰意味深明又向往地眯起眼睛:“这个顾君朔可真是不同于圈内的人,儒雅稳重、风度翩翩,我要是你我也得看得这么紧。”
 
戚曜抓着他头发瞪道:“我警告你少妄想啊,别老看着别人碗里的,找你自个儿的去。”
 
本杰明嘻嘻哈哈地又成心气了戚曜几句,直到发型被戚曜打成了个鸡窝头,才终于老实下来。戚曜听着本杰明把拍摄的服装都天花乱坠地吹捧了一番,突然感觉到有个目光朝他们这边瞄,戚曜扭过头去,伍辰宣立刻躲躲闪闪地避开了戚曜锋利的目光。
 
戚曜不经意地蹙起了眉,几天前在商场里,伍辰宣盯着顾君朔的宣传报就够让他觉得怪异了,现在又这么盯着他。
 
本杰明转过头来看着已经走到几米外的戚曜,扯着脖子喊:“你干嘛去呀?别乱走行不行?”
 
戚曜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你别管我,我去找个人。”
 
伍辰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瞄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戚曜,紧张的心脏打起鼓来,他强自镇定地站了起来,从下向上打量着戚曜。
 
戚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出口讽刺道:“你偷偷看我干嘛?还是说,你看得不是我,是我胸口的领带啊?”
 
伍辰宣脸上有些不自在,手也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衫:“我没偷偷看你,只是想和你打招呼。”
 
戚曜冷笑道:“和我打招呼……我跟你熟吗?我也不多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喜欢过个人呢?不过顾君朔不行,你换个人随便喜欢,他有我,你惦记也是白浪费时间。”
 
伍辰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憋红了脸,颤巍巍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我不是随便喜欢。顾总是很好的人,我不允许你随便的对顾总。”
 
戚曜眯起眼睛,危险的睨着他:“他好我当然知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随便对他了?”
 
伍辰宣勉强维持着冷静:“我知道你,你和谁都好不过三个月,刚才又和本杰明勾肩搭背,怎么可能对顾总是认真的?”
 
戚曜眼尾轻挑,斜睨着他寒声道:“我好几个月是我的事,我认真也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下回别让我看到你对顾君朔有非分的眼神。”
 
伍辰宣紧咬牙关,脸上微红。戚曜看他博人同情的样子,眼里划过暴风雨前的愠怒,又不想在拍摄现场给顾君朔惹事,他压下心里的不爽,不再理睬伍辰宣,转身去别墅里四川乱逛。
 
整栋别墅从东到西都绕了一圈,顾君朔还没从楼上下来。戚曜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妈的,怎么才过十分钟。”
 
戚曜打量着别墅的装潢,想从女模和伍辰宣身上分分心,却越看这装修越觉得一点品位都没有,就跟这香水公司的广告创意一样,老土的不行,只知道拿裸体吸引人。
 
本杰明好不容易又找到齐腰,冲过来把他拉到一边,“戚曜,你别随便乱走,好不好?一会儿导演该说我了,你踏踏实实找个地方坐。”
 
戚曜一屁股坐在了小沙发上,脸上气鼓鼓的:“这破地方也不透气,这里这么多人,是不是想把人闷死啊。”
 
本杰明好脾气地拍拍他:“你嫌闷,你出去呆会儿,下一场拍摄在楼梯口,你在这里肯定还要影响拍摄进度。”
 
戚曜想了想怕错过顾君朔,还是留在了别墅里:“我影响不了,一会儿我帮你弄弄服装,搭配出来的衣服肯定比你强多了。”
 
“服装早都准备好了,你别添乱啊。”本杰明话音刚落,恍然大悟地挤了挤眼睛:“你不会是想留下来继续守着顾君朔吧,戚曜你是完蛋了。”
 
被说中的戚曜恼羞成怒:“去你妈的,滚滚滚,我懒得搭理你。”
 
这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门开的声响,顾君朔披上外衣,从门里走了出来,朝楼下张望。
 
四目相对时,戚曜眼睛立刻亮了,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先一步爬上了楼梯,黑漆漆的眼珠在顾君朔细腻裸露的脖颈上转:“你怎么这么慢呀。”
 
顾君朔摸着他额角的几缕头发,柔声道:“这还慢啊。导演说休息半小时,我还有下一场要拍,我先换衣服、补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这还用问吗。”戚曜毫不犹豫地拉上了顾君朔,把他拉到了没人的地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顾君朔,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脖子,又把衬衣撩开看他的后背。
 
顾君朔笑眯眯地道:“有什么也早擦了,你现在看已经晚了。”
 
戚曜顿时急了:“你还给擦了?”
 
顾君朔搂住戚曜,在他耳边说:“放心吧,拍摄这么多人盯着,你瞎担心什么。”
 
“以后你不许瞎接广告,所有的广告都得先经过我的审批。”
 
顾君朔连忙答应:“好好好,经过你,你不嫌麻烦就行。”
 
两人从化妆间出来,客厅外的模特已经换好男佣的衣服,在楼梯间等好。顾君朔一眼就认出站在最前面的伍辰宣,伍辰宣也看到了他,但因为几天前在商场里的尴尬,戚曜现在又在他身边,顾君朔一时没拿定主意该不该和伍辰宣主动打招呼。
 
导演在场外和拍摄后期的制作人员聊天,看到顾君朔已经换好西装,从场后走了出来,对着楼梯间的男模指挥着:“你们都排好顺序,刚才嘱托你们的表情记得都表现出来。君朔,从你下楼的这一段开始。第一遍不要紧张,先找找感觉。”
 
顾君朔提前看过第二个场景的一系列动作,现在已经熟记于心。他闭上眼睛,努力融入到刚从卧室里出来的感觉中,才重新睁开眼,平息了气息,目光平视笃定,手扶楼梯,步伐稳健地迈了下来。
 
楼梯间站着几个男佣,他们双手规矩地放在裤子两侧。排在首位的男佣是伍辰宣,他低头凝视着地板,正在胸中酝酿感情,突然猝不及防的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
 
伍辰宣迷茫地扭过头去,身后的男佣立即给他使了个眼色,声音不大却很刁蛮:“你,站后面去。”
 
伍辰宣愣了愣,握紧拳头没有动:“这是安排好的,我为什么要站到后面?”
 
男模凶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处本不明显的疤痕此时就显得狰狞起来。男模手上的动作虽然不大,却拽的伍辰宣手腕生疼:“让你站就站,废什么话,赶快给我到后面去。”
 
伍辰宣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惶恐,他希望导演能尽快发现他们,但是此时导演和摄影师的镜头都聚集在顾君朔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楼梯口他和这个男模间的互动。伍辰宣咬住嘴唇,清秀单薄的脸蛋轻轻颤动了一下,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应对。
 
顾君朔保持着步调平缓的一步步下楼,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脚步忽然一顿。拐角处的扶手左端正好对着楼梯口,底下男模间的动静更是尽在眼底。
 
顾君朔皱起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了伍辰宣身边,一把拍开了攥住伍辰宣手腕的手:“小伍,这怎么回事?”
 
伍辰宣一看到顾君朔过来了,顿时惊慌起来,嘴上连话也变得不利落起来:“顾总,他,他刚才推我,让我站到后面,这个位置是导演,让我站的。”
 
顾君朔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伍辰宣看上去比较文弱,外面莫名其妙的人就以为能从他身上占点便宜。可是伍辰宣是他公司里的人,这些人想当面欺负他底下的人,他作为一个领导不能不管。
 
顾君朔心里有些气愤,板起脸来厉声对后面的男模道:“你该站哪站哪,还动手动脚。”
 
男模对上顾君朔的目光时,表情迅速变得扭曲起来,他反手按住顾君朔的手臂,把人朝着楼梯扶手推了过去,眼球里布满血丝:“顾君朔,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他伍辰宣是你什么人,三番五次来插手!”
 
顾君朔撑住后面的扶手,脸色沉了下来,他潜意识里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但此时对方不止找茬还敢动手,他也顾不上仔细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顾君朔攥紧拳头,力气全都集中在了手臂上,用劲朝着伍辰宣身后的男模挥去。在落下前的一刻,他感觉身后突然有了动静,不等顾君朔扭过头,戚曜就已经先一步窜了上来,狠狠地揪住了对方的领子,把男模压在了墙壁上,死死扣住他的脖子:“你他妈是谁啊,还敢对顾君朔动手,嫌活得太久了吧?”
 
第四十章
 
顾君朔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抱住戚曜,担心他脾气上来会冲动的跟人打起来,戚曜要是受伤,他肯定得心疼死了。
 
顾君朔用身体强力把两人隔开,在他耳边轻声安抚着:“戚曜,我没事,你别这么急。”
 
戚曜瞪圆眼睛,力度全都涌上手臂,一种雄兽保护雌兽的姿态把顾君朔护到自己后面,对方动作再快,也还是被戚曜一个猛拳打在了肩膀上:“我操你x——”
 
男模锁骨被打得几乎要裂开一般生疼,手臂一抬起来就痛得呲牙咧嘴,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地骂,嘴角也咧开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戚曜,我知道你,微博上天天和顾君朔秀恩爱。你看看人家顾总,压根不把你当回事嘛,顾总喜欢保护的是伍美人儿,是不是啊?”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戚曜脸色难看下来,忍不住仰起脖子大笑起来。
 
顾君朔本来第一要务是护着戚曜,不让他打架,男模特的这话却彻底给他胸口冒着的火气扔了一把干柴,他松开戚曜,把所有劲都集中在了右手的拳头上,朝着眼里露出恐慌之色的男模就要打上去。
 
周围人看到又要打起来的架势,赶紧扑上去把两人拽开。导演很快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扔下手里的策划朝着楼梯间大步跑了过来:“干嘛呢啊,我这是拳击场吗!”
 
双方看见导演都稍微冷静了些,导演先瞥了下顾君朔,又瞪了眼模特,眼里升起愠怒,青筋直露的大手一挥:“谁想打架到外面去,这是哪里找来的模特,让他滚蛋。”
 
场外等候的经纪人闻声慌忙跑了过来,这个男模心气高,不屑于给导演道歉,把脑袋扭到一边就不看人了。经纪人只好亲自连声给导演赔礼致歉,但是最后依然拗不过唐纳德的执意。
 
经纪人只好推推自己手下的男模,小声跟他耳边哄着:“咱们先出去,你忍着点,不能在这闹啊。”
 
男模气的肩膀都僵了起来,临走前狠狠地剜了顾君朔一眼:“我他妈饶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经纪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导演一直等经纪人和男模推推搡搡着出去,看眼前闹事的这一片众人终于消停些了,又警告着对每个站在对面的模特说:“你们是街边的混混吗?工作时间也随随便便争闹,一点规矩都不懂。谁再惹事,就像刚才那人一样给我出去!”
 
唐纳德本来就差的脾气简直一点就燃,不相干的一票人只好安静耐心地站在原地听他训了个够。
 
唐纳德骂骂咧咧地说了一通,说到最后自己也没火撒了,一双眼睛落在了戚曜的身上:“就你吧,你补位演男佣。化妆师,带他去化妆。”
 
戚曜还在为刚才惹事的那个模特的一番话弄得心里乱糟糟的,眉毛都蹙在一起,没了往常的精气神,俨然一副苦瓜脸。他听到导演这话,心情反而更差,眉毛也皱得更深了。导演居然让他演男佣?他到底哪里长得像男佣?他怎么也该演个男主角的老公,这导演眼睛长在屁股上了,竟然让他和伍辰宣一起演男佣。
 
顾君朔看戚曜撇嘴的样子,抢在他前面对导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化妆间有个造型师以前做过模特,您要不要去看看他是否合适?戚曜他,不太喜欢表演,抱歉啊唐纳德。”
 
唐纳德也不好勉强戚曜,只得听了顾君朔的意见,把造型师叫了过来。
 
唐纳德让造型师先熟悉了一下策划的动作要领,为了节省时间,他又瞧了瞧始终低头站在一边的伍辰宣,把他拉到了顾君朔身前:“你待会站在最前面,先练习一下闻到香水,对着君朔脸红的镜头,我看看感觉对不对。”
 
戚曜听到这句话,胸口的闷气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冒出来,就正好看见伍辰宣抬起头,眼睛对上顾君朔的一幕。顾君朔穿着西装潇洒自如的从楼梯上走下来,丰神俊朗,成功商场男人的气质在他身上展露无遗。瞬间,伍辰宣的眼睛就有了神色,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粉润的双唇轻闭,带着怯意的目光偷瞄着楼梯上稳重挺拔的男人,一副如同情窦初开的羞赧神色。
 
导演本来还以为伍辰宣这么内敛的人表演肯定不行,这下震惊得连话都忘记说了。
 
除了顾君朔和戚曜以外,其他人都以为伍辰宣是在表演,这简单一幕过后,此时都对这个真人不露相的男模有了几分赞许。
 
顾君朔有些尴尬,他几乎是立刻就下意识的往戚曜那边看去,在对上戚曜黑沉的眸子时,顿时感觉到了他眼里微愠的质疑。顾君朔心脏瞬时软成棉花,戚曜受伤的神色如同一根钢针,锋利地穿透棉花,扎进了他的心里,疼的他连拍摄的心思也没了,只想赶快下去哄哄戚曜,把自己的立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顾君朔迈下台阶,戚曜却在他过来前,先一步背过身去,紧握拳头,气势汹汹地推开站在一边的工作人员,朝着别墅大门大步往外走。这个破地方他多一秒也不想呆,他凭什么要看着他的人和伍辰宣含情脉脉!戚曜越想越觉得不甘和气恼都涌上胸口,简直要把他的肺给气炸了。
 
拍摄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戚曜的背影移去,顾君朔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舒服,他什么都没做,他对戚曜种种的好,难道都不足够让戚曜信任他?虽然心里有点憋闷,不想去哄戚曜,但两条腿又忍不住想要追着戚曜出去。若非现在拍摄组里有这么多人都在准备,他实在无法抛下这里的工作,让所有人去等他,他真的也想一走了之。
 
顾君朔努力调节着自己的状态,可还是多少受到了戚曜不在场的影响。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宽慰自己,把拍摄赶快忙完,这样他就能回去陪着戚曜了。
 
顾君朔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朝着大家喊了一声:“拍摄继续。”
 
在场的人都回过神来,顾君朔重新爬上楼梯,抓紧时间把接下来的几幕戏拍好。等全部拍摄都结束,只剩下后期剪辑的时候,导演高兴地喊了停,给了现场每个人员一份高档的盒饭。
 
伍辰宣拿了两盒,思索片刻,鼓起勇气朝顾君朔走了过来,把其中一份放到了顾君朔手里:“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顾君朔马上反应过来伍辰宣说的是哪件事,他摇摇头:“这事情和你无关,你不用道歉。”
 
伍辰宣握着盒饭的手紧张的有些抖:“我收到yves高层发下来的邀请,六月份会去京城走一个时装秀,你应该,也会去吧?”
 
顾君朔神情有些复杂,半晌后“嗯”了一声。
 
伍辰宣原本黯淡的眼底有了些光亮,脸上也微微浮起好看的笑:“我听说这场时装秀很多著名的演员都会来,还有不少娱乐圈、时尚界的大人物,我妈妈专门买了车票,要从老家坐车过来看我走秀。”
 
顾君朔知道伍辰宣在公司里付出的努力,现在看到他施展自己的空间,在事业上走的一帆风顺,心里也替他高兴。只不过这种高兴是上级对待下属的那种,而非伍辰宣所想要的。
 
顾君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伍辰宣,话在喉咙口绕了一遍,还是决定不留余地的对伍辰宣挑明:“小伍。我爱戚曜,他也爱我,只要他好好的,我这辈子就只想和他过了。”他和戚曜过的很好,他是打着过一辈子的心情和戚曜交往的,他不希望伍辰宣再对他抱有希望。
 
伍辰宣怔在原地,攥紧盒饭的手顿时颤得更厉害了,他眼眶红了起来,几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他咬着嘴巴,鼓着眼睛,每一句都说的很赤诚:“顾总,我知道戚曜很多方面比我好,我也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可是你看过他的绯闻,他以前……他以前对别人也是真心的,他再怎样真心,三个月的激情过去,还是会分手。如果真心只有热恋中的三个月,这样的真心,你觉得是真心吗?顾总,你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真心吗?”
 
顾君朔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伍辰宣的话字字属实,而且触发了他和戚曜交往以来最困扰的一个问题。他和戚曜每天都蜜里调油,偶尔有矛盾,在他回回的引导中,戚曜现在也会主动和他承认错误、检讨自己,但是过日子毕竟不是谈恋爱,激情期早晚会过去,如果他和戚曜之间没了激情,就凭着他们两个迥异的性格,到底能不能把生活过下去?戚曜,又是否愿意过没有激情的生活?
 
不过这些问题,顾君朔以前就已经想过了,他坦诚地道:“戚曜以前三个月分手,不代表这回也会三个月分手。有什么问题,我和他会及时沟通。小伍,你很多地方都非常好,以后会遇到欣赏你的人,但是我不能做这个人,我有戚曜了。”
 
顾君朔说完把盒饭放回了伍辰宣手里:“拍完了,我就不吃了,戚曜大概还没吃饭,我和他一起。”
 
第四十一章
 
顾君朔和导演打好招呼,率先离开了拍摄现场。
 
车钥匙在戚曜手里,顾君朔出来的时候,他们来时开的那辆招眼的敞篷就已经没影了。
 
顾君朔头疼地给戚曜打了个电话,铃音响了六声也没通,他只好挂断发去一个短信,可是十分钟过去,他用软件叫到这个偏僻地方的车都来了,短信还是没有回音。
 
顾君朔坐上车,脑袋乱哄哄的发胀。他按开了窗户,拇指捏着太阳穴,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短信箱里的信息还停留在十多分钟前的那一条。
 
[戚曜,你瞎想什么,怎么说走就走。你回家了吗?]
 
顾君朔又等了一分钟,捏着手机的掌心已经微微出汗。戚曜的醋劲大他也不是刚知道,现在戚曜正在气头上,他这话是不是有点重了?他应该哄哄戚曜才对。
 
顾君朔这么想着,手指已经不由自主的在按键上又打了一行字。
 
[我现在回家,你上回不是想吃螃蟹吗?我去中国城给你买大闸蟹。]
 
顾君朔打完又读了一遍,觉得措辞没有问题,按了发送,可是这条短信也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开了一阵子,顾君朔让师傅在中国城外停了车。
 
中国城地方不大,五脏具全。整条街上多是温馨平淡的一家三口来购置家用,也有热恋期的情人来搜寻觅食。
 
顾君朔把手机放进了兜里,找买海产品的大师傅捞了十只肥沃的螃蟹,付过钱,提上袋子上了车。
 
车开到楼下的时候,顾君朔提着一袋子螃蟹,熟门熟路地上了楼。虽然他心里已经做好戚曜不在家的准备,但当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黯了下去。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戚曜不回家,能跑到哪里呢。顾君朔想不到能给谁拨打电话,戚曜的朋友圈和他并无交集,戚曜的那些朋友他能叫上来名字的就没有几个,更别提会有他们的电话。
 
顾君朔把螃蟹放到水槽里,也没了处理它们的欲望,任由几只大螃蟹张牙舞爪地扑腾。
 
这栋公寓不大不小,住下两个人刚好合适,现在少了一个人,屋里安静得都有些空冷。顾君朔一直在沙发上等到晚上九点,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气戚曜的任性。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大晚上不回家竟然连一个报信的电话都没有,戚曜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替别人考虑。
 
可是过了一个小时,顾君朔又生不起气来了,整颗心都被担忧的情绪困扰。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夹在食指中指指尖,凝视着挂在墙壁上的指针,大晚上的,戚曜这个时间会和什么朋友在一起?
 
顾君朔现在也顾不上想什么滋味不滋味的,他摸着烟,大脑放空不知在思索什么,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德里克!他突然想起他有德里克的电话,说不定戚曜的助理会知道戚曜在哪里。
 
香烟几乎烧尽烫到手指,顾君朔回过神来赶紧按灭,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德里克的名字时,手机像弹了起来似的猝然响起一阵铃音。
 
顾君朔心脏立即加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有些发颤的手指就已经划开了接听屏幕。
 
“哥,哥?你睡了吗?我是德里克,戚曜的助理。”
 
顾君朔平息了下气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太慌乱:“戚曜现在在哪里?”
 
“他在外面聚会,喝太多了,胃病犯了,可是他又不跟我去医院。他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方便过来接他吗?”
 
德里克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顾君朔已经穿上了外套,抓上钥匙和钱包:“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
 
“好的,哥,待会儿……”德里克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哥,待会儿你别生曜哥的气,行吗?”
 
顾君朔顿了顿,夹起了眉毛:“赶快把地址给我,我到之前,你先呆在他身边。”
 
顾君朔挂断电话,一秒也不耽搁地出了门。从刚才听到德里克那句戚曜喝多了开始,他心脏就如受重击地揪了起来。这个总是因为莫须有的原因伤害自己身体的人,一方面让他又气又恼,另一方面又让他疼的心都快要裂了。
 
第四十二章
 
一路上,顾君朔大脑高度集中,连闯了三个红灯,时刻担心戚曜会酒精中毒昏过去。离着德里克发来的地址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顾君朔才突然想起自己走的太急,忘了带戚曜犯胃病的药片,下车在路边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药店买了药。
 
顾君朔拿着药开到戚曜聚会的ktv,这家ktv正是他和戚曜第一回 碰到的那家。短短两个月,他们竟然已经从‘只在新闻上看到过对方’过渡到了恋爱关系。顾君朔翻出手机看了眼德里克发来的房号,顾不上感慨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赶快逐一摸索着找到了包厢。
 
暗黑的包厢里打着微弱暗黄的光,顾君朔一进包厢就和卧倒在沙发上,五官全都拧在一起,表情痛苦的戚曜目光正对。
 
戚曜眼里划过一闪微光,腹部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些,但他很快又低下头趴回沙发上,撇着嘴埋头谁也不看。
 
坐在戚曜旁边给他擦脸的德里克看见顾君朔,连忙站了起来:“哥,你可来了,我让其他人先走了。”
 
顾君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惦记着戚曜的胃病,心都攥成了麻花。
 
德里克把手里温热的毛巾递到顾君朔手上:“哥,你给他擦脸吧?我在一边等着,你有事叫我。”
 
顾君朔摆摆手:“你回去吧,戚曜交给我就行。”
 
“哦,行,哥,那辛苦你了。”德里克说着拉开了包厢的门。
 
顾君朔‘嗯’了一声,拿上毛巾坐在戚曜旁边,伸出手抚弄戚曜头发的时候才发现他满头都已经浸满了汗。
 
顾君朔把戚曜抱到了大腿上,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一边用手掌隔着衬衫在他的腹部揉了揉:“宝贝,先吃药。”
 
戚曜听到他等了很久的熟悉声音,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本能的往顾君朔怀里更温暖的地方靠去。
 
顾君朔一边在他腹部按摩,一边从桌子上拿出一瓶未开封过的矿泉水。他的目光在对上桌子上堆放着的几十瓶空档的酒瓶,还有盘子里装着的绿色大麻制成小糕点时,瞬间面露纠结,心里也升起一阵愠怒,他忍住心里暗藏波涛的怒火,压抑着手上的动作在他身上轻抚。
 
戚曜额头上流下一排汗,浸湿了顾君朔的裤子,他脸色苍白的在顾君朔的裤子上蹭了蹭:“不吃,我不要你,你走。”
 
顾君朔把药片倒好放在戚曜嘴边,放轻了声音:“真要我走?”
 
戚曜双手不自觉地抱在了顾君朔的腰上:“我烦你,你走。”
 
顾君朔感觉到戚曜的动作,突然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口,连剩下的一点脾气都没了。他无奈的在戚曜疼出汗的脸上摸了摸,把药塞进他的嘴唇边,找着戚曜爱听的说:“我不走,我喜欢你,舍不得走。你把药咽了,还不行得去医院。”
 
戚曜不大的声音沙哑道:“你骗我。”
 
顾君朔把矿泉水瓶放到他唇边:“把药咽下去,我骗你什么了?”
 
戚曜咽下药,对着送到嘴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晕眩地仰躺在顾君朔的腿上,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出口的声音闷闷的:“你不喜欢我,装什么喜欢啊。”
 
顾君朔心里满足地笑了笑,在这个吃醋的小雄兽流着汗珠的鼻头刮了刮:“我装个屁。我不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我有病啊。”
 
戚曜夹起眉毛,硬撑起脖子勉强看他一眼:“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顾君朔放软声调:“本来就是,你别胡思乱想。”
 
戚曜脸趴在裤子上,口水凌乱地沾了一裤子,他感觉一口气憋在心里,不吐出来心有芥蒂,说了又觉得不像个男人。戚曜在心里别扭了半分钟,还是一咬牙问了出来:“你,干嘛要为,伍辰宣打架啊。”
 
顾君朔顺毛的在他的脖颈上胡撸着:“我是他的领导,必须得护着我自己公司的人,这醋你也吃,是不是傻啊。”
 
戚曜张开嘴在裤子上咬了一口,脸上一阵发热:“我烦你护着他,你就只能护着我。”
 
顾君朔断然道:“谁欺负你,我肯定护着你,揍得更狠。”
 
“胡说八道,哪次不是我护着你——”戚曜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咳起来,咳嗽越来越激烈,脸因咳嗽的憋气通红起来。他撑着顾君朔的腿,深度的咳嗽诱发了体内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呕吐感,哗啦一声全吐在了地板上。
 
顾君朔扶住他的身体,看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吃力呼吸的样子,轻而缓的在他后背上顺气。戚曜吐完一回,醉酒的症状并未减轻,反而更加不昏不醒,顾君朔拍拍他发烫的脸,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勉强地拖着个一百五十斤的男人就往外招出租车。
 
戚曜一路上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脸色看上去比几分钟前更差。顾君朔眼神飘忽急切地落在窗外,可是即便晚上车辆再少,从这里开去最近的一家医院也要一刻钟。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有些凉,顾君朔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戚曜身上,又担心他完全昏过去,不间断的和他说话:“马上就快到了,你坚持下,待会吃药全都吐出来就好了。”
 
戚曜湿乎乎的头发蹭着顾君朔的肚皮,嘴里低声哼唧着,脑袋不轻不重地往顾君朔身上拱:“我头疼,你给我揉揉。”
 
顾君朔两只拇指压在他的太阳穴上,有力地沿着穴位碾磨:“你这不是自作自受吗。你心里有疑问,你可以跟我说,你跑去喝什么酒啊。”
 
戚曜疼的发颤的手在顾君朔结实的腰肌上捏了一把:“我自作自受?你气我,还说我自作自受,疼死我算了,你下车。”
 
顾君朔看他咬牙忍耐的样子,心里心疼坏了,恨不得疼的那个人是自己。他轻轻摩挲着戚曜的唇瓣,安抚道:“好了好了,乖啊,待会去医院输上液,就不疼了。”
 
戚曜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第一个指节,牙齿在上面磨了磨,沉着脸没再说话。
 
出租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顾君朔就赶快拉开车门,扶着戚曜下了车。外面的凉风吹在脸上,顾君朔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上身不禁打了个哆嗦。他转过身给戚曜裹好了外衣,把敞开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彻底包住露在外面的脖子。
 
顾君朔从后面搂住戚曜的腰,担住了他大部分的重量:“再忍几步行吗,要不要我背你?”
 
第四十三章
 
顾君朔从后面搂住戚曜的腰, 担住了他大部分的重量:“再忍几步行吗,要不要我背你?”
 
戚曜嘴角咧开一抹笑:“你这不废话呢吗。”
 
顾君朔无奈地绕到前面,弯下膝盖半蹲在戚曜面前:“上来吧,脑袋是不是特别晕?扶着我,动作慢一点。”
 
“好——”戚曜抱住他的脖子爬了上去, 动作熟练的仿佛耍赖过无数回。
 
背上突然多了一百多斤的重量, 顾君朔努力分开腿稳住身:“你是不是长胖了?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重了。”
 
戚曜脑袋晕乎乎的咬了他脖子一口:“你嫌弃我啊。”
 
顾君朔被这没轻没重的嘴巴咬的抽了一下肩膀:“可嫌弃了, 回去我得给你注意饮食, 不然老了得三高。”
 
戚曜毛绒绒的脑袋蹭在顾君朔后颈的皮肤上:“三高就三高, 反正我就喜欢你伺候我。我不注意饮食, 我要买奶油蛋糕, 然后,把奶油都抹在你身上,全给吃了。”
 
顾君朔想想那画面就忍不住臊得慌:“咳,小少爷胃不疼了?”
 
戚曜抱着他的脖子答非所问:“我要抹在你女乃头上,还有一吸一合的后面,每回舔的时候, 你身体就颤的不行。”
 
顾君朔闻着淡淡的酒味,在戚曜腿上轻轻掐了下, 警告道:“待会在医生面前你可老实点,不要乱说话,不然医生看你这么有精力, 给你打针的时候劲也大。”
 
戚曜撇了撇嘴:“你以为医生像你一样幼稚啊。”
 
顾君朔像噎了枣核:“我幼稚?”
 
戚曜故意夸张的说:“你就是幼稚, 这么大的年纪了, 还那么幼稚。”
 
“哦,我多大年纪啊。”
 
“反正就是老,比我老好多,唉你快点,胃痛。”
 
顾君朔被他说的简直又气又无奈:“我这么老,背不动你,你下来吧。”
 
戚曜忍着痛拉着他的脸:“你也太不禁逗了,逗逗你都不行,小君就是八十岁,我也一样那么喜欢。”
 
顾君朔摇摇头,背着身上的沉甸甸的重量进了医院,和护士台交流过几句,就直接被引到了小房间里等候。
 
医生给开了催吐的药,戚曜把胃里的酒都吐出来后,就当天办理了住院的手续,坐着轮椅被顾君朔推去病房输液。
 
医生打完针过了一会儿,顾君朔注意到戚曜头上还在层层不断冒出细小汗珠,心疼地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汗:“药劲还没上来吗?”
 
其实药刚输进血管里的当下,止痛吗啡的作用就上来了。戚曜眯眼享受着顾君朔目光里的关切,故意不告诉他地靠在顾君朔身上:“还没有,我要听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
 
戚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顾君朔的脸登地就红了,戚曜趁机舔舔他的耳朵:“好不好……”
 
顾君朔佯装淡定地咳了一声:“胡闹什么,你脑袋里怎么装的都是那些……你不是要听有趣的事吗?我给你讲故事吧,时间简史怎么样?”
 
“时间简史也算故事吗?你也太无趣了。”戚曜失望地撇撇嘴,不给顾君朔长篇大论的机会,直接不耐地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两人舌头交缠在一起,再自然不过地吻得难舍难分,顾君朔因为担心戚曜身体,心思始终不能全部投入到接吻上,吻了半分钟,就主动拉开了戚曜。
 
戚曜笑盈盈地看着他:“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顾君朔愣了愣:“你说。”
 
戚曜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翻出手机,划动了几下,把手机放到了顾君朔面前:“上回的时装秀是我食言了,没能让你当上主秀,我知道你心里对公司有芥蒂。不过我保证,这回他们肯定不会再出尔反尔,邀请函已经写好了,京城的时装秀我很期待,你和我一起去吧。”
 
顾君朔看着手机上电子版的yves时装秀正式邀请函,抬起头对上戚曜近乎明亮地发着光的眼睛,在话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时候,就已经郑重地点下了头。
 
戚曜甚至顾不上还在输液的事实,在顾君朔答应的一瞬间,就已经抱了过来,用让二人窒息的力气紧紧搂住了顾君朔。
 
顾君朔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有这么高兴啊?我快喘不上气了。”
 
戚曜这才稍微松开了些,眼里光彩夺目的神色却不减半分:“当然高兴了,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主秀最后要和设计师一起登台,我要和你走在一起。”
 
顾君朔摸摸他的脑袋,抿起嘴角笑了笑。
 
其实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早在戚曜提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
 
戚曜输过液,胃里翻滚的感觉逐渐平缓,很快就在病床上睡着了。这一觉有酒精的因素,戚曜睡得很死,等他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亮了。
 
戚曜环顾四周,除了旁边的椅子上摆着一件外衣,屋里并没有顾君朔的影子。
 
戚曜捻了捻眉毛,翻身拿过手机,给顾君朔发了条信息,然后就靠在床上翻起手机里的邮件。京城的时装秀一天天接近,这两天公司已经把参加时装秀的模特名单传了过来。
 
未读邮件的第一页就有yves醒目的邀请函。戚曜点开邮件,目光从名字摆在第一位的顾君朔顺着向下移去,在接触到第一页末尾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戚曜毫无察觉地默念了一遍邀请函最后的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昨天给戚曜换过衣服, 把他伺候睡着后,顾君朔也随便在旁边的床上睡了一觉。因为床没家里的舒服,他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看戚曜睡得还挺熟,给他掖了掖被角, 想着戚曜醒来估计会饿, 就拿上钱包去买早饭了。
 
医院附近只有早餐铺, 顾君朔担心不干净, 特意绕了两家才买到店里养胃的白粥和白煮鸡蛋。
 
顾君朔提着早餐, 心里惦记着戚曜, 回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巴黎的这家医院是个私立医院, 不少巴黎的影星和名流都在这家看病。顾君朔提着早餐进来的时候就碰见一个电视台的年轻主播,对方一眼就认出了顾君朔:“啊,你怎么也在医院?你是顾先生吧,我在时装杂志上看过你。”
 
顾君朔没想到还能有人认出他,一下子也受宠若惊,空出一只手握了上去:“我朋友在医院。你是詹姆斯吧, 你——病了?”
 
“不是不是,我是因为一个朋友来的, 他妈妈病了。”詹姆斯连连摆手,说着说着突然脸上尴尬起来:“哦,呃。”
 
顾君朔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吗?”
 
詹姆斯轻咳一声, 脸色忽暗忽明地按了一楼门口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硬生生把话题转了过去:“呃, 几楼?”
 
“五楼,谢谢。”
 
“不客气。”
 
两人之间的气压一下从刚才的热络降至冰点,顾君朔也没太在意,电梯门在四楼打开时,他刚要客套的和詹姆斯说再见,目光就僵在了原地。
 
电梯外的人一身合体的休闲装,像是量身定做,穿在这人身上就有那么点不同的柔和的气息。
 
井瑜右手不自在地颤了一下,声音不大:“你们认识?”
 
詹姆斯看顾君朔没有回答,把话接了过来:“刚认识的,我忘了你俩也认识哈。”
 
井瑜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君朔,顾君朔不想显得自己有什么胆怯,只好也不示弱地回视。
 
片晌,井瑜叹了口气,对詹姆斯说:“你先走吧。”
 
詹姆斯点点头,松了口气,提着手上的礼物消失在了电梯口。
 
詹姆斯走后,留下的顾君朔只剩下尴尬。井瑜不给顾君朔找借口离开的时间,主动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着他一起挤进了电梯:“你怎么来医院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顾君朔眉头微皱,手腕用力脱离了井瑜的手心:“我男朋友病了,我陪他。”
 
井瑜深吸了一口气:“什么病?”
 
“胃病。”
 
电梯叮得响了一声。井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抬手就要碰顾君朔的脸:“那肯定是他作的。你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没睡好?”
 
顾君朔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井瑜的动作:“我先走了。”
 
井瑜落在半空的手攥紧了顾君朔衬衣的布料:“你等会。我给你打的电话你都没有接,我找你的秘书她也不告诉我。”
 
“井瑜,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井瑜夹起眉毛:“你在怪我。”
 
“没有。”
 
井瑜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怪我。”
 
顾君朔无奈却坚定道:“我不需要怪你。当时我只觉得你不想跟我好是你的损失,现在我有爱的人,更不需要怪你。”
 
井瑜鼻尖不自然地抽动,眼里浮上一层水雾:“我想跟你好,我妈也很想你,她一直问我你为什么不来,怪我不珍惜你,还说一定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鲫鱼汤。顾君朔,我知道错了,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顾君朔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他对有条理的工作应对的得心应手,可是在面对感情却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井瑜拉着顾君朔衬衣的手紧了紧:“我妈在医院。”
 
顾君朔这才反应过来:“阿姨生病了?”
 
井瑜点点头:“她在等肾移植。总和我提起你来。你,进去看看她吧。”
 
顾君朔心里噔地一声,他下意识的认为井瑜这是骗他的,可是联系到詹姆斯刚才的话,他又不得不相信:“阿姨她现在——”
 
井瑜白皙的脸惨无血色:“她已经在list上,正在等合适的肾源。君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没脸和你要求,但是……我爸前段时间染上赌博的习惯,家里的不动产也拿去抵押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可是找不到你。我妈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就算不为了我……”
 
顾君朔沉默了半晌,还是没有动:“我就不进去看阿姨了,在医院一共需要多少钱?”
 
井瑜比划了一个数字:“三十万,但是你只要借我十万就好了,其他的我再找别人借借看。”
 
“这三十万我打给你,但是你答应我,今天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井瑜还要说什么,顾君朔伸手制止了他:“我去陪我男朋友,你回去吧。”
 
顾君朔话音刚落,离着电梯走廊较近的门就从理拉开了,戚曜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身医院的病号服从病房里迈了出来。
 
顾君朔本就是个占有欲强的人,戚曜的醋意虽大,但他完全能够理解,所以在戚曜脸沉下来前,先一步走过去,把戚曜拽回了病房里。
 
顾君朔关上背后的门,把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粥在戚曜鼻子前晃了晃。
 
戚曜撇着嘴拿过粥,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我不吃外面的,我只吃你做的。”
 
顾君朔哭笑不得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嘴巴被养刁了,嗯?还只吃我做的,得了啊,在医院凑活一下,我上哪给你做去。”
 
戚曜吸吮着他嘴唇,突然用力咬了一口,得逞地看着他:“先不说这个,你先给我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顾君朔嘶——地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你说井瑜啊,我们在医院碰上了。”
 
戚曜追问:“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君朔安抚着拍拍他肩膀:“宝贝儿,我和你商量个事。”
 
戚曜立即皱眉:“不行。”
 
顾君朔无奈道:“你还没听呢。”
 
戚曜‘啧’了一声:“不用听,和你前男友有关的都不行。”
 
顾君朔叹了口气:“和他无关。井瑜母亲住院了,他母亲过去对我很照顾,家里刚好出情况了,我打算给他三十万。”
 
“不行。”
 
顾君朔有些意外:“为什么?”
 
“他本来就对你念念不忘,你给他钱了,他岂不是感激你,更找机会缠着你了?而且,我不想你给他钱。”戚曜脸上有些不情愿,他担心顾君朔和井瑜再有联系,但是心里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不地道了,人家妈都生病了,他坚持不给钱也太没有风度了,但是让顾君朔给,他又怎么都觉着憋屈。
 
顾君朔耐心地解释:“我不是给他钱,我这只是因为阿姨。”
 
戚曜脸上略有松动,但想了想,还是说:“不行,没商量。”
 
“戚曜!”
 
“……”
 
顾君朔抽了口气,两人刚和好,他不想因为这事再闹隔阂,这样三番五次的闹实在太累了。他想跟戚曜平平静静的过舒坦的生活。他本来不想瞒着戚曜,也以为戚曜肯定会理解他,不过现在戚曜不同意,想要说服戚曜根本是没可能。顾君朔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他不需要告诉戚曜。
 
顾君朔拿过早餐,拉着他坐到了床上:“我答应你,不给。快吃早饭吧。”
 
就在戚曜以为顾君朔怎么也不会答应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心里的那股不明的内疚感顿时加深,他把勺子放到了顾君朔手里,脑袋靠在顾君朔的衣服上蹭了蹭,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喂我,啊——”
 
顾君朔舀了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皮鞋的脚步声,两人均是动作一停,不等有所反应,病房的门就被一股力从外面推开了。
 
第四十五章
 
病房门口来探望的人一身赴宴似的西装, 手上捧着十几朵玫瑰,半个身子靠在门上,一双带着笑的眼睛不安好意地落在顾君朔身上:“顾先生,玫瑰和你这身衣服很配。”
 
戚曜立刻从床上跑了下来,把门口的人一个劲往外赶:“赶快滚。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李邵洲一手捧着玫瑰, 一手撑着门框:“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特意来看你, 你就这么赶我啊。”
 
顾君朔拍了拍戚曜:“在医院, 你们都安静些, 好好聊。我出去一趟。”
 
戚曜不满道:“我和他有什么可聊的。你去哪儿啊?”
 
顾君朔想趁着有人来探病的时间, 把款给井瑜汇过去。井瑜的母亲以前对他一向照顾, 撇开井瑜不说, 他也不忍心看着阿姨因为钱的缘故影响治病。
 
顾君朔心里对戚曜有点愧疚,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他拿起挂在病房衣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我一个小时就回来,好好把早饭吃完。”
 
戚曜一脸‘你来捣乱个屁,还把我老婆捣乱跑了’的眼神盯着李邵洲, 顾君朔无奈的在他可谓是幽怨的眼睛上低头亲了一口,戚曜才缓缓笑出来, 在他嘴唇上回了一个更大的吻。
 
哄好病房里的大祖宗,顾君朔刚出门,手机就响了。
 
顾君朔看着上面熟悉的电话, 有点想不起来是谁地按了接听。
 
“喂?是顾总吗?我是yves时装人事部的peter, 公司安排的模特名单已经下来, 我传了一份给您。”
 
“好的,我看一下。”顾君朔这才想起上回也是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几乎是立刻,他手机就传来一声震动。
 
顾君朔顺手点开新传来的邮件,大致浏览了一遍模特名单,正准备关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奇怪地道:“伍辰宣也应该走yves的这场,好像没看到他名字。”
 
电话对面顿了一下,才有些犹豫地吞吐道:“名单是首席设计师确认的,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您需要我打电话确认一下吗?”
 
顾君朔眉毛轻轻蹙了起来,在他听到首席设计师这几个字时,心里就像卡了什么东西,有种堵塞的异样的感觉。
 
对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总,您还在吗?”
 
顾君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脏的跌宕:“在,不用确认了。”
 
挂掉电话,顾君朔神色异样地凝视着病房里关紧的门。在他心里,虽然他一直认为他和戚曜的性格大相径庭,但是他也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戚曜,戚曜的霸道透着一种他最喜欢的单纯。现在仅隔着一扇门,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离着病房里的人很远。
 
顾君朔想起伍辰宣对这个发布会的期待,心里觉得愧疚的同时,又是一阵杂乱。虽然他对戚曜也有占有欲,但却从来没有过这种不信任,反之戚曜,竟然对他保持着这么重的疑心,以至于需要利用私权去维护他们感情中缺乏的信任,甚至丝毫不懂得体恤别人的心情。
 
顾君朔紧握着手机,控制住自己想推门回去问清楚的心情,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不然他一定会和戚曜吵起来,他实在有点累了。
 
从银行给井瑜汇完款,顾君朔才觉得心里稍微平静下来。车开到医院,他才突然觉得现在见到戚曜不是个理智的决定,他现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戚曜。去和戚曜讲道理,在戚曜眼里只会不信任的归咎于他维护伍辰宣,更加激化他和戚曜的矛盾。如果不去和戚曜说清楚,他又觉得戚曜不会改变对他的这种控制欲,而这种过度的控制欲,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顾君朔停好车,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决定先不去见戚曜,冷处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这段感情,也看看戚曜的反应是否还像以前一样不成熟。等戚曜病好了,他再慢慢说清楚。他从前没觉得和不成熟的人交往有什么后果,只认为自己足够成熟,可以处理好一切就够了,但是现在他发现这其中的问题,他必须做那个冷静下来的人,先等戚曜长大。
 
顾君朔想着先回一趟公司,把模特参加发布会的名单安排妥当。他做好决定,正要离开,脚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堂里的戚曜。让他最惊讶无措的是,戚曜身边竟然还站着井瑜。
 
顾君朔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担心戚曜又要因为私人情绪和井瑜打起来,在措辞好前就已经脱口而出:“戚曜,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戚曜走过来的脚步一顿,眼睛眯了起来,不敢相信地道:“你说什么?”
 
井瑜插着兜的双手拿了出来,当着顾君朔的面把一张签好字的支票还给了戚曜,轻笑道:“谢谢你戚曜,但君朔已经把钱汇给我了,支票还给你。”
 
戚曜把目光从顾君朔转移到井瑜身上,又重新扭过头来凝视着顾君朔,刚才的不可置信瞬间放大了数倍:“井瑜什么意思?”
 
顾君朔有些诧异戚曜居然会给井瑜支票,在诧异中他觉得也无需再隐瞒,如实道:“我已经把钱汇给他了,你不是不同意吗?怎么也——”
 
顾君朔话未说完,戚曜就冷笑着打断了他:“你答应我的,都是在放屁吗?”
 
戚曜口气不善,顾君朔也拧起眉毛:“你从来没有问过阿姨是如何对我的,我理所应当会把钱汇给他,你不懂,我也不想跟你多解释。这件事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你执意生气,我们就先彼此冷静冷静。”
 
戚曜顿时觉得心里的话全都被一股气流憋进了肚子。从刚才起,他就反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否太不善意,但是让顾君朔给井瑜钱,他实在做不到,所以在顾君朔答应下来不给后,他才想到自己写张支票交给井瑜。这钱不是不能给,但是他不允许由顾君朔给。
 
现在顾君朔不止欺骗他,甚至还有跟他冷静?
 
戚曜顾不上旁边的井瑜,硬拽着戚曜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旁边的楼梯间里,咬牙切齿地问:“你他妈什么意思?”
 
顾君朔皱眉松开被拉扯着生疼的胳膊,冷声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段时间,思考一下彼此性格是否合适。”
 
戚曜瞪着他,眼睛发红:“如果不合适呢?”
 
顾君朔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揪,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戚曜……我不知道。”
 
戚曜咬着牙:“就因为这点破事儿,你他妈要跟我冷静?”
 
顾君朔沉默半晌,忽然道:“伍辰宣的名字,为什么不在yves时装发布会的名单上?”
 
戚曜瞬间明白过来,眼里全是失望:“你是因为伍辰宣,所以想跟我冷静。”
 
戚曜的话提醒了他,顾君朔心里的痛意被理智覆盖,他平静地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性格不合适。”
 
戚曜却平静不下来,他撑着顾君朔背后的墙,咄咄逼人道:“你跟我不合适,你还想跟谁合适?”
 
顾君朔侧过头,不去看戚曜的眼睛,他沉声道:“戚曜,我不懂你的思维,你也不懂我的。我们两个这样总是吵架你不觉得累吗?我这个人最怕累,你什么时候成熟了,我可以不这么累了,我们再谈。”
 
“那这段时间呢?”
 
顾君朔停了片刻,下定决心后道:“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不许有身体接触,也不许涉及彼此的私人生活,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
 
戚曜毫不犹豫道:“我不同意。”
 
顾君朔疲惫地靠在墙上:“不需要你同意。”
 
戚曜被顾君朔的冷漠打得回不过神来,肺里积压的气愤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如数爆发出来,他按住顾君朔的下巴,强硬的把他的头转过来,逼着他和自己紧紧对视:“行,顾君朔,你他妈是要分手对吧?分,也不用思考了,我他妈早就玩腻了,谁再稀罕谁他妈是傻逼。”
 
第四十六章
 
顾君朔恍惚感觉脑袋里有棵小火苗爆炸开来, 烧得他眼前一阵眩晕。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顾君朔就扣住了戚曜的手,以更加果断有力的声音说:“好,这是你说的。”
 
顾君朔说完就猛地推开了戚曜,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在他可以冷静理智地想清楚前,自尊心就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一路上顾君朔都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凭着本能摸索着走到了停车场。下班高峰车在街道上堵的车水马龙,快进入暑天, 汽车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慢腾腾地往前移动。从医院到家不到半小时的路,顾君朔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每走过一个路口, 心脏就像窒息一样迫使他刹车, 直到在路边重重地呼吸几口才能缓过内心的焦灼。
 
顾君朔掏出钥匙,开了家门,打开了前段时间给戚曜买回来的音响。
 
家里两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 只剩下一个人,就得放点音乐才能缓解缺乏人气的冷清。
 
顾君朔走到厨房,打开装着满柜蔬菜的冰箱,又乏累地关上了冰箱的门,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戚曜喜欢听roroll,给他手机里下载了一堆摇滚乐, 但是音乐声音再大, 再喧闹, 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无法掩盖的孤独。他和戚曜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冷战, 更不是没分过手,现在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像他了。才刚过半天他就难熬得受不了,他当初为什么要提冷静下来,他能冷静下来吗?
 
顾君朔打开屋门,屋里空荡荡的,他第一次觉得他住的屋子太大了,心里空落落的。白天的愤怒此时早就风吹云散,现在只剩下一阵阵的揪痛。
 
为什么自己跟谁都长久不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顾君朔打开书桌旁的台灯,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巴黎夜晚的万家灯火过于晃眼,刺得他心都疼了。这间书房是当初为了戚曜工作方便改造的,窗户旁边是一个画架,再旁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凌乱地放着各种颜色的画笔。
 
顾君朔忍不住把杂乱的画笔拢在一起,整齐地摆放好,脑袋里不禁划过戚曜神采奕奕画图的模样。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书桌前,发愣地盯着画稿。
 
明天还要上班,他不能熬夜,酒瓶中的红酒只剩下一半,在酒精的麻痹下,大脑还是像炸开一样,半醉半醒。
 
在这种混沌的思维中,他几乎所有没骨气的念头都要冒出来了。
 
顾君朔大脑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井瑜的事是个误会,说到底,还是怪他,毕竟是他要瞒着戚曜,戚曜能选择在背后给井瑜送上支票这是好事。戚曜完全在替他着想,怎么就被他处理成这样了呢?伍辰宣的事也不是大事,这次不行,还会有许多机会,即便他对戚曜的行为有所不满,但他也可以好好跟戚曜解释,伍辰宣跟他什么都没有。他明明知道戚曜最无法接受冷战的方式,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提出冷静?
 
想到这里他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所有理性的决定,竟然撑不住一天,就要土崩瓦解。顾君朔头痛欲裂,整个人像是分裂一般,戚曜种种的好都浮现出来。戚曜的那句‘玩腻了’也许只是气话,他那句也是话赶话才答应下来的,他原本只是想彼此冷静下,两个人怎么就闹成这种地步了?
 
顾君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出了一串号码,刚要拨出去,手又突然停在半空。如果他低头,戚曜又是真的不稀罕,那他也真的太傻逼了。戚曜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吧?
 
顾君朔深深叹了口气,后背一仰,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屋顶。当初明明提醒过自己不要深陷,戚曜对自己不过是激情,现在快三个月,也该玩腻了。自己却像个傻逼一样,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去找他。
 
顾君朔这么一想,又对自己有点恶心。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酒精慢慢袭入了身体,顾君朔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耗尽一般,甚至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即便这样,即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大脑却好像很兴奋,脑子里不停地闪现戚曜的画面。
 
顾君朔在屋里憋了整整三天,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他爬下床赶紧充上电,再开机的时候无数条信息都跃然蹦了出来。顾君朔心脏猛地一跳,短信箱里却还是只有父母和秘书的询问。
 
顾君朔简单地打了几个字,分别告诉他们自己明天就去上班。他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他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这太不像他了。
 
手里握着的不知道第几瓶酒从掌中脱落,咣当一声摔碎在地上。突然,门铃声在冷清的可怕的屋里响起。
 
顾君朔心脏沉重地咚咚跳起,他猛地站了起来,眼里像有了生命,一股湍湍细流从他的心脏流入四肢,他手心都紧张地出汗了。
 
他甚至来不及确认屋外的是谁,就半秒也没犹豫地拉开了门,眼睛在对上门外的人那一刻,咚咚跳跃的心脏瞬时跌入谷底平静下来。
 
门外的李邵洲打量着头发乱糟糟的顾君朔,眼里露出片刻的惊讶,他收起了以往吊儿郎当的劲,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君朔,干嘛这副表情?看到我很失望啊。”
 
顾君朔没精力应对,却也只好坐下:“没有,李总来有什么事?”
 
李邵洲轻笑两声:“你怎么还李总李总的,我不是让你喊我邵洲吗。”
 
顾君朔叹了口气:“李总,我实在没这个心情……”
 
李邵洲也不再开玩笑:“我知道,我不是来追求你的。”
 
“……”
 
李邵洲抬头往卧室里看了看:“这几天我都没找着戚曜,社交网站上也没他的消息,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想他肯定在你这边呆着。”
 
顾君朔愣了愣:“他不在。”话音落下,一股怒火又突然升起。戚曜永远是这样,突然失踪,根本不知道考虑别人的看法,只知道图自己心里一时的快意。顾君朔忍不住又补上一句:“你不用担心,他就是这个脾气,过几天他自己会出现。”
 
这下轮到李邵洲震惊了:“我说,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他上次回病房我就觉得不对劲。”
 
顾君朔顿了下,直言道:“我们分手了。”
 
“啊?”李邵洲大叫一声,拔高了音调:“分手了?不是,为……为什么啊。”
 
顾君朔实在没心情在这里和李邵洲解释,他疲惫地站了起来,走进了卫生间里,思索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了戚曜的账户,翻起了戚曜所有社交网络的账号,但每一条的最后日期都停留在三天前。
 
顾君朔浑身无力支撑地靠在了关紧的门上,忽然手机震动一声,他划开新的消息,触碰着屏幕的指尖瞬间抖了起来。屏幕上消失了三天的戚曜此时正发布了一条在ktv唱歌的照片,照片中的戚曜搂着另一个人的腰。
 
顾君朔脑袋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所有的血液都朝脑中枢的神经涌来。他关上了手机,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李邵洲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你干嘛啊?”
 
“我玩腻了。”顾君朔打开客厅的门,又重复说了一遍:“我玩腻了,你走吧,戚曜不在我这里。”
 
李邵洲表情瞬间僵硬起来:“你他妈玩腻了?”
 
顾君朔冷声道:“你不懂我们之间的事,彼此都觉得腻了,够了,有什么不行吗?”
 
“……”李邵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讽刺地道:“行,既然顾总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就是劳烦顾总如果有戚曜的消息,还请您告诉我。”
 
面对李邵洲的阴阳怪气,顾君朔提不起精神来回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个让他喜欢到心都被包满了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顾君朔知道,如果他对李邵洲示弱,李邵洲一定会把他现在的状态告诉戚曜,戚曜说不定会在李邵洲的哄劝下回来。可是他不能,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对这个‘玩腻了’的人有丝毫的认输。
 
第四十七章
 
“先生, 给我买杯酒吗?”男孩长着一双欧美轮廓的大眼睛,小鹿斑比似的眨了眨。
 
顾君朔抿起嘴角笑的有些僵硬,半秒后朝着吧台的调酒师点了点头。
 
送走李邵洲,顾君朔只觉得一个人太荒凉。这样呆在家里胡思乱想,他迟早都会崩溃。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往人扎堆的酒吧里跑。
 
酒吧里响着剧烈的摇滚乐,舞池里人群乌央乌央地扭动,头顶的大灯五光十色地打在地面上, 晃的人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在吧台要的酒被送了上来,顾君朔往看上去还像学生的男孩面前推了一杯:“你今年多大?”
 
“十八。今天是我生日, 我给你打个折怎么样?”男孩熟练的回答,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笑里是极尽挑逗的姿态。
 
这样正好。他现在正需要这个。
 
吧台上的龙舌兰一杯一杯地减少,男孩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呢。”
 
顾君朔想了想, 坦然道:“我姓顾。你呢?”
 
男孩笑了笑,拉住了顾君朔的手,嘴唇凑到顾君朔耳根缓慢而轻巧地描述:“七少。”
 
顾君朔心脏漏跳一拍,嘴里呓语:“戚曜……”
 
男孩一愣:“什么?”
 
顾君朔空洞的两眼回过神来, 重新落在男孩身上, 片刻后才重吸一口气。他真是傻透了, 什么都能想起戚曜来。既然戚曜能到处乱来,他为什么不可以!
 
顾君朔按住男孩的肩膀, 一手搂着男孩的腰, 把他拉到了自己双腿上, 嘴角勾起一个淡笑:“小少爷,你家人知道你在这儿工作吗?”
 
男孩嘴里噙笑:“那就要靠顾总帮我偷偷瞒着了。”
 
顾君朔拿起酒杯,男孩立刻含住杯里的酒,用嘴巴试图渡进顾君朔的口中。
 
顾君朔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恶心,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了他。他感觉到的,他想要的,并不是甜腻发苦的酒味和男孩的嘴唇。
 
戚曜柔软的头发,黑亮的眼睛专注有神,一双修长漂亮、令人骄傲地搂着他的双手……
 
他和戚曜应该一起出现在京城的发布会上,现在他们只能再错过一回。难道他和戚曜就真的没缘分了吗!?
 
“你走吧。”顾君朔转过了头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他还是做不到。
 
男孩并没有离开,好奇地挤了挤大眼睛:“心情不好?是因为哪个小妖精?”
 
顾君朔没有说话,面前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吞进了肚子。
 
“哇,你这样喝也太夸张了耶。”
 
“要不要我找人来接你啊。”
 
“……”
 
周围的声音杂乱喧闹,顾君朔不知道喝了多久,旁边男孩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小了很多。他只想一个人呆着,他是为什么要到酒吧来着?
 
“醒一醒。”
 
“顾总,顾总?”
 
“君……君朔,很不舒服吗?”
 
顾君朔在一阵小心翼翼的声音中迷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张清秀的脸在眼前放大:“伍辰宣,你……怎么在这?”
 
伍辰宣老实地坐在了吧台旁边的位置,一手夹在顾君朔的手臂下,扶着他站了起来:“顾总,我给你打了个电话,是酒吧里的人接的。你喝多了,慢点。”
 
顾君朔皱着眉缓缓起身,突然意识回笼,拉开了伍辰宣:“没事,我……我今天高兴,喝多了点。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
 
顾君朔从钱包里掏出钱,给了旁边的男孩,他不知道睡倒在吧台前多久,醒过来竟然酒吧里已经没什么人。
 
真是丢脸。
 
顾君朔走了两步,眩晕的大脑却不受控制似的,四肢也不协调的往旁边倒去。伍辰宣赶快扶了上去:“顾总,我送你回去吧。”
 
顾君朔尴尬地咳了一声,只好任由伍辰宣掺着:“小伍,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啊?”
 
伍辰宣走着的步伐顿了一下:“……顾总三天没来上班,我以为,顾总生病了。”
 
酒吧里彩色的灯光模糊的在眼前晃着,顾君朔心脏蓦地揪痛了一下。这种关心一个人的心情他怎么会不懂。这时候,伍辰宣在他身边,而戚曜在另一个人身边,这样鲜明的对比此时只剩下过分的凄凉。
 
顾君朔抽了口气,沿街招揽了辆出租:“我没事,明天就上班。”
 
“那就好,没事就好。”伍辰宣搀着顾君朔跨上了出租,规矩地靠在门另一边,一路上心事重重。
 
顾君朔不想自己在伍辰宣面前太过失态,故意把车窗拉大了些,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打消了些酒精的醉意。
 
到目的地,两人下了车,顾君朔正要开口上去,一直沉默着的伍辰宣突然先说:“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送顾总进去吧。”
 
顾君朔顿了顿,本要出口的话,到了嗓子眼变成了:“好吧。”
 
两人刚从电梯出来,就被走廊里一个漆黑的人影怔得停住了脚步,人影晃动了一下,一张极其张狂俊秀的脸从黑暗中露了出来。
 
顾君朔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戚曜冲了上来,一把撇开了伍辰宣拉着顾君朔胳膊的手:“我操,你他妈碰哪儿呢。”
 
顾君朔平息了下气息,表面上伪装出镇定,心脏却还是在胸腔里不稳定地重重跳动:“戚曜,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俩已经分手了。”
 
‘分手’这个词过于刺眼,戚曜冷笑一声,嘲讽的目光凝视着顾君朔:“我用不着你提醒。我来看看我吃剩下的,他咽不咽得下去。”
 
顾君朔手直发抖,气的一股怒火窜到脑顶:“你就这么闲吗?你到底想要怎样?”
 
戚曜顿住了。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但是他看见伍辰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戚曜瞪视着伍辰宣:“不想让我揍他,就让他滚。”
 
顾君朔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伸手把伍辰宣搂到了身边:“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你不是已经有新欢了吗?”
 
戚曜双手抱胸,高傲地冷笑:“是,你吃醋啊。”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顾君朔说完,搂住伍辰宣就往屋里走。
 
戚曜横在两人面前,按着伍辰宣的肩推了一下,拔高了音调:“你敢让他进屋试试?”
 
顾君朔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廊里有回音,他不想在楼道里大闹一场,想了想还是松开了伍辰宣:“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小伍。”
 
伍辰宣难得没有顺从的立刻离开,他坚定地直视着戚曜,眼里盛着恼意:“戚曜,你不要再打扰顾总了,你应该离开。”
 
戚曜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这里轮得着你说话吗?”
 
顾君朔扶着额头,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戚曜傲慢的一只手撑在门上:“我来都来了,你让我走?”
 
顾君朔疲惫道:“谁让你来的?”
 
顾君朔的反问像一击利剑扎在戚曜的自尊上,他能过来就是……就是,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能过来,顾君朔竟然毫不稀罕?
 
戚曜一阵羞恼,脸上火烧的疼,他勉强地勾起一个挑逗的笑容,狭长的眼睛勾魂摄魄地落在顾君朔脸上:“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需求。你不是想跟我冷静吗?我可以一边操你,一边冷静。”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了,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顾君朔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们都到今天这个程度,戚曜竟然有脸提出这个?
 
戚曜站在原地不动,一向听话的伍辰宣也不愿让顾君朔再和戚曜独处。偌大的走廊里,一个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数倍,三人僵持在门前,忽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顾君朔撑住额头,脸真是在今天都丢尽了。
 
戚曜看了老人一眼,扔下伍辰宣,拽住顾君朔的胳膊,强硬地把他带进了屋里。
 
顾君朔蹙起眉:“你做什——”
 
话未说完,戚曜就死死扣住顾君朔的手腕,健硕的胸肌压在男人的胸膛上,把顾君朔按在大门上,几近凶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炙热的气息相互接触,这三天的思念如同泉水涌入戚曜几乎发懵的大脑里。他迫不及待的和别人在一起,就是为了要让顾君朔看清楚,他是那个先离开,先舍去的人。但这样有什么用?他还是忍不住先过来找顾君朔,这样一看,谁是最心狠的,最能舍去的,再清楚不过。
 
顾君朔被吻得嘴唇都在颤抖,戚曜和另一个人搂抱亲热的画面倏忽地闯入顾君朔的脑海,他忽然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戚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戚曜还在燃发着的热情被冷冷拒绝,不禁寒声讽刺道:“怎么,你跟我亲热,就冷静不下来了?”
 
顾君朔看着他:“你有病吧。”
 
戚曜怒火中眼睛都仿佛烧的红了起来:“你说我有病?你才有病吧,你眼睛瞎了,伍辰宣有我好吗?”
 
顾君朔哑声道:“伍辰宣至少不会像你一样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
 
戚曜死死按住他,不间歇地反问:“你不是也这样吗?”
 
顾君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这样说下去,说到明天早晨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到头来戚曜也没有否定他和别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想起戚曜和别人亲热的画面,他就觉得一块石头坚硬地堵在了心里,他过不去这关,即使过了这关,他们也有太多不合适的地方。
 
顾君朔不再理会戚曜,拉开了客厅的门:“不管你来是想做什么,都请你走,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第四十八章
 
戚曜握着门把的手攥出了汗,目不斜视地紧紧凝着顾君朔。以前他跟过的每一个人都没让他这么费劲过, 没有一个人像顾君朔一样, 他这么……上赶着,竟然还不当回事。
 
顾君朔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那么从容冷静,整个人如同坚石站在他面前, 反衬着他的疯狂。
 
戚曜近乎残暴地拧开门把手, 大步迈出去, 泄愤地狠狠关上了背后的门。
 
戚曜走后,顾君朔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一些, 心脏却意外地疼痛如绞。戚曜为什么过来找他?就为了说那些话刺激他吗?
 
顾君朔躺在沙发上, 一夜无眠,第二天头脑却异常清, 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浑身无力地险些摔倒。这一试表,顾君朔才发现他发烧了。
 
连续三天没上班, 顾君朔只好吞了片退烧药, 看着镜子中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强打起精神穿上衣服赶往公司。他不允许自己再颓废下去,即便他爱惨了这个人,他也不能容忍自己失去自尊和底线。顾君朔洗了把脸,重新把头发打理了一遍,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面对戚曜言语的嘲讽, 只有这样, 他才能在这场他也不知道算什么的局中, 不输给戚曜。
 
停好车到公司,在前台捧着一沓文件夹的秘书看到顾君朔,立刻露出一副类似于吞鸡蛋的表情:“顾总,您,您来啦。”
 
顾君朔努力整理心情,打量着秘书,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处在另一个思维的世界里,他吸了口气,努力做出故意调侃的样子:“怎么这副表情,干坏事了?”
 
秘书使劲摇头:“您从来不请假,突然请三天,我们不适应。”
 
顾君朔目光移向她手里的文件夹:“这三天我不在,公司有什么事吗?”
 
秘书迅速把文件夹在前台放好,从中抽出一份递给顾君朔:“这是yves发来的文件,顾总您太厉害了,既能管理公司,还能——”
 
秘书后面的话顾君朔一个字也没听到,他眼睛落在文件夹第一页的yves male face上时,全身的神经就像有感应似的全都紧绷起来。
 
顾君朔捧着文件夹沉默了两秒,重新把文件夹放回了秘书手里,平静道:“推了吧。”
 
“啊,哦……”秘书偷偷瞄了眼顾君朔,心里虽有疑惑,又不好多说半句。
 
顾君朔‘嗯’了一声,瞟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堂里的伍辰宣,就转身上了电梯。
 
顾君朔刚进办公室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顾君朔克制住自己不去想yves male face的事,端坐在办公椅里,不轻不重地说了声:“进来。”
 
门外的伍辰宣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搭配着仿佛学生时期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几岁。伍辰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走到顾君朔办公桌前,从袋子里掏出保鲜盒放在了桌子上,白皙的脸颊干净清丽:“顾总,我给你带了点心,你吃点东西吧。”
 
顾君朔这才想起过去的这三天里,他竟然没有正式吃过一顿饭,可是现在本该空空如也的肚子却丝毫感觉不到饿。他头疼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地说:“小伍,昨天麻烦你了,谢谢你。点心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伍辰宣像是料到了顾君朔会拒绝,光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乞求之意:“顾总,你吃点东西吧。”
 
顾君朔在心里叹了口气:“小伍,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不能接受。”
 
伍辰宣执拗的把点心放在了桌子上,目光大胆地直视着顾君朔:“因为顾总还想要和戚曜在一起吗?”
 
“不是。”顾君朔下意识地说完后又犹豫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想碰感情。”
 
伍辰宣点了点头,巴掌大的脸上还坚持着:“我明白顾总现在还喜欢戚曜,我不介意,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顾君朔强压住内心的烦闷,复杂地看着伍辰宣:“如果我这样做,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伍辰宣漆黑的眼珠里闪着迫切,他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平视着说:“我明白您不喜欢我,这不是不负责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顾君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知道的事,顿了片刻道:“小伍,京城的时装发布会你参加不了了,以后还有机会。”
 
伍辰宣并不惊讶,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并不在意:“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没关系,我听顾总的安排。”
 
顾君朔不想再多说话,‘嗯’了一声:“那你出去吧,把门拉上。”
 
戚曜设计室。
 
偌大的落地窗直面太阳,下午毒辣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地毯上,戚曜燥热地拉上了窗帘,从写字台上拿了根烟。刚在位置上坐下不到半分钟,戚曜又烦闷地站了起来,来回在设计师内踱步。
 
“操。”烟灰落在腿上把袜子上烫出一道烧痕,戚曜把烟灭在烟灰缸里,心情烦躁地揉烂了写字台上的草纸。
 
这都什么破作品。
 
他这回怎么也不该再理顾君朔了,顾君朔冷静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是在嘲讽他的疯狂,他想起来就火大。可是顾君朔是他的主秀,他应该公私分明,再去找顾君朔谈谈。他们现在虽然有矛盾,但是工作是工作,如果顾君朔不能正视工作,那就是他太幼稚了。
 
戚曜心里打定主意,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时候,工作室的门忽然敲响了。
 
戚曜现在谁也不想见,头也不抬直接道:“我在创作,没事别烦我。”
 
早就习惯了戚曜脾气的助理德里克大着胆子又敲了下门,声音有些急促:“曜哥,是关于顾君朔的,你还是让我进来吧。”
 
戚曜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连外人都知道顾君朔对他的特殊性,这让戚曜拉不下脸来,他只得不耐烦道:“进什么进。凭什么顾君朔的事就要进来说,你就在外面说。”
 
德里克无奈,只好呆在门外,想到戚曜听见这个消息的反应,他就不禁小心翼翼起来,连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几度:“顾君朔他,他没有接受male face的邀请。”
 
第四十九章
 
六月的早晨已有了暑天的迹象, 窗外的叶子在暖风下徐徐摇摆飘动。公寓外的小花园一片春意盎然,连前不久才刚发芽的小草都已经绿油油地生长,在这初夏,生命力顽强地茂盛起来。
 
顾君朔早上是被一串夺命似的电话铃吵醒的,他先睁开一只眼, 随后又睁开第二只眼,迷糊的双目在对上来电显示时顿时清明起来。
 
柏亚?柏亚平时从来不给他打电话, 他们仅有的交流也都是关于……戚曜。
 
该死的。
 
顾君朔才睡一觉缓过来的头痛又开始了,他拇指划开了屏幕的接听键。
 
柏亚的声音难得的有些仓促:“顾总,我有事找你。”
 
“……”废话。难不成他们的关系还至于在大周末清晨谈心吗?
 
没得到回应, 柏亚又喊了一遍:“顾君朔?”
 
顾君朔揉揉发紧的太阳穴:“你说, 我在听。”
 
柏亚一下抛出了三个问题:“你跟戚曜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他拒绝参加京城的时装发布会吗?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顾君朔心脏突然莫名地抽了一下:“柏亚, 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有关他的我一律不清楚,你问他的现男友更合适。”
 
“现男友?他哪个现男友?”
 
顾君朔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戚曜的消息,他有些不耐烦:“上回爆出来那个, 或者有别的,不论是谁,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参加就对了。没什么其他事我就挂了。”
 
“等等——”
 
顾君朔本想按挂断的手僵了僵:“……”
 
柏亚继续道:“这是yves在大陆的第一场,这场发布会对打响戚曜在大陆的个人名誉有很大的好处,他对这场发布会的付出和期待我都看在眼里。我不确定他这么轻易放弃的原因,但我知道,只要你去劝他, 他肯定会听。”
 
顾君朔垂下眼睑, 双目落在床空荡荡的另一边, 沉思片刻淡淡地收回目光:“我和他现在没有关系,更没有立场去劝他,这个忙你找别人帮吧。”
 
顾君朔挂断电话,重新躺倒在床上,但大脑却清醒的很,毫无困意。
 
顾君朔一把抓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金属手表,想要解气似的重重摔下去,松手的一瞬间又有点心疼买表的钱,换方向把表砸在了床上。
 
真他妈操蛋。
 
戚曜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戚曜众多风流韵事中的一件,结束了随便扔到一边,又可以开始一件新的。
 
他不想做那个会过时的谬斯。
 
顾君朔抓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李邵洲的电话,犹豫半晌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顾君朔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对面接了起来,声音很是意外:“顾君朔?”
 
顾君朔疲惫的开门见山道:“戚曜有个时装发布会拒绝参加,他从小就和你拼各方面的能力,我想你应该能劝服他去发布会。”
 
李邵洲沉默了一下:“你要我用激将法?”
 
顾君朔说:“你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
 
李邵洲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道:“你自己怎么不劝他?”
 
顾君朔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两个碰上只有吵架的份,起不到劝说的作用。更何况,现在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轮不到我说什么。当然,我只是认为你会关心戚曜,如果你无所谓,不劝他我也没意见。”
 
李邵洲哼笑道:“我真不清楚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分明彼此在乎,非得装成相忘于江湖。你甭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戚曜为什么会不参加发布会,顾君朔,还不是因为你吗?”
 
顾君朔皱了皱眉,下意识道:“你想多了。”
 
李邵洲摇摇头:“我小姨家里面就他一个儿子,戚曜从小就被培养成企业的接班人,但是戚曜厌烦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和我形容,只有设计才是疯狂和彩色的,其他都是黑白。可想而知,我小姨家里不同意戚曜学设计,巴黎的设计学院奖学金又少得可怜,所以大部分学费都是他自己赚的。戚曜对这场发布会的期待很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在父母面前出一口气,让他们看到他现在活的多自在。除了你,我想不到能让他轻言放弃参加这场发布会的原因。”
 
李邵洲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落在顾君朔心里,他心脏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如果不是戚曜,他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心脏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活力,能这样顽强地收缩自如,跳动有力:“你高估了我在戚曜眼里的位置,也高估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不会和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劝他,那就当我没说过。”
 
李邵洲还要说什么,电话突然被顾君朔啪地挂断了。
 
李邵洲拍了下床头柜,感觉气的肺都不顺了:“操,都什么破脾气。”
 
李邵洲拖上拖鞋,随便洗了把脸,不打预告就直接开车到了戚曜家门底下,烦躁的一个劲按门铃。
 
门铃按到第五遍的时候,门从里面拉开了。
 
拉开门的戚曜头发散乱地垂在耳边,手里提着的红酒瓶摇摇欲坠,他看到是李邵洲,心里飘起的瞬间的期望也沉入海底,他暴躁地揉了揉头发:“催什么催,按五遍门铃,你杀猪呢?吵死了——”
 
李邵洲一大早被吵醒,脾气也不咋样,他一把拿过戚曜手里的酒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喝什么喝,一身水肿,丑得没法见人了。”
 
戚曜‘操’了一声:“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算了,反正我现在见的也不是人,找我啥事?汪两声我再理你。”
 
李邵洲忍着想把红酒泼在戚曜脸上的心情,冷声道:“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理智?”
 
戚曜最烦别人说他感情用事这点:“我怎么没理智了?”
 
李邵洲嗤笑道:“不就是失个恋吗?你看看人家顾君朔,该工作工作,你再看看你,成天憋在家里,抱着个酒瓶,发布会也不去。大家都是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戚曜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说谁差距大呢?”
 
戚曜不招待他,李邵洲也不介意,他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自在地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敲了敲酒瓶:“你一时任性,发布会说不去就不去了,你做给谁看呢?我说你别不高兴,戚大少爷,你也二十多岁了,行为举止就跟初中生似的,幼稚得不行。这男人是喜欢年轻的,但是人家那是
 
第五十章
 
李邵洲‘啧’了一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戚曜吗?你可别忘了, 顾君朔的模特公司可蒸蒸日上, 你拒绝参加时装发布会, 你公司会怎么看你?到时候你连服装设计的事业都没有,在顾君朔面前, 你抬得起头吗?”
 
戚曜烦乱地抓了两下头发, 露出小兽遭到攻击时的表情:“李邵洲,你少激我!”
 
李邵洲无所谓地摊摊手:“你要是甘心做个自暴自弃的人, 你就做。问题是,戚曜, 你甘心吗?你甘心失去让你骄傲的资本吗?”
 
戚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 找到柏亚的通信记录, 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发完短信, 戚曜泄愤似的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李邵洲翻了个白眼,戚曜凶道:“不用你说我也没准备自暴自弃, 不过,这跟顾君朔没有关系。”
 
习惯了戚曜口是心非的李邵洲故意频频点头:“是是是, 没关系, 你最成熟了啊。”
 
李邵洲哄小孩的口吻紧接着轰轰烈烈地赢得了枕头的闷击。
 
京城的时装发布会如期举行。
 
yves此次专门将发布会定在京城的颐和园举行,来参加发布会的观众坐在长廊两侧, 紧邻昆明湖, 模特身着高雅惊艳的服装跨过几百米的长廊。
 
戚曜的设计中既有西方文化的放荡不羁, 也融入了东方文化的含蓄高贵。大胆的设计中间穿插着传统但高雅的服装, 给长廊两侧的观众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模特走在悠久历史的长廊上,昆明湖的轻轻微风带起模特垂在额前的两缕刘海,自然垂落的衣摆迎风飘荡,在各大时装杂志主编和记者的镜头下留存了永久的痕迹。
 
这场大陆众多影星歌星以及名媛参展的时装发布会,在京城以及巴黎多个频道获得直播特权。在时装发布会的尾声,首席设计师会携手一场秀的主秀沿着长廊走一段路。
 
顾君朔拇指轻轻摩挲着遥控器,还是没能按下别的台,潜意识里,他不想看到戚曜在发布会上牵别人的手,但是这个他太久没有见到的人,他实在不舍得错过戚曜最骄傲的一瞬间。
 
戚曜身着一席黑色的西装,领带上点缀着闪亮的领带夹,一贯出彩的黑曜石耳钉在他白皙的耳廓上熠熠生辉。他从谢幕的荧屏后出来时,整条长廊统一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此起彼伏。
 
不同于以往的是,戚曜并没有牵着主秀的手。用来替代顾君朔的主秀的是一位年轻的男模,携着一名女模走在戚曜身后两侧,三人一同走了一截长廊。
 
时装发布会结束,大陆各大媒体都抓准了时机,成功的在主秀换衣服前,把主秀和戚曜一起拦截了下来,场面一时哄哄闹闹。
 
“请问戚先生,这次为什么选择在北京展示新款服装?”
 
“戚先生,有消息说,这次主秀临时换人,是因为原来的主秀顾君朔和您分手了吗?”
 
“请问替换的主秀是您的新男友吗?”
 
“很多人传闻你的灵感来源于顾先生……”
 
面对众多人的盘问,戚曜在人群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顾君朔心脏更是跳得飞快。虽然上回戚曜发布出来地搂着男模的照片很模糊,顾君朔还是第一眼认出来这个替换的主秀,正是那个男模。
 
所以,戚曜还是很认可这个男模的吧?
 
顾君朔看着镜头里男模护住戚曜,避开镜头的一幕,记忆仿佛回到他和戚曜在警局的那个时候。
 
那时外面也是有很多等着抓新闻的记者;那时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遮住自己的脸,而是脱下外套盖在戚曜头上;那时站在戚曜身边的还是他……
 
大概早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说什么没那么喜欢,都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是如果不这么说,又有什么能维护那点仅存的自尊呢?
 
yves的时装发布会结束后当日就登上了各大网站时尚版面的头条,其他春夏发布会与之相比,都逊色起来。
 
戚曜在时装发布会后又没了声息,顾君朔也全部精力都投入进了工作中。平时偶尔去的时装发布会,现在一场也不错过,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十天后。valen的时装高级定制发布会当天,顾君朔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位置。发布会进行的途中,顾君朔不知为何,脑袋里出现的不是面前的高级定制礼服,而是那个人,那一天在长廊上黑色、白色、七彩、裸露、含蓄、高雅、野性、疯狂的设计。
 
顾君朔心里一阵揪痛,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瞧了瞧戚曜的微信头像,自从上次在他家碰到戚曜已经过去十天,甭说见面,即使一个信息也没有过,有时,他想,哪怕戚曜能过来找他打一架也好过现在无声无息。顾君朔不由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把手机放到了座椅边。
 
他为维持的骄傲,是不是真的值得他和戚曜永远错过?
 
高级定制发布会结束后,留在座位上的观众都在四处攀谈。顾君朔正要和旁边ele的主编谈起近期的封面拍摄,恍惚间抬起头,讶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伍辰宣,在思维转动前,口中震惊的话已然出来:“你怎么在——”
 
伍辰宣怀中抱着一大捧玫瑰,哭笑不得地道:“我刚才一直在走秀,顾总看到了吗?”
 
顾君朔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虽然他真的没有看到,但眼下只好说:“不错,挺好。玫瑰是粉丝送的?”
 
伍辰宣无奈地点点头:“在后台收到的,想不到我还有粉丝,有点受宠若惊。”
 
“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你。”顾君朔礼貌的又和伍辰宣交谈了几句,忽然,不远处一阵记者的闪光灯朝着他们快速地拍摄。
 
戚曜和顾君朔分手的新闻正在热潮上,记者抓到这个时机都兴奋不已。
 
顾君朔愣在原地,倒是伍辰宣先反应过来,赶忙拉住顾君朔,往人群里走,边走边回头说:“顾总跟我去后台,那里面记者进不来,我们等记者走了再出来。”
 
“好。”
 
顾君朔跟在伍辰宣身后。两人一直在后台里呆到发布会结束两个来小时,记者都散尽了,顾君朔才从后台里出来。
 
顾君朔看了眼时间,对伍辰宣说:“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走吧。”
 
伍辰宣笑了笑:“好,那顾总再见。”
 
“再见。”
 
顾君朔绕到发布会的后门,从后门出去,正好是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顾君朔摸出车钥匙,熟悉地发动了车子。
 
错过了晚高峰时间,一路上车都很少,从发布会现场开到家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顾君朔停好车,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机不见了。
 
顾君朔慌忙地弯下腰检查车里和手提包中的每一个角落,可是都没有找到他的手机。
 
第五十一章
 
大陆时间下午一点。
 
京城大饭店的包厢里坐满一席的贵客。戚家人围坐在圆形大饭桌的一周,桌子中间摆放着的一只烤全羊, 孜然味弥漫在整间包厢里, 酒杯中盛放着送行的白酒。
 
戚曜的父亲戚显麟一语不发地坐在主位上, 这么多年来, 虽然他更希望有一个听话的孩子, 能走他给安排的路途,但他心里也早已经逐渐接受自己儿子桀骜不驯的事实。年纪轻轻能够担当一线国际大牌交予的重任,戚显麟心里也感到自豪。
 
戚显麟左边坐着戚曜的母亲乔静, 周围围绕着戚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每个人都盛装出席,桌上一时间热闹非凡。
 
“显麟, 戚曜这回可给我们老戚家露脸了。你最多是有两个臭钱, 戚曜这可是露的国际脸啊!”
 
“显麟, 看你当初拦着人家不让学设计,你的决策可是大错误, 我们小曜在设计方面是有大才华的人。”
 
“戚曜,我同事的闺女也想学服装设计,请我向你打听打听哪个学校好。”
 
“乔静,小曜有朋友了吗?我这边可是帅哥美女很多资源。”
 
“拉倒吧你, 人家小曜认识多少模特, 看得上你那点资源吗。”
 
“……”
 
李邵洲的母亲摸起酒杯抿了口酒:“邵洲,你可要多像你弟弟学习, 别天天就知道找对象。”
 
李邵洲一听这话, 眉毛噌地就竖了起来, 精明的黑眼珠扫了一眼前段时间还自暴自弃的戚曜:“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神经崩了,我管你这闲事儿干嘛。”
 
戚曜正被家里的亲戚搞得头昏脑胀,烦得恨不得逃走,脑袋里忽然听到李邵洲的声音,瞬间一愣,猝然间反应过来什么:“等等——李邵洲,我不去发布会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李邵洲也一愣,随即半调侃半嘲讽地添油加醋道:“这还用说吗,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非得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不要像三岁小孩儿一样意气用事。”
 
戚曜似乎抓到什么重要信息,给了李邵洲一拳,瞪道:“谁给你打电话?”
 
“当然是——”李邵洲故意拉长声音:“你老板,你以为是谁啊?”
 
戚曜玻璃珠似的亮起来的眼睛陡然黯淡下去:“哦,没啥,你就是闲的多管——”
 
戚曜说到一半,李邵洲就被他太过明显的失望表情逗的噗嗤一声笑了,赶紧说:“逗你的,是君朔一大早给我来的电话,我俩先缠绵一阵儿,然后他求我劝劝你。”
 
“什么?是君朔?”戚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求你劝我?”
 
“是啊!要不是看在君朔面子上,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说到君朔俩字,李邵洲故意做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戚曜心里又甜又生气,嘴上还是表现的不以为意:“赶快把你那腔调收收,太恶心人了。那个,你说,顾君朔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李邵洲灌了口酒,笑眯眯地说:“这还用问吗,想我、跟我关系好呀。”
 
戚曜“操”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会放屁。”
 
这时候,笑得合不拢嘴的戚显麟突然敲敲桌子,对相谈正欢的戚曜李邵洲二人说:“你俩先别聊了,我这儿有个想法。小曜,我看你服装的事业做的也不错,咱家也不缺钱,不需要你给别人打工。你看你愿不愿意和邵洲开个公司?邵洲来管理,你呢,就负责设计。”
 
不等戚曜说话,李邵洲就先一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像天要塌下来似的道:“别别别——千万别,姨夫,我能力有限,我干不了。”
 
戚曜怒瞪他一眼:“谁看得上你啊,玷污我的设计。”
 
李邵洲颇有意味地眯起眼睛:“姨夫,戚曜啊,早就心有所属了。”
 
戚曜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怎么那么多话,心有所属个屁,赶快坐下,别烦人。”
 
李邵洲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玩笑半正经地感叹:“你这口是心非,不知道顾君朔能不能懂哟。”
 
戚曜现在早无心听李邵洲的调侃,他一心只想给顾君朔打个电话,问清楚顾君朔是不是还在乎他。他心里认定了顾君朔放不下,不然的话为什么要管他参不参加发布会?
 
戚曜翻出手机,心里畅快的万里无云,他要亲口听顾君朔说。
 
手机屏幕划开的时候,自动登录的社交网站立即刷出几条被放到热搜的消息,其中之一的热门搜索赫然放着顾君朔的照片。
 
戚曜点开照片,看着放大的照片上捧着玫瑰的伍辰宣,和对面站着的顾君朔,心里像划过一道闪电,把他的心肺都给劈开了。结果新闻报导上还煞有介事地写着:顾君朔戚曜已分手,送男模玫瑰!?
 
戚曜脸色煞白,按着顾君朔号码的手直发抖,他正要从椅子上起来,旁边的李邵洲看他表情不对,突然一把抓过手机,在看到热搜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李邵洲故意咳嗽了两声,食指对着照片上面容清秀的伍辰宣点了点:“这个模特长得挺俊呀,跟你,好像不是一个类型啊。”
 
戚曜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李邵洲高深莫测地说:“我觉得你危险了。”
 
戚曜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抢回手机:“少说废话,你才危险呢,再说一句我揍你。”
 
戚曜说完就拿着手机拨通了顾君朔的电话,也顾不上满桌的家人,走出包厢。
 
巴黎时间晚上七点。
 
伍辰宣和顾君朔告别后,正沿着原路准备从正门出去,忽然在宾客席上听到一阵电话铃的声音。
 
伍辰宣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拿起了座位上的电话,目光在对上来电显示时,心脏骤然加速地跳了起来。
 
戚曜!
 
伍辰宣瞬间意识到刚才坐在这里的是顾君朔,那这个手机……肯定是顾君朔不小心落下的。
 
伍辰宣凝视着屏幕,心情复杂地起起伏伏。这段时间顾君朔的状态他也是清楚看到的,心里也对戚曜有诸多不满。他心心念念喜欢的顾总,竟然被别人这么轻易伤害。
 
伍辰宣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睛一闭,心里一狠,挂断了戚曜的电话。
 
不出所料,电话铃很快又响起了一遍,伍辰宣再次挂断后,才安静下来。
 
伍辰宣长吸一口气,删除了电话里戚曜的两个来电显示,划开顾君朔的手机屏幕,随便试了四个一的密码,就打开了手机页面。
 
戚曜接踵而至的微信讯息占满了整个屏幕,隔着屏幕伍辰宣都能感觉到对面暴跳如雷的样子。
 
[顾君朔,你挂我电话!]
 
[是不是你找的李邵洲?你能找李邵洲,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顾君朔!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了!]
 
[那个伍辰宣算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配你!]
 
伍辰宣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讯息,心里冷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在屏幕上打了一行。
 
[戚曜,我们不可能,别再纠缠我了。]
 
第五十二章
 
微信发出, 伍辰宣就在顾君朔的好友列表删除了戚曜。
 
伍辰宣手里握着手机, 回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心里突然升起一瞬间的愧疚, 但紧跟着,这种愧疚之意就被戚曜最后那句“伍辰宣算什么东西”所打消。
 
戚曜才是那个配不上的人!如果换作他,伍辰宣想,他绝不会让顾君朔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难过, 他会很舍不得。
 
忽然, 一阵电话铃声把伍辰宣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看了眼陌生的来电, 按通了电话:“请问您是?”
 
顾君朔听到熟悉的声音一顿:“伍辰宣?我是顾君朔。我的手机——”
 
“顾总, 你的手机落在发布会的坐席了, 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
 
顾君朔松了口气:“你在哪里?不麻烦你了,我过去取吧。”
 
伍辰宣不舍得辛苦顾君朔,撒了一个小谎:“不麻烦,我已经在路上了,顾总等在家里就好。”
 
顾君朔只好说:“那谢谢你了,是我太不小心。”
 
伍辰宣笑了笑:“你不用跟我客气, 顾总。”
 
“好。”挂断电话, 顾君朔把手机还给了借他打电话的人,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手机没有丢, 是让伍辰宣捡到的。虽然手机本身没有多少钱, 但是现在手机连接着很多不用密码的支付, 如果丢了肯定是大麻烦。况且……他的手机里还有那些, 他舍不得删的,和戚曜一起的照片。
 
顾君朔回家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伍辰宣从停车场赶到公寓来的路上,肩膀淋了个湿透,头发也湿漉漉的,整张脸上都滴落着雨水。
 
“顾总,你的手机我送来了。”
 
“谢谢,辛苦你了。”顾君朔接过手机,看着他身上湿乎乎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你先进来吧,找个毛巾擦一擦。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我点个外卖,一起吃吧。”
 
伍辰宣听到顾君朔邀请他吃饭,眼睛里闪着激动幸福的光芒,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顾总,你家里有菜的话,我来做吧。”
 
顾君朔说:“我家里的菜都放了太久了,还是外卖吧,方便。”
 
伍辰宣只好遗憾地点点头:“好吧。”
 
顾君朔从卫生间给伍辰宣找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伍辰宣擦干头发上的水,没过一会儿,顾君朔点好的外卖就正好送了过来。
 
顾君朔最近胃口一直不是太好,晚上没吃多少,伍辰宣跟着也没吃下什么东西,两人简单地吃完外卖,顾君朔就送走了伍辰宣。
 
伍辰宣离开后,顾君朔下意识地翻看朋友圈里有没有戚曜的动态,刚点了刷新,最新的一条伍辰宣的朋友圈就蹦了出来。
 
伍辰宣发的最新动态正是在他家吃外卖的照片。顾君朔潜意识里觉得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没有看到戚曜的动态,顾君朔习惯性地翻到通讯录,在通讯录里找到戚曜的名字,点开查看近期动态时,却突然发现不同于以往,微信显示的竟然是[请添加好友]的状态。
 
顾君朔一愣,强壮有力着跳动的心脏像突然被砸中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上面透不过气来。
 
他和戚曜不一直都是好友吗?戚曜什么时候把他删了?
 
顾君朔求证似的点开了戚曜的朋友圈,但正如他所想,戚曜的朋友圈已经对他完全屏蔽了。
 
顾君朔揉着发紧的额头,现在好了,他们是真的结束了吧。
 
京城某酒店。
 
顾君朔接二连三地挂断戚曜的电话后,戚曜就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直接在大饭店里开了间房,点了瓶红酒,凝视着那条因为被删除好友,不论如何也发不过去的信息。
 
顾君朔过去在他面前,从来总是那个只要他耍赖磨着,就一定会心软的人。这回如此强硬冰冷,不给他半点回旋的余地,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戚曜握着客房服务的红酒,脑袋里昏沉沉的,两人过去的回忆在他脑海里以片段的形式层层叠叠地浮现。
 
……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吗?你喜欢的人很多吧。”
 
……
 
“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段时间,思考一下彼此性格是否合适。”
 
……
 
“戚曜,我不懂你的思维,你也不懂我的。我们两个这样总是吵架你不觉得累吗?我这个人最怕累,你什么时候成熟了,我可以不这么累了,我们再谈。”
 
……
 
“伍辰宣至少不会像你一样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
 
……
 
红酒转眼间已经下去一半,戚曜靠在酒店的床上,一句接着一句地回想着顾君朔对他说过的话。是,他们的性格不合适,可即便不合适又怎么样呢?这就是他们冷静的理由吗?
 
难道是他的性格真的给顾君朔带来太多困扰?
 
他以前或许是喜欢过其他人,但是那种喜欢根本无法和对顾君朔的感情相提并论,也从没有分开的哪一刻,让他像现在一样难受,恨不得身边全是新的对象才能缓解内心的孤独。可即便他找了新的人,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惦记着顾君朔。
 
那天在走廊里的话……顾君朔是在怨他见异思迁吗?果然,顾君朔还是多少在意他的吧,不然也不会给李邵洲打那个电话,劝他来发布会。顾君朔之所以删他,或许只是一时赌气,只要他下定决心重新追求顾君朔,两个人还是有机会能回到从前吧?
 
顾君朔不过是想要花时间冷静,那他就给顾君朔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反正他们是注定绑在一起一辈子的,顾君朔不和他在一起,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他会努力成熟起来,尽量不跟那什么井瑜还有伍辰宣计较。他可以一直追求顾君朔,直到顾君朔思考清楚答应他。
 
戚曜想明白后,不死心地翻出微信,在酒精的作用下壮着胆子又点了一遍好友申请。
 
令他没想到的事,这回竟然不过几秒,顾君朔就点了同意。
 
戚曜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他迅速往嘴里灌了两口酒,平息了下心脏重而激烈的跳动声,鼓起勇气按住了对话窗口里的语音:“顾君朔,我想你了。”
 
戚曜发出去后又有些惴惴不安,他没指望着顾君朔会回复,但又不禁期待着什么。在短短一刻钟,他的心脏就经历了多次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戚曜就快被酒精催眠着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戚曜迷糊中划开手机,窗口的对面立即蹦出了一条信息。
 
[别喝酒了。]
 
戚曜在看到信息后大脑顿时清醒过来,耳边仿佛幻听似的出现了顾君朔说这句话时浑厚低沉的嗓音,这种兴奋感让酒精的醉意顿时消散的不复痕迹。
 
第五十三章
 
[我明天回巴黎。]戚曜把酒瓶放到一边, 在微信上打下一行字, 给顾君朔发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 戚曜没等到回复,才在酒精的困倦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 他是被柏亚的敲门声吵醒的。飞往巴黎的飞机在早晨十点起飞,戚曜幻想过来回的行程里,他和顾君朔一起坐飞机的情景。他隔着座椅扶手握住顾君朔的手, 顾君朔羞臊地拿开, 他再十指相扣地紧紧和顾君朔绑在一起。算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登机后,戚曜坐在宽敞的座椅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顾君朔昨天下午给他发来的那四个字,如同收获至宝, 目光舍不得离开,嘴角也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地往上翘起。
 
戚曜决定下了飞机就去找顾君朔, 托运的行李里,他家亲戚往里面放了各种好吃的。顾君朔以前是在大陆长大的,现在肯定对这些好吃的馋的不行,他要把这些都带给顾君朔。他和顾君朔过去在一起的三个月,都是顾君朔照顾他的胃,按照他的口味来, 这回他也要带上顾君朔爱吃的, 证明他可以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对顾君朔好。
 
柏亚看着戚曜一会儿笑得嘴角都勾到耳边, 一会儿严肃的目光紧凝着座椅前的电视屏幕,不禁拍了他一下:“戚曜,想什么呢?”
 
戚曜撇了柏亚一眼,懒得搭理他:“管闲事,没事干啊你,自己看杂志去。”
 
柏亚被嫌弃了也无所谓,他随手翻着时装杂志,故作神秘道:“我这里有两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戚曜斜睨着故意吊他胃口的人,偏偏不应他的意:“不想听,没兴趣。”何况他现在满心都想着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顾君朔,其他的管他什么消息,能等就都排队等着吧。
 
柏亚面无表情地扶了下眼镜,看着杂志说:“跟顾君朔有关,你不想听就算了。”
 
戚曜一把抢过柏亚面前的杂志,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卖个鬼的关子,快说。”
 
柏亚大笑两声,揶揄道:“我以为你俩分手了,还这么在乎他的消息。看你这样子,是他把你甩了吧。你这小子,终于有人能治了你了。”
 
戚曜野兽吞食似的瞪着他:“谁告诉你我俩分手了,别废话,顾君朔怎么了?”
 
柏亚唏嘘着感叹:“告诉我的人可是顾君朔。不过,戚曜,你这次真算有进步,没有因为私事影响工作,还算有点责任心。”
 
戚曜看他半天不说到正事上,眼睛一翻:“少阿谀奉承,拍马屁这套我可不吃。顾君朔的事,你不说是吧?”
 
柏亚调侃地笑道:“还挺会用成语。好了,我说正事,下周,巴黎有场时装颁奖盛典,你被提名为最有潜力的服装设计师,记得参加啊。”
 
戚曜等了半天,看柏亚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皱起了眉:“这跟顾君朔有什么关系?“
 
柏亚这才靠近戚曜,故意放慢语调:“你这人就是性子太急。我告诉你啊,有可靠消息,顾君朔这次也被邀请作为颁奖典礼嘉宾出现。”
 
戚曜掩住了眼里的笑意,狭长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弯成了月牙状:“你说,顾君朔会不会给我颁奖?”
 
柏亚噗嗤一笑,拍了拍戚曜的肩膀:“戚大少爷,您这可只是被提名,还没得奖呢。不过主办方最喜欢这种新闻,可还真说不好。”
 
柏亚的话戚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心都是顾君朔给他颁奖的样子,顾君朔心里会不会激动呢?换作以前,他就可以提什么顾君朔戴项圈拍写真的要求了,可是现在……戚曜心里一阵可惜,但还是为能和顾君朔同台早就欢乐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戚曜一把搂过柏亚,眉飞色舞的在柏亚的脸上亲了一下。
 
柏亚推开戚曜:“离我远点。还有个事,昨天我接了个电话,希尔斯看了你这期在京城的时装发布会,主动邀请你到纽约进修,为期半年,带薪学习。公司允许你一边学习,一边为公司继续设计服装。”
 
希尔斯是bv前一届的首席服装设计师,现在于纽约开有一家私人的高级定制服装,手下出过诸多大牌的设计师,能够在希尔斯手下学习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无疑是时尚界的认可,和一种无可取代的荣耀。
 
戚曜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之余多少有些犹豫,他低头想了想:“进修什么时候开始?”
 
柏亚说:“颁奖典礼结束。”
 
戚曜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整个身子窝在了椅子里。半年的时间太长了,他现在和顾君朔的感情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更何况,他根本舍不得半年见不到顾君朔。即使内心深处再不愿意承认,他还是不敢确定顾君朔会不会在这半年里,跟伍辰宣在一起。他不敢冒这个险。
 
可是,顾君朔两次为了他可以获得更成功的事业努力,那他也应该争气些,按照顾君朔的意愿做一个成熟的决定。而且,他也是事先想过的,他这回一定要放慢追求的速度,给顾君朔足够的安全感。如果他离顾君朔太近,他恐怕会忍不住每时每刻都粘在顾君朔身边,像个长不大的人,距离或许对他们的关系能起到更稳定的作用。
 
即便他们身处两地,只要他想,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飞回巴黎见顾君朔。
 
……
 
飞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落地后,戚曜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yves最新的设计,从箱子里每样小吃都取了点,精致地包了好大一个包裹,并且在包裹里面放了一张纸条。
 
临出门的时候,戚曜掏出手机给顾君朔发了条短信。
 
[我到你家门口等你。]——戚曜。
 
顾君朔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公司工作,划开一看是戚曜的信息,工作的念头立刻被抛到了一边。
 
戚曜回来了。
 
顾君朔看了看表,现在离平常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顾君朔想了想,还是抓过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早半个小时也没什么,虽然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出来他的感情,但他心里深处还是不舍得让戚曜等他。
 
第五十四章
 
顾君朔回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个容貌还略带青涩和傲气的大男孩, 老实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手上还紧握着一副钥匙。
 
戚曜在双目对上走廊里的人影时, 心脏就不规律的要跳出胸腔,他漆黑的眼睛里如同盛放着繁星, 在昏黄的走廊里,闪放着异常的光彩:“顾君朔,你回来了?”
 
“嗯。”顾君朔压下了心里起伏的情绪,轻轻地应了一声。
 
顾君朔的淡漠并没有打消戚曜的热情, 他单手托着箱子,在顾君朔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一副寻求表扬的小孩子模样:“我在外面等你, 没有进屋, 是不是表现的特别成熟?”
 
顾君朔拿出钥匙, 打开了门:“嗯, 你进去, 我一定会不高兴。”
 
戚曜点了点头, 跟着顾君朔走了进去:“我知道。哎,难得猜到你是怎么想的,太不容易了。”
 
顾君朔放下手里的包,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两杯水, 放到了桌子上:“来找我有什么事?”
 
戚曜很渴似的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然后跑到自己平常用的那间工作室里, 熟门熟路地找出一把剪刀,当着顾君朔拆开了桌子上的箱子,边拆边说:“我想你肯定特别想吃京城小吃,这边的中国城很多都没卖的,我就把姑姑给我带的,全都给你拿来了。有麻花、冰糖葫芦、茯苓饼和驴打滚,还有一些地道的四川小吃,又麻又辣的,特别好吃。”
 
顾君朔看着桌面上的箱子里,红红绿绿装着的一堆零食,又把目光移到了满脸期待的戚曜身上。戚曜这是想做什么?他们不是在冷战吗?
 
戚曜看顾君朔不说话,亮起来的黑眼珠沉了下去,他从纸箱里翻出一张纸条,纸条里包裹着一叠卡片,他把卡片一张张平摊在桌子上。
 
顾君朔顿住了。
 
桌面上的一叠卡片以连环画的形式呈现出来,第一张卡片上画着两个卡通人物图像,其中一个是戚曜,另一个是……他。卡片上,戚曜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哭,手心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松开。
 
顾君朔又看向第二张卡片,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卡片上都画出了他们两个都记得的,在一起时的过往,一直到一些他们一起时憧憬出的未来的画面。卡片上的人物生动得活灵活现,顾君朔完全可以想象出戚曜做出这些表情的样子。
 
顾君朔正沉浸在这些卡片的画面里,耳边突然出来戚曜的声音:“我后悔了。放你离开,我后悔了。”
 
顾君朔看着卡片上的两个人,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又觉得面部肌肉有点酸楚:“我看这卡片上的人,也就五岁。”
 
戚曜眼眶有些红,他吸吸鼻子,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媳妇儿。”
 
顾君朔几乎是立刻就感到心脏一阵抽痛:“戚曜,我们还没有——”
 
戚曜不想听到后面残酷的话,打断说:“我知道。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冷静,但是你就让我叫叫你吧。我想你了,媳妇儿。”
 
顾君朔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凝视着戚曜:“你知道自己是哪儿错了吗?”
 
戚曜认真地看着他:“不应该不信任你。虽然我很讨厌伍辰宣,但我也应该忍着。”
 
顾君朔蹙起眉:“什么叫你也应该忍着?”
 
戚曜笑了笑,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他走过去紧紧抱住顾君朔,感觉到对方轻微的排斥,在被推开前自己先松开了:“你也觉得我不该忍吧,我也不想忍着,我不忍,我信任你。”
 
顾君朔叹了口气,和戚曜的这场不算冷战的冷战让他也反思了很多,他实在不想继续了,和戚曜冷战让他太疲惫太痛苦了:“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如果我哪里没能做到让你信任我,你可以和我沟通,信任是相互的。”
 
戚曜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眨了眨,眼里忽然呈现出些许委屈:“你把我微信删了,我特别生气,但是也知道自己真惹你不高兴了。”
 
顾君朔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诧异,几不可见的在心底起了疑。
 
戚曜没感觉到顾君朔表情的变化,继续专注地说:“所以这回,我准备重新追你。我随便习惯了,喜欢一个人对我来说是很随便的事,和一个人在一起对我来说也是随心随性,我以前从没想过跟谁一辈子。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你,我就忍不住会回想起以前的所有,并且不自觉的在脑袋里画出我们以后完美、幸福的生活。这回分开我很生气,很烦躁,也很难受,我不想再这么难受了。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太快,你觉得我可以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很多人,包括这回分开,你觉得和我没有安全感,但是这些你认为你没有的,我从现在起都会给你。”
 
顾君朔深而沉的眼睛注视着戚曜,眼前不自觉的有了湿润润的模糊,他哑声道:“你打算重新追我?”
 
戚曜肯定且坚定地说:“是,我重新追你,一直到你可以全身心的信任我戚曜,这辈子只可能爱你顾君朔一个人。This time,we take it slow.”
 
顾君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知道怎么慢慢来吗?”
 
戚曜如实地摇摇头:“不太知道,不过我可以为了你学。柏亚和我说希尔斯邀我去纽约进修,我会去半年,但是我至少每个月都会飞回来见你。”
 
顾君朔淡淡地笑了笑:“就去半年,还每个月折腾。”
 
戚曜皱起眉,不满意地说:“我才不觉得折腾。这也就是我打算为了你慢慢来,不然我根本不会去,我要每天都看到你,呆在你身边,在你的身体上印上我的名字。”
 
戚曜可怕的占有欲到现在还让顾君朔忍不住地心惊,但是心里也因为戚曜这番话踏实起来:“不错,有进步,知道该以什么为重了。我和你的事业并不矛盾,如果我们的感情是健康积极的,距离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不希望这段感情拖累我们,它应该使我们变得更好。”
 
戚曜嘻嘻笑道:“就你会说,你这张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啊?我好想看看,你这张嘴还有其他什么本事。”
 
顾君朔瞥了他一眼:“你忘了?是谁说的慢慢来?”
 
戚曜揶揄地坏笑道:“你想什么呢。顾总天天就知道想着对我干下流的事情。”
 
顾君朔轻哼一声,反问道:“还好意思说我,你想什么呢?”
 
戚曜耍赖道:“我当然是想着怎么好好爱你。”
 
顾君朔不想和戚曜扯贫,正要去给他再倒一杯水,忽然一个意识闪过:“戚曜,你刚才说,我删了你微信,我没有删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戚曜愣了愣,奇怪道:“就不久前啊,你居然还让我不要纠缠你了。我就纠缠你。”
 
“我什么时候——”顾君朔深吸一口气,又反应过来什么,他说:“我发这些,是你回巴黎前的事吗?
 
戚曜讶道:“是啊。你不记得了?”
 
顾君朔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的手机那时候刚好丢了,难道是——顾君朔不敢去想,可是又忍不住去猜测。他心里免不得升起一阵厌烦,他从来没有想过,伍辰宣竟然可能会去做这种事。
 
顾君朔看着戚曜,回想起那天晚上无论如何也没能下定决心加回戚曜的自己,突然心里慌乱起来。如果不是戚曜向他迈进一步,他们可能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一直错过了。
 
顾君朔摇摇头,赶快摆脱开这个扰乱他的想法,淡淡笑道:“不说过去的事了。你准备怎么追我?”
 
第五十五章
 
戚曜嘴角自信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会把我所有幻想里和你在一起的世界, 全都变成真实。”
 
顾君朔愕然反复咀嚼着戚曜话里的意思, 戚曜这算是在告诉他自己对这段感情的诚心吗?
 
顾君朔压住心里的波动, 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刚下飞机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戚曜眼珠里露出不愿意的意思,可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又到能心平气和说话的地步, 戚曜生怕顾君朔再不高兴, 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再给你打电话。”
 
“嗯。”
 
顾君朔拉开门送走戚曜, 重新走到沙发前,凝视着那箱戚曜送来的零食, 从里面摸出一袋老北京糖葫芦,撕开塑料袋, 张开嘴一咬, 酸甜酸甜的, 立刻把牙粘在了一起。这让他冷不防地想起戚曜, 酸的牙疼,可是又能甜到心里, 快乐与痛苦并存。
 
顾君朔不由得弯起了眼睛眉毛。他喜欢戚曜吗?答案是喜欢,非常喜欢。
 
他放得下戚曜吗?这么多天, 自己吃不下、睡不好, 答案很明显,放不下。
 
顾君朔心里一阵甜一阵苦, 这个让他感觉飘忽不定的人, 能不能真的定下心来?
 
他到底该拿戚曜怎么办。
 
戚曜去进修的这半年, 或许真的是他们验证这段感情能不能维系的最好机会。
 
第二天一觉醒来,顾君朔揉了揉眼睛,他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道家讲究顺其自然,就让感情顺其自然的发展吧,顾君朔临出门前,又拿起了一串糖葫芦,即使会粘牙,他还是喜欢酸酸甜甜的感觉。
 
这一天,顾君朔没有接到戚曜的信息,要不是接到接到妈妈、朋友的电话,他都有些怀疑手机是不是坏了。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戚曜的信息,顾君朔有些坐不住了,不会是戚曜出了什么事吧?顾君朔拿起手机盯着戚曜的头像出神,能有什么借口呢?感谢戚曜送给他的吃的,都过了好几天了,这个借口傻子都知道是没话找话,顾君朔上网浏览了下娱乐新闻,都是些电影明星的新闻,时尚圈静悄悄,看样子戚曜也没出什么事。顾君朔使劲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自己喜欢个人怎么就这么累呢!
 
突然一声“滴”的声音,顾君朔心里一动,拿起手机:[小君,想我了吗?]是戚曜的信息。
 
想个屁,也不知是不是玩够了,突然想起我了,顾君朔突然感觉自己怎么和以前变了个样,这么爱吃醋,顾君朔望着这个短信,略一思考,动了几下手指:[我在上班。]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你在想我,想我什么呢啊?]
 
顾君朔看到这个回复,觉得全身都不自在起来,他到底他妈的哪句话说想他了。
 
[正常说话。]顾君朔回。
 
[我说得都是实话。]接着顾君朔的手机上蹦出了这么一句,还有一张戚曜的大头照发了过来,照片中的戚曜黑亮的眼睛里泛着血丝,头发胡乱的翘着,脸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好像有人欺负了他的样子。
 
顾君朔忘着照片中的戚曜,没搭理,心道,准是又跟狐朋狗友去玩通宵。
 
安静了没一会儿的手机又突然响起:[小君看到我这样都不心疼吗?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顾君朔看到这里,心想:戚曜不会使苦肉计,要他答应继续同居吧,真是个小孩。顾君朔按了几下,一条信息发了出去:[戚曜,上次说要去美国学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笑脸发了过来:[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顾君朔使劲又瞅了瞅自己发的上条信息,他到底哪里透出舍不得戚曜走的意思了。
 
顾君朔边发信息嘴角边忍不住地翘起:[戚曜,我觉得你得去看看精神科大夫啦。]
 
[哈哈,你就是我的大夫。”戚曜的信息立刻回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条:[我已经等不及看大夫啦,大宝贝,我在楼下等你下班。]
 
顾君朔一愣,第一反应是,快步走到窗户前,瞧窗下一望,只见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朝他招手,紧接着电话响了,顾君朔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戚曜激动地声音,“小君君,我看到你了!”
 
“这么高,瞎说吧。”顾君朔的口气透着宠溺。
 
“真的,我是20的眼睛,我曾经被选上飞行员呢!”戚曜神气道。
 
顾君朔看了看手表,正好是下班的时间,“戚曜,来找我,有事吗?”
 
戚曜在下面招着手:“我要去美国了,宝贝儿,晚上一起吃饭吧。”
 
楼下的戚曜小到几乎只有一个点,顾君朔看不清楚,可是他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飞快跳动的声音,血液也从四肢百骸极速流进大脑,他的心已经告诉他自己要迫不及待地靠近戚曜。
 
顾君朔故作镇定,语调平缓地说:“好吧,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顾君朔挂掉电话,他有什么可收拾的,拿上手包和手机就可以了。自己这样好像有点迫不及待,顾君朔想到这儿,去上个厕所吧。顾君朔上完厕所,在洗手镜前忍不住照了下,看到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放出的亮光,忍不住用手拍打了下自己的脸,出息点好不好,三十多岁的人了。
 
顾君朔慢慢地走出厕所,步态沉稳地走近了电梯,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戚曜等在电梯旁,笑眯眯地忘着他:“小君。”
 
“在单位呢,叫我顾君朔。”顾君朔感觉脸有些发热,赶紧瞅了瞅周围,还好没有认识的人。
 
戚曜嘻皮笑脸地凑过来:“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看到你这样,我就忍不住想亲你,还要所有人都看到。”
 
“胡说什么,欠收拾。”顾君朔赶紧打断戚曜,生怕他无所顾忌的真做出什么,让认识的人看了去。
 
顾君朔加快脚步,戚曜一边紧跟,一边眼睛直直地瞅着顾君朔,上翘的嘴角都开心得合不拢。
 
两人上了车,打火前,顾君朔使劲地瞅了眼戚曜,戚曜的眼睛还真是布满了血丝,头发虽然不像照片里那样胡乱地翘着,能看出戚曜很兴奋,但是神态间还是露出疲惫。
 
顾君朔打着火,把车开出了停车场,“这几天去哪了,晚上不好好睡觉。”
 
戚曜老实地说:“宝贝,自从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不去酒吧那种地方了。”
 
第五十六章
 
顾君朔按照戚曜的指引把车开到了河边的一栋高耸的大楼门口, 大楼下面是各种娱乐施舍,顶层是一家可以俯瞰整个巴黎夜景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顾君朔跟着戚曜走了进去,被门口的服务生带进了餐厅一个靠窗的包厢。
 
戚曜喜欢奢侈的浪漫,以前两人也会偶尔来高档餐厅吃饭, 顾君朔原以为戚曜这回有什么新奇的计划,没想到真的只是带他来吃顿饭而已。
 
顾君朔环顾四周, 夜晚的巴黎闪烁着万家灯火, 点亮的巴黎铁塔在灰暗的夜里绽放着异常绚丽的光芒。其实安静的吃顿饭最好, 他不喜欢那些喧哗闹腾的年轻人的活动, 能两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工作、聊聊生活,比那些新鲜刺激的日子更让他渴望。
 
戚曜把菜单拿给顾君朔, 两人点好菜, 戚曜招手悄悄对服务生说了几句话,后者就微笑着下去了。
 
顾君朔觉得那服务生最后对着他笑的有点神秘兮兮, 心脏忍不住加快跳动起来, 戚曜该不会准备什么求婚之类的吧!他可没准备好。“戚曜, 你别吓我, 你让服务生干嘛去了?”
 
戚曜撇撇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拉你来,就只是吃饭而已吧。”
 
顾君朔揉揉眉毛, 无奈地笑看着他:“吃饭挺好的,你还想做什么呀?”
 
戚曜忽然握住顾君朔放在桌上的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我以前带你去过很多家餐厅, 但这家不一样。在巴黎有一句话, 一起俯瞰巴黎夜景的情侣可以走到生命的尽头, 下一世也会相爱。在我心里,喜欢是简单随性的,但爱是神圣的,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爱的感觉的人,我想把我心里的整个巴黎,和我亲自一针一线制成的四件套装带给你。”
 
戚曜话音刚落,服务生就推着一个可移动的衣架从门外走了进来,衣架上的每一件衣服都套着不同颜色的防尘袋。
 
顾君朔看着戚曜眼里夹杂着兴奋的疲惫,忽然意识过来,这个人这些天没休息好的真正原因,心里的无数话顿时卡在喉咙口,眼眶也潮湿起来。
 
戚曜看着发愣的顾君朔,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还等什么,快去看看呀。”
 
顾君朔感觉置身梦境一般,头顶的灯光都亮得眩晕,他这么说真不是在夸张,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一种幸福到难以置信的感觉。
 
顾君朔走过去,先拉开了最左边套着绿色防尘袋的拉链,这是一套清凉的夏装,顾君朔认真打量着这套夏装,目光忽然被领口夹着的卡片吸引了过去。他打开卡片,里面包裹着一张图,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绿色的卡片上手写着:图上是我们以后在巴黎的新家,还没有来得及装修,在新家里,我负责给你捶腿捏脚亲吻你,你负责给我收拾画笔和画稿,我们一起买菜烧饭,我来倒垃圾。
 
顾君朔吸了口气,平缓了下起伏不定的情绪,手指颤抖着拉开了第二件套着金色防尘袋的拉链,里面是一套秋装。顾君朔抽出风衣领口的第二张卡片,上面写着:手机密码改成了媳妇儿的生日,以后交给媳妇随时翻看,不在任何场合和模特搂抱,私人社交账号不加任何有工作往来的追求者。
 
顾君朔摸着卡片,眼里带着笑意瞅了戚曜一眼:“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戚曜孩子气地点点头:“你就是。虽然每次说不介意,但你都装在心里,自己背地里一个人别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君朔看了看旁边的服务生,尴尬地轻咳一声,拉开了旁边白色的防尘袋,里面是一套皮草冬装。
 
顾君朔抽出了第三张卡片:以后和小君吵架,绝对不会消失,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和小君和好,即使在生气的时候,也不忘记爱小君。
 
顾君朔屏住呼吸,拿出了最后一件春装里的卡片,一字一字认真的在心里默念着戚曜写给他的话:不要嫌弃我有点懒,生起气来嘴巴很坏,因为我会给你设计你穿不完的衣服,赚你花不完的钱,给你腻歪过分的安全感。你看,我这么真实的站在你面前,你认真考虑,不着急,我等你选择我。
 
顾君朔面前有扇大镜子,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眼睛红了,且表情不自然,这样太丢人了。
 
戚曜说不完的甜言蜜语简直如同蜜饯甜到他的心里,如同最刺激神经的毒药,侵蚀着他的血液,他到底要如何才能在这样的诱惑下自控。他为什么要自控,沉浸其中有什么不好吗?
 
顾君朔把每一张卡片折叠好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抬起眼对上戚曜好看张扬的脸,无奈笑道:“你真是喜欢做这些,我服了你了。”
 
戚曜给顾君朔倒了杯酒,振振有词道:“平时在工作室,我只负责设计,做成成品都是助手的工作。我只有对你才会用心一针一线缝制出来。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顾君朔哑声:“戚曜……”
 
戚曜说完,才发觉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赶紧起身走过去,把顾君朔拉到了椅子前,转移了话题:“准备吃饭吧,我好饿。”
 
顾君朔抿了口红酒,吃着被服务生推送过来的前菜,忽然想起明天的颁奖典礼,他试探着问戚曜:“你明天有安排吗?”
 
戚曜握着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笑嘻嘻道:“你要和我约会吗?如果是,我就没有安排。”
 
顾君朔抬起手腕敲了下戚曜的脑袋:“胡说八道。是明天有个颁奖礼,我被邀请,可以带一个人去。我在想,如果你没有安排的话……”
 
戚曜笑容越来越深:“这种场合,带的都是约会对象吧?”
 
顾君朔从容淡定地叉着盘子里的前菜:“你想多了。你要是有安排就算了。”
 
戚曜在顾君朔反应过来前,突然收起了笑容,故意责怪地看着他:“颁奖典礼获奖的人没有我还带我去,你也太刺激人了吧。”
 
顾君朔一愣,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不过这么想也是,他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考虑到戚曜的想法。顾君朔顿时后悔起来,他看着戚曜白皙清丽的脸皱在一起,对付着盘子里的龙虾肉,心里愧疚起来:“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获奖的机会,别沮丧。”
 
戚曜叉着龙虾肉的手倏地举了起来,伸到了顾君朔面前,露出一个笑脸,刚才的沮丧仿佛只是顾君朔的错觉,戚曜笑道:“我没有沮丧,故意逗你的,我就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来尝尝这块龙虾,特别好吃。”
 
第五十七章
 
顾君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纠结一阵后还是咬住了龙虾肉咀嚼起来:“你明天到底去不去颁奖典礼?”
 
戚曜笑嘻嘻道:“去呀, 为什么不去?你好不容易邀请我和你一起, 这种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你就贫吧。”顾君朔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普通的一句话放在戚曜嘴里, 说出来就能那么好听。
 
两人坐在一起, 在大楼顶层的浪漫西餐厅吃了顿晚饭,欣赏着巴黎夜晚有人升空放起的烟火, 看着围拥在巴黎铁塔下细细密密的人流,觉得这样的宁静才是生活本身的享受。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或多或少地喝了酒, 吃完饭,顾君朔找了个饭店里的司机,请他把戚曜设计的套装都搬回家。
 
夜晚太好,顾君朔抿了抿唇角, 红酒在他嘴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痕迹,涩涩的摩擦着嘴唇。这个抿嘴的动作引得戚曜喉咙一动, 不知不觉的就跟着顾君朔来到了大楼前的停车场。
 
顾君朔把车钥匙交给代价, 正要和戚曜告别, 后者就已经半个身子都探进车里。
 
顾君朔无奈地拉住戚曜的胳膊:“你进来做什么?”
 
戚曜只好从车里出来, 声音软绵绵的:“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顾君朔坚定道:“不行, 我回我家, 你回你的。”
 
戚曜不愿意, 故意委屈地看着顾君朔, 对着他死缠烂打:“明天我们不是要一起去莱恩颁奖典礼吗?我住的地方离你住的地方怪远的, 我直接住在你家方便多了。”
 
顾君朔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戚曜那点小心思:“颁奖典礼是晚上的事,我们直接在现场见。”
 
戚曜最后不甘心地争取道:“我保证不碰你行不行,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顾君朔叹了口气,放出杀手锏:“戚曜,我们不是说好慢慢来吗?”
 
戚曜脸色一变,只好妥协:“好吧,慢慢来,那你答应我,睡觉前必须要想我。”
 
顾君朔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这么粘人呢,嗯?在梦里也不放过我啊。”
 
戚曜也跟着笑了,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不放过,小君在梦里也是我的。”
 
小司机一边往后备箱里放戚曜的套装,一边探着头从后面偷偷看他们,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两人的甜蜜。
 
顾君朔揉了揉戚曜脑袋上的头发,两人的互动都把后面的法国小司机给看愣了,脸上的红晕半天下不去。
 
小司机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出声打断:“顾先生,衣服放好了。”
 
顾君朔‘嗯’了一声,又亲自走到后备箱前:“衣服没有折叠吧?必须平放。”
 
小司机认真点点头:“您放心,我都已经放好了,不会有褶皱。”
 
“好,谢谢你了。”顾君朔坐进了车里,拍了一下戚曜依依不舍扒着车门的手:“明天就见了,早点回去吧,你也喝酒了,打个车或者叫个司机。”
 
戚曜收回手,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收到顾总的关心!”
 
顾君朔噗嗤一笑,扣上了车门。
 
一路上,顾君朔本来想思考下公司里的事,但是注意力不断地往后备箱里戚曜的那四件设计上跑。戚曜担任yves首席设计师的第一年,他这个从来不在衣服上费心思的人,就买了yves新出的数件单品。而以后,这个他从很久以来就欣赏的人,会专注地设计一套衣服,只是为了给他穿。戚曜每张卡片里的话,也都是他过去想象中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晚上如果他有时间,他就把饭做了,两人吃过饭洗好碗,一起溜达着倒垃圾,回来切点水果,戚曜给他捏捏脚,他给戚曜按摩下颈椎。
 
能和最爱的人拥有这样的生活,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激动的理由?他哪能还不满足呢?
 
想到这里,顾君朔又重新想起给戚曜办公司的事。给别人打工,注定要遵照别人的设计理念,这样的创作也是有局限性的,他认为戚曜应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去天马行空的创作心里所想画出来的一切。
 
第二天颁奖典礼前,顾君朔刚下车,就看到了朝着他招手的戚曜。
 
戚曜从铺向酒店大门的红毯后面绕了过来,走到他停在路边的车前,指着手腕上的表:“宝贝儿,你早到了十分钟。”
 
顾君朔笑道:“你也早到了。怎么不进去啊?”
 
戚曜拉住顾君朔的手臂,目光移向红毯上一一进去的名流:“我等你啊,我想跟你一起走红毯。”
 
顾君朔看着周围聚拢起来的各大新闻记者,有点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拍下来……”
 
“有什么关系,快跟我进去。”不等顾君朔说完,戚曜就拉着他走到了红毯的边上,顾君朔只好由着戚曜任性的性子,迎着闪光灯陪他一起走了进去。
 
莱恩奖杯是时装界最大的奖项,所有服装设计师都在为能够有机会得到莱恩奖而感到荣誉。颁奖典礼选择在巴黎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的顶上高挂着四盏偌大的吊灯,每一顶垂挂着的吊灯都昭示着典礼的盛大。时尚界、影视界、商界以及政界名流都陆陆续续的从红毯走过,所有设计师品牌以及拥有上百年历史的一线奢侈品牌设计师都来到现场,同行的还有更大杂志编辑、出名造型师,以及世界各地的名演员,奥斯卡影帝杰尔斯也已到现场。
 
杰尔斯看到戚曜,立刻朝他走过来,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对他说:“其他几位提名者的设计我都看了,他们都不如你,我觉得你肯定会得奖。”
 
站在一旁的顾君朔本想走开,让戚曜和人交谈,听到这句话却顿住了脚步,惊讶地看着戚曜和对面的杰尔斯。
 
戚曜拍了拍杰尔斯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笑容里也透露出觉得自己会得奖的自信。
 
杰尔斯走后,又陆续有些人来和戚曜搭话,一直到颁奖典礼快开始,顾君朔才有机会单独和戚曜在一起,不等他问,戚曜这回就主动道:“我是莱恩奖杯的提名者之一。”
 
顾君朔吸了口气:“你不是和我说你没有被提名吗?”
 
戚曜笑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本来我想再等等,说不定会给你更大的惊喜。可是我等不了了,我不想让你坐在颁奖典礼嘉宾的普通位置,我想让你坐在我旁边。”
 
顾君朔忽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在紧张。”
 
被看穿的戚曜强装嘴硬道:“没有这回事。不过,如果获奖的是我,你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顾君朔猜到他的心思,不过也纵容道:“你想要什么?不许过分。”
 
戚曜眨眨眼睛:“我想亲你。”
 
顾君朔有些犹豫,但还是说:“这个不行,不许过分。”
 
戚曜撇撇嘴:“那我抱你总可以吧?”
 
顾君朔看他期待的样子,觉得拥抱也不算过分,便不忍心再拒绝:“好,拥抱可以,我答应你。”
 
戚曜像小孩获得奖品一样摆了个胜利的手势,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顾君朔紧紧抱在怀里,他想了想:“那如果我没有获胜,你有没有什么安慰奖呀。”
 
顾君朔不敢相信地瞪直了眼睛:“怎么什么你都要奖,没见过比你更会占便宜的。”
 
戚曜嬉笑着凑到他耳边:“你就是我最大的便宜,每分每秒都要占着。”
 
两人在颁奖典礼的礼堂外咬了一会儿耳朵,直到仪式快要开始,顾君朔和戚曜才从提名者的侧门里走进去,戚曜刚进去,眼尖的人就看到了戚曜,主动带动着嘉宾席的来宾给戚曜鼓起掌来。
 
掌声的热烈程度仿佛戚曜已经获得了莱恩奖杯,戚曜鞠了一躬,拉着顾君朔坐在了前方最中央的位置上。
 
十分钟后,嘉宾席的灯光被打暗,聚光灯在舞台上巨龙,主持人身着美人鱼般的银色礼裙登场,手里拿着卡片式的贺词。
 
戚曜不安地凝视着主持人上下动着的嘴唇,但是却突然一句话也听不清似的,身体僵在坐席上。
 
忽然间,一只手放在了戚曜的手背上,戚曜抬起头,正对上顾君朔沉着冷静的双眼。顾君朔凝静的眼珠如同最深处的大海,包揽了一切波涛起伏,他有磁性且幽沉的嗓音在戚曜耳边响起:“没关系,不用紧张,你一直是最好的。”
 
戚曜反手握住了顾君朔压在他手背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那如果我获奖了,但是我的致辞很差劲呢?我应该提前念给你听的。”
 
“现在知道应该提前告诉我了?晚了吧。”顾君朔说完安抚地紧握住他:“不过我倒不担心你致辞差,我担心你说得太好,迷倒多少小姑娘!”
 
戚曜乐的眉开眼笑,正准备说什么,此时颁奖典礼的荧幕上已经放出了五位提名者的作品,戚曜回过头来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下一秒就听到主持人喧亮的声音在礼堂内回放:“莱恩奖杯的获奖者是——Congratualations to Qi Yao!”
 
随着主持人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顾君朔已经先戚曜一步站了起来,主动紧紧搂住了戚曜,戚曜兴奋地回抱住顾君朔,舌头趁机舔了下他的耳朵,轻声在顾君朔耳边说:“我是最好的,最好的我,很爱你。”
 
顾君朔后背仿佛电流划过,疯狂跳动的心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戚曜已经朝台上走了过去。
 
戚曜接过奖杯的一刻,高高举起在上空中,做了一个亲吻的表情。主持人看着刚才坐在戚曜旁边的顾君朔,故意问道:“今天陪你来领奖的是谁呀?”
 
戚曜握着话筒,笑了笑,配合着话题坦荡地说:“是我最爱的人。”
 
主持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替在场的媒体记者问话:“前不久还传出你们分开的消息,这么快就和好啦?”
 
戚曜自信满满地对着台下几千个来宾:“还没有,我在追他,不过我会追到的。”
 
主持人大笑两声,台下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同时愈来愈烈的掌声跟着响起,顾君朔感觉到周围赤裸裸的目光,感动的同时还感到羞臊不已。
 
主持人撩起气氛后,便把整个舞台留给了戚曜。
 
戚曜握着麦克风,洪亮的声音透过麦在偌大的礼堂里响起:“谢谢大家,谢谢。首先我要感谢和我一起被提名的四位,然后我要感谢我的朋友,你们知道你们是谁。我还要感谢我的老师,罗塞尔,如果没有罗塞尔我可能不会走上服装这条路。我要感谢我团队的每一个人,我的造型师和我的助理德里克。最后我要感谢我获奖作品的灵感,他是让我想到就会欢心,看到就忍不住想亲吻的人,我很激动这回颁奖典礼上,他是那个坐在我旁边的人,我想告诉全世界,我一定会重新追求到你,我想要一辈子的亲爱爱人,顾君朔。”
 
顾君朔听着戚曜口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只觉得全身的腾腾热气都涌入大脑,戚曜实在是太疯狂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戚曜竟然敢当着直播现场,在时尚界最大的颁奖典礼上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就是戚曜,这就是那个耀眼的,无所畏惧的,让他舍不得,一心一意牵挂着的戚曜!
 
顾君朔整场都在眩晕的感觉里度过,整场颁奖典礼随着主持人的开场和毕场结束。直到半个小时后,人流逐渐散去,戚曜的身边还围着不断向他祝贺的人。
 
顾君朔正在替戚曜高兴,突然听到身后有个人喊他的名字,顾君朔扭过头去,对方露出一节纯白的牙齿,朝他笑道:“答应戚曜,答应戚曜!”
 
顾君朔尴尬地笑了笑,等戚曜和人攀谈完,才走到他身边:“你刚才在台上,也太意外了。”
 
戚曜嘿嘿笑了笑,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怎么样,有没有更喜欢我了?”
 
顾君朔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自从他们从颁奖典礼出来,周围的人就都往他们这边看。
 
顾君朔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低调点呀。”
 
戚曜几乎是立刻就紧张起来:“你不喜欢我刚才那样?”
 
顾君朔安慰地摇摇头:“没有,我喜欢,只是不太适应。”
 
戚曜这才放心下来:“不适应就对了,我也不适应,这还是我第一回 这么公开认可我的爱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我这辈子就要赖上你了。快点给我抱抱。”
 
顾君朔笑道:“获奖前不是抱过了吗?”
 
戚曜顿时沮丧起来:“不是吧,这么小气,今天可是我获得莱恩大奖的时候,你也太扫兴了。”说完,戚曜就装作生气的样子往门外走。
 
顾君朔看他不高兴了,一把拉住戚曜的手臂:“这么容易就生气,咱俩到底是谁小气啊。抱吧,给你抱。”
 
戚曜刚才的沮丧转瞬即逝,他兴奋地扭过头来,在安静的大堂里猛地抱住顾君朔。
 
戚曜的手臂紧紧搂在顾君朔的腰上,两人胸口贴着胸口,胸腔下心脏的跳动声仿佛一体,咚咚的印证着彼此长久以来的想念。过了一会儿,顾君朔僵在半空中的胳膊最终也抬了起来,搂在了戚曜的背上。
 
这个拥抱一个持续了半分钟之久,戚曜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这个深深的拥抱里,顾君朔也没有提出推开,他们太久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了,虽然此时只是一个拥抱,但他们都已经满足。
 
第五十八章
 
顾君朔先松开了抱着戚曜的手,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撒娇了。”
 
戚曜用侧脸蹭了蹭顾君朔的领口,才满足地松开双手, 眼睛里却带着不舍得分离的渴望:“我明天就去纽约了, 一早的飞机。”
 
戚曜的话只说了半句,顾君朔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想到两个人会有挺长一段时间见不着, 他沉思一会儿, 他主动道:“这样吧, 我陪你回家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分床睡,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真的啊?”戚曜立刻惊喜地笑了出来:“大宝贝果然对我还是那么好,我爱你。”
 
当天晚上, 顾君朔还以为戚曜肯定要耍赖和他睡一起, 没想到戚曜竟然把主卧留给他, 只在他额头上留了个晚安吻,就自己老实的去次卧铺了床。这反倒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一整晚没睡太好。
 
第二天早晨七点, 两人就起床开车去了戴高乐机场。偌大的国际机场里人流涌动, 即使是清晨也占据着不少奔波忙碌的行人。
 
巴黎飞往纽约的飞机十点起飞, 戚曜拖着行李箱, 揉着眼睛紧紧跟在顾君朔身后办理登机。一路上, 戚曜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惺忪的睡眼迷糊着似睁非睁。
 
顾君朔从戚曜的双肩背里翻出一本护照, 交给前台的服务人员:“你好,一位直飞纽约的行程。”
 
服务人员笑眯眯地查过护照:“请问是您旁边这位飞吗?”
 
“是。”顾君朔说完,转过头看了眼不怎么上心的戚曜,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都快走了,在飞机上再睡。别这么事不关己,什么都要我来办理。”
 
戚曜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眨了眨,半晌,耍赖地哼道:“我不想走。”
 
顾君朔眼睛一翻,没把戚曜孩子气的话当回事,直接结果服务人员打印出来的机票,和护照一起塞进了戚曜的包里:“记住了,九点十分登机,座位在1a。”
 
戚曜笑得弯起了眉毛:“顾总,你也太操心了吧。”
 
顾君朔摸了下戚曜早上还没来得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你以为我想操心啊,还不是你天天忘这忘那的。”
 
戴高乐机场的国际出发口前站着很多送行的亲属和恋人,本来还谈不上什么伤感的戚曜,被周围人的情绪一渲染,就说什么也不想那么早进去了。
 
戚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顾君朔,在后者反应过来前捏了下他的脸:“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呀。”
 
顾君朔无奈地看着做贼心虚缩起脖子的戚曜:“我平时就这样。我应该有什么表情啊?”
 
戚曜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你旁边的那个女的,她就舍不得她老公走,还有你后面的那个男的,他也舍不得他媳妇儿出差。”
 
顾君朔看着戚曜脸上皱起来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又不是见不到了,舍不得不是还得走吗?还不如想开点,为了事业更好,这是应该的,有舍才有得。”
 
顾君朔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后背有一股力向他聚拢来,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就已经被戚曜紧紧地抱到了怀里。
 
戚曜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顾君朔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舍得放过,顾君朔被看的眼睛红了起来,他哑声道:“好好注意胃,别乱吃辣的东西。”
 
戚曜嘴唇落在了顾君朔的额头上,轻轻擦过,描绘着在顾君朔的两边侧脸上都落下一个轻吻,接着又在下颚和脖颈上吻了吻,最后还嫌不够的想要往期待已久的嘴唇上凑去。
 
在两人的嘴唇间隙不过几毫米的地方,顾君朔先一步拉开了戚曜:“好好学知识,走吧,早点进去。”
 
戚曜恋恋不舍地吸了吸鼻子,身子都已经转了过去,但是眼睛还移不动似的留在顾君朔身上:“你不许勾三搭四,不许给别人希望,等着我娶你。”
 
顾君朔笑了笑,没吭声。
 
“你是我的。”戚曜做了个口语,走之前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嘴边,给身后的顾君朔留下了一个飞吻,才转过身,走近了国际机场的出发口。
 
送走戚曜后,顾君朔过了很长一段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其实也算不上很长,日子才过了一周而已,而且两人每天早晚都会视频一会儿,每回戚曜都会磨着他念:我很老实吧,哪也不去,就陪老婆聊天。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够,或许因为太习惯彼此在身边的生活,这才仅仅一周,过起来也漫长得像一个多月的样子。
 
上班午休的时候,顾君朔对着日历发呆。他好像有个活动是要去纽约的,要不然,他和部门主任一起过去参加?
 
顾君朔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他在巴黎还有很多展会要参加,纽约的那个活动刚好和近期的化妆舞会撞上了。况且,才一周就飞过去,也有点太沉不住气了,还是忍忍吧。
 
中午随便吃了盒饭,顾君朔摸出手机,翻到了过去和戚曜一起拍的照片。戚曜最喜欢拍赤身裸体的相片,他就没有那么放得开。顾君朔看着风光旖旎的照片上,英俊帅气的男人搂着自己湿吻的样子,照片竟然连带着唾液光痕的舌头都拍的一清二楚,戚曜一只手还不规矩地放在他的裤子里。
 
和这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的疯狂往事,仿佛都像放影片一样重回他的记忆,说不想念那样的激情,又怎么可能。
 
时间慢慢地挪动着,周六的化妆舞会还是到了,化妆舞会庆祝的是公司内三大名模之一艾瑞拉的生日。
 
顾君朔平时不爱参加这类活动,但因为工作原因,又免不了和圈子内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平时都是去露个面,呆一会儿就出来。
 
化妆舞会在酒店一楼举行。一楼的大堂里坐着几个舞会的工作人员,顾君朔看到门前站着的寿星艾瑞拉,忽然想起上回克里斯过生日时,他和戚曜在那间暗到几乎窒息的包厢里,见到的第一次。他当时竟然当着戚曜丢脸地送出戚曜亲手设计的挂坠,完全像个追星族,这么大个男人,竟然还表现的那么傻蛋。
 
现在回想起来,他大概很早就有些喜欢戚曜了吧。
 
顾君朔随便在前台拿了一个面具,就跟着大批的人流走进了化妆舞会的大房间,里面七彩的灯光不断晃着,轮流打在舞池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顾君朔在暗到几乎什么也看不太清的房间里,突然感觉到一双熟悉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总想着一个人,就容易出现幻听。
 
顾君朔觉得他听的很清楚,那个每天晚上都会低着嗓音在他耳边哄得他笑逐颜开的男人,此时清亮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这位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五十九章
 
顾君朔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比他高出一截的男人, 对方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面具,面具几乎遮住了男人的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 在隐约模糊的舞厅里,他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戚曜——你是、戚曜?”
 
顾君朔感觉那双手突然握紧他的腰, 一下把他拉近。顾君朔明显感到对方的动作凌厉得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心脏登时怦怦直跳。
 
戚曜凑近他,用鼻子在他领口深深嗅了嗅:“我闻到这股香水的味道,就知道是你。”
 
顾君朔不敢相信他日夜所思跨越海洋的人竟然站在他面前,顾君朔强压住内心的惊喜,声音有些颤抖:“用YVES这款香水的人很多吧。”
 
戚曜搂着他腰的手,上下移动了几下:“是很多,但是你忘了吗?我可是唯一一个把你三围熟记于心的男人。嗯, 不错,没有瘦,要不要我报出来?”
 
戚曜所摸到的地方就像火烧起来一样, 顾君朔感觉全身热的发烫,他想到戚曜那时候让他赤身裸体, 用手给他量三围的画面, 就一阵羞臊,赶紧打断了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君朔话音刚落, 就感觉自己被戚曜搂得更紧了, 两人的衣服贴在一起, 顾君朔也不禁拥抱住戚曜,一股热气忽然吹到顾君朔的脖子里,麻麻的,戚曜儒声说:“你说呢,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想不到吗?才一周的时间,我忍的好难受。”
 
顾君朔心里一软,手不由地在戚曜后背摩挲着,“我也想你。”
 
戚曜伸手摘下了顾君朔的面具:“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顾君朔也摘下了戚曜的面具,认真打量着他:“回来巴黎能待几天?”
 
戚曜激动高亢的情绪想到这里又沮丧起来:“只有四个小时,我今天夜里的飞机,早上就要回去展示希尔斯布置的作业。”
 
顾君朔愣了愣,心里有些失望戚曜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可是与此同时又划过一股他也说不上来的暖流,整整包围了他全部的心脏,这个大男孩是如此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在他的意识回笼前,话就先一步脱口而出:“累了吧,我们去外面歇会儿。”
 
戚曜拉住顾君朔的手,神秘地笑着把他往跳舞的人群里拉,声音在热闹的化妆舞会几乎听不清:“我不累。宝贝儿,我还没和你跳过舞,跟我来。”
 
顾君朔颇为无奈却也乐得其中地跟着他挤进跳动旋转着的人流中,化妆舞会的中央有一个舞池,顾君朔觉得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他还没跟男人跳过舞。
 
顾君朔感觉到戚曜放在他腰上的手,身体一僵,戚曜指尖划过的地方升起触电般的快感,这种皮肤间的接触让顾君朔隐隐期待,他的心脏有活力的在胸腔下跳动着,手臂也不自觉地缠在了戚曜的腰上。
 
在音乐中,戚曜的胸膛和他紧紧靠在一起,几乎是立刻,顾君朔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紧绷着的西裤让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全身也在触碰中火热升温。可心里越是紧张,越是不想让戚曜看出来,他身体的反应就越明显。顾君朔也不知道戚曜看出来没有,碰他的动作却放肆得更带劲了,刺激的电流从脊椎一直窜到脖颈。
 
顾君朔忍不住轻哼一声:“戚曜……”
 
戚曜嘴角轻轻弯起:“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啊,原来你也很想我。”
 
顾君朔坦然承认道:“我当然想你。”
 
戚曜责怪地撇了撇嘴:“那你平时都不说。”
 
顾君朔无言以对地笑了笑。背景音乐快到尾声的时候,戚曜突然松开了搭在顾君朔肩上的手,换了个姿势重重地吻了上去。
 
身体对戚曜的反应几乎是必然的,等顾君朔回过神来,两具健硕的身体已经在唇舌交缠的热吻中撞在了一起,唇角流出的津液也沿着下颚一直流到了顾君朔的脖颈上。戚曜率先松开了顾君朔,色情地伸出舌头用舌尖划过津液留下的痕迹。
 
顾君朔在过电般的刺激下咬住后牙,脖颈却因为紧张不受控制地发颤,他半靠在戚曜的胸前,只觉得此时一阵头晕眼花。舞池里射下来的光在眼前五彩缤纷地晃着,仿佛周边的世界都在眩晕的倒转。
 
戚曜骨节分明的手轻抚着顾君朔湿乎乎的脖颈,他压低声音,话语随着呼出的热气敲打在顾君朔的耳廓上:“我觉得,我们需要更私密的地方。”
 
顾君朔瞳孔又深又沉,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戚曜,我们去车里。”
 
戚曜顺手搂住顾君朔的腰,故意说道:“车里不错,嗯,我们在车里做什么好呢?”
 
顾君朔喉咙一动:“小流氓。”
 
戚曜亲了亲他的脸颊:“竟然说我是流氓,宝贝儿,说实话,你在想什么啊。”
 
顾君朔克制地笑道:“我在想你心里想的事情。”
 
戚曜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了眼前这个荷尔蒙发散的男人:“这是你说的,待会别后悔。”
 
顾君朔也反手搂在戚曜的腰上,轻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后悔。”
 
两人走前在舞会的桌台上顺走了好几杯香槟,酒精加速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强有力的心跳响彻耳畔,戚曜刚出舞会的大门,就再也忍不住的把顾君朔推倒在墙上,几乎凶暴地吻了起来。
 
大堂里虽然现在人不多,但顾君朔还是担心偶尔会有人路过,他轻轻推搡着,边喘息边轻声说:“去车里,别在这儿。戚曜,去我车里。”
 
两人以几乎是难舍难分的姿势走到了停车场,一路上有多少走过的人看到戚曜也全然不在乎,他实在是太想念顾君朔了,这一周的分别已经足够让他认清顾君朔对他的重要性,他不知道半年的时间要怎么忍得下去。
 
顾君朔摸出车钥匙,滴地一声,车门刚打开,他就被戚曜推进了副驾驶。
 
车内风光旖旎。
 
随着戚曜一声粗长的喘息,一滴汗珠滑在了顾君朔的脸上,两人高-潮过后紧紧地靠在了一起。戚曜把脑袋深深埋在顾君朔流着汗的胸膛上,抬也不抬头,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要把顾君朔身上的味道都牢牢记住一样。
 
半晌,戚曜用下巴摩挲起顾君朔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小君,咱们这就算合好了吧。你不给我个准话,我心里不踏实,在纽约呆不住。”
 
顾君朔一双溢满柔情的眼睛凝视着戚曜,右手抚摸着他的脖颈:“在我身上印上你名字你就踏实了吧,小混蛋。”
 
戚曜还真混蛋地动了动下身:“是,这样我才放心。”
 
顾君朔笑了笑,在宠溺中收敛了笑意:“戚曜,我知道激情对你很重要,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激情。但是对我来说,激情不是全部,我想要的是一段虽然疯狂,但更多时候能让我安下心来的感情。戚曜,你觉得你真的能给我吗?”
 
戚曜在顾君朔高朝过后还泛着红的脸上捏了一把:“我都这么离不开你了,你竟然还不放心我对你的爱?”
 
顾君朔顿了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不放心,戚曜,不论怎么样我都认了。”
 
戚曜的眼睛绽放出夺目的光芒,他激动地吻着顾君朔的嘴唇。戚曜的反应让顾君朔心里一动,他抬起手摸了摸戚曜的发梢,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却怎么也还不够,他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它的可行性,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戚曜,我和你一起去纽约吧。”
 
戚曜埋在顾君朔脖颈里的脑袋倏地抬了起来,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喜:“好啊,不过,你来纽约这边做什么?”
 
顾君朔沉思了两秒,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还不知道。”
 
戚曜忽然毫无征兆地哈哈笑了起来,他一边按着胸口,一边仰着身子,笑得脸都红了起来。顾君朔先是愣了愣,可随后也被戚曜的笑声渲染,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车内一时间笑声不断。
 
等两人都笑够了的时候,戚曜才突然冷静地说:“顾君朔,我太喜欢你这样了。”
 
“是啊,我大概真的疯了。”顾君朔也不敢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可是他知道,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又重新在一起,根本等不了半年的时间,他离不开戚曜,就像戚曜也巴不得每周都能见到他一样。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好矫情的。
 
顾君朔仰起头,在狭小的空间里主动吻上了戚曜的嘴唇:“我爱你,戚曜。”
 
绵长而细腻的浅吻中,顾君朔清晰地听到戚曜喉口滚动时发出的声音,他说:“我也爱你,小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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