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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千钧一发之时力挽狂澜 上——酒否

 文案:

 
作为电台主持,温文知道,自己水火救急之绝杀必须被锻炼得炉火纯青,才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饭碗。比如新生代音乐才子许汉白节目迟到,自己不得不一人饰两角自导自演半场节目。
 
比如敬畏着大神清冷气质,却不得不学会相处的方式。
 
比如大神意图不轨,自己必须花样临阵逃离。
 
诸如此类。
 
明明只想要颓废度日,却被迫着上进。
 
还好脸皮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来我逃。
 
伪清冷真腹黑明星攻x无耻话唠电台主播受
 
内容标签:娱乐圈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甜文
 
主角:温文,许汉白┃配角:钟玄义,邓竹,林仪,丁澜┃其它:话痨受,无耻受,明星攻,腹黑攻
 
第1章:节目改版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发生,特别是在一个意外高频率突发的行业里。
 
这时候从业人员就需要具有极高的心理素质,随机应变的高速大脑,以及从容不迫的睁眼说瞎话技能。
 
温文很庆幸自己只是在资金时刻短缺的电台里主播一个只需要读几篇散文、放放音乐、时不时感悟下人生的温馨节目。
 
超标完成这个节目,也只需要拥有一个非主流横飞的XX空间和一个故作温柔的催眠嗓门即可。
 
相比起焦头烂额想着怎么应付乐于夜间细胞活跃的听众的同事们,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看心情即兴工作的破烂设备。
 
所以节目改版对于居安不思危的温文来说,绝非好事。
 
领导已经下达了命令:由于夜间心灵鸡汤类节目实在拼不过实力超群的文艺鼻祖XX空间,以至于听众们嫌打开收音机太费电还不如在XX空间里独自感伤,周一至周四晚上十点的《星语》节目将全面改版。
 
凌晨两点,温文在梦中接到来自邓竹的电话:“身为文艺青年的我,以为自己会因为一时兴起的老板的氵壬威,丢掉给你们修改节目大纲的工作,没想到我还是坚强地在岗位上活了下来。”
 
他又感叹:“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我容身之地的!”
 
没睡醒的温文智商为零,抓着电话想了好久,回了一个“哈?”
 
邓竹说:“你是在对这个世界仍有我的容身之地感到惊奇吗?是的,我也很惊奇,但我更惊奇你传来的电波里居然没有流露出一点感情。”
 
温文清醒了,看了看时间,他记得刚才十一点下班的时候,还看到节目总监助理邓竹露着失业人群的惨淡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电台里的所有人。
 
为什么这时候又满血复活了?难道过了十二点还会游戏更新体力自动补满不成?
 
温文抓着电话:“世界仍有你的容身之地,意味着人类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其实我为人类依旧生存得水深火热而痛不欲生,但我为了彼此的友谊没有流露出来。”
 
邓竹说:“让你失望了,不枉我守着连夜开会的老大们。林总监告诉我节目新版讨论出来了,领导们觉得文字部分应该缩水,音乐和交流的分量应该膨胀。我可以继续给你写大纲,你可以继续扮演你多愁善感的治愈系男子。最大的改变是改变你自言自语的寂寞形象——每一期会有一个嘉宾。”
 
文字部分缩水那不是邓竹工作不仅没丢还变得更轻松了?多一个嘉宾那岂不是自己生存难度系数加大了?
 
温文郁闷道:“喂,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来为你的轻松买单?”
 
听到温文的郁闷传过来,邓竹一瞬间变得心满意足:“因为男士为别人买单才能体现绅士风度。”
 
温文顿了好久:“我似乎从你开心的语气里听出了我买的单特别大。”
 
邓竹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了:“不是,我只是觉得一直为你买单的我终于得到了回报,温文你长大了。”
 
温文道:“邓竹,你把妈妈对儿子说话的语气收敛一下。我想问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么不委婉地把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拿出来炫耀吗?”
 
邓竹说:“对呀,这才能证明打电话给你的确实是我邓竹啊……不把快乐建立在你痛苦之上的能是邓竹吗!那肯定是冒牌货!”
 
温文“啪”一声把电话挂了,线拔了,然后为了避免见缝插针的二次骚扰,温文又火速飞回床上把手机也关了。
 
自己应该在意识到是邓竹那个贱人电话的那一刻,就把电话线拔了。
 
在两年前,邓渊邓竹兄弟俩与自己同租房子的第一次见面时,邓渊就对自己深切表明了自己哥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客套话,那时候温文忙着声明自己是一个习惯良好、与人友善、心胸宽广的房客。
 
都没听清楚邓渊说了什么就一连蹦出三个“没关系”。
 
现在才知道当初邓渊向自己投来的愧疚目光有多么真诚!
 
不过现在不是数落邓竹有多贱的时候,温文在黑暗里亮了下手表看了看时间,一头倒在床上。
 
几个小时前刚得知消息要整改节目,然后连夜开会,肯定是节目紧急整改。而且很急,非常急,比多次被征用象征爱情狂热的滚滚长江水还急。
 
不过更急的是现在需要马上睡觉,这样才有精力投入到白天的工作中装作自己也很急并且很积极的样子。
 
然后领导才会向自己投来欣慰的目光,薪水才会杂草一样疯长。
 
温文一秒钟就确定了自己的坚定的人生目标,准备重新进入梦乡。
 
温文头刚沾枕头,有人一把就把自己卧室的房门踹开,一股冷空气侵袭进来。
 
看邓渊冷着脸拿着个发亮的手机,温文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邓渊说:“邓竹让我跟你说,他很开心,因为你需要明天你提前一小时上班。”
 
温文说:“……邓渊,你没有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谦逊有礼了。你这是在为兄作伥还是在责怪是我没让你睡好觉?”
 
邓渊手上手机邓灭了,整个人从灯光照射的局部鬼脸变成了黑影一道。
 
邓渊阴森道:“我只是为只有自己被无辜骚扰感到很不爽。”
 
在温文的无语中,邓渊啪地一声把门关上走了。
 
又前后翻滚折腾了一番,邓渊终于准备进入梦乡,只听门外钥匙一转的声音尤其清脆。
 
玛德,邓竹本尊回来了!
 
因为温文的节目是夜晚,白天是下午三点上班,提前一小时也就是下午两点,所以无论怎样,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上班还是特别醒目。
 
昨晚温文在纠结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继续他可恶的骚扰”中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两个小时,不止一次下床查看自己房间的门有没有反锁成功,耳塞有没有掉出来,眼罩有没有漏洞。
 
更可恶的是,在这万事俱全的情况下,最后邓竹还是来骚扰自己了。
 
因为邓竹那安然入睡时十分有穿透力的呼噜声。
 
第2章:最后一期
 
门卫拿着温文的工作证对着本人看了半天,犹豫道:“我还是觉得你不太像……不过挺眼熟的,我还是找领导核实核实吧。”
 
温文说:“大爷,我虽然和昨天的我不太像,但是和上星期三的我还是挺像的。上周二我在电台过的夜,醒来也是黑眼圈,你再看看我,感受一下。”
 
大爷眯着双眼终于自动PS减淡了温文的黑眼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文一眼:“哦!温文啊!你又画了下眼影烟熏妆。”
 
温文:“……”
 
好不容易来到了办公室,节目总监林仪那道瘦长却气势不容小觑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出现:“温文,今天你、蒋筠泽、邓竹不仅要把下周最后一期旧版《星语》的节目的稿子搞定,而且还要把下下周一改版首期的草稿定了。今早邓竹已经把今晚的定稿修改完毕,我已经看过了,你再熟悉一下。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你领导。”
 
温文口中的话才发出一半:“为什……”
 
林仪飞身夺门而去。
 
温文:“……”
 
其实温文只是想问,为什么林仪今天的造型是西装配球鞋。
 
温文回过神来后只看到蒋筠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盯着自己的脸看,准确来说是眼睛下面的位置。
 
温文道:“我不是画烟熏妆,你不用这么深情。”
 
蒋筠泽把几张资料丢过来,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林仪想把你塑造成温柔治愈型男子,所以主持《星语》时需要你捏着肉麻又催眠的嗓音朗读文章感悟人生。可是这个新节目《知星》,涉及对话和交流,似乎需要一个更具体饱满生动的温柔男人形象。”
 
温文接过资料放在自己面前,换上了一付主持节目时肉麻的嗓音:“要多温柔?”
 
蒋筠泽道:“……不要有压力,就像平时那样。但不要像平时那样这么懒散,这么随便,说话这么没内涵。顺便再体贴一点、对别人关心一点就可以了。”
 
温文道:“……这哪里‘就像平时那样’了?”
 
蒋筠泽道:“顺便说一句,你的嘉宾就是在眼前和你三次元接触的,所以你要现场表演如何伪装成一位暖男的。”
 
温文说:“……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觉得画面很美了。”
 
那资料说的就是《知星》节目策划。虽然只有邓竹是编辑,但一般来说主播和导播也是采编播一体的,也会协助撰写文字。所以主要负责撰写的就是温文、蒋筠泽和邓竹三人。
 
本来节目改版三人也是要参与会议的,但似乎上面的领导觉得三个人做好分内的事,然后能够应付领导们各种一时冲动热血即可。
 
只有没话语权的邓竹参加了会议,意思意思混个脸熟。
 
温文仔仔细细浏览了一番,把每个标点符号看得清清楚楚,才慢吞吞道:“这里列举的嘉宾名单,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蒋筠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幽幽道:“没关系,他们也没听说过你。”
 
温文失望道:“……可是这节目不是《知星》吗?什么许汉白、林如玉……哪里来的星?我还以为能看到刘德华周杰伦呢?难道这请的其实是些幼儿园答问题奖励星星最多的小朋友?”
 
温文感叹道:“我不想扮演温柔系多愁善感男子了,没有刘德华周杰伦林志玲,我拼演技都没意思了!”
 
蒋筠泽道安慰道:“本来也想请一点国际大腕的,但是你的影响力太低,而且经费不足。”
 
温文为自己博取一点尊严:“我知道真实原因肯定是经费不足,而不是我的影响力太低!”
 
蒋筠泽懒得理他,用手指点了点这名单上的名字:“许汉白,本市G校艺大的音乐新秀,小有名气,刚签约锋娱。林如玉,模特,也是锋娱的签约艺人,哦,也还没什么作品。”
 
温文懂了:“全是锋娱火候不佳的新人。所以说我们工资的提供者由电台变成了锋娱?”
 
蒋筠泽道:“锋娱和电台将长期合作,对本地的新星投资鼓励。你应该庆幸你肩负重担,在小明星心中,能不能成为国际大腕就看你了!”
 
温文默默把目光放回策划上:“……我觉得锋娱的艺人聊天时可能会用‘再不努力就只能靠《知星》来揽粉丝了’,来互相鼓励对方发愤图强。”
 
蒋筠泽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非常和谐温馨符合实际。
 
艺人们甚至完全可以把此话题用来避免不熟的师兄弟间的冷场,还可以一举两得顺便培养师兄弟姐妹间的感情。
 
蒋筠泽说:“其实也没这么糟糕。这个节目不一定要靠嘉宾的名气来维持,最主要还是靠主持人随机应变的技能,可能听众们更想听到的是温柔的知心哥哥解开明星之路上种种心结的有爱桥段,因为这种情景也会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缓解午夜的寂寞。”
 
温文说:“……我怎么觉得还是把节目的好坏归咎于明星的名气还好一点?”
 
蒋筠泽把另一打东西砸过来:“如果你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今晚就开始自由发挥的话,那我们的节目质量就只能取决于你的坏名声传播程度了,两者将成反比排列。”
 
温文慢悠悠接过今晚的材料,看着主宾颠倒、牛头不对马嘴但又略眼熟的定稿:“……邓竹幼儿园一定没得过星星。”
 
蒋筠泽把另一本材料丢来:“哦,错了,这个才是定稿,那个初稿是你写的。”
 
温文瞄了一眼定稿,又无语地看着原来那份上的初稿二字,又不得不承认邓竹的修改工作是多么浩大。
 
终于到了《星语》节目最后一天,《星语》节目的黑粉们表示: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晚上十点,某电台频道里伴随着静静的轻音乐,准时传来温文病瘟瘟的故作温柔的声音:“倾听星语,倾听你心。大家好,又来到了大家期待的星语时间,我是主播温文。”
 
“……”导播小弟蒋筠泽透过玻璃向此时翘着二郎腿的温文翻了翻白眼:定稿上明明没有“期待”两个字。
 
……无缝不入地展现自己的无耻!
 
真想让听众知道这位主播的庐山真面目啊。
 
等到漫长的节目终于到了尾声!温文心里怒吼:要下班了!
 
“……刚才那段轻清新悠扬的钢琴曲有个好听的名字《静月》,来自年轻的音乐才子许汉白。昨天呢已经与大家说过,明天《星语》节目将全面改版,新名字很好听,也很温馨,叫做《知星》,知己的知,星语的星。好了,希望接下来每个周一至周四的夜晚,我能继续陪着和大家一起度过。”
 
“……”虽然蒋筠泽看过稿子无数遍,但这个“陪着大家一起度过”不从温文嘴里说出来,还真不知道可以说出这么自作多情的感觉来。
 
温文在玻璃的那一面继续对着麦深情款款:“明晚的这个时候,许汉白也将来到我身边,和我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
 
“……”蒋筠泽觉得当初看这段话的时候,还没这么猥琐的。
 
温文毫无知觉地柔声对着稿子念道:“……最后一次的《星语》,是离别,也是相遇,是结束,也是开始。”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蒋筠泽双眼茫然地望着温文。
 
第3章:淡定人生
 
邓竹盯着沉默良久肯定是又在内心狂吐槽的蒋筠泽,默默道:“我的任务就是协助林总监把温文塑造成一个斯文败类。”
 
蒋筠泽沉默片刻:“其实喜欢在晚上听你写的垃圾的人,确实会比较喜欢斯文败类。”
 
邓竹恍然:“你是说我妙笔生花,成功地演绎了温文的内心世界吗?而喜欢我们节目的粉丝,就是他心灵相通知己一般的存在了?”
 
蒋筠泽道:“不,那些粉丝是你的知己,因为是温文再演绎你简单粗暴的内心世界。而且从之前的收听率来目测,你的知己在全中国屈指可数。”
 
邓竹疑惑:“收听率有这么低?”
 
林仪突然冒出来:“不低,但足以让领导严令把《星语》节目撤下了。”
 
邓竹狗腿地扑上去:“林总监!”
 
林仪第N次闪到一边避开邓竹的袭击:“刘宇成说了,《知星》如果再做不好,我们四个就可以一起组队去成立丐帮了。”
 
邓竹道:“……刘总监的原话什么时候这么委婉了。”
 
林仪道:“我怕伤害你们的心灵,把原话友情润色过。他原话是——你们再做不好就去死。”
 
林仪是总监,刘宇成也是总监,不过林仪只是个节目总监,刘宇成是频道总监,和台长差不多一条裤子的,可以掌握大家饭碗去留。
 
蒋筠泽疑惑道:“和锋娱合作是大事,既然我们做得不好,为什么和锋娱合作的节目要我们来做?”
 
邓竹眼睛一亮,羞涩道:“有可能是我的文笔撑起了台面!”
 
死一般的寂静。
 
林仪捂住胸口,一脸痛苦,深呼吸道:“我很忙!非常忙!”
 
邓竹忙退居二线不再抢风头:“你说你说。”
 
林仪道:“我只是来说,之前给温文定位很合理,锋娱看中了温文塑造的温柔形象,觉得有外形气质特点的人更能与那些小明星擦出火花。所以有可能,我说是可能!是我们网站上温文的那张衣冠禽兽照起了效果都不一定。”
 
温文的确长得很白净秀气,那张照片上的温文更是带着平时不会带的黑框眼镜,围着拍照时炎热夏季只有智障才会戴上的围巾,在摄影师的要求下艰难地完成了“温柔一笑”这个对他而言有些高难度表情,所以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
 
可以说温文身上所有与温柔有关的气质的是捏造的,一下镜头就消失无踪,活脱脱又是一个普普通通上班族。
 
林仪还曾经恐慌过一段时间,怕以后听众发现真相,会把电台告到消协。
 
不过经过风浪饱经风霜的林仪现在脸皮已经厚得子弹也打不穿:“继续努力!坚持把贩卖假货革命事业进行到底!不要问为什么。我很忙!我走了!”
 
蒋筠泽看了一眼林仪的西裤配球鞋。
 
邓竹对着林仪急匆匆的背影大声喊道:“林总监辛苦了,林总监再见。”
 
“……”怎么这么像中学生的军训问候教官的喊话。
 
蒋筠泽突然深深地看了邓竹一眼。
 
邓竹受不了蒋筠泽“未来交给你了”的深重目光,缩着肩膀问:“怎么了?”
 
蒋筠泽道:“你能拍拍刘宇成的马屁吗?”
 
邓竹犹豫道:“可是刘宇成的屁股一直就没向着我们。”
 
过了好久蒋筠泽才道:“我倒是觉得他从来没正视我们。”
 
邓竹犹疑道:“……我觉得要让他马屁对着我们,还要正视我们,这个动作有点难。真的有人可以屁股正对别人然后把头扭转180度的吗?”
 
蒋筠泽不想再说话了。
 
……话说温文是怎么在邓竹24小时烦人攻势下生存的?
 
林仪没有想到,自己一番昧着良心的对温文外貌的赞叹,居然不经意地在温文心里种下了不该存在的希望种子。
 
林仪上下打量温文:“你穿得那么……斯文败类干什么?”
 
上周四《星语》节目结束,邓竹和蒋筠泽把林仪的话略浮夸地传达给了温文,温文听了难得的受益匪浅,决定对自己的形象投资一番。
 
今天节目改版之日,特地乔装打扮,虽然没有西装背头,但还是翻箱倒柜找出了衬衫熨一遍才穿上。
 
蒋筠泽看了一眼,用了三个字作评价:“服务生。”
 
温文显然对自己的穿着很满意:“怎么办,我好帅!我好怕把许汉白的风头抢了。”
 
林仪用四个字评价:“杞人忧天。”
 
林仪接着道:“许汉白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具体流程他也看过了。过程很简单很轻松,他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由于过程太简单,能不能撑到一小时就看你了。”
 
林仪看温文在听了此话之后立马陷入了纠结之中。似乎在想:虽然当主播有经验,当暖男主播有经验,与陌生嘉宾交流圆场有经验,但是……以暖男的姿态与陌生嘉宾交流,实在是……对演技很有要求。
 
温文那紧蹙的眉毛,似乎是在表露此人在痛苦:是在用演技维持岌岌可危的主播形象,还是破罐子破摔正大光明做伪君子呢?
 
运用丰富敏感的创造力脑补了温文的心理活动,林仪好心安慰道:“没关系,你没有多少粉丝,不需要有偶像包袱。”
 
“真正的偶像是有敢于面对偶像包袱的勇气的!”温文烈士一般宣誓,但是温文觉得有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是更纠结,今晚去远一点的鹦鹉巷吃晚餐,还是吃肯德基新套餐?”
 
林仪觉得温文这样的二货,还是有一点偶像包袱比较好。
 
因为温文真的悠哉悠哉去鹦鹉巷吃晚餐了。
 
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下属,又在用碗里剩下的青菜叶卜卦了一下未来,回来表示今晚和以前一样翘着二郎腿直播会比较舒服。
 
林仪很焦虑!
 
既然卜卦,为什么卜卦不到今晚的节目会出现难以控制的意外!
 
因为比起温文的淡定,那个素未谋面的许汉白的淡定更让人焦虑,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焦虑,而是抓狂了!
 
一直在担心温文能不能掌握好时间不要提前结束的林总监,怎么会想到,许汉白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因为直播已经开始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许汉白的身影才不急不慢出现!
 
比起这个,温文提前把节目结束,这还叫问题吗?这叫日常任务!
 
林仪好想大哭:难道我林议,就只能在旁人淡定的目光下焦头烂额地度过一辈子了?
 
第4章:大神迟到
 
要说这十五分钟是怎么过的,林仪只能说自己职业生涯里都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惊吓。
 
在距离十点还差三分钟的时候,录播室导播室还一派祥和。
 
邓竹嘎嘣嘎嘣啃着苹果,蒋筠泽啪嗒啪嗒在玩手机,只有温文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问那急匆匆冲到他跟前的林仪:“哎!那个许汉白怎么还没来?他不会吃了夜宵才来吧?真贪吃……不过我也想吃。”
 
林仪冲着那悠然自在仿佛采菊南山的温文面前,劈头盖脸一阵咆哮:“还有两分钟!电话没人接!他们公司的人也联系不上!已经准备让林如玉来先顶替了!”
 
“林如玉就来得及吗?”
 
“……”林仪很崩溃。
 
……
 
在咆哮的威慑下,距离十点还有两分钟的时候,邓竹蒋筠泽温文三人终于难得的神情肃穆在林仪面前。
 
“邓竹!你把今天写的林如玉的稿子再修改一下!蒋筠泽,你去打电话确认一下林如玉什么时候可以来,温文,你先去放几首歌悼念一下逝去的《星语》!”
 
邓竹被吼得满头口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仪,正想说点什么调节气氛,一阵铃声悦耳响起,林仪的手机响了。
 
林仪一看屏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几乎抱头痛哭,但作为总监,他需要冷静的声线来树立自己的威严。
 
林仪把手机往耳朵急速一塞,淡定道:“喂?”
 
“……”邓竹蒋筠泽温文三人露出无语和膜拜的表情。
 
林仪的暴怒的口水还在三人的头上,而现在林仪,却如同接骚扰电话准备反调戏骗子一般,胸有成竹淡定自若。
 
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阐述的境界还要迅速。
 
“嗯,好的。还是请他快点来,我们会处理好的。再……”林仪还仁义尽致地面带着微笑,却忽然惊怒地看了眼手机,立刻痛骂:“还挂我电话!而且锋娱居然说让他马上过来?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不来就要林如玉代替!你现在说马上就来等下出状况又没有林如玉顶替怎么办?”
 
蒋筠泽看了眼手表,幽幽道:“总监,还有一分钟。”
 
电台节目几乎都是直播,延迟一点时间也只是给导播小弟提供水火救急的机会罢了。
 
比如把温润型的温文主播一路不留神彪出的脏话剪掉,以免影响市容之类的。
 
此时温文抹了一把脸,把林仪的口水抹干净,提议道:“我想到了一个曾经设想过无数遍但由于没有勇气一直没有实践过的方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仪吼了出来:“有屁快放!”
 
虽然此时听从温文这般无耻的人的建议属于慌不择路,约等于自杀。
 
温文一本正经地提议:“我们从歌里听过许汉白的声音,不如让我尝试一人分饰两角自问自答,展示一下我在电台多年人格分裂的成就,怎么样?”
 
林仪声音分贝居高不下:“你能说点让我有听下去欲望的话吗?至少说点让我有活下去欲望的话啊!”
 
温文现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欠扁姿态,毕竟他对这样慌里慌张的生活已经彻底麻木了。
 
林仪急吼吼看了看表,又愤愤不平瞄了一眼自己恨铁不成钢已久的下属温文,觉得自己有必要采取措施在解决这个问题的同时,对温文低至无穷小的团体认同感的行为进行教育。
 
可人火急火燎无处可走的时候,会有一种生活总在颠簸中的感悟。
 
这种感悟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谬事情似乎也有几率行得通。
 
林仪也觉得自己脑抽了,他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
 
温文风轻云淡的表情装不下去了:“你不会说真的吧?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
 
在有领导在的情况下总是觉得紧张不到自己头上,现在领导分配任务了。
 
林仪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你之前作为衣冠禽兽,已经欺骗得很彻底了。”
 
邓竹狗腿道:“对啊对啊!林总说得对!买一送一的欺骗,也算是将功补过嘛!”
 
林仪:“……”
 
蒋筠泽听了也讶异道:“感觉有点不实际。就不能一直剖析解读他的歌,当成一个环节,一直等到他来吗?”
 
林仪一个词一个词就像机关枪一样从嘴里快速蹦出:“不行!不行!不行!今天的流程基本是锋娱指定的,不能改!要改就给别人有借口砸你饭碗了!”
 
锋娱锋娱,林仪觉得自己下半年想避霉运必须忌讳这两个字。
 
只剩半分钟。
 
《知星》第一期便在手忙脚乱中正式开始。
 
许汉白还是新人,粉丝寥寥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要真有为他特地来收听节目的,也是他所在大学的学生居多。
 
毕竟许汉白在校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此时许汉白的第一代粉丝们、久闻其大名的学妹们、忠实的战友们、等着看好戏的同学们——一共四波人,此时都相约掏出手机打开了收音机。
 
当耳机里准点传来了许汉白磁性的歌声,第一代粉丝们激动了,仿佛能看到自己成为铁杆粉丝元老的那一天!
 
久闻其大名的学妹们难掩兴奋,学长才貌双全真不愧是艺大校草。
 
忠实的战友们心潮澎湃,出名的滋味真是一尝上瘾,虽然自己只是看别人尝。
 
看好戏的黑粉同学们焦急难耐:为什么放的是歌,人呢?人不说话怎么找槽点,怎么刷黑帖,怎么创造黑历史?
 
……
 
温文从来没听过许汉白说话。
 
网上能听的,只有十几首他的作品,还有几行简介,连个照片都没有。
 
锋娱给的资料也是些音乐历程,本来一个小时的节目不需要说太多,只是给许汉白混混脸熟而已。
 
看来锋娱也只是随便扯点经费给新人一点机会罢了,也没有重视到哪里去。
 
林仪听着直播里已经传来许汉白的歌。
 
这歌好听是挺好听,也的确能让自己浮躁的心静下来。只不过欣赏的同时朝玻璃那边看去时……
 
……林仪又急火攻心了。
 
林仪似乎看到的不是温文,而是自己再次收拾烂摊子的未来,他听到的歌仿佛不是歌,而是饭碗破碎的声音——
 
——温文在录播室翘着二郎腿,也似在沉静在许汉白的音乐中,十分惬意放松。
 
光阴似箭。
 
许汉白第一首歌很快就放完了。
 
收音机前的人们已经心急如焚。
 
为什么等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主持人才舍得出来讲话。
 
“大家好,这里是《星语》……的改版《知星》。欢迎大家来收听第一期《知星》,我是你此刻的主播温文……”
 
一段新旧版交替的文案引入主题后,还得把节目网站和短信发送方式报一遍。
 
温文注意到玻璃那一边,林仪蒋筠泽邓竹正一排仓鼠似的目光炯炯看着自己。
 
温文压力很大,直擦冷汗。
 
温文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刚才那一会儿粉丝已经刷了几十个留言,其中有一条虽然发表的时间不早,但突破了重重阻隔被顶到了最上面。
 
这次节目由于涉及明星,电话互动怕蒋筠泽接电话HOLD不住,便把互动环节改成了网上留言和短信发送。
 
温文终于知道刚才那三人的目光炯炯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屏幕上那条被顶最置前的留言,显然是蒋筠泽来不及审核留下的祸根。
 
温文熟能生巧:“……嗯,我看到现在就有很多留言,汉白玉3号说‘据说平时都是放歌放到一半就开始节目,今天怎么把整首歌都放出来了,我要见我们的……许仙?’……看来许汉白的人气很高。嗯,我之所以要完完整整放完这首歌呢,是因为这首《退潮》,悠扬清新,许汉白的演唱也是堪称完美,别说只放一半,缺一个音符,恐怕都会让人觉得太遗憾。我很喜欢,你们呢?”
 
温文心里发出了BOSS般中二的冷笑。呵呵,今晚我就是许汉白,你们爱听不听。
 
第5章:自说自话
 
“……”林仪蒋筠泽邓竹三人对厚颜无耻睁眼说瞎话的温文露出钦佩的目光。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温文在心里对自己下了狠心,便道:“今天呢,许汉白也来到我的身边。欢迎来到《知星》,汉白。”
 
听众们快要泪奔了,这个主持人终于决定闭嘴了吗……马上!马上就能听到许汉白的声音了!
 
憋着气等了几秒,耳机里才传来年轻又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很是悦耳:“你好,温文。大家好,我是许汉白,很荣幸今晚我能作为《知星》第一期的嘉宾。”
 
规规矩矩的一段话。
 
林仪蒋筠泽和邓竹方才也是憋着气在等,这声音一出来,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声音和唱歌时的声音很像,但总觉得有一点不同。
 
许汉白歌里的声音深情,听起来像是一个比较文艺细腻的人,而温文模仿的感觉更清冷,像是个不甚言语的沉默男生。
 
他唱歌的声音磁性但又不是那种沧桑的男人味,而是沉静又隐含爆发力的。所以他目前寥寥几首可以在网上听到的歌,既有演绎年轻桀骜的,也有静谧文艺的。
 
温文的声音比许汉白还稍微高一些,要模仿就必须沉着嗓子。
 
本来主持人就是天天被教导要保护嗓子保护嗓子,把嗓子当男人的小鸡鸡一样保护,现在温文还管什么小鸡鸡,嗓子能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QQ和网页快沸腾了,蒋筠泽审核马不停蹄。
 
QQ还好,只要温文不说,就没人知道有人说了什么,但网页上就不同,谁都能看到。
 
直播追求主播粉丝同步,审核的人必须手速800,及时删除不恰当的言论,争做盛世繁华清白人间背后遭千万人唾弃的绿坝娘。
 
温文脸上闪烁着电脑屏幕的光,网页屏幕和QQ的留言一直在跳跃:“我看到粉丝们都很兴奋,这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话,还在问我许汉白你长得怎么样。嗯,许汉白还是大学生吧?长得很干净帅气,你肯定是校草了。”
 
论坛都在说他是校草,虽然其实一个学校并不会有什么官方指定校草,但学生里呼声最大的自然不差。
 
温文又用自己臆想的许汉白的声音,又对着麦说道:“谢谢。我觉得温文你更帅气。”
 
林仪、蒋筠泽、邓竹:“……”
 
林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滥用公职假公济私的人!”
 
邓竹殷勤:“就是嘛!他应该让许汉白说‘觉得林总监更帅气’的,是吧林总!”
 
林仪:“……”邓竹真的不是在讽刺我吗?
 
蒋筠泽无言,只是默默把网页上“温文照片不是有嘛,看起来许汉白也帅不到哪里去”和“许仙好谦虚!是我们校草,我见过的,比照片上的温文帅好多好吗!”以及其他吐槽温文的话通通放了通行证,以此来抗议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温文。
 
这边还在吐槽,网上已经温文又用自己的声音温柔道:“我们都知道许汉白是艺大的音乐才子,写过不少歌,刚才那首《退潮》也是其中一首。汉白你所有的歌都有一种很静的感觉,可以谈谈这首歌吗?”
 
本来这回答的问题应该由许汉白自己构思作答,现在只能靠锋娱给的那点资料瞎掰了。
 
听众们的耳机里传来许汉白的声音:“我的歌基本都找我的朋友文勋作的词,这首歌说的是放弃梦想时感受,指青春热血之后颗粒无收的怅然若失和痛苦。”
 
这句是温文在资料上看见的。
 
温文又自己加了点感悟道:“似乎不止是迷茫,还有决定安于平凡的豁达。”
 
话一出口,温文傻了。
 
没想到知道自己要精分的时候,最担忧害怕的事,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这句话本来是想用自己嗓音说的,一不留神又用了捏造的许汉白的声音。
 
不过还好,只要脑洞大,我就能开挂。
 
还能有挽救的余地!
 
他用又用温主播的声音道:“似乎?好像你并不确定的样子。”
 
“许汉白”道:“嗯,虽说是我和文勋合作的,但毕竟是文勋作的词。”
 
林仪皱了皱眉,毕竟是总监,爬上这个位置可不是靠压榨民工的。
 
这里周旋得当,但他还是听出了这差点败露的口误。
 
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仪又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这次不打锋娱负责人的,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许汉白。
 
林仪把手机放在耳朵旁听了一下,便震惊地看着手机,骤然大怒咆哮:“这个时候手机居然正在通话!”
 
此时的某列地铁中,一站在两排座椅之间极好看青年引起了周围男女的注意。
 
这人眉目间有月一般清冷高贵,身上的白衬衫和细碎的刘海又带着一股子白净的学生气。
 
两根白色的耳机线,从耳边延伸至他单肩背起的双肩包里。
 
挺拔修长,身材也极好。
 
这位帅哥浑身上下怎么看怎么好看,唯一不足的是,脸色有些臭。
 
他忽然往耳机功能键按了一下接了电话,眼睛紧盯着闪烁着站名的滚动屏幕。
 
“……你居然接了电话?我就知道直播的那个不是你。”文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许汉白默默的听着,道:“我也在听。”
 
文勋问:“怎么回事?我一听就知道你没那么啰嗦,特别是那个什么帅不帅的问题,我觉得你最有可能回答的是‘嗯’。”
 
许汉白不耐烦道:“嗯。”
 
文勋道:“……怎么回事?有人冒充你?”
 
许汉白沉默了一会,看到快到站,才简单道:“到了,不说了。”
 
说着挂断电话,急匆匆出了地铁。
 
此时播音室的温文,正在随心所欲地编造着旷世绝恋。
 
他用居委会大妈关怀天下的语气问道:“……是吗?那你现在还怀念你的初恋女友吗?”
 
说着又摆起一副高冷的姿态,对着话筒道:“……如果还怀念初恋女友,以后将没有女友。”
 
接着又对着麦恢复自己的声音:“嗯,说得对,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特别是许同学这样星途无量的人。”
 
“……”
 
一脸“我错过了什么”的林仪问蒋筠泽:“温文是怎么从帅不帅,引申到初恋女友这种随意发挥起来对明星有害无益的话题的?”
 
蒋筠泽道:“他们谈到了一首歌,说起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林仪内心觉得不妙:“哪首歌?”
 
蒋筠泽有一点不忍心告诉他“许汉白的《催命》。”
 
……听起来这个初恋故事略重口。
 
上面一段对话播出了以后,许汉白奔跑的速度明显加大了。
 
第6章:还你清白
 
当许汉白为了自己的清白百米冲刺急匆匆闯进电台的时候,林仪已经没脸见许汉白了。
 
见面第一句,林仪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里面的人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许汉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面色阴冷地走进导播室。
 
此时的情景非常诡异,林仪蒋筠泽邓竹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
 
温文正在里面一脸沉醉地倾情演绎着一个回味初恋心情的许汉白,而货真价实的许汉白就在另一个房间里毫无表情地看着他编造绯闻编得正爽!
 
温文收到了从蒋筠泽处传来的讯息。
 
大意是你辛苦了,接下来中场休息,放一首许汉白的歌听听吧。
 
温文对于这种在广大听众面前无耻偷懒的建议,表示非常赞同!
 
但是当许汉白的《水色清白》响起,温文在清新的音乐声中放松身心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干净俊秀还带点好欺负的学生气的高大男人,迈着长腿大摇大摆地走进录音室。
 
温文正要闭目养神的睡眼在瞥到这嚣张的陌生男人时便清醒起来,而松垮在椅子上了脊背随着他的走近慢慢挺直了。
 
温文向玻璃外面投去求助的眼神,外面三人立刻扭过头开始各自认真工作起来。
 
……自求多福。
 
温文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星语》栏目专属职业笑容,对来人道:“……这个是林仪的建议,他觉得这可以让你在粉丝们的眼中变得随和一点,在高冷和卖萌中达到一个巧妙的守恒……这是一个很吸粉的属性,你觉得呢?”
 
许汉白似乎未闻温文的解释,只在温文身旁一直空着的椅子上潇洒坐下,双手随意搭在了扶手上,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清清冷冷,在温文身上来回砍了好几下,才声音低沉道:“你们林总监在我进来前说了一句话。”
 
温文艰难地推测道:“你迟到了扣工资?”
 
许汉白语塞了一下:“他说……千万不要相信你说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林仪!
 
温文感叹道:“对,他最近越来越非主流了,经常唠叨什么‘我不再不相信任何人’之类自以为文艺忧伤的废话!一般有点智商的人都会视这个为笑话。哈哈哈。”
 
许汉白:“……”
 
温文偷瞄着许汉白,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大学生,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干净俊秀修长挺拔,连射向自己的沉默又冰冷的目光,都是那么像。
 
许汉白也回视着温文。
 
这幅画面在玻璃外的三人眼中简直就是背景风雨雷电交织的正邪对决。
 
许汉白进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主播脸皮是有多么坚不可摧,内心是有多么狂野放荡,神态是有多么猥琐不堪,才会把节目做得这么随心所欲。
 
这时候仔细一看,就是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白脸。
 
……年轻真好,青春真自由。
 
许汉白把眼睛从温文“君子坦荡荡”的表情上艰难挪开,停在了不断刷新的电脑屏幕上。
 
许汉白黑曜石般的眼珠小幅度左右转动,在屏幕上快速浏览。
 
上面热火朝天讨论着的,就是许汉白与“初恋女友”的话题。
 
许汉白艰难地把眼睛从那句被赞得最多的“汉白我也要和你来一段缠绵悱恻海枯石烂的初恋”移开。
 
许汉白阴测测一声:“缠绵悱恻?”
 
本来在这吸音效果不错的屋子里,由许汉白这么一个毫不留情打破尴尬的大冰块来那么一句话,还有点恐怖片的效果,但温文的厚脸皮一向防晒防寒。
 
温文气定神闲:“对,我帮你编得很浪漫的!说是你女友和你很恩爱,但她却在你想要求婚那一天被病魔夺取生命。怎么样,和你《催命》这首歌很配吧?”
 
哪里配了?许汉白脸上阴沉沉一大片,像是锅底。
 
许汉白是明星,是个即将要被塑造成高冷风格大明星的新人。
 
在锋娱选人之时,许汉白的经纪人丁澜小姐就看中了他学生气中泛露出那种安静清冷的气质。
 
这种气质配上许汉白英挺帅气的外表,以及音乐方面灵动敏感的才气,许汉白这个人,绝对能成大器。
 
但签了人不久后,丁澜发现自己错了。
 
丁澜小姐觉得自己不应该凭着一颗韩剧看多了的少女心来选人,这样就不会把现实中往往活得更生动的男人,臆想成电视剧里那种第一眼高冷便会坚决不OOC,高冷炫酷到底的完美男人!
 
许汉白不高冷吗?
 
高冷!至少在学生群体中绝对是个独来独往的学生。
 
不帅气吗?
 
不,在学校里看到他路过都会眼神躲闪羞羞涩涩的女孩子不胜其数。
 
没有才气吗?
 
有,大学期间作曲几首,每首一出便流行校园,男生女生的手机里哪个没有一两首他的歌。
 
但是!
 
丁澜小姐作为经纪人一向知道,明星身上发光发亮之处一向是被人放大的,就好像许汉白个性中卖点好的地方就被自己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许汉白的高冷也不是追星少女们遐想的那样有如从小饱经沧桑的黑道太子一般冷酷霸道,而只是属于学生时代格格不入高冷分子罢了。
 
不仅如此,许汉白还有一个初认识时不易察觉的特点。
 
就是表面非常平静淡泊,宽容大度,如同世外高人,但实际上满肚子坏水,阴谋诡计,睚眦必报。
 
这表面的光辉与内心的邪恶,反差太大,让丁澜在心里给许汉白默默划了评价:幼稚。
 
不幼稚怎么会像小学生一样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满肚子坏水,大事小事都用上呢?
 
没错,由于许汉白一直把自己的狼牙掩饰的很好,好到从小到大所有敌人都觉得他只是个高傲得与世无争,视身边所有人为LOW货的高冷白鹤。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把他当做敌人的人,后果总是倒霉了一点。
 
就是因为这个高冷白鹤,有着一颗不被人察觉的狼一般的奸险之心啊。
 
许汉白抬眼静静看了温文一眼,这一眼就差点把温文吓得半死。
 
一双黑得纯粹的眼睛紧紧盯着温文,看上去宽宏大量不拘小节,其实心里酝酿的是怎么伺机行动往死里报复。
 
……结果温文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别这样看着我,我还你清白。”
 
还你清白!
 
许汉白还被这四个字深深震惊着。
 
第7章:兴师问罪
 
温文道:“我们开始吧,歌快放完了。”
 
说着为了体现“快放完了”,温文在许汉白的难以相信的注视下按了快进。
 
“……”蒋筠泽听到耳麦里出现了许汉白的快速儿童版音乐。
 
录播室里的两个人也在石化中。
 
哦,又把音乐音量降低弄成快进了。
 
把许汉白形象毁得渣都不剩的温文率先想起了自己主播的身份,对麦温柔道:“之前的麦不好,所以许汉白的声音可能有点失真,现在已经好了。对吧?汉白,现在好了吗?”
 
许汉白看着温文向自己扬起僵硬的微笑,艰难配合道:“好了。”
 
林仪蒋筠泽邓竹包括温文,都听见自己的血液停止的声音。
 
许汉白的声音,居然和温文模拟的几乎一模一样。
 
邓竹夸张托腮感叹道:“许汉白人真好,为了不让温文尴尬不让节目穿帮,还学着温文模仿他的声音。”
 
林仪还在惊讶中:“那是许汉白自己的声音。”
 
邓竹一副崇拜得快跪了的表情:“林总监真是明察秋毫!还是林总厉害!”
 
蒋筠泽道:“……林仪和他通过电话。”
 
林仪自我感叹道:“……可是温文怎么模仿的这么好,难道他的天赋被埋没多年,对亏了今日的我才挖掘出来的?不是我说,我还挺佩服我自己的。我仿佛挖掘出了一颗明日之星!”
 
蒋筠泽道:“……那不过是温文求生意志激发的成果而已。”
 
声音都是一样,同样比歌里的清冷、淡漠,唯一的区别是许汉白本人的声音更清冷、更沉默了。
 
温文又自圆其说补充道:“嗯,许汉白现在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没想到许汉白紧张的时候话会变多啊?”
 
被一而再再而三毁誉的许汉白显然不愿配合,沉默如冰的眼神向温文扫来。
 
说起来许汉白的眼神并不锐利也不如林仪的犀利,但冰冰冷冷就已经很有威力。
 
温文这时候可管不着尴不尴尬,还是紧紧抓牢自己的饭碗要紧。
 
温文警惕地盯着许汉白避免他控制不住情绪,一字一顿道:“不过刚才啊,看到大家在网页上讨论许汉白初恋女友得那么激情,我都不好意思说其实那个是假的了。”
 
许汉白:“……”这么直白还我清白真的好吗?
 
许汉白还以为温文智商有多高,这么大的篓子要补回来还有法子,没想到却是这么简单粗暴伤害自己粉丝心灵的方法。
 
温文对网页上惨叫的评论熟视无睹:“许汉白其实比这首《水色清白》一样清白。因为许汉白昨天就被你们的热情震惊了,今天想给大家开个小玩笑。呵呵,喜欢开玩笑在粉丝眼中,应该也是个很可爱的癖好吧?”
 
可爱……
 
许汉白能拒绝走这个路线么。
 
他必须拒绝!
 
而温文这个问题则报复的机会来了,许汉白嘴角邪恶一勾稍纵即逝,他冰冷道:“不是。”
 
……
 
林仪觉得,这代表着许汉白是知道要从温文那里抢回胡言乱语的主导权的,必须比温文淡定更淡定。
 
邓竹歪着头道:“我觉得他们相处得挺融洽的!”
 
林仪道:“……我的要求很低,就是不冷场即可。”
 
许汉白放出了极不配合的“不是”两个字,便斜起眼看温文如何应付。
 
温文被横了一道,他尴尬笑笑——如果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权衡嘉宾与自己的面子,那他只好选择自己了。
 
他力挽狂澜把话圆了回来:“哎,我本来还想帮许同学挡一下绯闻的,看来痴情的许同学还是不愿意忘记那逝去的女友。”
 
许汉白愣住了,随即懊悔得简直想抓住自己的脑袋:我刚才干了什么。
 
温文到底有没有一点“还自己清白”的诚意?怎么能因为“不是”这两个字就退却了呢?
 
许汉白只是刻意给温文圆谎之路上设点障碍罢了。
 
可温文竟然就这样被这半点障碍吓退了!
 
许汉白脸一阵青一阵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其实我想说的是‘是’。没错,我就是温文说的那样,有时候会开一点小玩笑。”
 
温文真诚地安慰道:“没关系,有的怪癖在粉丝们眼中也是很可爱的。呵呵。”
 
看那真诚的表情,许汉白都快要相信自己就是开玩笑和温文“合谋”编造绯闻的人了。
 
许汉白斜视他一眼道:“杀人放火算是怪癖吗?”
 
温文一副“你看”的语气:“我就说许同学喜欢开玩笑吧?”
 
许汉白:“……”
 
林仪看网页上评论汹涌,为许汉白还没开启的星途点了根蜡。
 
林仪道:“叫温文快点回题吧,我看不下去了。”
 
温文的干笑在许汉白的沉默下渐渐消停,才把谈话内容拉回正题:“好,回到主题。刚才放的那首歌是你的《水色清白》,这首歌据说是你目前所有歌中最用心的一首?”
 
许汉白道:“嗯,因为这首歌最长。”
 
温文道:“……哪里最长了?《雨花》还比它长半分钟。”
 
许汉白面不改色:“名字长。”
 
温文道:“……”好冷。
 
其实温文也觉得这个问题太无聊,怕冷场忙又道:“呃,其实很多歌的意义都要自己去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这个不用多说。其实汉白,你也是艺大的音乐才子,能分享一下你的音乐历程或者在校内的生活吗?”
 
许汉白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粉丝留言滚动。稀碎的刘海在额前,乍一看还有几分清秀的学生气,但短袖遮掩不住的瘦劲肌肉已经彰显了他已经是个体格完美有男人味的成年人。
 
温文觉得这个问题看似很难回答,好像给人一种不知道是不是要从幼儿园说起的感觉。
 
但许汉白是早被电台透题的,答起来应该是得心应手。
 
可许汉白却道:“要从幼儿园说起?”
 
温文开始质疑许汉白的智商:“……当然不用。”
 
许汉白道:“我爸爸是学音乐的,但主要还是上艺大后才认真学习了专业知识。”
 
……这是顺便给学校代言做宣传了?接下来不会报一个学校招生热线吧?
 
不过温文等了一会儿,许汉白那边也没继续说下去,摆着悠闲姿态地撑着下巴听故事的温文扭头一看,许汉白也在悠闲的看着自己等自己接棒。
 
就说到这里吗?这高冷型明星当得也太轻松了吧,以后要是我成名了我也要当高冷型的。
 
温文的目标十分远大。
 
可此时温文只得硬着头皮把话题承接道:“今年已经是大四学生了,大学三年里,你每天一定过得很有意义吧?”
 
许汉白瞥了他一眼:“嗯。上课、练琴、吃饭、睡觉。”
 
果然很有意义,特别是吃饭睡觉两项。
 
温文惊异道:“你一天都不洗澡上厕所吗?”
 
许汉白声线冷冷:“……请问我还要把洗澡上厕所的步骤详细描述出来吗?”
 
第8章:话不投机
 
温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许汉白对着话筒说:我想上厕所了,因为害怕厕所太远我撑不住,只好以捂着小鸡鸡的姿势用内八的步法百米冲刺,我一脚踹开厕所门跳到便池边,以烟鬼烟瘾犯了划火柴点烟的霸气凛然拉下拉链……世界又美好了起来,我果然还是喜欢慢一点的生活节奏。
 
许汉白看着温文神情恍惚对着话筒发出猥琐得像哭声一样的笑声,几乎可以通过这笑声洞悉温文内心精彩演绎的画面。
 
许汉白挑了挑眉,不动声色把听众的想象引导到另一个方向:“温主播,你怎么哭了?”
 
温文的笑声戛然而止,抬头,正好看到屏幕上蹦出一条新评论:哦,原来温文在哭啊,我就说温主播作为一个主播,怎么可能笑得这么难听呢。
 
温文朝许汉白望去,口不对心随口解释道:“我……笑哭的。”
 
另一个世界的林仪又发来了怒吼。
 
温文点开闪烁的信息,屏幕上林仪的信息字字蕴含着爆发力: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你们是在聊天但不是球球聊天!这么随意,你们以为你们在月亮之上自由的翱翔吗?
 
温文仿佛看到了林仪拿着署名温文的工资条撕票的画面。
 
他马上凑过这麦,以为保性命给绑匪交钱的气势说了一句:“嗯,你说的大学生活非常有趣!吃饭睡觉这都是大学特权般的趣味所在!不过音乐上的趣事可能也不少,是吗?比如说和文勋合作歌曲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呢?”
 
霎时,温文看到许汉白头上冒出一排仿佛肉眼能见黑线。
 
不是吧?这也是雷区吗?
 
明星就是啰嗦。
 
许汉白冷冷道:“……嗯,有时候文勋把我的曲子填成童歌。”
 
温文下意识问道:“哪一首?”
 
许汉白道:“我已经把那些童歌扼杀在了摇篮里。”
 
收音机前的文勋心有余辜地摸了摸脖子:许汉白是应该听听童歌寻找一下童年的天真善良了!
 
温文记得林仪说过,不能一直让嘉宾说话,要像聊天一般自己也得串一串故事。
 
此处温文被“扼杀”两个字激发得灵感如泉涌,便道:“对!我们的邓编辑想写一些影响我名誉的话让我在直播里说出的时候,我也会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这话说出来时,温文依旧捏的是那温柔得挤出水的嗓音。
 
可邓竹却在玻璃的那一边摸了摸脖子。
 
许汉白看那二货主播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自己的兴趣也被勾起了:“写了什么?”
 
温文大倒苦水:“比如‘每天夜幕降临,我会拿出爱人的照片,听着她爱的歌,钻到被窝里,与她一起入梦’之类与事实不符的话。”
 
许汉白同情:……没想到文勋也算是给我留了点面子的。
 
许汉白犹疑问道:“因为你没有爱人?”
 
“不是……我周一到周五晚上都要上班,一般凌晨才睡。说夜幕降临就入睡,会影响到我拿奖金的。”
 
……
 
而在玻璃另一边,墙头草一般贱的邓竹居然恶人先告状,已经通风报信成功,把出去喝水的林仪叫了进来,控诉温文直播诽谤自己的罪行以及蒋筠泽剪辑时袖手旁观的冷漠。
 
蒋筠泽摊手道:“他们说得太嗨,根本剪不了。”
 
林仪通过耳麦向温文发出咆哮:“你的奖金已经被影响了,马上回到主题!”
 
温文打了个激灵,马上又想方设法扯了回来。
 
这么兜兜转转扯了会皮,又放了一首许汉白的歌。
 
温文把麦关了,瘫软道:“累死我了,这歌简直就是天籁。”
 
说着才发现许汉白盯着自己,温文想到刚才的话,有点脸红——当面表扬人这种事,自己实在做不出来。
 
虽然当面嘲讽人这一技能已经运用得得心应手。
 
他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的歌是天籁,我是说它即使是童歌也是天籁。”
 
温文又发现了自己再度说错话——当面嘲讽人也要看对象,许汉白这种现在不熟以后也不会熟的冰块,这样嘲讽起来不仅对方不爽。
 
而且自己也会很不爽。
 
他又急忙道:“我不是说你的歌不好听。我的意思是和你说话太累了,所以听什么都是天籁。”
 
……温文觉得好像越描越黑了,他偷偷看许汉白一眼,他那干净漂亮的眼眸冷冰冰的,似乎睫毛上都凝结了冰渣。
 
温文觉得自己作为播音主持专业出身的优才生,口才还是不错的,至少把人哄得轻飘飘那是不在话下,只是不像邓竹那样随时随地散发着哄人的光辉。
 
但是因为和许汉白的第一次决定性见面太尴尬,似乎就此奠定了温文永难挽回的印象分。
 
许汉白不咸不淡道:“之前一人饰两角更累吧?”
 
温文噎了一下,随后自己从小攒厚的脸皮就发挥了防范他人攻击的作用:“对啊!所以我马上放了你的《水色清白》!”
 
温文郁闷,这难道不是许汉白自己迟到才导致的一系列问题?他理直气壮!
 
可是许汉白下一句把温文又从原告打成了被告。
 
许汉白看了他一眼:“那我写给我初恋女友的是又是哪首?”
 
许汉白这一眼看的时间太长,温文寒毛直竖:“……我帮你编得很浪漫的,说是你女友和你很恩爱,但她却在你想要求婚那一天被病魔夺取生命。怎么样,和你《催命》这首歌很配吧?”
 
哪里配了?
 
这听起来就像这个“初恋女友”是因为不想答应自己求婚才死的!难道自己的求婚就像催命一样让人闻风丧胆?
 
许汉白内心的世界正在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许汉白压了压怒火:“求婚……我今年刚21。”
 
温文道:“法定结婚年龄是20。”
 
许汉白忍气道:“这首歌说的不是爱情。”
 
温文一愣,脑洞的自我生长使得心中异世界的大门自动打开:“……是基情?”
 
许汉白周身气压一下子降了下来,他眼中射出的冰刀把温文凌迟了一百遍:“绝对不是。”
 
《催命》这首歌只是用表意很模糊的歌词表达一种彷徨焦虑紧迫的心情,并未表明具体是什么事,重在听的人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属于听的人不懂什么意思,作词作曲人自己也不懂什么意思,但又可以平添歌曲神秘感的一种方法。
 
现在好了,一个狗血又细致的故事已经将这首歌的想象空间毁尽。
 
只要听到这首歌,人们都可以自动脑补一个以许汉白为男主的、具有前因后果自带搞笑BGM的故事情节,作为脑内MV。
 
许汉白听温文剖析《退潮》的时候,许汉白还为温文的透彻略微惊讶又有些感动。
 
那么自己这首《催命》究竟是太深奥了还是太肤浅了?
 
算了,连录节目的声音和平时说话的声音都天差地远的人,难道还期待他的智商前后一致吗?
 
接下来又是东拉西扯了一下许汉白对过去的回忆,现在的感慨以及未来的展望。
 
依旧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两人两句话就可以跑题。林仪在那边手如打点计时器般狂敲击键盘,向温文发出了无数警告。
 
不过听众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因为温文说什么他们不在乎,温文充其量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赠品,他们在乎的是能听到许汉白的声音。
 
许汉白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了可以怀孕,可以美容养颜,可以世界和平。
 
所以许汉白说什么也没关系,能听到他说话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一个环节是粉丝互动,温文很喜欢这个环节,因为在这个环节里,自己只是扮演一个念题目的点读机角色。
 
急速运转的脑力可以得到歇息,而这对于温文来说,有一种提前下班的感觉。
 
满目的惊叹号问号里,温文随便挑了一个被顶得次数比较多是问题:“……其实像许汉白这样肩负才子和校草两大称号的人,在学校里应该不乏女生追捧。我看到这个网页上的小小汉白玉就问了,他说许汉白在学校有没有女生追,有没有女朋友?”
 
第9章:同性相斥
 
温文浏览了一圈,发现粉丝最爱问的就是这种简单又直白的问题,特别是对刚出道或者快出道的明星。
 
许汉白也发现了几乎满屏都是这样的问题,黑着脸道:“没有。”
 
没有显然是标准答案。
 
温文震惊了:“你居然没有人追?”
 
不得不说温文歪解得太没水准,以至于许汉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许汉白脸更黑了:“……是没有女朋友。”
 
温文用那粘腻又柔和的声音,对着话筒敬业地感叹道:“看来汉白对初恋女友还是太深情了。”
 
许汉白压抑住现场直播暴揍温文的冲动——他不断告诉自己,自己是文明人,生活在21世纪,是高材生,星途无限。
 
打人不仅会违反法律,还会明星形象OOC。
 
要报复有千万种方法,不急于一时。
 
此时未发觉身边人已经把自己划为“死人”范畴的温文,又凑到屏幕前,接着问:“看来粉丝很关心你的交友问题呢!有粉丝问为什么不交女友呢?”
 
许汉白收敛了全身散发的杀气,机械道:“每天都在学习音乐,没时间。”
 
这也是标准答案——公司给的。
 
这时许汉白看到一个问题一闪而过,发现了被温文整得这么惨以来,反守为攻的最佳时机。
 
温文也看到了,于是以抢红包的速度划动鼠标飞快地拉动页面。
 
许汉白道:“唉?其实温文的粉丝也很多。刚才看到有粉丝问……温文真的很帅吗?”
 
温文盯向玻璃那一面的蒋筠泽,用目光提醒他回忆彼此多年的友谊从此走到尽头了——他竟然没把这句话截去。
 
温文眼看指望蒋筠泽无望,又把心惊胆战的目光放到许汉白身上。
 
许汉白思考了一会,道:“刚开始我说很帅吗?刚开始太紧张了,眼神有点恍惚。”
 
没想到接下来许汉白又听到温文一阵企图力挽狂澜的笑声:“嘿嘿嘿,汉白真会说笑。”
 
许汉白:“……”
 
林仪再度来电:“你们选的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温文和许汉白对视一眼,同时决定了无视这句已经被无视了无数遍的话。
 
等乱七八糟的节目在林仪心惊胆战中终于结束,林仪迎上从录播室中走出来的两人,无视了许汉白,直接对温文道:“明天下午要提前与林如玉联系好,确保明天一定会准时到。”
 
温文看了面无表情的许汉白一眼,知道事情结束危机解除后,方才被林仪视为救命天神的许汉白,此时已经划为人类渣滓。
 
理性起来的林仪,是非常没有人性的!
 
他对许汉白非常不满了。
 
温文当即决定远离战争中心避免自己成为炮灰,马上道:“好的!不过我要和邓竹赶地铁去了,你知道我们最后一班地铁一向比较有完顽皮——它一向是见到我和邓竹就跑的,我必须把握先机才能逮到它!”
 
许汉白跟上温文道:“我也去。”
 
林仪扫了许汉白一眼:“你们公司不给你配车?”
 
“今晚坏在了体育路。”
 
这句话说得不能再清楚,体育路车本来就少,打出租车比打蚊子难,只有公交和地铁。
 
迟到的原因昭然,但林仪从来不相信任何迟到的理由。
 
因为更恰当的理由他都听到过——从温文口中。
 
可是每当他怀揣着善意表示理解,后来都会发现真相不过是因为温文吃早餐的数目和种类比较繁多。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就被温文磨得一丁点也不剩!
 
以至于林仪现在听到迟到二字,心中都是出现温文狂吃的嘴脸。
 
可此刻林仪看许汉白一脸坦然,也不好说什么。
 
林仪不好说什么的结果就是,最后还是林仪开车把许汉白、温文等一票人一义务送回了家。
 
具体来说许汉白是合作义务的,蒋筠泽是顺路的,温文和邓竹是厚脸皮蹭的。
 
一路沉默,车厢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蒋筠泽率先抢了副驾驶的宝座,后排温文不幸坐到了中间,直接接触着车里最沉默的许汉白。
 
许汉白高大的身材挨着自己,夏天衣服穿得薄,许汉白白色衬衫下的手臂与温文的手臂就紧紧贴在一起,全是汗。
 
黏糊得温文度日如年。
 
温文向左边的温文打去求助信号:“我建议你可以坐过去一点。”
 
邓竹瘫着身子,要死不活:“不!我好累!为什么我一个柔弱的文科男每天要熬夜到这个时候!”
 
说着还昏死一样靠在了温文身上:“我不过去!窗边好吵我睡不着。”
 
温文被挤得靠那冷气男更近了一些,整个人就贴在他身上,那感觉和睡在死人身上差不多。
 
温文僵硬扭过头看了一眼许汉白,许汉白浑身动也不动,垂着眼看着自己,眼里驱逐之意昭然:离我远点。
 
温文低头对邓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远一点吗?”
 
邓竹抬起头认真猜:“……因为同性相斥?”
 
温文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前几天不舒服去检查,有可能得了传染病。”
 
邓竹以光速把自己贴在了玻璃上,万分惊恐地看着他。
 
温文刚如愿以偿把屁股挪了挪,便看见许汉白也把屁股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温文:“……”
 
终于捱到了许汉白宿舍楼下,许汉白手机一亮,一边打开门一边单手按着手机。
 
温文长吁一口气。
 
想到从此以后,都不用面对这个让自己不知道怎么应付、但是必须要应付的人,实在是有种高中跑完一千米一甩跑前抑郁的重生感啊!
 
随即许汉白开门的动作一顿,浑身冷气一收又猛一放。
 
回头,晃了晃发亮的屏幕,沉着脸道:“林如玉说听了节目很紧张,明天让我陪她来电台。”
 
温文大惊!
 
他露出求生意识异常强烈的神情,给许汉白提出了由衷的建议:“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说你拉肚子了。然后去医院开一张证明,随便写什么反正医生的字都看不懂。再随便在微博打上‘生病了’的关键字,你将会获得许多姿势齐全的输液微博配图,与那个医院证明的照片一起发过去给林如玉。”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记得截图把LOGO去掉,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发给你输液图,我电脑有几G呢。”
 
许汉白默默听着,冷着一张脸看温文这副学雷锋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神情:“……看你这么不想见我,我还有点想去了。”
 
许汉白手中的电话传来一句优雅的女声:“当然要去啊!汉白学弟,那是谁啊?好有趣哦!我想要那几G的输液图。”
 
温文:“……”
 
许汉白面无表情。
 
然后潇洒地关上车门,看着车里的温文神色不明:“明天见。”
 
车中一片死气沉沉。
 
许汉白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仪发自肺腑的怒吼:“温文,我说你怎么总是体弱多病!半个月拉五次肚子发烧八次!我差点想给你举办公司募捐了知道吗!现在你跟我说你电脑居然存了几G输液图?”
 
许汉白冰冷的脸庞勾起一抹笑,心中一片快意。
 
第10章:绝不道歉
 
半夜才回到家,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完毕,温文一头扎在床上。
 
翻来覆去没睡着,翻出了手机又开始了夜生活。
 
首先他打开了微博,看到自己居然涨了30个粉丝,上千余条艾特。
 
以为自己变成网红的温文激动点开,结果看到第一条艾特自己的微博如此写道:许仙大人上了《星语》,好真实的感觉啊,没想到许仙是这样冷萌的大大!好喜欢好喜欢,我已经把许仙一些话做成MP3格式的起床铃声了。听了不仅能早起,还能怀孕!资源分享求扩!艾特许汉白,艾特许仙全国后援团,艾特温文,艾特星语栏目……
 
后面艾特了一堆无关的人。
 
温文嘴角一抽,把文件粗粗浏览一遍,里面竟然有不少自己模仿许汉白的话。
 
此条微博转发四百……唔,对于一个小有名气刚出道的歌唱明星来说还可以了。
 
至少比自己每天评论1转发2的状态好很多了。温文心里有点小嫉妒。
 
……只有微博显示自己今天很倒霉的时候,才让自己显得人气高一点。
 
虽然还是转发1评论2,但是点赞数还是可以破百的。
 
温文飞快滑动屏幕,终于看到了第二条其他的微博。
 
“啊啊啊啊啊许仙真的好帅好萌!他初恋女友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好帅啊!哈哈哈,和温主播说话有的地方好好笑。可许仙说的话还是太少了啊!要是温文主播少说点话就好了。艾特许汉白,艾特温文。”
 
这个你好意思艾特我?温文怒,在下面评论了两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表情。
 
刷了几百条,许汉白都是大红花,自己都是绿叶。
 
温文心情郁闷,直到刷到下边这个——
 
“学长真的又帅唱歌又好听!主播声音也好温柔哦!两个人声音好搭,嘻嘻挖到主播的微博!艾特温文。艾特许汉白。”
 
这个微博成功愉悦到了温文,他点进了这个微博名叫做连翘的微博,看照片是个G大的漂亮妹子,还粉了自己。
 
受到之前几百条艾特自己的微博打击的温文,被妹子的美貌感动,顺手回粉了。
 
……眼不见心不乱。温文不看了,开始刷国家大事。
 
正刷得开心,林仪忽然飞来一条QQ信息:发个信息给许汉白道歉,马上。许汉白电话13XXXXXXXXX。
 
温文手速飞快秒回: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林仪一个信息回了过来:工资。
 
温文崩溃地回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林仪好心解释:许汉白要与我们长期合作,你道歉,现在很难过,你不道歉,以后会很难过。因为你将没有钱。
 
温文起尸一般从床上坐起来。又发了一句:是你叫我那样做的好吗!我只是在无条件服从上级安排。
 
林仪发了个严肃的表情:温文,处理好和上级的关系也很重要,不要诬陷你的BOSS,你的BOSS会扣工资。
 
赚点钱容易吗!
 
温文面无表情毫无诚意地打开手机浏览器,在百度上打下“道歉语句”几个字,又选了最长的一段话,复制粘贴改了个称呼就把道歉短信给许汉白发了出去。
 
第二天温文醒来看到许汉白回复了一个:好。
 
好什么?对我百度来的道歉的文笔表示赞叹吗?
 
他觉得不对劲,往上一拉,仔仔细细看了自己发的一段话,眼睛一抽。
 
他看到自己这样写道:所有的理由和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说有什么事不是吃顿饭能解决的,改天请你吃个饭怎么样?请不要拒绝我真诚的歉意。温文。
 
……有什么事不是吃顿饭能解决的,改天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温文无比后悔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比电视剧里刚杀了阿朱的萧峰
 
更悲痛欲绝!
 
他在手机上来回打字删除打字删除:好尼玛好尼玛郝妮马好腻嘛……
 
但是没胆按发送。
 
他又盯着许汉白那个“好”字看了十分钟,人冷静下来,邱灵赋又给自己再抢救一下,把几百个好尼玛删光,在内容栏上写道:发错了,其实我不是温文,这里是林仪的小号。哈哈。
 
发送,确定。
 
……等了一个钟头,许汉白一直未回。
 
现在的大学生是越来越性冷淡了!温文感叹道。
 
晚班上班时间,编辑办公室。
 
在上早班的主播田凌灵的追问下,邓竹对许汉白进行了客观的评价:“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许汉白。他的人品因遇到的人而异,因遇到的事而异。”
 
田凌灵给自己桌上女儿的相框擦了擦,无语道:“谁要看他的人品了,我是问他帅不帅!”
 
邓竹老实道:“比温文帅。”
 
田凌灵欣慰地感叹道:“我之前听他说温文更帅的时候,还在担忧他的星途曲折。”
 
邓竹疑惑:“觉得他歌不错长得不好难成大器?”
 
田凌灵摇头:“他是校草,我从来不怀疑大众审美。我是怕他审美不行。”
 
温文终于在离三点还有十五秒的时候,带着不甘愿的表情,拖沓着脚步来到办公室。
 
抬眼就看见田凌灵和邓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温文心想着电台的八卦怪不得越来越精彩,原来两大绯闻传播高手最近来往密切。
 
心里不由得朝那边竖起了标示:电台的八卦推动部。
 
田凌灵一眼就看到了朝他们翻白眼的温文。
 
邓竹还没来得及阻止,田凌灵看见他张口第一句就是:“许汉白帅吧?”
 
温文想了想,点头:“帅。”
 
然后又道:“但是看着有点腻,见一次就刚好。”
 
田凌灵歪着脑袋:“为什么?”
 
温文道:“太帅了,我自卑。”
 
田凌灵心中觉得有些小怪异,因为温文夸人的时候,一般并不是真心夸人,而是真心的损人。
 
她看向邓竹,邓竹第一时间出卖了温文:“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许汉白。他的人品因遇到的人而异,因遇到的事而异。”
 
最后邓竹说了人话:“他得罪了许汉白。”
 
田凌灵见有八卦,兴致来了挡也挡不住:“怎么回事?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邓竹从两个角度全面分析:“我们旁观了温文得罪许汉白,觉得许汉白很有趣。温文直接得罪了许汉白,他觉得许汉白很不知趣。”
 
温文白了他一眼,为自己辩驳:“为什么不是他得罪我,明明是他迟到,害我得牺牲小我成就两个‘我’……我在岗位上鞠躬尽瘁的精神的不到褒奖,反而要被同事谴责!”温文义愤填膺,“邓竹,我为你这种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感到可耻。”
 
邓竹被谴责得几欲痛哭:“还别说!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真的太爽了!我就喜欢可耻!”
 
林如玉很准时。
 
准确来说已经不能成为准时,而是提前了3个小时。
 
所以温文自然而然地把许汉白看见自己的那张臭脸,归咎于林如玉的提前到来——而不是看见自己。
 
温文与许汉白见面,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提道歉短信的事。
 
但许汉白那淡漠的目光里仿佛带着杀意。
 
第11章:把柄在手
 
温文连忙走开,找林如玉说话去了。
 
林如玉显然非常紧张,她似乎比许汉白不知道重视了多少倍这次机会。拉着温文在会客室针对今晚的节目的各种细节询问个不停。
 
甚至包括什么时候可以上厕所,握话筒什么角度说话的声音更好之类的问题。
 
温文的回答是:几乎没有时间上厕所。
 
因为林如玉不是歌手,还没几首歌。
 
许汉白是歌手,节目时间放歌时间多,相当于提前录了一半节目,所以休息时间比说话的时间还多。
 
林如玉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也是个注重仪表的女孩,虽然广播节目不用露脸,脸上还是习惯性画了淡妆。
 
再加上本来就是模特,身材高挑,姿容靓丽,一头海藻似的卷发披下及腰,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能被选作锋娱的新人本来就不差,林如玉和温文沟通这一会儿,即使因为紧张而焦虑着眉头,举手投足也不失优雅。
 
那边的邓竹就已经递来无数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许汉白坐在一旁不停看手机,想开口提出要早点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林如玉和温文密不透风的交谈。
 
他阴沉沉盯着那两个交谈的人。
 
在女士面前温文当然不自觉就温柔斯文了起来,那绅士的模样看得许汉白一遍遍在心里为他的无耻再次刷了下限。
 
……
 
终于趁林如玉喝水的瞬间,许汉白举起手机道:“学姐,你和温文谈,我先走。”
 
电台真不是可以勾起什么美好回忆的地方。
 
林如玉急急忙忙喝了半杯水,听了立马放下杯子:“哎!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怎么不和你温文哥谈一谈……”
 
听到“温文哥”三个字,许汉白嘴角一抽搐,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
 
“你不能走!走出这个门明天你就会后悔。”
 
温文没想到方才一直温温和和的林如玉这会儿忽然霸气侧漏起来了。
 
许汉白淡淡瞥她一眼:“为什么?”
 
林如玉忧郁道:“因为我紧张。”
 
许汉白温文默不作声。
 
……许汉白朝门的方向转身。
 
林如玉接着道:“我一紧张就会忍不住抖露别人的秘密。”
 
许汉白回头咬牙阴森道:“学姐你这是威胁我?”
 
林如玉毫不犹豫:“是的。”
 
温文向形象忽然高大起来的林如玉投去崇拜的目光。
 
许汉白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欲走。
 
林如玉缓缓道:“特别是与打招呼有关的秘密。”
 
许汉白神色一僵,停住脚步,默默地坐回原处,乖乖的好像有点祖国花朵清秀单纯的样子了。
 
温文心里的八卦细胞被调动起来,目光好奇地在两人之间兜转,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从一个细节就能看出堪比八部琼瑶剧般冗长的真相。
 
林如玉看许汉白脸色不好,又赔笑脸道:“不要生气,我今天真的是太紧张了。”
 
许汉白无语道:“你这几年怎么当模特的,没上过台吗?”
 
林如玉叹了口气:“你学姐我毕业后两年,拍的都是平面,走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而且上台那又不用互动。”
 
温文听林如玉称自己学姐,想到刚才许汉白也一直叫她学姐,便打断道:“等一下,你是他学姐?”
 
林如玉微笑道:“其实是三姐。”
 
温文懵了,三姐?难道许汉白和林如玉是亲姐弟?那为什么两人姓氏不同?难道……
 
温文已经脑补出一段因自小父母离异所以长久未相见,然后机缘巧合相遇的感人姐弟故事了。
 
林如玉看温文神情感动,心细如发,知道他误会大了,便解释道:“不,你想多了。汉白不是我爸的私生子。”
 
温文:“……”
 
我还只处于温情寻亲节目这个档次,还没想到私生子这么复杂的剧情。
 
许汉白见林如玉什么实质解释都没有说出,林如玉与温文两人一个说不清楚,一个爱脑洞大开——他终于懂得为什么两人能聊这么久了,大概都觉得彼此很是神奇吧。
 
忍不住自己解释:“幼儿园的、初中以及高中的学姐,她就简称三姐。”
 
温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三姐啊。当个弟这也太敷衍了,幼儿园不算的话,林如玉还可以提高身价当二姐呢。
 
林如玉开玩笑道:“温文主播,你准备工作没做足啊!”
 
温文干笑:“我只知道你是邻省艺大的,不知道你们之前有这么……错综复杂的渊源,抱歉抱歉,改天请你吃饭赔个礼啊。”
 
许汉白那边忽然冷眸扫来,温文一阵寒颤。
 
邓竹提炼出抓住眼球的字眼,抢到了插嘴的时机:“温文,你赔大了,怎么又赔礼啊?许汉白同学的礼你赔了嘛?”
 
林如玉看了看温文,又看了看许汉白,好奇道:“陪什么礼?”
 
邓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光鲜亮丽的林如玉,看三人谈这么久的话也不像是正事,早就眼红了,走过来也想插一脚,听见林如玉的这句话,更是殷勤曝光好友:“失身之礼。”
 
温文还没等林如玉做出什么表情就忙捂住邓竹的嘴道:“对,你没听错,就是失声之礼!我昨天让许汉白说太多,没保护好他用来吃饭的嗓音!必须赔礼道歉。”
 
编造许汉白初恋恋情这种事,能不透露就不透露,说出去对自己和许汉白看起来都没好处。
 
首先许汉白节目迟到暴露有可能会掉粉,其次自己越俎代庖肯定会被许汉白粉丝围剿。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闭嘴没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许汉白又冷冷地瞄了一眼正在压制住不断挣扎的邓竹的温文,道:“道歉不接受,赔礼吃饭倒是可以。”
 
损人利己的才算是真诚的道歉啊,许汉白对自己说,这是祖训。
 
许汉白一副别人很想请他吃饭而自己还需要慎重考虑的模样,在温文心中十分显得装逼。
 
“不接受道歉,我请你吃饭干嘛?”温文很奇怪,自己长着一副以请人吃饭为荣的脸吗?
 
许汉白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扭了扭脖子,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只是往狂打电话的林仪那边一瞟。
 
此举告诉了温文:你是个二货。
 
给许汉白发短信把“请吃饭”的责任推给林仪,你当许汉白像邓竹一样好骗吗?
 
这是在把把柄交到他手里任他宰割啊!
 
“……可以不要吃这么贵的吗?”温文恳求道。
 
第12章:小试牛刀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蒋筠泽开门进来,无视了目前表情各异的四人,只是对温文和林如玉道:“可以去准备了。”
 
林如玉看着只说了一句话便走的蒋筠泽带上门,敏感道:“他怎么了?”
 
邓竹这下好不容易插上话,赔笑道:“他是个宅男,在不熟的人面前都这样,就是在办公室里话多一点。”
 
说着又添油加醋:“特别是在林小姐这样漂亮的人面前,他更是紧张得不敢多说话!像刚才那句话肯定是自己演习了八九百遍才说的!你看,现在还有五分钟就开始录节目了他才进来,就是说明他一直在演习!”
 
“还有五分钟!”林如玉紧张得一把抓住温文的胳膊,温文可以感觉到她手心汗津津。
 
温文被一个大美女抓住,简直受宠若惊,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是聊聊天,和刚才一样,你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了。”
 
话说回来林如玉这么容易紧张,到底是怎么以模特的身份被锋娱选中的?
 
这时邓竹忙不乱抓住林如玉另一只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会帮助你的。”
 
温文借机自然地放开林如玉的手。
 
和邓竹做一样的事一样的动作,感觉自己挺LOW的。
 
直播前紧张得手脚冰凉的林如玉,直播时却忽然物极必反淡定了下来,整个直播过程很顺利。
 
由于林如玉作品不多,知名度没有许汉白高,粉丝们的热情也没有昨天那么疯狂。不过倒也还不错,至少这都是可控的因素。
 
和昨天那刺激的人生相比,平静得让人不安。
 
但林仪非常满意,已经开始快下定论《知星》节目将步入平稳未来,总有一天会走向巅峰。
 
只是快到结束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林如玉正在做最后的粉丝问答,由于林如玉职业的原因,曝光率不算高,名气小,这提问的粉丝大多数都是电台或者温文的粉丝,问的问题都不是太刁钻,但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粉丝提了个问,询问林如玉最喜欢做什么类型的平面模特。
 
林如玉沉吟了一会儿,给了个很官方地回答:“这个主要和摄影师和造型师有关系,我当然喜欢美美的自己,但是如果是造型师摄影师很专业,我也会觉得奇怪的自己很可爱……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一个关于打招呼的故事,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这里停顿了有些长,温文顺着林如玉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玻璃那边站起来但这会儿硬着头皮冷着脸坐下的许汉白,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看许汉白又乖乖坐下来,林如玉浮起满意的笑容,道:“嗯,我忽然觉得这个笑话说出来没有什么价值,时间也有些紧凑,还是回答下一个问题吧。”
 
可是话听到一半没听完是很痛苦的,温文就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是什么呀?我也好想听,如玉姐说一下吧!你不说完这个故事,我怕很多听众会睡不着觉的!”
 
玻璃那一面,许汉白面无表情看着他,脸阴沉沉的,感觉如果手上有一把刀,这把刀上一秒在许汉白手里,下一秒就会到温文头上。
 
林如玉却指出一条屏幕上的信息:“可是这里有观众说节目的催眠效果很好啊。”
 
温文:“……可是你不说,我会睡不着觉。”
 
林如玉掩嘴笑:“是哦!温主播就没有办法听着自己的节目入睡,真是很可惜呢!”
 
“……”
 
林仪当总监也有好几年,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瞬间各方的利弊制衡形势,顿时黑了脸。
 
……这锋娱的新人们都是一帮什么东西?来这里办家家吗!随便胡搞胡来!
 
……
 
等节目终于结束,温文便好奇问林如玉:“你不是紧张才叫他陪吗?不紧张了怎么还不让他走?”
 
林如玉嫣然一笑:“他留下来我还可以搭个顺风车,他走了我就只能坐你们台里的车,都不认识怪不好意思的。”
 
温文悄悄凑过来,八卦道:“如玉姐能告诉我许汉白那个笑话吗?”
 
林如玉神秘一笑:“不行。这笑话说出来的威胁效果就不好了。”
 
两人站起来走出录播室,温文羡慕道:“……真是一本万利,哪天我也掌握林仪一手秘密就好了!”
 
但温文没有意识到现在是许汉白掌握着自己的秘密。
 
林如玉俏皮眨眨眼:“没有男朋友的女人可以学会动点小心思,为自己谋取一点必要的方便和利益。”
 
这样机智的林如玉不但没有显得心机重,反而可爱十足。
 
不过温文对许汉白的印象忽然降成了渣男:一个男生,大半夜的,自己还方便可以送女生回家,为什么不送?
 
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够成熟啊!
 
一出门,许汉白就一脸阴郁地走来对林如玉道:“……我没有想走,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林如玉抱歉地笑笑。
 
林仪忽然疾步冲到温文面前:“栽赃!陷害!无耻!”
 
温文表情乖乖的,好像无辜的小松鼠:“怎么了?”
 
这时许汉白东看西看,好似不经意一般走到小松鼠身边,低声道:“……我刚才忍不住,一不小心把你的短信给你们总监看了。”
 
许汉白嘴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引得温文不得不吐槽:“……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方才林如玉一出来,邓竹也展开笑脸迎了上去:“林小姐!累不累,要不要喝点东西,你要喝什么?”
 
林如玉录完节目心情好,点头便道:“就喝点……果汁好了!”
 
邓竹一溜烟不见,过一会儿捧来一杯鲜橙汁用举案齐眉的姿势郑重其事地递给林如玉:“林小姐的皮肤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喝果汁喝出来的,我以后一天要喝十杯!”
 
邓竹嘴巴甜人勤快,林如玉高兴对迎面走来的林仪道:“你们电台连打杂的都这么惹人喜欢,以后一定能够飞黄腾达。”
 
接受林仪训斥的间隙,温文还要扭过头插上一嘴:“邓竹是我们公司在打杂方面最有天赋的人,我也很喜欢。”
 
蒋筠泽郁闷:打杂和拍马屁是同义词吗?
 
作为编辑的邓竹只能呵呵干笑着,用自己的傻笑衬托着电台现在其乐融融的气氛。
 
……
 
直到今晚全程敬职敬业打酱油的许汉白说了声:“……可以走了吧?”
 
他实在无法忍受与电台这帮人呆在一起,特别是……
 
许汉白眼睛飞到那个被林仪领到墙角问罪的表里不一斯文败类……唔,有点可怜兮兮……不过那表情肯定是装出来的。
 
又贱又二,罪有应得。
 
可是报复得不够爽,要是把他逼到墙角前训斥他的是自己,可能会更爽一点。
 
许汉白很有志气地想着。
 
第13章:大学之邀
 
《知星》节目随着主播温文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而步入临时的正轨,节目收听率时高时低,主要取决于当晚嘉宾的影响力和三姑四婶号召力。
 
但总的来说已经比《星语》收视率呈直线下滑的趋势好了许多,温文、邓竹和蒋筠泽三人的职业危机暂时解除。
 
可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温文只把节目步入正轨的原因,归咎于没遇上许汉白那样有意无意都很冷场的冷场帝。
 
他下这个结论的时候,暂时忘记了第一期节目收听率其实是最高的。
 
除了前两期,后几期邀请的嘉宾名气实际上更低。
 
毕竟锋娱时机快成熟的新人明星还是少的,除了许汉白林如玉,还有一个歌手两个小演员,本来后来还有一位舞蹈新星,但后来因为出国培训又临时取消了。
 
所以节目还会时不时请一点各行各业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与职业标兵,以拉拉小区家常占主流。
 
为《星语》步入正轨忙了几个星期,这个周末温文终于能在自己那张床上放心打滚。
 
邓竹接受了他弟的一级求助信息,去给邓渊砸相亲现场的场了。
 
家里没人,温文又足足睡到了下午两点,然后起床下楼买了半只香喷喷的烤鸭回来吃。
 
吃完又玩了会电脑,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温文一看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是最近才存进的号码。
 
《知星》节目给温文带来的其中一个好处是可以广交朋友,前几天节目就请了一个同为播音主持专业的大学生,那是温文主持得最有激情的一次。
 
两人相谈十分投机,那个大学生意犹未尽,又兴致勃勃要了温文的号码,说有机会要请教请教前辈。
 
一听前辈这个词,温文顿时抬头挺胸走路也霸气了,满口直答应。
 
这个电话就是那个大学生卓路打来的,温文也不知是什么事,先接了电话再说。
 
“喂?你好,是温文前辈吗?”
 
温文一边夹着电话一边打着游戏,走着神回应:“不是……又会是谁呢?”
 
卓路满头黑线:“呃……前辈,我有个忙,你麻烦不麻烦,能不能帮一帮?”
 
温文最讨厌这样什么事都说不清楚就让自己评价“麻不麻烦”的事情了!
 
温文无语道:“麻烦,实在太麻烦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麻烦的事。卓路同学,你拿着这么麻烦的事找我,好意思吗?”
 
卓路干笑道:“……温文前辈,其实是这样的,明天我们系有一个经验交谈会,就是我们这一届快毕业的老生与新生交谈经验,前辈你能不能抽点时间当个嘉宾?很简单的,就是说几句话。”
 
温文大学的时候去过那种经验交谈会,无聊之极令人发指。
 
卓路还是嫩了点,居然想用“说几句话”骗我去当炮灰。
 
那边卓路听着沉默时间太长,猜测温文八成已经在酝酿借口,便道:“我已经给学弟学妹们说了前辈你,他们都很期待你来,前辈不来我就只好和学弟学妹们去解释了。”
 
温文道:“……”原来这卓路深藏不露,留了这一手。
 
卓路见温文还没反应,急了:“我请你吃饭!”
 
高风亮节的温文马上回道:“火锅!”
 
卓路满口答应:“成交。”
 
虽然让大学生请客很没道德,但是卓路自己说已经找了几份兼职活都不错,温文便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卓同学的请客。
 
而且据说艺大有一家火锅非常好吃,自己早就想去尝尝了。
 
第二天一早温文就出门了,出门前看见邓渊刚蓬头垢面起床刷牙。
 
邓渊比邓竹沉闷得多,温文和邓渊调侃打闹不起来,只是随便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邓渊却逮住了他问道:“你也起这么早?”
 
温文摸不着头脑:“也?”
 
邓渊脸上一片木然:“我哥昨天接了你们田凌灵的一通电话,说今早要出去一趟。看来你们是一起出去的。”
 
邓竹以前过生日把电台的一号人叫去一起唱歌,所以邓渊也认识田凌灵。
 
温文十分不解:“我没有和他俩一起出去,怎么了吗?”
 
邓渊顿了顿:“……糟了,看来邓竹是和田凌灵出去约会了。”
 
温文额头流着汗:“呃,这也不一定,我们台里经常要私下加班的。如果我和邓竹不住一起,我和他还得天天约会。”
 
邓渊摇头:“最近他和田凌灵每天好几通电话,有时候你早上起得晚没看见,他都是在厕所关着门打的。”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我刚上完厕所他电话来了。他会精神奕奕冲进厕所然后捂着鼻子冲出来,把自己脑袋塞进冬天的被子里接着打。”
 
温文仔细想了一想,最近邓竹和田凌灵走得是有点近。
 
温文下意识觉得两人不是在交往,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有可能在进行更有深度的话题。
 
毕竟两人交往的画面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像两人一同创立国内第一家电台八卦报纸什么的,他倒是能想象得很透彻。
 
可是就算两人交往,当弟弟的管得是不是也有点宽了?
 
温文看邓渊显然不爽的表情,小心道:“其实田凌灵挺好的,虽然是单身母亲,但也才比我大不了几岁。要不是她桌子上那张照片,有时候我都忘记她是个3岁小孩的妈妈。”
 
邓渊郁闷着脸:“不是,我只是担心他比我先找到对象。这样我妈肯定会更强力逼婚的。”
 
温文一直知道,虽然邓渊是弟弟,但更为成熟工作更稳定,他们妈妈一直很理智地先给弟弟逼婚。
 
温文:“……”
 
有时候把邓竹兄弟两想得太深奥,会有种做多情多管闲事的尴尬感。
 
一向喜欢迟到的温文,这次本来起早了点想踩个点,但是经过邓渊这么一折腾,还是迟了到。
 
艺大门口等着的卓路已经焦眉烂额,一看到温文就马上扯进了一个公共楼里。
 
温文急忙道:“你还没跟我说具体情况呢!”
 
卓路想都没想:“随便说!”
 
温文眼睛一亮:“真的?”随便说温文非常在行,他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卓路顿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要适当树立在晚辈心中的威严。”
 
温文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第14章:帮我个忙
 
大学学生组织的经验交流会非常随意。
 
温文在门口等着,卓路进门和满教室的求知分子说了几声,等到教室里响起了欢迎的掌声和欢呼,温文摆起架子便略有风度地走了进去。
 
温文面对满教室的年轻人,顿时感到青春的热血沸腾,热情洋溢地开口便道:“同学们好!我是《知星》的主持人温文!很高兴作为前辈和大家分享经验!”
 
温文停顿了一下,想预留一点时间,让大家好对对心中钦佩的前辈一些热情洋溢的掌声。
 
卓路在旁边很焦急。
 
温文扭头,却只看见听见卓路拉住他低声道道:“……温文前辈,刚才同学们正在鼓掌感谢正要给同学们发礼物的王老师。”
 
温文回头一看,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在讲台上坐着,锐利地正透着眼睛看向自己。
 
温文再往下一看,学生们用怦然心动的神情看着王老师,看向自己的眼睛里,都真情流露着“别耽误我拿奖”六个字。
 
温文立马畏头畏脑跑到一边看着。
 
王老师把一打纸给了旁边的学生会干部,同学们看到那一打纸,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温文幸灾乐祸溢于言表,这个自己早就知道了。
 
自己当学生的时候,老师发一些印着无聊内容的废纸之前都会讲一句“接下来发的是礼物”,然后期待学生们像开废品回收站的一样,感激涕零地接过去。
 
等王老师发完学习资料走人,与温文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推了推眼镜瞥了温文一眼。
 
等温文正式站在讲台上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卓路的刚才的直白的主持方式提出严厉批评。
 
卓路无奈地虚心请教:“那刚才前辈那种情况,怎样不直白?”
 
温文道:“你可以说:温文就是王老师准备的第一个重量级礼物,好,接下来还有一些赠品。”
 
同学们受益匪浅,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厚脸皮是成为主持人的必备要素。
 
这种经验交流会总会有提问环节的。
 
温文瞎扯一下就了大半个钟头,嘈点甚多。
 
同学们憋了这么久,以至于到了提问环节,显得那么急不可耐,哗哗举手。
 
温文非常满意,随便点了一个。
 
“温前辈,《知星》第一期收听率那么高,甚至还有许多人找当晚录音来反复听,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许多人找了录音反复听吗?”温文当然知道第一期收视率高,毕竟许汉白人气不错。
 
那位同学道:“当然了,我们学校贴吧论坛还有共享录音文件的帖子,被加精了。前辈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温文挠挠头,有些受宠若惊:“什么原因,你知道?”
 
那位同学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问,你是来在前辈面前炫耀自己知识储备量大的吗?”
 
那位同学被温文的直白呛得尴尬:“不是,我们老师特地把这期节目拿出来做课题,课题题目是‘一个渣主持如何成功逆袭’。”
 
温文精确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悟:“……你们老师的总结能力明显没有他的选材能力突出。不过他说原因是什么?”
 
那位同学道:“他说这种特例要从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分析。天时指的是正好是新节目第一期,人和指的是许汉白和温主播比较般配。”
 
“地利呢?”
 
“他说随便是什么。比如许汉白的名气,领导的关怀,编辑的文案优秀,导播适时给爆炸性内容和问题发通行证。”
 
“……好了我觉得地利不重要。”温文生硬地总结道。
 
“但我们老师说地利最重要,特别是许汉白的名气。完全挽救了人和一项造成的缺陷。”
 
“你们老师上个课编出个话题真不容易。”
 
……直接说许汉白人气高不就可以了,还要踩着我衬托一下。
 
那同学知道温文误会了,连忙道:“温前辈,您别生气。我们老师是说,许汉白的人气本来在那里,可您的主持把他的人气优势完美发挥出来了。”
 
“因为您成功演绎了娱乐主持的爆料精神,使得许汉白的人气飞窜极快,所以粉丝暴涨,自然那期节目也火了……这您也不知道?”
 
温文僵硬道:“……我不想知道。”
 
……自己好像把许汉白的形象彻底毁了,许汉白是只能以自己塑造的形象出道吗?
 
林如玉节目过后,和许汉白一直没见面,他也一直没问自己请客吃饭的事,两人好像就此没再联系。
 
……他安静这么久,不会是在筹划怎么把自己完美杀掉吧?
 
……
 
经验交流会开完后,居然还有学生问自己要签名。
 
虽然递来的大多是草稿纸,但温文还是暂时忘记了许汉白,一兴奋就刷刷每张纸签了好几个。
 
出了公共楼正是烈日当头的大中午,十月也还热着,但没想到卓路带温文到火锅店的时候,居然人还不少。
 
这种天气,为了能继续营业火锅店都是开着空调的,温文推开玻璃门往里走的时候,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温文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本来以为,要在艺大看见熟人,也就只有相见两不欢的许汉白了。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邓竹!
 
邓竹看到温文,先是迷茫后是震惊在接下来居然神色恐慌。
 
温文还没开口,邓竹就先发制人:“你来这干吗?”
 
温文反问:“……吃火锅,你这么激动让我不禁怀疑了几分,你在干嘛?”
 
邓竹虚心地嘿嘿笑:“说来话长,你慢慢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便扯着旁边一个人一起快速离开了火锅店。
 
温文这才注意到邓竹旁还有个高个子男生,染了棕色的短发细碎,笑容和煦反看了自己一眼,就跟着邓竹走了。
 
温文莫名其妙,但肚子早就饿了,一下便被食物吸引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吃饱喝足出了火锅店,和口袋渐宽终不悔的卓路告别以后,才觉得夏天吃火锅难受在后遗症上,温文就被这焦阳照得口舌干燥体内气热。
 
才走到校门口,温文就直奔商店,对里边老板招呼道:“老板,来瓶冰水。”
 
身旁一个也在等老板冰水的、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青年,扭头看了自己一眼。
 
温文下意识也一看。
 
那人在大热天里,还穿着长袖棒球服,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以及一顶鸭舌帽。
 
看自己的时候还装作只是无意看过来的样子。
 
但温文还是把他认出来了,这人是许汉白。
 
真是想着什么来什么。
 
温文僵硬地打了招呼:“……太有缘了。”
 
许汉白没理他,带着墨镜跟个冷酷的保镖似的,他伸出好看的手,默默接了老板递来的水。
 
温文为表达自己对故人的友善,忙以买单巨款的气势对老板说:“他的我来付!”
 
许汉白被墨镜遮去大部分的脸上,都能看出尴尬之色。
 
他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对温文说:“这就两块钱。”
 
温文积极道:“我可以付三块!”
 
老板插嘴道:“……其实加上你的你应该付四块。”
 
许汉白简直想快点走人:“老板,我付过了。”
 
老板哦了一声,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只是为他的算术能力着急一下。”
 
温文在一旁:“……”
 
许汉白眼瞅着眼前这二货头顶清爽的黑色短发,心里烦躁——怎么每次见到这人自己都要陪他丢脸。
 
两人拿了水,温文和许汉白并肩走着。
 
找不到话头,气氛尴尬。
 
前面来了一拨去食堂吃饭的学生,温文决定借此机会,假装“与许汉白被人群冲散”,然后自己走掉。
 
结果没想到,走了几步居然是许汉白先开了口:“今天有空?”
 
温文一愣,连忙点头:“有空有空。”
 
许汉白墨镜上反射着路面上刺眼的阳光,扭过头来看了温文一眼:“帮我个忙吧?”
 
第15章:大神生气
 
许汉白墨镜上反射着路面上刺眼的阳光,扭过头来看了温文一眼:“帮我个忙吧?”
 
“哦,我没空。”温文变卦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许汉白白净帅脸忽然黑了下来:“你刚才不是说有空吗”
 
温文无辜道:“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吃饭请我去玩,我才说的有空。”
 
许汉白冷冷剜了他一眼,他再次被此人深厚无比的无耻功力打败。
 
深吸一口气,心里念了十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开口道:“你先帮我忙,然后,我请你吃饭。”
 
哎?没想到许汉白这孩子看上去冷冰冰一座煞神,但是对请客还是毫不犹豫很大方的嘛!果然明星就是有气度。
 
温文心里早就澎湃了起来,却还假装犹豫道:“那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不想吃王记烧鸭,因为我前天吃过了。牛杂火锅也算了,这天太热了再吃我会融化的!牛排西餐倒是不错但是西餐太性冷淡了,肉好少,我吃牛排其他的你吃倒是可以……哎!香锅还是不错的,你请我的时候肉放多一点,素菜你吃!”
 
“……”听了这么一大串,早就看破红尘成佛的许汉白看了温文一眼,虽并未说话,但温文感受到了杀气。
 
许汉白淡色的唇微微一动,像是抽了一下:“走吧。”
 
“去哪?我刚吃饱,战斗力不行。”温文抗议。
 
“……先帮我忙。”许汉白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了。
 
“什么忙啊?我忽然有一点不安。”
 
许汉白嘴角好像勾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温文的错觉:“……不安就对了。”
 
温文跟着许汉白,在满是赏心悦目的帅哥美女的艺大里转悠,走进了一栋有许多高低不平的白色立柱支撑形状奇怪的楼里。
 
温文惊叹道:“没想到艺大还有昆虫馆?但是为什么是飞蛾的造型?”
 
这栋楼的立柱就是为了支撑其一片仿若翅膀向上翘起的屏。
 
许汉白佩服温文的想象力:“……这是钢琴。”
 
温文又一看,这楼强迫着自己想象,确实还是有点像一架白色钢琴。
 
果然太过具象又不巨像的建筑,还是很能激发人想象力的。
 
这栋楼是音乐楼,这楼四处飘着乐器弹奏和歌声,让人有如身临音乐的世界。
 
越往上走人越少,许汉白把眼睛帽子摘下来,汗水从鬓间凝成股的发丝淌下。
 
白净帅气的学生相又展现在温文面前。
 
许汉白还是嫌热,又把长袖棒球服脱了——其实这臃肿的棒球服并不能遮掩他高大挺拔的身材。
 
看许汉白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掉,好像香港电影里准备放大招的黑-邦分子,温文不觉得有些危机感来:“你带我去哪里?”
 
许汉白瞥了他一眼:“从楼上把你推下去制造自杀假象,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这答案从许汉白嘴里冷冰冰轻飘飘冒出来,还真是很有震慑力的。
 
温文猛摇头:“我现在咬破手指在衣服上写下‘许汉白害我’还来得及吗?”
 
许汉白:“……”
 
明明现代有手机那么方便的通讯工具,有那么多社交软件,足以留下遗言……为什么要咬破手指。
 
许汉白领着温文上了最顶层,掏出钥匙打开一间教室,让温文进去。
 
温文没有进。
 
“里面是什么,我有一点不经吓。”
 
许汉白睨着温文,面无表情:“……杀人工具。”
 
他推了推温文,温文纹丝不动。
 
许汉白额头满是黑线:“快进,别耽误我时间。”
 
温文不得已,只能小心往里面走了走,又好奇朝里探头。
 
钢琴、吉他、架子鼓……
 
这教室设备齐全,各种乐器应有尽有。
 
往里面走去,里间还专门隔出来作为一个录音棚。
 
明星果然有特权,这一间教室没有外人,但许汉白却有钥匙。
 
温文浏览了一遍教室,结合实际情况推测道:“你是要我帮你打扫?”
 
许汉白放下墨镜和帽子,拿空调遥控器的手一顿:“这里很脏么?”
 
平心而论,这里不脏,就是有点乱,导致了整个画风很脏。
 
“你先说叫我来干嘛?”温文再次问道。
 
许汉白走进录音室,朝他勾了勾手,像在叫一只小狗。
 
温文:“建议你不要对一位长辈做出这种动作,你是明星,作为榜样要尊老爱幼,给粉丝们带个好头,你现在粉丝不是暴涨吗?”
 
许汉白一听到粉丝两个字脸都黑了:“我现在只想替天行道。”
 
许汉白浑身寒气逼人,温文走近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许汉白把录音室里的电脑打开,弹钢琴的手指干净纤长,握住鼠标在满屏幕文件夹中找出了“未命名144”,点了两下。
 
“……这么多文件夹,你改下名字会死啊?”温文不解。
 
“这个不是我的文件夹。”许汉白道。
 
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打开,几行字诗一般地排列。
 
温文懂了:“哦,让我念这个吗?”
 
许汉白还没来得及拦下,温文已经开始念:“……二零一三年夏,骄阳,轻风,云涌,码头。再见。”
 
……
 
许汉白面色阴郁,为什么这独白看的时候没那么奇怪,但温文用电台主播朗诵诗歌的语气一本正经念出来,就有一种天气预报准备要开始的感觉。
 
温文点评:“写这个的是文勋吧?这个好清新,夏天听肯定非常舒服。不过我建议在中间加上冰淇淋三个字,这样夏天会更舒服。”
 
许汉白根本不想接他的话:“新歌里想加一句念白,想请你帮念一下。”
 
温文问:“为什么让我来。”
 
难道是那一晚自己主播的优异表现感化的他吗?温文眼中只有三个字:赞美我。
 
许汉白无情回道:“因为你不用钱,只用一顿饭。”
 
“……”
 
新歌名叫《离开夏天》,主打小清新小文艺情调。
 
这段念白放在悦耳沥淅的前奏响起之前,给整首歌奠定了一种宁静清新的基调,也交代了一下整首歌的背景,让人带起淡淡的情思,继续听下去。
 
温文道:“这是什么故事背景啊?2013年你和你女朋友分开了……是得了癌症那个吗?”
 
许汉白哗地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温文,眼神清冷。
 
“你干嘛?我好紧张。”
 
许汉白低头睨着他:“你是觉得我不会生气是吗?”
 
温文把身体缩了缩:“我是觉得你一直在生气。”
 
许汉白看着温文那从下而上望着他的表情,胸口急促起伏了两下,忍了下来。
 
不爽又能怎么样,打他吗?
 
自己从小可都受过良好教养,不打人的。
 
温文伸出爪子扯了扯许汉白的衬衫角,哄着他:“坐下吧,别生气,温哥哥给你录。”
 
温哥哥……
 
许汉白的脸阴沉沉的。
 
温文这哄人的表情有些嗔得慌,秀气的眉眼洗去了平时的二货气息,登时好看了起来。
 
微蹙之间的神情明明是故作出来的,可竟然意外的有些诱人。
 
许汉白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哪根神经搭错线,从这上而下这角度看去,自己二十一年来只有钢琴唱歌阴人的脑袋里,竟然出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第16章:天赋异禀
 
温文惊奇地看到许汉白学生味十足的脸微微红了,他呵一笑:“你干嘛?愧疚吗?我接受你的道歉,年轻人容易冲动——”
 
说道这他看见许汉白眼睛又忽的匆忙一躲。
 
“——我原谅你刚才对我的愤怒。”
 
这话说完,许汉白又瞪他,冰冷俊秀的眉眼间凝着一片戾气。
 
温文为许汉白的喜怒无常,双手投降:“又干嘛……”
 
许汉白终于坐下,开口时声音平平淡淡:“录音。”
 
不过一句话,温文却录了好几次。
 
许汉白道:“……你有点太狂野了。”
 
温文问:“哪种狂野?”
 
许汉白回答:“……很狂野。”
 
温文自动脑补:“夏天在室外赤脚狂奔数十里的狂野?”
 
……为什么话从温文嘴里说出来这么破坏画面感?他还是个合格的电台主持吗?
 
许汉白现在心里有手撕温文的狂野。
 
“……能不能温柔一点,你感受一下,就和你主播时那道貌岸然的声音一样。而且要有感情,你想一想夏天与初恋离别……”
 
许汉白不说话了,刚才温文快速又心虚地瞥了他一眼,显然这该死的二货又想到了“绝症女友”的故事。
 
“再录。”许汉白的语气又下降了几度。
 
温文点头如捣蒜。
 
……
 
又折腾了几遍,温文终于上道了,这才录了几遍许汉白满意的。
 
录完后,许汉白一张帅脸竟然呈现疲惫之色,他像是在一旁休息,又盯着温文片刻片刻,犹疑道:“你那天……为什么会无师自通模仿我说话的方式?”
 
温文回望他,眼中一片坦然,斩钉截铁道:“因为我天赋异禀。”
 
许汉白深深地看了温文一眼,眼里的疲劳已经消失无踪,哼了一声,指了指刚才那录了几十遍不止的一句话:“昧着良心说这种话,不难受吗?”
 
温文根据这句话鉴定,录音录得心累的许汉白,现在已经没那么疲惫了。
 
因为那个自己说一句杠一句的许汉白又苏醒了。
 
温文对许汉白真诚道:“真的。”
 
许汉白轻轻唏嘘:“我知道了,你的天赋异禀就体现在昧着良心说话不难受。”
 
许汉白忽然闭了嘴。
 
这样两人一来一往说下去什么时候才说得清楚?但最不能理解的是,自己居然对这无聊的调侃乐在其中!
 
许汉白把已经扯得天远地远的话题扯回来:“你到底怎么模仿的?”
 
温文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的声音就在歌里,用怎么模仿?”
 
许汉白盯着温文,摇头:“不是,是说话的方式。”
 
温文老老实实回答:“这有什么好说的,明星难道不是高冷一点比较受欢迎吗?”
 
“……”
 
许汉白觉得自己不应该对这个愚蠢的问题抱有一点好奇和期待。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素未谋面的主播怎么会把自己声音拿捏得那么像,期待温文可能真的有某种天赋异禀的技能,能够根据蛛丝马迹模仿别人的声音。
 
或是也是自己个什么粉丝,暗地里对自己观察入微?
 
这很值得期待吗?
 
温文难得的察颜悦色:“怎么了?”
 
许汉白回了神,阴沉道:“……在感叹你运气好。”
 
温文道:“我人品高。”
 
“叫你来录音真是我的失策。”许汉白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人品也不错啊,买个水都能碰上个配音天才。”温文调侃道。
 
“……”许汉白脸色十分不对,像是猫吃到屎,那面无表情中竟然也又苦闷的神色。
 
“怎么了你?”年轻人这么喜怒无常,让温文真的很紧张。
 
许汉白默不作声,又把音频检查了几遍。
 
听着温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温柔干净,蕴含伤感,很是好听。
 
许汉白是个完美主义者,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了好几遍,忽然有一种那人就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错觉。
 
登时许汉白觉得耳膜痒痒的,好想摸一摸。
 
……又色情了。许汉白面色严肃。
 
“……还不行吗?”温文看着许汉白耳朵变红的,心里怕这祖宗又不满。
 
但许汉白艰难转过头来,阴森森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OK”后,温文才长吁一口气。
 
再扭头一看,许汉白已经一头扎在音频的剪辑上不能自拔。
 
被晾在一旁的温文不知所措,想自行参观一下这间教室,但只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因为整个房间就是以许汉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一片狼藉。
 
温文缓缓道:“你觉得我如果把这里拍下来,以后没钱了拿去报社曝光许汉白,是不是可以安枕无忧下半辈子?”
 
许汉白一双清冷的黑眸一瞬不眨盯着屏幕,一边还应付着温文的废话:“你敢这么做,就说明不会有下半辈子了。”
 
温文艰难前行了几步,问道:“我想问这里是怎么在保持干净的情况下成为一片狼藉的?”
 
但这句下来,许汉白那边却没了声音,温文扭头一看,许汉白居然把耳麦戴上了。
 
温文走回许汉白身后,偷偷一瞄,许汉白又猛回头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干嘛?我不看我不看。”温文扭过头。
 
……他看到软件上的排列密密麻麻,看来整首歌也快好了。
 
“小屁孩。”温文走出录音室的时候,轻悄悄扔了这么一句话,反正许汉白又听不见。
 
戴着耳麦的许汉白身体一僵,浑身气体凝固。
 
温文又在许汉白心里被狠狠杀了一万次。
 
温文觉得现在自己走也不是打扰也不是,愣着也没事做,叉着腰环视了一圈,好心帮忙那屋里的工作狂收拾了起来。
 
在整个收拾的过程中,温文的懒惰小人不断嚎叫,可他的洁癖之心又让他的行为根本停不下来。
 
等温文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温文疲惫的大脑一直在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在干什么?太阳为什么从东边升起?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就在这时,这间音乐室的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温文抬头一看,一个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自己关上了门。
 
当了一下午免费劳工的温文石化在椅子上。
 
走错教室了?可为什么钥匙又是对的?
 
难道其实这一层楼都是一把钥匙?
 
温文脑洞越来越大,甚至脑中上演了十部校园惊悚大片。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人又重新打开了门,好好看了看,这次是坚定地走了进来。
 
温文眼睛一亮,这人不就是今天中午和邓竹在一块的那个男生么?
 
那人嘴里嚼道:“这么干净,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他也看到了温文,眼中一片讶异之色:“你好,我是文勋,你是温文?”
 
温文道:“你好……你怎么知道我是温文?”
 
难道我已经出名到这个地步了吗?温文心中有点小欣喜。
 
“你不是给许汉白塞了个病死的初恋女友了吗?”
 
……温文想否认但似乎难以否认。
 
文勋又道,“我百度了照片,看你长得这样好,我就代替许汉白原谅了你。你很有编剧天赋嘛!”
 
不过百度上也就一张照片,不像现在3D立体看着那么详细。
 
文勋现在才仔细打量这和许汉白对话时无所顾忌所以尖锐利齿眼前的人,眉眼温和友善,一看就很舒服清爽。
 
……然后这个温和友善地人就不好意思地开口了:“你是说我长得又好又有天赋吗。你可真有眼光。”
 
“……”
 
文勋说的话都捡着好听的说,又带着阳光外放的笑,给人很有好感。
 
看温文如此开心,文勋都开不了口说那句“我只是在客套客套”打击他了。
 
里边的许汉白这会儿已经看到文勋,便摘下耳麦:“你来……”
 
话还没说完,许汉白往干干净净的地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角落里的温文身上,挑眉道:“你很闲吗?”
 
第17章:临危不惧
 
那黑白分明的眼里一片冷淡。
 
虽然温文也难以想象许汉白会感激得跪下的样子。
 
可是这副不情愿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温文赞同了许汉白这句话:“对,我现在闲到可以再把这间教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
 
文勋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许汉白能与温文这样交谈无所顾忌,像是认识很久了的样子。
 
许汉白的性格太硬,在学生中间也是个高傲孤僻的,朋友不多。
 
而文勋虽是个专攻文字的,大多数时间都宅着,但不像一般书生一样斯文病弱,反而性格阳光,又因为学富五车而开朗健谈,朋友满天下都是。
 
正因为朋友满天下都是,少一个朋友也没什么关系,比如文勋此时就想爆料一下许汉白:“温文主播,你这就不知道了。公司给他的定位是干净阳光的清新音乐才子,其实还好,他宿舍挺干净。音乐室每天也收拾,但收拾之前,你绝对不会想得出和那个宿舍是同一个主人。因为许汉白玩起音乐来,疯狂得简直不是人。”
 
温文朝许汉白投去敬仰的眼神。
 
许汉白很享受温文的这个眼神,他悠哉道:“干什么”
 
文勋看了一眼道:“他在用学术的眼光探究一下工作狂。”
 
温文犹豫地说道:“我只是想象不出许同学疯狂的状态是什么样的,现在正在想象。”
 
文勋笑道:“人对面对喜欢的东西都会疯狂。就像你说的他那个病死的初恋女友一样。”
 
许汉白额头爆青筋:“滚。”
 
……
 
温文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难道许同学真的有个病死的初恋女友么?”
 
他作为一个最了解真相的造谣者,自己都快接受这是个事实了。
 
温文话音刚落,忽然感受到了这教室气温骤降。
 
文勋连忙用他那和煦的微笑救了场:“当然不是,其实汉白青春期来得比较晚,他初恋女友有可能还没出生也不一定。”
 
许汉白冷笑:“不像你的初恋女友,第三个孩子都快出生了。”
 
温文是个很会抓住重点的人:“许同学原来还没有恋爱过,真是抱歉啊,我说你初恋女友病死,应该很伤你自尊心吧。”
 
温文脸上真诚的愧疚之色,看得许汉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伤到了自尊心。
 
文勋却似乎很有感触:“许汉白,像你这样二十年守身如玉的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歌的好学生,青春期来得晚些,倒也是有好处的,凭着简单的荷尔蒙就能爱上一个人。像我,好久没有心动了,真是仿佛丧失了爱的能力啊。”
 
文勋无比沧桑。
 
许汉白这次却没有反驳,往温文那边偷偷瞄了一眼。
 
温文感叹道:“……文勋真不愧是诗人,人生活得总是格外深刻。”
 
文勋那漂亮的眼睛看向温文,觉得有什么不对,想了一会儿才道:“汉白,你把温主播叫来这干什么啊?谋杀吗?”
 
文勋根据许汉白的性子和那晚回寝室时的表情严谨地推断着。
 
许汉白瞥了他一眼:“录音。”
 
文勋兴头上来了,他聪明,一猜就中:“是《离开夏天》?我要听听。”
 
说着就要抢许汉白手里的耳麦,许汉白手却下意识向后一缩。
 
许汉白突然弯下身子把耳麦拔了,用电脑音箱外放。
 
文勋:“你有……”毛病。
 
许汉白神色不明看着自己,文勋不敢把话说完,他感觉自己要是把这话说出来,迟早要被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伺机报复。
 
而许汉白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耳麦,怔了一秒。
 
许汉白不会说,自己不想让文勋带着耳麦听温文这声音的,是因为把温文二货声音放在耳旁听……
 
会让人有些心律不齐。
 
这种心律不齐还挺让人享受的,却不适合共享。
 
文勋虽不知道许汉白再犯什么毛病,却对那双咄咄逼人的目光投降道:“好好好,我外放听就可以,刚约会回来累着,带着耳机头晕。”
 
许汉白冰块一般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
 
可却没发现温文在一旁目瞪口呆:约会?
 
温文到家打开门的第一眼,就看见邓渊邓竹一傻一疯地在电视机前嚼着零食。
 
邓竹看到温文的一瞬间,嘴巴像是绞肉机断电了一般,停止了咀嚼。
 
邓竹端正身子严肃道:“有些事你永远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温文在门口换了鞋:“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文勋的?我后来在许汉白那里见到了文勋,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邓竹,就算你是同性恋,我还把你当好朋友。”
 
邓竹捂脸长叹道:“你还是反对吧。我接受世俗的批判。”
 
温文惊讶:“你不会真的在……”
 
邓竹坚决道:“当然不是!你暴露了,从你这句话就断定他并没又交代清楚。”
 
温文坐在一旁空出的沙发上,道:“其实你的破事特多,我根本不想理。但你今天中午的匆忙逃离,激发了我多年未苏醒的八卦欲。”
 
邓竹难得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别问了,总之田凌灵把我害惨了。”
 
一听到邓竹被害惨了,温文便决定问下去:“快说!还是不是朋友了?你被害惨了,当然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邓渊阴郁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转头问温文:“怎么回事?”
 
温文看着邓竹道:“哟?你哥也有兴趣,明天我和他组队去问田凌灵怎么样?”
 
邓竹剜了温文一眼:“其实在这件事上,我属于那种打一下就会招的,田凌灵才属于打到最后咬舌自尽以保刚烈的。”
 
温文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那文勋呢?”
 
邓竹顿时惊恐万分,却是捂住嘴巴贞洁烈妇一般死也不说。
 
温文恨自己没有一颗时刻保持八卦鲜活的心,那会儿一见文勋就应该马上问个清楚,谁知道文勋一来就找许汉白废话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温文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温文迷迷糊糊把手机放在耳边一听,许汉白清冷低沉的声音让温文马上清醒了。
 
许汉白道:“有没有空,能过来吗?”
 
温文听着许汉白似有些疲惫,话里又有一点不着痕迹的恳切,不好拒绝,便含含糊糊答应了。
 
挂了电话,温文才彻底醒过来。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
 
温文一脸“我答应了什么”的崩溃。
 
他马上给许汉白发了个短信:我被车撞了,在医院,不去了。
 
还专门发彩信配了一张吊水图。
 
一分钟后许汉白回了三个字:你死了。
 
温文背后冷汗津津,马上收拾东西出了门。
 
这地点就是昨天那间教室,许汉白给温文留了门。
 
等温文到了一看,这地上又是混乱一片,书籍稿子撒了一地,还有一盒冷了的方便面汤放在地上。
 
温文简直是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地上看去。
 
许汉白在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修长的身体在沙发上摸索了个舒适的姿势,温文开门那一下,忽然觉得许汉白这姿势随意,却意外的很养眼。
 
传说中的大学校草,就是这种味道吧
 
明明是成年人的体魄,却带着学生味的青涩和干净。
 
许汉白听门开了,慵慵懒懒地把垂在沙发外的手收回来揉了揉眼睛,见是温文来了,疲惫的眼神也有了点光彩,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可下一句话却又不冷不热:“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婴儿车。”
 
温文如此回答,临危不惧,脸上半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
 
第18章:PLAN B
 
许汉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扒了扒头发,又揉了下脸,似乎有些困倦。
 
温文心里想明星就是明星,还没正式出道他也是明星,是万里挑一的养眼帅哥。刚才许汉白那一系列不经意的动作,一般人还不一定会做得那么好看,可许汉白却做得那么潇洒。
 
许汉白的态度与那短信里那直接宣布温文死亡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懒得与温文计较。
 
温文道:“你不会没睡吧?”
 
许汉白没有说话,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盯着温文看,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但乱糟糟的头发和深眼袋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文艰难地披荆斩棘,从堆满东西的地上开拓了一条路走过去:“你们公司怎么没有点人道主义精神?”
 
在别人逼自己做事的时候,人都喜欢提人道主义精神,让自己的抱怨上升一个高度。
 
可对于这种从事艺术行业的人来说,有时候夜晚灵感汹涌,挡也挡不住。熬夜对许汉白已经是家常便饭。
 
可许汉白听了温文的话却挑眉:“你是在关心我?”
 
温文当然表示否定,一个刚才短信里就对自己流露着杀意的人,自己为什么要关心:“我是在指责你,你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我?”
 
“你不就是你们公司的吗?你熬夜虐自己,清早打电话这是在虐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温文直奔主题。
 
“你不是可以不来吗。”许汉白走到那录音室,一副你来不来我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温文收到的那个“你死了”并不是自己发出去的。
 
“我……”
 
温文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要是那条短信是邓竹发来的,他就哈哈一下可以倒头继续睡。要是林仪发来的,他会下一秒飞奔到林仪面前还会怕自己到晚了。
 
而许汉白这个人,虽然自己与他只接触过几次,可是由于自己与他初见的尴尬,以及此人身上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之外”和时不时散发的阴沉气场,许汉白似乎已经在温文内心深处种下了一种观念——等着被报复,以及等着被狠狠报复。
 
几次印象让温文一想到许汉白就慎得慌,给人感觉比较淡漠人总会无形中让别人产生压力。
 
这种很少在人际关系上主动做什么的人,当他主动开始做什么的时候,那逼迫感是十分强烈的——比如让温文过来找他。
 
更何况林仪还说此人以后可能与《知星》要长期合作呢。
 
温文就这么来了,像乖乖排着队送宰的小肥羊。
 
许汉白走过去又勾勾手指,让小肥羊过来,然后把耳麦丢过来。
 
温文手忙脚乱接了耳麦,偷偷看了许汉白一眼,其形猥琐。
 
“看什么,带啊。”
 
温文又手忙脚乱带上。
 
呼呼的风好像就在耳边吹,海浪就在不远处,音乐叮当作响,温文的念白起,似乎一段发生在夏天开始的故事,就在夏天结束。
 
悠扬动听的旋律,干净磁性的嗓音。
 
简单清淡,配上词作鬼才《离开夏天》的词很是淡雅清新。
 
这首歌只有几句含蓄的点出了爱情诞生,但这也是歌曲的灵魂。没有那几句,其他的歌词好像是单单描述夏天的一景一境。而添上那几句,就好像初尝恋情的少年,懵懂地不知为何自己目之所及的美景,都平添了一层蓝色。
 
而这编曲便是在清新简单的风格里,添了一点点青春期的酸甜。
 
夏天的简单阳光和学生的懵懂恋情永远是绝配,这首歌就很好地把两者融合起来。
 
许汉白眼睛盯着那歌曲的进度条,余光注意着温文。
 
进度条已经到了终点许久,然而温文却还带着耳麦盯着屏幕。
 
“……怎么样?”许汉白忍不住问。
 
温文盯着屏幕,心里想的是:他这一副向老板递交报告的语气,是让我说什么。
 
说“很好”?
 
真当自己老板的下场,绝对比沉默不语当哑巴的下场更惨。
 
温文虽然不懂音乐,但立马给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评价:“特别适合做电台节目的下课铃。”
 
“下课铃?”许汉白的表情,显然是不太明白。
 
“哦,你不懂这很正常,这是我们电台节目的专业术语,指的是说累了想休息了,或者是林仪不在了,我们就放首歌。这样我可以适当在工作之余创造上厕所或者休息的机会,防止过劳死。”温文敬业地科普道。
 
许汉白脸色开始不太对,温文立马再详细解释一下:“我是说这个时候放的歌,必须是好歌,这样节目突然莫名其妙中止,听众听起来也不会不高兴。我们在尿点的时候放的歌,都是独一无二的好歌!你别激动。”
 
尿点……
 
许汉白脸色更差了,面无表情的脸却好似阴森森的,但他看了温文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算了……”
 
温文如蒙大赦,又小心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这个吗?”温文总觉得还有什么事。
 
“是。”许汉白道。
 
“……”
 
“我熬夜一晚没睡,心情很差,要是有个人睡懒觉被我吵醒,我的心情会好一些。”许汉白到道。
 
“……”温文被许汉白的卑鄙噎了一下,也狠话又不敢说出来,只是无比懦弱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许汉白白了他一眼,不言不语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就近的几本书和册子弯腰捡起来,一双练钢琴的手修长白皙,但也不是缺乏锻炼的苍白,薄薄的肌肉附着在前臂,形成起伏流畅的优雅曲线。
 
人都是喜欢美的事物,温文站在一旁不知道要做什么,随便帮了一下,就不自觉就被许汉白的手吸引过去。
 
自己也没多想,就是多看了几眼,却见那拣起书的手一顿,手的主人向自己投来一眼,缓缓站起来。
 
温文被他看得有点发怵。
 
许汉白盯了温文半晌:“吃早饭了吗?”
 
温文脸上忽然现惊喜之色:“你要请我吃?不过比起早饭,我更喜欢吃午饭。”
 
“……有什么区别?”
 
温文道:“你请我吃早饭,我会以为你要请我吃包子的。”
 
许汉白点头:“好,我们去吃午饭。”
 
温文对许汉白的大方感到十分意外,一副悲惨命运发生重大转折的表情,期待道:“吃什么?”
 
许汉白淡淡看了他一眼,冷漠无情吐出两个字:“包子。”
 
温文以为许汉白这样惜时如金的人,会在学校里随便找个店给自己吃了事,没想到许汉白把自己带到了市中心的美食街。
 
具体地点是团圆包子铺。
 
温文僵硬地坐下来,郑重其事把菜单推了,对许汉白道:“我不想吃包子。”
 
许汉白一边拿起菜单一边说:“我想吃。”
 
团圆包子铺是本市小型连锁的包子店,虽说是包子铺,走的却是高端路线,室内布置是中式的富丽堂皇,典雅精致,灯光温暖。
 
虽然里面销售的不只是包子,但大多数也是中式点心。比起其他同等规模的饭店,早上的人还是更多。
 
因此现在十点,一向晚睡早起的市中心还各种店铺还冷冷清清,但团圆包子铺却是早已开门迎客。
 
温文很怀疑许汉白带自己来这里是因为擅作主张来市中心,却发现只有包子铺开了。
 
许汉白对服务员道:“两只汤包、两屉水晶粉饺、两份浇汁荷包蛋、一份凉拌菜、一壶玫瑰花茶。”
 
温文表情怪异:“玫瑰花茶?”
 
服务员小妹礼貌笑道:“玫瑰花茶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饮品。”
 
温文说:“可是那不是来例假的时候喝的吗?”
 
许汉白的视线扫了过来。
 
温文忙道:“对,我听说过你们店里的玫瑰花茶!女人喝了美丽!男人喝了强壮!”
 
服务员小妹:“……”
 
等服务员小妹飞速离去,温文好奇打量着票据的价位,失望道:“没我想象中的贵。”
 
许汉白口中的话如此绝情:“为什么你会希望贵,你期望我请你?”
 
许汉白道:“——我们AA。”
 
在温文犹如晴天霹雳的表情下,许汉白满意道:“上次你道歉,你还欠我一顿饭,这次你帮我,我欠你一顿饭,扯平了,除非——Plan B,我请你一顿,你再请我一顿。”
 
卑鄙无耻!小肚鸡肠!
 
可此时不是温文谴责此人的时候,他蔫蔫道:“我、我没带钱。”
 
许汉白道:“哦,我知道”。
 
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双手空空且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了。
 
Plan B!
 
第19章:疯狂粉丝
 
温文吞了口口水:“我可以拒绝吃这个吗?”
 
许汉白忽然问道:“你不喜欢吃中餐?”
 
温文道:“喜欢啊,我更喜欢吃晚餐,因为晚餐更丰盛。”
 
许汉白脑门突突跳着:“我是说中餐,不是午餐。”
 
温文看着桌子上菜单上最贵的“汤包20元”,心里非常不平衡:“如果是别人请我吃的话,当然是哪个贵我喜欢哪个。”
 
“……你可以说得再含蓄一点。”
 
温文犹豫地看着许汉白完美却冷冰冰的侧脸:“那我请你那一顿我可以请烧烤串吗?”
 
许汉白飞过去一个眼神——其实这眼神瞥过来很是好看,这冰冷而有魄力的眼神无疑是给这清秀干净外表的人补足了几分霸气的男人味。
 
可温文却从眼神里看到了不容抗拒的两个字:你敢。
 
可过一会儿许汉白又十分别扭道:“你喜欢吃烤串,也可以。”
 
温文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想了想被自己全用来买游戏装备买好吃的所以所剩无几的工资,不由得得寸进尺:“我可以请你吃一串吗?”
 
实在不甘心把工资浪费在小朋友身上啊。
 
许汉白露出一点忍无可忍的神色:“不可以。”
 
敲诈!勒索!打劫!
 
“你不是不爱吃吗?所以就请你吃一串,这样你不必受太多苦。”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就算不喜欢吃,也不能便宜了你。”
 
许汉白狡诈的黑心一览无遗。
 
温文老老实实闭嘴。
 
两人开始冷场。
 
温文此时只希望点的东西能够快点上来,给自己一个安心闭嘴的借口。
 
可温文又后悔两人这么面对面坐着,虽闭上了嘴,两人还是得这么看着对方的脸,温文只好低头继续看菜单。
 
许汉白便看到了温文温顺的头顶,还能看到精致的鼻尖和微翘的唇。
 
这张嘴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意到了,明明舒服好看得给人一种温和易亲近的好感,却一直不断冒出让人恼火的话来。
 
许汉白放在桌上交握着的手动了动,久久才对温文道:“那次电台迟到,你应付得很好。”
 
这种模仿嘉宾一人饰二角的事情确实荒唐,但温文模仿得真的好,可以行得通了,这事情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反而这对于自己这种刚刚获得公司关照的新人来说,真的能很好掩饰迟到的错误,避免更大的麻烦。
 
眼神左右飘忽的温文莫名其妙地朝许汉白看去,看上去不是讽刺,温文就坦然了:“那当然!”
 
他又乘胜追击:“那你承认是你的错误,我不用请客了吗?”
 
这个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垃圾吗?每天就想着怎么占便宜怎么不让自己被占便宜。
 
绝对不放过占温文便宜机会的许汉白接着道:“……除了病死初恋女友这件事。”
 
温文道:“……你有必要相信,那天的事情,你认为好的都是我在起作用,你认为不好的,都是林仪的主意。”
 
许汉白的眼睛每次都只是淡淡一看,在温文眼里却觉得深邃得穿透人心。
 
温文道:“……除了病死初恋女友这件事。”
 
许汉白幽幽道:“我觉得不好的只有这件事。”
 
温文:“……”
 
吃的也一件一件送了上来。
 
让温文意外的是,虽然中式点心比不上西式的精致,但团圆包子铺的东西却特别好吃,温文不仅把自己的东西吃完了,连许汉白的粉饺大多数也是被温文消灭的。
 
“……等一下。”眼看着温文把最后一个粉饺塞进嘴里,许汉白已经来不及阻止——许汉白刚才拿着手机正在偷拍温文猥琐的吃相拍得正开心,还开启了连拍模式。
 
温文嚼着粉饺:“你不是同意给我吃了吗?”
 
许汉白把手机不动声色的收进了口袋里,心满意足但并不承认自己阻止起来是特地晚了一些的。
 
他目光深邃:“……那一只我已经咬了一口。”
 
温文吞到一半噎住了,连忙喝了一大口玫瑰花茶。
 
这玫瑰花茶酸甜可口,解腻,确实好喝。
 
温文挣扎着把饺子吞下去,不好意思道:“怪不得吃上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许汉白已经做好等温文说口感差之类的,就把温文吃相发到网上去。
 
“分量不足的感觉。”
 
“……”这个人的舌头是秤么?
 
许汉白看着温文尴尬的笑脸,心里微动。
 
方才顿而静止的筷子动了动,像是恢复了呼吸,转向了荷包蛋:“没关系。我早看见了,但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温文道:“那你不早说!”
 
“废物利用,垃圾回收。”许汉白道。
 
“……”
 
温文真的没想到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饺子能够做得这么鲜美,一不留神就吃上瘾了,一口一个,根本没看清楚。
 
“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父母说过的一句话?”许汉白一双眼盯着他。
 
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许汉白是要开始讲故事了吗?
 
“那句话?”这许汉白的范围划得有点广,温文答不上来。
 
“父母喂饭的时候,有时候会自己尝一点看温度怎样,这个时候你父母说什么?”许汉白诱导。
 
温文想了想:“我妈一般说——好好吃,给你吃最后一口,剩下的妈妈要全部吃完了!”
 
……许汉白知道为什么温文做事这么厚脸皮,这么无耻了,原来是祖传的。
 
“吃点口水会比较听话。”许汉白只得自己公布了答案,“是这一句。”
 
“哦。”温文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没什么意思嘛这句话……
 
温文忽然惊醒,抬头一看,正好看到许汉白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真幼稚啊,还相信小时候父母说的话呢。”温文为自己的面子抢救一下,同情地看着许汉白,仿佛看着一个巨婴。
 
“……”
 
等两人吃饱喝足,许汉白又把口罩帽子墨镜等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一一套上。
 
似乎在告诉周围的人:这里有个明星。
 
温文觉得相当夸张:“……你人气有这么高吗?”
 
“比你高不少。”许汉白给了他一眼。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似的,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许汉白——”
 
许汉白身体一僵,温文回头一看,一个女生满脸兴奋地朝这边冲过来,这声叫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驻步,惊讶,尖叫。
 
越来越多人往这边骚动过来。
 
“真爱粉啊!”温文感叹道,许汉白把自己包得就像个木乃伊似的,这还能有人认得出。
 
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包得像一个木乃伊,才引起人注意的。
 
许汉白忽然抓住的温文的手臂,温文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人群开始涌动过来,许汉白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不太乐意的样子。
 
“你干嘛?粉丝热情你还不高兴吗?”温文自己是既羡慕又嫉妒。
 
“高兴,但是——”许汉白没有继续说。
 
温文看人群真的就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簇拥过来,提议道:“要我们快点跑?就像电视剧里面那种明星被粉丝涌过来,带着一脸被追杀的表情满街狂奔,听上去挺带感的。”
 
“不行。”
 
“为什么?”温文很好奇。
 
“公司不准。”是了,明星是要照顾粉丝情绪的,这样逃跑恐怕是不太科学。
 
“走吧,回车上。”许汉白道,可又不敢快步走,“别太快,装作我们毫不知情,只是路人的样子。”
 
“……”可能吗?这早上人少,可粉丝这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要到跟前了。
 
两人的步伐看上去很自然,但实际不动声色地加快起来。
 
“许汉白!”激动的声音就在耳边,有人往许汉白身上一扑,许汉白身体甚至支撑不住,一歪往温文压了过去。
 
温文好不容易站直,就看到许汉白在那僵硬地推开一位女粉丝。
 
那女粉丝很是激动,又是拍照又是签名的,还把自己手上的购物袋也不管是什么,直接一股脑全塞进许汉白手里。
 
周围粉丝蜂拥而至,男的女的都有,就连出门买菜的大爷,也要过来凑个热闹拍张照。
 
许汉白几乎默不作声,就是点点头,点点头,表示感谢。
 
看上去彬彬有礼,却有一种清冷的生疏感,不仅来自于他对粉丝的态度。
 
除了一个动作——
 
温文挑高眉毛看了看,许汉白虽不断签名拍照,却也是锲而不舍地往车子的方向挪着。
 
“……”温文跟着拥挤的人群随波浊流,放弃了挣扎,也跟着缓慢移动。
 
“哎!温文前辈!”温文一惊,居然还有一个自己的粉丝么
 
第20章:免费午餐
 
有人朝自己挤过来,温文带着一脸“我是偶像”的庄严定睛一看——居然是卓路。
 
温文表情顿时臭了起来。
 
“……呃!温文前辈,你怎么了?”为什么温文前辈看到自己一开始一副淡定中带着慈祥的表情,而现在却好像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你来干嘛?你不会也是来找许汉白要签名的吧?”这会温文看卓路的表情又带上了一点鄙视。
 
“啊!原来是许汉白啊?我不知道……我过来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正要问前辈呢?”卓路摸不清头脑。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
 
“前辈不也是吗?”温文前辈还挤在了许汉白身边近距离观摩呢。
 
“我只是挤不出去而已……”
 
忽然卓路身后的粉丝对这在尖叫中依旧淡定交谈的两人不耐烦了,按捺不住见到偶像后体内暴起的洪荒之力,人潮忽然朝前一挤,卓路整个人站不住脚跟地往温文身上一扑!
 
温文下意识往后一退——但其实身后并没有路,温文所在的位置力的相互作用是最大的,而人群中心的许汉白似乎已经被挤压严实了。
 
就在温文以为自己要被挤成肉饼之时,身后有人老鹰捉小鸡一般,一股蛮力一扯——如此密集的人群中竟然能扯出一块空地来,足以让卓路倒在地上吃了个狗啃泥——
 
——然后又迅速站起来,以免自己死于踩踏事件。
 
温文回头,许汉白一副墨镜一张口罩,看着卓路的模样,好像恐怖分子。
 
许汉白那里已经拥挤得密不透风,应付诸多疯狂粉丝之余还能空出一双手扯自己,温文内心也是对许汉白十分佩服和感激的。
 
可此举的后果是温文真正进入了人群中心,与许汉白紧紧贴在一起并且不断上前挤的粉丝有如压缩饼干制造机,把自己和许汉白无限压紧,温文都快喘不过气来。
 
“你,你作为偶像,不打算说点话吗?我已生命垂危。”温文道。
 
电视剧里的偶像都是霸道有魄力,粉丝来了那是呼风唤雨应付有余的,这到了许汉白这里,许汉白就像是一个被疯抢的小鲜肉。
 
也是,人家也算是才低调露过几次面,在电台为正式出道预个热而已,哪有人天生就会处理粉丝的问题的。
 
但许汉白一经点拨脑袋开窍得快,一手就这方才拽来温文的动作扭曲又无比紧实地搂着温文的腰,一边说了今天对粉丝的第一句话:“对不起我有事,和朋友要先走了,谢谢你们,请让一让。”
 
但粉丝们似乎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温文看他应付得吃力,只好在此危险关头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道:“让一让让一让,许汉白生病了现在赶时间。”
 
以粉丝对偶像的爱应该会忍痛放行吧?
 
有粉丝果然着急道:“许仙你什么病?急不急,我可以帮看看。”
 
许汉白在温文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温文吃痛抬头朝身后的人瞪去,许汉白低头在他耳边阴森森道:“你说谁有病。”
 
温文立马变卦道:“你看不了的,他没病。”
 
“可你刚才……”
 
“相思病,他的初恋女友你记得吗?他今天要去扫墓。”温文觉得自己救场救得十分妥当,因为四周拥挤的人群忽然缓慢了下来,都呆呆地看着许汉白,眼神里多了一分同情和敬佩,以及不忍为难偶像的挣扎。
 
许汉白一连在温文腰间掐了三把,温文疼得挣了挣身子,手肘不由得往后戳了戳。
 
“啊……是《催命》的女主角吗?”那当医生的粉丝话里流露着伤感。
 
“……”许汉白想,他答不是是要被指责花心吗。
 
许汉白下意识含糊点了点头,一点完头自己就后悔得要死,他在温文耳边咬牙切齿:“明年今天我就去扫你的墓。”
 
温文低声为自己辩驳:“要是我不这么说,明年今日将会有人来扫你我两个人的墓。”
 
温文又对那几乎扑到自己怀里的医生粉丝道:“你什么科的,我要被挤得腰间盘突出颈椎错位以及四肢骨折了,你能治一下吗。”
 
“啊……”那粉丝终于以身作则背负压力往后靠了靠,“儿科。”
 
“……”
 
身后许汉白又咬着温文的耳朵道:“你应该去看一下脑科。”
 
等许汉白温文两人终于挤到车子的时候,两人已经是精疲力尽。
 
以飞快的速度上了车,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呼喊声:“……温文前辈!”
 
“干嘛!”温文摇下窗子,而许汉白已经无情地将车子缓缓发动。
 
“我想和温文前辈再请教一点事。”卓路看车子动了,焦急道。
 
“谈什么?昨天不是请教了很多吗?”
 
许汉白的车又开得快了一点。
 
“我有好多事要和温文前辈说,昨天温文前辈吃饭吃太快了我还没说完!”
 
卓路在身后奔跑着,好像一个送别情人忍不住追火车的痴情男子。
 
“要不你再请一次饭。”温文巴不得餐餐都是别人请客。
 
“好!”卓路真是好孩子,答得就是爽快!
 
许汉白一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喂喂!停一下!让卓路上来!”温文叫道。天上掉下免费午餐啦!
 
“……这是我的车。”许汉白脑门爆了青筋。
 
“那让我下车,我要吃午饭。”温文道拍打着车门。
 
“不好意思,车已经开了。”许汉白冷笑。
 
温文气急败坏,到嘴的午餐就这么飞了,他掏出手机,决定再挽救一下。
 
扭头一看,却看到许汉白黑着张脸。
 
温文心里得意大笑,跟我斗还嫩点。温文抱着“阻挠我吃饭者,我必取他首级”的坚决,给卓路打了电话。
 
许汉白哼了一声,顺手打开了车内的音乐,还选了最激情的摇滚乐,顿时耳边就被嘈杂充盈。
 
手机被接通,温文挣扎地喂了几声,就放弃地关上了。
 
又忽然乐了起来,打开短信,在许汉白面前扬了扬,许汉白带着墨镜侧过来的一点,有一种杀人犯感觉。
 
温文却是没有留意到,他在短信上给卓路打了几个字:司机服务不到位,我们下次约,请吃饭的机会继续留给你。
 
那边的卓路盯着手机半天,摸了摸钱包,才发过去:好。
 
温文看到这个字发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声。
 
许汉白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了,因为自己要说话:“那是谁?”
 
温文满脸笑意盯着手机:“请吃饭的……哎哟!”
 
许汉白握住方向盘的手一使劲,车猛地一拐,温文的头哐地撞在车窗上。
 
“卓路?”许汉白好像记得这个名字。
 
“你还是认识的嘛!”温文道忽然嘿嘿笑了,“不会前几天有听我的节目吧?”
 
许汉白哼了一声,绝不承认:“人家是《大娱小侠》新签约的主持人,比你有名气多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温文感叹人生道,“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差别这么大,人家长得帅,身材又好,声音好听,学识高,家里有钱,一毕业就能去当红的综艺节目主持……我出来披星戴月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还得在小电台里主持破节目”
 
温文偷偷瞥了许汉白一眼,特别是要和这种冷场踢馆帝有长期合作的节目。
 
可这一眼看到许汉白一脸恐怖。
 
车里温度骤降,温文一看,空调温度好像没有变。
 
“你干嘛?脸色好差,生病了?”温文自认为并没有惹到他。
 
“没事。”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温文觉得许汉白口气有点酸酸的。
 
“我感觉你有事。”温文特别想把他的苦恼事问出来,好开心开心。
 
“我只是觉得,你形容自己工作是披星戴月勤勤恳恳,非常的理直气壮,忍不住反胃。”许汉白恢复了神色,冷冷道。
 
“经常反胃的人,应该少让别人请客。”温文提议道。
 
“脑子进水的人,也应该少让别人请客。”
 
“不!别人请客的东西吃起来比较好吃!”
 
“……”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许汉白戴着墨镜好似在专心开车,温文无聊地东张西望,许汉白那卷起衬衫袖子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半个手臂,架在车方向盘上还挺好看的。
 
“看什么?”许汉白问。
 
“你学音乐的还有时间健身啊?你这肌肉线条不会是弹钢琴弹出来的吧?哎!你弹坏了多少架钢琴啊?”
 
温文伸手摸了摸许汉白的小手臂,许汉白呼吸一滞,身体一僵。
 
第21章:青春躁动
 
“……你怎么不问是不是杀人杀出来的。”
 
温文把手往回一缩,教育道:“作为祖国明日希望的大学生,不要说这么血腥暴力的话。”
 
手指的温热和柔软还在自己手臂上残留,许汉白瞥了一眼温文缩在门上胆战心惊的表情,脸又黑了。
 
鄙夷道:“你这么胆小,还是快二十五六的人么?”怎么不继续摸。
 
“不是,我快三十了。其实是二十八,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百岁了。”温文觉得自己可以在年龄上占一下许汉白的便宜。
 
“……”
 
“喂,你粉丝这么多,你经纪人怎么也不建一个粉丝后援会好好管理管理?你说你一点威信力都没有,那种粉丝后援会不是会制定条条规定,粉丝应该遵守的吗?”
 
“我有。”许汉白闷闷道。
 
“有吗?”温文打开微博一搜,哦!果然有!也许许汉白粉丝众多,有许多不在粉丝团管辖范围内吧。
 
不过粉丝那么多公司不主推,还让他在电台这种小地方预热,是不是太敷衍了。
 
“哎!你说你那么有才,长得又好,粉丝基础又大,怎么公司不让你演个电视剧参加个综艺什么的大火一下?来我们电台干嘛呀!”温文神经大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问了。
 
“这样挺好的。”许汉白道,好像对公司此举并不介意的样子。
 
他听温文这般话,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前边这些称赞在粉丝里听得多了乏了,没想到温文说出来竟然让自己的心情格外好。
 
可当许汉白再完整重温一下温文的话时,心情突然又差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去你电台吗?”
 
温文道:“你来我电台请我吃饭我就喜欢,但是你来我节目当嘉宾的话……也喜欢!”
 
许汉白刚才那一眼好可怕,即使隔着墨镜,温文都好像能看见墨镜背后的杀意。
 
温文连忙低下头专心刷微博。
 
岂料顺手一拉刷新,突然蹦出一条转发到首页的新微博,原来是那天关注的连翘转发的,那微博里的图片有些眼熟,温文顺手一点,怔忪片刻。
 
许汉白正对温文忽然的沉默不适应,侧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温文把一张图片关掉。
 
许汉白的视力可是1.5的,就那么一瞬,许汉白就看到了图片上的内容,他嘴角微微一紧,正有上翘的意思,却看到温文点开了转发者连翘的头像,选择了取消关注。
 
“……你取关人家干吗?”
 
可温文脸上一派坦荡,完全不知道许汉白看到了图片:“首页垃圾信息太多。”
 
“……”许汉白暴躁,一踩油门,开始飙车。
 
许汉白的心情为什么这样阴晴不定?温文死死拽住安全带,很是郁闷。
 
车急急驶入温文的租房楼下。
 
“谢谢啊!许同学。”温文下了车,准备关上门,见许汉白一动不动也不搭理自己,又俯下身子往车里看去,“喂,我说谢谢。”
 
“嗯。”许汉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什么态度?温文有点搞不懂喜怒无常的年轻人了。
 
“走了,拜拜!”温文懒得理他,关上门,走了。
 
车里许汉白从后视镜看了温文头也不回便上了楼,才开车驶出了这个小区。
 
回到寝室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文勋在客厅里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看着综艺。
 
寝室两人一间,没有特权,公司没有给他们特殊照顾。学校给特殊学生准备一间音乐室已经是最大的特权了,许汉白已经很满意。
 
现在大四,一切空闲得很,更何况文勋除了出去玩,大多数时候就在寝室里写东西。
 
“怎么不吃饭啊?”文勋看了一眼许汉白,见他两手空空,没拿饭。
 
“早饭吃得太多。”
 
文勋狐疑地看了许汉白一眼:“你?去吃早饭?”又调侃道,“真难得啊,你这样的音乐疯子,每天早上要么熬夜补觉,要么还在折腾,不是好几年没吃早饭了吗?”
 
“嗯。”许汉白闷应了一声,进了自己房间。
 
这房间干净整洁,收拾得体,与那音乐室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因为许汉白分得很清楚,做音乐就在音乐室,回到寝室就是休息。一到做音乐就把周围弄得乱七八糟的毛病,自然没有带到寝室里来。
 
他打开电脑,上了微博,难得点开了那几千个艾特——这些粉丝的艾特他有时间会看上那么一两眼,可绝大多数时候他没有时间。
 
鼠标轮滚了几下,觉得效率不高,又在微博搜索栏打上自己的名字,选择图片,看最新的微博。
 
这下找得倒是快,方才温文看的那张图片便被自己搜到了。
 
一个带着墨镜口罩帽子的人在图片中央,周围簇拥着人海,寸步难行,那是自己。
 
而一名五官清秀舒服的青年被挤到了自己身前,面露痛苦之色,十分滑稽。
 
而自己的手卡在他的腰间,又低头在他耳边说话的模样,这一细节,被拍照的精确捕捉到了。
 
文勋捧着饭进来,正好看到许汉白右键保存,惊奇道:“这不是温文主播吗?”
 
又往网页上的页头看去,稀奇道:“哟,你真自恋,还搜自己,怎么?需要粉丝的赞美来增强点自信了?”
 
“你能在客厅好好吃饭吗?”许汉白手忽然有些慌,无比快速的几声鼠标咔咔声,就把图片保存好关了页面。
 
写文字的人都需要一幅细腻的心思,文勋与许汉白又是好友,彼此之间在了解不过,他啧啧嘴,听得许汉白心烦。
 
周围再没其他人,文勋却悄声道:“许汉白啊许汉白,你的青春期终于来了吗?”
 
许汉白阴沉着一张脸:“你怎么不去当娱乐记者。”
 
“你还敢否认?”文勋暧昧笑笑,未经许汉白同意便打开那电脑上的主页,光标一点,百度搜索栏一栏上历史记录便显示了好几排,最下面一行出现了两个字:温文。
 
许汉白看到搜索栏历史记录前几排陌生的字眼,剜了他一眼。
 
文勋抱歉笑笑:“我昨晚电脑出了问题,上不了网,就借你电脑搜点资料,谁知道你这么不喜欢用搜索栏啊,就只出现了一行字,让我不小心就注意到了。”
 
“……而且我发现你最近一次上网是十天前,啧啧,你说你做节目就看上眼了,怎么忍得住几周不出手的?要不是碰巧昨天撞上温主播了,你还就放弃了是吗?”文勋摇摇头,对自己这冷冰冰感情一片空白的朋友实在是无从教导,“不会我们提前把人找来录了那旁白,你就没借口找人家了是吧?”
 
许汉白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被教导主任教导不要早恋的小学生。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其实许汉白也没有真的忍得住,有几个晚上编辑了短信想问温文那个道歉还算不算数,什么时候请自己吃饭……可最后都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会死!我可是语言文字的爱好者,也是人人敬仰的恋爱专家,我就给你个机会向我请教。”文勋道。稀奇,真稀奇,这除了音乐什么都不爱的腹黑大冰雕,竟然要开窍了,“你也别犹豫,感情的问题你不能用脑袋想,你还想理性地跟着特定步骤一点点来吗?”
 
文勋嗤笑道:“你还玩音乐的,你难道不感觉和感情这种东西,突然造访的不就是最真实的吗?”
 
文勋像一个热衷于社区生育大计的居委会大妈,在耳旁喋喋不休,许汉白忍无可忍:“闭嘴,什么感情,他……”
 
许汉白的话戛然而止。温文又二又蠢,贫嘴又没上进心,没担当借口还多,爱占便宜,毫无立场,二十八的人了活得懒懒散散。
 
……给点好处就要被骗!那个卓路到底什么来头,上个节目就一连约了几次温文出来,不知安的什么心,反正……
 
文勋看许汉白脸上脸上时而松动时而紧绷,老鸟道:“你是不是刚和他分开就有点想见他?温主播说点什么话你就被他牵动起情绪来,有些喜怒无常?”
 
许汉白对文勋的步步紧逼感到心烦意乱:“我确实有点喜怒无常,现在比较想杀人。”
 
“青春期的人都容易冲动,你需要抑制体内洪荒之力。”
 
“……”
 
“哦,还有,青春期的冲动可不止杀人。”文勋意味深长眨了眨眼。
 
第22章:请我吃饭
 
当天晚上许汉白就做梦了。
 
醒来后立刻发现了裤子湿腻感,盯着天花板脸色阴沉。
 
梦里的事情醒来的一瞬间许多东西就不太清楚了。
 
只是依稀记得梦里两人就以昨天被拍下照片那姿势站着,却不知身在何处。
 
温文回头眼睛湿漉,口唇嫣红,自己正要亲上去,温文却对他道:“不行,你得请我吃饭。”
 
自己好像是立刻猴急地应了“嗯”,就压过去不管不顾了,然后欲求不满地贪婪耸动。
 
而身前的人却神智清明:“我要吃烧鸭,皮要脆一点的……还有酸菜鱼要铺上一层满满的泡椒!手撕鸡味道要重一点撒上芝麻花生!吃完还要吃冰淇淋,撒上一层奥利奥粉的那种,我要舔着吃……”
 
回味了一下,即使是做梦,想到温文的反应许汉白还是非常无语,不由得指责梦里的自己如此禽兽,慌不择食,没品没眼光。
 
但更让他无语的是,一边骂着自己的没品,可下面又有了反应。
 
……
 
许汉白默默起床,去冲了个冷水澡,昨天经纪人丁澜打了电话来,今天还得去公司一趟。
 
温文下了公交车,肉痛地用4G流量打开了高德地图。
 
明明自己是晚班,可开会这种事,领导一般是白天做,昨天一大早被许汉白叫醒,今天又因为要去别处开会得早起。
 
而且不涨工资。
 
既是特困生又是特困生的温文,此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得花着前开着地图导航找新地点。
 
而且还看不懂。
 
败家啊!花钱看地图还看不懂,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写实画风电子地图呢?
 
温文把眼睛往屏幕上凑,又往旁边大厦的名字看,确定了方向,走两步正要看看方向对不对,却一头装上了一堵软墙。
 
温文哎了一声——原来是撞到了人的胸口上。
 
路上遇到这种冲撞意外,看到对方比自己高大结实一些,温文一般秉持着先道歉让对方愧疚的原则。
 
可这棒球服看着有些眼熟,那里面露出的好看锁骨也有些眼熟,温文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逆光的作用下人眼容易产生幻觉,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脸部阴暗,很有大BOSS的气场。
 
许汉白。
 
温文往后退了一步,闷声不响地绕开了此BOSS。
 
可毕竟已经闯进了BOSS的仇恨区域。
 
“去哪?”许汉白早就看到温文了,黑着个眼圈,端着个手机东看西看,在原地饶了好几圈。
 
温文回头,眼前的人带着墨镜帽子口罩,却掩饰不住挺拔修长,比起平时穿白衬衫的模样,看上去显得有生气一些。
 
可还是个年轻人。
 
温文摇摇头,对此年轻人的热情表示了感谢:“你不懂的,连我都找不到。”
 
“……你找不到是很正常的事,你应该接受这个常识。”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可被口罩遮住,比往日有些闷,
 
“……”温文觉得许汉白是越来越犀利了,“锋锐大厦,你懂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卖衣服的吗?”
 
口罩眼镜背后的许汉白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温文觉得他听到自己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身体似乎十分僵硬。
 
“走。”许汉白脚步一抬,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温文急忙跟上去,结果才走两步,前面那拥有完美背影的人就停了下来。
 
温文还有点小欣喜:“干嘛?不认得路了?我就说你找不到吧,还是让哥哥看看地图吧。”说着又要掏出手机。
 
“……到了。”许汉白觉得自己说话好艰难。
 
温文一惊,这锋锐大厦就在这吗?自己方才都在这转了好几圈。
 
“那上面写的不是锋兑大厦吗?”温文不甘心承认自己的路痴,朝上面一指。
 
“……这里名牌旧了,这几天再换。”
 
“温文?”身后传来声音,温文回头一看,那人用发胶进行定型了头发,做得时髦又精神,那人看到温文,显然也颇为惊讶。
 
刘岩峰,黄金档《全球星闻》的主播,温文的同事。
 
皆宿敌。
 
看来这里确实是锋锐大厦了,温文转头对许汉白道:“哦,那你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再见。”
 
许汉白觉得自己就像被用完就丢弃的一次性用品。
 
温文看许汉白在旁边一动不动,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不走?”
 
这时刘岩峰把手搭在温文肩上,装作哥俩好的模样,套话道:“你也来这开会吗唉!那帮老头,开会选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什么事,温文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不过从你表情那么贱,应该是知道的样子。”温文道。
 
刘岩峰笑笑,颇为得意。
 
“咳。”刘岩峰回头一看,终于注意到那包裹得木乃伊似的许汉白。
 
这是锋娱的公司,穿成这样的自然还自带一股逼人气场的,定是明星无疑。
 
“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刘岩峰立刻把手从温文肩上放下来,做出要握手认识的模样。
 
刘岩峰看到那人透过墨镜冷冷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似乎还有一种要用眼刀斩断自己的手的感觉。
 
“走吧。”许汉白没有握刘岩峰的手,反而对那边温文道了一句。
 
“你不用送了。”温文跟上去,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所属的锋娱公司办公楼。”许汉白道。
 
“……”
 
“谁?”虽然估摸着是此人电台同事之类的,但许汉白还是问道。
 
温文看刘岩峰就在旁边,声音不由得洪亮起来:“他啊?这你都不认识!一个可以与社区大妈都能相处愉快成忘年之交的小人,我的同事,叫刘岩峰。”
 
……
 
许汉白听了非常满意,对刘岩峰的印象似乎有所好转。
 
刘岩峰脸色发青:“温文你个人渣,说别人坏话竟然当着面说,还说这么大声!”
 
“你是希望我背后说吗?”
 
刘岩峰想了想,似乎觉得背后说比当年说能好那么一点点。
 
至少背后说自己坏话,自己愤怒是理所当然不愤怒那是阔达;而当面说自己的坏话,自己愤怒是撒比,不愤怒更撒比。
 
刘岩峰点了点头。
 
温文道:“满足你的希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其实我背后也说过你坏话。”
 
“……”
 
这开会果然是和许汉白一起开的。
 
除此之外还看到了林如玉和其他几位上过自己节目的小新人。
 
温文特地坐的离那许汉白远了一些,可随着人越来越多,位置换来换去,许汉白竟然又被换到自己对面来。
 
许汉白那摘下墨镜口罩后,白净的面孔就这么正对着自己,清冷的视线也时不时给自己来上那么两眼。
 
……还不如坐在这人旁边呢。
 
温文扭过头,又开始找位置,忽然又收到一条短信,手机综合症的温文立马迫不及待点开一看,居然是许汉白发来的。
 
信息上写道:今天中午请我吃饭。
 
厚颜无耻啊!
 
温文回到:哈哈,下次吧,今天我和卓路约了。
 
许汉白发“请我吃饭”四个字的时候,手指还顿了顿,想到了昨晚的梦,原本清明的心思顿时有些旖旎。
 
而此时盯着温文,他回短信的时候脸上居然挂着难得的笑意。
 
许汉白忽然间晴朗起来,这感觉真好。
 
手机震动,许汉白漂亮的手指一划,点开一看,脸色瞬间黑了。陷入初恋的人果然心情是阴晴不定的。
 
呵呵,和卓路约?许汉白心中冷笑,退出信息编辑,顺手点了个QQ名。
 
让你吃饭,让你约!
 
第23章:实力对手
 
许汉白看那社交账号上回复过来的信息,嘴角不易察觉地邪恶一弯。
 
耳边传来一阵骚动,但许汉白抬头看第一眼是看向温文。
 
温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眼睛里射出的光几乎可以把许汉白闪瞎。
 
许汉白心里一沉,微微把头一偏,又回头看向惊喜得有些呆滞的温文,更是喜怒无常了。
 
门口进来一人,那人把温文甚至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那人白肤黑发,薄唇天生的好气色,眉眼间一片风情,配上一间简单设计的时尚红T,就是一副中性的诱人姿态。
 
钟玄义!
 
温文内心尖叫!
 
这可是如今的当红明星,热门电影与各大综艺节目的宠儿。
 
他自小学的是舞蹈,后来与林如玉一般被挖去当了模特,后来以模特的身份出道。
 
可人与人就是不一样,这钟玄义可比林如玉高调多了,林如玉不过是小有名气,而钟玄义却在模特一行极有天赋,特别适和妖冶性感又不失男子气的风格摄影,他的中性美甚至不需要长发来展现,气质独特纵览整个模特界几乎无人能取代。
 
作为亚洲人,在全球模特界也是能混出点名声来,实属不易。
 
不过如今他的骂名似乎更多。
 
许多娱乐攥稿人如此辛辣评论:在模特事业上顺风顺水国内外一致好评的钟玄义,经不住诱惑签约锋娱进攻娱乐圈;但除了一张好皮相,演技唱功都不行,粉丝虽多可拿出手的作品没几个;成天混迹综艺做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回去混老本行。
 
可当红明星就是当红明星,骂名再多,看到本人也能让温文惊喜。
 
而且温文自己还买过一本钟玄义的个人写真——这倒是钟玄义擅长的领域,图集里的钟玄义身上的肌肉对于他的气质而言,是多一分嫌猛少一分嫌柴,配上摄影师的专业角度,每张图都绝美得经典。
 
温文虽然不是追星一族,但就不能欣赏别人的美貌吗?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能把审美奇葩的温文征服,而又符合大众审美的当红明星。
 
模特嘛,有美貌和气质就可以了。
 
那钟玄义来得晚,整个开会的地方也没什么位置,往这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温文的激动得快要流泪的眼,他温和笑笑,就坐到了温文身旁的空位上。
 
“嗨!”钟玄义友好地笑笑,和他打了声招呼。
 
“钟玄义,你是钟玄义吗!”温文难掩兴奋,整个人就要扑到他身上了——就好像昨日那些围剿许汉白的粉丝一样。
 
“你是我的粉丝吗?这么激动……哎,你叫什么名字?今天这开的什么会啊,你知道吗?”
 
钟玄义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摆架子!也没有故作热情地回答自己!而是和平常人一样!
 
钟玄义所适合的摄影风格中性妖冶,可如今看来,塑造的形象和本人果然是不同的,他与人交谈神态举止舒服得当,真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有许多明星接受采访都说了钟玄义是圈里的宝贝,与许多人都相处很好,看来是真的!
 
……
 
钟玄义不过一句话,这温文已经在心里把他捧上了天。
 
看来平常人遇上偶像是永远不能以平常心相处的。
 
原来钟玄义是锋娱的啊,自己从来不知道呢,毕竟只是个路人粉啊!
 
“我叫温文,就是这两个字!”温文马上一副小学生被老师扫了一眼着急写作业的模样,把桌子上的纸笔拿来,在上面开始写名字。
 
可这温字才刚落笔,桌子突然被人一震,写歪了。
 
温文抬头一看,对面许汉白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冰冷地看着自己,眼里神色不明。
 
温文懒得理他,钟玄义呢!钟玄义就在这!
 
再多的阻挠都不能阻止自己与钟玄义难得的交流机会。
 
温文又重新落笔。
 
哐!桌子直接歪了。
 
这时不用温文出来,就有人道:“谁!谁在踹桌子!”
 
那人蹲下来撅着屁股一看桌底,所有人的脚都端端正正的!
 
气得那人又骂骂咧咧:“这桌子踹了要赔钱啊!公司财产不当财产吗!”
 
温文看了许汉白一眼,许汉白一脸坦荡,还“嗯”了一声。
 
钟玄义看出了端倪,以为对面那人和这粉丝有仇,便抬眼看了那许汉白一眼。
 
……奇怪,那人不是和眼前这粉丝有仇吗?看我这么凶干什么?
 
钟玄义既然能把娱乐圈复杂的关系交情处理得游刃有余,自然懂得风情事故,稍微一猜,又看了一眼温文,心里也不是太确定。
 
便对温文微笑道:“没关系,你写我手上,我今天一天看着,也好记住。”
 
温文激动得笔都掉要地上了:“好好好,我一定轻轻地写,不弄疼你。”
 
把纸扔到一边。
 
“顺便把企鹅号啊,电话什么的写一写吧,都是一个公司的以后也要认识。”
 
“……好好好!我有两个企鹅号,一个是工作的,一个是私人的,我还是把私人的给你吧。”
 
对面那人果然脸色更臭了,一双眼睛像是要把钟玄义杀死,钟玄义心里了然——原来对面冰块脸真是看上这蠢小子了啊,公司新人们可真有趣。
 
“微信有吗?哎,我手机没带,你也写上吧,回去加你。”他又火上浇油。
 
温文很是激动得泪流满面,果然人品是守恒的,前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今天还得早起,就与钟玄义交了朋友了!
 
温文拿过钟玄义的手,那手纤长干净,让人觉得在上面写字还真是破坏了这手的美了。
 
可温文还是毫不客气,把那手写得满满当当的:“……要写家庭住址不?我怕不够写了!”
 
“……不用了。”
 
“那我说一遍,你背得下来吗?”温文问,好像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老师。
 
“……有点难,我为什么要你的家庭地址?”钟玄义很好奇,眼睛怔了怔,有一种单纯的感觉。
 
“如果你路过肚子饿了,可以来我家吃个饭,口渴了可以来我家喝个水。”
 
“有道理……”钟玄义点点头,递出了另一只手,“你写吧。”
 
温文扑一般地抓过来。
 
钟玄义一看自己前一只手:“哦!温文啊!名字不错,哎,你是公司里干什么的?长得还不错,不会和那人一样,是什么新人吧?”
 
“不是,我是《知星》电台的主播,今天来这加班。”
 
“……”
 
温文又恬不知耻道,“我真的长得不错吗?”
 
温文挺挺胸,坐端正来,催促着钟玄义说是。
 
“不错。”钟玄义还真认真看了看,点点头。
 
“我也觉得,但一直没有人愿意承认我的帅。”
 
“……偶像帅的话,粉丝一般差不到哪里去。”钟玄义如此回答。
 
钟玄义偷偷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此时愈发散发强大气场的冰块,又看了一眼这有些犯二的温文,小声问:“哎,对面那个是不是跟你什么仇啊?你欠了他的钱。”
 
温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太多了,我有点无从下口。”
 
钟玄义对对面的冰块脸小青年表示同情,那小青年对这温文也有点无从下手吧。
 
“那你要小心点,我一看那人,就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想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长的就是一副不会放过你的样子。”
 
温文赞同道:“嗯,有理有据。不过没事,这个社会虽然不怎么讲法律,但我可以讲道理啊,我最会讲道理了。”
 
“是么?”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温文回头一看,许汉白这尊大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另一边。
 
而原本坐在自己旁的小姑娘,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发懵。
 
第24章:我很善良
 
温文冒着许汉白身上的寒气,小声道,“……你干嘛,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你别打扰我!”
 
回头看了一眼钟玄义,钟玄义对自己笑笑,真好看。
 
“三顿!”温文咬咬牙,下了血本。
 
许汉白脸色更青了,果然明星和明星之间是有区别的,许汉白这张脸本是干净帅气,却天天对自己黑着。
 
许汉白咬牙:“你请我一顿饭都不情愿,现在为了……又要请我三顿。”
 
“请你三顿你为什么还不高兴。”温文对许汉白的脑构造有点不能理解。
 
许汉白愣了愣,顿住,把身上散发的冷气收了收,声音不屑:“你一顿都得拖着,三顿不是空头票吗?”
 
“我给你写条子。”温文还像模像样又把那张纸拿来。
 
“……”
 
“笔呢?”温文左右找了找,看居然掉在了地上,便弯下身子去捡。
 
这一弯身子,许汉白与钟玄义便对上了眼睛。
 
钟玄义好整以暇的笑容。
 
许汉白脸部线条冷冰冰的不予理会。
 
开会的负责人看人快齐了,点了点人,便开口道:“温文主播呢?”
 
“哎哟!”温文急忙起身,头哐地敲到了桌子,声音巨响。
 
这是在和我玩躲猫猫吗?负责人想,“……温文主播还真是童真呢。”
 
“……”许汉白无语地伸手过去把温文拉起来,又把手轻轻放在温文头上温柔揉了揉,然后看温文这被撞得眼泪快要冒出来的模样,讥诮道,“你在练铁头功吗?”
 
那手凉凉的摸着自己的头正舒服,听了这话温文抬头一看,给自己揉的居然是许汉白。
 
“那你干嘛用这种传授内力的姿势揉我的头。”温文的表情毫无感激。
 
“……”
 
许汉白默默把手收回来。
 
这次会议说的内容让温文颇为意外,原来那《知星》又要改版了,这和娱乐公司签约就是不一样,这改版开会还得在别人公司开,好像整个电台已经被卖了似的。
 
不,不能说是《知星》改版,而是在《知星》与《全球星闻》中二选一,与锋娱长期合作。
 
说到这里,温文与刘岩峰对视了一眼,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着敌视与鄙视。
 
新节目将采用一位主播一位半固定嘉宾的形式,一周四期节目,嘉宾由六位新人轮流担任。
 
每期主播与针对一个主题共同讨论,并与听众进行互动。此举一能更好增加新星曝光率,二能更好的训练新人的明星素养。
 
之前在《知星》节目客串一番,不过是公司体验一把与电台合作的感觉,好为接下来的计划提供些资料罢了,所以改版才如此匆忙。
 
这签约后电台就真像被卖出去了一般,被锋娱拿来反复试验,而温文就是这试验中被肆意摆弄的试验品,而且要被动接受改动,被动加入与刘岩峰的竞争。
 
试验品温文突然很想做一会淡泊名利的高人,退出竞争,他忽然问道:“那我们工资会涨吗?”
 
如果涨那温文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正在介绍项目的经纪人丁澜小姐看向温文:“不知道,反正我的工资会涨。”
 
刘岩峰突然诚恳地表态道:“我无论涨不涨工资,都愿意大家合作,毕竟这是个很好的交流机会,我也可以从各位大神身上学到很多。”
 
丁澜小姐看着他:“哦。”
 
刘岩峰还有许多壮志凌云要说,可是现在有点小尴尬。
 
丁澜小姐:“顺便说一下,我们公司与你们电台决定,先分别与两位主持人录一期节目看看效果,而后再决定究竟和谁搭档会有更加完美的效果。这和你愿不愿意合作没关系,因为这是电台与公司的合作,而你们只是员工。就算不愿意——也不行。”
 
丁澜看向温文。
 
温文缩了缩,对许汉白低声道:“你们经纪人好可怕。”
 
许汉白却以更可怕的平静语气问道:“你不想主播这个节目?”
 
温文理所当然道:“这个节目肯定更累啊,不涨工资当然不想。”
 
右边的钟玄义却也道:“就是,没钱这么累干什么,又不是给公司做公益的。”
 
果然还是偶像和自己有共同点。
 
温文转过头来正要给钟玄义一个“会心一笑”,许汉白却对钟玄义道:“你挺喜欢钱。”
 
什么意思?许汉白这是在嘲讽钟玄义吗?
 
温文回过头来,用眼神谴责许汉白。
 
钟玄义倒是无所谓,像是对这样的嘲讽已经麻木了:“有人喜欢音乐,有人喜欢二货,我为什么不能喜欢钱。”
 
温文应和道:“对对!我也喜欢钱,我还喜欢吃的和打游戏,但总归是喜欢钱。”
 
自己与偶像真是太有共同话题了。
 
“钟玄义。”丁澜小姐终于看不惯这边居委会大妈一般窃窃私语的三人了。
 
“到!”钟玄义小学生答道一般,站起来,还举着被画得全是字的手。
 
“……你作为前辈,和他们几个分享一下做这种节目的经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也交代一下。比如个人隐私什么的……就不要在节目上暴露太多。”丁澜小姐看向许汉白,意有所指。
 
“哎,丁澜小姐正在含情脉脉看着你。”温文道。
 
“……她是在同情我。”许汉白道。
 
“是因为初恋女友的事吗?丁澜小姐还挺有同情心的。”
 
许汉白现在肯定温文多次提到此事,一定是故意的!
 
钟玄义作为当红明星,抽出时间来提点一下新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会一开完,人便在温文的惋惜中坐车离开了。
 
“唉!本来可以和钟玄义一起吃顿饭的。”温文叹息。
 
许汉白挑眉,“你不是要与卓路吃饭么?”
 
“我可以让卓路把他的份一起请了。”
 
“……你真无耻。”
 
“多谢赞扬。”
 
忽然温文的电话铃声响起,温文一看到卓路两个字,仿佛看到满桌的食物,立马接起:“喂?”
 
许汉白在一旁竖起耳朵。
 
“啊?改天?为什么?”温文如丧考妣,而许汉白步伐轻快。
 
“我作为受害者有权知道原因,我要用我丰富的经验以及火眼金睛鉴别一下你理由的真假!”温文道。
 
“……”许汉白抢过温文的电话,挂掉。
 
“喂!你干什么?你这是剥夺公民的话语权。”温文正要抢,许汉白便把电话扔回去给他,似乎对他的电话并不感兴趣。
 
“请我吃饭。”许汉白道。
 
“无耻啊。”温文感叹。
 
“……我作为受害者也有权知道,你不愿意实践你的道歉的原因。”许汉白道,“我要凭借我对你的了解鉴别真假。”
 
“没钱。”温文道。
 
这理由倒是有点难辨别真假。
 
“给你个建议,对面街道有家西餐厅今天三折,你请客可以很实惠。以后我也不会缠着你要饭。”许汉白看上去很好心的样子,连要饭两个字都说得那么自然。
 
“真的吗?”温文有点不敢确定,这个建议倒是充满了诱惑。
 
三折?就算是请客也是大赚一笔。
 
“真的。”许汉白点头,好像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
 
许汉白果然没有骗他。
 
那店装潢豪华,是家新店,正在搞活动,门口挂着大广告海报,三折的字样如此显眼。
 
店内客人也是爆满,偌大的餐厅座位几乎坐满。
 
走在里边旁边结账的男人也却是是按照三折收费,身边的女人一脸满足。
 
所以直到温文屁股已经坐下来才开始后悔。
 
“……我有点奇怪,那个小舞台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断有情侣上去接吻,如此视若无人,一点也不在乎单身狗的感受。”温文内心不安。
 
第25章:赖皮境界
 
“嗯。”许汉白哼了一句,肯定了温文的疑问,却完全没有一点流露出意外的意思。
 
温文无语地看着他:“……我觉得你不适合走演艺圈,因为演技太过蹩脚,还是走唱歌一行吧。”
 
“我没在演。”许汉白面瘫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出了一点情绪——坦荡的情绪。
 
温文:“看我花钱你似乎非常开心,你作为一个靠包装吃饭的明星,不能掩饰一下你的险恶吗?”
 
许汉白下巴点了点那边舞台:“是三折没错啊。”
 
那边舞台一对情侣正在激情热吻,周围餐饮的人时不时看上一两眼,身后装扮典雅的电子屏数字不断跳动,似乎是在计时。
 
当数字到达90的时候,那两对情侣不好意思地笑着分开,衣着精美的服务生礼貌地为两人递去镶金色花纹的餐饮券,上面写着两个字刺瞎了温文的眼睛:五折。
 
男生对那女生坏坏道:“怎么坚持不下去,3分钟可以三折哦!”
 
女生满脸通红。
 
温文僵硬地扭过头:“……这种餐厅就是放弃了广大群众中数目做最大的单身狗群体了吗?”
 
这时候温文才发现身边已经站着服务员,许汉白已经接过点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几道最昂贵的菜。
 
服务员问温文:“这位先生请问你要什么?”
 
温文手心在冒汗:“有什么免费的?”
 
服务员素质很好:“本餐厅免费提供白开水和餐巾纸。”
 
“来两壶白开水两打餐巾纸。”
 
“……”服务员的职业笑得有些吃力。
 
许汉白白了温文一眼,顺口和服务员又点了两道。
 
温文的表情有如孤苦无依的难民:“许汉白,我觉得你做敲诈一行比较有前途。”
 
“我觉得你做什么都没前途。”
 
温文在桌子底下翻了翻钱包,呐喊道:“许汉白!不是我不愿请你,我是真的没钱!刚才那些菜可以退了吗?我去和服务员说说?我们去吃肯德基吧,儿童套餐给你两份!”
 
许汉白看着温文把钱包里几张红艳艳的偷偷塞进口袋里,只留下几张二十。
 
“你脸皮挺厚的。”
 
“你逼我请吃饭,脸皮更厚。”
 
“……其实你如果想省钱,有PLAN A 和PLAN B可以选择。”许汉白友情提示,“PLAN A,认命,PLAN B……”
 
许汉白往舞台上看了看,意有所指。
 
温文脑袋一点就通,一拍手:“对哦!”
 
许汉白惊奇地看向开窍开得特别快的温文。
 
“我可以去餐厅外看有什么也想进来吃的单身女性,我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与我拼单!”
 
许汉白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你这不怕被告性骚扰么?”
 
“那你什么意思?去舞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来震慑店员吗?还是我与你扮演情侣?”
 
哦,终于提到了扮演情侣这种愉悦身心的桥段。
 
许汉白勉为其难道:“好吧。”
 
“什么”温文十分惊悚地看向许汉白。
 
许汉白阴沉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你表演胸口碎大石,我帮你砸石头。”
 
“哦……”温文反而长吁一口气,原来是想多了。
 
许汉白脸色不太好:“……你还挺贞烈的。”
 
眼睛又看向别处:“开玩笑,这顿我请你。”
 
温文还没从那跌宕起伏的剧情中走出来,他观察着许汉白,眼睛口罩倒是摘下了,可帽檐还是低低地压着,此时露出完美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一片干净与冰冷,说出方才那话时,嘴角抿成一条线,似有不悦,还有失落的感觉。
 
温文觉得自己是向小学生勒索保护费的街头大哥:“……你有钱吗?要不我还是……”肉痛地爱护一下儿童吧。
 
“不,我想请你。”许汉白吐出几个字。
 
“你们当明星的是不是钱挺多?你刚才说那句话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势。”
 
“……不是很多。”许汉白头抬起来,从帽檐下看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赖皮。
 
温文拍头道:“哦,对!新人都是要被压榨的,处于公司最底层,一般没什么钱。”
 
“你被压榨过?”许汉白很好奇。
 
“是啊!我那时直接是最差的频道的晚班,每天上下班还得赶最晚的地铁。”
 
“你现在不也是吗?”许汉白挑眉问道。
 
“……”
 
“为什么不想和公司合作节目?”许汉白问。
 
“有钱就想。”温文的目标很明确。
 
“你没有一点理想么?”许汉白的语气好像中国好声音的导师。
 
“没有。”温文回答得干净利落,“我从小就没什么特长,没啥理想,光凭一张嘴,找到个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哪像你前途无量,光靠粉丝的礼物都能活下去了。”
 
许汉白低下头,搅动咖啡,沉默不语。
 
“我觉得你要思考人生不应该在餐厅思考,因为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烹香嫩口的牛排被呈了上来。
 
许汉白把帽檐提起来一点,让自己刚好能看到温文的脸:“你以后欠我五顿饭。”
 
“是两顿!我勾搭钟玄义的时候你非常执着,并没有停止骚扰。”温文咬牙切齿谴责。
 
“哦,两顿。”许汉白对此表示无所谓。
 
“……”温文又道,“我可以拒绝吗”
 
“你可以试试看。”许汉白冷冷道,已经开始思考温文的一百种死法。
 
许汉白没想到,温文接下来的举动并不是死皮赖脸继续耍嘴皮子,而是叫来服务员。
 
温文道:“我要加餐!要最贵的,再来三份。”
 
许汉白:“……”
 
晚上温文的嘉宾是一个获得国内小提琴比赛的初中生小天才,录制结束后,他父母就立刻把自己在节目中不断表示肚子饿的宝贝儿子接走了。
 
大家收拾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却看见林仪戴着一副酝酿言语的表情,正朝这边前进。
 
温文邓竹蒋筠泽三人收拾的动作显然加快了。
 
林仪见状掉头就走:“算了,我觉得这种和工资有关的事,像你们这样淡泊名利的人是不会感兴趣的。”
 
还是邓竹反应快,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朝林仪奔去:“总监总监!虽然我们确实很淡泊名利,但是只要总监一声下令,我们会马上改正这种不符合当代潮流的陋习!”
 
林仪睨了邓竹一眼,也不废话:“之前和锋娱商量了一下,把《知星》的模式进行了二次修改,温文知道的。”
 
他看了温文一眼。
 
邓竹兴致勃勃:“可这和工资有什么关系?”
 
林仪意味深长看着邓竹,缓缓道:“你还需要在意我们电台那点工资?你不是大作家吗?”
 
温文蒋筠泽立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长毛了。
 
温文思考道:“作死的作?”
 
邓竹显然吓了一跳,嘿嘿道:“林总别说笑了。”
 
温文狐疑地盯着邓竹:“你反应太大了。”
 
邓竹面无愧色:“因为我谦虚。觉得虽然自己文笔很好,但是不能胜任大作家这样的美称。”
 
林仪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其实我想说的不是工资,是供职,意思是你们不听电台将不会给你们继续提供职业。没错,我是为了让你们提高十二分注意力才这么说的。”
 
锋娱一共提供了六个新人的名单,根据时间安排随机搭档。
 
六个新人分别是模特林如玉、一个上过节目的男歌手崔录铭、一个同样上过节目17岁的女演员徐兰思,还有……
 
温文一眼望去,竟然没见到许汉白的名字。
 
第26章:如此异常
 
这晚许汉白正要睡觉,忽然看到手机一亮。
 
在此之前许汉白完全是一股脑儿扎在音乐上,对手机和网络等一切社交有关的事情,基本没有兴趣。
 
可这段时间可是是手机一亮,就立刻就要拿来看一看。
 
温文发来一段信息:你竟然不参加节目。
 
许汉白把这一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滋味正不错,忽然手机一震,温文又来了第二条信息:林仪说你和我们要长期合作逼我去道歉,而你竟然不参加。
 
许汉白动了动手指:你是在可惜你的道歉
 
温文回复:我在可惜我的饭钱。
 
许汉白嘴角一抽,这样不要脸的人世界上已经很少见了。
 
他回道:饭钱都是我付的。加我的企鹅账号1XXXXXXXXXX。
 
过了会,许汉白终于等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名叫三有青年,头像是搔首弄姿的自拍。
 
许汉白添加了好友,改备注:二。
 
又点开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以示鄙视,然后右键保存。
 
温文先发了一串字过来:许汉白企鹅好居然是账号号码!你头像居然是默认!我觉得你在娱乐圈可以走复古路线。
 
许汉白截了一张图,把温文的名字截图,发了过去。
 
温文心领神会,详细解释自己一秒钟就想好的网名:有钱有命有桃花。
 
许汉白:你的自嘲精神很值得学习。
 
许汉白还以为里面至少有一个是有毛病。
 
温文看到这句话,噼里啪啦在手机上就敲打了几个字:我这是对未来美好的幻想!
 
温文刚发过这句话,忽然看到许汉白的头像和名字发生了质变,并且有些熟悉,立刻飞速发过去一条谴责:许汉白,你这是盗图!
 
许汉白的头像居然用上了自己的头像,而名字改成一个字“白”。
 
许汉白回复了两个字:辟邪。
 
温文一怒之下上网搜了几张许汉白的图片,也换上了一张许汉白的。
 
还没发过去示威,许汉白已经回复了一句:不错。
 
温文顿时泄了气,又换回自己的头像——毕竟这个头像是从几百张自拍里面挑出来又进行精心PS的,不做头像简直是浪费。
 
……
 
等两人幼稚无比地互相玩了一阵,已经到了半夜一点,温文才想到:诶?对了,你怎么不上节目?
 
许汉白又把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回了四个字:你也不上。
 
温文回复:我上啊。
 
许汉白来了五个具有歧义的字:你上得动么。
 
温文指明了这一点:你这句话有许多歧义,我需要根据你的人品判断这句话的意思,这个难度有点高。
 
许汉白回:你需要打败刘岩峰,付出更多的辛苦,并且还要忍受工资维持不变的心里不平衡,你会上
 
温文思考了好一会儿,心中有无数话想要问,开始手机按键被他像打地鼠一般暴按。
 
许汉白看温文上面“正在输入”显示了许久,心痒按捺,恨不得快点知道温文打的是什么。
 
两人之间互相发短信,就好像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如同古代快马传书一般只能等待也许一去不复返的回复;而在网上聊天,那人便近了一些,就好像站在了自己面前,可却还是要忍受那人的沉默。
 
许汉白此时就要感谢起网络这项人类伟大的发明,却又实在不能忍受这先进的通讯技术让人与人交谈省去许多面对面的机会。要是世界上没有任何通讯方式,这温文要问自己问题只能到自己跟前来,那倒是不错。
 
温文一段字发了过来:为什么我不上节目你就不上?
 
……为什么只有一句话?刚才温文的“正在输入”不是打了很久吗?许汉白强忍着控制不要去问温文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只是回复道:没意思。
 
这三个字一跳进温文眼里,温文便哼哼着回复:冷我的场很有意思?
 
许汉白回复:嗯。
 
温文幸灾乐祸:那你不来我就要决定好好争取了哈哈哈哈。
 
温文愉悦地把手机丢到一边,跑去刷牙。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温文泡沫含在嘴里,才刷到一半,邓竹房间里传来一声嚎叫:“温文你神经啊!两点钟刷牙!你是已经起床了吗!”
 
原来已经两点了吗?温文看看时间,原来自己和许汉白也能聊到这么晚。
 
房间里忽然传来哐的一声,可以脑补出邓渊照着邓竹头上来了一下:“你最吵。”
 
回到床上,温文又忍不住打开手机,自己十分钟前发的信息还在最后一行,许汉白还在线,却并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又熬夜作歌了。
 
往上边拉了拉,温文看到许汉白挂着自己的头像回复的“你也不上”和“没意思”,忽然脑洞大开,温文截屏下来发给许汉白,圈出许汉白的这两句话,回复道:哈哈,你看你发这两句话,好暧昧哦!还以为你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
 
然后又打了一句:好累啊早点睡吧。
 
另一边的许汉白躺在床上,盯着温文发来的话,久久不能平静,想回复一个晚安,但打了删除打了删除,还是决定不回复装死算了。
 
非分之想……
 
许汉白想起昨晚就在这张床上做了个梦。
 
传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汉白把手机往床边一扔,闷头睡觉。
 
当务之急,什么也别想。
 
第二天,温文还在再次改版的详细安排之时,蒋筠泽叼着个包子就进来了。
 
温文瞥了一眼:“你中午又吃包子?”
 
蒋筠泽私底下是个宅男,除了工作以外,在家的时间基本都用来看动漫,生活非常没规律。
 
简单来说泡面都是蒋筠泽偶尔吃一次的大餐。
 
这时候温文想起来,前几天许汉白和自己吃的也是包子。
 
蒋筠泽说:“我本来能吃上泡面的,结果林仪来我家把最后一桶泡面吃了。”
 
温文惊奇:“林仪有这么闲?”
 
蒋筠泽深重地点头:“我也觉得他是正好路过我家,灵光一闪,发现直接洗劫我的泡面可以省午餐时间30分钟03秒,所以心动不如行动了。”
 
说着,一身老坛酸菜泡面味的林仪出现在两人的视觉和嗅觉范围内。
 
林仪不动声色看了温文旁的蒋筠泽一眼,指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对温文道:“看完了?”
 
温文点头:“差不多,看到倒数第三页了。”
 
林仪没好气:“一共就四页。你快看,有什么问题就快问,我很忙!你们也别闲着聊天。”
 
说着林仪转身就走,飞快的脚步甚至很有武侠效果地掀起了裤脚,露出了下面的跑鞋。
 
温文喊住林仪:“等一下。”
 
林仪回头,斜视温文。
 
温文觉得自己不马上问出个有价值的问题,下一秒将会死得很有武侠效果。
 
“我们和刘岩峰他们那个《全球星闻》,怎么竞争合作名额?”
 
林仪捧着泡菜回来,“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作为一个五行缺上进心的人,你此时表露出来的进取虽是一小步,却是我们团队的一大步。我想采访一下温文主播,你为何如此异常?”
 
第27章:鸿篇巨制
 
“……我突然觉得生活有点平淡,需要一点进取心改变一下人生的轨迹。”
 
林仪鄙视了一下温文:“其实就是锋娱挑一个人,和两个主播一起合作一次,他们锋娱那边进行评核。你压力不要太大,毕竟你还和几个小明星合作过,除了许汉白以外,你还是刷了一些好感度的。”
 
温文嗫嚅道:“我倒觉得是许汉白恐怕会更好一些。”
 
林仪凑过来:“我让你和许汉白道歉,你还和许汉白好感度刷满了?”
 
温文道:“不是,我是觉得如果是许汉白的话,刘岩峰需要初次适应绝对冷场的应变,而我已经有了经验。”
 
林仪难得点头:“有道理。”
 
几天后,下午六点,温文一元钱红包抢了八毛,作为手气最佳,代表全组下楼拿外卖。
 
正下着楼,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首先和他打了招呼:“温文,是你呀。”
 
“文勋?你来这干嘛?”温文往文勋后头望去,“许汉白不会也来了吧?”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为什么我来他也要跟着来。”说着这么恶心的话,文勋脸上却还挂着迷人的笑容。
 
“那你来做什么?找邓竹?”温文是一个求知欲非常强的青年。
 
“是啊。”文勋没有否认。
 
“找他干嘛?他现在肚子饿着,除了提着外卖的我可能谁也不想见。”
 
文勋笑笑:“拍电视剧。”
 
温文的表情有如看到了外星人占领地球:“……你在逗我?”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怀疑我不是在逗你。”
 
温文收了收表情:“……文学才子的想象力就是丰富。我先去拿外卖,太晚下去外卖大叔会以为送错地方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取饭速度一般来说比较迅速。”
 
把外卖拿上去,果真看到文勋与邓竹在一边交谈了起来,文勋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但邓竹结结巴巴,温文似乎能看到他冷汗直下。
 
“那个是谁啊?干嘛邓竹感觉话都说不出,好有震慑力的样子。”蒋筠泽觉得奇怪。
 
“那个是文勋,许汉白的专属作词人。可能是邓竹见到偶像,恭维的话争先恐后一涌而出,堵塞在喉咙,制造出了结巴的假象。”温文道。
 
“啊!他就是文勋?那邓竹为什么还流冷汗,嘴唇发白。”
 
“可能是要饿晕了。”温文喊了声,“邓竹,饭!”
 
邓竹在那边解救了一般站起来:“饭!饭来了!”又对文勋道,“对不起,我去吃饭了。”
 
文勋点点头,像是批准了一般,笑道:“你去吃,吃完了我们再聊。”
 
邓竹走过来,温文连忙把饭拿开:“他找你干嘛?”
 
“拍电视剧。”
 
“……你演技好差。”温文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为什么你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你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吗?还是你确信我确实具备拍电视剧的才华。”邓竹把饭抢过来。
 
“……我只是觉得,你们前后呼应,点名了你们此举的主题——你们在逗我。”
 
“不,是他和田凌灵在逗我。”
 
“什么意思?说出来听听,我想加入逗你的行列。”温文理直气壮。
 
坐在那边无聊玩手机的文勋,时不时又看这边一眼,也不知在看邓竹还是温文。
 
邓竹道:“回去说。”
 
邓竹吃完后又和文勋坐在一旁嘀嘀咕咕了一个钟头,晚上的工作准备开始了才准备走。
 
文勋走之前笑着看了看手机,把手机灭了,对温文道:“下班了别走。”
 
“你这句话和‘放学别走’是一个意思吗?”温文道。
 
“当然不是,许汉白说请你吃夜宵。”文勋眨眨眼,扬了扬手机。
 
温文看上面许汉白和文勋用企鹅聊天,可许汉白说的只是一句:叫他下班等一下,我去找他。
 
“他只是说来找我,在尚未定论他是来请客还是让我请客之前,我还是拒绝吧。人不能太贪心。”温文大彻大悟。
 
文勋手机“滴”的一声,文勋手指一送,当着温文的面,把一段语音发过去。
 
温文发现自己被录音,惊吓之余迅速思考了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妥,觉得尚可,又对文勋认真道:“你文笔好,录音技术强,很适合当记者。”
 
这时文勋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温文凑过来看。
 
许汉白回道:我请客……
 
省略号完美地表达了许汉白的情绪,文勋嗤笑道:“温文你真厉害,我听许汉白说他这个月生活费全用来请你吃饭了。”
 
温文听了有些吃惊,“许汉白有这么穷,他不是签约了锋娱吗?你别这么说,我有一种我勒索了小学生的负罪感。”
 
“你以为大公司好呆吗?”文勋好笑,“大公司就意味着运作规范,意味着要花许多钱在推广与明星形象塑造上,许汉白的歌虽然许多人都爱听,名气也比其他新人大,但那些歌都是签约前他自己放在网上攒的名气。其实许汉白他本人除了名气才气和外表,不具备任何成为明星的条件,公司还要花大价钱培养,到他手上的钱倒是不多。”
 
“名气才气和外表,不就是成为明星的条件了吗?难道还要脾气?”温文奇怪。
 
文勋看了温文好一会儿:“锋娱运作成熟,培养了许多巨星,这些明星里有的具备才气,有的没有。钟玄义虽然成不了巨星,但是当红很容易。许汉白可以成为巨星,但红起来有些难。他性格习惯都不讨喜。”
 
温文道:“许汉白性格还不讨喜?现在无论女生男生可都喜欢这样冷冰冰又有才气的大帅哥,电视里偶像剧也都喜欢这样的。”
 
“……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你看那些高冷画风的明星,应付粉丝和周围工作人员都还是游刃有余的,许汉白,你觉得行吗?”文勋道。
 
温文没搞懂,摇摇头:“不对,我们讨论的是我是不是勒索小学生的街头恶霸的问题。锋娱没怎么给他钱,那他家里应该挺有钱吧,我见他开着宝马呢。”
 
温文为自己欺诈学生生活费的行为据以力争。
 
“许汉白父母离异,父亲是普通的高中音乐老师。宝马车是公司配给的,毕竟公司不能让自己旗下艺人挤公交吧?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骂死。”
 
“……别说了,我已经感受自己的可耻。”温文道。
 
还以为自己傍了大款朋友,现在居然发现自己是欺诈老实人的恶霸。
 
自己居然搜刮了大学生的生活费。
 
文勋拍拍温文的肩膀:“知错能改就好。”
 
“等一下,你不会是在逗我吧?”温文不放心问了一句。
 
“放心,我要是逗你,我就把许汉白塑造成一个从小把豪车当玩具的富豪之子,让你在把他压榨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纹有正统青龙白虎——原来他竟然是黑-邦少主!然后你死了。”文勋绘声绘色,描写鸿篇巨制。
 
“……真恶俗。”话是这么说,但温文还是抖了抖。
 
第28章:节目变卦
 
这天晚上的嘉宾,是因为当地的新闻报道出名的城市明星——一位因为一首自创公益歌曲走红的厕所管理员老刘。
 
……温文瞬间理解了《知星》这款节目和锋娱没有磨合好所以再次改版的决定。
 
其实锋娱想要通过电台给明星新人圈粉,肯定是打着互利互惠的旗号,希望《知星》和旗下的小新人能够一起火起来。
 
可是频道总监刘宇成却没有把这个机会做好,把“明星”定位得太广泛,什么人都能请来,比如社区名人之类的,活活把一个娱乐性质的节目折腾成社会新闻节目。没有仔细挑选适合节目的明星,以至于现在节目看上去收视率尚可,但画风不伦不类,怪不得锋娱想要修改合作方案。
 
老刘鬓发花白,看上去六十来岁了,衣服裤子色泽黯淡,坐在录音室里舒舒服服眯着眼睛吹着空调,见温文走来,夸张地惊叫一声:“哎哟!你是温主播吧?长的挺俊的,不是说当主播都挺见光死的吗哈哈哈?”
 
温文和老刘握了手:“……你好你好,这见光死你从哪听说的?我比较好奇来源。”
 
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刘道:“林仪总监说的啊,你们林仪总监可是个好总监啊,怕我觉得主播不够‘英俊’,还来了个欲扬先抑!”
 
“……”英俊的温文往玻璃那一面的好总监林仪哀怨地瞪了一眼。
 
导播蒋筠泽对此眼神稍加解析:“林仪,温文正在对你投来愧疚的一眼。”
 
林仪道:“告诉他,愧疚的表情是面对工资条的尸体做的,平时就不要浪费了。节目再不开始工资条的尸体都没有。”
 
节目开始后,林仪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催温文把节目开始得这么早,如果晚一点开始,这工作对自己的折磨,不就降低了许多吗?
 
此时直播室里也是水深火热,温文手忙脚乱,他对老刘道:“……老刘,你这歌唱很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我想收音机前的朋友,已经可以开始活力十足地开始夜生活了。”
 
老刘憨厚嘿嘿笑:“那是。”
 
收音机前在夜里街道穿梭为各大夜店输送消费者的司机们,此时的确清醒无比,精神抖擞,大大降低了当晚疲惫驾驶的肇事率。
 
收音机前的某位的士司机对冷冰冰身旁的顾客调侃道:“这个节目的嘉宾经常会不小心来一首神曲或者神论,半夜听这个倍活力了。”
 
某位许姓顾客:“……”
 
其实老刘既然能唱公益歌曲走红,那自然嗓音还不错,洪亮有力,典型的中年人唱法。只不过这通过电台传出去就不太适合了,本来就极少听说有人在电台直播唱歌的。
 
不是不太适合,是非常不适合,这忽然一嗓门从电台里冒出,对于收音机前洗洗澡准备歇一歇的人们,简直是猝不及防的隔空扰民。
 
林仪在玻璃门那边气势汹汹,就差没砸玻璃闯进去了:“救一下场会死吗?说句嘉宾按错键那么难?”
 
林仪开始出馊主意。
 
蒋筠泽淡定道:“这个方法温文以前就反驳过了,他说按错键会显得节目组选择的嘉宾小脑不发达。”
 
林仪:“……”
 
温文道:“我想代替广大听众朋友问一个他们内心非常想问的一个问题,老刘你那首关于厕所公益的歌,是怎么火起来的?”
 
老刘惊道:“你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采编和写稿都是邓竹去做的,自己得到的稿子关于老刘的描述就几句话,剩下的长篇大论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使劲聊。
 
不过温文一般把它诠释成四个字:往死里聊。
 
经过老刘的高歌一曲,这走红的原因似乎还是有话题可以挖掘的。
 
老刘果不负众望:“……不是你们电台找了我以后火的吗?”
 
……的确会更火,但并不是原因。
 
温文乘胜追击道:“可是你不火我们怎么可能找你?”
 
老刘讶异道:“你们不找我我怎么可能火?”
 
温文收到了林仪的眼神恐吓,把几乎脱口而出的“你不火我们哪里找得到你”收了回去,改变了队形:“……不如您说说火起来的过程?让听众们掂量掂量效仿后火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老刘搜肠刮肚组织语言,谦虚道:“我这唱的歌一开始被你们刘宇成总监听到的时候,也只是小有名气而已,没想到刘总监就是我的伯乐,上我们家找我要跟我说上电台!那时候我家老婆也在……所以全社区的人都知道我要上电台了,就特地来听我的歌,然后就火了起来。”
 
总觉得“他家老婆也在”和“全社区的人都知道了”这两个关键点之间的故事很绵长。
 
……
 
林仪在那边怒吼:“邓竹呢?邓竹怎么和老刘温文沟通的,这些话说出来,不是相当于不给刘宇成面子?”
 
蒋筠泽吐槽:“刘宇成自己就没打算给自己面子,他自己选的人,他自己不审核一下吗?”
 
这么说来,这期节目嘉宾这么不靠谱是刘宇成的错了?
 
林仪在心里深表赞同,但嘴上却说:“也许刘宇成视为了适当放手给我们成长的机会。”
 
蒋筠泽默默道:“这机会他怎么不给他儿子。”
 
上了厕所回来便听到这句话的邓竹问道:“他儿子是谁?”
 
林仪惊奇地看着邓竹:“刘岩峰啊,按理来说了解领导亲属关系应该是拍马屁的准备工作,可你居然不知道。”
 
邓竹惊叫:“我还以为他是今天嘉宾老刘的儿子吧?嗓门一样聒噪。那我们和刘岩峰竞争节目名额不是要惨了!”
 
林仪想了想,理智地总结了一道:“现在想想,我们的巅峰居然是最慌忙的许汉白那一期。”
 
蒋筠泽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我们的节目已经不堪入耳很久了,偶尔来点收听率,就当做发糖吧。”
 
……
 
林仪对频道总监刘宇新很早以前就已经提议过:“我觉得节目在这么进行下去,我们只有把小区大妈的爱好从广场舞纠正成听收音机,才能提高收听率。”
 
秃了顶的中年男人刘宇新喝着茶水咂咂嘴:“你们还可以把小区大爷的爱好从下棋纠正成听收音机。”
 
林仪觉得话太婉转不利于在这个大脑表层和脑壳一样光滑的上司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我想改版节目。”
 
刘宇新几根手指轻敲着桌子:“你对得起那些爱好从广场舞纠正成听收音机的大妈,以及从下棋纠正成听收音机的大爷们吗?”
 
林仪满脸愧疚地退出办公室的门,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电台经费依旧紧缺。
 
在改版成《知星》的时候,林仪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手里这破节目也能改版。
 
还是托了温文的福。
 
这锋娱是真的很会抓碰撞的热点,物色了温文这么一主播,来与新人们合作,希望能碰撞出火花。
 
这本来确实有可取之处,可这锋娱与电台合作还需要磨合的缝隙,这节目又被刘宇成搞臭了。
 
再次合作改版节目,还把自己儿子塞进来竞争主播机会。
 
恐怕要是锋娱那边没有要求,温文连竞争的机会也不会有吧?
 
林仪爬到节目总监这个不大不小的位置还是有点心思的,这些弯弯道道也都有所猜测,可也只放在心里想想。
 
这说得多了,还打击下面三个二货的积极性呢。
 
现在的林仪只是双眼无望地看着对面的温文以及厕所管理员老刘,悲叹道:“不过,在节省经费诸多读读散文感悟人生的节目中,一个冠上娱乐标签实则是拉家常节目,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第29章:我去你家
 
再看温文这边,温文简直把直播室当做了角斗场,而现在话题升华到了一个处于精神界面的高度,就意味着自己的决斗已经处于白热化阶段。
 
老刘说得兴奋,口水沫子胡乱飞溅:“……我的梦想就是和艺大音乐才子许汉白并称两大歌王。”
 
……
 
某的士上副驾驶的某位顾客:“……”
 
的士司机对收音机里突然蹦出的名字感到陌生:“许汉白是谁?有点耳熟。”
 
某位乘客:“……”
 
的士司机摇摇头:“看来你也不认识。没关系,这节目越做越差了,请来的是无名小辈就算了,谈论的也尽是些无名小辈!”
 
某位乘客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誓死不说话。
 
温文早对老刘的梦想进行了客观评价:“你这个梦想有点难。”
 
老刘不高兴了,用一种“以后写成功传记把你写进去哦”的眼神盯着温文:“温主播,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努力吗?”
 
温文道:“不是。你说要和许汉白成为两大歌王……如果许汉白不想成为歌王怎么办?”
 
老刘:“……”
 
老刘听了温文的质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可是咱们A市的音乐天才!他不想成为歌王,难道想成为歌后?”
 
……
 
A市夜景中穿梭的某的士打了个弯,又堵塞了起来。
 
的士司机在自言自语中找到了自己的娱乐精神:“这个许汉白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副驾驶的乘客别过脑袋看窗外,警戒自己打砸的士收音机是违法的。
 
的士司机自言自语得很嗨:“不男不女也能当明星?”
 
身旁副驾驶周身气压低沉,忍不住开了口:“男的。”
 
的士司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副驾驶顾客:“……我就是艺大的。”
 
的士司机恍然大悟:“噢这样啊!哎,我还真没关注过艺大这方面的新闻!哎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的,是上厕所的时候撞见他了吗?”
 
副驾驶乘客在心里已经想好了烹饪温文的几百种方法,但他此时最想的还是跳车离开这里。
 
等节目终于结束,许汉白也刚好到了电台。
 
下了车,司机哼着节目里老刘的公益小调扬长而去。
 
许汉白在冷清的电台门口等着,不打算进去了,拿出手机,打开,脸上映了一片光。
 
这几天再音乐室练习创作的时候许汉白就觉得,自己创作的时候没以前专心了。
 
动不动就拿出手机看看温文的企鹅号是不是亮着闪着,连温文那越来越垃圾的节目自己都听了几次。
 
只是看着那小小的头像和名字就看了好久,话却是一句也发不出去。
 
文勋在一旁揶揄:“初中生谈恋爱都这样。”
 
但初中生还可以每日见面,可温文与许汉白的生活并无太多交集,要见上一面还得想借口。
 
不过庆幸的是,这个借口就不劳许汉白费心了,因为吃饭这个事温文倒是主动——只要是他能占上便宜。
 
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温文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着,映在许汉白的眼睛。
 
许汉白一抬头,看到温文正从里打着电话走出来。
 
许汉白一双眼眼睛死死盯着温文,可手指一动,这边还是把电话接了。
 
“在哪呢?”耳边传来温文圆润柔和的声音,谁会想到拥有这种声音的竟然是个聒噪又贫嘴的人。
 
许汉白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温文,那人离自己不过一百米,东张西望地,在这夜色里找着自己。
 
“前面。”许汉白道。
 
温文终于看见了他,耳边传来半声“靠”,许汉白看到温文怒关手机,喊了一声:“许汉白你太卑鄙了,浪费我话费!”
 
“……”许汉白看着温文气势汹汹向他疾奔过来,终于心满意足,“话费不浪费怎么叫话费。”
 
温文谴责:“你说得这么毫无愧疚之情,还不是因为你浪费的是我的话费。”
 
“不然呢你不浪费一点话费,我怕你等下吃夜宵不好意思吃。”
 
“我当然好意思吃。”温文道,“你今晚有福气,哥哥我请你。”
 
说着温文就往前走,许汉白一顿,拉住他,温文回头看到许汉白静静的眼眸盯着自己道:“不科学。”
 
这许汉白的手拉住他“这很科学,我一向是以尊老爱幼为荣的好青年。”
 
“不是,这不科学,是我叫你出来的。”许汉白低头看着他。
 
“我也觉得不科学,为什么以往总是追着我要我还债的许同学,今天坚持要请我吃东西。”温文盯着许汉白拉住自己的手,那一块手腕触感一下子敏感了起来,他把手轻轻转动抽出。
 
许汉白白了他一眼:“阴谋论。”
 
许汉白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好像自己请他吃饭并没有什么阴谋一般坦然。
 
“吃什么?你的车呢?”温文东张西望。
 
“没开来,我从音乐室直接来的,没去宿舍拿车。”音乐室与宿舍还有段距离,许汉白赶着曲子,又赶着见温文,心想还是打车比较方便。
 
“后面一个问题并不重要,重点是前一个。”温文暗中捏紧自己的钱包。
 
“……烤串。”许汉白这么说着,可似乎不太愿意。
 
“你对我钱包的体谅,我代我的钱包铭记在心。”温文感激涕零。
 
“但我有一个要求。”许汉白道,“打包,去你家吃。”
 
温文秒懂:“想开一点,可能你人气并不是那么高。”
 
“我是怕你吃相太难看,被我粉丝拍到你自己不舒服。”许汉白鄙视了他一眼。
 
“地铁还是的士?”温文道,“我比较倾向于地铁,因为我付钱。”
 
“……随便你。”自己邀温文出来,本来应该自己负责付款吃喝以及路费,现在忽然形势大变由温文请客,这交通工具就变成了地铁。
 
温文住处楼下就有烧烤夜宵,温文让许汉白点,许汉白居然毫不客气,抢劫一般要了一大堆,温文看得肉痛。
 
“文勋还说你不适合做明星,我看你挺适合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你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许汉白与他在这烧烤浓烟中等着,倒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又问道:“你不是一个人住吧?”
 
温文一听,背后冷汗便冒了出来:“还有两头猪。这么一看点得还有点少了,至少还需要三吨。”
 
“老板,在这里吃。”许汉白看温文的脸瞬间白了,就知道这人开始为钱包默哀。
 
也好,他自己也不想和温文吃着夜宵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人掺一脚。
 
“你不是不愿在外边吃吗?”温文道,“你肯定觉得你的画风与这里格格不入,要不我们还是拿回去吧?”
 
夜宵摊子没有餐厅这么讲究,这里桌子油腻,灯光昏暗,又是露天的,还有蚊虫叮咬。
 
许汉白坐下,帽子压得低低的:“我只是不想有别人来抢我的寥寥无几的夜宵,除非你真的能买三吨。”
 
温文也扯了张凳子放在屁股下,指了指正在烧烤的东西:“那个叫寥寥无几?”
 
“因为我要和你分享,所以注定寥寥无几。”
 
“……”
 
温文没想到许汉白吃夜宵居然是这样的。
 
许汉白叫来两个盘子,把烤串上的菜一点点用筷子细心弄下,再一口一口吃。
 
温文在这边一根根竹签撕拉得满嘴流油,双眼呆滞:“你真能玩。”
 
许汉白抬头一眼,看到温文被竹签蹭的个大花脸,叹气道:“温主播,你知道你温柔斯文的形象是多么不堪一击吗?”
 
“是,你高冷才子的形象倒是很牢固。”温文道,“我微博首页上你的粉丝每天都在盛赞你的高贵冷艳。”
 
“你关注了我的粉丝?”许汉白对此话题饶有兴趣,他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却又被漂亮的手指操控着筷子放回了盘子里,看着温文。
 
第30章:无耻蹭粉
 
确切来说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连翘姑娘。
 
自己本来已经默默取关了,可这连翘也是非常执着,几天后发现了又来找自己问东问西,不断自责自己哪里做不好。
 
然后表示温文是关注自己的第一个大V,掉了他一个粉,比掉了其他所有粉还要难过。
 
温文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看他刷许汉白刷得太火——自己平日里要面对许汉白不知所措,难道休闲的时候上个网还要面对满屏幕的许汉白?
 
后来温文只能说点错了,又给把人家姑娘家关注回来。
 
连翘姑娘感激涕零,连连保证自己要成立一个温文粉丝后援会,以回报温文对她的厚爱。
 
于是再后来,这连翘姑娘每天的战斗力一个顶仨,一边刷许汉白那叫一个废寝忘食,害得温文也以为自己是许汉白的死忠粉了,一边还能非常冷门地刷起与温文相关的那点寥寥无几的电台新闻,如此生拉硬扯,看得温文一脸尴尬。
 
此时面对许汉白期待的眼神,自己当然不好意思把这些所以然说一遍,温文只好敷衍道:“我关注的人里恰好有一个是你的粉丝。”
 
可许汉白似乎不满意温文的回答:“哪个?”说着又拨动手机图标打开了微博。
 
温文仅仅斜着眼看了一眼,那微博消息的小红点竟然有三位数,温文真是好生羡慕。
 
温文看许汉白在搜索栏一点,似乎要打自己的名字,可这还没打,温文就看见那搜索栏自动保存的历史记录上出现两个字:温文。
 
温文偷窥的神情瞬间凝固。
 
“……”许汉白手指顿了顿,面无表情,一派坦然,直接点了那个历史记录里的名字。
 
许汉白竟然搜自己?搜自己干什么?看笑话吗?对比两人的粉丝数在被窝里偷笑沾沾自喜吗?
 
温文看了看许汉白沉静下来安逸又俊秀的侧脸,张张嘴,觉得自己还是不问比较好。
 
往嘴里塞了一口香嫩多汁的烤羊肉,看许汉白轻车熟路点开自己的微博,还是忍不住厚颜无耻地问了:“你知道我微博是这个,怎么不关注一下?”
 
“……你挺好意思的,你都没关注我,我为什么要关注你?”许汉白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温文的关注,第一个就是连翘。
 
“那我关注你,你就会回关我吗?”温文和连翘的心思一样,有大V关注当然开心了,有一种自己已经迈出了成功第一步的感觉。
 
许汉白听了,似乎是忍不住了,扯开嘴角一笑,手下的事也先放下了,终于看向温文。
 
温文差点被这清俊一笑电得浑身鸡皮疙瘩——这许汉白平时冷冰冰阴沉沉,笑起来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似乎阳光了一点,带上了一点年轻学生的清新味道。
 
“你为什么要我关注?”许汉白质疑,嘴边的笑还没消去,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心情愉悦。
 
“我觉得你的粉丝如果发现你关注了我,他们很可能会走这么一个心路历程——这是谁?为什么这么帅?许汉白为什么关注他?我也要关注!”温文绘声绘色,完全没有看到许汉白情绪开始回落,他手一拍,一副“成交了”的模样,“然后我就涨粉了。”
 
“……俗。”许汉白一个字评价道,还嫌太多了。
 
“不俗不俗,你关注我吧。”温文哀求,又对豪气老板道,“老板再来十支牛肉!”
 
温文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许汉白道:“十支牛肉,买不买得了你这个粉丝。”
 
许汉白虽被温文这一套涨粉的法子弄得脑门青筋暴起,可这却又真的对自己奏效。
 
被温文缠着自然乐在其中,他低下头看着连翘的微博,耳朵里都是温文哭天喊地般的哀求声。心里被那一惊一乍的声音挠得痒痒,这手机里的字根本看不下去。
 
许汉白只好看向他:“你这是下了大血本啊。”
 
这时许汉白手一滑,滑到了一处,瞥了一眼,看到连翘转发了一篇新闻,说的正是锋娱与电台合作新节目。
 
连翘评论道:希望温文能和许汉白一起再创佳话!他们真的好般配!在一起在一起!
 
许汉白一顿,直接返回最上面,把连翘关注了。
 
“……为什么你关注她也不关注我。”温文表示不理解。
 
“我已经通过连翘间接关注你了。”艺术家的境界有点高深,温文看不懂。
 
“老板!”温文大喊,“十支牛肉串能不要了吗?”
 
“涮都涮了还能不要?你孩子都生了还能不要吗?”老板大吼。
 
“……”温文嘴上扒拉着几根韭菜,用一种渣男的口吻吐槽道,“这孩子生得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当爸爸。”
 
许汉白看着温文柔顺的头发,“你要这么多粉丝干什么?”
 
温文看着他像看着一种神奇的物种:“粉丝多互动多了好玩啊!每天自言自语多尴尬多无聊。你知道吗?我只有在形容自己今天多倒霉的时候,点赞才会过百,评论都是哈哈哈,转发为零。尴尬也尴尬得很寂寞啊!”
 
许汉白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漂亮的手指滑动屏幕,上面是温文每天的喜怒哀乐,道:“要是粉丝多了,就和走路上做什么别人都看着你一样拘谨起来。”
 
“你看你粉丝虽然少,但你说话倒是自由自在……”手指忽然不动了,停在了一张自拍前,许汉白轻敲手指点开,“连这么丑的自拍也敢放上来。”
 
“你以为我没有看见你点了保存吗?觉得丑还保存……”温文鄙视他。
 
“我就是因为觉得丑才保存,这种你的黑历史除了留着辟邪,对我也没什么用。”许汉白撇了撇嘴,十分嫌弃。
 
温文不想在纠结这个照片的问题,他相信经过二十道工序的P图,他自己一定英俊潇洒,什么丑……
 
那可不是用来形容自己的。
 
“……反正你到底关不关注我?我不怕粉丝多,还有什么拘谨,我觉得这个词离我比较遥远,好像不是这个地球的形容吧!哎!你就不用为我担心这个了。”温文恳求,双手还趴在许汉白胳膊上,“关注我吧关注我吧,我与寂寞永别只需要你指头一动……”
 
许汉白嘴巴一抽,最后这句话为什么有些黄暴,是自己又流氓了么?
 
许汉白低头看了一眼温文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好吧。”
 
温文瞬间兴奋得不能自已,坐在凳子上都能手舞足蹈,一副被无形的蚊虫叮咬狂龙乱舞的样子,那烤串的老板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许汉白简直想离他远一点。
 
但是这种为自己关注而兴奋的情绪,却是让许汉白心情也被感染了起来,可他还是轻咳一声,“你这副已经一夜成名的样子真的很蠢。”
 
“……哪里蠢,我这是合理恰当发泄自己的情绪。”
 
许汉白看了下手机,现在已经午夜十二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去你家过夜。”
 
温文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果然趁热打铁最立竿见影。
 
第31章:艰难人生
 
这时,由于许汉白返回桌面看时间,正忙着装作借宿之举只是无可奈何,忽视了对某种私人隐私的掩护。
 
温文忽然瞥了一眼许汉白手机桌面:“这图我怎么看着眼熟……”
 
许汉白立刻把手机按灭了,神色却是淡定无比:“你怎么看什么都眼熟?”
 
温文道:“……感觉背景是某天我们吃早餐的那条街,主角是我和你。”
 
而且自己的表情非常苦逼,被许汉白那样紧紧抱着,好像要被当场谋杀的样子。
 
“你视力不行,但自信心非常爆满。”许汉白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可能!我的视力一直很好,以前作弊的时候我和同桌的分数从来没有一样过,但和我斜前面的人分数连小数点都一样。都靠我一双千里眼。”
 
“……真无耻。”许汉白静静盯着他绘声绘色,口中死也不留情。
 
“那你承认是在用我的照片做壁纸吗?”
 
许汉白点头,面不改色:“嗯,我承认。”
 
温文看许汉白筷子许久不动,趁机把肉又吃了几块:“……我能以照片当事人的身份,要求你对你的行为解释一下吗?”
 
“我以这张照片另一当事人的身份申明,这张照片当做手机封面,只是因为用于警示自己想要正常的走在街上,必须要把躲避粉丝的生存技能练到炉火纯青。”
 
温文点头:“有道理,你这个做法和鲁迅的‘早’一个意思。”
 
“……不一样,鲁迅的早是对公物的摧残破坏,而我的手机壁纸是对自己内心的摧残破坏。”许汉白睨着温文。
 
“你是说你自己的照片吗?”温文一副了然并表示理解的模样,“原谅我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因为我每天照镜子都对我父母的基因表示赞叹。”
 
许汉白低头,掏出手机放在自己修长好看的手上玩耍,“我还是不要关注你了,我怕看到你这么好看,我自卑。”
 
温文立马把最后一支牛肉串从嘴边放下,殷勤地把肉从竹签上扯下来,放进许汉白碗里:“我错了,许仙许大神,你最好看。是我不好看,污染了你的眼睛。您多吃点,以味觉慰藉你受伤的视觉。”
 
许汉白低头看进碗里:“……这是你那十支牛肉串中唯一的幸存者吗?”
 
“……这是十支牛肉串中的精髓,我帮你把糟粕剔除了。”许汉白觉得此时温文就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颠倒是非也能捧上一捧,坏事也能说成好事。
 
许汉白好似不吃这一套的样子,冷哼道:“你当这是历史文化的传承,需要剔除糟粕吸收精髓吗?”
 
温文道:“虽然你对糟粕念念不忘,可我都吃了,你也只能从实际出发,接受现实。来让你悼念一下还是可以的。”
 
说着温文凑近许汉白张开了嘴,许汉白被吓了一跳,呼吸一滞。眼睛盯着那拼命张大毫无美感的血盆大口,接着夜市昏黄的灯光,看到了里面粉嫩润泽的舌头。
 
许汉白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成千上万遍,对着这露出獠牙一般要把自己一口吞掉的姿势,心里居然蠢蠢欲动。
 
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又模模糊糊想着,刚才温文是在说些什么来着。
 
许汉白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温文,声音干涸道:“怎么悼念?”
 
怎么悼念,自己要凑上去亲他吗?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会不会太突然了。
 
许汉白一边在内心问到,自己要是亲上去了,如果温文不是这个意思,那事情挽救的余地还有多少?
 
一边又魔怔地觉得,这不突然,这哪里突然了?这就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然的事。温文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要是温文敢说不是这个意思,那他就等着死吧。
 
许汉白还在胡思乱想,温文感受到许汉白身子的僵硬,那盯着自己的冰冷目光急促不安又沉淀得越来越深。
 
温文正心虚地往后离开远点的一瞬间,看到了许汉白似乎想靠近自己而又骤然停止。
 
温文看着许汉白显然很不爽的神色,支吾道:“让你看一下它们在人世间最后走过的地段,这个就是悼念啊……你刚才靠近过来是干什么,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个啊。”
 
“……你想的是哪个”如果他说是自己要亲他,自己死都不会承认的。
 
“我牙齿里真的有菜吗?”温文担忧道。
 
“……是的,特别恶心。”许汉白一脸忍耐不下的嫌弃,许汉白看看菜碗,把几块肉快速塞进嘴里,“走吧,我要去你家。”
 
别人怀着图谋不轨的心思借机在心上人家过夜,要么是喝了酒,要么是磕了药,天时地利人和方能干柴烈火,就算没有太限制级,那也是暧昧旖旎的二人世界。
 
然而许汉白只是和温文吃了顿烧烤,而且烧烤大多数进了温文的肚子里。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温文住的是合租房。
 
一进门,许汉白便看到邓竹一边刷着牙一边哼着好汉歌,而另一个没见过的人穿着睡衣正要去晾衣服。
 
许汉白一进来,屋子里四个人都能看到彼此,整个屋子显得更狭小了。
 
许汉白额头冒着黑线对温文道:“你快三十的人了,还不能自己租套房子吗?”
 
温文道:“便宜啊。”
 
这时晾衣服的邓渊看见了许汉白,又看了温文一眼,意思很明确:这是谁?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领地?
 
温文忙介绍:“这是许汉白,唱小曲儿的。”
 
许汉白:“……你可以只介绍我是你朋友。”
 
那边的邓竹早已经看到了这边的状况,漱口的声音明显快进了。
 
嘴里刚空出来,便吆喝道:“许汉白!”
 
这聒噪的声音,刺激着许汉白的神经,但许汉白还是点点头:“我今晚在这过夜。”
 
邓渊非常热情好客:“那我去收拾一下沙发吧。”
 
邓竹果然是修练成仙的马屁精:“对,收拾一下沙发,让温文睡这里,你睡温文的房间。”
 
许汉白作为客人非常礼让,他秉着不劳烦他人的想法道:“不麻烦你们了,我与温文挤一挤就可以了。”
 
“……可是温文是单人床啊!”邓竹道。
 
“……”许汉白看向温文,冷静的语调里酝酿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你都三十岁了,还只能睡学生床?”
 
温文道:“便宜啊。”
 
没想到千算万算,自己居然还得睡沙发。
 
许汉白只得道:“我经常要熬夜编曲腰背不好,要睡硬板的,这沙发太软了,能不能在温文床下打个地铺。”
 
温文一手就把软绵的沙发垫扛起来,露出了下面木质材料:“这沙发是特制的,把这里拆了可以拼成小床,比我们的单人床还大。我爸妈或者他们爸妈来的时候,就睡这里。比我们的床还舒服,特别适合客人睡。”
 
许汉白看着他,默默道:“……那真是太好了。”
 
此情此景,面对三人热情好客的面孔,许汉白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地认命。
 
第32章:你去洗澡
 
这沙发床铺起来真是十分方便,但许汉白躺在上面的时候,却在心里把发明沙发床的人鄙视了十几遍。
 
这时温文却哼着歌蹦过来,咦道:“许汉白,你不洗澡么?不洗我洗了?”
 
哦,对!还没洗澡,光顾着悼念自己逝去的青春期的许汉白躺在沙发上,往站在自己头边的看了一眼,清冷的眼睛忽然讶异的睁开大了一圈。
 
“……干嘛?我感觉你对晚上要洗澡这道程序表示了迷茫。”温文如此吐槽,他趿着拖鞋,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光着个身子就跑过来自投罗网闯进许汉白的视野里。
 
许汉白一双眼一瞬不眨盯着他便慢悠悠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只是……对你肩上搭着条抹布的造型好像店小二。”许汉白盯着温文的胸前,嗓音似乎有些嘶哑。
 
“你很渴么?那边有水,自己接。小二我先洗了,不伺候你了啊!”温文得瑟又狂野地摇摆着身子,好像一个光着身子自由自在的野人——光着身子人是如此亲近大自然,有一种浑身解脱了的狂放。
 
许汉白眼睛看过温文线条起伏光洁的背,顺着那挺翘的内裤又滑向了修长笔直的白腿。
 
这哼着歌挂条毛巾的典型糙汉造型,看起来竟然诱惑力十足。
 
温文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虎视眈眈,迈着长腿抖着身子便进了浴室,关上门,声音闷重了起来。
 
许汉白回头一看,邓渊邓竹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关了门,掂量了多方面利弊,决定铤而走险,解决一下青春期难以跨越的一个无解的难题。
 
许汉白臭着脸,把手贴着自己身子缓慢地伸进了薄薄的毛巾被里,那毛巾被盖在身上就和紧身衣一般把身体的线条勾勒出来,包括自己的手的行动轨迹,以及它最终目的地是两腿间某处鼓起来一块包。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起。
 
头发湿漉漉的温文是怎样的?他五官线条那么温和,染上热气应该会很诱人,雾气撩拨着唇,染得绯红。
 
水落在温文肌肤上,把整个肩头淋得湿润圆滑,顺着线条性感的胸部,从腰间滑下,接着是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腿,最后砸在地上。
 
他的手呢?
 
许汉白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目光却是幽邃又沉着的盯着那毛巾被的颤动。
 
他的手在他的自己肌肤四处抚过,还是在这毛巾被之下为我……
 
嗯这么想着,很有感觉,很舒服。
 
青春期躁动的人的想象力是不可忽视的,特别是许汉白这种晚年青春期音乐人,他作为音乐人想象力有着完美的开发,作为晚年才有青春期的人,作为发挥想象力素材的所见所闻自然更丰富刺激。
 
正越想越黄暴一发不可收拾,浴室里传来一阵地动山河的歌声:“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许汉白身体一僵,浑身迷人而刺激的蒸腾之感刹那间化为一缕烟气消失不见。
 
许汉白对音乐的想象力是很敏感的,正如现在,他能想象出温文在浴室里正在直抒胸臆豪气冲天,那陶醉在自己歌声中又享受热水舒适的飘飘欲仙的神情,那是对生命与自由的热爱!
 
许汉白青筋暴起,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现在他唯一的兴致就是冲进去把那个唱歌不挑曲的二货暴揍一顿!
 
还没等自己说话,卧室内传来邓竹暴怒声:“温文闭嘴!”
 
温文在浴室里一边抹着肥皂,一边毫不客气反击:“爸爸这是在给你们唱安眠曲!”
 
忽然浴室门砰砰被敲了两声,温文手中的肥皂差点掉地上。
 
“我觉得这首歌是你给自己唱的丧歌。”许汉白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文手中一滑,肥皂彻底掉了。
 
“许汉白呀,别着急,我很快就洗好了。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温文的保证如此诗意。
 
“……让我把你尽情痛扁。”许汉白的回答如此押韵,完全是学到了文勋的精髓。
 
“……”温文马上开水冲泡沫。
 
“快洗。”许汉白在外面沉声催道。
 
……
 
当温文带着一身水汽与肥皂清香拖沓着鞋子出来时,便看到沙发上双眼紧闭的许汉白。
 
这就睡了?温文看许汉白那细碎刘海下清秀安静的五官,眉眼部分黑白分明,一股子学生的白净清爽之气。
 
长得真不错,皮肤也比自己好,没办法,快三十岁的人再怎么保养也比不上二十几岁的皮肤。温文忍不住弯了腰伸手上去捏了捏:“许汉白,许大神!许仙亲亲……快起来!洗澡洗澡,我给你拿套睡衣。”
 
许汉白皱着眉,似乎在忍受什么,猛地把毛巾被拉起来盖住脑袋。
 
“……堂堂大神许汉白居然不洗澡。我要捅给报纸换点伙食费。”温文道。
 
温文手指的湿润触感和鼻子间残留的肥皂清香还在,头发上的水都滴在自己脸上了,许汉白可以想象得出温文现在是怎样一个造型。
 
“喂……”温文扒开被子,就看到许汉白一双冷冷的眼睛透过细碎的头发,正盯着自己。
 
忽然腰间被一箍住,来自许汉白双手的一股力劲把温文整个人一转按在沙发上,许汉白压在自己身上,神情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同时温文方才走出浴室带出来装湿毛巾的盆就整个一起歪在温文身侧,然后盆里的毛巾往脸上糊来。
 
“喂!你谋杀吗?”温文被许汉白用膝盖个身子压住,双手也被许汉白死死箍在沙发上,脸上被毛巾盖住,只得转着头吹着气想要弄掉。
 
许汉白冷冷看着身下挣扎扭动还没穿衣服的人,嘴里吐出几个字:“你偷摸我,必须接受惩罚。”
 
本来估摸着温文如果问“什么惩罚”,自己就二话不说挠痒痒顺便揩个油;如果温文嘴硬“摸一下又不会死”,自己就挠痒痒挠到他哭爹喊娘揩油揩到爽。
 
然而这三个字钻进温文耳朵里他觉得极其阴险,温文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此时很没志气道:“大侠我错了,你先把我毛巾扯开,不然我们现在像小龙女和尹志平一样,是没有办法正常谈判的。”
 
“……”“尹志平”很犹豫,那湿漉漉的毛巾遮了温文一半的光滑身子,自己看着也十分碍眼。
 
第33章:苦尽甘来
 
可是现实状况和小说电视剧里的一点也不一样,这温文也是个大男人,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把他压死了已经不容易,温文此时还拼命扭动,几乎要把自己从他身上掀下来,实在腾不出手去扯开这碍事的毛巾。
 
温文像一个求生意志十分强烈的人质,此时用头用牙用舌头一点点坚持不懈地挪动着毛巾,忽然腰部一阵热气,毛巾被一股陌生的力道扯开。
 
眼前忽然一片光明,温文看到许汉白用牙齿扯住毛巾的画面。
 
“放开。”许汉白一脸不爽,扯着毛巾闷声道。
 
哦,温文光顾着看许汉白发愣,这才看到毛巾绷得紧紧,这另一端在自己牙齿里咬着呢。
 
温文张开嘴,许汉白把毛巾扯出来往地上一仍。
 
温文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许汉白,许大神,我可以理解你,每个人都有怪癖,有的人就不喜欢别人摸他,你别生气,淡定淡定,别动粗。你也理解一下我,我怕死。”
 
“……”许汉白表情僵硬,似乎没有被说服。
 
许汉白平日里对人冷淡,看上去就很有洁癖的样子,这种人再好看也不能乱摸。
 
“不如你摸回我?”温文试探地问,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脑袋上,果然和许汉白想象的一样诱人。
 
听温文这么一说,让许汉白这本来就心有不逮的罪恶分子浑身发热。
 
正在面色严肃地思考怎么欺负欺负这身下的人,忽然吱呀一声,邓竹那房门开了。
 
“……你们干嘛?”正要上厕所的邓竹一下子醒了,心中一向热爱和平的他目睹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暴力。
 
“邓竹,你看到的是一场杀人案现场,你要不要试一试英雄救美。”温文道。
 
许汉白脸色黑得像锅底,手上使了点劲,狠狠掐了掐温文滑腻的手臂。
 
“啊……”温文这声叫得销魂,把许汉白心里撩得痒痒的,但此刻只能忍耐克制着放开了温文。
 
邓竹被许汉白脸上阴沉的颜色吓住,莫名其妙,道:“我上个厕所撞到凶杀现场这是多大的不幸。”
 
许汉白冷冷道:“这也比上个厕所直接经历凶杀的好。”
 
邓竹忙不迭挂上了“大哥说什么都对”的表情,点点头表示赞同钻进了厕所。
 
转头一看,许汉白看着到嘴的猎物正迈着长腿,以捡肥皂的姿势穿着内裤在捡着毛巾。
 
“……”可是许汉白此刻只能按捺狂躁的内心眼看手不动。
 
他问:“你说你每个月工资也不算太低,活着也这么抠,都花在哪里了?”
 
温文对方才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并没有半点怀疑,胸怀志气道:“买房子。”
 
“买房子?”
 
“都准备装修好了,这叫厚积薄发!平时省一点,到时候买个房子多舒服!”温文算盘打得好,“到时候再买辆车,就可以找女朋友结婚了。”
 
“结婚?”许汉白脸色怪异。
 
“这个话题对于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来说可能有些太早了。”温文一副长者的模样,“哎,你干嘛?”
 
许汉白臭着一张脸,起了身。
 
“洗澡!”他道。
 
许汉白走进浴室的时候显然心情不太好,但温文给自己的睡衣捏在手里,有一种很特殊的触感,好像用手直接抚摸在那人的肌肤上。
 
恋恋不舍把睡衣挂好,打开水龙头,淋湿了身子,准备拿沐浴液的时候,许汉白忽然看到了沐浴液旁三块大小不一的肥皂。
 
其中一块上面的泡沫还没干,拿起来一问,果然是温文方才用的那一块。
 
怎么办……
 
许汉白目光深邃,盯着那块肥皂,表面很淡定,但是内心很禽兽。
 
许汉白带着一身皂香,穿着温文的睡衣,从浴室里精疲力尽出来的时候,一看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半了。
 
客厅的灯被温文熄灭了许汉白也没在乎,正一身舒爽要往沙发上一坐,忽然摸到了手下的温热的柔软。
 
“……唔。”温文躺在沙发床上,哼唧一声,半睡不醒,“终于洗好了?牙刷……”
 
手上一把新牙刷,迷迷糊糊伸到许汉白面前,直戳许汉白的肚子。
 
许汉白挑挑眉,这什么意思。
 
他用手摸了摸温文的手臂,又伸进大短裤里摸了摸大腿,这是苦尽甘来么?
 
许汉白把牙刷拿过来了了草草刷了牙,擦了擦头发,然后并没有把这苦等自己就为了给牙刷的东郭先生扔回床上,而是毫无良心地把温文挪了挪,让两人一同睡在这狭窄的沙发床上。
 
舒舒服服把温文抱了个满怀,自己头发是湿漉漉的,但温文已经吹过了,头发柔柔香香的,鼻子埋下去真享受。
 
许汉白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象征性叫了几声:“温文,醒醒。”
 
叫了两声后,许汉白程式化一般地对自己的良心说:叫了这么多次这样大声都叫不醒,还是留在这里陪我吧。
 
第二天一早,最早起床的邓渊一开房间门,哐当一声就撞在了椅子上,温文难受地醒来,眨眨眼,合拢焦距,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自己怎么睡到许汉白身上的?
 
对,是身上。
 
昨晚后半夜,许汉白很后悔没把温文扔回他的狗窝。
 
因为温文睡觉实在是太会折腾,这沙发床又小,许汉白只能侧着睡,把温文抱在怀里,可温文梦里还要登山。
 
一双长腿不老实,许汉白把温文当做抱抱熊,温文也把许汉白当做抱抱熊,硬要搭在许汉白腰上。
 
许汉白睡觉本来就浅,一点打扰都会醒来,温文腿一搭上来,自己手就伸过去扯下,每次摸上那滑腻腻的大腿,还会不甘心又摸个不停。
 
所以许汉白就算是后悔,却还是不舍得把这人扔回狗窝,渐渐抱着这人的惬意好像能盖过他给自己带来的折腾,心想着这样的机会何其难得,顶多自己掉下几次沙发,将就着睡吧。
 
早上起来两人谁也没掉下去,温文舒舒服服如愿以偿爬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被压得气也不敢喘。
 
只是邓渊摔在了地上。
 
自己算是被温文睡了吗?许汉白想。
 
温文看许汉白在如此近的地方看着自己,表情还是那么大爷。
 
温文心理素质极好地从许汉白身上爬下来,给许汉白拍了拍被自己睡得皱皱巴巴衣服,揉了揉腿脚,负荆请罪道:“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第34章:脱贫机会
 
“……”许汉白从沙发床上淡定坐起来,眼睛没看温文,“你昨晚在这里睡着了。”
 
“你怎么没叫我起来?”温文尽量把这句话说得毫无指责之意,反而有一种埋怨自己打扰了别人的愧疚感。
 
许汉白一双眼看向他,极其深邃:“我叫了,你睡得像猪一样。”
 
邓渊从地上爬起来,他与只懂得拍马屁其他事一概不知的邓竹不一样。作为弟弟,他有着足以黄暴的内心去篡位当哥哥。
 
所以他看到这一幕,心里想到的不是杀人放火之类只有邓竹那种胆小如鼠的人才会想到的东西。
 
而是某种狗血又色情,突破温文下限但又无比接近真相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许汉白,把猜测放在了心里,只是默默地当做没看见。
 
他绕过沙发床,接水,挤牙膏,刷牙,洗脸,一切如常。
 
只是耳朵竖起来听得比高考听英语听力还要认真。
 
沙发床那边两人起床叠被子,由于温文本人并没有想太多,两人聊起天来那么自然正常,经过亲密的一夜,好似并没有任何不同。
 
“……我有个问题,觉得特别好奇。”温文的话飘进邓渊的耳朵,“你没有发现每次你逼我请客,最后都是你自己付钱吗?”
 
温文看向许汉白,许汉白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既没有乍然发现自己吃了大亏的满脸痛惜,也没有土豪一般无所谓的豁达,手中叠被子的动作干净好看,也没有停下来。
 
此时许汉白在心里狂道:因为我喜欢你,我在追你啊。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犯傻了犯傻了。
 
青春期晚年在心里念咒一般对自己说,就算没有说出口,这么在心里念着,血液里骨头里酥酥麻麻,都是奔腾的兴奋和细痒。
 
恋爱的滋味真的很美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建立在彼此不相干的两人之间,忽如其来又毫无道理,灵魂都像打了麻醉一样慵懒。
 
“为什么啊?”温文问。
 
“我喜欢……”许汉白及时打住脱口而出的话。
 
“你喜欢?”温文看许汉白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财神爷。
 
许汉白冷脸冷色,“我喜欢后发制人。”
 
“……”温文脑门冒冷汗。
 
“对了和你说一件事。”许汉白正色道,“你们节目二次改版,公司让我来试验,上一次你的节目,再上一次的刘岩峰的节目。由公司评定。”
 
“……我想提前为刘岩峰默哀。”温文幸灾乐祸道。
 
许汉白冷笑:“……你还是为你自己默哀吧。”
 
温文背后冷汗簌簌直下:“我昨天的烧烤算是贿赂吗?”
 
“你离贿赂还剩三顿饭。”许汉白斤斤计较。
 
“……”
 
这天上班的时候,林仪果然宣布了:“许汉白会参加录制两个节目,一个就是《知星》,还有一个是刘岩峰的《全球星闻》。然后二选一找个合适的搭档。”
 
温文道:“……我知道,就像是相亲节目一样,还二选一淘汰一个。”
 
邓竹道:“是你惨了,我说怪不得明天许汉白就到刘岩峰的节目上了,刘岩峰听到这个消息还一脸淡定。我听说我们是后天的节目,就已经觉得要死要死了。”
 
温文鄙视他:“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去拍一下刘岩峰的马屁,可能会让你现在心理素质更好一些。”
 
邓竹怒视温文,用一种“我很洁身自好”的眼神,然后又向林仪虚心请教:“可是许汉白已经上过一次《知星》了,上次收听率不错,不如我们就用上次那个录音再放一次你觉得可行吗?”
 
温文道:“我觉得提议不错,因为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你的写稿会通篇抱大腿以至于我无颜与许汉白谈话。”
 
邓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不用担心!”
 
温文狐疑地看着邓竹。
 
邓竹道:“……因为抱大腿我可是技艺精湛!保证让你抱大腿起来毫无尴尬十分自然。”
 
忽然觉得好安心,毕竟轻易放弃抱大腿机会的邓竹还是刚正得太陌生了。
 
邓竹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温文,把温文吓了一跳:“……这是我们脱贫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温文,我们就靠你了。”
 
林仪也温和地向温文明确表达,自己并不想继续在做一个拉家常侃大山节目的总监了。
 
但林仪没有像邓竹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反而是信心十足:“你放心,许汉白绝对和你比较契合,毕竟你们已经磨合过一次。”
 
不得不说温文虽然体型似乎比林仪还大上那么一点,但被林仪拍起肩膀的时候,还觉得温文就是一个刚刚被上司寄予厚望的小员工。
 
温文看着心情确实不错的林仪:“目前低迷的氛围,就是需要你这样很有信心的领导。”
 
林仪道:“那是!因为刘岩峰的节目总监一向笨得让对手很有信心。”
 
蒋筠泽问道:“我们明天需要听一听刘岩峰的节目效果吗?”
 
林仪胸有成竹:“不需要!作为一个优秀的节目组,和垃圾比垃圾是不理智不科学的。”
 
结果第二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很有信心的四个人准时把节目组的门关上,打开收音机,非常没面子地集体偷偷把电台调到了假想敌对手刘岩峰的节目上。
 
节目开始前,温文还在噼里啪啦和许汉白聊着企鹅。
 
许汉白看着刘岩峰给自己端茶倒水,淡淡点头以示感谢,刘岩峰故作熟悉地与许汉白套着近乎,但口袋中嗡嗡作响的手机,却让许汉白有些心不在焉。
 
《全球星闻》的节目总监把刘岩峰叫过去,许汉白这才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温文的头像旁的小红点中有个阿拉伯数字5。
 
他收温文的消息从来时信息一来就点开,根本攒不起来这么多。
 
温文第一条消息:紧张不紧张不紧张不?
 
许汉白嘴上微翘,再紧张没有这人昨天在自己怀里这么紧张,但他不会这么回复,只得跳过这一条。
 
温文第二条:刘岩峰是个山炮,他浑身上下就透露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尴尬,你今晚可以感受一下。
 
温文第三条紧接着第二条:你会异常怀念我的好。
 
温文第四条是个谴责:你干嘛?他不会在跟你套近乎吧?你和他都聊得起来?他比邓竹还夸张,和居委会大妈都能套近乎,你太逊了!
 
第五条是扰乱人心不断重复的:骚扰你骚扰你骚扰你骚扰你……
 
许汉白把温文每个字又都看了一遍,嘴边笑意浅浅,修长的手指在对话框上打着:你会听吗?
 
第35章:前方有敌
 
温文的信息快得就像自动回复:我听来让我明天增添一些信心。
 
许汉白回复道:我给你直播。
 
……
 
温文一看,惊叫道:“许汉白说要一边上节目一边给我直播!”
 
周围三个人头凑过来一看,邓竹道:“你和你自己聊天干嘛呀?”
 
其他两人虽看着对面熟悉的头像略感怪异,但也不会发出如此感悟。
 
“这是许汉白!”温文悲伤哀嚎,“这说明他心态非常好,一边上节目还可以一边给我直播!”
 
温文噼里啪啦又发去一段:那你专心给我直播,不要理刘岩峰。
 
许汉白回道:开玩笑,我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录完找你。
 
快速把这个信息发完,刘岩峰走过来,对许汉白笑道:“许大神,走吧!”
 
由于林仪一直很有尊严地拒绝这蒋筠泽提议的偷听对手的战略,等林仪已经决定假装拒绝但是默认办公室同事的行为方便自己“远远地听”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
 
林仪一进来,刘岩峰那娱乐主播特有的动感语言节奏就从电台里跳出:“不是吧?这欧美性感女星的大尺度写真集风靡,汉白老弟你居然没兴趣入一本?我可是想入两本看一本藏一本啊!”
 
刘岩峰富有情感的声音一跃而出,一个流着口水猥琐难的形象栩栩如生。
 
林仪道:“……怎么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怎么意外地没跑题。”
 
大家集体忽视了林仪扬言坚决不听但现在“远远听着”的事实。
 
蒋筠泽道:“你以为他们提前这么久准备,会犯你以为那种跑题的低级错误吗?而且他们肯定会把节目跟许汉白沟通过,不会向我们一样今天下午跟许汉白经纪人说不靠谱的‘不用准备,聊天即可’。”
 
《全球星闻》与温文主播过的两档节目不同,更像一个娱乐新闻节目,但也有难点,需要主持人尴尬无比的打趣开玩笑,配上大笑的音效制造一种假装欢乐至极的气氛。
 
林仪还想说点什么,收音机里的许汉白就说话了。
 
“……没兴趣。”
 
磁性又年轻的声音冷冷地道出三个字,叫人接也接不下话。
 
温文道:“怎么办?我有一点为刘岩峰感到尴尬的感觉。”
 
林仪安慰道:“别尴尬。因为你应该留着明天自己身临其境地尴尬。”
 
这许汉白性格较冷淡,似乎把这狂拽酷炫贯彻得挺到位的。
 
邓竹惊喜地看着温文:“温文,他是不是在给刘岩峰下马威啊?你成功贿赂了他!你看这种情况下,我就算是娱乐界新人,经历过一次电台节目,为了自己的饭碗,说话也得说得倍溜啊!他要是公正无私,这个时候应该说‘那是那是,我对这个太感冒了!’”
 
温文觉得许汉白真要这么说,一定会失业的。
 
他道:“……不是,相信我,要是我这么问,他一定也会这么回答的。”
 
林仪精确捕捉到了重点:“温文,你没有否认你成功贿赂了他。你为什么有许汉白的企鹅号?我今天听到刘岩峰说许汉白并没有加上他企鹅。”
 
温文道:“许汉白跟我说他加了。但是刘岩峰被加上后骂了一句‘温文垃圾’,自己拉黑了。”
 
“……你的头像挺能辟邪的。”林仪点赞。
 
那边刘岩峰还在紧急救场,恐怖而尴尬的干笑声刺痛温文的耳膜。
 
“这套写真真的是囊括了无数一线女星的绝美写真,在全球掀起购买热潮的!汉白老弟你也太把持得住了!不过没关系,许汉白是音乐才子,沉醉于音乐的研究中也是情有可原是吧?好了说到这欧美圈啊……”
 
刘岩峰嘴里噼里啪啦机关枪似的卯足了劲转移话题。
 
林仪道:“……温文,如果你遇到这样炫酷的嘉宾你会怎么样”
 
温文思索了三四秒,道:“我觉得你可以把如果两个字去掉了。”
 
林仪道:“既然你这么直爽……好吧,我想问的是你明天再次遇到许汉白,你要怎么避免再次给我们丢脸?”
 
温文思索片刻:“我又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林仪追问:“如果你忽然白痴问了呢?”
 
温文道:“我们的节目不会涉及欧美一线女星,再白痴也不会问啊。”
 
林仪头疼,他就是想问问温文怎么应付许汉白。
 
林仪脑袋灵光一闪,有了。
 
林仪道:“如果你忍不住提到昨天老刘对他滔滔不绝的憧憬之情,问他想不想成为歌后……不,歌王,他说不感兴趣,你怎么办?”
 
温文道:“你是想让我赞扬他淡泊名利的精神?”
 
林仪睨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样?”
 
温文道:“我会问他‘难道你对歌后感兴趣’”
 
……
 
邓竹快听哭了:“怎么办?林总,我总觉得我们没机会涨工资了!”
 
林仪扶额:“没关系,你就算有机会涨工资,也会因为写错字错句被扣完的。”
 
广播里的刘岩峰不断在各种天南地北的八卦新闻里询问着许汉白的感受评论,许汉白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干巴巴地给面子就应一句不想说就不答。
 
说起来刘岩峰在每个八卦小新闻背后加上的互动小问题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一点也不唐突。
 
如果许汉白会好好配合的话。
 
“下一条新闻,综艺红人钟玄义引发综艺收视狂潮,广告费直线上升,百变造型引发百万粉丝追捧!哎呀,钟玄义啊,最近都流行小鲜肉,许汉白,你作为新一代小鲜肉的代表,对钟玄义这样的出道之路有什么看法么”
 
刘岩峰依旧元气十足,依旧孜孜不倦为嘉宾与主播之间必要的互动努力着。
 
“不知道刘主播说的钟玄义出道之路,指的是什么?”许汉白道。
 
“钟玄义最擅长的是当模特,可现在在综艺节目十分踊跃,凭着华美的外表大大提高了身价,却在模特一行渐渐淡出身影。许汉白你觉得对这种成名方式有何看法呢?”刘岩峰看许汉白来了兴趣,心想有戏,忙不迭详细说明。
 
“嗯,这个引发的讨论已经很多了。”许汉白冷淡的声音通过天线传了出去,“我认为不错。”
 
“不错?”
 
“综艺只是增加曝光率的方式,参与平面或视频广告拍摄,他也可以运用自己擅长的模特技巧。他的才华没有被浪费。”许汉白道。
 
“呃……”刘岩峰上次也去开了会见过钟玄义,知道许汉白与钟玄义是一个公司的,开会时细致观察还觉得许汉白对钟玄义似乎不太友善。
 
本来还想着在节目里制造一点冲突引发一些讨论,可没想到许汉白却没有说出刘岩峰希望他说的话。
 
“可是他如果继续从事模特行业,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没准能够闯出一片天地万世留名,总是跑快餐式的综艺,恐怕对他来说是把人生增值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吧。”刘岩峰圆滑的话锋一转,“我这说的是媒体主流的评论,当然我也是很喜欢钟玄义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选择,有的事喜欢的不一定擅长,有的事擅长的不一定喜欢。”许汉白道。
 
“你的意思是钟玄义是擅长做模特,但不喜欢做模特吗?”
 
“我怎么知道?”许汉白道,“不是你喜欢钟玄义吗?”
 
第36章:挽救余地
 
“……你不喜欢吗?”刘岩峰穷追不舍。
 
“我不怎么关注歌唱界以外的明星。”许汉白道。
 
“……哦。”那你还说这么多。
 
林仪听着听着幸灾乐祸起来:“刘岩峰尴尬的样子可真让人心酸啊!”
 
邓竹说出了事实:“相比之下温文上次好像没有被尴尬到啊!”
 
林仪一语道破天机道:“那是因为温文脸皮厚。”
 
许汉白语气这么生硬,拒绝这么果断,实在是最难招架的一类嘉宾。
 
怪不得锋娱要许汉白来试探合作,连许汉白都能搞定的主播,以后的合作路程一定风调雨顺就和开了光似的。
 
虽然许汉白确实难以招架,但刘岩峰还是硬着头皮靠自己的经验与求生本能把这个节目撑下来了,整个节目听众听得还好,但温文知道,刘岩峰柔嫩的内心肯定正在遭受冷风的摧残。
 
林仪道:“我比较担心的是,许汉白回答问题时节约的那些时间刘岩峰要怎么应付?”
 
对于这种问题,温文已经非常老手了:“插播广告。”
 
说着广播里就放起了广告。
 
林仪:“……”
 
温文道:“我在想我现在再去多拉点广告,能不能弥补我们涨工资未遂的损失。”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温文掏出来看,果然是许汉白。
 
许汉白问到:怎么样?
 
温文客观地评价道:我觉得刘岩峰随机应变的能力突飞猛进。
 
许汉白冷淡地看了一眼身边对自己笑笑的刘岩峰,轻轻点动手指,回到:是我随机应变的能力突飞猛进。
 
温文道:那你要为自己骄傲,因为下次我怕你招架不住我的才华。
 
许汉白握住手机片刻不离眼,等来温文这句话,冷笑着回到:好,你等着。
 
眼前蹦出这么一句话,温文打了个寒战,林仪眼尖道:“怎么了?冷吗?”
 
温文往那边刘岩峰的录播室看了一眼:“那是一股从那个方位飘来的寒流。”
 
林仪冒出令人不寒而栗微笑道:“那我希望你把他变成暖流。”
 
温文难为道:“目前科学技术尚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林仪哼了一声:“这是工作中必备的技能,我每天工作要把多少寒流变成暖流,还要把多少寒流转变风向……你就玩一个都玩不来!”
 
这时收音机里的广告被刘岩峰愉悦活力中流露着疲惫的声音截断,闻者尴尬听者心塞的节目又继续进行着。
 
温文等人下班走出电台,看到许汉白又一身学生棒球服站在一旁阴暗的树影里,好像一个前来索命的死神。
 
温文不由自主地把脚步往远一点偏开,邓竹奇怪道:“温文你干嘛轨道偏移了?”
 
温文道:“……那边寒风太大。”
 
林仪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人压着个帽子往这边走来,只能从那完美的口鼻下巴可以看出这是许汉白。
 
林仪一把拽住脚底抹油的温文,低声道:“去,做好公关工作。”
 
温文抗拒着往后拉:“我怕,他有时候很凶的。”
 
林仪道:“盯着工资条数字变化的我们仨,也很凶。”
 
说着就拽着温文往靠过来的许汉白身上推去,温文一脑袋撞许汉白胸口,抬头看到许汉白阴沉着脸色,嘴抿得紧紧的,低头看着自己,却没有把自己推开。
 
邓竹“哇”地惊叫一声,感叹道:“我突然想起了少数民族的舞蹈一般会有这么个情节——”
 
邓竹绘声绘色表演道:“几个少数民族的阿哥推着一位多情少男。”他装作一个羞涩男青年。
 
“——然后几个妙龄少女推着女主。”邓竹翘着兰花指看了远方一眼然后捂着脸害羞。
 
最后他恢复正常,两手一拍,一副完事了的样子,“然后就男女主完成了走位,抱在一起开始双人舞,表现少数民族淳朴的爱情。”
 
林仪点头赞许:“你描述得很准确。”
 
温文把自己从许汉白宽厚的胸膛里挪出来,对许汉白说:“邓竹说你是女主。”
 
邓竹“呸”道:“温文你可耻!我说的明明是你!人家许汉白比你高一个头,谁女主谁女主?”
 
温文为他的智商一脸痛惜道:“那你们就是妙龄少女咯?”
 
“……”林仪看向邓竹,邓竹东张西望。
 
温文对许汉白道:“今晚我不想请你吃东西,我也不想吃东西。”
 
许汉白点点头,眼睛在帽檐下:“我也没有想和你去吃东西,我只是来送你回家。”
 
邓竹兴奋道:“真的吗?正好我也可以搭车吗?”
 
许汉白:“……我顺便有事和温文说。”
 
邓竹诚恳道:“没事的,我带着耳机,你们说话应该不会打扰到我听歌。”
 
还好林仪眼尖,拉住邓竹,对许汉白温文道:“邓竹和我们走,你们好好聊聊,明天就要直播了,我所有的希望只是节目效果没今天这么尴尬。”
 
“那要让你失望了。”许汉白看向温文,“恐怕明天会更尴尬。”
 
“……”
 
坐在熟悉的副驾驶上,温文时不时看向许汉白的侧脸。
 
“有什么就问。”许汉白语气冷淡,其实内心对温文看自己的举动非常敏感,“你想问明天我会不会为难你?”
 
“……不是,我想问你关注我了吗?”温文道,他微博最近没空玩,今天看着有些奇怪,明明许汉白没有关注自己,为什么粉丝数嗖嗖上涨。
 
“……我关注了。”许汉白脸不红心不跳。
 
许汉白趁着红灯,从怀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放到温文面前,温文看到上面的四个字:悄悄关注。
 
“……你不需要悄悄关注,你可以不要害羞,大胆明了地对我进行关注。”温文建议。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关注你,你粉丝数还能上涨如此迅速?”许汉白点破他欲言又止的疑惑。
 
“是的,怎么回事?你给我买了僵尸粉?”温文推测。
 
许汉白的脸抽动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对温文道:“最近是不是没时间深度刷首页?建议你去看看连翘的微博。”
 
说着头撇到一边,冰冷的夜色与温暖的灯光随着车子移动,在他脸上来回过渡。
 
实话说温文之前也买了个会员把连翘给屏蔽了,他悄悄看许汉白一眼,见他没注意自己,才点开屏蔽名单,里面赫然只有两个人:连翘和许汉白。
 
迅速点开连翘阳光漂亮的自拍头像,第一条原创微博就炸弹一样砸进了温文的眼睛里:许汉白与温文要再续前缘啦!
 
温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往下一滑动——汉文西皮萌点总结。
 
又一滑动——温文主播写真图集:和许仙配一脸!
 
温文又拉回去看,转发四百、五百、八百……
 
越新发布的转发人数越是瞎眼。
 
连翘是什么时候变成网红的?
 
温文喃喃道:“我觉得按照这个趋势,舆论尚有挽救的余地。”
 
第37章:公事公办
 
然而许汉白并不想挽救这个趋势。
 
“咳,我也不知道连翘怎么就几天内成立了这么一个粉丝组织。”许汉白这么说着,神色淡定。
 
但温文一边听着这么一句道貌岸然的话,一边正好刷到连翘微博下的几则评论:哇!许仙点赞了姑娘好几条汉文微博呢!还关注了姑娘!
 
“……”温文斜着眼看向推波助澜的罪魁祸首,“许汉白,你这招玩的是同归于尽啊。”
 
“为什么不是互惠互利?”许汉白说得很平淡,“你涨了粉,我也不用去关注一个没品又长得不好看的博主,这不是很好?”
 
“你可以说我没品,但不能说我长得不好看。”温文大怒,“我可是可是一个注重外表过于注重内在的人。”
 
“……”
 
“干什么?”车缓缓停在路边,温文左右看了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快深夜十二点几乎空无一人。
 
许汉白车停好以后,扭过头看向温文,温文惊恐的眼神让他颇有快意。
 
许汉白把安全带解开,冷眼扫过缩在角落里佯装淡定开门的温文,可许汉白把安全锁锁上了,门压根开不了。
 
许汉白解开安全带活动自由多了,他长手一捞,把温文手机抢过来,顺手在连翘的几条微博上点了赞,又扔回去。
 
温文急急忙忙接过来狂点取消赞。
 
“明天播出节目后,你的粉丝将会更多。”许汉白友情提示。
 
经过昨天刘岩峰那么一预告,除了《知星》节目组以外,全公司似乎都喜气洋洋看好戏。
 
至少温文是这么感觉的。
 
刘岩峰在台里闭口不谈昨天的节目,只是在旁敲侧击着一个意思“虽然我的节目砸了,但那完全是嘉宾突然发难太刁钻,这也许是锋娱的意思,不信你们等今晚。”
 
所以温文进入电台上班的时候,觉得全台的同事都用参加出殡的眼神庄重地注视着自己。
 
而许汉白来的时候,全电台的同事又用看刽子手的眼神敬畏地看着他。
 
而且这个刽子手也太积极了,带着一身寒气,还提前两个钟头来到节目组,直接杀向了今夜待宰的羔羊。
 
“你来得有点早了。”温文嚼着干面包,看见许汉白背着一个吉他来,差点没噎住。
 
许汉白低头看他嚼着面包,皱了下眉头:“晚餐吃面包?”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对吃大餐有这么深的执念了吗?”温文道。
 
许汉白在他身边坐下如此自然,他淡淡地看了温文一眼,“找借口。”
 
说着许汉白从包里也拿出一块被挤压得干瘪的面包,也嚼了起来。
 
“你不也吃面包?”温文鄙视他。
 
……还不是因为自己一边在音乐室抓紧时间创作,一边又想早点来看温文,只好牺牲了吃东西的时间。
 
“你们真的决定让我现场弹唱吗?”许汉白把吉他小心翼翼放下,口中还咬着面包,吐词含糊。
 
温文点头:“我们专门申请了更专业的录音仪器,你要弹唱什么?预告一下,以免我受到惊吓。”
 
“……离开夏天。”许汉白道。
 
温文又噎住了,咳了两下:“我已经受到了惊吓。”
 
许汉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放在温文的身上:“我觉得这次节目既然是谈我的新专辑,又是你主播,这首歌比较适合现场弹唱。”
 
“……你知道我昨晚看那些微博艾特都失眠了一个晚上吗?”温文很是为彼此的贞操担心,“你的一部分粉丝已经把你许配给了我,没有把你许配给我的那一波粉丝是你的真爱粉,你要好好珍惜。”
 
自己充了会员后,还屏蔽了许汉白关键词,以至于这个灾难降临头上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察觉。昨晚立刻解禁,潮水一般的艾特和评论被自己一一批阅,通宵达旦不能眠。
 
许汉白优雅地往嘴里送着面包,淡漠的眼神看着温文:“我知道。而且前一波粉丝还希望我尽快能睡到你。”
 
……这顿面包还能不能好好吃了,温文再次被噎住。
 
许汉白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友善。
 
温文呛得说不出话:“你就放任着你的粉丝幻想你睡我?你还唱《离开夏天》?明天……不,我保证今晚,我的微博将在被轮番艾特中达到永生。”
 
……自己每晚都在幻想,让粉丝幻想一下有什么不好?许汉白小口咬着面包,道:“你红了,不开心吗?”
 
“我希望能凭借我的颜值红,而不是凭借上位红。”温文面色刚毅。
 
“上位?”许汉白呵呵冷笑,“等我睡了你,并且你红了,这才叫上位。”
 
温文被许汉白志在必得的眼神吓到:“你不要一副终有一日会睡了我的眼神,哥哥我怕。”
 
其实更让温文害怕的是,许汉白听了他这句话,别开了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微小的动作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许汉白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也不要一副我很想睡你的表情,睡你这样活得和咸鱼没什么区别的老年人,也是很需要勇气的。”
 
“……你们在说什么睡我睡你的?”
 
两人回头一看,身后林仪一脸惊呆:“我们应该保持纯洁友好的合作关系,朴素诚实,和谐共进,不能沾染氵壬乱肮脏的行为作风,温文主播许汉白同学,请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林仪显然对此等涉黄信息十分感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你幻听。”
 
节目开始前,温文与许汉白坐到电台录播室里。
 
看温文陷入沉思,许汉白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了我命运的转折,我悲剧的开端……”
 
许汉白飞过来的一个眼刀。
 
“那是我悲剧的开端。”许汉白咬牙,“你给我塞了一个初恋女友。”
 
“所以这次你要注意一点言行,我怕我可能会给你塞一个初恋男友。”温文小心提醒道。
 
许汉白别过头,心想初恋男友那是补偿,算不得塞,自己可以勉强接受,他冷笑道:“你是害怕我给你塞一个初恋男友吧?”
 
温文还没来得及给许汉白详细列出玉石俱焚这种损人害己的举措有几种不对,林仪已经急吼吼地宣布节目马上开始。
 
“喂喂!你们还在你侬我侬什么?节目就要开始了!”
 
忽然间温文开始紧张起来,咕咚一声吞口水的声音十分响亮。
 
许汉白看了一眼温文的脑袋,问道:“紧张?”
 
温文抬起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许汉白嫌恶地别过头:“我上一次需要面对竞争压力的时候,还是高考。许同学,在这紧要关头,你这次千万别搞绯闻报复我。”
 
许汉白显然对温文把“绯闻”形容成“报复”非常不开心。因为他整个脸面无表情,而嘴角坚毅成了一根线。
 
“你去问你们总监,他希望节目效果显得你我关系亲密一点,还是生疏一点。”许汉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绝无私心。
 
第38章:被害妄想
 
“正常即可。”温文的要求很低,“你不是说你很有职业操守吗?像昨天对刘岩峰那样就可以。”
 
和面对许汉白粉丝的脑洞相比,他宁愿面对冷场帝。
 
“放心,我会一视同仁。”许汉白默默道,“但你要是觉得我对你比刘岩峰亲密,那你就要问问,是不是你自己心里的问题了。”
 
许汉白推卸责任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温文想,自己要是信了,这以后真问起自己心里的问题,恐怕就要怀疑到性取向上了。
 
还有两分钟节目才开始,电台正在播放广告和音乐,而屏幕上网友的评论已经把电台网站挤爆。
 
屏幕上跳出一句话:温文主播!今晚男神就交给你爱了!
 
温文眼睛一跳,下一条又蹦进眼里:今晚节目到多晚?许仙在哪里睡啊?会去温文家吗?
 
温文竭力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面无表情地看着,保持着一副心理素质良好的样子。
 
许汉白却在一旁百无聊赖,心如止水看着屏幕,看到了条惊骇世俗的,就瞥温文一眼,观察温文的表情。
 
这时网站上忽然冒出一句话,并且在出现的一分钟之内就获得了数十个顶:今晚许汉白温文再续前缘,希望给两人创造相处机会的你们,希望两人在一起的你们,燥起来!
 
此条评论署名:连翘。
 
温文的余光立马捕捉到隔着一层玻璃的录播室那边,蒋筠泽手臂空中划了一个极大幅度的招手动作,用一种类似于“同志们上”的气势面色激动地呼唤林仪邓竹来电脑前看。
 
看着死宅男蒋筠泽一脸激动难抑,邓竹与林仪相视一眼,冲了过来,电脑的光映在三人的脸上蓝荧荧的,三人一个个抬起头往这边看来,表情不明。
 
温文僵硬道:“你不打算表示点什么吗?”
 
“表示什么?羞涩吗?”许汉白问得很认真。
 
“显然是愧疚。”温文回答得很严肃。
 
“粉丝开玩笑很正常,你这么在意,脑袋里想些什么。”许汉白淡定自若,并且反咬一口。
 
“我看你的粉丝们私底下也在争吵。”温文指着屏幕上一条在连翘那条评论下也得到不少支持的次级评论:神经病,许仙一直只专注于音乐,我们应该更关注他的作品,凭借几张街上的照片就捕风捉影拉郎配,还到处宣扬,真是丢人现眼!
 
许汉白眼眸敛了敛:“粉丝内部有矛盾一直很正常,我们只要保持中立就行。”
 
如此官方的回答,显然是经纪公司培训过的。
 
节目片头音乐已经进入尾声,那边蒋筠泽已经发来提醒。
 
而林仪看着温文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一副家长发现孩子早恋后立刻开始为学习退步而担忧的神情。
 
“深夜来做客,知遇大明星。大家好,欢迎准点收听《知星》。我是你们的主播温文。”温文温柔的嗓音捏得跟真的一样,柔和治愈,听得收音机前的人一层鸡皮疙瘩,耳膜嗡嗡地舒服着。
 
可只有许汉白看到,温文说着这话的时候,还翘着二郎腿使劲抖着。
 
但是声音是真的很好听,许汉白听得是心里酥酥麻麻——即使是捏出来的,却也是因地制宜,在温文原本的声线上放慢语速,放低嗓音,放轻吐字。
 
不像第一次的时候模仿自己的声音时,那是绝对考验声音塑造能力的。
 
开头是一段引题,目的是引出嘉宾许汉白。
 
“相信许多人是知道本期嘉宾是谁的,我看到评论……非常火爆,我可以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和本期嘉宾的人气。”温文昧着良心道,“第一期《知星》,我们请来了艺大的音乐才子许汉白,时隔不久,许汉白又来到我们的节目,这次还带来了他的新专辑。你好,许汉白。”
 
“……你好。”许汉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主播有时候就是需要许许多多的明知故问来让节目显得规范。
 
但也会打着哈哈让节目气氛显得没那么生硬,“其实我和许汉白私底下也是朋友了……”温文突然打住,这句话平时看上去很直很正常,但此时温文觉得应该进行一些必要的修饰,“毕竟我们在节目上合作过一次。”
 
“嗯。”许汉白深邃的眼睛冷冷扫过温文,“上次合作是个契机,后来我们私底下是经常往来了。”
 
“……”林仪在那边点评,“温文,你这招欲扬先抑玩得不错。”
 
温文惊恐地看着网页上评论翻滚,好像炸开了锅。
 
许汉白干净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条指示温文注意:温文上次叫许汉白不是叫汉白的吗!什么时候又叫许汉白了,不会是有矛盾吧?
 
粉丝的想象力一向能超越哥白尼打败达芬奇。
 
温文给了许汉白一眼,许汉白神色如此肃穆,好似是在认真的工作状态罢了。
 
温文心里呵呵一声,采取声东击西法岔开了话题:“今天……汉白带来了他的新专辑,我事先听过了,十分好听。这张专辑凝聚了汉白许多心血。汉白,你不如和你的粉丝们说一说自己的这张专辑。”
 
这几声汉白,温文说得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一地,可是许汉白倒是面无愧色地收下了,他对着麦道:“这张专辑名为《他的夏天》,一共七首歌,全都是由我的搭档文勋填词,由我作曲编曲的。其中《水色清白》和《微》两首歌大家已经听过,我对编曲进行了细微调整,将完成版收录在专辑之中。新歌《风轻云淡》《单车下小镇》《海港》《斑驳》说的是夏天别样的小心情。《离开夏天》这首歌,则是特别歌曲,等一下我将进行现场弹唱演奏。”
 
这段话似乎通情达理,不过是对专辑进行了简单阐述介绍,却是明里暗里,都在让温文发挥主播承前启后的精神,对“《离开夏天》的特殊性”进行衔接。
 
温文却柔着嗓子道:“这首歌的特别在哪呢?我们节目的最后,将为大家揭晓。”
 
虽然不能阻止悲剧发生,但至少阻止悲剧提前。
 
温文不等许汉白开口,接着道:“汉白,你对你专辑的名字能解释一下吗,我有的地方不太能理解。”
 
“……我也不太理解,你不太理解的是什么地方?”许汉白道。
 
这个名字叫《他的夏天》,一目了然,干净明白,还能有什么槽点可以吐吗?
 
不太能理解难道是夏字不会写吗!
 
“我好奇的是,这个他的夏天的‘他’是谁?”温文以攻为守,开始发挥自己所擅长的瞎扯,“为什么不是女字旁的她?”
 
一个小时介绍一张专辑,又不能把专辑里的歌曲全部放出来拉扯时间,而且专辑创作者事前也表示了这专辑并没有太多背后的故事——这实在是一项必须借鉴三姑六婆家长里短的聊天精髓来应付观众的脑力体力活。
 
“……看来温主播很在乎这个‘他’是谁,也很在乎男女的差异。”暧昧的话语来得就是那么突然,温文很肯定收音机前的许汉白粉丝们,肯定已经脑补了一场通俗易懂的恋爱拉锯战。
 
前一句走的是吃醋剧情,后一句走的是出柜桥段。
 
被害妄想症温文,都已经为粉丝们的同人作品列好了提纲。
 
第39章:百般刁难
 
于是温文开口对麦克风温和道:“其实我这个问题非常我只是按照稿子念的,你这些问题,恐怕只有我们的编辑邓竹能解答。”
 
那边邓竹气势汹汹,但播音室的玻璃和林仪的威严摆在那里,好似坚不可摧的防护盾,让温文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里面犯贱。
 
“……你还挺坦诚,说这种不怕扣工资吗?”两人对录节目似乎都没有什么概念,许汉白也被带跑偏了。
 
林仪在那边吼道:“你们还记得刚才的话题吗!”
 
温文只得绞尽脑汁把局势挽救一下,他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但眼神却是凶狠地瞪着许汉白:“汉白,你可真是淡泊名利,你对你的唱片销量还好像不是太在意嘛!把话题都带跑偏了……”
 
把所有的错误都施加在一人身上,这的确实温文的作风。邓竹和蒋筠泽不由得都想起了曾经的某些工作过往。
 
那边许汉白却道:“刚才的话题是是什么来着?”
 
温文提醒道:“他的夏天。”
 
“哦,这个。其实就是因为,我和文勋想找一种十七八岁心思纯粹的男生与清爽夏天之间微妙的效应,所以用男的他。这个他有可能指的是你——”许汉白满意地看着温文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也有可能是我,没有特定的指向。”
 
此时的评论温文已经不敢看,但录播室外三人看得特别爽快。
 
温文不看,许汉白偏要让他看,他伸出手指向一条评论。
 
温文闭上眼睛扭过头,许汉白的手干净修长,得手臂肌肉也是匀称有力,那的确是一道好风景,可温文并不想此时欣赏。
 
许汉白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温文,他道:“咦?我看到有粉丝要我问一问温主播,他的微博最近怎么不开放评论的,她有很多话要对温主播说。”
 
“因为我喜欢在寂寞中感受人生。”温文看着许汉白。
 
“……不错,很深的思想觉悟。”与温文对视着,许汉白嘴里冷冷吐出一句话,“大家不能接受无法评论的,就取关温文吧,也好满足温文主播的境界。”许汉白给粉丝们出主意。
 
“我等一下就开放!”温文马上吼道。
 
“……你的人生不感悟了吗?”许汉白睥睨着他。
 
“呃,那是因为我很感动。是你们的热情,把我带离了寂寞的世界,我愿意接纳你们。”温文对着麦克风的表情如此沉醉而神情,这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瞎扯与煽情,完全是曾经文艺散文类节目里磨砺出来的。
 
“……”要不是亲眼目睹,他都不敢相信温文能如此绘声绘色地扮演这么一个温柔感性的虚伪角色。
 
此时温文眼睛闭着,气色极好颜色鲜艳的唇与精致的下巴往那麦上够着,眉头轻蹙,一脸佯装的陶醉。
 
真欠扁啊……
 
可又很好看,好像……在索吻。
 
许汉白把眼睛垂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摒除,他鄙视自己遇上温文以后脑袋里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
 
曾经世界里只有音乐小曲的自己,好像已经不见了。
 
许汉白为他的粉丝们默哀着。
 
事实证明温文的节目,确实没有总监时时刻刻看着是不行的。
 
在林仪的督促下,节目艰难的按照着原先的轨迹跑动着。
 
终于开始放了第一首歌,为直播嘉宾两人提供休息。
 
温文趴在桌子上懒散着,对许汉白有气无力道:“我第一次发现主播节目这么累。”
 
与之相反,许汉白却神清气爽,一条条欣赏着网站的评论。
 
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温文道:“……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看粉丝的评论。”
 
许汉白淡淡道:“看他们开心,我也开心。”
 
“……可是我不开心。”
 
“你不开心,我更开心。”
 
“……”许汉白果然并不会安慰自己。
 
许汉白端起白色的纸杯子,放在淡色唇边抿了一口,深邃又干净的眼睛放在屏幕上细心看着,动作清淡简单。
 
温文倒是没有心情看评论上网友们把自己和许汉白拉郎配,眼睛便不由得多在这样赏心悦目的许汉白身上留了一会儿。
 
这时林仪从外边开了门进来,道:“温文,很好,合作效果很自然……如果每次走题不要走太远会更好,而我的职业寿命以及寿命,都会更长一点。”
 
“……如果不走题,我的将会失去我所有的工作乐趣。”温文道。
 
“如果继续走题,你将会失去你所有的工作所得。”林仪哼哼着,把门阖上了。
 
门内又剩下温文与许汉白两个人。
 
看林仪走了,温文一回头,便看到了许汉白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就放在自己身上。
 
许汉白撑着下巴,用像看网站评论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看似冷冷清清,但可是用着心细细看着的。
 
“看什么?你爱上我了吗?”温文厚颜无耻地解读着许汉白的目光。
 
许汉白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虽然他并没有喝水。
 
温文连忙上前给他拍了拍背:“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着急。”
 
温文的手在许汉白背后拍着,好像在乱摸,隔着夏天薄薄一层衬衫,许汉白肌肤的触感敏感得传到了大脑。
 
手一抬把温文的手臂推开,许汉白冷眼提醒道:“歌快放完了。”
 
“这么快?不科学……”温文显然十分诧异。
 
许汉白忽然想到了什么,犹疑道:“你为什么选择节目上放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最长啊,这样我可以多休息一点。”温文道。
 
果然……
 
许汉白满头黑线,亏自己听说温文要选择《单车下的小镇》的时候,还在想温文为什么喜欢这首歌。
 
许汉白甚至又把这首歌听了五六遍,歌词默读了五六遍。
 
他还把歌词里出现的烧仙草杯、西瓜葡萄、绿豆雪糕……通通擅做主张,列为温文爱吃的。
 
把歌词里出现的酸奶小铺、林荫小道、街角CD店,都想象成了与温文约会的地点。
 
一听起这首自己作曲的歌,都会觉得自己骑着单车载着温文在夏天风里满城跑。
 
浪漫又清新。
 
……然而如今看来,前几天的自己是多么傻逼,活像一个每天做白日梦的精神患者!
 
许汉白低下头,脸色阴沉沉,他为自己找着借口:这一切一定不会是因为自己傻逼又幼稚地瞎想爱情,是因为温文本人就是个神经搭错线的蠢货。
 
以至于自己才被了带跑偏了画风。
 
“好了刚才大家听到的就是许汉白的《单车下的小镇》,来自他的新专辑《他的夏天》,这首歌说的就是一种夏天生活细节的小味道,虽然没有扯到爱情,却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很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应该会很喜欢这首歌吧?”温文对着话筒再度拿捏起自己那温柔的声音,入戏得相当快。
 
“……为什么?”许汉白脸色不太好。
 
温文十分不安:“……虽然我不知道汉白你要问什么,但是你最好别问我,因为这首歌是你的歌,你可能了解得更深刻一点。”
 
“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一种恋爱的感觉?”许汉白又开始刁难自己了么?咄咄逼人的。
 
“我是问你的感受,当然要问你。”
 
许汉白似乎不太开心,温文冒着冷汗,“小镇生活的可爱文艺细节,勾勒出来的是一个干净清爽男生,这样的男生当然就给人有恋爱的感觉……我说的对吗?”
 
“干净清爽的男生为什么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什么要早恋?”许汉白哼道。
 
“……”现在的情况,主播嘉宾是不是有一点本末倒置了?
 
“旋律!旋律奠定了一种这样的基调吧”温文求道,“汉白,你别考我了……”
 
“这么说……”许汉白阴沉沉地瞥了温文一眼,阻止他继续出戏,“你觉得是清爽男生的形象,或者旋律,给你恋爱的感觉?”
 
“是吧……”我怎么懂。
 
许汉白点点头,虽然听众并不能看见:“那我算是干净清爽的男生吗?”
 
第40章: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
 
温文很紧张,他吞了一口唾沫,看向屏幕,节目进行了20分钟,评论已经上千,还在不断更新着。
 
他们节目的页面评论区从来没有如此火爆,那边的蒋筠泽已经放任不管了,只看到骂人的脏话的信息才慢吞吞剪去——因为实在忙不过来。
 
这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许汉白。
 
温文随便惯了,和许汉白平日里相处也和别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差点忘记了,身边这个人年纪轻轻,可是个音乐才子。
 
他的歌被多少年轻人喜爱传唱,街头饮料店高级餐厅的播放列表里,多多少少都会有几首他的盗版歌曲。
 
校园里多少人把他视为光芒环绕的新星,以至于夏天出个门都要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温文看着上面快速更新着快要闪瞎他眼睛的评论:这小子,是不是最人气又高了……
 
“嗯?”许汉白又逼问。
 
“是!那必须是!”粉丝多不要轻易得罪,温文很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可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旋律还是我作曲编曲的,也是我演唱的。”许汉白一条条罗列出来,“而且你说我是干净清爽的男生。”
 
……他想说什么?
 
“那你看到我,会不会有恋爱的感觉?”许汉白问。
 
这么深水炸弹一般爆炸的信息,从许汉白这张淡色薄唇里这么平平淡淡地说着,实在让温文有些难以招架。
 
“呃……”
 
温文这声结巴没有对着麦克风,而是面向这许汉白。此时许汉白冷静地看着自己,五官线条还残留着半点青涩的柔和,让这干净帅气的五官平添一分清爽的姿色。
 
白衬衫不是严肃地熨贴的,而是休闲略微宽松的款式,让他浑身的气质慵懒地飘远了起来。
 
帅气干净的男生确实会给人一种青春期恋爱的味道。
 
嗯?
 
温文浑身忽然有些发热,自己不会脸红了吧?
 
……许汉白他要说什么?恋爱的感觉?他要捉弄自己,也把暧昧玩得有点大发了吧!
 
……还有他这是什么眼神?有一种要和别人表白的感觉!
 
温文越想脑袋里的炸弹便一颗颗炸,炸得脑袋都不好使了,光盯着许汉白发愣。
 
那边许汉白终于放过自己,扭过头对着麦开口了:“你看,你听的感受和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的感触只和你自己有关。”
 
“和我有关?”温文不是不理解这句话,只是手心汗涔涔的,还没反应过来,只得无意识地单调重复着。
 
这许汉白的话全在诠释听歌感触,似乎不打算对“恋爱”一词进行阐述,十分纯洁,完全和自己想象的相差甚远。
 
可许汉白下一句又问:“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温文冒着冷汗,斩钉截铁。
 
他顺便往玻璃那一面望去,蒋筠泽吃着饼干审核着网站短信等评论,听着这边节目的状况;邓竹在旁边帮衬着看,顺便写写过几日的稿子;林仪兜兜转转,看一下蒋筠泽的工作,又督促一下邓竹专心写东西,然后给了自己一个眼刀——专心点!
 
大家一切如常,刚才那一会儿……是只有自己想歪了吗?
 
温文眼睛一眨……不对,还有网友。
 
温文这次看着评论热火朝天的八卦,不仅没有觉得难堪,还忽然觉得自己的孤独得到了缓解。
 
这边许汉白又幽幽道:“那这就奇怪了。”
 
“不奇怪。”温文抢道,这话题不能再继续让许汉白带下去,这一惊一乍实在让人心惊胆战,“每个人对歌曲的感受固然不同,可对于乐盲来说,歌曲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许汉白对温文也是十分佩服。
 
“只要是流行歌曲,我都能听出恋爱的味道。”温文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流行歌曲大多数都是歌颂爱情的。”
 
“……包括《催命》吗?”许汉白还没忘记温文就是因为这首歌给自己强加了一段悲伤的初恋过往。
 
温文道:“这真是一首悲伤的歌曲,自从上次汉白你对我说起他背后的故事以后,我都不敢再听这首歌。”
 
温文声音里甚至能听出哽咽。
 
……要不是温文提醒,许汉白都快忘记这个初恋过往是“自己”提的。
 
许汉白黑着脸,并没有继续说话,但手下却往温文那边伸去,狠狠捏了捏温文的触感不错的胳膊。
 
温文疼得无声地尖叫,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许汉白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拍下。
 
拍的时候使了点劲,看着许汉白脸色发黑,温文有些怵得慌。
 
年轻人生起气来真可怕,再帅的脸也能这么阴沉。
 
和听众隔层遮羞布的电台主播,好就好在电台上开这点七八秒的小差还是可以接受的。
 
此时要开小差,只需要关掉麦的声音,把背景音乐放大了,毫无职业素质地让听众们先享受一下音乐。
 
温文陪上笑,上前把许汉白那白净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揉了揉,“你提起这件事太多,我怕别人会误会你消费死者进行炒作。”
 
许汉白的手干净整齐,用来弹奏钢琴与吉他的手修长好看,揉起来也宽大温暖。
 
许汉白僵硬了片刻,便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让温文揉。
 
可温文才揉了两下,余光就瞥到了屏幕上高呼“汉文万岁”和次评论下无数点赞与骂声,忽的就把许汉白的手丢回去了。
 
心里还有一种遗弃垃圾的轻松。
 
“……”许汉白默默把手收回来,手里的触感尚存,他轻咳一声,眼睛往别处移开,口气却冷得掉渣:“你还做节目么?”
 
温文心里有数:“……短暂的沉默可以让观众感受到你对初恋女友的深爱。”
 
节目还是得回来,背景音乐调小,麦克风声音调大。
 
“好了,《单车下的小镇》却是一首好听的歌。”温文一副方才调整好落寞心情口气,“汉白,你能说一说这首歌么?”
 
这语气中含着饱满的关切,好似在安慰着旧事重提的许汉白。
 
“……不能。”许汉白冷脸道,“这张专辑所有歌的歌词都很简单明了,不必详说。”
 
现在许汉白一听到这首歌就想和温文恋爱,要他说这首歌?
 
“我懂,你们艺术家一般都是这样,一个字可以千种解读,但许多字却不愿解读。”温文道,承上启下用的如此干脆,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骄傲,“那你能说说《微》的名字含义么?”
 
“……不能。”许汉白再度丢了两个字。
 
“为什么?”冷场帝一点也不给面子,温文问得很艰难。
 
“因为一个字千钟解读,我怕节目要延迟到明天。”许汉白道。
 
“……”
 
虽然节目结束时会有激动人心的现场演奏,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环节,是许多汉白玉期待已久的粉丝提问环节。
 
现在基本每个聘请嘉宾类的电台节目都走这么一个互动套路,毕竟这样能够增加听众的活跃度兴趣度忠诚度,老套却管用。
 
前段时间的《知星》节目网络评论,粉丝提问环节会最为热闹,本来今天评论已经爆表,以为粉丝提问环节活跃度不会再有太大变化了。
 
岂料到了这个环节,网络评论数目继续直线上升,评论就像抽奖机的数字屏翻滚,看得林仪嘴里不断咆哮着“VERY GOOD!”“OK!”等小学英语感叹心情。
 
第41章:心术不正
 
但录播室中的气氛却十分凝固。
 
“……汉白,你的粉丝真的很关心你今晚会在哪里睡啊。”温文一眼望过去,满眼的“睡”字。
 
许汉白看得更细致,点点头道:“……嗯,也关心我今晚跟谁睡。”
 
这时,两人的目光同时凝聚到了其中一条,因为此条某些字眼十分黄暴,在无数的“睡”字之间十分突兀,强力地吸引住了两人的眼球。
 
那条评论这么写道:你们性生活和谐吗?
 
两人在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第一时间看了对方一眼,对视的一刻简直尴尬至极,又别开了眼。
 
温文咳了一声,对着麦又道:“大家的问题还真是丰富多彩,我觉得应该把选择问题的权利让给汉白,汉白,你挑一个来答吧。”
 
面对满屏的问题,温文竟然无从下手,温文只能走厚颜无耻的老路子,把棘手的问题通通谦让给许汉白。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汉白这么说,阴测测的。
 
温文立马调动自己的汲取信息能力,飞速在无数评论中寻找比较健康和谐的:“嗯,网友小玉说‘汉白的歌超好听,新专辑里你最喜欢自己的什么歌呢’。汉白,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可以选一下,我也很想知道呢。”
 
在这么多猥琐的问题中能找到一个正常的问题,简直是海里捞针。
 
温文眼睛的潜力得到了极大的激发,以后玩找茬游戏大概可以通关了。
 
“……不是我选问题吗?”许汉白幽幽道。
 
“可是小玉的问题我也想知道。另外和各位汉白玉说一下,今天的节目是许汉白新专辑相关的节目,大家最好问一些和专辑有关的问题哦,这样汉白可能会比较想回答一点。”
 
简直是强行定义自己的想法……许汉白对温文强盗一般挽回局势的手法已经有所了解。
 
“我最喜欢的歌?《离开夏天》。”许汉白道。
 
“……”许汉白的思考时间有一秒吗?
 
“你不问为什么吗?温文主播?”许汉白好整以暇。
 
“我也喜欢《离开夏天》,这首歌好听,所以我不好奇。”温文说得如此合情合理。
 
许汉白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决定直接曝光:“是因为温主播在里面提供了一段念白,所以才喜欢的吗?”
 
“呵呵,这也是原因之一。”温文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如飞,发送信息让那边蒋筠泽注意把关网页评论。
 
“咳,大家对等下的《离开夏天》现场弹奏十分期待啊,我说一下,等下汉白会吉他演奏,我的旁白,大概是不会出现在直播中的,大家可能需要购买专辑才能听到。”
 
温文好似在为许汉白专辑做宣传,实则是在想办法镇压评论的疯狂。
 
……
 
“……好了,接下来最后五分钟,让我们在汉白的现场弹唱中结束今天的节目。我是主播温文,大家晚安,好梦。”
 
温文从来未对说出这节目最后一句话如此期待。
 
身后的设备是早就准备好的,以确保乐器的声音与许汉白的歌声能够同步传到听众们的耳朵中。
 
在温文念诵结束语的时候,许汉白早就在一旁坐好了,抱着个吉他坐在凳子上,姿势休闲,却显得人修长,一双眼睛在刘海下,专注地看着手指与弦。
 
拨片轻轻拨动琴弦,许汉白最后调了一下音。
 
专注的人最性感,这句话果然没错。温文在心里默默赞叹道。
 
那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巴,显得人轮廓分明,特别是垂下那看谁都冷冰冰的眼神,刘海还温顺又不累赘地附在白净的脸颊上,整个人一股子学生的清秀帅气。
 
许汉白好像察觉到什么,手指忽然不动了,抬起头,一双黑如星夜的眼眸看向温文:“……可以了。”
 
“要不要准备歌词稿,我怕你忘词。”温文被那双眼睛看得发憷。
 
“不用。”
 
“那就开始吧。”
 
蒋筠泽和温文把设备全部调好,温文打了个手势,告诉许汉白可以了。
 
许汉白手指一动,淅沥的琴弦声响起,清新的味道。
 
这种音乐风格和许汉白的气质十分贴切,实际上这整张专辑的风格都与许汉白的气质贴近。
 
这是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但许汉白气质更为清冽。
 
但那音乐的风格与许汉白的气质融合十分巧妙,使得许汉白弹唱的这个画面美好而魅力十足。
 
美好的画面人是乐于欣赏的,温文可以想象出女学生看到这样场景如何怦然心动——许汉白这样帅气又有才华的人,弹起琴来专注的样子,就好似看着心上人的王子。
 
许汉白平日里话语生硬,神色冷清,弹起吉他来目光却好似含有深情,如此画面,让人为之惊艳。
 
从来没有人能像许汉白弹奏得这么迷人。
 
大多数男生邋遢,而许汉白懂得如何打扮自己。
 
一件洁白的衬衫让整个人看上去更为整洁有气质,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驱散了拘谨的意味,露出锁骨,平添性感。
 
……不对,许汉白走在路上都是全副武装,为何来了节目里就要这般打扮?
 
温文眼睛在许汉白的手指与锁骨间转悠,胡思乱想。
 
“我们离开艳阳,丢掉日记,来到海边。
 
我们悄悄逃去,一点一点,离开夏天。
 
你离开港口,离开此岸,停靠秋天。
 
你被惊扰远去,是否因为我目光灼热的改变。”
 
……这一句许汉白抬起头看我干什么,他想说他的目光也很灼热吗?
 
被强制一晚上观看评论,温文觉得自己内心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现在看许汉白做什么都觉得自己被他看上了。
 
但音乐的确是很有魔力的,许汉白的歌声感染力极强,弹吉他手法富于技巧、十分娴熟,这歌曲中暗恋的敏感心情以及其中的甜蜜与苦涩,都被生动演绎。
 
据说音乐是很能促进空气中的荷尔蒙交流的,温文多看许汉白一眼都觉得许汉白越来越养眼,自己是个女生马上就能爱上他。
 
温文冷不禁一颤,马上抑制住内心的邪恶想法,再这样下去,性取向就要不保了。
 
节目结束,两人收拾收拾,便默默无言,从录播室里走出来。
 
蒋筠泽目光深邃:“有一句话我憋了一晚上了,你们要听吗。”
 
温文:“不听!”
 
许汉白看了温文一眼,“说说。”
 
“我想说,这是我最累的一次信息审核。”蒋筠泽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徘徊,“我不知道你们竟然在闹绯闻。”
 
“你确定这是最累的一次审核?”林仪在一旁挑眉。
 
“要不要我把垃圾箱给你们看?你知道我手删多少黄暴的评论吗?连起来可以凑成十本小黄书。”蒋筠泽道。
 
这说的,许汉白心里还真有点想看。
 
第42章:无耻之道
 
温文则非常诚恳地提议:“为了电脑的健康,我建议你把垃圾桶清空。”
 
“……你竟然首先让我把垃圾桶清空,而不是对‘绯闻’两个字进行反驳。”蒋筠泽惊异道。
 
温文拍拍蒋筠泽的肩膀:“你很有当八卦记者的品质,邓竹应该向你学习。”
 
“……你们刚才从录播室里走出来的表情很尴尬啊。”邓竹真的开始向蒋筠泽学习。
 
蒋筠泽紧接着:“而且听到我说小黄书你们的表情更尴尬。”
 
“而且出来到现在你们互相之间都没有眼神交流。”林仪的目光也很具有领导者的犀利。
 
“……要是我们凝视着彼此走出来,你们是不是也能说很多。”温文道。
 
“为什么要凝视!为什么不能自然地看一下对方然后自然地看着我们。”邓竹剖析案情。
 
“……”温文哑口无言。
 
“……为什么许汉白一直没有说话,只有你一个在反驳。”邓竹现在就是八卦界的福尔摩斯。
 
“你们既然都说是绯闻,我就没有反驳的必要。”许汉白道,好似对他们的诽谤无动于衷。
 
邓竹又转向温文:“那你为什么在欲盖弥彰地反驳?”
 
“我不反对你们拿我八卦,但你们就这么想把你们的好兄弟送到一个男生的身下吗?”温文坚信只有厚脸皮能压制厚脸皮,“你们要拿我制造暧昧新闻,请让我与林如玉这样的美女凑一对。”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是在身下!而不是上面的那个!”邓竹用“就是你了皮卡丘”的气势喊出了这句话。
 
“……”温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是被网络评论洗脑了。
 
他扭头对许汉白道,“你不打算说点话吗?”
 
“说什么。”许汉白低头看着温文,脸色不明,“你想和林如玉凑一对?”
 
其他三人把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这句话显然让局势更为混乱——刚才许汉白那句话怎么听怎么酸。
 
“……许汉白,你这是在侵害他人的利益情况下的恶性炒作。”温文谴责。
 
“……恶性炒作?温文,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反应有点太过了。”许汉白幽幽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为我的清白做合理的辩护。”
 
“这我就要问你了,你的辩护不仅没有还你清白,还让情况越描越黑,你说作为受害者我该不该找你讨个公道?”许汉白在欺负温文上还是挺伶牙俐齿的,脸上不爽的表情拿捏得很好。
 
“……”温文道,“许汉白,以后你当了大明星,有拍摄窦娥冤里窦娥的角色,请一定要推荐我。我怕我不小心就拿了个影帝。”
 
“……这也太不小心了。”许汉白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原来你这是长期投资啊,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上位!”邓竹捂嘴惊叫。
 
“……”自己是不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你默认了!”邓竹惊恐。
 
“滚!”
 
这锋娱节目二改的结果,温文已经看得很淡了。
 
比起获得节目机会的荣誉,他更在意机会落到自己头上后,自己如何应付那些类似绯闻的信息。
 
这几天许汉白倒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切正常,这一点温文很满意。
 
要是许汉白精神脆弱一点,对自己态度大变,估计自己还得更加严重的疑神疑鬼。
 
而温文的微博早就已经沦陷了。
 
给自己与许汉白拉郎配的,骂自己的,骂拉郎配粉丝的,黑许汉白的……每一条评论与转发都与自己发的微博内容并无关系,这让温文倍感寂寞。
 
不过此时不是寂寞的时候,温文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装作认真读稿子的样子,因为他发现一身西装的林仪正在火速靠近自己。
 
温文从林仪靠近自己的这个速度估计,林仪现在穿着跑鞋。
 
啪一声,林仪拍了一下他的桌子。
 
“我没玩手机。”温文神色里有着认真学习时被打扰的不耐。
 
“我知道。你不仅没玩手机,还在认真背稿,并且在背稿的过程中领悟中国语言艺术的精华,并且还在感悟人生的意义。”
 
“……什……什么被搞?”温文脑袋还没从黄暴的微博评论中脱离出来,比较吃惊,什么叫做“在被搞的过程中领悟中国语言艺术的精华”。
 
“……先别管什么背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锋娱选了你!”林仪面色激动。
 
“哦。”温文内心很平静。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林仪变脸一般开始严肃。
 
“不想。”
 
林仪一脸深奥地打量着温文,“你越来越像许汉白了,每一句话都那么的性冷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那我还是想吧。”
 
林仪心满意足道:“许汉白的经纪人丁澜小姐找了我,我与她交流了一下午,她说你的场控能力其实不如刘岩峰。”
 
“你这是一边炫耀着自己有机会与美女交流,一边说别人的坏话。”温文指出。
 
林仪心情好,懒得与温文计较,“虽然你们的节目内容不太一样,但他们看得出刘岩峰场控能力比较好,但是交流水平比你低,比较适合突出事件为主的节目。而你一聊起来没完没了,比较有趣,适合以突出嘉宾为主的节目。他们合作是为了捧明星,话题只要不走题即可,所以选你,更能突出嘉宾的特色。但是有一定的需要,会和刘岩峰进行某几期的合作。”
 
“……我怎么觉得你说得好像我踩了狗屎运似的。”
 
“我刚才那个只是通俗版的说法,我怕学术版的你听不懂。”林仪道。
 
“反正我只听出了他们对我聊天能力的赞赏。”只要是批评的话,都通通被温文强大的大脑过滤掉了。
 
“我也是。”林仪道。
 
共事这么多年,两人都很能理解对方的无耻。
 
这天在公司里遇到刘岩峰,温文遭到了刘岩峰恶狠狠的白眼。
 
“看来锋娱比较喜欢烂节目。”受到挫折的人,吐槽能力一般会嗖地增强。
 
不过温文不反对,他们节目的缺点自己知道。
 
与同行相比,他们节目组除了蒋筠泽能力合格,林仪性子急对节目热点把控不强,邓竹文笔时常回到小学水平,而温文嘴贫,经常走题。
 
说是烂节目制造厂也不为过。
 
“你似乎觉得,自己是快速娱乐时代下的牺牲品。”然而温文的吐槽能力在不受挫的时候也很强。
 
“难道不是?”刘岩峰反问。
 
“存在即合理。有娱乐公司需要这么一个捧明星的广播节目,我就是提供这样节目的一个存在。”温文脸皮铜墙铁壁,但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刘岩峰却道:“不感到羞耻吗,永远做着烂节目,毫无长进。”
 
第43章:夜莺酒吧
 
刘岩峰是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他节目配置的总监、编辑等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自己也是很有能力的,不全是依靠家人的关系。
 
“……没有任何感觉啊!我们都很感激自己的特点能够有利用价值,简直爽翻了!”温文兴高采烈。
 
“你这是恰好,要是没人喜欢呢?烂节目永远上不了台面。”
 
“……那我们就继续在底层愉快地生活啊。”台面是什么东西,热衷于下里巴人的温文并不懂。
 
……即使拥有天赋且倍加努力,也是无法在毫无上进心的人面前赢得优越感的。
 
刘岩峰放弃了对温文的挑衅。
 
工作便是如此,涉及到改进等字眼,便意味着加班。
 
一个节目接连改动,自然影响不好。
 
电台与锋娱是这样协调的——原版的《知星》仍旧保留,由另外的节目组接手,而这个节目组之前的一款名为《听说你的故事》的节目下架,被温文与锋娱合作的《正反面》取代。
 
《听说你的故事》和温文原来的《城市夜话》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城市夜话》着重由温文自导自演一个多愁善感的男子让广大听众瞻仰,比较鸡汤,而《听说你的故事》和有奖征稿差不多,每期一个话题,与听众互动,更为活泼一些。
 
两者都是没什么特色但每个电台都会必备一两个的常青节目。
 
现在电台可能不愿当做被温水煮的青蛙了,凝滞不前只能被淘汰,所以现如今也开始琢磨着跟着时代的步伐了。
 
而且这时代的步伐特别难跟,不过是改版一两个节目,整个电台都得受罪。
 
这《正反面》决定采取类电视综艺的脱口秀形式,每期制定一个主题,一位固定主播一位搭档嘉宾各持一个观点,进行针对讨论。
 
还会增加些与听众互动的环节。
 
这个节目完全是给温文量身定做的,整个节目组一片欢天喜地,毕竟大家可以不用再为温文的走题而担心受怕了。
 
新节目还没开始,温文的《知星》仍在继续,这段时间温文在工作上忙得昏头转向。
 
做完节目下了班,正在等着蹭车的三个下属可正是一天当中最为乖巧的时候,可林仪今天并没有受到这乖巧的迷惑,特别清醒:“今天你们俩自己走。”
 
他指的是邓竹蒋筠泽。
 
“幕后工作者的人气总是比幕前的低,你们要接受。”林仪解释,“锋娱要请温文来坐坐聊聊。”
 
“我现在不想坐坐,只想躺躺。”温文道。
 
“要是你胆肥脸皮厚,你可以一边躺一边聊。但是这是公事,你必须去。”林仪道。
 
温文:“这是加班!”
 
林仪冷笑:“你和许汉白半夜吃烧烤吃到十二点不是加班,这去夜莺就是加班了?”
 
“……”
 
夜莺啊……
 
据说是全市顶级的酒吧之一,温文一直没钱去过。
 
温文一向保持朴素踏实的作风,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温文果断道:“加班是对考核员工责任心的机会!作为上进青年,我有必要积极加班以珍惜这么个机会。”
 
“……你每句话里都充满着对奢华糜烂生活的向往。”林仪道,又叹了一口气,“和许汉白见上一面真是让你无所不为。”
 
“……什么意思?”
 
蒋筠泽和邓竹都用鄙视加八卦的眼神看着自己,温文很恐慌。
 
“许汉白、林如玉、钟玄义等五个大明星陪着你,你还不去,那可真大牌。”
 
“钟玄义?”温文跳过了“许汉白”三个字,掩饰内心的激动澎湃,他对蒋筠泽邓竹道:“你们还不快跑去赶最后一趟地铁,我先去夜莺玩耍了……林仪,快开车!”
 
“……势力。”蒋筠泽评价。
 
“狡诈!”邓竹呐喊。
 
“我不是司机!”林仪怒吼。
 
夜莺离电台不远,坐车十分钟就到了。
 
这十分钟内,温文把自己的衣服都掖平整了,头发也理整齐了,心里对偶像的赞美已经酝酿好了。
 
下车后迈出的第一步都是绅士又规矩的。
 
“你腿瘸了?”
 
熟悉的声音敲打温文的耳膜,温文冷不禁抬头一看,大晚上带个帽子站在酒吧门口的,果然是许汉白。
 
“你在门口干嘛?不怕被围观啊?”温文看到许汉白帽檐下的眼神,慎得慌,靠近一闻,身上一股酒味。
 
“关心我吗?”垂下头,半张清秀的脸被帽檐遮住。
 
“我又不是你爸,为什么关心你妈。”
 
“……”
 
“……你们俩真当我是司机吗?”被晾在一旁的林仪很不满,他又感叹道,“许汉白,你是来接温文的啊?”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三人往夜莺富丽堂皇得可谓壮阔的大厅里走去。
 
“这里的换气系统很差吗?”温文担忧着四处张望地看着这周围的空调。
 
“……”
 
“……把钟玄义闷坏了怎么办?他可是大明星,他……”温文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我很小吗?”许汉白不耐,打断了温文的话。但是关注的点好似不太对。
 
“他比你大。”温文客观评价。
 
“什么比我大?年龄?”许汉白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嘴里幽幽吐出这几个字,步伐还慢慢停了下来,似乎是要温文专心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反正不是小鸡鸡,你不用太在意。”周围俊男美女擦肩而过,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渐渐淹没耳朵,热情豪放的气氛感染着温文。
 
温文开了黄腔。
 
“……”灯光眼花缭乱,周围人影错乱,林仪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许汉白盯着温文拼命往前钻的背影,忽然一拽,拉住他的比自己柔软一些的手。
 
“干嘛!”在这种爱欲开放热情洋溢的环境下被人拉住手,温文无法淡定。
 
许汉白盯了他两秒,又因他的反应撇了撇嘴,好似在鄙视温文,“走错了,这边。”
 
“可是林仪往那边走了。”温文很关心自己的上司。
 
“不管他,地球是圆的,他总会绕回来的。”“……有道理。”
 
许汉白用力把温文扯了过来。
 
被拉着手穿梭人群的感觉比较诡异,温文在路上一直不断地想: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明显不正常啊。
 
拉住我为什么不扯衣服不扯手臂,偏偏来拉我的手,这么大一个目标偏偏拉住了手,这根本不是偶然事件,这是蓄意谋害!
 
还有既然只是提醒我走错了,为什么现在手也没有放开?
 
但即使分析结果指向了许汉白存心不良,可温文却还在心底下了虚伪的结论:许汉白这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事罢了,自己不必在意,因为一个真正的直男,是可以无比坦然地面对这些不小心的。
 
可温文的手在许汉白手中还是僵硬起来,动一下都怕引起许汉白的注意。
 
好像温暖巢穴中,一只安静沉睡的鸟。
 
第44章:夜莺酒吧(2)
 
一个角落里,帅哥美女的身材甚是养眼。
 
但让周围人奇怪的是,这些帅哥美女中的几位,来了夜莺还穿得那么朴素,不是T恤就是牛仔裤,大多数还带着帽子,淡妆在那五光十色的环境里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让旁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勾搭的欲望。
 
温文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了,这里面的人,穿着越朴素越大牌。
 
于是他马上开始搜寻最朴素的一个,那个一定是钟玄义。
 
“温文,来这里!”林如玉扎着个清爽的马尾坐在其中,手中拿着一杯酒对他打着招呼。
 
周围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温文一一互相认识打了招呼。除了林如玉、许汉白,还有新晋歌手崔铭录,还有个拍电视剧的小鲜肉王忧。
 
差不多就是和温文搭档的嘉宾了,除了有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女演员徐兰思没来。
 
节目是一周三期,安排在下午七点到八点,五位嘉宾轮流搭档,这些嘉宾与温文将要进行长期合作,自然要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温文一屁股坐到最熟悉的林如玉旁边,便问:“钟玄义呢?”
 
林如玉手指一指,远处一个身着时髦打扮招摇的黑发男子,在舞池中和几个漂亮火辣的美女跳得正开心。
 
“……我想问他为何能够如此高调。”温文对此不理解,这样的大明星在这里这样招摇真的可以吗?
 
“所以说钟玄义人缘好啊。他自己名气带来的影响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该怎么过怎么过,朋友全天下都是。”听崔铭录的口气,好似和钟玄义很熟悉似的。
 
这时,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差点没把温文的挤吐了。
 
回头看到许汉白,竟然把这么自己高大个子塞进了温文和沙发边缘之间。
 
“……那边又不是没有位置,你去那边坐。”
 
“那边烟味太重。”许汉白的理由没什么说服力,因为这边烟味也很重。
 
温文看许汉白心情好像不太好,便把屁股往林如玉身边挪了挪,岂料许汉白手臂一捞,温文一脑袋栽进许汉白的怀里。
 
两人身体这样亲密地接触,许汉白解了扣子露出的锁骨就在温文眼前,看得温文脸有些燥热。
 
温文挣扎着坐好来,抬头一看,许汉白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是不是喝高了?”温文问。
 
“是。”许汉白并没有否认。
 
“那你快回去吧,我去叫个的士送你回学校。”温文特别热心。
 
“把我送回去你好找钟玄义玩么?”许汉白阴恻恻,每个字都是从嘴里迸出来的,温文竟然让他回去。
 
“……我不把你送回去我也会去找钟玄义玩呀。”
 
“……我不回。”回去干吗?把自己盯上的羊羔送到这里一群狼的嘴里吗?
 
温文扭头问林如玉:“他喝了多少?”
 
林如玉笑道:“汉白啊?他就喝了四五杯,没事,我没见他喝醉过。”
 
“你没见他喝醉过不会是因为没见他喝过酒吧。”
 
“对呀。”林如玉坦诚点头。
 
“……”温文和林如玉说话的时候,许汉白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温文不得不抬头对许汉白擅自下了结论,“你喝醉了,许汉白同学。”
 
许汉白在心里把温文鄙视了一顿,他知道自己没醉,但喝这里的酒是有那么些燥热。
 
但许汉白不动声色,毕竟喝醉了是很好的托词,可以用来解释人一切难以解释的现象。
 
比如自己与温文这姿势。
 
“……你怎么知道我醉了。”
 
“那你放开我。”
 
“不放。”许汉白手箍得更紧了,“我怕你占我师姐便宜。”
 
“许汉白,你说清楚。”温文神色肃穆,“我是那种每天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的人吗?”
 
“……”许汉白的眼睛很犀利。
 
温文看着许汉白的眼睛,忽然间心虚地低下了头:自己还天天让一个学生请吃饭呢。
 
“……我是。”让温文承认自己喜欢占便宜这个事实是很难的,但许汉白只需要一个眼神。
 
“……”许汉白调整了下姿势,搂他搂得更理所当然了。
 
“温文?”林仪终于赶来了,看到温文与许汉白的姿势登时惊呆了:“唷,我还以为汉白搂着什么酒吧MB呢,正打算告诉你你给戴了了绿帽呢……原来是你啊,这酒吧的气氛果然让人很狂野啊——你竟然出柜了。”
 
温文立马与许汉白划清界限:“是他醉了不让走,不信你看,他根本不放我。”
 
说着还挣扎着从许汉白怀里爬起来,以证明是许汉白强迫自己的。
 
但许汉白没有为难温文,温文挣脱得格外顺利。
 
“……”
 
“……”林仪揶揄道,“哦,我信了,你特别清白。”
 
温文无语地看了许汉白一眼,却怔愣了一秒,因为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温文好像看到了许汉白嘴角的笑容。
 
好看,但又很可怕。
 
“温文你来啦?”丁澜小姐不知从哪儿玩回来,一脸轻松,散下头发的她比工作是挽起头发的她多了几分妩媚的女人味。
 
温文有些意外,不由得看得呆了。
 
“你看什么?”许汉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觉得你应该多多关注酒吧的帅哥美女,不要在意我看什么。”温文道。
 
“你喜欢帅哥美女?”许汉白鄙视他的肤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文知道的俗语并不多,能说出一句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许汉白第一次对自己的外形开始了深远的思考,自己不帅吗?温文对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那么赤裸裸的眼神……
 
丁澜揉了揉头发坐在沙发上,倒了几杯酒,给林仪温文递去,又给几个酒杯满上:“为我们的合作顺利,干杯。”
 
温文手中的杯子简直是冲向丁澜的,响亮的撞击声彰显着内心的热情。
 
一口闷了一杯酒,温文感觉自己豪情万丈,和美女说话都大声了。
 
又和林如玉敬了几杯——林如玉也是个能劝酒的,能说会道,把温文喝得有些酒精上脸了,自己在车上收拾干净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许汉白的手又不安分,偷偷搂住了温文的腰,这次温文没有察觉。
 
“……小心别醉了。”许汉白承认自己有些言不由衷。
 
喝醉了自己揩油似乎可以没什么忌惮,但他又怕温文喝醉了难受。
 
“放心,这种场合我一般会在即将喝醉的时候装醉,看谁讹谁。”
 
“……”无耻的人果然永远不会吃亏。
 
许汉白一旁欣赏温文一脸酡红地往那鲜艳的嘴里灌酒,温文忽然转过头来,给许汉白手里塞了一杯酒:“汉白同学,我和你是最熟的了,你也得喝一杯。”
 
许汉白看着他接过酒。
 
“你不说些祝福和对未来的期盼吗?”喝酒都是一个套路。
 
温文由衷道:“希望以后你能别冷我的场。”
 
“我不冷你的场,那就以后和你亲密一点。”许汉白很坦然。
 
“……你能给我点面子嘛?”温文举杯的手有点抖。
 
许汉白看了周围的人各玩各的,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又看温文衣领揉乱,嘴唇嫣红,秀色可餐。
 
此时氛围刚好,周围躁动的音乐似乎都在怂恿许汉白行动,又是酒精上脑,他便凑近温文耳边,哑着嗓子便说了句出格的。
 
“给你面子?要不我当你男朋……”
 
“温文!你是温文吧?”一个声音呼喊着自己,温文马上把许汉白抛到了脑后,眼睛发光。
 
钟玄义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走来。
 
第45章:夜莺酒吧(3)
 
许汉白的脸立刻黑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
 
温文扯扯许汉白道:“……钟玄义有这么高大吗,一走进我们你脸上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现在比较希望在你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说了给我面子?”温文举着酒逼问。
 
“无论你听到什么,都是你幻听。”许汉白白了他一眼,一口把酒闷进了肚子里。
 
钟玄义跟着两个漂亮女孩一同坐在了沙发上,与林如玉等人打了招呼,又对温文温柔笑笑。
 
从两个女孩漂亮圆润的肩上腾出手来,给温文添了酒,又给自己倒了杯。
 
“温主播,我们真有缘啊,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你……你也和我搭档《正反面》吗?”主播温文也激动得口齿不利索起来。
 
钟玄义!综艺大咖!综艺出场费有多高就不说了,档期空不空得出来还不好说,和自己合作?
 
温文简直可以想象得出自己从此成为名主播开着宝马溜狗仔的画面。
 
“他只上第一期。”许汉白的声音冰冷地打断温文的美梦。
 
似乎有咬牙的声音,但温文抬头看的时候,却只看到许汉白一如既往冷淡的眼神。
 
钟玄义才在许汉白搭在温文的腰上的手上看过,许汉白没有温度的眼神就要把他杀死。
 
钟玄义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和温文碰了一下酒杯,解释道:“帮丁澜的忙,拉个人气。”
 
温文看着钟玄义迷人的笑容,碰杯的时候都只呵呵的傻笑着,碰了杯火急火燎地喝了个干净。
 
钟玄义为人确实热心,买了丁澜的面子,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把丁澜哄得心里甜滋滋的。
 
丁澜听了说什么也要与钟玄义喝几杯。那林如玉、崔铭录和王忧更不用说,这钟玄义来捧场最受益的是他们。
 
钟玄义看这里的人热情,一时走不开,就对身边两个女孩道:“Jocelyn,你和Vicky自己先去跳吧,等会回来和你们玩。”
 
其中一个女孩嗲道:“这里帅哥美女这么多,就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啊?陪陪你喝酒不行吗?”
 
“你们不是不喜欢喝酒吗?”钟玄义口气很温柔。
 
那个女孩看上去也是说说罢了,娇笑道:“还是你体贴,我们两个就想跳个舞,那你在这先玩玩,我们去那边了。帅哥美女们,来,我还是喝杯酒,祝你们成为大明星!这样以后说出去我脸上有光!”
 
两个女孩时髦热情又大方,温文又跟着其他几个人买了面子喝了两杯。
 
喝完两个女孩就真的摇曳生姿地走了。
 
“我以后也要取个英文名。”温文感叹道,他似乎觉得一个英文名足以让一个人身上洗净身上所有的土气。
 
许汉白冷眼看着温文那在俊男美女包围下幸福的笑脸,把手上抿了半口的一杯酒放在桌子上,阴沉着脸低声问道:“那两个女孩好看吗?”
 
温文很乐意和许汉白交流美女有关的话题,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在一个随时会嘲讽自己的人面前,表现得太好色猥琐。
 
温文便摸了摸鼻子淡定道,“一般般,还没有钟玄义好看。”
 
“……”许汉白心里酸得快可以泡柠檬汁了。
 
但许汉白表面上不动声色,“我问你,他抱着两个女生走过来,你什么感觉?”
 
“羡慕。”
 
“羡慕谁?”
 
“……你说羡慕谁?”许汉白的话题怎么都聊得那么细致,温文开始搜寻着许汉白白净脸上的醉意。
 
“那两个女生?”许汉白脸上很平静,眼神很冷静,身边的气温也低得温文难受。
 
温文咋舌:“……许汉白,你醉得有点惨烈。”
 
“羡慕钟玄义?”
 
“废话嘛。”温文连“废话”两个字都不想说——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主播,为什么聊天这么没档次。
 
“白痴。”许汉白对此答案也十分不满意,还是鄙视了温文,“就你这样还敢肖想别的女生。”
 
“……”好像自己说什么许汉白都不太高兴,喝醉的人就是不好惹。
 
温文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许汉白,屁股往远点挪了挪,这才发现自己又被许汉白箍住了,根本挪不动。
 
“跳舞么?”许汉白低头问他。
 
“我只会跳广场舞。”温文拒绝丢人现眼。
 
“正好,我只会跳兔子舞。”许汉白把温文拉扯起来,对其他人道,“我们去跳舞。”
 
“……”
 
说完把自己的酒喝干净,和旁边的人说了声,便把温文拽走了。
 
“我不想跳舞,我想和钟玄义说说话。”温文不知好歹。
 
“跳了舞和钟玄义说话更有话题。”许汉白提议,“你可以跟他说你被踩了多少次。”
 
“然后叫他教我?”温文眼睛一亮。
 
“……”这话题怎么越说越酸,许汉白决定闭嘴。
 
许汉白手劲之大温文无法抗拒,直到被扯进舞池,温文还摸不清头脑。
 
炫目的灯光打在身上确实让人兴奋,周围人的狂热和喝下肚子的七八杯酒使得温文立马来了感觉。
 
“随便跳吗?”温文尖叫。
 
“……也不要太随便。”许汉白看温文撞得旁边的人东倒西歪,伸手一捞,把温文箍到自己怀里。
 
“……”温文挣扎,“你别跟我说这里还有双人舞。”
 
“周围人多。”道貌岸然的理由。
 
“放心,多大的人了,我会注意不受伤的。”温文对许汉白的关心很受益。
 
“我怕别人受伤。”
 
“……”温文对许汉白的济世为怀简直要心生敬佩了。
 
酒吧的自在与刺激,和平时规律乏味生活天差地别。
 
这耳边震响的音乐,温文都觉得新鲜,跳得也越来越带劲。
 
可许汉白平日里说话就没什么温度,平时做音乐也是安安静静的,在这里便显现出与周围的格格不入来。
 
身子只是轻轻摇动,没有热情如火的感觉,即使戴着个帽子把那双冰冷冷的眼睛遮住,也有些鹤立鸡群。
 
温文在那边喝酒热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大家喝酒就算不能真的做到热情万分的,也是尽量客气大方,而许汉白就喝得很有分寸,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喝就淡淡抿一口。
 
这会温文摇晃身体兴奋抬起头来,也只是看到许汉白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看我干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许汉白就无比自然地移开的视线,“你别在我身上蹭。”
 
第46章:夜莺酒吧(4)
 
“……不是你偏要靠近我和我一起跳的吗?”温文被诬陷得很冤屈。
 
“你说谁靠近你?”许汉白完全没有在舞池跳舞要拉近彼此关系的觉悟,依旧毫不客气,“我只是把你拉过来,以免你四处乱撞,早就没碰你了。”
 
说着还皱眉,好像碰温文是一件多么不情愿的事。
 
许汉白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什么贴上来的。
 
温文刚想反驳,身后不知道谁那么一撞,自己整个人便往许汉白扑去,差点没把许汉白扑到地上。
 
“……”许汉白吃痛地捂住下巴,刚才温文的牙磕到了自己,“你不用那么积极地证明我的清白。”
 
我的清白……温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与许汉白那第一次节目,自己给他捏造了一个女朋友,还说要还他清白。
 
“……”温文亏心地挪得离许汉白远了一点。
 
但在后来跳舞的过程中,两人不知怎么又贴近了。
 
温文怕许汉白责备,便又自觉远离了一点,但没跳两下,两人越凑越近。
 
“……我觉得夜莺的舞池真有点小,应该修一修,才对得起这酒吧在全市的位置。”温文运用自己的商业头脑,给全市第一酒吧提出了策略。
 
“……”许汉白什么也不用说,他发现自己做的任何图谋不轨的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想办法甩锅,温文可以自己脑补为他开脱。
 
这舞池中的人彼此会有些摩擦碰撞是正常,但像温文许汉白这样彼此间靠的那么近,那接触到那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事了。
 
温文不仅觉得自己手脚皮肤都被蹭得燥热,脸上还麻麻的,能感觉到许汉白灼热却平缓的呼吸。
 
许汉白黑色的眼眸还看得温文浸泡了点酒精的脑子越来越混沌。
 
温文手脚僵硬了起来:“我不跳了,出去歇歇。”说着便要走出去,却被人从侧面一把抱住。
 
“喝得太多,腿软。”许汉白给自己的一时冲动随便找了个理由。
 
其实他浑身确实有一点点酥麻,不过不是因为喝得太多,是因为温文刚才乱蹭的。
 
……终于知道为什么酒吧里一定要有一个舞池了,这种荷尔蒙乱炖的地方,这里是身体接触最好的借口。
 
温文果然信了,他主动搀扶起许汉白,还以长辈之姿劝慰道:“学生来这种地方就算了,还喝酒,是不是觉得很新鲜很刺激啊?”
 
“……我看是你觉得比较新鲜吧”温文一进来那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模样,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沙发上时,钟玄义居然还在。
 
许汉白心里满不痛快,这个人来酒吧干什么的,不跳舞不泡妞,就是来喝酒的吗?
 
但这林如玉等人,和那钟玄义的关系好像是又亲近了一层,毕竟酒精就是这么个作用,喝多了人就熟了。
 
“钟玄义,你还在啊?来来,我要和你多喝几杯。”温文自然是粉丝一般地兴奋难耐,还把许汉白扔到一旁。
 
拦也拦不住,温文又兴致勃勃喝了几杯酒,喝得多了,便拉着钟玄义要聊天。
 
看透一切的局外人钟玄义,此时便小心地看了许汉白一眼,这一眼其实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只是发挥了眼睛这个器官观察事物的功能罢了。
 
但嘴里满是酸味的许汉白看了硬是从里面看出了挑衅。
 
只见许汉白冷笑一声,抬手喝了一杯酒就整个人倒在温文身上,还顺便把温文的手从钟玄义手臂上扯了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钟玄义目瞪口呆。
 
“这这这!许汉白,他醉了?”温文急忙搂住许汉白,避免他滚下沙发。
 
林如玉喝了点酒,放得开了一些,大笑道:“怪不得呢。他都不喜欢来酒吧。”
 
“那他还来?”
 
“这次是听说了温主播也来他才要来的。”林如玉笑笑,“看来温主播是在节目中很照顾他了,温主播刚才一来他就一直跟着你。”
 
林仪补充道:“还抱着你。”
 
“……”温文瞪了林仪一眼,却无力反驳,“那现在怎么办?我叫辆的士送他回学校?”
 
“不用不用。”丁澜笑道,“夜莺上边有房间,我怕今天大家喝高了不好走,都定了房间。”
 
“听说夜莺的房间可不便宜。”林仪咂舌。
 
“没关系,这个酒吧和锋娱有合作关系。”丁澜下巴朝那边一扬,“喏,那边的驻场歌手都是签了约的。”
 
“房间在哪?我把他扛上去。”许汉白身材挺拔高大,温文快撑不住了。
 
丁澜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在楼上。”
 
“林仪你帮一下我。”温文求救,自己宅男多年,实在受不住这么一个标准模特身材的碾压。
 
“我……还能自己走走,我不要别人。”许汉白的声音闷闷地从温文背后传来,嘴巴的蠕动磨得温文背后热麻,最后一句话说得温文心怦怦跳。
 
说着温文确实感觉得到背后的压力轻了一点。
 
“……”温文觉得此时定有蹊跷,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看来许汉白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你,他朋友少,温主播,以后要多多关照他呀!”丁澜这么个大美女提出建议,温文自然不会拒绝。
 
“……我也希望他多多照顾我。”温文想到直播的手忙脚乱,生无可恋。
 
说着温文便看着那张房卡上的门牌号,驾着许汉白上了楼。
 
“……”目睹了全程的钟玄义瞠目结舌。
 
“怎么?你也看出来了吧?”丁澜朝他眨眨眼,小声道。
 
“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他演技不错,可以伸手演艺圈?”
 
“……你能看出来说明他演技还有欠缺。”
 
“其实我只能感受得到他对我的敌意。”钟玄义道,喝了杯酒压压惊。
 
“我其实也只是能从许汉白的性子,推测出那么点点苗头。”丁澜拇指食指捏在一起,以形象生动告诉钟玄义那确实是一点点。
 
“什么性子?”钟玄义与许汉白这个公司新人接触不多。
 
“就是看上如此淡薄,但和他作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会变得很倒霉。”
 
“……我没有和他作对吧?”钟玄义很不确定。
 
“不知道,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丁澜又叹道,“不过看来他喜欢的人,也会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倒霉。”
 
钟玄义觉得丁澜总结得很精练,敬了一杯酒以示赞同。
 
温文好不容易把许汉白扛上了房间,气喘吁吁。
 
……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决定一个人扛许汉白后,许汉白又变重了。温文斜视许汉白,趁他醉着,占便宜一般使了劲掐了他一把。
 
“唔……”许汉白哼哼道。
 
在看到那张大床的时候,温文仿佛看到了救星,便毫不客气把许汉白像掷实心球一样仍在了床上。
 
“哎哟!”
 
……可刚才那只是温文的想象,他低估了自己的臂力。不仅卸货失败,还把自己赔了,整个人都被许汉白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身下。
 
好像是对自己刚才狠掐一把许汉白的惩罚。
 
第47章:夜莺酒吧(5)
 
果然自己不能干体力活,温文像一条被捕的鱼一般挣扎着把许汉白从自己背后翻下去。
 
许汉白看上去学生模样清清瘦瘦,但扛了一路温文是把他臂膀上的肌肉都摸了个遍的,有一个事实他必须承认——许汉白比他结实,身材也比他标准。
 
所以现在温文把许汉白翻开还是很吃力的,连蹭带拽。
 
好不容易自己松动了一点,先给自己翻了个身,好手脚并用脱离禁锢,可忽然一股蛮力,温文又狼狈地跌进了软软的被窝里,被许汉白更加严实地死死地压着,好像整苍蝇被拍扁在墙上。
 
那一瞬间,温文觉得许汉白是清醒的。“许汉白?”
 
他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忽然温文浑身一个抽搐,像一只被被蛇咬了一口的兔子。
 
“妈的!许汉白!你咬我脖子,你……”温文大怒。
 
他听到许汉白在他耳边沉声道:“吃了你……”
 
身子一顿,低哑的声音震动着温文的耳膜,这天生的一副好嗓子真是性感得温文浑身颤抖。
 
此时两人心脏的位置挨得很近,彼此身体紧贴,好像从肌肤上就能感觉对方激烈的心跳和浑身流动的温热血液。
 
空气里的酒精味道也使人躁动,但温文直男血统还是很快觉醒了过来,他喘了口气,然后用力把许汉白脑袋撑起来,仔细观察许汉白俊美清淡的眉眼。
 
……昏睡得好沉,应该不是装的。温文用他低能的观察力肯定着。
 
眼睛紧闭,眉眼细长,稍微女气了一点,使得整张脸很有学生的清爽干净,不过要不是轮廓清晰,多了那些男生的俊朗英气,恐怕也到不了那么帅气。
 
而且皮肤很好,摸起来光滑。
 
嘴唇的形状薄薄的看上去很冷淡,但是……
 
温文下意识用拇指摸了摸,试一下温度。
 
许汉白喝了酒的身体滚烫得温文吓了一跳,温文忽然把手缩回来,一巴掌呼在许汉白脑袋上,把许汉白往一边推。
 
自己干什么捧着许汉白脑袋凑这么近,许汉白的呼吸都喷到自己脸上了……温文试图把自己的直男信仰呼唤回来。
 
但此时许汉白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间那劲瘦的四肢立刻缠了过来,把温文网在了自己身下。
 
“啊!喂!许汉白,你特么的醒醒!”温文一个大男人,居然怎么也推不动这酒鬼。
 
“醒醒。”温文推了推许汉白,“许汉白,醒醒。”
 
许汉白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但依旧没醒过来,还把温文抱得更紧了。
 
“许汉白!许同学!许仙,许大大,许仙亲亲……”温文坚持不懈,亲切呼唤。
 
“妈的,醉晕了睡着了还要欺负我是吧?”许汉白睡着了,温文说话就是有底气!脏话都骂了好几个。
 
温文“啪”一声打了一巴掌在许汉白背上:“哼,这一掌是还直播冷场之仇。”
 
“碰!”一声又锤了锤胸口,温文大义凛然:“哈!这一拳是报我节操尽失之仇!”
 
这句话,温文甚至能吼出“报我武功尽失之仇”的霸气。
 
“啊呜!”温文一口咬在许汉白肩上,然后一呸,“这一下是报我方才被咬之仇!”
 
一下一下地,和武侠片里主角拿着剑说“这一剑是报我父母之仇!第二剑是报我师门受辱之仇!”的鞭尸之举,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把从认识到现在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温文足足打出去七八下,但许汉白只是在他耳边哼哼几声,并没有醒来。
 
又扑腾了一下,温文再次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许汉白的胳膊,终于放弃了反抗。
 
温文拳打脚踢累得不行,决定休息一下,等许汉白睡沉了再说。
 
呼吸进出都是酒精味,搅合得温文脑袋晕乎,一天工作的倦意和夜场喧闹的精神疲乏,一涌而上,渐渐地觉得这身下的床褥软软的好像云朵,飘乎乎就把温文带到了天上。
 
……
 
十分钟后,许汉白支起身子,脸色阴沉,低头看着自己身下都能睡着的温文。
 
……这该死的家伙,刚才拍那几下,差点没把许汉白拍吐血。
 
刚才被温文趁虚而入的许汉白,几乎忍无可忍,还考虑了下是不是应该“悠悠转醒”。但这个对演技太考究,自己拿捏不好,风险太大,于是只能忍辱负重,等温文发完疯消停。
 
“嘶——”温文咬这肩膀咬得真狠,许汉白揉了揉肩,不放心想解开衣服看看。
 
“温主播,能处理好吗,要不要我——”丁澜推开门,忽然僵成了一尊雕像。
 
此时许汉白压在温文身上,一颗一颗地解着扣子。
 
“……从你的表情,我看得出你想多了。”许汉白道。
 
“从你的表情,我看得出你还是有点想付诸行动的。”丁澜道。
 
“付诸行动?”许汉白冷眼看丁澜。
 
“我觉得你装傻比较拙计,装死倒是装得不错。”丁澜点评许汉白的演技,“你看温文那色欲熏心的眼神,让我很不放心啊!”
 
许汉白从温文身上爬起来,揉了揉脸,坐在床上盯着她。
 
丁澜摆摆手,让许汉白放轻松:“虽然我知道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在报复使阴的时候也同样会遵纪守法。但我还是想再提示一句,我的艺人喜欢男的女的和我没关系,只要别被狗仔拍到。但求偶的时候千万也要遵纪守法,别搞出大新闻。”
 
许汉白看了一眼睡得像猪一样的温文,表情很是嫌弃,“……我没想过要强他。”
 
“……”丁澜很无辜,“我只是说你不要想着对付钟玄义,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适当地展示了他的颜值和个人魅力而已。”
 
“……”许汉白尽量让自己冷静地看着丁澜“你暴露的”的神情。
 
丁澜打了个哈欠,“我还得下去玩呢,你,淡定一点。”
 
说着便拉开门出去了,还帮忙合上了门。
 
许汉白她还是放心的,这孩子刚从大学里走出来,在某些方面算是单纯的,不爱玩,做事认真,也聪明。
 
这种人她最喜欢,很少犯错,至少不会成为狗仔的目标。
 
首先他自己会留意负面新闻的影响,什么场合不该做什么事都是懂的,就算那天被拍到他和男性亲热的照片,只要人品口碑在,想要摆平也有诸多方法。
 
许汉白不是那种爱捅乱子的。
 
而钟玄义就……
 
丁澜人走后,许汉白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呼吸平缓毫无防备的温文。
 
他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看了下自己肩膀的伤口,肩膀上都紫了的牙齿痕迹,彰显着温文毫不客气的罪恶。
 
许汉白淡定地看了伤口一眼,又冷冷看了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眼,嘴里咬牙道:“温文……”
 
忽然翻身跨坐在温文身上,迅速而动作轻柔把温文衣领解开,俯下身子便在温文脖子上啜了一口。
 
叭叭叭又啜了好几口,一边啜一边嘴里还道:“一、二、三……”
 
温文捶打他的次数他可都记得,都被许汉白斤斤计较一个不落地、一口一个吻地印在了脖子上。
 
还附送了好几个。
 
温文不舒服地扭动着,手若有似无地推着许汉白。
 
哼,小打小闹,许汉白任由他推搡。
 
一开始的暴力使劲,到最后越吻越温柔,最后一口印在温文唇上。
 
软软的,温热的,那个触感让许汉白好似触了电一般麻痒,低头一眼就能看到温文轻蹙眉头睡不安稳的神情,脸上带着酒精熏染的红晕,意外的很诱人。
 
许汉白又沉着眼睛,低头舔了一下那诱惑着他的唇瓣,粘腻又色情。
 
第48章:合作顺利
 
但许汉白没有再继续下去,他下床找了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驱散了屋内氤氲的热气,把温文挪到了床里。
 
然后自己也躺在一边,把温文抱了个严严实实。
 
心里又是欲求不满的痒,又是轻飘飘的满足。
 
喜欢一个人好简单,忍不住要和他亲近,又总是为他的亲近欢喜。
 
这是许汉白初尝恋爱,酸甜苦辣都让他从来简单冷淡的生活注入了新鲜。
 
许汉白开始回忆自己与温文的相识,他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温文的时候,温文给自己塞的一段颇为曲折的初恋,心里忽然感到十分不爽,叭地又在温文脸上亲了一口。
 
他低声道:“惩罚你给我的初恋。”
 
像是对温文说话,又像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叭叭两口,他盯着温文紧闭的眼睛,“惩罚你爱占便宜。”
 
又一连印了四口一路靠近温文的唇,他甚至没有抬起脸来,蹭着温文的脸道,“惩罚你死要面子。”
 
说出这句话,许汉白又勾起嘴角,他想到温文死皮赖脸让自己关注他微博讨要粉丝的模样。
 
那笑容让这张平时冰冷的脸更为帅气迷人。
 
忽然想到什么,又拉下脸来,“惩罚你把钟玄义当做偶像。”
 
……不行,这个绝对不能忍受,许汉白心想要好好惩罚他,又狠狠地亲了温文七八口来满足自己的兽欲。
 
温文报复他是一下一下的,许汉白惩罚他则都是呈偶数倍增长的,这吻印下去是怎么也亲不够。
 
许汉白做完了这些,又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好像比这怀里的人还要幼稚。
 
许汉白不喜欢喝酒,但此时他觉得酒是个好东西。
 
温文比上次睡得更沉,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他也只是皱皱眉动动身子,没有真正地苏醒过来。
 
但他既觉得享受,又觉得折磨。
 
享受着温文的温顺,又受自己兽欲大发不能满足的折磨。
 
这折磨还是自己贪心不足不断索取造成的。自己在占便宜的时候,温文一无所知,反而是占据主动的自己被撩得气息不顺畅。
 
许汉白深深地看了一眼不知道梦到什么咂咂嘴的温文,轻轻印在那唇上,又低声地好像是呢喃,“快点爱上我吧,白痴。”
 
然后下了床,堂堂音乐才子许汉白,灰溜溜跑进了厕所。
 
温文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又是看到半开的衣服里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
 
那两个若隐若现的红色是什么……
 
温文猛地爬起来,正好看到身边的许汉白被惊扰得睁开了眼睛,眼皮下的黑眸好像蚌壳里的黑珍珠,恍人心神的光泽荡漾在眼中。
 
许汉白好似才醒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又把目光放在温文身上。
 
许汉白慢慢起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温文,好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豹,温文忍不住往后挪。
 
许汉白率先兴师问罪道:“我昨晚醉了,醒来就看到我衣衫不整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句话让温文浮想联翩,但他却反咬一口道:“……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那为什么我浑身酸痛?”许汉白有意说得那么让温文想入非非。
 
“……年轻长身体吧?”温文推测,他艰难地避开自己殴打许汉白的真相,又尽量往纯洁的方面想借口。
 
许汉白看着温文,修长的手指忽然网上抬,在衣服上摸了两下,解开剩下的扣子。
 
“……你干嘛?”完美的身材暴露在温文面前,温文第一次看到喜欢穿衬衫略禁欲的许汉白如此奔放地在自己面前。
 
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的衣架子……
 
锋娱选艺人不看脸只看才华,他可不信。
 
“是不是你长个子衣服穿不下了?”温文虽然眼里很贪婪,心里很龌龊,但嘴上很纯洁。
 
“……”许汉白把衣服脱下,仍在一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咦”了一声,好似才看到这肩上的痕迹:“这个牙印哪里来的?”
 
后来温文再想起许汉白这个动作,心里不断鄙视许汉白这演技弱爆了!
 
但此时,做贼心虚的温文才看了一眼,小心脏就紧张得缩成了一团,他道,“许汉白,你韧性不错,竟然可以自己咬自己。”
 
许汉白眼神十分危险,盯着温文足足五六秒,才道,“我觉得你为了证明你自己的冤屈,你可以把牙齿凑过来看看能不能对上。”
 
温文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腿就要往床下伸。
 
许汉白一伸手就抓住了意欲潜逃的温文,“笨蛋,不打自招。”
 
许汉白没好气地往温文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自己把衣服穿上。
 
这就完了?许汉白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太大意见,反而眼神似乎可疑地垂了下来了,里面微光闪烁。
 
“你的豁达和宽容让我心有余悸。”温文忍不住袒露心声。
 
“你很有自知之明。”
 
温文紧张了,“什么意思?”
 
“搭档,希望我们节目合作顺利。”
 
许汉白好像是笑了一下,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却是好看至极。
 
温文此刻无暇欣赏帅哥,“……是你先咬我的,我只是以牙还牙。”
 
这个以牙还牙用在这里格外恰当。
 
“有证据么?”话这么说,但许汉白的眼神准确无比地飘到了温文的脖子上。
 
昨天自己咬得很轻,他知道的。
 
温文非常积极地下了床跑去照了照镜子……但回来的时候神情格外淡定。
 
许汉白挑眉看他,胜券在握。
 
温文认真道:“我可以放弃主播节目吗?”
 
这一句许汉白无动于衷,但温文下一句许汉白气得差点没把他掐死。
 
温文想了一下:“除了第一期。”
 
许汉白的眼睛里霎时乌云密布,“……你想都别想!”
 
这几日新节目的准备工作快做得差不多了,节目开始就定在下周一,温文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想着与偶像合作的那一天。
 
节目造势造得很不错,这次锋娱是花了心思的,不仅在微博上炒作了话题,还专门请温文与许汉白等人在公司里拍了一组片子做宣传。
 
那天准备拍摄的时候,温文还到处找着钟玄义的身影。
 
但从丁澜口中得知,钟玄义最近忙,每天都是坐飞机在天上飞,这个小拍摄不会参与。
 
“你很失望吗?”许汉白问。
 
“由于我是死忠粉,所以比起失望我更多的是心疼。”温文捂住胸口,好像林黛玉。
 
忽然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温文抬头看,许汉白手中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物品打了一下自己。
 
仔细一看,原来是许汉白的新专辑《他的夏天》,封面上的他推着自行车,在斑驳的树影下,阳光正好,少年英俊。
 
“给你。”许汉白把那专辑丢到温文怀里,温文手忙脚乱接住,许汉白又转头去找林如玉崔铭录等人,像是发传单一般面无表情地送出了专辑。
 
第49章:笨鸟难飞
 
“喂。”温文赶了上来,“你专辑卖不好吗?这么廉价送人。”
 
“……乌鸦嘴。”许汉白道,“销量不错。不过现在都不流行买专辑了,网上下载一首两块,下载量不错。”
 
“……我怎么觉得更廉价了,不过要是我我就在网上买。”
 
“为什么?”许汉白应该知道了答案。
 
“省钱。”果然……
 
“但是里面还有写真。”许汉白指了指那张专辑。
 
温文粗暴拆开,里面果然掉出一本精致有质感的薄薄小册子。
 
打开看,每一页上的许汉白都白净帅气,好像日本漫画里的男生。
 
喝咖啡的,骑单车的,看书的,树下躺着的……
 
如此文艺的装逼犯,在他身上是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自然清爽,那份气质与这个感觉相配,是恰如其分。
 
夏日的阳光明媚地打在脸上,神情淡淡,所谓的校草也不过如此了。
 
“我快要被你的颜值俘获了。”温文咂咂嘴赞叹道。
 
许汉白对这句话很受益,但刚想谦虚地耸耸肩表示自己的“Just so so”,可温文又抬头问了一句,“你这图加的是什么滤镜,给我分享一个呗?”
 
“……你似乎觉得,我和你之间只差一个滤镜。”许汉白道。
 
温文连忙否认,“我只是喜欢你这同款的清新气息而已。”
 
许汉白睨着温文片刻,忽然凑近他:“你喜欢我?”
 
许汉白帅气的脸和黝黑的眼凑得很近,温文甚至能从那眼睛里看到神情极端傻帽的自己。
 
温文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你听力出现了故障。”
 
许汉白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温文很肯定自己没有脸红,因为他很确定自己对脸皮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境界,就算自己真的羞得要把头埋到地表下,他依旧能表现得风轻云淡。
 
“你视力也出现了故障。”
 
“温文!许汉白!过来化妆!”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嚷嚷道。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结束了刚才话题。
 
化妆的过程非常痛苦和漫长,不过温文晚上工作睡得晚,困得不行,才在椅子上一坐下,眼睛就闭上了。
 
温文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帅了。
 
转头过来一看许汉白,更是帅得闪闪发光。
 
“……你这什么眼神?”许汉白鄙视他。
 
温文看了看许汉白,又看了看自己,“如果我生下来就自带妆容就好了。”
 
“温主播,没想到你一个男生还这么注重容貌?”林如玉饶有兴趣过来瞧瞧两人,她的妆容妖艳成熟,很有女人味。
 
“因为我自恋。”温文很坦诚。
 
“……”林如玉无言以对。
 
“你的眼光真差。”与温文过招多次的许汉白显然更能接招。
 
“哦,怪不得我觉得你挺帅的。”
 
“我是你的例外。”许汉白心情很好,眼里还含着笑意。
 
拍摄的过程看似简单,却繁复注重细节,许汉白林如玉几个倒是有拍摄平面的经验,姿势怎么摆都好看。
 
倒是温文一个当主播的,纯粹以声音的形式出现在广大群众眼中,拍摄经验欠缺,偏偏这次还是重点拍摄地对象。
 
“温主播!手抬高一点,眼神眼神……肩膀放松!嘴角!”摄影师几乎要狂吼。
 
“到底是手眼神还是肩膀还是……”
 
“都有。”摄影师快疯了,但还是要好声好气说话。
 
这张片是合拍图,越自然的动作做出来越难做。
 
王忧站在徐兰思旁边,为了显出小鲜肉的阳光元气,一条腿需要抬起来做出蹦跳中的动作,此时他双脚紧紧贴着地面,他明智地等着温文做好了,再继续扮演自己的自由飞翔。
 
崔铭录快疯了,由于和许汉白歌手身份的冲突,他需要一个深沉歌者的形象,来和许汉白清新大学生才子的定位区别开来。
 
此时他虽然坐在沙发上,却是一副半倚着思考人生的模样,他的腰扭成了一个极端难受的角度,让整个人外表很英俊,但内心很痛苦。
 
他声音里都是哭腔:“我的腰好累!”
 
徐兰思学的舞蹈,林如玉本来就是模特,两人尚能坚持。
 
许汉白站在温文旁边,一手插口袋一手肩上扛书,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大家都知道要展示好看的角度,对手臂的角度什么都有要求,也是很需要耐性的。
 
但许汉白闷声闷气,谁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分开拍吧!”摄影师放弃了抵抗。
 
既然构思全部人在同一张图上,所有人一起拍,自然后期会更简单一些。
 
分开拍PS当然需要花些功夫,摄影师会更累些。
 
但目前温文一时半会言周教不出来,只能分开拍摄。
 
“温主播,你先出来一下吧。”
 
温文从白色的背景布乖乖走了出来。
 
咔嚓咔嚓,其他人很快拍完,出来休息片刻,轮到温文。
 
“我要怎么做?难道不是长得帅就行吗?”即使一上午被否定无数次,温文脸皮依旧坚挺。
 
“……当然不是。”摄影师深呼吸一口气,“温主播,你首先要清楚你在整个图片最主要的位置,根据海报设计,你的动作是坐在沙发上,身子正对着我的……屁股不要歪,诶对!就是这样,很好,别动!”
 
摄影师一步一步来:“然后你是节目的核心,是节目组最温柔最有人格魅力的大哥,你的表情不要太僵硬,要温柔……不要露出牙齿!”
 
“是这种天使般的纯洁笑容吗?”温文说着无害地一笑。
 
摄影师对他杰克苏的自我形容十分佩服:“……比天使的笑容多一点圣母玛利亚的矜持……不要太掉价!要高贵!”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那边许汉白坐在一旁,喝了口水,好整以暇看着那边的温文。
 
“太端正了,稍微休闲一点……好!手握住衣领抬起来一点点……停!眼神!眼神呢!还有是握住衣领不是死拽着!”
 
摄影师几乎要殉职。
 
“淡定,我是上天派来磨练你的。”温文强行安慰。
 
“……做点好事吧你。”许汉白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
 
“你来干嘛?”温文问。
 
“来磨练你的。”许汉白道。
 
他凑近温文,弯下腰,把温文一只手牵起来,手掌展开,手指折进衣领里:“抬起来一点,遮住一点点下巴。”
 
他把温文的手放在温文的唇下面。
 
这个姿势太近了,许汉白的气息那么近,手掌那么温柔,温文呼吸有些闷重。
 
那摄影灯打在彼此身上,逆着光看着许汉白的侧脸,帅气干净,美得让人头昏目眩。
 
第50章:我很得瑟
 
咔擦一声。
 
“温主播,看这里,不要看许汉白!”摄影师声音颤抖着,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有些打抖,“眼神别这么呆,太花痴了,记住!你的定位是温柔系男子,不是呆萌系的!”
 
“……”温文看向摄影师,“那你刚才拍什么?”
 
“你们刚才那个姿势不错,启发了我下一组片的灵感,我留个纪念。”装逼的时候把“灵感”挂在嘴边,效果让人不服不行。
 
“下一组什么片?”温文勤学好问。
 
“甜软系恋爱题材电视剧《我爱你笨蛋》的海报,莫崇冰初次接片的。”摄影师很自豪,莫崇冰是摇滚歌手,锋芒毕露的时代新星,张扬不驯,以前从来不接片。
 
这第一次接片,还接了个这么轻松的恋爱剧,真是意外。
 
“我听了这个电视剧的名字,有一点想要索取创作费。”温文觉得自己的名誉受到了损害。
 
摄影师听了正要说什么,许汉白却道:“陈彬,你还拍吗?”
 
陈彬就是摄影师的名字。
 
陈彬一拍头,“对哦!拍拍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是兢兢业业诚恳工作的我,今天遇到温主播居然说起话来根本停不下来。”
 
“……你推卸责任的行为自然得令人发指。”温文不满。
 
“好!温主播,你这个动作差不多可以了,但是腰别僵在那里……许汉白你帮……”
 
话还未说完,许汉白已经伸出手来放在温文的腰上,两个人像是抱在了一起:“这里放松,往下靠。”
 
“许汉白……”出于职业道德,陈彬阻止道,他害怕伤害了许汉白的助人为乐的热情,因此说话犹豫,“你去休息吧,你这么靠近,温主播身体好像更僵硬了。”
 
许汉白低头看温文,“你紧张?”
 
“不紧张!”温文的回答有些急促。
 
“……你回答得太迅速了。”许汉白挑眉,“有猫腻。”
 
“我的迅速源自我内心的坚决和肯定。”温文道。
 
“……”
 
这场艰难的拍摄结束后第二天,微博和新闻上就用上了这组片。
 
温文不得不赞叹陈彬的迅速。
 
粉丝的反响一开始一般,毕竟娱乐新闻层出不穷,这个结婚那个绯闻,这些新人的新闻也只是大染坊似的娱乐圈中极其微小的存在。
 
而且电台语言类节目是娱乐圈比较容易被忽视的一部分。
 
话题热度基本只能靠许汉白和王忧的粉丝撑起来,这两家粉丝虽人数在新人粉丝中客观,但也没有到影响力惊人的地步。
 
但下午公司开始发布了一张剪影的海报,公布有大咖参与《正反面》第一期节目。
 
而钟玄义粉丝网微博同步转发,紧接着各大营销账号开始转发该海报。
 
这神秘嘉宾是谁,不言而喻。
 
这下热闹了。
 
温文看着粉丝里涌现的各色人,提醒自己要好好对待钟玄义,温文觉得梦里都会笑醒。
 
而刷到刘岩峰微博的时候,温文内心更是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
 
刘岩峰最近的微博在非主流的忧伤和心灵鸡汤之间来回转换。
 
“生活就是要勇往直前,无畏挫折。加油,我要愈挫愈勇!”配了一张蓝天白云的图片。
 
温文在下面评论:哈哈哈哈现在天气预报微博账号也都这么励志了吗?
 
“深夜,又是买醉。男人的苦,男人的寂寞,又有谁能懂。”配了一张酒吧自拍。
 
温文就是忍不住犯贱:女朋友又不理你了吧?一脸沧桑。
 
刘岩峰在另一边拿着手机,气得发抖。
 
他手指迅速打了一串“滚”,想了一下,又全部删光:不行,这样显得自己没理没据,吵得很没水平。
 
他百度又翻阅成语字典,引经据典打了一堆字以论证温文的贱,准备点发送,又犹疑着删除光:不行,太多字显得自己不够豁达,要是粉丝看见会觉得我太较真。
 
纠结了半个小时,最后他打了一句“呵呵,不好意思,又刺激你没有女朋友了”。
 
嗯,这一句简直是完美无缺的会心一击。刘岩峰很满意,他发完这句话,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温文拉黑了。
 
过了半个小时,微博十分安静,他松了一口气,果然不给温文吐槽的机会就是最大的胜利啊。
 
《正反面》既然已经开始宣传,那么节目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温文还假借准备之名,和钟玄义聊过几次天。
 
但钟玄义似乎很忙,每次聊天都让温文意犹未尽,这天正打开企鹅号再骚扰一下钟玄义试试,忽然电话铃声乍起。
 
“喂!”温文语气很不好。
 
“温文前辈!”卓路在那边很有礼貌,“请问温文前辈现在有空吗?”
 
“没空。”温文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温文前辈以后主播《正反面》,周末是有空的吧?”卓路试探着问。
 
“……从你的口气我听出了你又要请我吃饭。”温文经验丰富。
 
“……温文前辈料事如神。”卓路被迫点头答应。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准备弄个音频俱乐部,让学歌唱、乐器、广播的同学们在一起互相交流,创作音频类作品。我是负责人,能不能请温文前辈周末有空过来指导指导……”
 
“有出场费吗?”温文开口要么是钱要么是吃的,一个清秀的外表里装着一颗猥琐的大叔心。
 
卓路一愣:“没有。许汉白都不要出场费。”
 
“……哦。”卓路这么一说,温文就心虚了,要钱也没底气了。
 
“因为许汉白是牵头人之一。”
 
“……那我可以要出场费吗?”温文孜孜不倦,“我不是牵头人。”
 
那边忽然嘈杂起来,卓路似乎在和谁说话。
 
“我来和他说。”一个声音模模糊糊道。
 
“要多少。”那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不要了。”温文变卦得措不及防。
 
为什么许汉白就在卓路旁边……
 
许汉白冰冷冷一开口,无论说什么,温文都觉得自己不需要出场费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祸害祖国未来的花朵,自己还需要交费。
 
“与年轻人交流,是我的荣幸。能让祖国的花朵茁壮成长,是我的自豪。”温文善心大发。
 
他隐约听到那边卓路对许汉白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像把他当成了普度世人的佛祖。
 
许汉白冷哼一声:“来当反面教材还要钱。”
 
“温文前辈是反面教材?”那边的卓路好似颇为惊讶,他似乎一直很崇拜温文。
 
温文对他的忠诚感到欣慰。
 
“……我为你的前途感到担忧。”许汉白在那边对卓路道。
 
温文不服气:“你担忧什么?你担忧他因为信仰合理,所以刚出社会前途大好然后太骄傲了容易折损吗?”
 
“温文前辈说了什么!”那边卓路的声音很微弱,但温文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他听出了卓路因为没听清楚自己的话感到焦急。
 
“他说他这么丑,你不要迷恋他。”许汉白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51章:奇怪脾气
 
“无耻!”温文怒。
 
“对,他还补充说明了自己的无耻。”许汉白在那边道。
 
温文吐槽:“……你时间挺多的,还去弄俱乐部。”
 
“多交流有好处。”
 
温文难以想象许汉白和别人交流的样子,“用眼神交流?”
 
“我和你用眼神交流么?”许汉白握着手机往室外走去。
 
“是的。你一看我我就……”温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什么?”许汉白很感兴趣,脚步停顿了下来。
 
“……冷死了。”温文抽了自己一巴掌,瞎说什么实话。
 
“看来我需要热切一点。”许汉白开始反思自己。
 
温文在电话的另一边瞪大眼睛:“热切?”
 
温文打了个寒颤,“我的想象力有限,想象不出来。”
 
“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象,等不及了吗?”
 
“……”被晾在一旁的卓路,表情无比震惊。
 
这个人真的是许汉白吗?
 
平时学弟学妹们组织活动要邀请许汉白的时候,一听到要给许汉白打电话,浓浓的尴尬感在还没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被酝酿。
 
因为许汉白打电话从来就几个字:“嗯”、“好”、“不去”以及“没空”。
 
学弟学妹们甚至表示:“我们觉得邀请许汉白是需要要看缘分的。”
 
“什么叫看缘分?”卓路觉得这个东西颇为深奥。
 
“就是在路上遇到许汉白再邀请,如此一来比较自然随缘。”
 
“谁能告诉我,走在路上真的能随随便便遇到许汉白吗?”
 
就是因为遇不到所以才这么说啊,但负责的学弟听到这句话,只是深深叹一口气:“那这就是因为缘分未到。”
 
……
 
卓路这几天和许汉白接触,也对许汉白身上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有所了解。
 
每次许汉白接电话都有种担心电话费透支的赶脚,几个字打发挂掉。
 
但是这次和温文前辈说话……
 
温文前辈果然是一个善于诱导别人说话的职业主播呢!卓路心底由衷佩服。
 
卓路还在想着,许汉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了卓路。
 
“啊?”
 
“你的手机。”许汉白道。
 
……哦,怪不得许汉白不着急挂电话,原来花掉的是我的话费啊!卓路要哭了。
 
“以后少给他打电话。”许汉白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少给他发短信和网络讯息。”
 
“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里似乎威胁意味十足。
 
“因为这样可以省许多话费和流量。”
 
“有道理。”这个理由卓路可以接受,甚至十分赞同。
 
卓路刚拿回手机往屋里走,便看到有一人从那俱乐部里走出来,他便道:“文勋大神,你就走了?”
 
“这个俱乐部也没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嘛!”
 
“哦,你只要挂个名在那就可以了。”卓路道,挂上文勋许汉白两尊大神的名,怎么来说也是个顶尖的俱乐部吧?
 
文勋看着他:“……你真坦诚。”
 
“嘿嘿嘿,我去忙了,你们聊。”卓路逃一般地回了俱乐部的场地。
 
“我刚才都听到了。”文勋对许汉白眨眨眼睛。
 
“听到什么?”许汉白眼神淡淡扫过他。
 
“听到你以不正当手段逼退温文身边的同性朋友。”文勋啧啧嘴,“爱一个人应该由衷希望他被其他人喜爱。”
 
文勋脸上挂着一副经验人士的表情:“真正的爱是宽阔的,无私的,是衷心希望对方快乐的。”
 
“哦。”许汉白无动于衷,“……可我还是希望全世界只有自己喜欢他。”
 
“……你没救了。”文勋为许汉白这个大好青年的未来扼腕叹息。
 
两人一同戴上帽子口罩往外走。
 
文勋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剧本被人看中了。”
 
许汉白点头:“嗯,你还说过你以‘请求帮助’为由和温文他同事私底下约过好几次。”
 
许汉白这么一说,文勋扬起笑容,又道,“但现在我想说的是,我向导演推荐了你,有一个配角,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许汉白从冰冷的眼神到的僵硬的下巴都是拒绝:“你自己去演。”
 
“别那么快拒绝。”文勋苦口婆心,“锋娱花这么大心思要捧你,你可以试一试。角色出场不多,但很关键,比较适合你这种初次尝试的。”
 
许汉白沉默了。
 
文勋拍拍他肩膀:“只是试试,真不适合走这一行,以后就不拍,心理压力别太大。”
 
许汉白“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答应了。
 
文勋道:“好好考虑一下吧。”
 
许汉白忽然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文勋突然很恐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能出事,但是脸不能。
 
“你说你经常向邓竹询问剧本修改建议?”许汉白眯起眼睛,“邓竹他的文笔……”
 
话就到这里,两人都懂。
 
文勋向邓竹请教自然只是借口,但邓竹文笔他本人心里有数,难道自己不会觉得文勋向自己请教是个笑话?
 
文勋拍了拍许汉白的肩膀:“这就是高段位与低段位的区别,学着点,如果有一天你能让温文觉得你想他请求‘美声有几种唱法’是真心的,你就出师了。”
 
“……”自己什么时候拜过师了?还是这么不要脸的师。
 
过几日《正反面》的第一期节目就要开始了,锋娱的宣传力度比想象中的更是凶猛。
 
不禁粉丝们狂热,甚至有人开始针对电台节目半综艺模式进行了剖析,讨论这样的形式是否能够真的有人喜爱,锋娱这步棋是否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
 
以及这种模式可以维持多久。
 
温文一个字也没看懂,但这种文章的配图他很喜欢,图片上把自己的海报与钟玄义的海报放在了一起,在PS的圣光之下,颜值竟然看上不相上下。
 
温文心里有一种和太阳肩并肩的感觉。
 
“滴滴滴滴”的声音从电脑传来,每次自己开始搜偶像的信息的时候,来骚扰的一定是……
 
温文一点开,果然是许汉白。
 
许汉白发来信息:第一期节目我去陪你。
 
温文沉默良久。
 
许汉白看着温文名字旁闪烁良久的“正在输入”,停停顿顿,最后发来却只有两个字:好吧。
 
许汉白黑着脸发过去四个字:你不乐意?
 
温文回了一句看似暖心的话:我怕麻烦你。
 
许汉白却早就识破温文的套路:你就是不乐意。
 
……温文看着屏幕,自己确实不太乐意,许汉白好像不太喜欢钟玄义,用粉丝的用语就是“黑子”。
 
粉丝和黑子是从来不共戴天的。
 
温文小心翼翼敲了几个字:你不喜欢钟玄义?
 
许汉白却反问他:你喜欢钟玄义?
 
温文还在纠结,应该怎么说实话不破坏彼此的友谊,许汉白的电话就打来了。
 
温文不敢怠慢,立刻接起:“喂?”
 
“……”许汉白那边一片沉默,自己忍无可忍,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把电话拨过来了。
 
可温文的声音一钻进耳朵里,自己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对青春期少年的心理研究得不是很透彻,可能比较有代沟。”温文道。
 
“你喜欢钟玄义?”许汉白的声音传来,平仄好听。
 
“我喜……”温文话还没说完,许汉白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温文震惊,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
 
许汉白这通电话是幻觉吗?这么快就挂了?
 
他什么意思?生气了么?温文心里缩成一团。
 
……现在的黑子精神洁癖很严重啊。温文感叹道。
 
第52章:代沟问题
 
温文重新回拨过去,待机了两声,温文还以为那边不会接电话了,可许汉白还是接了。
 
“怎么了?”温文抓住手机问。
 
“手机出了问题。”许汉白的声音很疲惫。
 
“上次刘岩峰的节目你不是还为钟玄义说话吗?你和他什么时候结下梁子的?”
 
“……”许汉白那边再度陷入沉默。
 
“名利纷争?”
 
“……”许汉白想再度挂掉电话。
 
“私生子财产纷争?”温文的每个设想都是一部鸿篇巨制。
 
“你别猜了,你……”温文静静地听着,许汉白说道一半却再度停下了。
 
“你让我陪你第一期。”许汉白只这么道了一句。
 
温文连忙答应:“好好好。”哄小孩子似的。
 
许汉白一些奇怪的要求,看似幼稚无理,却又强势而无法抗拒地要求温文去主动接受。
 
温文深刻体会,自己与许汉白之间还是有一点代沟的,这些要求自己无法理解,但却不明不白最后照单全收。
 
挂了电话,许汉白仰面倒在床上,用手揉了揉眼睛。
 
敲门声象征性地响了几下,有人推门而入。
 
“怎么了你?青春期情绪不稳定?”文勋在门口笑着。
 
“……我们的房间隔音效果果然太差了。”许汉白道,打个电话就能被听见。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早就想好下个月毕业了出去住吗?是不是在苦恼怎么把温文主播勾上?嗯?”
 
许汉白瞥了他一眼,再度把脸埋在被窝里:“……”
 
“不要一副痛经的表情。”文勋一副知心的笑容,慈祥得好像鞠萍姐姐。
 
“别吵,我要想一想。”
 
“……”青春期的人就是多愁善感。
 
“那你想吧,我出去一趟。”说着文勋看着许汉白颓废的模样,啧啧两声便走了。
 
过了许久,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许汉白已经躺在床上在脑海里让钟玄义以不同死法死了一千遍。
 
许汉白下了床,心情十分差劲地开了门,正要对再度打扰自己的文勋摆一张臭脸,却忽然愣住。
 
来人眉眼舒服柔和,头发看着就很柔软,竟然是温文。
 
温文抬头,好似看到许汉白阴沉的眼睛放出了难以捉摸的光彩,危险又热烈。
 
温文来得正是时候,方才的许汉白就是一头被夺食而正沮丧的狼,他现在又再度撞见了被抢的猎物。
 
下一秒,一阵黑影袭来,温文就被许汉白死死抱住。
 
许汉白抱住了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一边按捺着狂跳的心动,一边又被自己吓着。
 
等下要怎样和温文解释呢?腿麻了?腿麻了,手为什么抱得那么紧?心跳为什么那么急促?
 
温文动了动,许汉白手臂却更使劲,不容抗拒一般,把怀里的人抱得更贴近自己了。
 
许汉白没想到的是,温文把手臂抽了出来反抱住许汉白,手还伸到他头上摸了摸。
 
许汉白心猛地一跳,浑身肌肉立刻僵硬了起来。
 
要不是温文立刻说出了下面的话,许汉白莽撞的表白恐怕就要脱口而出了。
 
只听见温文在怀里闷闷道:“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有什么事,和哥我说说。我在学校的时候,学校的心理辅导员心理都没有我健康的。”
 
“……”许汉白的各种心理疾病在这一刻全部冒了出来。
 
温文感觉许汉白放开了自己,退后一步。
 
许汉白眼眸看着自己,古井无波,好像恢复了正常。却又一把扯住温文的手,把他拉进房间里:“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文勋说的啊。”
 
“他说什么?”许汉白有不详的预感。
 
“是这样的。”温文以这四个字开始了漫长的诉说,“我今天挂了电话本来想倒一杯饮料准备点薯片,然后再打几局游戏的,毕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但是饮料还没倒好,文勋就打电话给我,说你痛经,他又不在家,让我来看看。”
 
许汉白方才心中汹涌的感动和爱意全部一扫而空:“……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才来的。”
 
温文莫名其妙:“我是关心你啊。”
 
“是文勋叫你来的。”许汉白坚持把这细微的区别点出来。
 
“这不是关心吗?我打了出租车来的,花了20块钱。我的心很痛,虽然我因为怕你愧疚没有表现出来。”温文道。
 
许汉白不知道自己是发挥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把温文那“20块钱的心痛”忽略里,只说重点:“不一样,你不是主动的。”
 
温文目瞪口呆:“……你要求的有点高,我都能猜出你下一句想说什么了。”
 
许汉白挑眉:“我想说什么?”
 
“如果你的关心不是主动的,我就不要了,你走吧。”温文不愧曾经是鸡汤节目的主播。
 
许汉白满头黑线:“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矫情的?我告诉你——”
 
许汉白两步走到温文门后,咔咔咔咔把防盗门三四道锁全部锁了。
 
他宣布:“——不管是不是主动的,反正你想走也走不了。”
 
“……可是防盗门的锁从里面打开也可以啊。”温文指出了霸道总裁的违和之处。
 
“……”
 
温文忽然想到什么,忽然颇有兴趣:“你和钟玄义是情敌?”
 
许汉白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文勋说的?”
 
“嗯,他还说你喜欢我。”温文神色如常,把许汉白杀得个措手不及,一张冰脸流露一丝讶异之色。
 
捅破那层墙纸比自己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一些,许汉白还没准备好。
 
“你觉得呢?”许汉白动了动嘴皮子,神色竭力保持淡定,一双眼在温文脸上梭巡,探索着什么。
 
他内心淡定了二十年,现在只能靠自己冰冷的外表掩盖内心涌起的青涩的羞赧。这一丝羞赧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甚至让贫瘠的土地为之龟裂撼动,力大无穷。
 
“我崇拜你。”温文眼里的佩服之色如此真诚,让许汉白摸不着头脑,但心中不祥预感十分强烈。
 
“嗯?”许汉白低头看温文。
 
“你玩我还做全套,很注重细节嘛。”
 
“……玩你?”不知道是不是温文的错觉,许汉白的表情依旧冷淡,却有些异样。
 
第53章:猎手猎物
 
“你煽动你的粉丝侮我名誉、恶意炒作……不是玩我?”温文一把辛酸泪,一双眼吊着控诉许汉白。
 
许汉白的表情艰难地归位了:“哦。”
 
温文上下审视了许汉白一轮,许汉白在寝室穿着宽松的睡衣,锁骨大露,一解平日里青涩的禁欲之感。
 
言语犀利,五官静静的不爱笑不爱哀,很帅气很正常。
 
“许汉白同学,你现在看上去并没有一点痛经的样子。”温文道。
 
因为你来了。
 
不过许汉白并没有把话说出口,他只是习惯性地沉默着,直勾勾盯着温文。
 
“你安静地陪一下我就好。”他道。
 
果然痛经的时候人容易变得文艺煽情,这样的许汉白,温文还不能招架。
 
“我在陪你啊。”许汉白宿舍的沙发躺着好舒服,温文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许汉白,我告诉你,你遇到我你可是赚大了。乐于助人的我,比起扶老更喜欢携幼。有一个大哥哥关心你,你应该感激涕零。”
 
虽然温文想象不出许汉白感激涕零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还是很不要脸地抓住任何机会,把自己的美德赞颂了一番。
 
“比起扶老更喜欢携幼……是因为你需要用你的年老来撑起你的尊严吗?”
 
“是啊。”温文毫无心理压力地肯定了。
 
许汉白无言以对,他认识到了温文厚脸皮的魅力,既能让他忍不住打开话匣子吐槽,也能让他回归沉默。
 
此时他只能道:“……你去洗澡。”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汉白看着地板。
 
“我回家洗。”
 
许汉白站在那里,挺拔修长的身姿让人移不开眼,他双眼又放在屋里唯一的对方身上,可温文的眼睛却也可疑地撇到一边。
 
“浪费你的水的确很有诱惑力,但我怕自己兴奋得睡不着。”
 
温文站起来就要走,步履仓促得打跄。
 
他有点后悔今晚来这里了。
 
“你慌乱的步伐告诉我,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许汉白啧啧道。
 
温文贼眉鼠眼地瞄了许汉白一眼,他知道自己说话不能说太快,否则在许汉白面前会有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感觉,很容易被识破。
 
这表面不动声色却心思狐狸的家伙,一定能有反击自己的机会。
 
温文神情坚毅,缓慢而坚定道:“没有。”
 
许汉白在审视温文的时候,眼神那么鲜活,那么有震慑力,“你说话很不干脆。”
 
“……”
 
“反正今晚不给走。”许汉白语气坚决。
 
“……你怕黑?一个人不敢睡?”温文恨铁不成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自己睡的。”
 
“都是自己睡的”听起来格外顺耳,要是说“也是让人陪的”,许汉白就要疯了。
 
“你半夜从我这里出去,我怕粉丝误会。”
 
这个理由如此合情合理,许汉白的表情中似乎还流露出了一丝蹙眉担忧的味道。
 
“那我在你这里过夜,岂不是……”温文对八卦的种类很有研究,毕竟办公室里有邓竹在,办公室外有田凌灵在。
 
“那你走吧。”许汉白语气骤然降温。
 
许汉白对温文的感情,诞生于第一眼缘的感官的吸引,建立于简单快乐的荷尔蒙相处互动,是完全的青春式恋情。
 
但彼此之间却没有同学一般频繁接触的机会,也没有学生一般单纯的生活和彼此相似的背景。
 
他利用温文的无赖,自掏腰包争取了两人相处的几次机会,又在得知温文参与争夺节目名额之时,也自己刻意请求公司,创造了彼此交集的机会。
 
但这就是青春式小恋情无法在社会中发展的原因,他们之间没有绝对单纯又必须维持的紧密联系。
 
即使自己不断创造机会把温文悄悄圈到自己怀里,但只要温文对自己没有感觉,自己想要强留住他是不可能的。
 
比如现在,连留温文下来的理由也没有。
 
要是两人都是学生,他成绩差一些,可以请求温文帮忙补作业,反之就主动帮温文补作业。
 
要是两人是同事,也有许多工作上合情合理的借口。
 
现在他却没有。
 
他只能靠自己心中兜兜转转的心思,编织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来捕获给自己带来愉悦和甜蜜的猎物。
 
编织不及,也只能失落地看着小兽跑掉。
 
“……你的眼神为什么充满着经痛一般忧郁?”许汉白语气的不对劲,让温文敏感地回头看了看,不由得一怔。
 
“……说得好像你经痛过?”
 
“我还是留下来吧。”温文忽然改口道。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许汉白心里一动,但他心里情绪和活动一般难以流露到表面。
 
温文看到许汉白脸上还保持着方才的冰冷,“为什么?”
 
“从你的态度看来,我现在回去,你肯定不会送我,我打出租车还得花钱。”温文痛心疾首,“我不想再提钱,影响我休息日的完美心情。”
 
许汉白哼了一声,背过身子,不让温文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浑身沸腾的血液让他心中躁动而害怕节外生枝,他不再与他扯皮:“洗澡去。”
 
温文一听“洗澡”两个字就警惕:“我不洗,没衣服!我睡沙发!”
 
温文说着人就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好像拉也拉不起的癞皮狗。
 
沙发太软,温文身边一陷,便知道了许汉白坐在了自己身旁。
 
“你躺在我面前是让我亲你吗?”许汉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温文因那话里的内容睁开眼,却看到许汉白把眼睛撇向一边,好像在鄙视自己,那句暧昧的话立刻带上了玩笑一般的鄙夷色彩。
 
许汉白嘴角又一翘,却不是笑意,好似是因为兴致极好而抿了一抿嘴角,“上次我去你那里,你洗澡的时候还是光着身子走出来的,这次听到洗澡两个字就一脑子黄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你的粉丝,我认识到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性取向,这让一向是猎手的我,忽然发现了自己还有成为猎物的可能。”
 
“可我发现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性取向的时候,我依旧是猎手。”
 
许汉白淡色的唇里吐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一双眼好似星辰一般盯着自己,温文忍不住道:“我觉得你可以不要用这么暧昧的动作,我觉得好像在拍莫崇冰的《我爱你笨蛋》。”
 
许汉白深深看了温文一眼,从沙发上缓缓站了起来,放过了他:“笨蛋可以留着,我爱你省了。”
 
许汉白转过身的时候,听到背后温文长吁了一口气。
 
第54章:打草惊蛇
 
这天晚上温文还是在许汉白的氵壬威下洗了澡,洗完澡清清爽爽,出来却看到作为今晚床铺的沙发上躺着一片白惨惨的牛奶。
 
“哦,我刚才喝牛奶不小心泼了。”许汉白轻描淡写,正在用纸巾擦拭沙发的时候,另一只手上一杯果汁又“不小心”倒了上去。
 
“……为什么在这么明显的物证面前,你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掩饰你的帕金森综合症。”温文道。
 
许汉白抬眼看他,温文这次从浴室出来,穿上了许汉白的睡衣。
 
而宽松的睡衣也能被他扎紧,勒得严严实实,以至于许汉白都不能辨别出那是自己的睡衣。
 
温文感到许汉白灼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周转了一圈,又移到自己脸上:“不要歧视帕金森综合症患者。”
 
“我只是在形容。”
 
“我怕黑。”许汉白忽然道,温文愣了一会而才知道这是许汉白对自己行为的二次解释。
 
……要是许汉白的粉丝听到这无耻的话从她们的许仙口中说出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你的心那么黑,你还怕黑?”温文诧异。
 
“睡觉,很晚了。”许汉白不与他废话,自己走进了房间里。
 
温文很怀疑是因为许汉白心黑铁证如山,他自己根本无从反驳,只好沉默转身的。
 
等温文下定决心走进卧室的时候,卧室灯已经关了,只有地上铺了一层月光和窗影。
 
隐隐约约能看到修长的肢体在床上舒展,温文谨慎地摸着黑爬上了床,很害怕会摸到什么温热柔软的物体……怕黑?许汉白的黑心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应该和游龙入海一样更加放肆吧?
 
温文小心躺在床的边缘。
 
“你要当小龙女?睡那点地方?”清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好像弦音一般好听。
 
“你要当孙悟空,晚上还看得那么清楚?”
 
“啧。”许汉白的啧啧声在夜晚听来格外性感,“上次你在夜莺还趁我喝醉抱着我睡,现在这么矜持……是不是酒精暴露了你的本我?”
 
温文在心里鄙视了一顿许汉白的自恋,又道,“也有可能是酒精让人产生了眼癌。”
 
黑暗的房间里忽然沉闷起来,静悄悄地,连个翻身的声音都没有,温文却是睡不着。
 
“我毕业要租房子。”许汉白忽然道。
 
这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难道许汉白是有什么弦外之音让自己去领悟吗?
 
温文道:“你们当明星的还要租房子?不是都标配豪华别墅的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
 
“那你们公司没有宿舍吗?”
 
许汉白沉默了片刻:“有。”
 
“那你怎么不勤俭节约一点?”温文对许汉白奢侈的潇洒羡慕嫉妒恨。
 
许汉白简单道:“没有家的感觉。”
 
“没有家的感觉比没有钱的感觉会不会好一点?”
 
“不会。”许汉白忽然道:“和我一起住,怎么样?”
 
“不行,这样我会没有家的感觉。”温文能够想象自己与许汉白相处的时候的场景,那是每天在互相伤害中提高彼此脸皮厚度的节奏。
 
又是沉默。
 
温文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扭过头来,适应了微弱月光的眼睛,看到许汉白侧着身子看着自己。
 
片刻后,那双清冷却明亮的眼眸闭上了。
 
“其实也不是很没有家的感觉,我会比较觉得你像儿子。”
 
那双眼睛忽地睁开了,锐利地盯着温文,看得温文手心冒汗。
 
温文尽量让自己自然地翻了个身,便听到身后许汉白开口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你比我大。”
 
“因为我的英俊?”
 
“因为你的智商。”
 
“……那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和我这么蠢的人住?救世济人吗?”
 
温文后悔说出了这句话,因为这个不大的房间又忽然安静得自己不敢呼吸。
 
直到身后的人又转了个身,该是要睡了,温文能够想象出许汉白安静的背影,这才放松了神经。
 
可是心里又难以抑制地在骚动,他特别想要说些话,去打破这种沉默,去惹身后那沉默的人说点什么,来缓解下这种自己无法控制也不适应的场面。
 
可思来想去,直到身后的人呼吸平缓,温文估摸着许汉白已经入睡,温文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从不认床的习惯让温文从来都睡好,可今天许汉白的反常让自己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了好一阵,以至于睡前酝酿被拉长了战线。
 
放松了身体,这屋里的安静就不再是沉闷,而是安眠的良药。
 
温文渐渐地,意识朦胧起来,却在即将坠入睡眠深渊的时候,感到有人倾身过来,那眠鸟呢喃般的响动让他惊醒,意识还未回拢,便感到许汉白在自己脸上轻轻一蹭。
 
那温热的具有生命力的气息告诉温文,许汉白这一蹭不是用手蹭的,而是用他那淡薄好看的唇温柔地蹭的。
 
所以那是一个吻。
 
随即许汉白细碎的发丝在温文脖子上扫过,麻麻痒痒,但温文一动不动。
 
许汉白躺了回去,好似刚才只是温文梦的一个瞬间,什么也没发生。
 
但那残留的触感告诉温文:许汉白刚才是给了自己一个吻。
 
趁自己睡着的时候。
 
这边温文睁着眼睛,却故作聪明演技极佳地保持呼吸平缓绵长。
 
……存心让自己没办法安然入睡,这一定是许汉白的恶作剧,许汉白的阴谋。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没睡着,故意折腾自己的?
 
温文十分怀疑。
 
但是意识到这个恶作剧,却没办法让温文醒悟过来立刻入睡。
 
反而是明知道圈套在那里,却向着圈套一步步走了下去,浑浑噩噩直到两三点才撑不住,疲惫睡去。
 
第二天醒来,温文两个黑眼圈十分醒目。
 
“睡得不好?”许汉白显然神清气爽,看着他黑眼圈更是语调愉悦。
 
温文即使眼神飘忽,嘴上依旧可以淡定无比:“噩梦。”
 
“梦到你自己了?”许汉白挑眉。
 
“……梦到被猪拱了。”温文瞥了许汉白一眼。
 
“这年头,猪还喜欢拱垃圾?”许汉白下了床,“你这个梦不现实。”
 
温文有气无力地看着许汉白冷清俊秀的侧脸,“君子坦荡荡”之色表现得如此自然,他甚至开始对昨夜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正反面》第一期在温文的满怀期待与许汉白的百般抗拒中到来。
 
大明星来访的场面就是不一样,一向冷冷清清的电台门口,下午便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激动难抑的粉丝。
 
天色暗了,大晚上的,大家拿着荧光道具在电台外汇聚成了一道星河,到处张望看有没有自己的偶像。
 
电台的保安大叔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有些手忙脚乱,正拿来警戒线拉出了一道,有人便从身后走过来,硬邦邦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谁死了?这么多人围观?”
 
保安大叔抬头看看,气质独特,清冷年轻的,是许汉白,身边跟着犹豫经常迟到所以他非常熟悉的温文主播。
 
“……”自己穿着保安服,手上还有这闪闪发光的警戒线,确实很像犯罪现场。
 
温文道:“许同学,你常识课谁教的?你看钟玄义粉丝们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显然是开心死了。”
 
第55章:热情粉丝
 
保安大叔急道:“你们来这干嘛呀?快回去!”
 
“我们来给钟玄义探探局势。”温文道,“他说如果粉丝们都带了相机手机,光线良好,就穿那件代言品牌的新设计来说几句。如果粉丝们只带了自己的爱并没有太多拍摄热情,他就穿大短裤人字拖‘不小心路过’,安抚安抚粉丝。”
 
当然说大短裤和人字拖,未免也太过随意,但如果光线不好,钟玄义自然就不会太花时间再郑重打扮的。
 
“许汉白!温文!”粉丝群里有人发现了两人,激动大叫。
 
许汉白下意识瞥了温文一眼,正好看见温文扬起“温柔帅气”的笑容,回应粉丝。
 
“……”许汉白被温文运用得炉火纯青的虚伪感到震撼。
 
粉丝那边掏出了相机手机,闪光灯一片。
 
“钟玄义呢!钟玄义在哪!”粉丝们最迫不及待的还是见自己的偶像。
 
“许汉白!许汉白!”也有被许汉白俘获的颜值粉。
 
温文清了清嗓子,一副好嗓子是偶像的标配,温文严格要求自己,“钟玄义他等下就……”
 
忽然人群中一阵哗然,有人从警戒线下钻进来,朝两人冲过来,把温文的话打断。
 
一位女粉丝尖叫着,像一发子弹一下扑到许汉白怀里,那股热情,把许汉白一个大男人都往后都推了一步。
 
双手抱起许汉白就要亲,许汉白把脸一侧,那女生的热吻便落在许汉白脸上。
 
许汉白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女生大,却也是吃力着,才把那被冲昏头脑的女生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可动作又刻意柔和着,看着像是把那粉丝轻轻推开。
 
许汉白很懂,在这么多摄像头下,自己必须用淡定来掩饰暴躁。
 
那粉丝被许汉白推开,又锲而不舍冲向前来,温文和保安连忙上去把那女生拉住。
 
两人都没处理过这种事,对于女生又不敢太暴力,抓住那粉丝的手只能稍微使点劲。
 
粉丝群里一阵骚动,大多数人对那女生露出了鄙夷和愤怒的神色,还有些人呆呆地看着。
 
温文劝道:“小妹妹,你淡定。在大家都疯狂的时候,只有最淡定的人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那女生吼道:“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放开!”
 
“……”这句话许汉白是不是对自己说过?
 
趁着温文愣神,那女生发起狠来,把温文往旁边一推。
 
温文踉跄间,好像看到许汉白神色一愣,脚下和手下意识的动作,好似要冲过来扶住自己。
 
但女生的力气终究是比不上男人的,温文自己便可以站稳了,而许汉白便被女生抓了个正着,这次是对准唇部狠狠亲了一口。
 
温文上去又把那女生从许汉白身上扯下来,这回使了劲,同时许汉白又是一推,两人一前一后,这股蛮力终于把那冲昏头脑的女生牵制住。
 
哗然一声,那粉丝倒在了地上。
 
远处来了好几个电台里的人,帮忙把场面稳定下,锋娱钟玄义的经纪人也赶来。
 
那经纪人和温文许汉白说了两句话,两人和钟玄义的粉丝们招了招手,便回电台里面。
 
疾步走着,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许汉白的神色那么冷静,温文只有一句话:“杀人犯法,是要坐牢的。”
 
“……”
 
许汉白身上的散发的气息非常强烈,温文偷偷看一眼,许汉白敏感地回视一眼:“怎么?”
 
“没想到你这么有魅力。”
 
许汉白哼了一声。
 
“我很羡慕。”温文试图缓解气氛。
 
许汉白又用袖子抹了好几遍嘴,:“羡慕的话你也可以亲亲看。”
 
“然后像刚才那个可怜的女生一样,你把我推到地上?”
 
“你还期待我把你推到床上?”许汉白意味深长看着他。
 
许汉白暧昧的话自己听得不少,但昨晚之前自己还能把它当做人面禽兽的许汉白下流的攻击,现在却觉得自己还是避开比较好一点。
 
他转移话题:“讲真的,你的粉丝好疯狂。”
 
许汉白沉默地看了他几眼,不知道想什么,又回过头来便幽幽道,“你遇到钟玄义的时候也很疯狂。”
 
温文不知是不是心里暗示,好似听出了酸味:“我又没有去亲他。”
 
“你还想亲他?”许汉白逃离现场一般的脚步都忽然停了下来,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质问温文。
 
“温主播想亲谁?”一个声音传来,远处走来一个人,眉是眉眼是眼,画一般,天生一副好面孔。
 
温文眼睛一亮。据说粉丝见到偶像时瞳孔放大,看到的人会自带柔光——此时的钟玄义就好像自带柔光的天使。
 
“管你什么事。”许汉白不动声色挡在温文面前,方才的火气温度骤降,语气开始冰冷。
 
许汉白态度里的敌意如此明显,可钟玄义还只是笑笑,显然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呃,其实是门外有粉丝把许汉白亲了。”温文道。
 
“谁的粉丝?”钟玄义诧异。
 
“你的粉丝,也可能是许汉白的粉丝,反正不可能是我的粉丝。”那姑娘吼自己吼得那么随心所欲,肯定不是自己的粉丝。
 
“……你居然还犹豫了一下?你的粉丝到了出门就能碰到的地步吗?”许汉白冷哼。
 
“漂亮吗?”钟玄义问温文。
 
“漂亮!”温文点头。
 
“……漂亮?”许汉白皮笑肉不笑,“你喜欢被粉丝亲?”
 
“我喜欢。”回答的是钟玄义,“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喜欢我,也算是养着我,我喜欢他们,亲一下表达下彼此的情感又没什么。”
 
“这些话你敢当记者面说吗?”许汉白冷笑。
 
“不敢,所以我一般在没本事联系记者的人面前说。”钟玄义非常老实,他又问温文,“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我能出去吗?”
 
“我觉得你可以问一下你的经纪人,他现在身临其境,感受更真实。”温文道。
 
才说着,钟玄义的手机便响了,“……过去?好,我马上把衣服换上。”
 
简单明了说完,钟玄义把电话挂了,他对两人道:“同志们,我去展示明日的时尚爆款了。”
 
他最后对许汉白交代道:“控制好你的兽欲。”
 
又对温文露出一副“我没法救你了”的表情:“小心禽兽。”
 
说着便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出了现场。
 
“他跑这么快什么意思,以为你会捉住他暴打吗?”温文道。
 
“有可能是怕你亲他。”
 
“……”
 
什么禽兽、兽欲的……
 
两人不约而同避开了钟玄义话里的内容。
 
第56章:头号粉丝
 
首期节目进行得很顺利,这互动量甚至大大超过了之前许汉白第二次来《知星》的时候。
 
毕竟钟玄义还是个真正当红的超级明星。
 
第一期的节目的话题是“明星的外表重不重要”,这个倒是与钟玄义外形的华丽相匹配,话题与嘉宾间奇妙的化学反应使得节目效果大好。
 
锋娱和节目组在节目前对此话题进行过探讨。
 
要是钟玄义持观点“重要”,而温文持观点“不重要”,那么整个节目第一期将会很有火药味,引发的争议会很大,引起的热度会更高一些。
 
可钟玄义只是来第一期节目带动大家对节目的关注,第一期热度高了,却又留下一个收拾烂摊子和面对无数争议的温文,这实在说不过去。
 
因此在一开始节目就要求,温文持“重要”观点,而钟玄义持“不重要”观点。
 
节目是由随机抽中的幸运粉丝,对嘉宾立场进行安排的。
 
但是其中可以暗地操作的地方有很多,立场可以由节目内定。
 
所以整个节目就是钟玄义在谦虚地否定自己的颜值,而温文在盛赞钟玄义的美貌。
 
但其间也不乏趣味性的东西。
 
如此相亲相爱和睦友好的画面,甚得粉丝的欢喜。
 
现在整个直播室里,普天同庆,其乐融融。
 
钟玄义大方地签了好几个名,给温文电台的同事们,随后便匆匆告别。
 
作为大忙人,现在人还在电台,也已经晚上九点,可十一点竟然还有一趟飞机要赶往别处。
 
与诸位告别后,钟玄义便离开了还在喝冰啤酒庆祝首播成功的直播室。
 
却在门外看到一人。
 
“酸爽吗?”钟玄义问许汉白,自己与温文这期节目,简直是将温文拍马屁的功夫磨练到了一定境界。
 
钟玄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
 
“你看上了他?”许汉白很不情愿问出这句话。
 
“什么上了他?”钟玄义非常黄暴地反问,在感觉许汉白的眼神可怕准备要操刀子了,又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你淡定一点,年轻人不冲动。唉,我说,温文是我的粉丝有错吗?我长得帅有错吗?”
 
“有错。”许汉白道。
 
“……错哪了”
 
“我不爽。”许汉白严正申明道,“我会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钟玄义呵呵一笑,他听过的威胁太多,已经自动免疫了。
 
他转身看似淡定自若,却又暗暗加快脚步地远离的许汉白。
 
但想着许汉白那死人脸的神情,钟玄义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必要措施?许汉白也就是个新人,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坏,应该不会像个别人那样整自己吧?
 
会不会是录音?之前许汉白问过自己“这些话你敢当记者面说吗”。
 
他不会录了音捅给记者什么的吧
 
拍照片?自己最近也没有和谁靠的特别近,况且自己和许多记者关系都很好,就算有花点钱可以解决的……
 
而且两人是同一个公司的,上面有公司压着,新人不敢造次吧?
 
钟玄义安慰自己,忽然远处经纪人叫着自己:“玄义!快点,车子在等着了!”
 
“好!”钟玄义答应道,跑了过去。
 
坐在车上,钟玄义为了舒缓自己被恐吓的内心,刷起了微博。
 
“……我靠,许汉白这个LOW货!”钟玄义忽然大骂。
 
——微博上除了充斥着今夜《正反面》的信息,最多的就是自己出电台大门会粉丝的照片。
 
“义义!你太萌了!”粉丝们如此评论道。
 
钟玄义看到照片中的自己面露爽朗笑容,应对粉丝们各种拍摄,自己的模特架子每一张图片都把衣服的细节展示得很好。
 
细节展示得很完美,但某些不是细节的地方,十分抢镜——他隐约能看到衣服的背面贴着一张纸,上书:帅裂苍穹。
 
那字体狂拽酷炫,显然是用左手写的。
 
干净利落,不留犯罪痕迹。
 
下了班,温文依旧一脸兴奋,他把手架在邓竹脖子上:“钟玄义果然是大明星,又帅又有才。”
 
“我知道,而且还有风度。”邓竹一脸生无可恋。
 
“而且打蚊子的时候也很温柔。”
 
邓竹无语:“打蚊子的时候不应该越凶残越让人喜欢吗?”
 
温文认同:“是啊,可是即使他打得很温柔,也依旧很讨人喜欢,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了——钟玄义真的很帅。”
 
“……温文,你要开始追星了吗?”
 
温文刚和钟玄义主播了节目,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他斗志昂扬:“邓老弟啊,这我就要好好说了。我温文活到现在已经快三十个年头了,人生从来没有什么目标,我现在就宣布,这辈子死之前一定要当上钟玄义的粉丝头头!”
 
邓竹用看温文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乞丐,“据说追星的人,口袋里的钱从来没有超过十块的。”
 
温文听了,立马一副被教育了的模样:“哦,那我不追了。”
 
……脸皮厚的人,斗志这种东西,是可以随意喂狗的。
 
邓竹往温文身后看了一看,温文忽然感觉到手下的邓竹像受惊的土拨鼠一样一抖。
 
“你干嘛——”温文也往后看去,许汉白在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地走着,好像幽灵一般死气。
 
那双眼睛本来是看着邓竹的,在温文转过来后,又阴森森看向温文。
 
邓竹小声道:“哎,谁把他得罪了?”
 
“有可能是你。”温文心虚地把声音压到极低,“因为他是钟玄义的粉丝,然后你的话让我坚决地脱粉了。”
 
邓竹望着他:“……你真的很坚决吗?”
 
“也不是很坚决,我的心都是痛的。”温文声音压得极低,又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
 
许汉白的眼神直勾勾的,好似从刚才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把自己看穿了。
 
这时候许汉白的眼睛忽然偏移了一点,看向自己身后。
 
“温文汉白!”一个好听的女声,带点知性妩媚的女人味。
 
一回头,丁澜小姐火急火燎赶来,身后电台小门旁一辆火红的轿车,想必是刚从车上下来。
 
“丁澜!”温文心情颇好打着招呼。
 
“你们是不是推了一个粉丝?”丁澜也不废话,开口便道。
 
邓竹瞬间脑补了很多:“推了一个粉丝?是单纯的推还是猥琐的推?”
 
“这个你要问许汉白了,是他推的。”温文很平静。
 
邓竹与丁澜一同看向许汉白。
 
丁澜疑惑:“你没推?”
 
“我只是拉了一把,没有推。”温文补充,“怎么了?不会是被歪曲成了丑闻什么的吧?”
 
第57章:手刃八卦
 
“这种情况只要发生,无论怎么解释,肯定会有负面影响,只是或大或小的问题。”丁澜小姐看向许汉白,“这点我之前说的很清楚。”
 
“这是个意外。”许汉白简略道。
 
“我知道,是粉丝强吻你的,你后来把她推开。”丁澜道,“可是粉丝吻你的照片,还有把人推在地上,这些可断章取义的地方很多。包括你,温文主播。”
 
“我?断章取义,我好像体会过许多次了。”温文偷偷看了许汉白一眼,在他发现之前又转过头来。
 
“哦?”温文的动作被丁澜捕捉到了眼底,“我觉得温文主播说的那个不是断章取义。”
 
“那是什么?”丁澜的笑眼让温文很害怕。
 
“那个是断袖取义。”
 
“……”温文佩服,“丁澜小姐,你刚才不是要说粉丝的事情吗?”
 
有的玩笑开的大了,总会对本人有一些影响。
 
就像网络上粉丝们总爱把温文与许汉白凑成一对,明知道是粉丝们自己玩自己乐,但温文总是觉得有点奇怪,和许汉白之间相处得越来越不自在。
 
特别是在某个晚上以后,发现某人的偷吻以后,心情更是不能平静。
 
丁澜笑了:“其实这是小事,很好解决,公司会发布申明阐述事情真相。我只是担心你们被记者逮着问问题的时候,会被抓住小辫子,节外生枝。”
 
“那我们要怎么办?”许汉白没有否认自己应对记者的能力有限。
 
“你多说一点话,温主播少说点话。”丁澜看着温文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许汉白看了温文一眼:“有点难。”
 
“虽然有点难,但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尽力而为……不过这就完了?这么简单?”按理来说心底觉得简单的事一般会很复杂,而心里觉得复杂的事那一般水更深。
 
“当然不是。”丁澜从自己的大包包里拿出一本重量十足的册子,“这些你拿回去看看。”
 
温文一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手刃八卦。
 
下面三个小字:丁澜着。
 
“又是这个。”说话的是许汉白,看来许汉白的内心已经被这本书陶冶过情操。
 
“要看完?”温文捧了过来,满是厚重感,邓竹凑了过来,一脸新鲜。
 
“不用。”丁澜的话让温文才舒了一口气,又听到一句。
 
“但是最好背完。”
 
“……”温文才看了几眼,把书合上,“我有个舍身取义的建议你们要不要听?”
 
“温文的舍身取义?这可是世界的创举,要听!”邓竹道。
 
“不听。”许汉白翻了个白眼,都是废话,有什么好听的。
 
但他并没有去阻止温文。
 
“如果有什么脏水,你们尽管泼在我身上即可。我对八卦自动免疫,而且不需要什么星途,可以当挡箭牌。”
 
谁都能看得出,温文的舍身取义的力量,完全源自拒绝背书。
 
“不行,温主播,你要清楚《正反面》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丁澜道。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舍身取义的机会都不给我。”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不愿背书说得那么清新脱俗。”邓竹感叹。
 
“八卦免疫?”许汉白在温文一长串申明中,提取了一段关键字,“心理素质还不错,看来是什么样的八卦都能应付了。”
 
许汉白淡淡的一句,让温文不寒而栗。
 
温文平时回到家,基本就剩下洗漱睡觉两件事。
 
可三个人合租的房子,洗澡都要排着队。
 
邓渊一般很有自知之明,在邓竹和温文回来之前就把澡洗好了,然后在温文邓竹争夺浴室的时候,会在一旁指点江山一般点评着争斗场面的惨烈程度。
 
今天新节目开始,以后回家都可以早两个小时,关于浴室的竞争可以不必这么激烈了。
 
邓渊很不甘:“也就是说以后你们不会争浴室了是吗?”
 
两个沉浸在短暂和平中的人点头,温文道:“战事将从激烈的龙虎争霸降为和平的三国鼎立。”
 
“其实我之前和我哥商量过要不要住出去。”邓渊忽然喃道。
 
温文很意外。
 
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觉得三个人可以在这个小破屋里一起白头偕老的。
 
“没事别商量这种事。”温文非常担心没有合租人,自己的租金会嗖嗖上涨,“要商量就在我买好房子了以后商量。”
 
“……我们商量的结果不搬出去了。”邓竹道。
 
温文很感动。
 
邓竹继续道:“……因为我们觉得应该让你住出去。”
 
“……”
 
友谊小船的爆炸让温文愤怒:“谋反啊你们!竟然对朕有谋害之心!”
 
温文坐下来,喝了一杯水,今晚事情太多,脑袋容量不够用。
 
“给我一个造反的原因。”他对两人说。
 
邓渊和邓竹对视了一眼,邓竹有了弟弟撑腰,一般会退居二线。
 
邓渊提供了两个选择:“你要听残酷的真相还是美好的谎言。”
 
“美好的谎言。”温文的选择很阳光。
 
“哦。不是因为许汉白提议的。”
 
“……”温文受到了惊吓。
 
整个世界静止了三秒,才让他把这句话的内涵想通,他很不能理解:“你妈催你结婚你都不结,许汉白催你赶我走你就赶我走?”
 
邓渊和温文相处久了,面对谴责也是毫无压力:”如果我结婚了,受害的是我。如果赶你走,受害的是你。这两者上有本质的区别。”
 
“许汉白说我们三个人住这么小一个屋子太不方便了,正好他毕业了要自己出来住,就说可以帮我们分担一个温文。”邓竹看上去对许汉白的“分担”特别地感激涕零。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温文觉得里面一定有许多自己并不知道的故事。
 
“这种事是需要关系变好才会发生的吗?”邓竹讶异,“难道不是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的美好存在吗?”
 
愿意分担一个温文的,简直是英雄。
 
这个时候邓渊忽然来了一句:“许汉白看着挺喜欢你的。”
 
“上次他来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得到青春期少年沸腾的荷尔蒙。”邓渊严肃。
 
要不要这么明显?这种温文自己刚意识到的事,从别人嘴里点破的感觉,还真是不怎么样。
 
“哈哈哈哈!”邓竹快笑死了:“怎么可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许汉白的友谊桥梁就是建立在吐槽温文上的,他说想到什么温文的糗事就找他。”
 
“……”邓渊对温文道,“你看,我哥看不出来,就更能证明这事实真实存在且十分明显。”
 
第58章:有仇必报
 
“其实只是因为你发挥失常的文艺描述,让他觉得你需要吃药。”温文看上去异常淡定。
 
“你想听不文艺的说法吗?”
 
“不想。”温文一蹦三尺远。
 
“我觉得许汉白分分钟想要睡你。”既然温文这么不愿意,那邓渊就必须要说了。
 
不过邓渊说之前看了邓竹一眼,为避免智障儿童的纠缠,他声音很有良心地放小了。
 
温文往旁边又撤了一步,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邓渊,“你还是用文艺掩饰一下你的粗鄙吧!”
 
“你们在说什么?”邓竹注意到了自己在两人诡异的气场之外。
 
“我们在研究文学对人形象塑造的重要性。”温文一本正经。
 
“……哦。”邓竹立刻丧失了加入探讨的欲望,继续专心玩手机。
 
“你知道了这个事实没有什么反应吗?”邓渊盯着温文。
 
“没有反应就是我的反应。”温文看上去淡定自若,“而且你们要赶我出去,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对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温文谈恋爱的八卦?”邓渊问邓竹。
 
邓竹道:“老弟啊!我也没听说过你谈恋爱的八卦啊!”
 
“……”说的有道理,他们这帮人,怎么说还是宅得太久了,什么青春恋曲早就离他们远去了。
 
那种单纯的心跳是什么一种感受,也早就忘记了。
 
如今能混混日子,把吐槽生活的苦逼当成日常调剂,就已经觉得不错了。
 
谈恋爱这种事,突然提出来还真有点陌生。
 
温文在夜里辗转反侧。
 
……这许汉白他又在放什么大招?
 
温文以为自己会非常忧郁地失眠,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熟睡能力。
 
第二天醒来已经十一点了,拿手机玩了一会,果然看到微博攒了很多消息。
 
与钟玄义有关的微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就算自己从来没有与钟玄义同框的照片,但粉丝画的卡通图一幅接一幅,足以把“推倒粉丝”的评论淹没。
 
温文看得是目不暇接,这种被粉丝追捧的新鲜感满足着温文无耻的虚荣心。
 
这才是打开微博的正确方式啊!
 
可是这种被新鲜信息带动的喜悦,还是会被时不时窜出的恶意评论打搅。
 
比如“人渣温文”这个人连着评论了百余条,时间点从昨晚到今天的都有,精神可嘉。
 
很好,这个人成功引起了温文的注意。
 
温文愤怒点开那人头像,发现里面洋洋洒洒五六百条微博全是骂自己的。
 
“表里不一的人渣,拉扯女粉的禽兽,借许汉白钟玄义上位也是个三流主播!”
 
“把女生拉扯在地的猥琐男!”
 
“倒地的女生的强吻照片是P的,温文故意拉扯女生,栽赃许汉白!P图是公司为了保护的掩饰!”
 
温文扪心自问,自己还是很低调的,作为电台主播,曝光率是大大低于常常需要露面的歌手演员。
 
目前为止,关于自己的新闻真正引发关注的也就是《正反面》开始。
 
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人。
 
但丁澜与他说过,一涉及娱乐圈,网上的舆论风向就是一场大战,因为有许多隐藏的利益冲突,人是很难顾虑到的。
 
比如其他娱乐公司,或是明星代言品牌的竞争对手,或是某些榜单比赛争取的对手,都有可能利用攻击达到自己的目的。
 
甚至有的利益并无冲突的人,也会来蹭个热点,以推广自己的广告或是进行自我炒作。
 
而最难猜测的是粉丝的想法。
 
不过温文没有功夫研究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因为他看到那人的评论和臆想并不是无人理会的,已经渐渐有些人被他的说服了。
 
温文把这个评论截图,发到《正反面》的群里,并发了一条:丁澜!我可以代表正义惩罚他吗?
 
丁澜还没出来回话,王忧首先出来闹腾:我批准了!
 
林如玉也出来:不好吧?丁澜的《手刃八卦》背好了吗?
 
许汉白的名字突然跳到眼前:……
 
温文看着许汉白的名字发着愣,毕竟昨夜自己是想着许汉白入睡的,这个人对自己内心的摧残实在不浅。
 
温文还在猜测许汉白的省略号什么意思,许汉白的私聊就到了:别理他。
 
温文回复:可是我很想给这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人表示一下自己的敬意。
 
许汉白又回道:越说越错。
 
温文不甘心: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许汉白那挂着自己头像的名字又跳了出来:公司会处理的,这个需要要看似第三方的人来反驳才行。
 
温文说:我懂了,我这就去注册个小号大隐隐于市。
 
许汉白:……
 
温文看许汉白不回应自己,等了一会儿,正要关掉窗口,许汉白又来了一句:注册好,名字告诉我。
 
温文小心翼翼教育道:……你的闲事管得有点多,不写歌了?
 
许汉白回复:你想让我把你注册小号骂人的事迹写进歌里?
 
……
 
十分钟后,温文发来一个名字:骂我的都是垃圾。
 
许汉白在电脑屏幕那边冷笑:嘲讽你的都是天使?
 
温文很无辜:……这个是我小号的新名字。
 
五分钟后,一个名叫“天使”性别女的小号关注了自己的小号。
 
温文给许汉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真变态。
 
许汉白很客气:彼此彼此。
 
温文好想把许汉白帅气干净的外表下邪恶猥琐的真面目告诉他的粉丝们!
 
但目前温文还不打算打BOSS,他铭记住了自己注册小号的使命,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人渣温文”在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温文顶着辟邪能力满级的名字回复他道:兄弟,你骂人的方式不对,你这种看上去毫无理智的骂法,别人一眼就看出是你编的。
 
那人果然一直在战斗从不停歇,现在依旧在线,两分钟后回复了一个:温文这种人渣,还需要编?
 
那个人似乎对温文是敌是友仍旧存疑,温文又回复道:兄弟啊!你要我怎么教你比较好,你此刻需要用看似理智的语言,结合论证法、对比法以及准确的实验数据,对你的观点进行阐述,比如——从女生的碎发的残缺可以看出PS的痕迹,从温文平日里帅气却忽然凶残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是要栽赃许汉白。
 
那人还没回复自己,就有一堆自己的粉丝在骂自己了。
 
温文第一次被骂得那么感动,甚至有点想改名,把“骂我的都是垃圾”改成“骂我的都是天使”。
 
等来等去,那人都还没回复自己,温文便顺手关了微博吃饭去了。
 
第59章:来者不拒
 
晚上的嘉宾是王忧,但是下午会有第二天晚上的嘉宾过来彩排。
 
对于温文来说,很不幸的是,第二天的嘉宾是许汉白。
 
他一个小时后将会到达电台。
 
“你似乎开心得说不出话”林仪观察着温文。
 
“你懂的,我开心的时候一般会说很多话,只有悲伤到极点的时候,才会如此深沉。”
 
“那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让你开心开心。你和许汉白节目的话题,你知道是什么吗?”林仪似乎迫不及待要宣布这个消息。
 
温文猜测:“帅气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龌龊内心的人该不该死,我持该死的观点,他持不该。最后我赢?”
 
“你是说你吗……不对,你并没有帅气的外表。”
 
“我也没有龌龊的内心。”
 
“……真的吗?”林仪很怀疑,“那我公布话题的时候你应该保持非常淡定才是。”
 
林仪接着道:“这个话题就是——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同性,你会寻求一个伴侣吗?”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表情,眼睛放大,整个人扑到林仪身上,“莫害我!”
 
“你很不淡定啊,温文。”林仪啧啧嘴,无情地甩开温文的猪蹄。
 
“看在我们都是人类的份上,你能把话题改一下吗要求不高,我已经帮你想好主题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
 
“……你以为主题是我定的吗?和锋娱交涉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余地。”林仪道。
 
“你的语气似乎很欢快,一点也被剥夺组织权利的失落都没有。”
 
“对啊,我现在工作特别轻松。”林仪脸上涌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我现在工作强度特别高。”温文鄙视他,“特别是心理方面的强度。”
 
“你是说网上的绯闻吗?”林仪摇摇头,“还以为你的无耻已经让你的心百毒不侵了……绯闻怎么了?我鼓励你继续勇敢的无耻下去!”
 
温文白了一眼,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林仪安慰他:“没关系,蒋筠泽的工作强度也变高了,但是我和邓竹的强度变低了啊!所以锋娱对我们节目组还是很公平的。”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我知道那都是谬论。”
 
“常把谬论挂在嘴边的人,果然都很能分辨谬论。”
 
“……”温文无力与他辩驳,他低头看了下手机,许汉白跟他说他要上来了。
 
温文如此回复:哦。
 
下一秒许汉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文看了林仪一眼,贼眉鼠目的,窝身到桌子下面,然后做贼心虚地接起了电话:“喂……”
 
“下来接我。”许汉白语气不好。
 
“我有工作在身。”温文道,“这么大的人了,走路上来还要叔叔牵着吗?”
 
“牵着?”许汉白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暧昧和下流。
 
“重点是叔叔,而不是牵着。”温文纠正着青少年的思想不纯。
 
“重点既然是叔叔而不是工作的话,那……叔叔下来接我吧!”许汉白这句话轻飘飘地冒出来,又冷声道:“下来。”
 
“许汉白你对长辈的语气能不能好一点?”温文一边捂着手机一边鬼鬼祟祟溜出办公室。
 
“你对晚辈能不能友好一点?”
 
“我还不够友好吗?”
 
“不够。”许汉白非常强权,“下来。”
 
“下了下了!”温文连声应和。
 
下到了电台楼下,看到许汉白,温文差点没笑死。
 
“你干嘛?不是开车来的吗?怎么是自行车啊?许汉白同学,你这是在怂恿你的粉丝和公司打架!”
 
许汉白一头汗水,对温文的嘲笑无动于衷,“被抢走了。”
 
“文勋吗?”温文调动自己的智力进行猜测。
 
许汉白默不作声,但神色更阴沉了。“这个停在哪?”
 
“那边。”温文手一指,“你随便找一个人问不就行了?还要叔叔下来。”
 
“我只是不爽我踩着自行车在太阳下暴晒,而你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
 
“你在暴晒的时候可以哼着你的《单车下的小镇》,这么文艺的机会不要浪费了。”温文提议。
 
“我还可以哼着我的《催命》,去见我的初恋。”许汉白白了他一眼。
 
……这句话似乎有歧义,但温文不敢往某些方面想,省得被调戏的感觉会十分强烈。
 
温文便漫不经心道:“见你的初恋这么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了。”
 
“……”许汉白低头看了眼温文,温文的眼睛就滴溜溜的看着单车轮子。
 
许汉白把支起自行车的架子潇洒踢开,把帽子周正一下,对温文道:“这个自行车送给你了。”
 
温文抬起头来,讶异道:“送我干嘛?”
 
许汉白把眼睛掩在帽子之下,“你家离这里其实不算特别远,坐地铁太绕,坐车也绕,自行车最方便。”
 
“那为什么不是电动车?”温文对偷懒有追求。
 
许汉白帽檐抬了抬,露出那双鲜活明亮的眼睛,语气十分鄙夷,“你看你每天运动时间有多少?”
 
温文感觉到许汉白的眼睛不规矩地从他的头到脚过了一遍。
 
温文不服气了,“你有时间运动?你每天要写歌,还要出席公司活动,还要多管我的闲事,你什么时候运动?”
 
“下午或晚上。”许汉白还真说出了一个时间。
 
“你大晚上还运动?不会兴奋得睡不着吗?”温文平时下班回家就一般累得兴奋不起来。
 
“不会。”许汉白若有所思看了温文一眼,“兴奋得睡不着?你说的是什么运动?”
 
“……”温文忍无可忍,“许汉白,你思想越来越龌龊了。”
 
“近墨者黑,被你传染的。”推卸责任。
 
“你明明是本性的暴露。”温文点明。
 
“算是吧。”许汉白把自行车往一边推,掏了掏口袋,“这是锁的钥匙,你收好。”
 
“为什么送我?”温文接过钥匙,送他的东西他一般来者不拒。
 
“破单车,专门送给品性不良的人。”许汉白如是道。
 
……温文明明看到了这单车新得铮亮铮亮的。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许汉白把车锁上,半倚着车,姿态很休闲,一副等待种稻等待丰收的样子。
 
“……你胸中似乎充满着把轿车钥匙送人的豪放。”温文道。
 
许汉白冰冷扫了一眼温文的脸:“……你不表示感谢,还在暗示我要送你豪车,我没想到你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
 
温文叹气承认:“我是。不过……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
 
“……你恶劣的品性暗示了我。”
 
温文没有继续问“为什么送我”,因为他心里有感觉,将这个事实点破,会破坏两人表面维持的这种互损的关系。
 
这种针锋相对的相处,是两人保持自然状态的唯一方式。
 
第60章:不良话题
 
这架单车崭新干净,线条流畅,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精心挑选的。
 
许汉白倚上去,修长的身子,柔顺清爽的黑发,让整个画面都美好起来。
 
这自行车明明更适合许汉白才对,要是温文,可不知道会怎样被糟蹋。
 
其实许汉白把钥匙丢给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送豪车的霸道总裁之气,也未必真有给人恩惠的盛气凌人感。
 
像是送一个小礼物给自己喜欢的人的简单少年,动作和态度都自然舒服,甚至掩饰着自己的诚恳。
 
那礼物未必真的昂贵,但却是深深考虑过的。
 
是恰如其分的,对方真的需要的。
 
这个时候,谁能想得到他是一个受人追捧、光芒万丈的音乐才子?
 
温文用脚轻轻踹了踹车,“不错啊!有后车座,能载人。我和邓竹住一起的,我还可以载他。”
 
许汉白冷哼道:“你们很快就不会住一起了。”
 
“……”温文又想起昨日和邓竹邓渊的谈判,“许汉白,你真阴险。”
 
“我只是想省房租。”许汉白画蛇添足道。
 
“我知道。”温文应和得很迅速,这反应如此强烈,许汉白都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真的知道。”说话不能太急,以免引起误会。温文又慢悠悠回答了一次,“省房租嘛!”
 
许汉白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两人一同往电台走去。
 
……那种彼此之间自然的气氛还是被悄悄破坏掉了一点点啊。
 
可光是一点点,温文就觉得有些难以适应。
 
悄悄看了一眼许汉白,可许汉白似乎悠然自得,甚至心情更好。
 
此时两人并肩走,沉默的气氛让温文心里不适,温文便道:“你说点话吧?太安静不利于我生存。”
 
“说点话?”许汉白想了想:“哦,对了,你还没有赔我一个初恋。”
 
“……换个话题。”
 
许汉白点头:“哦!那我们继续下刚才的话题,你晚上经常做运动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黄暴的话题。”温文试图阻止场面失控。
 
“可是我想。”许汉白非常坦诚,他从心底是真的每分钟每秒钟都想和温文说点黄暴的。
 
“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啊!”温文忽然顿了一怔,脚下一顿,脱口而出,“不对,你和谁一起做运动。”
 
他知道他们讨论的“做运动”,已经不是表面单纯的意义了。
 
而许汉白这一眼看得太久,看得温文有些心虚。
 
温文呵呵笑道:“我的确很八卦。”
 
“我自己做。”许汉白却道。
 
温文忽然觉得通往办公室的道路实在太遥远,“……这种事不用和我说的。”
 
然而面对温文的拒绝,许汉白一脸的“君子坦荡荡”,恬不知耻,“你也自己做吧?”
 
“我拒绝回答这个涉及我隐私的问题。”温文义正言辞。
 
“是不是自己做!”许汉白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是拗上了,步步紧逼。
 
“……你说呢!”温文梗着脖子答道,“许汉白,我没想到你这么下流。”
 
许汉白马上鄙视了温文的知识浅薄:“我还可以更下流。”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下流了。”温文怕了许汉白。
 
“其实一般来说兄弟之间说说这种很正常,但是可能会发展成床伴关系的两个人说起来就会很尴尬。”许汉白眼底闪烁,“你觉得尴尬?”
 
“……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展成床伴关系才尴尬的,是由于我是一个内心单纯的人,才觉得尴尬。”温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纯洁的小白兔。
 
“……”许汉白这样内心强大的人,并没有为温文的无耻所折服,“你内心单纯?那你说自己做的时候想着谁。”
 
“……”温文看许汉白那禁欲感十足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羞赧的颜色,而那双眼睛也就是和往常一样,看自己不过是淡淡的一眼,说什么都像是“吃饭了吗”那样自然。
 
“为什么沉默?”也不知道许汉白又想到哪里去了,许汉白寒冷刺骨的一眼让温文打了寒战,周身气息一变,“你难道想着钟玄义?”
 
温文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逻辑。
 
许汉白忽然停顿下来,温文看着许汉白站在那里眼神审视着自己,整个人浑身冒着冷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许汉白你不要侮辱我对钟玄义纯洁的偶像感情。”
 
“那你想着谁?”
 
“我想着我自己!我自己行了吧!”讨论这种黄暴的话题讨论到要撕破脸皮的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年轻人就是没法好好控制内心的冲动啊!
 
温文很无语,但许汉白却很满意。
 
嗯,和我“运动”的时候想的人一样,可以接受。
 
林仪看到温文的时候怒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在你走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工资它跟着老板跑了。”
 
“……我只是去迎接嘉宾。”温文解释道,“电台的周到服务能够体现电台的热情。”
 
林仪看了一眼温文身后的许汉白,“这位嘉宾早就认识路了,你还要下去,这是假公济私给自己安排休息时间啊!”
 
林仪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看了一会,又道:“总觉得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为什么你们的气氛如此奇怪。”
 
“不可描述。”许汉白简单道。
 
“哦!”林仪了然,又对温文道,“你们接下来的话题将会更不可描述。”
 
“……就是讨论明天节目的内容吗?”温文内心波澜不惊。
 
“是的。”林仪惊叫,“温文,你居然已经可以从容面对这个话题了吗?你们刚才说的话题是有多不可描述!”
 
“话题是什么?”许汉白问。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同性,你会寻求一个伴侣吗?”
 
听了这个话题名字,许汉白饶有兴趣,“这里面有争议吗?”
 
“什么意思?”林仪对许汉白的发问非常懵,这里面的争议太大了,温文刚才听了还要死要活的……许汉白觉得没争议?
 
“这里面争议很大啊!同性就是一个争议。”温文点了个关键词。
 
“关键词是伴侣,成为伴侣唯一的条件是让彼此快乐不寂寞,那这和同性自然关系不大。”许汉白看着文件,把手拳起来,在下唇上摩挲,似在思考。
 
“所以你觉得你会寻求一个伴侣?”温文问。
 
许汉白从文件上端扫了温文一眼,“我觉不觉得很重要吗?”
 
“……不重要,我只是在讨论工作。”
 
许汉白问林仪,“我持什么观点。”
 
许汉白好像真的是投入了讨论,非常敬业。
 
“你持不寻求,温文持寻求。”林仪悠哉哉看着好戏。
 
“我持寻求?”意外来得太突然,温文对林仪道,“你知道我内心关于‘不寻求’的论据都已经准备了好几百条吗!”
 
林仪道:“好啊!那等一下你一定要拿出来分享分享,给许汉白明天加点戏。”
 
“……”
 
“我去把邓竹蒋筠泽叫来,我们好好讨论讨论。”
 
第61章:头脑风暴
 
五个人围桌而坐。
 
除了温文神色严肃,其他人都对此话题处着积极的态度。
 
“从我们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程度,我预测明晚又是一个巅峰。”林仪道,“因为经验丰富的我们本应该对任何话题保持理智和平静。”
 
“而这次我们却兴意盎然。”蒋筠泽道。
 
“甚至充满期待。”邓竹道。
 
“我有问题。”温文举手。
 
“你一直有问题。”林仪道,“但我批准你说。”
 
“是我败还是许汉白败。”这个问题很关键,特别是温文持“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同性,我会寻求一个伴侣”的观点的时候。
 
他急需一场证明自己清白的败仗。
 
“温文。”林仪语重心长,“友谊赛不分胜负,你不要计较得太多。”
 
“我知道,所以我很谦让,我希望是我败,以衬托许汉白同学的智慧。”
 
“……许汉白同学的智慧用你来衬托太掉档次。”林仪道。
 
“……被我这样的人赢了,岂不是更不好?”
 
许汉白用好看的指节敲了敲桌子,不耐烦道:“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的智商被我碾压。”温文遗憾的表情好像在说智商高是种罪过。
 
“……你的担心太多余了。”许汉白道,又提醒道,“你就好好持‘寻求’观点,别想太多。”
 
“你是不是担心绯闻越来越汹涌?”当半个网管的蒋筠泽深有体悟,“我也担心,我不希望我的工作量再增加了。”
 
得知许汉白明天又上节目,蒋筠泽很想请假。
 
毕竟自己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黄暴的信息,实在是一种磨练。
 
“我不担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温文道。
 
“那很好,我们没有什么争议了吧?”林仪点头,手一挥,“开始讨论,头脑风暴。”
 
头脑风暴的模式是锋娱手把手教的,锋娱专门派了工作人员对温文等人进行培训,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以语言为主的节目能够更精彩,并且能不需要锋娱一步步盯着,可以自行运作。
 
然而今天的温文并不能风暴起来。
 
“温文,你很缺乏职业素质啊!情绪对工作的影响太大。”
 
“……”
 
“我觉得可以这样!”林议发挥着自己的编剧才能,“你们互相陈述自己的观点,许汉白步步紧逼,温文节节落败,最后关键时刻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反转,把许汉白逼的哑口无言。这个效果不错!”
 
温文道:“我一直都哑口无言效果不是更好?!一个主播被一向沉默寡言的嘉宾问得哑口无言,不仅能衬托出许汉白的机智,还能制造反差,引起群众热议?”
 
林议拍了拍温文的肩:“哑口无言?电台破产就看你的哑口无言了。”
 
而此时邓竹笑的十分猥琐:“你照顾许汉白是不是照顾得太明显了?”
 
“还不惜在事业上做出牺牲。”
 
“……”温文无语之余看了眼许汉白,许汉白沉默地看着自己,那眼里的灼色看得自己心一颤。
 
“这样讨论不会有效果的,不如我和温文先把观点反过来讨论,明天在对方观点基础上修改一下?看上去温文对自己所持的观点不太满意。”
 
林仪看了看时间,“也行!”
 
温文看似严肃实则欣喜地点了点头,“我会让你们见识到我与‘不寻求’观点的结合是如何大放异彩。”
 
“首先我肯定不会针对同性这个词进行反驳,因为我要证明自己是一个开放的人,是一个可以接受许多观点的人,这样再表达观点,会显得公正很多。”
 
“你恢复了你的生龙活虎。”林仪斜视他。
 
“林议,你作为总监,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是注意我说话的内容的绝妙和生动。”
 
许汉白冷声对他的内容进行了评价:“你会在意什么东西显得公正?你平时说话都是那么无耻。”
 
“这和平时没关系,因为我平时表达观点,用个人魅力就足以征服大家。但许汉白同学请注意,我主要是在直播过程中需要塑造这么个形象。”
 
许汉白果断道:“其实你只是想避开同性这个话题。”
 
“那你不会避开?”
 
“不会,只有心虚的人会避开。”
 
而乐在其中的人则会得寸进尺,比如自己。
 
许汉白道:“你应该这么说——大多数人是异性恋,如果在同性的情况下强迫他们在其中找伴侣,当然不好。”
 
“你这提到同性一点,又避开敏感的说法,听上去是欲盖弥彰。”温文道。
 
“我说一下,虽然你们都很想避开这个话题,但是从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要就此争论个十分钟的。不然敏感字词失去了意义”
 
“……”这个世界把自己逼得好惨,温文觉得人生还能再痛苦一点吗?
 
“这是锋娱选的题?”温文要寻找罪魁祸首。
 
“是啊!”
 
温文看着许汉白的眼神里掩饰不住怀疑和惊悚。
 
许汉白挑眉:“我用得着做这种事?”
 
“你的心肠太黑了,我不得不怀疑。”温文怒,“许汉白,你这出玩的是玉石俱焚啊!”
 
许汉白眼神面色平静:“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不会用这个题目。”
 
“你想用什么?”林仪很好奇。
 
“晚上做运动好不好。我选不好,温文选好。我败。”许汉白给了温文轻飘飘一眼,像是轻佻地不怀好意,可又隐藏得很好,眼睛里一片平静,看上去思想特别纯洁。
 
林仪想了一下:“很健康的题目嘛!没什么意思!”
 
“……是的。”温文迫不及待肯定道。
 
头脑风暴艰难地进行了两个钟头,而晚上和王忧的节目又出了一点小插曲。
 
蒋筠泽在管理网页评论的时候,一批尖锐评论蜂拥而至,全部指向温文。
 
本来这一期话题是“在沮丧的时候,该不该向朋友倾诉?”
 
这个主题主要是为了引出一些王忧的故事,来塑造一个乐观活泼的逗比形象。
 
现在逗比形象的明星很吃香,这样的明星毕竟贴近生活,更平民化。而且许多人关注娱乐圈,本来就是为了在繁忙生活中寻找一点娱乐放松的机会。
 
而这样的明星形象就能够给人带来开心和愉快,满足了许多人的娱乐要求。
 
王忧目前来说还只是个小明星,评论数却飞涨迅速得让王忧惊喜。
 
可这惊喜不过是一瞬间,他立刻发现了评论的内容除了自己粉丝与自己的互动以外,另一半主角都是温文。
 
被抢戏了……
 
王忧看向温文的眼神如此说道。
 
第62章:高人指点
 
温文拍了拍胸膛,告诉王忧:交给我。
 
随即温文对着麦柔声道:“哎,王忧,我现在就挺沮丧的。”
 
温文那软绵绵的声音里还透露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心痛。
 
王忧心思也伶俐,顺着温文的话引下来,“虽然我的观点是沮丧的时候,害怕负能量影响朋友,极少去诉苦。但是我当然愿意听朋友向我倾诉,毕竟我希望给身边人带来快乐!”
 
“……你的理想好伟大。”
 
“呃,温主播,你能说说你的烦恼是什么吗?”
 
“世界没有和平,我很沮丧。”温文道。
 
自己的理想果然是太伟大了。
 
王忧无语地看着温文:“哦,那我恐怕无法为你带来快乐了。”
 
“能给我带来快乐的只有一个人。”
 
“许汉白?”王忧秒答。
 
温文一双死鱼眼看了王忧许久,才艰难道,“……我是说我们的导播小弟蒋筠泽。”
 
“删评论,蒋小弟!”温文气势磅礴对着麦吼出了这么一句。
 
那边的蒋筠泽翻了个白眼,自己删评论已经删得手抽筋,温文吼这么一句也是无济于事。
 
而林仪已经开始要发作,“温文搞什么!这些评论再不堪,也不是搞砸节目的理由!”
 
邓竹想了片刻,“我想这不是理由,因为温文搞砸节目,从来不需要理由。”
 
“……”
 
那边温文装模作样地柔声解释道,“听众朋友们可能听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由我为大家解释一下。大家知道,我们《正反面》为了增强与听众的互动,专门设定了网页的互动平台。这个平台呢,是专门为了节目互动设定的,所以今天,就是专门让大家与王忧或是我交流而设立的。而有这么一些人把这里当做了微博平台,不仅对我进行人身诬陷,更是干扰了节目的交流。”
 
邓竹向温文投去崇拜的目光,“明明是自己被骂得不爽了,还要说是为了节目交流才站出来的。”
 
“不然呢!难道要大喇喇说自己不爽吗?温文不是那么不看重工资的人。”林仪很了解温文。
 
林仪的怒火在听到温文的话后稍有平息,“但我有些疑惑,我潜意识里觉得温文并没有那么机智,总觉得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仪话音刚落,便看见那边温文好像忽然忘词了,并掏出了手机,眼睛在发光的屏幕上快速浏览,“不仅如此,其中的恶意评论中还涉及到了我的朋友许汉白,我在此对受到牵连的汉白表示歉意。但我要声明,这些评论中,无论是关于许汉白的部分,还是关于我的部分,情况都不属实。我将对此追究到底。”
 
邓竹捂住眼睛:“我看不下去了。”
 
那边蒋筠泽摘下耳麦:“我听不下去了。”
 
“原来真的有高人指点?”林仪诧异,自己只是猜猜而已。
 
节目才结束,温文便看到林仪朝自己狂奔过来,“是谁!”
 
“你猜。”温文给了个万能的回答。
 
“许汉白?”林仪给了个万能的猜测。
 
“……是丁澜。”
 
温文掏出手机给林仪看。那是温文向丁澜请示后,丁澜发来的指示,温文方才说出的都不过是照本宣科。
 
林仪把手机扔回去给温文,“还以为你的智商有所成长。”
 
“林总监,我感受到了你得知真相前后对我态度的不同!”
 
“刚才好像许汉白发来了信息。”林仪无视了温文的谴责,指了指温文的手机,“看到了你愚蠢的头像在闪烁。”
 
许汉白用的依旧是自己的自拍作头像,实话说,那个头像是温文从几百张自拍中精心挑选并进行过深度修图的。
 
但自从许汉白用了自己的头像后,真是越看越傻逼。
 
下楼等邓竹,温文便打开了手机看,许汉白发来了一段语音:“怎么回事?节目听着这么恶心。”
 
许汉白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听来,可真是磁性又清冷得悦耳。
 
温文也发了一段语音回去:“竟敢说我们丁老大恶心?这是她教的!”
 
“恶心。”许汉白听了,马上淡淡回了一句。
 
可刚发过去,嘴角又一勾。
 
在此之前,两人聊天都是打字,这次自己特地用的语音,温文浑然不知,在许汉白的诱导下,也开始了使用。
 
语音确实是伟大的发明,打电话太长篇大论,没有太充足的理由,打起电话很容易无话可说,而这语音,却无条件提供了听见对方声音的途径。
 
那边的温文正准备回讽几句,却倏然看到了那车棚下支起来的单车。
 
在冰冷的月光和昏暗的灯光下,那单车在地上投出了流畅的线型,好像一个人修长的身影,一言不发地等着自己。
 
有的人表面上冷冷冰冰的,但心里还是很纯净美好的啊。
 
毕竟送礼这种事,就算是真心希望给对方带来温暖,也会在心里悄悄期待得到对方的惊喜的反应和感激。
 
但许汉白以自己冰冷的神色与犀利的讽刺,模糊了“送礼”这一概念,也意味着自己拒绝了这种来自收礼方的惊喜与感激。
 
因为他在极力避免那种送礼时的微妙和不适。
 
这种不适对于一个不常热情的人来说,是很难受的。
 
……
 
然而回家的路上,温文痛不欲生:“邓竹,我忽然想和你分居了。”
 
“为什么?”邓竹很不满,怎么自己成了被甩的一方了?
 
“自行车载人实在太难受,年少青春的我,只想一个人骑着单车感受一下逆风而行身轻如燕的感觉,而不是像一个拉面包车的老司机。”温文吃力地踩着单车。
 
“要是你这么想了,你就是中了许汉白的奸计!”邓竹提醒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这很有可能。
 
深夜,许汉白在床边,台灯打在脸上昏黄,却把脸部线条照得冰冷严肃。
 
手机对话框上显示的人名:丁澜。
 
为什么这么做?许汉白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已经凌晨,这消息却是得到了速度的回复:你竟然看得出来?有长进,看来我的书你已经理解透彻了。
 
为了炒作《正反面》?许汉白问。
 
丁澜回复:炒作《正反面》,炒作你们,炒作温文。怎么了,你觉得我的工作可耻?
 
那边显示的是电脑在线,想必丁澜还在工作。
 
许汉白回复:不,那只是你的工作,但我担心他。
 
那边许久没有动静,等到许汉白快要关掉手机,又看到丁澜回复道:我确实不厚道。
 
许汉白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他不会怪你。
 
这条消息一发出,他便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的桌上,躺在床上,却是无法入睡。
 
丁澜看着屏幕上这句话发愣,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安慰,而是提醒。
 
许汉白是以唤醒良知的目的来告诫自己么?
 
确实,自己也曾经对温文心存鄙夷,因为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了,却依旧碌碌无为。
 
但也发现了此人的奇异:对大家不屑一顾的小事斤斤计较且不加掩饰,但在大事上却又额外宽容大度。
 
就连电台里针锋相对的对手,也能变成亦敌亦友的竞争伙伴。
 
这《正反面》里的人都是锋娱未来的新星,同时也是自己在娱乐圈的同事,而凭借丁澜精准的商业眼光,她看到了温文就是那颗可以利用的软柿子。
 
第63章:一时冲动
 
锋娱的对节目的造势把握特别好。
 
第一天先搬出大牌钟玄义热足了场,然后第二天换个潜力股王忧缓一缓,但第三天又迅速补上与温文有话题关联的许汉白。
 
而其实第二期也未必就是平淡的,因为温文昨夜那番申明,足以为节目掀起更大的风波。
 
那番申明奠定了温文在节目中的基础——一个温柔却强韧的老大哥形象。
 
这种形象看似平凡却又讨人喜欢,而它的平缓包容的性格衬托锋娱新星鲜明个性,效果显着。
 
温文从初入社会当主播讨饭吃的时候开始,就早抛开了自己猥琐的本性,在节目里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加上强大且无耻的内心,扮演起来根本毫无压力。
 
节目前三期的开局大好,也将使得《正反面》逐渐步入正轨。
 
即使第三期还没播,但几乎所有人都能预料到这场节目的成功。
 
许汉白提前来了。
 
来的时候也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温文在许汉白霸权的胁迫下,只得硬着头皮又要下来迎接许汉白。
 
温文看着许汉白停车的动作,潇洒得让人羡慕,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你的自行车和我的这么像?”
 
除了颜色有一点不一样,自己的是白色与深红色,许汉白的是白色与宝石蓝。
 
“情侣款。”许汉白道。
 
温文低头道:“……哦,我还以为是亲子款,你干嘛!”
 
忽然温文觉得自己的手被人触碰,低头一看,原来是被许汉白握住了。
 
许汉白的眼睛直视温文,很有穿透力,“刚才看你的手,好像不知道往哪放。”
 
温文把手往回抽,两人往前走,“你能不要这么GAY吗?”
 
“我就是。”许汉白道。
 
“……”温文翻了个白眼,现在许汉白比自己的脸皮还厚。
 
许汉白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温文,看到温文的动作,口气就不对了,“你翻白眼什么意思,歧视同性恋吗?”
 
许汉白停下来,温文忍不住警惕起来,后退一步。
 
许汉白紧紧盯着温文,又逼近一步。
 
温文背后终于贴上了墙。
 
许汉白欣赏着温文眼里的紧张,攻破了温文的城墙一般厚的脸皮,他任何不淡定的蛛丝马迹,都能愉悦自己。
 
“……你要干嘛?壁咚吗?”温文神色很淡定,内心很恐慌。
 
“……我只是在恐吓你。”
 
许汉白脸皮更厚,他说是恐吓,但温文明明看到许汉白那性感淡薄的唇往自己跟前凑。
 
麻痒的气息几乎呼在温文脸上,许汉白那张帅气的脸逼得温文有些呼吸不顺。
 
温文的手抵在许汉白胸前,艰难道:“许汉白同学,性骚扰可是要坐牢的。”
 
这条楼道是从后门车库通上来的,来人极少,许汉白似乎打算凭此肆意妄为。
 
在温文对自己还没有防备的时候,许汉白暗地里也曾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在温文睡死的时候,偷偷亲过温文好几次。
 
可这次算是第一次,自己凑得那么近,而温文那双一直以来都在吸引着自己的眼睛,清醒地看着自己。
 
甚至温文那舒服柔和的五官,此时对自己的魅力又倏然增大了好几倍。
 
温文抵在胸口前的手,似乎都是在抚摸自己。许汉白的心中开始难以抑制起来。
 
温文说的没错,年轻人却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确实喜欢冲动。
 
许汉白后悔自己把温文逼得那么近那么近,使得在温文对自己戒备之前,自己嗅到了温文那份气息,心跳就已经首先失了控。
 
性骚扰?
 
他听到温文这么说,嘴角不屑地一撇,线条优美的脸往右边一侧,眼睛也从自己脸上轻飘飘移开。
 
温文看到许汉白的不屑和鄙夷,但这份不屑和鄙夷甚至能让他此时心里得到了安心。
 
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温文忽然看到许汉白眼里的倏地一簇火花像是破冰而来。
 
下一秒许汉白便凑过来在温文的唇上轻轻一印。
 
然后摩挲一般从温文唇上移开。
 
不过是蜻蜓点水,温文连反抗都还来不及,就已经结束了。
 
可那温柔的触感却是深深烙印在温文的脑海中。
 
许汉白轻吻一下,便放过了温文,紧迫的空间立刻得到了解放,新鲜空气灌进温文的肺部,温文呼吸这才顺畅起来。
 
“我只是轻轻一下,你怎么呼吸都不会了?”许汉白鄙视他。
 
终于清醒过来的温文,狠狠抹了抹嘴巴,可上面的触感却抹不去,流连一般在唇上停留。
 
“许汉白,你这是性骚扰。”温文内心遭受了冲击,但嘴上依旧淡定。
 
“你可以报警。”许汉白细细观察着他,他承认自己一时冲动,虽及时把持住了自己,但这轻轻一吻足以说明了许多,他不觉得温文不懂。
 
但温文看上去还是不打算把两人之间这层纸捅破。
 
都到了这个份上,许汉白也想知道温文还能有什么借口把自己对他那点意思糊弄过去。
 
“如果报警有用的话,要死来干吗?”温文瞪他,身子悄悄离远了一点。
 
“……死?这么激动么?”
 
“许汉白,我很严肃。说真的,性骚扰是要坐牢的。”
 
可是温文说完这句话,又后悔了。
 
因为气氛忽然地沉闷起来,而且这次不是许汉白,是因为自己。
 
温文从来都是活跃气氛的,很少主动冷场,但自从遇上许汉白后,自己就经常成为冷场帝。
 
因为许汉白会因为自己的许多话经常性沉默。
 
自己却是总是无法说出令他满意的话。
 
前段时间是摸不透,现在是摸得模模糊糊,但是说不出。
 
许汉白沉默地走着,忽然冒出一句:“坐多少天?”
 
“什么多少天?”温文莫名其妙。
 
“性骚扰。”许汉白神情很淡然,“坐多少天牢。”
 
温文投去狐疑的一眼,“为什么你说话的口气如此认真,你……”
 
话还未说完,猝不及防,许汉白又凑过来在温文唇上叭了一口,看着温文发愣,许汉白紧接着便又得寸进尺,把唇凑过去再亲了一口。
 
“许汉白!”温文把头别过去,“你闭嘴!”
 
“……我嘴闭着。”说着许汉白又凑了过去,这次温文有防备,头一扭避开了,许汉白却是能占到便宜就占便宜,就顺势在脸上亲了一下。
 
“许汉白!”巧舌如簧的温文,也被逼到只能喊着他的名字无力地试图警告。
 
许汉白终于不再向前,那冷清感十足的帅气五官,静静的就在温文眼前。
 
很难想象一个生的这般好看这般冷清的人,会这般霸道无理地去亲吻另一个人。
 
温文身后是墙,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但许汉白却停了下来。
 
他就站在温文跟前,他看着温文,而温文看着地上。
 
“报警吧。”许汉白说着还在掏出了手机,真的拨打了110。
 
第64章:人生苦闷
 
温文一把夺过许汉白的手机,“啪嗒”一声挂掉那正在拨打的电话,又把手机扔回给许汉白。
 
“幼稚!”温文扔下这句话,推开许汉白,看也不看许汉白一眼,便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那饭堂抢饭一般急促的步伐,昭显着对那些忽如其来的吻的防备。
 
放下狠话的时候,温文心里想的是——是时候要与许汉白划清界限了。
 
许汉白行为怪异,又对自己的图谋不轨。
 
要不是那张脸还看得过去,又是高校出身的才子,接触起来品行尚可,温文会把他划为猥琐男。
 
……可是除去了那些,不就是把许汉白整个人都除去了吗?温文咬牙切齿地纠结着。
 
可是,温文他还从来没有给谁摞下过狠话,然后真正地势不两立。
 
就在自己往前走的这一段路上,每走出一步,温文内心对许汉白的狠心就减弱一分。
 
一分一分地减弱,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狠心,要是以后再也不能和许汉白正常地说话了怎么办?
 
走了几步,感受到许汉白从身后追来,温文心里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许汉白的莽撞使得两人之间气氛急骤变化,但是温文却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他不想背负这种气氛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只有许汉白知道,他是一定会追上来的,因为温文在狠心与原谅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许汉白心里却是极其害怕温文的不理不睬的。
 
许汉白对别人冷淡,也习惯别人忌惮自己的冷淡从而远离自己。
 
但不能忍受温文的冷淡。
 
温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冷冰冰呢?要是他忽然哪天只对自己一个人冰冷了起来……
 
许汉白捏紧了拳头,这一切是不能想象的,他也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他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宁愿牺牲平时寸土必争的高傲自尊,去让步,去违背心意地道歉,或去把对自己的音乐梦想的精力分出去许多,也要挽留那份亲密。
 
有的东西,真让人冲动和盲目啊。
 
温文快步走,许汉白便跟在一旁,时不时看几眼温文的脸色。
 
“丁澜昨天叫你在节目回应网友?”许汉白开了口,说出来的果然是与刚才那氛围无关的话题。
 
他这句话,像是试探,又像是不经意的提及,总之一下子放松了逼迫,把话题绕了很远很远。
 
“唔。”温文不情不愿哼了一声,似乎心头还介意什么。
 
许汉白却仿佛没有听出来:“以后别回应网友了。”
 
“为什么?”
 
许汉白又看了一眼温文的脸色,嘴角不似刚才那般紧抿。
 
许汉白道:“因为你没有把丁澜的书背透彻,无法贯彻她的思想。”
 
“……怪不得你从来不回应。”许汉白这些混账话,第一次温文这么爱听,“原来你也背不出来。”
 
两人生硬的努力下,气氛得到了缓解。
 
“错,因为不回应就是书里的精髓。”许汉白一言中的。
 
“……”
 
“我怕回应了你会被攻击得更狠。”许汉白道。
 
“我不介意啊。”只有没钱才会对温文产生攻击效果。
 
“我介意。”许汉白道。
 
“……”温文扭头看,许汉白的侧脸有一种冷静的坚毅,碎发在额前,一片学生气的柔和。
 
他在关心自己吗?
 
言语上的关心是那么浅淡,但在两人之间产生总觉得有点奇怪和意外。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旁边人的许汉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帅么?”
 
帅,温文不可否认。温文第一次见到许汉白的时候,就觉得古代那种仙气感要是能放在现代,大概就是许汉白这样的吧。
 
从眉间到唇角,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干净冷淡的美。
 
就算后来发现此人的心黑得那么可怕,还是忍不住时时被他的外表而赞叹。
 
人可真肤浅啊。
 
但温文默不作声,他觉得此时不宜赞美许汉白。
 
“你默认得很干脆。”许汉白道。
 
“……”许汉白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许汉白吗?脸皮越来越厚。
 
“过几天周末去我们学校俱乐部吧,有个忙想让你帮一帮。”
 
“什么忙?”要是旁白录音的话,需要慎重考虑一下,因为绯闻压力已经不堪重负了。
 
“反正我请吃饭。”许汉白的意思是不要问什么忙。
 
吃饭吃饭,以前厚颜无耻地贪的小便宜,现在可觉得那都是鸿门宴。
 
“吃什么?”但是温文还是问了,民以食为天,就算不去,问问也没什么吧。
 
“你想吃什么?”许汉白的大方,目的那么昭然。
 
“辣条。”温文道。
 
“……”
 
毕竟鸿门宴,吃得多死得快。
 
夜晚的节目很快就到来了,今天电台外边也汇聚了一堆粉丝,其中大多数是许汉白的粉丝,小部分温文的粉丝。
 
许汉白和温文在楼上远远地看着,并不敢靠近。
 
这两天许汉白都不敢发微博,前天被强吻之事还没有正面的回应,怎么敢与粉丝接触?
 
温文也不敢靠近,他好像看到人群里有举着同时印着自己和许汉白照片的海报,再人群中如此夺目。
 
“你怎么不去友好会晤一下你的粉丝?你不是很关心她们么?”许汉白问,语气平缓,但内心躁动。
 
他可没忘记温文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对粉丝的执念。
 
现在,与温文相关的东西里,温文的粉丝甚至是除了钟玄义以外,最令自己大为光火的东西。
 
他时常怀念温文曾经的微博,安静得那么可爱,评论一片干净,好像这个微博是温文专门留给自己的。
 
现在无数挂着俊男美女头像的ID涌入温文微博下,在评论中一遍遍夸张地表达爱意。
 
这种奇怪的醋意,甚至是“汉文”粉丝热情的玩笑所不能平息的。
 
“你看,有人还拿着一个爱心形状的荧光手牌,上面写着你的名字。”爱心形状?许汉白看着心情很不快,要是换成墓碑状的自己心情可能会好很多。
 
“……我看到了,但是那个手牌背后一面写着是你的名字。”
 
许汉白仔细一看,粉丝之间拥挤推动,很容易就能看到那手牌的背面——果然是自己的名字。
 
许汉白咳了一声,心情愉悦多了:“嗯,那你更值得去会晤了。”
 
第65章:强行对话
 
“……”这句话里的茬,温文不敢接。
 
自己佯装睡着的时候许汉白的那个吻,温文不敢捅破,刚才明目张胆的那些个吻,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了,温文还是不敢捅破。
 
但许汉白却不介意,他嘴上、行为上,只要抓住机会,就会一次次气势汹涌地去调戏温文。
 
现在想来,许汉白许久以前好像对自己的语言里就有这么个趋势了。
 
但是两人一开始见面,就没有走向和平友好的未来的意思,所以许汉白那种对自己的暗示和调戏似乎都带着攻击色彩,温文从来没有重视过。
 
现在重视起来,又让人头疼。
 
许汉白步步紧逼,每次见面,每个动作每个语言都在告诉着自己什么。
 
温文在这方面思考起来太懒惰,甚至许汉白上一个攻势,自己什么也没想好,就开始受到许汉白的下一个逼迫。
 
逼迫着自己在没有思考能力下对他作出反应。
 
“很郁闷吗?我说的这些?”许汉白趴在栏杆上,风吹的惬意,发丝轻拂。
 
说的好像是平凡不过的话,但谁知道他心里又会怎么掂量。
 
“郁闷。”温文道,表达心情的语言,简单明了就可以。
 
许汉白衷心地建议他,“那你要调整好心态了,不要影响了与我的话题争辩。‘世界上只剩下同性,你会寻求一个伴侣吗’,你现在可是持着‘寻求’观点的。”
 
“……”温文更郁闷了,这个世界为什么总和他过不去。
 
在直播间里准备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更是安静得仿佛第一次见面那样。
 
在尴尬中沉默。
 
许汉白倒是自得,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似乎是悠然地等待,时不时看温文的一眼,也是平平淡淡。
 
多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企图和计划。
 
他的表情和仪态潇洒轻松,清清爽爽,好像只是一个来做学习经验总结的三好学生。
 
而温文绞着自己的手,局促不安。
 
“许汉白。”温文开口了,踌躇的表情在他脸上格外别扭,“你等下有什么打算?”
 
“打算好好做节目。”许汉白实话实说。
 
“你发誓不会玩我?”许汉白神色过于淡定,温文需要一颗定心丸。
 
“……说实话,我现在希望你能好好做节目。”许汉白看着他,似乎真的有所期待。
 
“……你暴露了,说明你之前是不希望我好好做节目的。”
 
许汉白看着屏幕,网站上的评论翻滚着,好坏参半。
 
“之前不希望,因为你自己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愿望,而我也不希望太多人喜欢你。”
 
许汉白把自己心里因为私情而产生的毫无理由的占有欲,摆在了温文面前,让温文猝不及防。
 
“但是现在,要承受与实力不符的名气,恐怕负面新闻太多,你扛不住。”
 
“我扛不住那钟玄义呢?他又扛得住。”偶像就是偶像,面对一涌而来的负面新闻的时候都是极有风度的。
 
温文这个问题刚问出口的时候,还在自作多情地想,许汉白听到这个名字,不会又要发神经吧。
 
可是许汉白却悄悄勾起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里流露着得意,看得温文心里一跳。
 
“你承认他的实力和名气不符了?”
 
温文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偶像:“……就算我承认,也是觉得他的名气还不够大。”
 
对温文的无力反驳,许汉白冷哼一声:“其实钟玄义虽然演技差,但他的本行模特却做得很好。再说他会处理人际关系,应付那些正义绰绰有余,然而你要应付那些东西,只能凭借你的无耻。”
 
温文诧异:“……这还不够吗。”
 
许汉白看到那边林仪提示他们节目准备开始了,便阴测测道,“……那你等下要记得你的这句话,无耻地坚定你的观点,千万别被评论影响了。”
 
温文毛骨悚然。
 
节目话题一公布,网络上果然一片哗然。
 
粉丝们以极大的热情轰炸着互动网页。
 
同性?伴侣!
 
这两个词放在两个本来就被粉丝私下撮合的人身上,荷尔蒙和暧昧因子充斥着网络和直播间。
 
在无数粉丝眼中,两人就是在一本正经地搞着暧昧。
 
“大家似乎很热情。”许汉白对这麦道。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的东西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吗?
 
许汉白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件平常的事,“说起这个话题,不知道温文喜不喜欢上网,好像有许多人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
 
“……啊有吗?我不经常看评论哎,我不知道。”温文装疯卖傻。
 
“温文,你这么直白地申明你不看评论,你不怕你的粉丝以后不评论了吗。”许汉白说中了温文的痛处。
 
“哈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我是经常看的。但这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的评论的,说真的,我不太好意思看。”温文打哈哈从善如流。
 
不太好意思!
 
粉丝们立刻炸了,这措辞里的暧昧意味,值得捕风捉影。
 
看着评论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应,温文心里十分纠结。
 
为了保护他温柔的形象用的这种温柔词语,简直是他洗清暧昧的抗争之路上的绊脚石。
 
场面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能挽救一下吗?
 
“我很喜欢看。”许汉白总是和自己唱反调,“我觉得粉丝这些评论很有趣,他们对同性之间做伴侣似乎有比较开放的想法。”
 
“那汉白的看法是?”
 
“我的看法是不寻求。”
 
安排好的过程,只需要走一走。
 
“可是你刚才好像对粉丝的评论有所认可哦?不过说得对,这两者之间不矛盾,你赞同粉丝对同性看法的宽容,但我觉得我们谈论的重点,确实应该放在寻求上。”
 
“……可是昨天总监不是说,我们还是要针对同性这个词论证一下吗?”许汉白鄙视温文为了躲避“同性”二字的自导自演。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做节目嘛!要灵活变通的。”
 
那边的蒋筠泽和邓竹架住林仪的胳膊,避免他砸玻璃破坏公物。
 
“咳。”温文决定扭转一下局面,“其实同性话题大家见识得也足够多了,我是觉得偶尔换个新鲜的角度也不错。”
 
“你难道不是因为害怕谈论‘同性’才转移重点的吗?”许汉白一语道破天机,“因为这个话题谈深了,评论会让你更不好意思。”
 
……那边的林仪刚想对许汉白破口大骂,又听到温文说得更直接。
 
“是的,我更怕有人说我借你上位,拿你来炒作。”
 
“我怎么没看出你借我上位的诚意来?”许汉白冷哼。
 
上位这个词沾染了太多少儿不宜的因素,许汉白承认自己脑海里对于温文从来没有纯洁过,他的任何话都能让自己心里悄悄龌龊。
 
但他表面却十分平静,甚至看上去极其性冷淡,几乎可以用纯洁和真诚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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