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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千钧一发之时力挽狂澜 中——酒否

 第66章:顺其自然

 
“诚意不是看出来的,是要用心感受出来的。比如我现在就特别想把话题拉回去,就是担心你被有心人说做节目没天赋。”
 
“……”林仪无力地看着玻璃那一边强行拉话题的两个人,怒道,“说得好像温文做节目有天赋似得!”
 
……
 
节目回归正题不容易,温文特别感激许汉白放他一马。
 
“其实我们这个节目很有BUG啊!”温文感叹,“既然叫《正反面》,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持不同观点,但我们也许观点一样呢?这就很考验应变能力和演技了。”
 
“那这次考验谁的演技?”许汉白挑眉。
 
温文刚要开口,就看到那边的林仪左右张望,那动作威武霸气,似乎是在找菜刀。
 
话到嘴边,千钧一发之时,温文改了口,“……其实这次恰好不考验演技,恰好是看我们三观禁不禁得起口头辩论的一次考验。”
 
“……”许汉白很是佩服温文的求生本能。
 
“总之这个话题呢,我的观点是支持寻求伴侣的。既然同性这个词不是我和汉白你争议的关键,那就要说说伴侣了。许多非主流文艺电影中,如何要向往自由的男女主最后走到一起,都需要点明一个宗旨——人生在世最怕孤独。我觉得这虽然是俗套的电影桥段吧,但至少能证明一个事:大多数人都不希望孤独,找个伴侣可以让人生不寂寞。”
 
“……你觉得人生是文艺片吗?”
 
“嗯?汉白的歌都是文艺写实为主的,和文艺片很相似,许汉白对文艺片有什么看法吗?”这句话抛出来,要是许汉白否定了文艺片的价值,那就太打脸了。
 
“是,在我的观念里,文艺片最符合大多数人的生活。”许汉白肯定了温文,“其实所有文艺作品,无论小说、电影或是电视剧,都会选择把人生去繁从简,一个人从低潮到走出低谷,中间有许许多多周而复始的失眠之夜,但大多数小说和电影,只会详细描写其中一个最关键最不平凡的失眠之夜。”
 
许汉白道,“看这些东西,我们会觉得人生就算是低谷也很有趣,而熬过失眠之夜只需要一个夜晚。但实际上,冗长无聊又平淡的日子,才是我们的生活。”
 
“……所以我的观点你很赞同?”温文不明白许汉白话里的意思。
 
“不,我是想说的不是冗长无聊的人生渴望伴侣,而是人忍受平凡无聊的能力永远比想象中更强。既然温文你说到了文艺片,也肯定了文艺片对生活的描述,那我就要说——”
 
许汉白这时候的目光撇到了温文身上,那淡漠的眼神可怕起来,就像一只开始伺机攻击决定一矢中的的猎豹。
 
看得温文胆战心惊。
 
“文艺片就是为了满足人们无聊生活中的某种幻想,而文艺片中的人结成伴侣,都并非主动刻意地抱着寻求伴侣的目的去行动,而是以随缘的方式处理,然后由天意和巧合构成了剧情的美感。”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温文看到许汉白沉默的嘴角得逞一勾,“其实人在针对‘伴侣’的问题态度上,其实都极少存在刻意,大家心底会更希望顺其自然,人都觉得,顺其自然得到的东西,更有天意感,也更适合自己的天性。”
 
“……如果对于有的人来说,主动寻求就是顺其自然呢?”温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了许汉白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没错,你说的就是我”。
 
虽然许汉白非常认同这句话,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忽然又提及了话题的前半句。“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如果世界只剩下同性。”
 
“……前半句不是没争议了吗?”温文一点也不愿意提起前半句。
 
其实前半句争议大了。
 
但温文为了避开敏感的“同性”话题,而许汉白则对“同性”本身就没有争议,同时良心大发,不打算刁难温文。
 
两人便一拍即合,很有默契地主动跳过了前半句,直接把话题推进到了更有思想内涵更有节操的高层次。
 
可许汉白又道,“我们对‘同性’这个词的争议理解得太狭隘,都只从现在敏感的社会环境里考虑。”
 
许汉白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这前半句话对于这个话题而言,是一个箍死的固定条件。我们从现实社会中看来,大多数人天性上都会选择异性作为伴侣,而当世界只有同性……不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温文你发现没有?”
 
……温文并没有发现。
 
但他老道地接了一句,“……世界之剩下同性,这里面的问题实在太多,但都不影响人对伴侣的渴望。”
 
“不是,我想说的是——对于那些天性上选择异性作为伴侣的人,世界上只剩下同性时,寻求伴侣是违背他们自己天性的。而温文你所说的‘人对伴侣的渴望’不过是强行加在他们身上的‘使命’罢了。”
 
“这时,整个‘寻求伴侣’的过程,充满了仪式感,这种状态的社会,我个人认为会太过畸形。”许汉白很有深度地总结发言。
 
“……”正儿八经地辩述起来的许汉白,简直不是人。
 
温文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都快被他说服了。
 
这么一个话题,许汉白可以避开对两人而言尴尬的方向,从另一个方向歪曲话题的含义。
 
而这另一个含义却也完全合情合理,不存在审题的错误,而完全是另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角度。
 
在如此奇异的角度下,温文用手上掌握的资料来对付许汉白,会觉得这完全是超纲的命题。
 
而这《正反面》里,抖机灵也需要有限制。
 
所以节目后半段,温文只能在无力挣扎中捱过。
 
在这种正儿八经的辩论里,脑袋里没啥内容的温文,果然被杀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汉白,你说的太好了,你这个角度,我完全没有准备。”假惺惺的客套话在节目中必不可少,温文腔调满满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许汉白面前大喇喇翻了个白眼。
 
“我要说的其实就是一个顺其自然。”许汉白无视的温文的挑衅,可那话像是从嘴里一个个迸出来的,意味深长道,“顺其自然。就像我和你的这次博弈,我顺其自然地赢了,你顺其自然地输了。”
 
温文当然知道许汉白特指的是什么。
 
现在温文聪明得很,愚钝的脑袋一经提醒就和被开光的一般。
 
他清楚许汉白每一个意味深长的字眼,都离不开对自己的觊觎。
 
温文面无表情:“……然后我顺其自然地很愤怒?”
 
“最后顺其自然地接受你的命运。”许汉白给他安排的完美结局。
 
“……”温文不再说话。
 
沉默得非常顺其自然。
 
第67章:无辜灯泡
 
整个节目持续跑偏,林仪在玻璃那一面早就捂着胸口听得焦虑。
 
“所以昨天许汉白来这里有何意义!”林仪呐喊出了心声。
 
“怎么没意义?”邓竹道,“他不是来送了辆自行车吗?”
 
“……”
 
林仪刚要对邓竹所谓的“意义”进行合理升华,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仪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谁啊?”蒋筠泽好奇,“从你脸上我看到了人之将死时对生命的渴望。”
 
林仪扬了扬手机:“午夜凶铃。”
 
还能是谁?
 
此时林仪最不想接到的,就是丁澜的电话。
 
在这个节目上,电台受制于锋娱,林仪受制于丁澜。
 
在改版前的节目组,节目怎么差,林仪都无所谓,因为节目组是电台里默认的质量不行,电台领导对节目组的要求就也是一般。
 
林仪对节目组的要求就是勉勉强强就行。
 
现在与锋娱合作,好一个美差,全公司都在看着,勉强怎么行?自然要精益求精,半点也不的马虎!
 
更何况锋娱这种大公司,可从来不打算勉强。
 
诸多因素使得林仪的责任开始加剧,前两期算是扛了过去,可这第三期遇上了许汉白,这事儿又来了。
 
林仪看和丁澜的名字在闪烁,只得无奈的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瞪了玻璃那边的温文许汉白一眼,他看到那边的许汉白悠淡定自若,而温文一脸傻呆。
 
其实节目话题虽然跑偏,但也合情合理,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
 
至少听众是看不出来。
 
诸多“汉文”粉丝失望于许汉白和温文对“同性”话题的不珍惜,好不容易打次擦边球可以搞搞暧昧,却完全走题,错过了粉丝们心中觉得“汉文西皮”升温的瞬间。
 
但经过这次节目,许汉白的魅力却意外地在众人心中更发扬光大了起来。
 
一个明星火起来,是需要许多关键点的。
 
现在综艺发达,一个合适的节目,会成为无数明星红起来的关键跳板。
 
但对于许汉白来说,他目前积攒的小有名气,几个关键点,都是在温文的节目上。
 
而这个节目,不是综艺,而是电台节目。
 
比如第一次节目,不过是把许汉白这个人拉进观众们的视线里,第二次则以专辑的发布,着重宣扬许汉白的才华。
 
而这第三次,则让大多数人对许汉白的印象加深,脱出一个“毛没长齐只有颜值的小鲜肉”的框架,使大家对他的印象不只是拘于“干净帅气气质清淡的音乐才子”。
 
大家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认可许汉白——不仅音乐上有才,思想上也有才。
 
外貌固然是优势,但外貌在许多方面会削弱人对才华的关注,特别是许汉白音乐上那种清淡的情思,更多的是年轻人去喜欢,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极少会得到价值性的认可。
 
就是大多数年轻人,都认为自己所喜欢的东西没价值没营养没内涵。
 
这个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新潮思想的碰撞,由电台节目展示在听众面前,着重突出许汉白的心里深层次。
 
毕竟是人都会对思想上也才华横溢的人忍不住多几分好感。
 
从录播室里出来的那一瞬间,许汉白温文两人就看到了林仪用看着祖宗的眼神仰视他们。
 
“你们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的套路来?”套路很很重要,“不按照套路办事,和不戴套办事有什么区别!”
 
林仪心力交瘁。
 
“……”
 
“丁澜和你谈过了?”许汉白的眼神毫不避讳林仪的审视,“是我和她的沟通过程中产生问题,林总监辛苦了。”
 
“呃……”满腔的不爽,被许汉白忽然这么一说,似乎就没了去处。
 
本来嘛自己觉得节目其实虽是没按照章程走,但效果尚可,所以经历过温文多年折磨历练的自己,怨气也没有太大。
 
但被锋娱那边说教了,自然不愉快,自然应该反思一下人生。
 
可许汉白既然说是丁澜与他那边的沟通问题,这种为自己摆脱责任的理由,自己也是十分乐意接受的。
 
“那……”林仪轻咳一声,“你和丁澜先好好谈谈,做节目可不能这样啊。”
 
“嗯。”许汉白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温文好奇:“你和丁澜没沟通好?那你也应该提前说一下嘛!你忽然把思想升华,害得我全程智障,没有很好的发挥我的智慧光芒。”
 
许汉白扫了温文一眼,温文这句话能供自己调戏的地方太多,但许汉白只吐了三个字:“去取车。”
 
两个人在微凉的夜风骑着车,夜色寂静,无论谈点什么,都很浪漫。
 
但是美好的想象永远只能在意氵壬之中——许汉白取车的时候,发现来取车的一共是三个人。
 
自己、温文以及温文的跟屁虫室友邓竹。
 
“……邓竹,你们林总监刚才说要送你回去,你没听见?”许汉白认识温文许久,睁眼说瞎话已经炉火纯青。
 
温文死死拽住邓竹的袖子,“别信他,林仪你还不懂吗?知道我有车,他会让你上他的车?你忘了?上次蒋筠泽买了一块滑板,他就找到了强烈拒绝蒋筠泽搭顺风车的理由!”
 
“怪不得上次你买了溜冰鞋不让我告诉林仪呢。”邓竹像是才知道林仪的套路似的,恍然大悟。
 
“……”许汉白往自己的自行车上踹了一脚,把停车支架踢开。
 
“哟!车好了不起啊!温文,你也踢一脚给他看看!”邓竹催促温文。
 
“……你觉得许汉白回愚蠢到和同款车比结实吗?”温文阻止邓竹继续惹怒许汉白,“坐好了?”
 
“好了好了!”邓竹的咸猪手扶住温文的腰,还浑然不知地对许汉白道,“哎!许汉白,你和丁澜小姐的争论在哪里啊?”
 
“我觉得我和温文的绯闻已经太过了。”许汉白看着邓竹搂在温文腰上的手,好想一个眼刀剁下来。
 
“难道之前的不过?”温文吃力地踩着车。
 
“还好。”许汉白侧了下头,看了一眼温文耳边的拂动的发丝,那画面,温柔得心里快化成了夏风。
 
又低声道,“我只希望那些绯闻能成为你我调情的一种方式,而不想成为别人的某种工具。”
 
“干嘛!”邓竹忽然感到屁股下本就硌得生疼的车座,又极其残忍地颠簸了一下。
 
“……没干嘛,我车技不精,不爽你可以换司机。”温文希望车技不精的自己能够让自己毫无愧疚地一不小心就把许汉白撞飞。
 
调……调什么?
 
趁着天黑,温文偷偷瞟了许汉白一眼,顿时自惭形愧——自己的脸皮哪叫厚,许汉白这说着荤话还一身风雅冷清的样子,才叫脸皮厚。
 
第68章:自娱自乐
 
电台大门前人声鼎沸,每次电台走出两道看似基情的身影,都会引起粉丝们热烈的尖叫。
 
但随即粉丝们就会陷入尴尬的沉默,而几对被尖叫的人会更摸不着头脑,和同行伙伴面面相觑后都不由得拘谨起来:为什么有一种和他走婚礼红毯的感觉?
 
这么想着,所有的二人同伴在接受尖叫的洗礼后,都不由得彼此保持了距离。
 
而诸位粉丝翘首期盼能够遇见温文和许汉白,可没想到后门钻出的两架悠哉悠哉驶出来的单车,才是他们要截的人。
 
温文回到家,收拾完了自己,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看着前几天还闹腾的微博安静起来,忽然间还有点奇怪。
 
一看,自己登陆那账号名字上显示着七个字:骂我的都是垃圾。
 
……温文长吁一口气,吓死了,原来登入的是小号,还以为自己过气得这么快呢。
 
昨天还被骂,今天就过气,那一瞬间温文都快涌出对被骂的怀念和渴望了。
 
但是这条微博里的动静也不小——温文昨天一直在给此账号塑造一个温文高端黑的形象,因此也收到了自己粉丝的许多温暖的辱骂。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许多人羡慕明星的生活了,除了时刻拥有光鲜的事业和外表并有机会过上奢华糜烂的生活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够获得成千上万的粉丝们喜爱。
 
人活着就是缺爱啊,就是寂寞啊。
 
能被一个与自己血缘上毫不相关的人的喜欢就感到意外了,能被这么多人喜欢……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心里就会充满感激。
 
“温文人帅又温柔,节目里和嘉宾们互动的效果又很好,还是在公众面前露面才三个月的新人,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的!”
 
有粉丝如此道。
 
温文本着“要在看似中立中灌输中心思想”的洗脑原则,猥琐地回复道:“我承认温文确实长得帅,但是节目里的效果怕是和你说的‘很好’有差别,因为温文本身才华展示太过容易抢镜,如此锋芒毕露的才子,我怕会掩盖其他明星的亮点。”
 
别人称自己为“锋芒毕露的才子”可能会觉得羞耻脸红,但温文本人却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客观评价。
 
……如此公正准确,没有偏颇。
 
左上角一闪,没想到这一条立刻有人回复了:“真恶心,你这个‘锋芒毕露的才子’是讽刺吧?”
 
……不,温文是真心的。
 
温文生气:这个粉丝肯定不是真爱粉,竟然说是讽刺。
 
那条贱到极点的评论随后又收到了一个评论:“作为王忧的粉,我表示你这个高端黑很智障,诸位看好了,此人是高端黑,他这些所有捧温文的词汇语句,都是想引起其他《正反面》嘉宾粉丝与温文粉丝的骂战!大家要团结,支持《正反面》!”
 
温文自尊受挫,无语回复:“没准我的真实身份是温文的粉丝呢我其实偶尔也会真心地赞美温文的优点。”
 
“滚犊子,温文的粉丝里没这智商么低的!”有人回复。
 
“……”形象塑造很成功,现在坦露身份都不会有人信了。
 
刚才那条评论又引起了新一波的骂战,温文奋笔疾书单挑自己几十粉丝不知疲倦,一个晚上下来虽然骂自己的人多,名气越来越坏,但该小号的粉丝反而多了起来。
 
温文清楚这些关注自己的人里,有的是时刻关注自己动向就为了随时随地反击的粉丝,但大多数是那些对温文自己感到不满的人。
 
“……一句‘锋芒毕露的才子’竟然能够让粉丝们意识到你黑温文的立场,看来温文的粉丝们对温文也是了解得很透彻的。”
 
这熟悉的嘲讽语气如此亲切,温文抬眼望账号名字一看:天使。
 
温文在自己大号的微博下与粉丝们骂战,可没有转到微博上,看来许汉白是偷偷摸摸来看自己微博的时候发现了自己。
 
温文回复:“我在许汉白微博下评论许汉白是锋芒毕露的才子,他的粉丝也会觉得我是黑子!”
 
“天使”很快就回复了自己,看来是守在一旁等着的:“不,他们只会觉得你真有眼光。”
 
下流!龌龊!
 
温文正打算撕破许汉白无耻的脸皮,便看到有人已经回复了“天使”:“我们汉白玉才不会这么高调,你个温文黑不要带上我们的许仙!”
 
温文在企鹅上私聊许汉白:“哈哈哈哈哈!”
 
“你就每天浪费时间在骂战上?”许汉白回应温文透着屏幕能够感受到的笑声。
 
“我又没有什么音乐梦想。”言下之意是:还说我,你呢?
 
许汉白回复:“我最近创作效率确实有所降低,因为我一拿起琴就想起某个白痴,然后曲风会变成印度嘻哈风。”
 
“是吗,那你也不要太自卑了。想起自己的时候能够联系到印度阿三那种娱乐至死的喜感精神,那说明你的人生还是有价值的。”温文的回复十分欠扁。
 
这几日许汉白的按时特别明显,此时许汉白说的“白痴”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可温文又在打哈哈,因此许汉白更加得寸进尺:“我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才能控制自己去创作。”
 
“是的,你应该控制住自己的卑鄙无耻。”
 
“我以为你会说,要我控制下流的兽欲。”
 
……温文愤而关了对话框。
 
许汉白这是终于找到恶心自己的方法了是吧?
 
温文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
 
许汉白这样卑鄙,睚眦必报的一个人。自己和他接触几次,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步步紧逼开始冷场为难自己,欺负人绝对不手软。
 
要是自己脸皮厚不起来,到时候许汉白还不是又步步紧逼把自己逼死了?
 
温文鼓起勇气点开许汉白的对话框,但下一秒又立刻关上。
 
……不行,这种问题怎么回复?反调戏吗?温文承认自己贱起来的确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带着性暗示的方面去占别人便宜。
 
男人女人都没有。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一把年纪了还对恋爱绝缘,自娱自乐就很开心。
 
还在纠结中,许汉白那边自己发来了信息:“你每次开始回避,很容易让人遐想。”
 
温文可以想象出许汉白说出这句话的样子,风轻云淡地翻翻嘴皮子,声音清冷又禁欲,眼睛淡淡飞了自己一眼,好看得让人心悸。
 
但吐露的内容反差太大,以至于温文觉得自己自节目伪造的温柔形象顿时弱爆了。
 
思想的龌龊唯独在自己面前暴露无遗,但惊羡无数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性冷淡画风的美青年许汉白,这才是猥琐的极致。
 
温文想象中的自己高大威猛,指着许汉白大骂,但实际上温文却很怂地缩着手指在手机上敲打:“遐想什么人类的想象力与现实背道而驰是很可怕的,对地球有威胁,知道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粉丝这样对骂,闹大了很容易被你的粉丝扒出你的真实身份?”
 
温文已经准备好迎接许汉白的大招了,没想到忽然跳出来的这句话,让温文猝不及防。
 
第69章:无孔不入
 
“你的室友,邓竹的弟弟,是不是学的电脑,你先让他帮下忙,把你的账号安全加强一下,明天我找人帮你弄。”
 
这句话发过来的时候,温文还沉浸在许汉白的层层递进的调戏中,这话题跳得太快,反应过来对理解能力有要求。
 
“你是不是还在回味什么?”许汉白又发来一句。
 
温文机械地敲出一句话:“不是,我是在想怎么拒绝你找人帮我弄一下,不会显得我想得太多。”
 
“你可以选择不拒绝。”
 
“我拒绝。”温文很干脆。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你要记住,我和你现在是长期合作节目的关系。希望我的提醒没有吓到你。”
 
“……”温文觉得许汉白还能再强势再无耻一点。
 
温文认命了。
 
“那你注册的那个恶心的天使是干什么的?”温文有必要提出这个问题,他总觉得那个“天使”是自己反击之路上一道艰难的阻碍。
 
许汉白在电脑前看到这句话,脸色在电脑的荧光屏幕前不是特别好看。
 
“嫌我干扰你兴风作浪了?”
 
温文可以从这句话想象出许汉白那张锅底一般的臭脸,由于极少和人正面争执,所以温文对这种一言不合就脸黑的人格外敬畏。
 
“没有,我是怕耽误你写歌。”从他人角度出发,多么贴心的拒绝理由。
 
“不耽误,我可以把你的网红经历写成歌。”
 
“……”
 
文化人真可怕,千万不要得罪文化人。
 
“太晚了,快去睡。”命令的语气,温文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才是两人中间比较年迈的那一个。
 
把企鹅号关了,又去微博看了看,骂他的人数还在增加,虽说这些话其实都是在为自己本人辩驳,但看着却是越看越心烦。
 
还有少数人帮腔着自己骂“温文”的,看着更让温文吐血。
 
本来是想打入内部看看这股污流从何而来,但温文开始有些怀疑此举的意义了。
 
特别是在许汉白说自己闲的慌以后。
 
温文28岁了,在脑补能力最强的年华,他对自己人生都并没有什么想法,更何况现在。
 
能够每天吃饱喝足,有点时间玩玩自己想玩的,就已经觉得人在天堂了。
 
就算见识了如钟玄义许汉白这样的才子,也并没有产生点什么要努力进取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值得鼓掌的人,也有为别人鼓掌的人,值得鼓掌的人固然值得尊敬,那鼓掌的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吗?
 
温文甩甩头,两眼无神地看着微博信息……为什么遇上了许汉白之后,自己就开始频繁地思考人生。
 
忽然盲目的浏览中,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渣温文”——一个多么熟悉又多么碍眼的ID。
 
那人发来了一条信息:讨厌温文的加群,我们是一家!一起并肩作战!
 
随后附上了群号。
 
……谁和你一家!谁要和你并肩作战!
 
但是温文心里咆哮着,却是默默把群号记下,决定等明天早上,问邓竹要一个闲置并且记得密码的企鹅号再加进去。
 
毕竟邓竹这家伙每天都忘记密码,企鹅号注册了无数个,随便问他要三四十个企鹅号是没有问题的。
 
温文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旁,一个晚上脑子里都是许汉白,温文难得的失眠了。
 
第二天,温文黑着黑眼圈,让邓渊上班前把自己电脑和账号加强一下安全。
 
邓渊一边倒腾电脑,一边啧啧感叹:“你一个晚上都在为账号的安全忧愁吗?”
 
“我是在为我的安全忧愁。”温文浑身无力。
 
“许汉白?”邓渊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张口就道。
 
“……你的思想不健康。”
 
“你欲盖弥彰。”邓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回到了屏幕上,“提个意见,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从了许汉白,但是如果你不希望别人猜出你们的奸情,最好要大方一点。你最近拘谨得可疑。”
 
“你确定大方一点不会显得可疑?”
 
“你想象一下两种情形:第一,你直接去和林仪我哥他们说你和许汉白在一起了。第二,他们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然后你躲闪着否定。你说他们信哪一个?他们现在经常调侃你们也就是当做开玩笑,像我智商这么高的毕竟少数。”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温文被说服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只能靠无耻才能生存下去吗?我这样善良的人应该怎么存活?”
 
邓渊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的有道理,是因为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其实还没有那么包容,一般人大方说出来就像是开玩笑,老鼠一般胆小介意的才会被怀疑。”
 
“这叫大隐隐于市。”邓渊精辟道。
 
“你理解得相当深刻。”温文怀疑地看着邓渊。
 
“不是我理解得深刻,这是当代大文豪文勋说的。”
 
听见文勋的名字,温文目瞪口呆,“邓渊弟弟,我发现你的交际圈延伸得相当广。”
 
“……我的交际圈都是被破延伸得广的。”邓渊道,“你三天两头被许汉白骗出去,我哥三天两头被文勋骗出去,当经常独自在家的我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我发现整个屋子就只有我一个人的性向屹立不倒。”
 
“文勋邓竹?”温文嘴巴塞得下鸭蛋,邓渊这小子深藏不露,居然懂这么多自己不懂的世界奥秘。
 
“你竟然没有反驳性向问题。”
 
“因为我对未知充满着好奇!”温文道。
 
“……你没察觉很正常,你不用为你的智商默哀,因为我哥现在还没察觉他被泡了。”
 
“……不,他没察觉才正常,但我没察觉就不正常。”温文不服,“我要去问问许汉白!”
 
邓渊阻止,“你问他干什么?你自己的事还没解决,还有心情管我哥?”
 
“我管你哥干什么?我只是因为八卦。”温文鄙视他。
 
“……”邓渊“哦”了一声,“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就不告诉你了。让你找许汉白能有个合理恰当的借口……哎,你电脑好了。”
 
温文凑到电脑前,邓渊手上噼里啪啦弄的什么他也不懂,但总觉得这也太迅速,电脑和账号的安全真的有所提升吗?
 
“没错,就是和你猜的一样,许汉白让我不要弄得太安全,他需要一个展现对你关怀的舞台。”邓渊道。
 
“……”温文震惊于许汉白的卑鄙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被许汉白收买了。
 
“但是手机我是真的不怎么会弄。”邓渊解释得十分周道,“希望这句话能提升一点许汉白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第70章:有备而来
 
“……也希望你能在意一下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温文心目中的形象,恐怕只有许汉白才会觉得值钱吧。
 
“其实我心目中的形象很好搞定,食物和金钱就能让我屈服,我就是这么有原则。”
 
邓渊拒绝奉献食物和金钱:“谢谢,你的话我会转告给许汉白的。”
 
“……”
 
虽然许汉白并没有告诉温文自己什么时候会带人去温文家折腾电脑,但是温文周五上午却隐隐有些预感,觉得许汉白马上就会来。
 
因为9点以后,邓渊去上班了,而邓竹恰好有事,鬼鬼祟祟地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一个人在家总有种异样的危机,特别是当许汉白说要来的话一直悬在心头。
 
结合许汉白阴险狡诈的为人,温文推断许汉白已经在自己家里方圆几百米内。
 
果然到了中午十二点,敲门声响起。
 
“叩叩”简简单单两声,干净利落,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谁呀!”逃是逃不了了,必要的拖延还是要有的。
 
“……”门外一阵沉默,忽然吐露的两个字,却极富威胁性,“温文。”
 
“他不在。”温文的声音从门里闷闷传出来。
 
“……很好。”许汉白道,“那这些木炭烤鸭就可以省下了。”
 
门开了,温文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烤鸭留下。”
 
在门后的温文感到手伸出去的一瞬间就被温暖包裹住了,探出头一看,许汉白非常自觉地牵住了自己的手,那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里还攥着一个袋子,袋子还真的是烤鸭。
 
看到温文探了头,许汉白便握住温文的手,强硬着把身子挤进了门里,然后啪地关上门。
 
“你让烤鸭来折腾电脑?”许汉白是一个人来的没错。
 
两个人独处有危险,温文后退一步,可才发现手还在许汉白手里紧紧拽着。
 
许汉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扫了温文一眼,把手里的烤鸭和饭放进温文手里,“快吃。”
 
说着往温文房间里探望了一步。
 
温文拿着烤鸭挡在许汉白面前:“你干嘛?”
 
许汉白那摄人心魂的眼珠子本探向房间,听温文这么一说,便低下来移到温文脸上。
 
好看的眉毛平时就像是眼睛上一道安静的烟,让整个人显得气质淡漠,有些飘渺,脱离现实感。但一挑起来就有些玩味,整个人便真真实实地在眼前,触手可及了。
 
但许汉白眉毛一挑,温文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你紧张什么?反正先不干你。”
 
这话说得越来越露骨,温文忍无可忍,“……祖国未来的花朵许汉白同学,你能把先字去掉吗?”
 
“不能。”这种目标是一定要达到的,当然不能去掉。
 
许汉白绕过温文进了房间,非常自觉地打开了电脑。
 
被许汉白刚才下流的话震慑住的温文,抱着对许汉白的敬畏,灰溜溜地捧着烤鸭缩在客厅的桌子上吃,时不时看上一眼屋里那个倒腾电脑背影。
 
吓是被吓到了,烤鸭还是要吃的,要不然心理阴影怎么补偿?
 
“你什么时候学的电脑啊?”肥美多汁的烤鸭吃起来还不腻口,温文狼吞虎咽。
 
“在你开始注册小号的时候。”
 
温文听了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那穿着干净白衬衫的背影,又默默低下头吃着烤鸭。
 
“没有办法,我不认识什么特别会电脑,但又能守口如瓶的人。”
 
“邓渊不是吗?”温文飘来一句。
 
“……”温文看到许汉白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来看他,“我买了一个很好的安全程序,可以装在手机和电脑上,他买不到。”
 
“为什么买不到?”被许汉白盯着,温文吃东西都艰难了一点。
 
许汉白转回头,继续捣腾电脑:“因为贵。”
 
“……你是在炫耀自己有钱吗?”温文翻了个白眼,当明星的,再怎么白手起家,总也有点积蓄。
 
“我是在炫耀我有能力对你不错。”
 
“……我们能不说这个吗?”
 
“不能,我现在在追你。”许汉白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往客厅外的温文看去一眼,似乎希望看到点什么。
 
“好好好,我知道你在追杀我了。”温文几乎把脸埋在烤鸭里。
 
“……”许汉白默默地回过头来看电脑。
 
看着温文一边吃着自己带来的烤鸭,一边毫不愧疚地含糊打哈哈,许汉白觉得自己特别能忍。
 
“那我们谈论些其他问题。”许汉白道,“我一个月前毕业了,过几天必须搬出学校,你觉得我住哪里比较好。”
 
“术业有专攻,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可以和你的室友文勋讨论一下。”
 
“其实我已经找好地方了。”许汉白忽然道。
 
“那你是在吓我?”温文口中还有饭,但还是忙里偷闲也要表示一下愤慨。
 
“嗯?我并不知道这能吓到你。”许汉白睁眼说瞎话。
 
“……”
 
等温文吃完了收拾好桌子,吧唧着嘴就往许汉白那边凑,远远地就看到许汉白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两颊的头发也湿漉漉一片,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给许汉白开风扇。
 
温文把风扇扛了过来,插电源打开,又拿来一块毛巾,扔给许汉白:“不要弄脏我的地板。”
 
许汉白接过毛巾,看了手中的毛巾,又慢悠悠转过头温文一眼,才擦了擦脸。
 
“喂,你是不是听了邓渊什么胡话,才拿了那个烤鸭来的?”
 
“什么胡话?”许汉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
 
“烤鸭是食堂剩的,便宜处理了,就拿一个过来,让你为节约国家粮食光盘行动做点贡献。”
 
“哦。”这个理由很健康,很积极向上,温文可以接受。
 
温文看了眼许汉白: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外貌这种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有优势啊。
 
眼睛滴溜溜地又滑到许汉白放在鼠标的手上,“那你什么时候毕业的啊?我都不知道。”温文又问。
 
温文明显地看到许汉白冷哼时的鄙夷,“我有什么东西你是知道的。”
 
温文在桌子旁看着电脑上程序安装的进度条,“……我知道你很卑鄙。”
 
“哦,那知道得差不多了。”许汉白慢悠悠把手从鼠标上解放下来,靠在椅子上,浑身放松的姿态好似一只慵懒无害的猫,或更像是闲庭信步的雀,足以迷惑人放松了神经,去欣赏他那不经意间流露的风度。
 
今天什么日子?这许汉白现在这么勇敢地正视自己的卑鄙了?
 
温文才狐疑地看了许汉白一眼,下一瞬间,许汉白腾出来的手便猛地袭来,把温文肩膀捉住。
 
温文的房间狭小,甚至温文为了也能看到电脑屏幕,只能坐在床上。
 
所以许汉白只要顺势往后一推,很轻易就把温文压倒在了床上。
 
像是猎豹捕捉到了自己的猎物,便死死压在地上,禁锢在自己的视野里。
 
第71章:千钧一发
 
“淡定!”温文试图斥退上面那近在咫尺的人。
 
“我很淡定。”许汉白淡淡到了一句,那双淡漠的眸子里蕴藏着什么,直视着温文。
 
“冷静!”温文垂死挣扎。
 
许汉白费了点劲,把温文压死了,嘲笑般撇了撇嘴:“不冷静的是你。”
 
一个男人是很难完全压制住另一个男人的,温文却觉得许汉白手脚制住的都是自己的要点,让自己在软绵绵的被褥里的压根使不上劲,顶多偶尔能掀动一下许汉白,却又很快被压下来。
 
“我害怕你强了我。”温文道。
 
“……我什么时候给你这种不遵守法律的犯罪印象了?”许汉白的头又压下来一点,那嘴角好似轻轻勾起,难以察觉的狡诈。
 
“你也从来没有给我遵守法律的三好学生的印象啊?”许汉白的呼吸就在脸上,把温文逼得不敢呼吸,想要把头扭开,却又觉得让此人的眼睛锁定在自己视野范围内比较安全。
 
“你说什么都直接得无耻,唯独这件事。”许汉白蹙了蹙眉,示意温文自己的不满。
 
“这足以说明我对它的重视!”温文强词夺理,身子又挣扎了一下,许汉白又挑了几个地方掐了两把,把温文疼得的动作生生被止住了。
 
“……我给你考虑得够久了,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答案了?”
 
“没多久吧?不是前几天你才开始猥琐变异的嘛?”温文装傻装得很逼真,但在看到许汉白嘴角又不屑地翘起来后,心里又忍不住萌生怯意。
 
这种怯意使得温文的演技大打折扣。
 
“那天晚上你没睡。”许汉白道,“没错,我故意的。”
 
温文心里一咯噔,嘴上却下意识保护着自己的人身安全:“哪天晚上?人生没睡的夜晚度过得太多,我记不清了。”
 
“就是你在我床上的那个晚上。”
 
许汉白把温文胳膊压紧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下的人逃跑的欲望十分强烈,“你睡过的床单我现在还没洗。”
 
“……许汉白你个变态。”温文扭动反抗。
 
妈的,就是许汉白轻轻亲他脸颊的那一下,害他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辗转反侧,疑神疑鬼。温文还以为是自己心理素质不行……
 
原来是许汉白这个老狐狸故意的!
 
其实回想那夜,许汉白初尝恋情的心,被胡乱横生的醋意和不理智的嫉妒折磨得可怕。
 
知道温文不过是把钟玄义奉为偶像,可又觉得温文这样的人明明秀色可餐,心思便忍不住猜忌着许多未必会发生的如果。
 
如果钟玄义喜欢温文,如果温文不拒绝……
 
许汉白的妒意和患得患失,当事人温文却无法理解。
 
毕竟此人理解能力一向有限,且未说出口的只能称为独角戏。
 
各种消极的胡想以及温文的不解,杂糅在一起,让人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法——我不想独自煎熬,温文必须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此时需要一个契机,而温文就此时睡在身旁,那混乱的呼吸告诉自己他还没睡。
 
心中的涌动催促许汉白表露心意,许汉白便鬼迷心窍,凑了过去,在温文脸颊落下一个吻。
 
温文未作抗拒,就好像两人已经两情相悦了一样。
 
吻了这一下,许汉白的兽欲与怒火得到了平息,但此后,还有更漫长的等待。
 
而现在,等不及了。许汉白想要验收成果。
 
“给我个反应。”许汉白压住温文的动作,冷声逼问。
 
“什么反应?”
 
“接受我的反应。”
 
……温文还以为是一项选择题,可是许汉白给的居然是一个固定答案的填空题。
 
“……我只能这样反应吗?”
 
“你也可以拒绝。”
 
温文不信许汉白会这么仁慈,“我拒绝了你会怎样?会停止对我的性骚扰吗?”
 
“不会,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作战方案。”许汉白把这句话话念出来好像一个军事指挥官,但随即又像一个审核犯人的刑警,对温文字词的纰漏严加拷问,“你在犹豫什么?”
 
“……难道这种事情不应该犹豫吗?”温文道。
 
“你快说。这样我好把难点逐个击破。”
 
“其实就是……那个……”温文踌躇。
 
“嗯?”
 
温文猛地使劲把身上的人推开,许汉白猝不及防被推到一边,脸一黑,手脚敏捷又缠上去。
 
经常锻炼的人与温文这种宅在家里玩的人体力是有差别,温文心中胜利的号角吹响还不到一秒,又被许汉白压制住。
 
甚至这次,许汉白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千万别动!”许汉白勒令警告。
 
“……我知道。”温文立刻一动不动,“那你能别坐在我身上吗?我怕触发言情小说里的某种桥段。”
 
“……”许汉白冷冷道,“那种剧情不需要任何触发条件,那个走的是主线剧情。”
 
但是许汉白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胯中间那一块没那么紧迫,“说吧。”
 
“说什么?”温文的逃避手法太老旧。
 
许汉白不厌其烦提醒温文:“说你在犹豫什么?”
 
“我……”温文说不出。
 
“数三声。”许汉白决定帮助一下温文,“你说不出我就亲你。”
 
“啊?”温文震惊,但又庆幸,三声意味着自己还能找几百个借口,总有一款许汉白喜欢。
 
“一二三。”许汉白一秒内蹦出了三个数字。
 
……温文从来没见许汉白说话说过这么迅速——往常那种慢悠悠冷冰冰的调子听着还挺有味道,温文在心里时常有留意过许汉白说话的方式。
 
而许汉白在念出数字的时候,眼睛就已经锁定温文那看上去润泽柔软的唇,下一秒就俯下身子,把自己淡薄的唇凑上去舔了舔。
 
随即许汉白便开始生涩地以唇舌钻撬,温文却立刻晃动着脑袋躲开。
 
这个所谓的吻,在单方面情愿的情况下,不过持续了两秒钟。好似开场场面如此盛大,却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许汉白脸色自然不太好,温文躲得太生猛,自己未能继续得逞。
 
唇舌相触的煽情和酥麻还未褪去,温文挣扎道,“许汉白,有话好好说,你别那么色情。”
 
“快想。”许汉白根本不理会温文的围魏救赵以攻为守,“一二……”
 
“我说我说!”温文呼喊,“但是原因太多,我无法在这种状态下和你阐述。”
 
“……三。”许汉白冷酷无情地突出第三个数,然后俯下身子,在两人的唇即将再次接触之时,温文终于决定救自己与水火之中。
 
“首先!你是个男的,我没有考虑过同性恋。这个问题是个大类,其中还有无数小类问题,比如同性恋好像也是分上面下面的,你也看到了,我打不过你,那我肯定是在下面了。说实话,我没有想象过我有天会在人的下面。我一定会萎的!”
 
温文的主播职业潜质被激发,无比快速地蹦着字眼。
 
“……”萎?这个词太有画面感。
 
“还有这个世界对同性恋要求太高……好累啊,以后还要每天与世界作斗争。这种剧本很苦的,搞不好还要上演‘与全世界为敌’的戏码。像我这种爱好和平的人,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退却的。”温文面无愧色。
 
“……”嗯,温文的电视剧可以少看点。许汉白想。
 
“其次我比你年迈,你想想,你一岁的时候,我已经八岁了。你想象一下,一个八岁的我会接受一个一岁的你吗!”
 
“……”胡说八道。
 
“第三,你是明星,还那么有才,由于我并不打算奋斗,所以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我知道了。”许汉白打断他的话,“温文,这就是你这么多天总结的成果吗?”
 
许汉白神色不像是严肃。
 
温文以为许汉白会生气,可意外的是,许汉白那片清淡的眸色里似乎闪过愉悦的得逞之意。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考虑的根本不是要不要接受我,而是我们在一起后,要面对哪些问题?”
 
“……没有发现。”温文道。
 
听君一言,温文内心十级海啸。
 
第72章:人称渣男
 
“那我就和你分析一下。”许汉白振振有词,“同性、年龄、身份,总而来说,你担心的就是这三个。这三个理由你给的非常充分,很现实。”
 
“人老了总是会想得周全一点。”温文为自己的思虑周全点赞。
 
许汉白直勾勾盯着他,“确实人老了喜欢杞人忧天,会把选择后要面对的又不一定会发生的事都考虑一遍。但是作为思虑周全的老年人,在这之前,至少都会考虑一下我们年轻人考虑的问题:你心里对我有没有一点点……”
 
许汉白忽然止住,内心下流如他这样的人,要正儿八经问这种事,似乎也说不下去。
 
“……没有。”温文对那个问了一半的问题进行了抢答。
 
许汉白的脸蓦然拉了下来,“为什么没有?”
 
“这种事要问为什么吗?”温文恐慌。
 
“当然有必要问。”许汉白冷哼,“你不问,我怎么完善作战方案。”
 
“你坐好来,我们好好说话行吗?”温文恳求。
 
“一!”许汉白又开始数数。
 
“你想想看。”温文马不停蹄全盘托出,分析道,“别人要么是经历了疾病、车祸、失忆等九九八十一难的才患难见真情,要么是思想精神上有共鸣从哲学里讨论出感情了,你不觉得我们相交甚浅吗?”
 
“……我觉得我们没有走到那个层次,完全是因为你运气不行,没有碰到失忆车祸疾病等情节,反而安安静静过着废人一般的生活……至于什么精神共鸣,根据你肚子里那点墨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考虑这种感情模式。”许汉白的建议非常诚恳。
 
又鄙视道,“你还想谈那种高层次恋爱?你就适合走白痴路线。”
 
“……但是我觉得患难见真情或者灵魂共鸣的走向,比较像真爱。”温文一脸的抑郁不得志。
 
文学影视作品到底残害了多少人?
 
受害者许汉白问道:“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剧?”
 
“《灵魂伴侣》,王忧在里面演苦逼男二,很好看的,王忧在里面特别苦逼。”温文道。
 
“……”许汉白盯了温文片刻,忽然开口,拒绝了温文忽然冒出的安利,“我想一下,你是觉得我们交往不够深入,不足以让你下决心?”
 
温文点头。
 
“正巧,我也这么觉得。”许汉白舔舔嘴唇,“那我们现在开始深入一下,也好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
 
俯下身子,“我想亲你。”
 
许汉白气息逼近,温文呼吸一滞。
 
这十八禁的前奏,让温文惊恐万分,“……我批准你继续想。”
 
“……如果是钟玄义你是不是就会同意了?”许汉白又把自己脑补得一肚子酸水。
 
“呃……”
 
温文犹豫的样子让许汉白心里大为光火。
 
虽没有任何语言表示,可那阴沉的脸色却彰显一切。
 
许汉白猛地把唇俯下来,动作颇为粗暴,千钧一发之时,温文头一扭,便感到一个吻印在了脸上。
 
不能说是印,只能说是戳——这个动作足以证明许汉白此时的暴躁。
 
没亲到那柔软的唇,许汉白也不介意,只是温文拒绝的姿态让许汉白胸中隐隐怒气。
 
可是许汉白的怒火一向是不会外露的,所以大多数没看出来那潜藏怒意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但温文感受得到许汉白身上发出的寒气,好像许汉白的吻印在自己脸上似乎并不打算移开,便小心翼翼:“听我解释……”
 
温文此时特别想解释,自己刚才的犹豫,只是对忽然听到钟玄义的名字表示震惊而已。
 
“晚了。”因为紧贴着温文光滑细腻的脸颊,声音含糊抑制。
 
沙哑低沉的声音摩挲着温文敏感的耳膜,温文内心感受到了危机近在咫尺。
 
忽然脸上湿漉漉的,温文敏感地浑身一抖。
 
伴随着暧昧的水声,温文受到了冲击——许汉白舔了一下自己的脸。
 
感受到许汉白以吻摸索着向温文的唇部靠近,温文便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
 
两人手脚顿时纠缠在一起,温文这下是拼了命了,料是许汉白经常锻炼的身体都有些制不住。
 
“唔!”但此时在这种关键时刻,许汉白是不会给机会让温文逃走的,许汉白猛地将整个悬空的身子沉下,把温文锁死在自己怀里。
 
那在温文脸上游走的吻几次逼近了温文的唇,温文几个猛扭头全部堪堪躲过了,许汉白那细腻煽情的吻就在温文的挣扎中爬满了温文的整个脸,从哪光滑的脸颊到秀气的鼻子,从光洁的额头到微翘的下巴。
 
温文脑中一片混乱,但求生意识还是十分强烈的。
 
忽然温文腰部猛一使劲,差点把身上的许汉白掀下来。
 
人虽然没有掀开,但那湿热的吻却是被中断了,许汉白把头抬起来,温文看见许汉白一张清淡的脸上唇色水泽光亮。
 
而看向自己的眼睛中含着浓郁的深沉。
 
“快起来,我去洗脸。”温文扭过头,不看许汉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脸红尴尬,不然气氛就会向着更可怕的方向发展。
 
许汉白阴沉沉地盯着温文紧张的侧脸。
 
即使到这个地步,温文都不敢和许汉白撕破脸皮。
 
“温文,你知道吗?嘴上说拒绝,但行为上不反对我的接触以及示好,这个俗称渣男。”许汉白道。
 
“我刚才明明反对得那么明显!”温文继续挣扎,却已经是强弩末矢,没什么劲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对自己的态度却依旧和从前那样。
 
温文甚至不把许汉白亲密的索取,当成一个让本人厌恶的坏事来处理。
 
这给许汉白许多希望:温文其实并不拒绝自己的亲密,至少没有到特别需要严正对待的地步。
 
许汉白一边在心里骂温文的渣——嘴上那么不留余地地拒绝自己,可态度上却又含糊不清,行为上又以他那无耻的性子作为屏障,对自己的关心照单全收。
 
可许汉白一边又庆幸温文没有果断地拒绝自己。
 
就算拒绝自己,自己还是不会放弃的,因为许汉白年轻的心一向冷淡,可现在正在毫不讲道理的的荷尔蒙摧残着。
 
如此拒绝得含糊,也好给许汉白一点希望。
 
许汉白知道,温文猥琐的性子里其实对什么事都很含糊温吞。
 
温文本来就是个对生活享乐特别热爱,但对精神文化没什么追求的人,因此一提到恋情事业上的事,温文被吃喝玩乐侵害的混沌大脑,许久都运作不起来。
 
许汉白心理上目前还是可以接受温文的含糊的,但是身体上还需要增强一点控制力。
 
想是这么想,但许汉白看着温文光滑侧脸的目光,又顺着温文的脖子往下走。
 
温文的挣扎让衣服有些凌乱,精致的锁骨就在衣领里半遮半掩。
 
许汉白不敢再看。
 
第73章:深入敌营
 
脑中瞬间脑补了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果然心理上的欲求不满比生理上的摩擦蹭动更能激起冲动。
 
感受到身体邪恶的变化,许汉白不敢再看,转过头来轻咳一声。
 
听到这声咳嗽,温文眼珠子滑向眼角,悄悄看向许汉白。在接触到许汉白深沉的目光后,又迅速滑回来。
 
……脸色还是可怕的。
 
但温文道行尚浅,看不出什么个意思来。
 
此时温文就像一只被狼捕住的兔子,一动不动,瑟瑟发抖,可是与兔子不同的是,温文心中早就总结出了许多经验,此时他心中有几百种从许汉白狼爪下逃脱的计策,包括尿遁、假死等。
 
只是不知道自己用第几种的时候还能活着。
 
忽然身上一动,许汉白慢悠悠从温文身上下来。
 
温文疑惑地一扭头,看到许汉白一脸的舍己为人大慈大悲。
 
温文立刻坐了起来,下了床,马上跳开,与许汉白保持了一定距离。
 
一副忽然想起了烧菜没熄火的架势。
 
“……”许汉白白了温文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坐回了电脑桌旁。
 
温文在组织语言,想着怎样把“送客”说得更友好一点。
 
而许汉白安静地点击着鼠标,时不时敲几声键盘。
 
“手机。”程序在之前就已经被装得差不多了,许汉白三下两下就弄好了,然后伸出修长的手问温文要手机。
 
温文把手机掏出来,手忙脚乱地还把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
 
把手机捡起来拍了拍,放到许汉白手上后,像是摸按鲨齿玩具一般,又立刻缩了回来。
 
许汉白眼神阴郁地扫了一眼惊弓之鸟一般的温文,神色淡定地接过来,又折腾了半个小时。
 
等一切弄好的时候,许汉白走出客厅,看到温文已经在客厅捧着爆米花看着偶像剧了。
 
“弄完了?”温文看着电视剧嘿嘿笑,电视剧这种科技世界进步的产物让温文的心情得以缓解。
 
“嗯。”
 
看温文这么开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许汉白往电视上一瞄,正好看到王忧在餐厅中给约会中的男女主弹唱,一脸极度痛不欲生导致的淡漠麻木。
 
“……”许汉白又看向温文,他脸上的愉悦快意如此真实。
 
“你走的时候帮我把厨房垃圾扔一下吧,下楼左转有个垃圾桶。”温文目不转睛,显然剧情很对他胃口。
 
刚才两人之间那些暧昧横生,消散得太快,让许汉白很不爽。
 
许汉白觉得现在就是温文与电视剧浓情蜜意,而自己就是电视剧里为他人做嫁衣的王忧。
 
但是许汉白显然不会像苦逼男二一样大度隐忍无私奉献,他一向走的是心胸狭隘有仇必报道貌岸然的反派路线。
 
把手机扔给温文,许汉白道:“周日来我们学校找我。”
 
“恩?”温文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终于睁眼瞧了许汉白。
 
“俱乐部帮忙。”许汉白言简意赅。
 
“你觉得我会去吗?”温文对许汉白的不识时务感到震惊,经过刚才的一连串追命夺魂杀,许汉白为什么会肯定自己会去。
 
“你当我是免费电脑工?”许汉白道,“帮忙是有代价的。你来我往。”
 
“……我觉得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温文道。
 
“哦,那个啊,你如果把它视为代价的话,你可以亲回来。”许汉白扫了温文一眼,语气十分平淡。“要是你视为享受的话,我可以免费多送你几个。”
 
“……”温文决定把它视为过往云烟,坚决道,“我不去。”
 
“不去?”许汉白眯着眼睛,语气很危险,“你想清楚了?”
 
“……不,我再想想。”温文认真地思考了,再怎么样的威胁也没有刚才的威胁大了,“嗯,不去。”
 
“那我先走了,希望你不要反悔。”许汉白转过身,话里意味深长。
 
“垃圾!”身后温文忽然喊道。
 
“……你说谁?”许汉白顿住脚步回头,看上去要把温文活剥了。
 
温文冒着冷汗,“……我说你帮我拿一下垃圾。”
 
“……”
 
温文看许汉白一步步走过来,屁股有点坐不住。
 
许汉白拉过温文的手,“我拿到垃圾了,然后呢?”
 
“……然后轻轻地放回去。”被当做“垃圾”的温文十分宽容大量,他的手腕在许汉白手中轻轻转动。
 
许汉白哼了一声,把温文的手放下。
 
温文立刻把手缩回来,看着许汉白迈着两条修长的腿,真的走进了厨房。
 
许汉白把衬衣袖口从容挽起,弯下腰,用双白净的、弹奏钢琴的手去把垃圾桶上的垃圾袋笼起来扎好。
 
这个画面看得温文觉得自己心怀罪恶感:自己竟然让许汉白那样的音乐才子去扎垃圾袋?
 
……但随即想到了许汉白内心的龌龊,温文的罪恶感得到了平息。
 
许汉白出门前又重复了一遍对温文的警告:“希望你不要后悔。”
 
门啪地被关上,温文眼睛回到电视上——此时只有王忧的苦逼能够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天晚上温文就遭到了天谴。
 
温文这几天在微博上愈战愈勇,昨天收到了“人渣温文”的企鹅群邀请后,今早就问邓竹要了一个号加了群。
 
一加群就收到了热烈欢迎。
 
首先群主“人渣温文”对他进行了隆重介绍:“这个就是我们的英雄:垃圾!大家欢迎!”
 
“垃圾你来了!久仰大名!”有人表示了敬佩。
 
“昨晚你很猛啊!”有人调戏他。
 
还有小姑娘说他威武霸气,要嫁给他。
 
“……”这受人追捧的感觉比当温文还过瘾。
 
“哎!垃圾大大!你的企鹅号好像是小号哦!”有人敏感地提到。
 
温文回复:“必须嘛!谁知道我们群里有没有间谍!到时候把我人肉了怎么办?”
 
间谍温文十分厚颜无耻,恶人先告状。
 
“垃圾不愧是垃圾……看来垃圾很有经验嘛。”头顶“人渣温文”名字的群主道。
 
“……人渣你也很有领导风范,创了这么一个群广纳天下豪杰。”温文打“人渣”两个字的时候,心中特别解气。
 
“人渣温文”显然被“人渣”这个称呼震慑住了,足足两分钟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自己的取名。
 
“是不是后悔没有起名叫男神温文。”温文笑死了。
 
人渣道:“……你是不是后悔没有起名叫‘骂我的都是上帝’。”
 
为什么要鼓励别人来骂我?
 
“……这个真没后悔。”
 
“这个群不是我要创建,是历史的自然规律形成的。大家对温文的怒意升到了一个程度,就会自然形成这么一个组织来供大家交流。”“人渣温文”说话特别有艺术。
 
“……人渣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温文呢”温文问,此行的目的就是深入人民群众中间,然后普及和平奥义,让敌军自行溃败。
 
人渣言:“温文太假了!”
 
“对啊对啊!”大家附和。
 
这个理由很符合实际,温文差点都想附和了。
 
第74章:已婚青年
 
有人道:“和我们家钟玄义的那一期最假!分明是想借我家义义红,我家义义有好几次都不想理他了。”
 
温文艰难问道:“……哪个部分,我没看出来。”
 
“温文说,《少年》的导演提及了选择钟玄义作为男主考虑到了他的外貌因素,这点怎么解释……这不是以讨论为理由讥讽义义没实力嘛!义义显然一愣,后来说话都支吾了。”
 
“对啊!钟玄义性子那么好,说到这个份上都没有生气,虽然不想回答还是很有礼貌地继续谈了下去。”
 
“……”钟玄义支吾,那是因为钟玄义忘词了。
 
这个部分特地由锋娱撰词,来体现钟玄义的谦虚。
 
意思一波三转,含蓄地从谦虚升华到思想上的深邃和人品上的高尚,语句拗口,所以钟玄义对着稿子念说得都有点卡壳。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和我们许仙说话的时候,也好假啊。”
 
“哎!听说《离开夏天》的旁白是温文硬要在许汉白的歌里加进去的,我听到的版本是温文威胁许汉白,如果不加就在节目上为难他。许仙就是一个新人,又没有什么势力,只能答应了。”
 
“温文太可恶了,竟然潜规则我们许仙大神!”
 
……
 
各种闻所未闻的八卦在群里发酵着。
 
“为什么不是许汉白潜规则温文?”温文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发了一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垃圾,原来你是间谍!我看错你了!”
 
“人渣!我申请把垃圾踢出去,以保护我群安危!”这声人渣好像是在叫自己。
 
“要不是你昨天高举反温文旗帜,我真的会踢你出去以儆效尤。”人渣说得大义凛然,很有领导风范。
 
“……”有一串省略号一晃而过,在诸多冷嘲热讽的话语中,真是一股清流。
 
于是大家看到“骂我的是垃圾”回复了:“……看到大家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我就放心了。”
 
此话似乎体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对晚辈们的谆谆教导,温文刚才激起众怒的举动立刻显得睿智起来。
 
忽然有人道:“哎,垃圾,你女朋友都被炸出来了。”
 
“女朋友?”自己还没女朋友呢,怎么女朋友就被炸了。
 
温文怀着不祥的预感往上滑动,终于注意到刚才大家吐槽时发来的一串省略号。
 
这串省略号来自于一个署名为“天使”的人,他发这串省略号,显然是因为温文一句“许汉白潜规则温文”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时候网友们也手快地截了图,告诉他:“就是她呀,她说是垃圾的对象,你们一家子都很讨厌温文,我们人渣大大就把她放了进来。”
 
人渣看温文半天没有回复,不由得疑心起来:“怎么回事?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好像温文要是再沉默一下,群主就要踢人了,温文忙道:“是吧……”
 
看这句话,人渣放下了心,可又疑惑道:“是吧是什么意思?”
 
这不确定的语气真让人浮想联翩。
 
“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天使”发过来一行字引发了暴动。
 
“我们群不欢迎非单身狗!”毕竟口里咀嚼的狗粮猝不及防升级了,人是需要宣泄的。
 
“发结婚照!”有性别为男者眼冒爱心,显然人家对“天使”这个网名产生了幻想。
 
“……你们还记得我们是因为黑温文而聚集在一起的有识之士吗!”这个群走题比自己主播节目还夸张,温文友情提醒大家。
 
“那你们是因为有讨厌温文这一共同爱好走到一起的吗?”
 
“哇!好浪漫!”
 
果然黑自己的人智商都不是很高。
 
温文回复:“……当然不是,我们是因为彼此智商互补才走到一起的,我的智商太高了,需要娶一个低智商的,以免老天看不顺眼,有天灾人祸。”
 
“……”温文的自夸水平是越来越高了,许汉白在屏幕这边,一边鄙视着,一边把温文每一行字都看了好几遍。
 
“你老婆话好少哦。”有人注意到了“天使”一直在沉默,甚至被温文调侃了,都依旧一言不发。
 
“天使”开了口:“因为他在我旁边。”
 
“哦!对对!”大家恍然大悟,两夫妻嘛!大晚上的躺在一张床上是肯定的。
 
“那垃圾你别聊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可以开始做运动了。”群里开始出现一些猥琐的话。
 
“……”温文把群关了,点开“天使”的企鹅号,“许汉白你真可耻。”
 
“许汉白?”三个字一个问号映入眼帘。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温文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这人不是许汉白?那这句话不就把自己曝光了吗?许汉白今天还给自己安装安全程序呢!他怎么没给自己的脑袋装个安全程序?
 
“吓到了?”许汉白心情舒畅地敲出这句话。
 
这句话终于让温文松了一口气:“许汉白,你不务正业很久了吧?”
 
“你很关心我的前途。”
 
“……我只是关心我自己的形象危机而已。”温文怒回一句,对许汉白公然的调戏表示愤怒。
 
“看来我的前途对你的形象很有影响。”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当然有影响,你没有前途,拉低了世界人民的整体水平,在全球腿部而我原地踏步的情况下,就会显得我形象很是不错。以我的角度,我希望你一直这么颓废下去。”
 
有可能是自己的回复太机智,许汉白正在请求外援,那边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复。
 
可是这边温文觉得聊不过瘾,见许汉白没有回应自己,就只悻悻好关掉窗口。
 
一关掉私聊窗口,温文就看见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违心地改名为“温文真爱粉”的群里,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们猜垃圾和天使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知道,持久的话可能一次还没完,垃圾不行的话,可能有七八次了。”
 
……
 
温文默默关掉群,他打开微博开始继续骂自己以示清白。
 
“温文玉树临风才艺双全性格好人品佳!”
 
“你们什么眼光,温文难道不是让除了钟玄义以外的嘉宾黯然失色的存在吗!”
 
“许汉白是什么东西?他的肮脏龌龊根本配不上温文的纯真善良。”
 
其实温文最伤心的不是被骂,而是自己这些描述极其准确的字眼,居然被粉丝们认为是证明自己为黑子的铁证。
 
“嘴巴这么毒,小心没老婆啊!”有真爱粉丝回复自己。
 
这句话让温文又想起了许汉白。
 
这时温文看到,一个叫“命途里无尽岁月”的人回复那人:“人家早有老婆了好吗!”
 
还在后边艾特的天使这个号。
 
咦?看这人的话,应该是那个群里的人,不然怎么知道许汉白是他“老婆”?
 
为什么一个如此沧桑名字的人,也跑来凑热闹黑自己?
 
温文似乎意识里觉得这么有文化的人不应该误入歧途,花费时间在这种网络撕逼上,正要点进去看此人有什么“背后的故事”,却又瞥到企鹅号下许汉白的头像在闪烁。
 
温文便把鼠标移开,点了那跳动的新信息。
 
第75章:语言艺术
 
许汉白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从那还未播放的静止画面看,是一架空荡荡的钢琴。有点眼熟,似乎是那个学校提供的音乐教室里的,温文曾经来这里面录过旁白。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许汉白还在教室里?
 
温文忽然发现,确实和许汉白说的一样,一直以来都是许汉白在主动地介入自己的生活,而自己确实对许汉白的生活一无所知。
 
温文点开视频。
 
屏幕前黑影一晃,像是许汉白把手机放在了什么地方支撑住。
 
果然,许汉白身影走进了镜头里,坐在钢琴旁,摆正坐姿时还扫了手机一眼,这一眼明明是在看手机是否支架稳固,却像是扫向温文似的。
 
温文在屏幕前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双手放在琴键上的动作自然随性,黑色碎发自然垂落,即使这手机在夜间录制的视频如此粗糙劣质,仍然能透过屏幕感受到这一画面的优雅夺目。
 
流水一般沥淅的琴音从视频里传来,音质很差,只能依稀听清那调子轻快而又抒情。
 
没把那调子听进去,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钢琴前的人身上。
 
常有人把的外貌出众的钢琴学者称为钢琴王子,可这个词放在许汉白身上又是不妥的,因为这个人即使坐在价格再高昂的钢琴前,也是毫无贵气的。
 
气质清冽干净,这种气质和即将褪去的青涩学生味混杂在一起,绝对是让人一见难忘。
 
但是……
 
许汉白发这段视频过来干什么。
 
即使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温文还是把这段不过一分多钟的视频看完了,毕竟视频看着赏心悦目。
 
温文关了视频,敲出一句话,“你这个摆拍还挺好看的。”
 
“明天还有更好看的。”
 
“怎么了?你要帮钟玄义也来拍一个吗?”
 
“……”许汉白觉得要是拍钟玄义的遗照,自己是可以拍得好看一点的。
 
“绝对是惊喜。”
 
许汉白阴险地敲下这几个字。
 
温文第二天被客厅哐当声吵醒的时候,还以为是许汉白的惊喜到了。
 
打开门,邓竹脸色苍白地一边刷着牙一边收拾着被自己撞倒的锅碗瓢盆。
 
看着温文靠在厨房深邃地注视着他,邓竹口含泡沫含糊道:“干嘛!”
 
“我在判断你的小脑发达水平够不够低,有没有资格成为霸道总裁的傻白甜。”
 
邓竹翻了个白眼,把泡沫吐了,把口漱了。
 
才道,“温文,不是我说,你最近电视剧看得有点生猛。”
 
“……我只是在摸索影视作品的规律。”温文道,“那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出去玩得有点生猛。”
 
“不觉得啊!”邓竹把毛巾湿了湿,擦脸道,“我弟说你出去的次数才生猛,天天找许汉白蹭饭。”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邓竹心态很好,毫无压力地把他弟弟出卖了。
 
“……你知道邓渊他也和我透露了你和文勋有问题吗?”
 
和自己吐槽邓竹,和邓竹吐槽自己。
 
……温文算是看清了邓渊三八的本质,和他哥邓竹一样,自己心中的内存只有1K,除了自己的心事,只要知道的新鲜事通通都要说出去,不然存在心里会爆炸。
 
不同的是,邓渊内心1K的内存,装着内涵十足的压缩包,而邓竹内心装的就真的只有1K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这1K就是和文勋之间鬼鬼祟祟的小秘密。
 
“我和文勋什么问题?”邓竹显然有些紧张,手旁刚放好的杯子牙刷忽然哗啦啦又掉了一地。
 
“没问题。”温文让自己深邃的表情尽量向许汉白靠齐。
 
周末,温文本来可以继续颓废地荒度人生,但是中午一个电话打来,林仪通知温文下午有个会,要温文务必到场。
 
会议内容就是对《正反面》第一个星期的情况进行总结,但奇怪的是这个会议并没有任何锋娱的人员来参加,就是频道刘总监自己侃侃而谈的个人演讲会。
 
“……这种创新的模式,我们可以学习、借鉴,来促使节目多样化发展。我们为取得良好成绩,可以从深度广度对节目进行改良……节目的事我们就说到这,我们来说点建议。”刘总监看着下属们即将安然进入梦乡,又戛然而止。
 
大家坐直身子,若无其事。
 
刘总监转向温文,笑眯眯,“温文同志,但是我们觉得节目里有一点不好呀!”
 
有了应付许汉白的经验,温文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上司的笑里藏刀。
 
“你和小王做的那一期节目,怎么做着做着,就发表起人生感想了呀!哎呀,这样不好!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你看网上骂你装逼的人有点太多了,我看着都心疼你啊!”
 
领导说话就是有艺术。
 
但温文也不甘示弱,“这个是丁澜教的,要不我秉着把事实真相公之于众的态度,和听众们完整解释一下?”
 
温文的艺术一般都是直白的艺术。
 
刘总监嘴里喝的茶水都要喷出来了,“哎哎!小温啊,你这样做可不行啊!丁澜小姐作为合作方的人,也是为你考虑不是吗?哎,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个事情的根本原因,就是你把别人女孩子拉倒了,这个这个……影响太不好了!你得去道歉。”
 
“刘总监,虽然道歉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是我没做的事要我道歉,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用温柔嗓音欺骗消费者多年的温文,一脸坦荡。
 
“……就算不是你拉倒的,你想想,国内国足,国外首相总统,动不动就出来道歉,这是为什么?这是公关的艺术,温文,年轻人心里应该坚强一点,别那么犟,道个歉为电台牺牲一下,这没什么的呀!”
 
“刘总监,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温文道,“国外首相道歉主要是下属犯错才道歉的……道歉的话,想到要拖累您,我不好意思。”
 
说着温文真的不好意思起来。
 
刘总监大概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兵不血刃的无耻,愣住了,嘴张了一半,“哎哎哎”又要脱口而出。
 
“咳。”林仪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觉得这种事是要和丁澜小姐说一下的,现在丁澜小姐不在场,就先搁着吧。”
 
温文和刘总监对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散会后,林仪把温文掳到了一边:“跟刘总监较劲前,想想工资。电台这种公司,和锋娱不一样,锋娱的领导越老见识的东西越新越广……这帮老头子脑容量已经满了,就没办法更新了,你体谅一下。”
 
林仪鬼鬼祟祟把他扯来一边,就是为了说这个,温文不由得鄙视道,“林仪你在开玩笑,我哪敢跟他吵,我是在有理有据地说服。”
 
林仪道:“在这种领导面前,有理有据地说服就是较劲,你没理没据才是给上司展现口才的机会。”
 
“……有道理。”
 
说着温文就沉默了片刻。“……实话说,我现在感觉工资已经没办法激起我生存的斗志了。”
 
第76章:稍等一会
 
散会后,林仪把温文掳到了一边:“跟刘总监较劲前,想想工资。电台这帮老头子和锋娱不一样,锋娱的领导越老见识的东西越新越广……他们脑容量已经满了,就没办法更新了,你体谅一下。”
 
想到林仪鬼鬼祟祟把他扯来一边,就是为了说这个,温文不由得鄙视道,“林仪你在开玩笑,我哪敢跟他吵,我是在有理有据地说服。”
 
林仪道:“在这种领导面前,有理有据地说服就是较劲,你没理没据才是给上司展现口才的机会。”
 
“……有道理。”
 
说着温文沉默了片刻。“……实话说,我现在感觉工资已经没办法激起我生存的斗志了。”
 
连工资条这么实在的东西都不能激起温文的生存斗志……林仪看温文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尊佛。
 
“……温文,我跟你说,你这个不叫淡泊名利,叫颓废。”
 
“我已经颓废快三十年了,我对此并无感想,这不叫淡泊名利?还能有更美好的词能够形容我的光辉伟岸吗?”温文瞥他。
 
林仪想了半天,“……有美好的词适合你?”
 
林仪个子比温文还矮一些,却前辈一般地说教道,“你说你放弃追求工资条,去追求什么更高尚美好的东西,这个没话说。可是人你又不追求工资条,还热衷吃喝玩乐,这不是传说中的社会垃圾吗。”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它还是能激起我的斗志的。因为我忽然想起它一直能激起我斗志的原因就是为了供养我的吃喝玩乐。这个就是我的追求。”
 
林仪道:“这么说我一句话让迷茫中的你又找回了最初的梦想?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存在的意义。虽然你的梦想垃圾得我并不想去帮你找回。”
 
“……”温文陷入了放空一般的沉默。
 
林仪看了眼温文,拍拍温文的肩膀,“这种会少不了被针对的,你以前少开会,没长见。可现在《正反面》毕竟是全电台的焦点啊,以后开会次数肯定少不了。你以为和老头子说话容易?哼哼,让你体会一下我的辛苦。我教你,以后你在他们面前就学乖就行了,就和在许汉白面前一样乖。”
 
温文很少和人发生冲突,刚才那虽然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但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的林仪,敏锐地嗅到了温文内心涌动的一点小不平。
 
听到“许汉白”,温文忽然开始抒发对人生的感叹,“……年轻真好,有梦想有追求,不仅可以那么容易地招人喜欢,还可以那么轻易地喜欢别人……还有动力有精力把人逼得那么凶猛。”
 
林仪愕然:“……温文,你今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这么惆怅?来大姨妈了?你说的谁?”
 
温文把真相告诉他:“许汉白,一个有梦想有前途的青年。”
 
“他?许汉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这有点难搞……明星要求都比较严格。我听丁澜小姐说,许汉白第一次上我们节目的时候谈起初恋女友,还被教育了很久。”林仪斜视温文,着重咬字“初恋女友”,暗中指出这个初恋女友是温文的杰作。
 
……邓渊说得果然没错,林仪这帮人平时喜欢八卦调侃自己,但他们心底还是把自己与许汉白的八卦当做玩笑的。
 
温文估计,诸多粉丝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我温文也曾有欺负许汉白的一天,虽然这美好的一天已经逝去。”温文今天每一句话都在检讨人生。
 
林仪拍拍温文的肩,“不要难过,虽然许汉白有了喜欢的人,但在我们心中,你永远是许汉白的正宫。”
 
“……林仪,想要上位的贱婢都爱这么说。”
 
“……”
 
今天开会算是加班,林仪大发慈悲开车载温文来电台,回去自然也是包送。
 
特别是温文今天来“大姨妈”的情况下,不送不厚道不绅士。
 
林仪观摩着温文的脸,啧啧两声:“温文,我发现你没有以前那么白了。骑了几天自行车,你的人种就发生了变化,你要不要怀疑一下这是许汉白的阴谋?”
 
“其实我的物种也发生了变化,现在我就是一匹载邓竹上下班的马,加上自行车简称马车。”
 
温文吐着槽,脚步一转。
 
林仪叫道,“……哎!你去哪?你不和我下负一层取车吗?”
 
“我想吃冰淇淋。”温文掏出荷包的零钱一张张数着。
 
“我也想吃。”林仪看着他。
 
“为了广大市民交通安全,我不会买给你的。”温文无情的把钱塞进口袋。
 
如果林仪手上有一把刀,温文马上就能享年二十八岁。
 
“……那你记得在我看到之前吃完!”
 
“……”
 
冰淇淋一定要巧克力壳的,里面必须奶味浓郁,甜腻到死的感觉。
 
温文舔着冰淇淋,心情愉悦得飞起,大姨妈立刻好了。
 
找补零钱被凌乱塞进口袋,裤子鼓囊囊的一块,温文毫不在意,一边狼吞虎咽吃着冰淇淋一边往小卖部外走,找个树荫的地方好等林仪。
 
这才是夏天啊!
 
温文心中的小鸟都快哼起歌了,旋律熟悉动听……哦,原来是许汉白的《单车下的小镇》。
 
“唉!这位——”有人从电台一旁跑过来,嚷嚷声似乎冲着自己。
 
温文扭头一瞅,还以为是问路的,结果一愣——来人戴着个墨镜,手中拿着个话筒,背后跟着一个扛着厚重摄影设备的大哥一路颠簸。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仔吗?温文默默把冰淇淋收到了身后。
 
……这一副谨防冰淇淋被抢的架势,让来者额头冒冷汗。
 
尽量无视温文动作的怪异,那人道,“呃,请问你是温文吗?我是《娱乐报》的记者金广新,请问您方不方便接受我的采访呢?只需要耽误您一点点时间。”
 
这一句话冒出来快速毫无停顿,基本不给人还击的余地。
 
“……不方便。”温文的回答更是让人猝不及防。
 
“……为什么不方便?”金记者脸上毫无关心之色,全是执着的求知欲。
 
“因为我冰淇淋快化了。”这好像是天大的事。
 
金广新尴尬道:“……你可以一边吃一边说。”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温文教育年轻人。
 
“哦,对对对。温文主播你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聊。”金记者擦了擦额头的汗,额头上的汗怎么越流越多……
 
“摄像机关了吗?”温文刚张开嘴巴,忽然又问道。
 
“……关了。”摄影师无语。
 
温文点点头,然后开始在两人面前狼吞虎咽吃冰淇淋,吸溜吸溜声像是张扬的炫耀。
 
室外闷热的天气,谁都想来一根雪糕啊。
 
金广新看温文吃着冰淇淋吃的爽快,不由得想要咽咽口水,可喉咙还没动,却听见巨大一声咽口水的咕嘟声。
 
扭头一看,竟然是来自于摄影师。
 
两人对视的目光极其尴尬,便互相移开了。
 
第77章:一夫当关
 
等温文舔完雪糕的最后一滴,金记者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下了。
 
他以注目礼看着温文非常有市民素质地把垃圾扔到了五十米以外的一个垃圾桶,扔完回来还问自己借了张纸巾擦擦手。
 
温文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了,然后瞄了金记者一眼。
 
金记者立刻逮住机会发问了,“好,是这样的,我们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温文主播,请问距离上次你和许汉白推到女生这件事隔了这么久,为什么是锋娱公司出面,而你们本人都没有采取正面回应呢?”
 
面对这机关枪一般的吐字速度,温文只慢悠悠道:“没空啊!”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便不再说话,开始看着金记者,等下文。
 
看温文吃了半天冰淇淋,只换来三个字,金广新作为一个资深记者,能够罢休吗?
 
“那现在是周末,温文主播现在看上去这么清闲的样子,不如现在回应一下?你的粉丝们应该也很希望你能对此做出正面的回应。”
 
“不会的,我的粉丝一般会很心疼我的。他们想到我一周上五天夜班,周末还得加班,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在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费尽口舌……可以想象得出,他们要心痛得无法呼吸了!”
 
我也在加班啊!金广新内心咆哮,但表面上还是陪着笑:“……可是你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说这么多借口太累,要不解释一下当做休息吧。”
 
温文莫名其妙:“奇怪,你为什么非要我解释一次,锋娱都回应了,我还要回应一次,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浪费的时间还不够多吗?金广新内心越来越焦虑。
 
这时候,远处“哗——”地一声,停了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也是扛着摄影设备的摄影师。
 
金广新一看,脸色大变,原来自己的焦虑是有预感的——死对头又来抢新闻了!
 
那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金广新这边的状况。
 
看到了金广新,那人神色也是一变,对自己的小伙伴手一挥,两人像是步行兵一样队列整齐地急速逼近。
 
像是黑-邦警匪剧精彩之处时一句气势磅礴的“在那边”,冲来的两人的眼里流露出“不能活捉就杀了”的凶光。
 
……温文对金记者道:“从他对你深情的注视看,他好像是来找你的,我不耽误你们,我先走一步。再见。”
 
温文坚决转过头,可脚下又一顿——他又看到那边一辆轿车也下来了两个人,又是一人话筒或录音笔、一人摄像机的标配。
 
左边……一两个来者不善。
 
右边……三四个气势汹汹。
 
温文还没能制定出逃跑路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像被草原猎手盯住的草食动物,孤独无助地被包围了。
 
人多势众。
 
人一多了,这场面就好似不是温文能操控的了。
 
这时就显得温文与金广新的二人对话,充满着人与人的和谐友爱。而多对一的询问,完全是不平等的碾压。
 
闪光灯的洗礼是传说中的待遇,温文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闪光灯下,温文的脸煞白煞白。
 
“……温文主播你能解释一下和王忧那一期节目擅自抢风头的事吗?”并不是每一个记者都像金广新那样善良好欺负,有人一上来就问了尖锐的问题。
 
要是温文乖乖回答,那自然不错,要是温文不爽了发大火,那自然更是不错。
 
八卦记者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响。
 
问此问题的记者一瞬不眨地观察着温文的表情,温文的每一点微妙的表情变化,都将是自己笔下灵感的源泉。
 
他观察到温文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些呆滞,随后惊讶的神色从那呆滞的五官里逐渐显露出来……
 
这一定是心虚了!
 
记者在心中撰写了洋洋洒洒的一段文字:温文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慌乱,多日的内心折磨一定不好受!看来他就算知道自己有一天必定会受到记者严厉的拷问,但还是被笔者犀利地问住了。要混进娱乐圈光凭抢镜是不行的,媒体的责任就是严密监视公众人物的行为,不放过蛛丝马迹,以此来肃清娱乐圈的环境。笔者想,本报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记者得意洋洋,似乎这眼神中的内幕已经被自己勘破。
 
“你怎么知道?王忧也说我抢他的风头。”温文如此道,正中记者下怀。
 
记者们中发生了一阵小小的惊呼,手中的录音笔和话筒不由得凑近一点,接下来可是大爆料啊!虽然王忧人气比不上那些国际大咖,但来个次级头条也是足够的。
 
那位记者内心欣喜万分,脸上却堆起了遗憾:“啊?你们是发生了争执吗?那真是抱歉……请问具体情况是什么呢?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冤情吧!”
 
周围的记者,包括被挤到后边去的金广新,都不由得提起了兴趣。
 
“肯定争执了啊!我现在都不能接受他提出的补偿要求,那是对我底线的挑战,是没有人道的、是值的谴责的,我建议你们最好让他滚出娱乐圈。”
 
……记者们就喜欢温文这种没有娱乐公司管辖的编制外的人,说起话来料多分量足,随便一句话就能养活一帮狗仔,对祖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直到温文义愤填膺道:“王忧那个无耻之徒,他竟然趁我去厕所,把我办公室里的食物全部洗劫了!以后有王忧在的情况下,我再也不要去厕所了,我怕一出来,世界就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美好的世界了。”
 
“……哦。”提问的记者想把录音笔扔了。
 
“……我祝他一辈子演男二。”温文希望记者们能够向王忧转达他的祝福。
 
……这话说得似乎很劲爆,但是真的把温文说得话真的爆料出去,恐怕会被笑掉大牙吧。
 
趁着诸位记者神色恍惚,一位女记者率先醒悟过来,紧接着提问:“温文主播,上次你和许汉白的那一期节目,你们同时默认了同性问题不是问题,似乎在对同性问题的认识上都很开放啊!”
 
听到许汉白,温文有些心虚: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但面对许汉白他尚且可以淡定自若,面对许汉白这个名字,心理素质当然不在话下:“是呀,我们年轻人都很开放的,你们不用太惊讶。”
 
显然比温文更年轻一些的女记者,嘴角一抽:“……可是网上好多粉丝都说你与许汉白一对,温文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周围有记者的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虽然没有人把这种问题真的当成八卦,但是粉丝们想知道的,自然就是有价值的。
 
温文开口了,“我的看法就是:为什么不把我和钟玄义凑一对?”
 
这个倒是心声,温文希望记者们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诚意。
 
第78章:万夫莫开
 
现场爆发了笑声,大家脸上洋溢着愉悦笑容,气氛显然轻松很多。
 
“……你们什么意思。”温文的表情凝固在欢声笑语中,显得特别迷茫。
 
“温主播你真幽默。”大家看温文的眼神像看着一个未来的谐星。
 
“……”
 
“我们只是觉得你和钟玄义一起了,许汉白会孤单吧……”女记者安慰他。
 
“许汉白不是还有林如玉吗?”有记者忽然嚷嚷道。
 
网上确实有人会把许汉白林如玉凑一对,因为两人多年师姐弟的关系曾经被曝光过,加上报道措辞再暧昧一点,曝光效果会更好。
 
这也不失为一种揽粉的手段。
 
“……据说林如玉和徐兰思关系不是很好。”有人道。
 
“对啊,上次那个新人盛典,她们原本是坐在一起的,后来林如玉忽然走到了另一桌。”
 
“对啊!明明两个人算是比较熟络的!弄得这么生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汉白。”越猜越离谱了。
 
诸位资深狗仔讨论起来,果然是一锅乱。
 
温文忍不住插嘴道:“喂喂,徐兰思还未成年,你们能不能别那么禽兽……”
 
沉浸在八卦的欢乐世界中的诸位记者,终于发现了旁边还有一个自己要采访的人。
 
“那为什么上次新人典礼林如玉走开了?”
 
“因为之前做那一桌的香芋地瓜丸被她吃光了,她要去洗劫另一桌……”这种小八卦温文是从王忧嘴里听来的。
 
“那徐兰思和林如玉关系好吗?”有人追问。
 
“不是很好。”温文叹气。
 
“啊!”记者们激动,所谓八卦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最近热播的一个韩剧叫《我的神》你们看过吗?林如玉喜欢男主,但是徐兰思喜欢男二,她们讨论过一次彼此的站位以后,到现在见了面都不说话的。”
 
“……哦。”有记者真的把录音笔摔了,尼玛,为什么和温文交流了一番,都觉得明星生活太接地气,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
 
大家都快要失去对职业的热情!
 
忽然远处一辆车驶近这对吵哄哄的人群。
 
“温文?”林仪摇下窗子,露出一张震惊脸看这里三圈外三圈。
 
这要跑路的架势,使得众人回头警惕地看着温文,彼此之间团结一致站得更紧密了。
 
唠嗑唠了那么久,什么还没问出来呢!千万不能放人走!
 
可忽然又看到温文目光投向远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许汉白?”
 
诸位记者摄影忙顺着温文的目光望过去,那边空空如也。
 
再回头,已经看到温文撅着屁股钻进林仪的车里了。
 
“哎哎哎——”大家蜂拥而上,企图建立起人民群众的城墙,但是温文已经钻进了车里。
 
温文一钻进车里,林仪就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吃冰淇淋吗?怎么吃出这么多观众?”
 
“……你不是去取车吗?怎么取这么久!”温文反问,看到外边趴在车窗上的人手,心有余悸。
 
“我在车上发现了一袋前几天放来的薯片,怕路上吃人民安全没有保障,我就在停车场吃了。”林仪把车慢慢开动。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独吞说得那么义薄云天!”说着温文忽然想到什么,摇下玻璃窗,对窗外的人嚷嚷:“对了,我有一点为你们摄影师担心。”
 
诸位摄影师几乎要被温文脸上真诚的关切感动到了:“担心什么?”
 
“我今天没有化妆,又是大白天的,我怕别人说你们摄影技术差。”
 
诸位摄影师听了此言,忽然意识道:对哦,温文以前的照片都那么帅气,今天没化妆拍不好,图片不好看还可能会说明自己的摄影技术差……这次必须得好好做后期。
 
“没事没事!”诸位摄影师拍胸脯保证。
 
温文在车上微笑致意,好像一位正在阅兵的领导人。
 
“无耻。”林仪在车开远以后骂了一句。
 
“无耻之人必有无敌之处!”温文摇起窗,在副驾驶上深呼了一口气。
 
身后一众记者摄影师追随着林仪的车,眼看着追不上了,忽然听到有人拍了一声大腿:“网上传温文擅自调换和许汉白的话题自我炒作,我还没问是不是真的呢!”
 
“……我还想问许汉白新歌温文会不会有参与呢!”
 
“还有最关键的!推到女粉丝的事儿啊!”说话的人痛不欲生。
 
总而言之,这次采访似乎什么也没问出来,算是白问了!谁知道温文走题能力如此之强,这么多人都无法招架。
 
“我问了啊!”一个声音冒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金广新身上,同行之间还是彼此有些熟悉的,大家记得这《娱乐报》记者确实是抢他们一步。
 
“他说什么了?”
 
“呃……我说他什么也没说,你们信吗?”金广新道。
 
……大家自然是将信将疑。
 
刚下车,才和林仪道了别,准备上楼,温文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低头一看,手机上显示两个字:丁澜。
 
手指触摸屏幕正要接上,从身后却窜过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把电话挂了。
 
熟悉的气息,对自己毫不客气的直接动作……
 
温文回头一看,果然是许汉白。
 
许汉白在温文回头的时候,就把眼睛从那手机上移到了温文脸上。
 
温文转过身来,后退一步,与许汉白保持距离。
 
“……你又来我家干什么?”
 
许汉白敏感地看到温文的后退,眼睛里冒出点阴沉,可说起话来却是如常:“你又不愿和我住,我只能多花点时间经常来走走。”
 
温文又扬起手机:“……为什么挂我电话?”
 
正说着,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温文好死不死,此时手机正送到了许汉白面前。而这会儿,许汉白看着手机上这次闪烁的“钟玄义”三个字,脸色发黑,手一抬,瞬间就挂断了,比刚才挂得更快。
 
……随后温文才看见刚才许汉白挂的是谁的电话。
 
“你……”
 
“那个绝对不是钟玄义,肯定是丁澜打来的。”许汉白鄙视他,“劝你不要表现得太难过,因为我可能会比较想杀人。”
 
温文警惕地盯着许汉白,趁着许汉白不注意,手里瞬间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许汉白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拽起温文就往楼上走。
 
“你干嘛?许汉白,你千万不要冲动!我们这里治安很好的,我们小区的保安的警棍可是进口,被那种警棍打了,可能国内的急救电话没有用。”温文挣扎。
 
 
 
第79章:老实交代
 
许汉白忍无可忍回头,咬牙道:“你白痴么,和丁澜打电话在这打,你当你不签约娱乐公司就不是公众人物了?”
 
更何况小区这种地方,八卦记者根本不需要来,大妈们那各个都是八卦最强导体。
 
听许汉白这话,温文一愣,看着许汉白,忽然觉得耳边才响起的嘟嘟接通声有些遥远。
 
许汉白扫了一眼温文,又连拖带拽将他扯上楼。
 
“你看你看,他怎么还不接,是不是生气了?”温文焦急,钟玄义这种大咖本来就忙,忽然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这下好了,许汉白把刚才那通电话挂了,现在回拨也拨不通。
 
“闭嘴。”许汉白回头瞪他一眼,目光略凶残,明明自己才是生气的那个,“那肯定是因为他又得拿手机去找丁澜,因为刚才那个电话是丁澜打的。”
 
“……你真能脑补……嘶——”
 
温文的手被许汉白拽得太用力,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你应该去补脑。”许汉白冷冷道,但听温文这一声,回过头看温文苦瓜脸的样子,手不由得放松了点,还下意识轻轻捏了捏,像是要给温文揉一揉。
 
这捏手的小动作,虽没有给温文带来什么视觉上的刺激,但心里感受起来却让人脸红尴尬,温文趁着许汉白的手有些松动,便把手忽然抽了回来。
 
这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喂?温文吗?你现在在哪?”柔美的女声从听筒里钻出,如许汉白所料,是丁澜。
 
其实温文倒是不介意这接听电话的究竟是钟玄义还是丁澜,但是他介意许汉白以此嘲笑他。
 
毕竟温文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打嘴炮的时候落了下风。
 
“我正在回家,怎么了?”
 
温文捂着杂音扩散的劣质手机,离许汉白远了一点。
 
两人已经到了温文家门口,这里的老住房,一楼两户,门对门,相隔的空间比较狭小。
 
而此时,许汉白看着自己,温文觉得空间更是压抑。
 
“刚才你……”还没听见丁澜把剩下的话说清楚,许汉白跨过来一步,把温文的手一同握住一扯,脑袋往这边一凑,便把电话抢到了自己耳边。
 
“拿来!”温文想把手机拿回来。
 
可许汉白这次却拽得特别严实,手机拿不拿得回来先不用说,自己的手还被许汉白手掌包裹着,抽也抽不走。
 
此时温文只感觉那手机像是消失了一般,自己的手就是在许汉白脸颊与手心之间。
 
温文要把手机抽走,也是让许汉白的脸离自己更近而已。
 
温文意欲掰开自己手的动作,让许汉白些许不满。
 
忽然间,温文觉得手中力道一松,心里还有片刻以为自己的手机被抢回来了,岂料眼前阴影压来,嘴唇上一片濡湿,竟然是许汉白又恬不知耻地凑过来偷吻了自己!
 
许汉白轻吻一下便移开,盯着温文的眼睛里带点倨傲,似乎是对温文的那点反抗表示鄙视。
 
“……许汉白!”温文咬牙抗议着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可手上却立刻听话,许汉白满意地感受到温文手上的力道全卸了。
 
两人沉默对峙。
 
由于温文的手机比较劣质,所以一安静下来,温文便听到听筒里的温柔的声音源源不断从那破手机冒出来。
 
“……是不是有记者来采访你了?他们问了什么问题,你还记得吗?你……”
 
忽然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开始意识到这边的嘈杂并非环境因素。
 
丁澜也是极其聪明的:“汉白?是你么?”
 
“是。”许汉白只答了一个字。
 
那边沉默了片刻,“许汉白,一边享受着公司公关推广带来的福利,一边对这种公关手段不屑,这可不好。”
 
“丁姐,不是不屑,我一直很佩服你们作为商人的果断。公司运作,多多少少会有人吃点亏,就算有天落到我的头上,我也没有意见。但是……”许汉白瞥了温文一眼,“他可不是我们公司里的人。”
 
也不是圈内人。
 
温文震惊地看着许汉白,两人火药味的浓烈似乎提点了他什么。
 
丁澜的声音从两人交叠的手下漏出来:“我明白。我这次只是为了确定一下他跟那些记者说了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是合作方。”
 
“那公司那边要他怎么合作?”
 
丁澜那边沉默了。
 
“我会和他说清楚,他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丁澜那边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合作的方式需要磨合。”
 
电台与娱乐公司,这确实算是一种很新颖的合作方式。
 
如电视台的合作,主持人等多少也是在银屏前风光下来的,有的形象好被伯乐相中,或是人脉广结识影视导演,还能转行做演员,多少算是半个明星。
 
这些人本身的媒体素养自然也都不错。
 
但娱乐圈与电台如此紧密的合作倒是少见。
 
电台主播从来只以声会人,一向不如电视台主持人那般风光,都是主持,却完全活在两个世界。
 
电视台主持人算是踏入了娱乐圈,而电台主播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普通上班族。
 
锋娱与电台的合作,突然就把温文这么个陌生的面孔捧在了大家眼前,无论是温文、粉丝还是锋娱,都会有些措手不及。
 
特别是温文,他的位置是最尴尬的。
 
明明已经算是一只脚踏入了娱乐圈,一言一行受着万众瞩目,可本身又不属于娱乐公司,不仅背后没有撑腰的系统,公司单位也会介怀他所带来的一些难以处理的公众效应。
 
“这个问题,电话里确实是解决不了的。我可以先让温文把今天的情况说一下,但处理方法,还希望公司更慎重,不要这么草率地就开始去要求温文。”
 
锋娱与温文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直接要求温文去帮忙应付一些舆论,温文要同意也是碍于朋友的面子,但这么做,丁澜那边确实显得不厚道。
 
趁着丁澜那边沉默,许汉白便把手机往温文那边凑了一点,“今天记者问了你什么?”
 
温文想了想:“呃……就是那个推粉丝的事,还有我是不是抢王忧的风头,还有一个……略。”
 
支支吾吾的……许汉白眼里迸出威胁之色。
 
温文马上老实交代:“……就是粉丝在网上说我和你,我有什么看法。”
 
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文眼睛都不敢看许汉白。
 
哦,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许汉白也曾旁敲侧击问过温文,但温文太极打得好,无数次都是避而不答,这会儿居然有记者代替他问了。
 
“你怎么回答?”许汉白眼里闪烁,意味不明。
 
“这个也要说?”温文咂舌。
 
“前两个问题可以略。”许汉白恩赦。
 
“……前两个不能略!”丁澜在电话那边抓狂。
 
忍耐着听两人打情骂俏就算了,自己工作最需要最关键的部分,居然还被两人当成垃圾一样略过。
 
第80章:无机可乘
 
“……呃,我回答得比较随心所欲,具体的记不清了,你要听精简版的吗?当时情况比较混乱,脑子储存系统崩溃。”温文眼神略有躲闪。
 
这个答案让丁澜很绝望,但她毕竟对处理这些事情还算是经验丰富,“……温文,那你至少还记得有哪些媒体采访了你吧?”
 
要是这个都不记得……
 
丁澜做好了引咎辞职的准备。
 
“有一个《娱乐报》的傻大个,一来就想抢我冰淇淋的,好像叫金广新,其他……其他略。”
 
“……你略得太多了。”许汉白目光炯炯,好像能看穿温文。
 
“为了省话费。”温文道。
 
“……没事,我知道怎么做了。温文,你手机今天记得保持开机,我可能还要联系你。”丁澜听起来好像也挺无奈,“麻烦你了哦。”
 
“不麻烦不麻烦。”温文知道这种事似乎对那边娱乐公司还挺棘手的,但丁澜的口气一向很好,办事雷厉风行,但对人说话不会掺带一点戾气。
 
温文还没说再见,许汉白就把手机挂了。
 
“开门。”许汉白吐出的两个字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那一瞬间温文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家,而是许汉白家。
 
“……那你把手放开。”
 
温文的手里还握着手机,许汉白的手里还握着温文的手。
 
许汉白在两人的肌肤接触上,似乎非常自觉。牵个手这种小事,可以完全不过问温文的意见。
 
听温文这么说,许汉白一挑眉,手一松,放过了他。
 
温文的握着手机的爪子立刻像泥鳅一样从许汉白手中快速钻走。
 
“……”
 
许汉白脸色又沉了下来,温文转过身视而不见,掏钥匙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温文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头。
 
两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秒。
 
忽然间温文猛地把门推开,可又控制着只打开一条小缝,身子侧着,企图从那小缝里钻进去,把许汉白关在外边。
 
然而许汉白一看温文那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早也伸出一只手捉住那想要逃跑的温文,一手撑开那扇温文死死守住的门。
 
温文要完成的动作本来就高难度,又要开门把自己挤进去,又要控制门缝大小避免身后的豺狼进入家门,然而温文的小脑发达程度以及体能根本跟不上温文的意氵壬。
 
温文别说进去屋里,那家门都被两人生猛的动作狠狠撞开——这意味着,温文家大门面对许汉白是关不上了。
 
许汉白和温文的动作忽然僵住,往屋里看去。
 
屋内,邓渊邓竹两兄弟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门口呆站着,往这边看来。
 
啪叽!邓竹口中叼着一条薯条掉到地上。
 
温文气喘吁吁,对身后还抱着自己的许汉白道:“拿开你的猪蹄。”
 
许汉白脸色铁青,为避免丢人现眼,还是瞪着温文便把手放开了。
 
许汉白不善地扫了眼邓渊邓竹两人。
 
……温文不和自己住,至少也要一个人住吧?三个人住这么小的房子,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邓竹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薯条,一边吧唧着嘴一边问温文:“怎么了?你们怎么那么控制不住自己,在门口就抱起来了。”
 
温文被许汉白放开,便踉跄进了屋子,回过头却看到许汉白站在屋外,没有进来的意思。
 
邓渊对许汉白道:“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许汉白看着温文,眼神有些可怕,“……人太多,不好坐。”
 
邓渊道:“你说的是做还是坐,如果是单纯的‘坐’,还是有位置的。”
 
温文假装没听懂。
 
邓竹啜着薯条,莫名其妙:“……上次睡的时候都有位置,坐没什么没位置。”
 
“许汉白好不容易找个不进来的借口,你们能别不给他面子嘛!”温文怒。
 
“……我走了。”许汉白忽然道,盯着温文:“我说过,今晚有惊喜。希望你还保持着刷微博的习惯。”
 
“……你能别一言不合就给惊喜吗?”温文抵住门,想要无情地把门关上,可将要把门关上,又犹豫着开着一条缝,一只明亮的眼睛从缝里偷偷往外看,好像在等许汉白把话说下去。
 
可许汉白却没有再说话,隔着个门缝,温文看到了许汉白略带点戏谑的眼神,嘴角还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砰”关上门,毫不客气。
 
回头,邓渊邓竹两人坐在沙发上啃着薯条看着自己。
 
邓渊道:“哎,现在也就是许汉白还没那么红,有时间给你制造惊喜,要是他红了……”
 
“我知道,那么我的人生将得到解放。”温文道。
 
“不是……他红了,他给你制造的惊喜将会更具备影响力,你看到惊喜的时候,会更感动一些。”
 
“……”
 
温文走进自己房间的步伐极其轻松,甚至是轻盈的,节奏里有一种对许汉白的提醒和邓渊的乌鸦嘴满不在乎的豁达。
 
可是一把门关上锁死的瞬间,温文立刻扑向电脑开了机,连开机的过程那点时间都等不下去,非要掏出手机看看舆情变向。
 
许汉白他又要干什么!他又要干什么!
 
……
 
手机电脑双管齐下,温文看了半天,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温文或许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有人来采访自己了,原来今天同时也是锋娱的记者采访会,这则娱乐盛事有关的消息,早已经遍布互联网。
 
这是锋娱不定期会组织的一次记者采访。
 
比如近段时间负面新闻多了,或是要加大宣传和曝光了,锋娱公司,就会邀请众多有友好合作关系的媒体,前来交流。
 
这种采访会的价值就在明星集中,话题性强,宣传效果好。
 
公司内大小明星齐聚一堂,针对近期的热点一一解答,什么钟玄义和谁谁的绯闻了,什么大歌星莫崇冰开始“下海”拍电视剧了……这些热点任意记者采访提问,相当于娱乐热点的一次集中大爆发,自然容易引发关注,而随后其他相关的宣传也能掺插其中达到良好的效果。
 
这种采访会锋娱会控制召开的频率,大概四五个月一次,毕竟“物以稀为贵”,太频繁会让人乏味,吊不起胃口。
 
况且,锋娱的明星们分分钟都是赚大钱的,隔不久抽一天出来聚个会,那得损失多少钞票?
 
而这些邀请来的媒体,一般是合作方,不仅不会乱写,还会竭尽所能妙笔生花,以配合锋娱的宣传目的。
 
这些东西,许汉白以前提过,但给温文的影响不深,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自己虽然总把钟玄义挂在嘴边,可也不像真正的追星族那样疯狂关注,毕竟,温文还是有许多时间,是要放在打游戏看电视剧以及应付许汉白上面的。
 
温文的追星状态,完全就只是在被钟玄义的颜值震慑的那一瞬间,根本不会去深入探索那些娱乐圈的规则和故事。
 
因此这些锋娱的例会,他还是这会儿才真正了解。
 
很明显,就是因为这个采访会的波及,才会有人来采访自己。
 
……可是今天是周末啊,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回去公司呢?
 
这个问题,温文目前还没有精力思考,因为他忽然看到了一条微博新闻:今晚八点,大娱网将独家首发“锋娱采访会”视频!主要看点——钟玄义否认与甜美教主林晓的绯闻,戏称“自己也希望新闻是真的”;莫崇冰“下海”谈演戏新体验,表示吻戏很无奈……
 
一连排下来了五六条当红明星的采访小结,温文终于看到了许汉白的名字——新晋歌手许汉白谈媒体电台合作感受,称非常喜欢。
 
看上去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放在诸多大咖与爆料之中毫无亮点,可是温文现在对“喜欢”这样表示人类美好情感的字眼非常敏感,总觉得这又是一次许汉白对自己正大光明的调戏。
 
这为视频热身的文章,还试图分析锋娱目前的阶段。
 
文章称,锋娱也曾经培养的一些国际大腕,但这些人基本到了国际这个层面后,都已经脱离锋娱自己成立工作室了。
 
而现在撑起一片天的主力,便是许多当红明星,比如综艺方面的钟玄义,以及歌手莫崇冰等。
 
新人们已经陆续小有露面,但是目前看来资源饱和,还未到大推新人的时候,所以锋娱就花了低成本让这帮新人就在温文这里拉着人气。
 
顺便试一下娱乐公司与电台合作的水。
 
“……”本来温文还为文章里出现一个自己的名字感到欣喜,可为什么自己的名字要和“低成本”放在一起?
 
文章还分析,这试水的时间不会是长期的,毕竟新人们都是正当最适合的年纪,不可能长期在电台上耗着。
 
该文章预言这批新人在《正反面》这里做节目不超过三个月。
 
《正反面》影响效果越好,新人们脱离《正反面》的速度将会越快。
 
温文看了连忙把这一段截图下来发给林仪:“三个月以后我要失业了!”
 
林仪回复:“没关系,电台里还有许多深夜档,你表现得好可以争取职位上岗。”
 
“……”温文又把截图复制粘贴给许汉白:“我准备要失业了!”
 
许汉白那挂着自己照片的头像灰的,没有回复。
 
温文等了一会儿,从电脑前走开,冲向客厅:“邓竹!我们要失业了!”
 
第81章:反思人生
 
门外的邓渊已经钻回了房间,而邓竹已经从薯条换上瓜子。
 
邓竹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温文的房间里面电脑闪烁,:“……刚才看你进去的步伐极其悠哉,还以为你进去就睡了,看来你对许汉白的话很放在心上嘛。”
 
“……我们要失业了。”温文重复。
 
那边房间悉悉索索,邓渊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本来和娱乐公司合作的项目就是很不稳定的,大把刚出来的时候人气超高的节目做个几期就没了。不过失业倒是不至于,你不是还有你的深夜谈心节目嘛。”
 
邓渊的分析有理有据,足以证明他现在正在和温文刚才做一样的事。
 
“……邓渊,你真八卦。”温文隔着墙都能猜出邓渊在干什么。
 
邓竹忽然道:“深夜谈心好啊!深夜谈心的稿子最好写了,我喜欢深夜谈心!”
 
“……”和邓竹永远不会有共同语言,温文默默地把门关上,冲回电脑前看了一眼,许汉白依旧没回复自己。
 
温文盯着那闪烁的电脑看了半天,愣了好久,心里面只有一句话:谈心节目好无聊,我不想做。
 
《正反面》不过开播了才一周,其中各种事故层出不穷,但是温文不介意,这个节目给他带来的新鲜感让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得不说,许汉白出现在自己世界里,对自己的影响还是有的。
 
许汉白就算比温文聪明冷静,做事比自己靠谱,却不是那种过于成熟之人的死气沉沉。
 
他骨子里上进、主动,让温文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
 
潜移默化地,温文发现自己开始贪念起了那种只属于年轻人的朝气活力。
 
未必开始贪享名利,但无聊的日子是有点过腻了。
 
刷刷刷,俊逸的字体落在几份合同的签名处,签好后便递给在桌子对面等候着的优雅女子。
 
丁澜把合同取来:“第二张专辑的合同,嗯,这个的确没什么好犹豫的……电影《小屋》的合同,嗯,你签得很干脆嘛!不在乎是男十八号吗?”
 
厚厚的合同书才翻了一半,丁澜又问,“这几个综艺你到底看清楚了吗?居然都签了,你HOID得住吗?”
 
“……温文我都招架过来了,有什么招架不住的?”许汉白拿着笔在桌子上点了一点。
 
“你说得没错,不过……”丁澜赞同后又调侃,“啧啧,你就要这么弃温文而去了吗?”
 
“反正以后要住在一起。”
 
“……你为何如此肯定。”
 
许汉白白她一眼,似乎是对这种事会发生的必然性完全没有怀疑,他甚至都不屑于回答。
 
“刚才电话里的问题,你想好解决的对策的了吗?”许汉白练钢琴有一段时间了,即使在休闲放松的时候,腰都不会轻易靠在椅背上。
 
“……什么意思?”丁澜看许汉白的眼神有些诡异,“我刚有一点构想……不要和我说这都是你算好的。”
 
“什么叫算好的,这是根据自然发展的规律推测的。”许汉白面不改色。
 
……丁澜觉得许汉白简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她狐疑地盯着许汉白,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上,随手取了一个文件夹,又婀娜多姿地踩着高跟鞋走回来,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他。
 
“我在看资料,确实,我觉得把温文签约到锋娱旗下也不无可能。但是我很肯定,只要我提出这个意见,一定会有许多人会把手下的主持艺人塞过来。因为找本公司的人直接取代温文,确实省事很多。”丁澜道。
 
“可是现在温文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气。”有人气的人,在节目中要替换出去,无论是公司还是电台,都会顾虑几分。
 
丁澜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对!我会去查这个资料考虑把温文弄过来,当然是考虑了这一点,不然你以为我是因为要满足你的兽欲才希望把温文弄来的?”
 
许汉白不可否认:“……这是在为公司艺人提供福利与更好待遇。”
 
“许汉白,我很严肃地警告你,要是你这点兽欲被媒体发现了,我都救不了你,而且,温文绝对会死于被全国人民的口水沫子淹没。”丁澜道。
 
“难道你想让我想着为温文名誉考虑,怀抱着大仁大爱远离他吗”许汉白眼眸冷淡,吐出这么一句话。
 
“不,我知道你宁愿温文被口水沫子淹没也不会放弃他的。”丁澜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毛微挑,显得眼神有些犀利,好似能看透人心,“你和温文两个一向是反狗血剧一般的存在。”
 
可随后又长叹了口气,“哎!所以说起来温文也是幸运,要是我们早就摸出会出现这种对接不上的状况,怕是轮不上温文得这美差了。”
 
“不过对温文来说,这不一定会是美差。”温文虽然和所有人一样对明星的生活充满好奇和渴望,但是目前仍旧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他追求的目标,让他愿意牺牲安逸的贪玩享乐生活。
 
“哦?那你为什么肯定他会接受?”丁澜很好奇。
 
“温文比较没主见。”他道。
 
温文追求的东西比较浅薄,不过是一些吃喝玩乐。没有什么深层次追求的人,是很没原则的,没原则自然没主见。
 
没主见,那就意味着最多也抵不过许汉白三招以内的威逼利诱。
 
“他还没主见?你追得这么凶猛都没点进展,我看他很有主见嘛!”
 
“……”许汉白深深地沉默了,脸色难看的紧。
 
“丁澜美女!”讨厌的声音传来,许汉白眼睛一抬,果然是钟玄义。
 
钟玄义眼睛一瞥看到许汉白的眼神,不由得往后退一步。怎么每次看到许汉白就有一种性命堪忧的感觉……
 
许汉白转头对丁澜道:“不要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温文了。”
 
钟玄义听了一挑眉,随即了然,“我可不是什么别人,我是丁澜美女的好闺蜜。”
 
虽然闺蜜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和备胎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一个容貌如此出众的男人屈身声称是自己的闺蜜,大多数女人的自尊心都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丁澜看着钟玄义,笑得极其甜蜜。
 
丁澜顺便提醒一下许汉白:“汉白,你不要老是臭着一张脸,你看看钟前辈,要是我是温文,我也会喜欢钟玄义而不是你。”
 
“……莫害我。”钟玄义扭头对丁澜道。
 
不要把温文、喜欢、钟玄义三个词放在一起遣词造句!特别是在许汉白面前。
 
“我没有害你,我只是在提醒某人,等温文真被签到了锋娱旗下,我怕温文遇到笑容和煦的帅哥会更多,脸太臭可能会被无视得更惨吧!”
 
“……”许汉白脑海中已经开始酝酿着让锋娱放弃签约温文了。
 
开车回了学校放好,低头把眼睛掩在鸭舌帽之下,准备上楼。
 
可才走几步,许汉白便听到了远处的尖叫之声。
 
有时候会有一些粉丝或学校的女生,不知从哪得知了许汉白在学校内住宿的位置,会偷偷潜伏在一旁等许汉白出现,拍上几张照或是上前讨要签名。
 
所幸许汉白作为一个新人歌手,还没有真正进入大家视线之中,这些粉丝的问题在校园之内,还都是可控的。
 
锋娱也没有派人来管,许汉白只能每次都快速走过。
 
“许汉白,许汉白!”有女生叫嚷。
 
许汉白的脚步更快了:许汉白是谁?我不认识……
 
“许汉白!我是连翘!看这里看这里!”后面有脚步声追上。
 
连翘是谁?有点耳熟。
 
“我是连翘,汉文全国应援会的会长!”
 
什么会长?口气好大……汉文?
 
许汉白的脚步停下了,身后的人们随着他的动作,一片尖叫。
 
扭头一看,其他人在远处看着,很有礼貌没有上前来打扰自己。而一个小个子女生冲到他跟前停住,古灵精怪的,“许大神!我是连翘啊!你微博关注了我的,你记得吗?”
 
许汉白默不做声。
 
“你不记得吗?难道真的和传说的一样,明星的微博都是公司派人运营的吗!”连翘惊叫。
 
“……有什么事?”许汉白终于开口问道。
 
一通电话,把温文从浴血奋战的微博上拉回了现实世界。
 
看也不看是谁,温文接了起来就嚷嚷,“喂!”
 
“……温文,你看了采访会么?”许汉白语气有些危险。
 
温文拿起电话看了看,果然是许汉白。
 
“……我看了前半部分。”温文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回应许汉白,此时说的话都是不经大脑的。
 
“前半部分基本都是在采访钟玄义,你看完他的部分就不看了?”许汉白阴森道。
 
“……我还没做好接受惊喜的准备。”温文心里一瘆,打着哈哈道。
 
这话说得和意外怀孕一样。
 
许汉白的口气冰冷冷地,“你是不是又在骂自己?”
 
“……那叫潜伏。”
 
许汉白一打开企鹅号,就看到温文在群里骂自己骂得特别开心,所以推测温文并没有在看采访会视频。
 
“你不是失业了么?这么有兴致。”许汉白声音磁性,温文听着耳朵有些发痒。
 
“……你现在才回应我,我都已经看穿了生死你知道吗许汉白!”温文嫌麻烦,干脆把声音外放,手机扔桌子上。
 
“你可以选择被我潜规则,没准我会让锋娱收了你。”许汉白一出借花献佛使得炉火纯青。
 
“……温文是白痴是人渣是垃圾!”温文的呐喊伴随着敲打键盘的声音从那边传到许汉白耳朵里。
 
“……”
 
许汉白看到温文发来的消息,发现距离温文发信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我要失业了。
 
温文这话问得怪异,不像是为了找话题跟自己自嘲来着,因为发来的消息太干脆,一点废话也没有。
 
许汉白看的第一眼,就知道此时与其回复,不如直接一个电话拨打过来。
 
没想到温文还是疯了。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温文忽然道。
 
“没事。”许汉白打断他,“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温文耳朵尖,他听到许汉白那边悉悉索索的响动,即使在自我反思的悲伤中,他依旧脑洞大开。
 
“那你千万别想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我们家没位置睡,我今天很悲伤,不想给人铺沙发床。”温文道。
 
“……”
 
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真的停止了,难道自己真的猜中了,许汉白真的想动身来这里么?
 
第82章:思想龌龊
 
“……我没想去你那里。”夜里安静,许汉白的声音又低沉磁性,“但我在想怎么把你弄来和我住。”
 
“希望你没有想到方法。”温文道。
 
“我已经在想用哪种方法了。”
 
“……我在这里感伤人生,你居然还在想这种色色的、龌龊下流的东西!”温文吐槽。
 
“哪里下流了?住在一起就下流了?那你还和两个男的住在一起?”许汉白的话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我是为你省钱。”
 
“……哪里省钱了?失业了,你帮我付房租吗?”
 
这话一嗷出口,温文就后悔了。
 
什么“付房租”,把两人的关系说得那么亲密,好像金钱有关的事,已经到了彼此之间可以不用计较了似的。
 
许汉白那边听了这话,却忽然没了声音。
 
电话里安静得温文都忍不住屏住呼吸,那种感觉和发现许汉白注视着他的时候一样。
 
片刻后,许汉白才幽幽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一起住,也好过你有事没事打电话发信息花钱骚扰我。”
 
说着又顿了顿,“……不过帮你付房租,咳,也可以。”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肯定还有条件。你不用说你的条件,因为我的答案是拒绝。”温文的话像是机关枪一样蹦出。
 
“没有条件。”许汉白保证。
 
“……先别提这个好吗,我的人生大事还没解决。”此时温文有非常恰当的借口来转移话题,并不是许汉白提出同居的最佳时机。
 
“已经解决了,你失业,然后和我一起住。”
 
“那我吃什么?”
 
“吃我。”
 
“……”温文这边听到这个词,即使许汉白不在旁边,脸都有些发烫,“我就算失业了,我还有积蓄,我还可以继续找工作,再不行……还可以啃老!”
 
事情根本没有惨到那个程度,温文承认自己心里只是有些焦虑,但是两人的话题却是越扯越深入。
 
许汉白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啃老叫的这么响亮的。
 
“你就算啃老,也不愿被我包养吗?”
 
温文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包养说得那么自然的。
 
“……许汉白,是你的逼迫让我明白了失业其实还有许多退路,一点也不可怕。你比较可怕。”
 
“那你还要感谢我让你走出人生低谷了?”许汉白的声音冰得掉渣。
 
“是的。”不过慎密如温文,他马上补充道,“我只想口头感谢,不想用物质以及行动感谢。”
 
“……”
 
那边的许汉白恨得牙痒痒,温文这人每天闲着没事颓废人生,一有点什么大事小事,就会从企鹅号、微博或是电话里,无孔不入地骚扰自己。
 
自己起床后、刷牙时、练琴时、作曲时、睡觉前……
 
可恶的是自己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对这种不知不觉的时间消磨乐在其中。
 
更可恶的,是无时无刻不自觉来骚扰撩动自己的温文,在自己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时,温文总是非常矜持地对自己坚决说不。
 
等自己把温文骗到手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
 
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在许汉白脑中炸开。
 
……许汉白的呼吸为什么忽然粗了起来,是生气了吗?
 
温文脑门冒着汗,“你是不是又暴躁了。”
 
“……唔。”许汉白的声音含糊不清。
 
“明明是我今天比较苦逼,我都还没有暴躁。”
 
许汉白想了想,这次打电话给温文是干什么来着?
 
哦,对,不是调戏。
 
沉默片刻,许汉白被色欲侵染得混沌的大脑终于正常运转起来,“你先回答我,你从哪里看出你要失业了?”
 
“我不是截图给你看了吗?一个介绍锋娱采访会的文章。”
 
“那个是从文章截下来的?”许汉白道,“截得太小,我还以为是从你一时想不开的遗书里截下来的。”
 
“……”确实现在科技发展,写遗书都用电子档了。
 
“你不想换工作?”许汉白又问。
 
“不想。”
 
“为什么?”
 
温文脱口而出,“现在工资高,每天还有不同的嘴炮大赛,简直是人间美差。”
 
“喜欢钱?”许汉白问。
 
“钱可以满足我强大的食欲和玩欲。”温文道。
 
温文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汉白浑浊的脑子里想的是:现在食欲玩欲都满足了,温文不缺点别的什么欲么?
 
脑中被这种猥琐的难以控制的求偶躁动充斥着,许汉白却还隐忍着,嘴里条条有理分析道:“其实,网上的文章,不一定正确。”
 
“但我觉得他很有道理。”
 
“确实有道理,但是你担心的方向错了。”
 
“嗯?”
 
“锋娱给电台投资了很多,除了你的工资以外,比如宣传等方面,投入很大,他们想对电台综艺进行长期研究,而不是一时兴起,就算我们第一批人全部离开了,还会有人补上的。”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能力问题。”许汉白道,“当初选择你,无非是因为公司内部没有电台节目的艺人,而主持节目的艺人们也不愿意屈身做一个露面机会不多的电台主持。但现在,你这个职位已经成了美差。要是有更好的人选,我想公司在你那个职位上供养一个价钱更高的艺人,也不会有什么心疼的。”
 
许汉白认真分析起来,话语严肃而有力,音色却是清清淡淡的,极富学霸的魅力。
 
“那我应该怎么办?”温文忍不住被许汉白的思路带动。
 
“加油。”
 
“……谢谢你的鼓励。”
 
“我怕你以后和我在一起,只能靠你的无耻面对很多事情。”许汉白冷哼。
 
“许汉白,你想得是不是有点长远……”
 
“这个‘长远’是褒义吗?”
 
温文选择沉默。
 
“哼,那你至少想想,为了能更多接触你的偶像钟玄义,你至少也得加把劲,省的有人说你配不上和他做节目。”许汉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听着很冷静,但心里发酸。
 
许汉白一提钟玄义,温文就觉得不怎么对劲,“……许汉白,其实我不怎么追星。”
 
“难道你天天念叨钟玄义不是追星是追人么?”许汉白的口气很差,温文甚至觉得捂着的手机登时有些烫。
 
“我只是觉得他颜值出众,人都有欣赏美的需求的嘛。”
 
“别说了!”许汉白低声喝道。
 
温文乖乖闭上了嘴巴,这钟玄义不是许汉白自己提的吗?
 
“明天来艺大艺术楼501。”许汉白缓了缓,又嘱咐道。
 
“为什么?”
 
“你的手机,上次安装那个程序可以更新一次,我没空,你来找我。”许汉白的口气不容违逆。
 
“不,明天周末,我要在家躺在床上骂自己。”
 
“你不来?”许汉白又要开始暴躁。
 
“……许汉白,为什么你选的程序更新得那么快?”温文很怀疑。
 
“我选的是更新得最快,安全最有保障的一款。”
 
“能换一款吗?”
 
“温文。”许汉白话里威胁意味很重,“我保证,你明天一定会赶着过来见我的。”
 
许汉白丢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温文握着发烫的手机一看:通话时间20分钟。
 
又点开了与此人通话统计:本月通话312分钟。
 
又看了下日期,今天才9号。
 
又在手机上乱点一番,看到联系人“妈”的本月通话时间:0分钟。
 
……
 
温文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声音优雅好听。
 
“喂?妈,我是温文。”
 
“温文是谁?”
 
“……”
 
温妈妈在那边翻了个白眼,“找我什么事?又没钱了?都叫你辞职回家了,你说你那点工资,自己攒钱买房娶媳妇还得好几年。快回来当霸道总裁。”
 
温文忍不住吐槽:“妈,你那家五十平米的美容院,有什么霸道总裁可以当啊?”
 
“我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一年都多,你说有谁霸道?”温妈妈倒是不怕比较。
 
“你霸道。”
 
妈妈又思虑道:“你想当地主也可以,你爸还有好几亩地。”
 
“……妈。”温文可以听出妈妈的关心,心里有些感动,“妈,要是我撑不下去了,你介意我啃老一段时间吗?”
 
“你说谁老?”
 
“……我老。”
 
妈妈哼哼道:“怎么,终于辞职不做了?”
 
“不是,我只是随便说说。”
 
“你看你在那个职位上快六年了,也没做出个什么成绩来。据你冯三姨说啊,有一个和你同名的主播,名气可大了,那个主播还和钟玄义这样的大明星合作过呃。”
 
“……实不相瞒,那个就是我。”
 
“哎,骗你妈能不能用点脑子?那个主播可是一个温柔善良款的男人,网上都在夸他呢。”
 
“妈,建议你去网上看一下照片。”
 
那边咔咔声几下,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确定了,不是你,这人太帅了,我生不出。”
 
“……”温文决定今后开始研磨一下这个堪比整容的化妆技术。
 
那边许汉白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温文两个字,又打开相册,输入密码解锁那个锁住的相册。
 
无数张温文闭眼熟睡的照片展开,许汉白的视线被紧紧吸附在上面。
 
温文眼睛紧闭的时候可以看到眼睫毛很浓密,要是睁开,就是一双很有亲和力的杏眼。
 
眉毛偏淡,所以整个脸在男人中显得毫无攻击力。
 
许汉白看他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好欺负。
 
但没想到,这人却有一张特别贱的嘴,这张嘴足以为他抵挡大部分意图欺负他的家伙。
 
包括自己。
 
许汉白恨恨不平地想着。
 
翻动着那些照片,熟睡的,张望的……
 
唔,这张是自己趁他喝酒睡着时偷拍的,那时候自己才狠狠碾压过他的唇,所以唇部微翘,有些红肿。
 
他手不由自主就伸进了被窝里……
 
……无耻!
 
发泄完了,许汉白特别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清心寡欲这么多年,现在肾上腺素一上脑,天天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事。
 
但发泄过后全身蒸腾的余韵,真的很舒爽。
 
从来没想过,自己遇上喜欢的人,竟然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言行冲动,心思低俗下流。
 
看着手机上一张放大的温文的笑脸,许汉白在手机上亲了下。
 
荒唐!竟然像一个白痴一样去亲吻手机……
 
可是想起几次亲吻温文的时候,那柔软湿润的触感,没一点触碰都让自己情难自禁。
 
温文!温文!
 
许汉白平缓了自己因快感刚结束而不稳的呼吸,慢悠悠起身洗了手。
 
然后拿出手机,在上面不断敲击着。
 
嘴边渐渐勾起。
 
温文这种软趴趴的性子,实际上柔韧得很。
 
看来不强硬一点,怕是没办法了。
 
第83章:流言蜚语
 
温文是被手机不断的嗡嗡声震醒的。
 
努力睁眼一看,竟然不是电话,而是企鹅账号的信息。
 
随手一扔,“哐当”一声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再用被子捂住头。
 
那频繁的嗡嗡震动声却依旧穿透力十足。
 
……不对,为什么这手机震动得如此频繁?这企鹅信息是有多热烈,甚至让这破手机抖得和筛糠一样,还以为是来电提醒。
 
迷迷糊糊,眼前浮起许汉白的面孔,温文有种不祥的预感。
 
垂死病中惊坐起,温文挣扎着去垃圾桶把手机掏了回来。
 
这个手机上挂的企鹅号就是邓竹的小号,如此大的动静……肯定来自于那个“温文真爱粉”的群。
 
莫非是自己身份败露了?
 
温文一时有些紧张,点开一看,群里几百条信息。
 
眼前忽然蹦出一条:“你们不要骂他了。”
 
发这句话的人——天使。
 
骂谁?
 
许汉白出现在这个群里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所以这个“他”还有谁?
 
温文往上拉……
 
“没想到垃圾真的很垃圾。”
 
“你都怀孕了,他还这样对你?”
 
怀孕?许汉白?这样对他……许汉白诬陷自己打老婆么?
 
再往上拉……
 
“这么禽兽,怀孕了还要拉你上床!”
 
……温文彻底醒了。
 
立刻打开许汉白的窗口:“许汉白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号也是有尊严的。”
 
“我什么也没说。”许汉白发来这么一句话。
 
狡辩!无耻!
 
温文正要愤怒反问,却忽然停住了。
 
……多嘴造谣这一向不是许汉白的作风。
 
许汉白的作风一向是欲言又止地打着擦边球,诱发听的人往猥琐无下限的角度想象。
 
然后再以只言片语,含糊带过,让对方觉得他如此含糊,就是因为心中有鬼被自己说中了。
 
最后深藏功与名。
 
温文手指一动,继续往上看,把那些痛骂自己的话全部略过,拉得手指都酸了,才看到了这样的对话——
 
有人问:“天使你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怪不得起昨晚睡这么晚,今天起这么早。”
 
“睡这么晚自然是……哈哈哈哈!”网络给人提供的屏障就是为了让人能毫无顾忌展示猥琐的一面啊。
 
“人家不舒服,你们乱说什么!”有女孩子对许汉白“同性相怜”着。
 
“上次垃圾说天使最喜欢吃醋了,不会是怀孕了吧?”
 
“啊?天使怀孕了!”
 
“谁怀孕了?恭喜恭喜。”
 
……不愧是因为八卦聚集在一起的英雄豪杰们,温文被他们强大的脑补能力折服了。
 
而大概是许汉白这个老狐狸觉得此时气氛刚好,特别适合发点表情配合一下这其乐融融的聊天环境。
 
沉默良久的许汉白,在那个时间点发了一个友好的笑脸。
 
这个笑脸上还有两个可疑的红晕。
 
温文甚至可以想象出,许汉白发这个图片的时候,是如何的面无表情地心怀诡计。看着屏幕上蓦然炸开了锅,许汉白又是沉浸在一种鼠标一动,运筹天下的快感之中的。
 
“你们看!天使都承认了!”
 
“这是好事啊!害羞什么!”这个表情明明是微笑。
 
在这个因八卦而生的群之中,大家捕风捉影的技术是如此高超,这么一个脸上带着两个红晕的小表情,在大家眼中信息含量是那么地充足。
 
这个圆脸小表情的红晕代表着“天使”的害羞,而笑得弯弯的眼睛,代表着“天使”的欣喜。
 
害羞又欣喜,这不就是对怀孕的消息的默认吗?
 
信息量脑补到这里就算了,“天使怀孕”这种八卦,对此感到内心不适的应该是许汉白才对。
 
可是许汉白的目的又不在此,怎么会安心?
 
大家对“天使”和温文连番的祝福沸腾了十分钟,才有人发现大家完全是在自嗨,两位主角完全没有参与这个普天同庆的时刻。
 
“咦,天使呢?”有人问。
 
天使背后的许汉白,正在以极其平静的眼光注视着这一切,那平时弹钢琴弹吉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从容地敲下一行字:
 
“昨晚睡太晚,不太舒服,在躺着。”
 
这个群里的人脑子不知什么构造,“睡太晚”这三个字,总能勾起他们各种遐思。
 
“你怀孕了垃圾还不放过你吗?”
 
“我听说怀孕中期是可以做的,但是……垃圾真禽兽啊!”
 
“别说了,我都要有画面感了。”
 
……
 
温文很为这个群的黑子们担忧,就这个轻易被牵着鼻子走的智商,怎么能挑起“抹黑温文”的大梁?
 
温文私聊许汉白:“你下次编的剧情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是我编的吗?”许汉白这话说得很有底气,他不过是态度暧昧地说了几句话,剧情完全是根据自然规律在发展的。
 
“还有什么感想吗?”许汉白面无表情敲着键盘,想象着温文的气急败坏,内心却十分愉悦。
 
……
 
半个小时后,艺大音频俱乐部的门口,一位一向十分积极小同学来到教室,刚打了个哈欠,便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小同学有点奇怪,这俱乐部,目前来看,许汉白许大神虽然已经毕业了,但目前正是公司栽培阶段,没什么事就会来这里,是最积极的。
 
除此之外,就是自己来得最早了。
 
来的时候这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说明许大神已经在里面了,这又是谁?
 
小同学看着有些眼熟,可又认不出,只得凑近来看:“哎哎,这位……”
 
那人扭过头来看自己:“你好,我是来修手机的,请问——”
 
“许大神!许大神!温文来了!”那同学看到了那人的脸,讶异片刻后,立马咆哮着冲进了那教室里面。
 
十秒后,那小同学又得到了什么指示,又活蹦乱跳窜出来,对温文道:“温主播,快进来快进来,外边热,我给你倒杯水。”
 
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温文走进来,看这俱乐部还不错,一间大教室中隔成了一个厅和几个小间,厅里又桌椅供客人来访或会员休息,而小间房中分了钢琴室、吉他室、录音棚等。
 
周围都装修好了隔音墙,避免彼此干扰,厅里还体贴地准备了茶水点心。
 
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温主播,你看这里怎么样?”小同学十分期待地看着温文,他自己就很喜欢这个音频俱乐部,并且时刻以成为俱乐部中的一员为荣。
 
因此当俱乐部得到赞美的时候,他会有一种自己脸上也贴金的自豪感。
 
温文点头道:“不错。”
 
小同学很开心。
 
“我最喜欢这个小厅,有东西吃。”
 
“……哦。”小同学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温文如此直白让他猝不及防。
 
“诶,修手机的呢?怎么还不出来?”
 
“修手机的?”小同学脑袋还算灵敏,“许大神吗?他说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许汉白便顶着一张冰冷的脸,从那钢琴室出来了。
 
温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手机,像送礼一样把它递给许汉白面前:“快。”
 
“你这什么动作?举案齐眉?”许汉白站在温文身边,从上至下看着温文。
 
这个角度看人,颇有蔑视之意。
 
“……你能先在群里澄清一下事实吗?看着世人都被假象蒙蔽双眼,我很痛心。”
 
许汉白没有回答,只是眼一瞥,瞥到旁边那位小同学身上。
 
小同学忽然一阵寒颤。
 
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许汉白许大神的高冷,但这一眼告诉他他还是太年轻了。
 
许汉白把温文的手机拿在了手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示意温文跟上。
 
“要不在这里更新就可以了?”温文的屁股似乎黏在了椅子上。
 
“那里风水不好。”许汉白的借口贯通现代古代科学玄学。
 
“我看挺好的,不仅风水好,茶水也好。”
 
“过来。”许汉白威胁道。
 
温文乖乖站起来,在身旁小同学惊愕的注视下跟着许汉白屁股走了。
 
乖得像一只小狗。
 
小同学看着两人进了钢琴房,马上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俱乐部群里发了信息:“温文来俱乐部了!”
 
“大家不要信他!肯定是自己又提前去俱乐部,看没人,就想拉人陪他。”
 
“是真的!陈学长你别开玩笑!”
 
“大家想想上次他骗我们说许大神不在,让我们带零食过去开PARTY。”陈学长并没有留情。
 
“对啊对啊!结果我们大包小包带着一堆零食去,就看到许大神坐在那里看着我们。”
 
“别说了!许大神那眼神太可怕了!”
 
……看来大家更相信陈学长的话。
 
温文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没看到要个签名多可惜!小同学委委屈屈正欲忍辱负重继续说服大家,肩上忽然一拍。
 
“还在叫大家来?”
 
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学长。
 
“温文真的来了,你看这个袋子,是温文的袋子!刚才他还坐在这里和我聊天!现在和许大神进去了。”
 
陈学长没好气:“我知道,我看着他进来的。”
 
“那为什么……”
 
“不是说好今天我来陪你吃早餐吗?人多了我怎么陪你?”
 
“啊?”
 
……
 
陈学长带来的早餐极其丰盛,小同学一样一样吃着,陈学长就在一旁看着他吃。
 
“陈学长,我忽然觉得你和许大神越来越像了。”
 
“哪里像?外貌?你不是说过我比许大神还要帅么?”陈学长内心有点不痛快,许汉白虽然是一个公认的帅气的标准,但他更愿意独一无二。
 
“不是外貌,可能是内在吧。”小同学吃着东西特别幸福,却也搞不太清楚。
 
温文一进琴房就感觉到了压迫感。
 
“为什么琴房这么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温文看着这里琴房站下两个人就已经很拥挤了,呼吸都不敢用力。
 
自己想象中的琴房可是至少两百平方米,还有一面落地窗的墙,整个教室宽敞明亮,坐在钢琴前的人随手一弹就有偶像剧男主光环。
 
哪里像这里,和个男主家的杂物房似的。
 
“学校批下这么一个大教室已经不错了。”许汉白扫了他一眼,很不满得看到温文缩在门口。
 
“挤?”许汉白挑眉,“要不把门开着?”
 
温文点头,刚要回头开门,奈何琴房太小,许汉白一步就抢到门前。
 
然后“喀”一声,把门锁了。
 
第84章:喜怒无常
 
“不是说把门开着吗?”两人一同挤在门口实在是太拥挤,光是站着就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什么也没做就显得很亲密。
 
于是温文后退一步。
 
“开着?”许汉白往前一步,“你来这里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吧?”
 
“修手机。”温文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修手机?”许汉白一双深邃却淡漠的眼睛紧紧盯着温文,步步紧逼。
 
这里实在太狭窄,只是相当于普通的供给艺术生练琴的琴房罢了,基本只能放下一架钢琴一把椅子。
 
俱乐部有这么一个房间,也是供擅长钢琴的人与其他乐器的人交流罢了,规格的设置也只是为了最大程度利用这里每一寸地方。
 
实在太狭小,温文很快就撞到了椅子。
 
温文强迫自己抬起头,对逼近自己的许汉白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高抬了。
 
许汉白忽然长手一捞,温文感到危险地闭着眼睛往后一缩……却感觉许汉白动作一顿。
 
睁开眼一看,许汉白盯着温文,动作做到一半。那手像是只是要把温文拉开,让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许汉白阴沉着脸色:“下次再看见你这样躲,我就……”
 
欲言又止。
 
“……你、你就怎样?许汉白,说话前记得这是法制社会,我们要讲文明树新风的。”温文企图以理服人。
 
许汉白上下扫了温文一眼,把温文这副慌张的模样看了一遍。
 
只沉声道,“坐下。”
 
由于温文的一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刺激到了许汉白被青春躁动折腾得过于敏感的神经,许汉白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太好。
 
“我不,你叫我坐下我就坐下,多像狗啊。”温文道。
 
“……那你别坐了。”
 
“你说不坐就不坐,多像不写作业被罚站的小学生啊,我偏要坐。”温文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许汉白干瞪着温文。
 
“快修手机,修完了我要回去了。”温文提醒。
 
温文的手机被许汉白拽在手里许久,都快捏出汗来了。
 
温文看许汉白瞄了自己一眼,才缓缓地用那修长的手指在温文手机上画画点点,鼓捣起来。
 
30秒后,许汉白把手机扔回去。
 
温文手忙脚乱接住:“好了?”
 
“嗯。”
 
温文咋舌:“这么简单你还叫我来?你应该打电话远程操控!”
 
“远程操控怎么见到你?”
 
许汉白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平静,脸不红心不跳。
 
反而是温文比较不淡定。
 
“……”温文要给自己掌嘴,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温文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你也见到了,我手机也修了,那我走……”
 
“陪我作曲。”许汉白打断他,“等下请你吃饭。”
 
“……我不会作。”许汉白以为吃饭这一招对自己还有用吗?
 
确实有用,因为许汉白请他吃的每一餐都很不错。
 
但温文还是咽下口水,表示了拒绝。
 
“没让你作,陪我。”许汉白的口气不可忤逆。
 
“我不会陪。”
 
“……”许汉白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拿出来,点开了个什么,递给温文,“你在这里看视频,看完了以后这里有网,你可以上小号骂自己,骂我也可以。”
 
什么视频非看不可?
 
温文瞅了一眼:8月锋娱记者采访会。
 
“……你真执着。”温文道。
 
“很精彩,你绝对不会后悔。”许汉白提示他。
 
“许汉白同学,你年纪也不小了,在这种锋娱盛事上还拉上我扯不清……你不觉得你是在拿你的星途开玩笑吗!”
 
许汉白挑眉:“你在关心我?”
 
“没有,我只是在提出问题时,把问题升华到一个换位思考的层面,这样比较容易说服你。”温文道。
 
“……我建议你马上看,等一下要写三千字观后感。”许汉白非常冷面地拒绝了温文的换位思考。
 
“我喜欢在家看,我还是回家看吧!回家看我观后感能写五千字。”说着温文站起来,瞅住机会就要往外跑。
 
门反锁了又怎样?还不是从里面反锁的,只要身体素质倍棒,一秒开一个锁不是问题。
 
但温文的身体素质显然远远不及许汉白。
 
许汉白不过上前一步一抱,就把意欲逃脱的人双臂牢牢钳住。
 
一使劲,温文整个人向后倒,被许汉白压到了钢琴上。
 
“哐”一声,温文的背部砸到了琴键,黑白键一齐发出共响,而手臂一只被许汉白压在了键盘盖上,一只被压在了键盘底托上。
 
温文的姿势十分别扭,这个动作让他浑身难以使劲与许汉白抗衡。
 
他知道身下这支撑自己背部的钢琴昂贵而脆弱,便下意识把腰抬起来一点。
 
可看着倾身把自己箍在身下的许汉白,又觉得面前危机感太强烈。
 
于是温文的腰就不上不下在中间吊着。
 
许汉白眼睛一瞄,就看到了温文悬空的腰部在发抖。
 
“看不看?”许汉白穿着衬衫看着斯文干净,体格修长,但这种情况下应付温文有气无力的反抗却是轻而易举。
 
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看看看!”温文快撑不住了。
 
“老不老实?”许汉白简直是冷酷无情地欣赏着温文腰部的颤栗和额头上的冷汗。
 
温文连忙道:“老实老实老实!”
 
许汉白大发慈悲放开温文的一瞬间,温文的腰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再次倒在钢琴上。
 
又是“哐”地一声。
 
许汉白也不上来帮,只是冷静地看着,还啧啧道:“身体太差了。”
 
温文吃力地撑起身子,忽然一只温暖的手就覆上自己的腰部,借温文些许力道,把温文托了起来。
 
温文喘息道:“身体不好,人品好就得了……啊!”
 
腰上温柔揉捏的手忽然一使劲,“什么意思?我人品不好?”
 
温文一把把许汉白的手拍开,“好,手品也好。”
 
手又被拍开自然令许汉白面色不渝,可他看了眼温文的腰,脸别开,没再计较:“好好坐着,把视频看完。”
 
一个破视频,许汉白却想尽法子非要自己看。
 
喜怒无常,不可理喻!
 
温文狠狠剜了许汉白一眼,却看到许汉白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温文好不容易积攒酝酿起来的王八之气一瞬间气球泄气一般全部跑光。
 
又垂下眼睛。
 
许汉白抬手在琴上信手一过,一串悦耳优美的旋律便在这间房间里响起来。
 
音乐让人舒缓,狭窄的琴房也瞬间开阔起来。
 
温文放松了神经,便打开视频,插上耳机。
 
但看着视频还老是走神。
 
偷偷往那黑白键上看去,跃动的手指比那天在视频上看的更修长好看,手指与那黑白键产生的奇妙情愫,微妙地感染着人内心的情感。
 
抬眼看,许汉白专心致志,弹一段,又在本子上圈圈点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自己。
 
细碎的刘海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得累赘,像是将这个人身上的才华与其他耀眼之处谦虚地遮掩几分,以至于看上去不会过于锋芒毕露。
 
安静时,整个人气质干净冷淡,比莫崇冰钟玄义林如玉此类人的气质,要稍显温和几分。
 
而全神贯注之人自有一种纯净的学生气。
 
温文又低头,这可是别人的二十多岁。
 
又看自己,一双手一看就没什么劲,身材看似匀称,实际上肢体力量真的太弱。
 
所谓温柔的气质,那也只是声音和静态图片伪装出来的形象,在镜头下,一切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才华?才华是什么东西?
 
温文所有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完全不顾虑他人非议然后坦然颓废的强大心脏而已。
 
在这方面有强大心脏有什么用?
 
温文又悄悄看了许汉白一眼,鬼鬼祟祟。
 
在这种放到哪里都是光彩夺目的人身边,温文忽然心生了一点点自卑。
 
这种感觉温文从来没有过。
 
他幼儿园把鸭梨画成牛粪接受全班小朋友嘲笑的时候,都可以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硬是激发起了全班小朋友对牛粪状鸭梨的食欲。
 
小学二年级还尿床,都可以淡定在捧腹倒地小表哥面前淡定换上裤子,还能一句话把小表哥恐吓哭:“小鸡鸡不时不时尿一下床,就会因为丧失尿尿功能退化不见啦!”
 
……
 
任何事都能成为温文锻炼口才和磨练无耻内心的机会。
 
6岁,成绩吊车尾的温文,凭借自己的无耻的心脏,在成绩等级观念十分严重的幼稚小学生中间过得如鱼得水。
 
那时候许汉白还没出生呢!
 
从来不懂自卑为何物的温文,心里自然少了一种能鞭挞自己上进的动力。
 
所以他能一直安然地过着这种,让一些人鄙夷其不知上进而另一些人羡慕其轻松自在的日子。
 
但现在,他看着许汉白,他第一次拿着自己和别人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并清楚看到了其中的差距。
 
不平等的种子,在自己如岩石坚固的心中悄悄发芽,企图生根撼动他一直以来的坦然和不求上进。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现在却开始想:这种不求上进的、一辈子从不想拼搏一次的闲散生活,究竟是对还是错的?
 
他在扪心自问的时候,就已经把这种生活定义为负面的“不求上进”了。
 
而这种生活,他以前是享受的。
 
哐!哐!
 
许汉白心烦意乱地在钢琴上砸响了几个音。
 
温文回过神来,抬头看许汉白,他脸上似乎难得的有些不耐。
 
许汉白把手从钢琴上放下。
 
“为什么一直看我?”许汉白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不是叫你看视频吗?”
 
第85章:无理取闹
 
刚才听学弟说温文来了的时候,自己这一段曲子,还差一点就能就完成。
 
一向对作曲追求从始而终的许汉白,本想等完成后再出去找温文。
 
可是从听到温文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开始焦躁不安。
 
一想到那个人就在这门外,就在这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地方坐着,许汉白根本静不下心来。
 
分明是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才来的人,自己为什么还要装着一副四根清净的样子坐在这里,将他拒之门外?
 
自己明明恨不得把温文拖进来,像之前那样不顾他挣扎拥抱他亲吻他。
 
以这种状态作曲,并不能做出什么好作品,许汉白当然能够很快认清自己的状况。
 
默默把本子放到一边,出去把这罪魁祸首叫进来,让他在一旁陪着自己。
 
温文老老实实坐在身边,果然让自己心里平和了许多。
 
心思虽也不全在作曲上,时不时余光也会往那边引去,可是这种分神不仅没让他降低了效率,还恰如其分地让精神放松而愉悦,效率反而更高。
 
但为什么温文看上去那样沮丧,越来越蔫。
 
他在干什么?不开心吗?
 
难道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只有自己沉浸在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气氛里,然后温文却觉得不情愿,甚至还为此感到沮丧?
 
“看我干什么?”许汉白尽量抑制自己不安和晦涩的怒火。
 
“不……不看你不看你。”温文慌张地瞅了一眼许汉白,又低头看屏幕。
 
两人的目光一同移到那屏幕上。
 
屏幕上,钟玄义帅气迷人的笑容几乎晃瞎眼。
 
“……”温文默默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
 
视频跳到温文快进了位置,屏幕一闪,出现的还是钟玄义的脸庞。
 
……为什么钟玄义的戏份这么足?
 
温文用余光看到许汉白的脸更黑了。
 
“……”温文手指一划,把视频往后拖了一大截。
 
“过了。”许汉白的声音让温文不寒而栗。
 
许汉白手伸过来,在视频上一划,把视频拉到了自己的部分。
 
许汉白那修长而好看的手就在温文面前,温文一动不敢动。
 
有一个说法,说手好看的男人性能力强。
 
脑袋里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乱糟糟的信息,温文城墙一般脸的脸皮忽然有些发烫。
 
许汉白“啧”的一声,温文惊慌抬头一看,许汉白一双幽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眼底的光看得让人心悸。
 
许汉白道:“我能问一句你刚才为什么偷看我吗?”
 
“……哦,我读书少,没见过人弹钢琴。”温文眼神一躲。
 
“……”这种借口许汉白要是听不出来他就是智障,“那你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弹钢琴真好玩,弹钢琴好厉害。”温文道,“这就是我想的。”
 
“……”
 
温文低着头,屏幕上的许汉白很上镜,在采访时淡淡说话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知道会让多少少女心动。
 
许汉白在采访上说什么,温文随便一猜就能猜出来。
 
就算猜不出来,今早刷刷微博,粉丝的评论也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不就是暧昧不清地和自己拉扯着关系,说些令人遐想万分的话嘛。
 
甚至玩笑越开越大。
 
有记者问许汉白:“网上粉丝都觉得你和温文主播很般配,不知道许大神实际是怎么想的?”
 
这问题与记者问自己的大同小异。
 
温文是打了个太极忽悠过去,但屏幕中许汉白却冷静道:“我们确实很般配。”
 
如此胆大妄为的告白,记者却是不相信的,“哦?许大神觉得哪里般配呢?”
 
“我想不出哪里不般配。”
 
“……”记者哑口无言,这说的和没说一样。
 
另一记者又问:“这周许大神与温文的节目话题可真是引起热议啊,许大神对同性恋情似乎没有异议?”
 
“节目里说得很清楚,没有。”现在同性话题虽没有开放到人人可毫无顾忌大谈的地步,但也已经摆在台面上来,让更多人参与讨论。
 
说这些话,是不会引起非议的。
 
“那许大神觉得温主播是个怎样的人?”
 
“他性格很好,是一个让周围人很容易喜欢上他的人。”
 
有记者打趣:“那汉白你是喜欢上他了?”
 
“当然。”
 
记者们发出悉悉索索的笑声。
 
温文道:“……你看,他们肯定在想,许汉白好有趣,冷萌冷萌的。”
 
“你听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就好。”
 
“……”许汉白说话越来越有艺术了。
 
许汉白被采访的部分其实时间不长,虽然他是锋娱目前最耀眼的、被认为最有潜力的一颗新星,但毕竟锋娱人才辈出,记者在他身上花的时间不会太多。
 
主要问了推到粉丝和新节目的感受,便没有再问别的了。
 
推倒粉丝这件事,网上炒得那样热烈,把许汉白温文推倒粉丝以及许汉白被强吻的图片反复翻出来,有人恶意揣测各种辱骂,有粉丝力挺偶像日夜辩驳。
 
吵吵闹闹,真相被剖析了几十个版本。
 
然而这事在温文看来,却无聊得不能再无聊了。
 
就连强吻这么劲爆的事,温文看许汉白虽然肯定感到不愉快,可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出门摔了一跤,或者不小心被球砸了一脑袋。
 
许汉白与温文两人只是把这些事当做生活中的一点小意外,并没有觉得事态严重到需要来一场国民大讨论。
 
所谓“强吻”这样涉及“性”的话题,其实也只是这些小意外中的一种。不过是因为涉及男女关系,所以更能调动大家的浮想。
 
只要自己明白这一点,心里便开阔起来,哪来那么多纠结。
 
说起来也是有趣,明星的言行是一定会被放大的,有的言行是真心实意,有的言行不过故弄玄虚,可竟然没有一点是能够完全真实地传达到观众面前的。
 
其中有媒体顺应撰笔人心意肆意曲解,有的不过所在公司别有心意的可以塑造。
 
“娱乐圈真有意思。”温文忽然道。
 
“有意思?”许汉白觉得奇怪,“我觉得你比较有意思。”
 
“……我说真的!”
 
“我也是。”
 
……温文快被许汉白的语言骚扰折磨疯了,许汉白话不多,但温文听着每一句话都觉得太刺激。
 
温文的每一丝表情都在许汉白眼里,此时许汉白又轻咳一声,“你觉得娱乐圈哪里有意思了?”
 
“这种人人都娱乐至上的精神让我很感动。”
 
“……你哪里看出娱乐至上了?”许汉白试图理解温文的脑回路。
 
“你看锋娱这个记者会,还有网上的粉丝们,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
 
“那要看是你娱乐别人,还是别人娱乐你。”许汉白道。
 
温文点头,许汉白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但随即,温文便把平板电脑拿起来,放在许汉白的钢琴上,露出了十分关切的表情:“你不作曲了吗?看你还没做完的样子,不如你慢慢做吧,要不我先……”
 
“刚才看视频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沮丧?”许汉白打断他,“想着我会在记者面前继续让你难堪吗?”
 
话没交代清楚,怎么能说走就走?
 
从刚才急躁停下手里的工作,他便一直看着温文,这个问题,是他现在最介怀的。
 
“其实我已经麻木了。”麻木许汉白的绯闻战术。
 
“……习惯了?”许汉白语调上扬。
 
“是麻木了。”温文纠正。
 
“习惯就好。”
 
“……”
 
“你越是遮掩越是有问题,希望你昨天被问的时候没有支吾。”
 
哦,许汉白是担心自己没答好,让自己观摩学习回答的模范典例,防止被人议论吗
 
“懂了。”温文低头道,“……啊!”
 
头上被敲了一下。
 
许汉白冷眼冷色,早把温文的想法看穿了,“懂什么?我让你看视频,是因为……”
 
话截然而止,许汉白瞪着温文,眼神忽然别开,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什么?”温文莫名其妙。
 
“你自己去微博上看,写三千字观后感。”许汉白没好气。
 
温文看许汉白那张脸上薄薄一层红,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
 
温文嘟囔:“我昨晚今早都在看啊,就看到了你的猥琐让连翘的小弟小妹们又打了一晚上鸡血。”
 
说着温文又低头掏手机要登微博,下巴却忽然一疼,头被扯得仰了起来,随即许汉白的脸便在眼中扩大。
 
唇上一热,竟然又被偷袭了!
 
可明明被偷袭的是温文,一脸愠怒的却是许汉白。
 
“你没有发现,骂你的人减少了么?”许汉白道。
 
两人靠得太近,温文下巴还在许汉白手里,面对许汉白这一张清淡而帅气的脸,温文感觉到颇有压力。
 
温文把许汉白的手拿开:“没发现……我一般不会去统计骂我的人有多少,我一般比较关心他们骂人的语言艺术质量达不达标。”
 
“……”许汉白看温文这副不堪一击的佯装淡定,心里又痒又怒。
 
温文就像一块牛皮糖,软的不吃,硬的……吃的不多。
 
而且一张嘴是实在太能说,光凭一张嘴,躲着自己就有千百种方法。
 
就是多次强行偷吻,或是其他的亲密接触,都像是视而不见,也没有任何回应。
 
把许汉白的心瘙得几乎急不可耐,逼着许汉白用更为直白更具压迫力的手段靠近他。
 
许汉白面色不善,“那些骂你的人,有一部分来自于我的粉丝,你知道吗?”
 
第86章:小有名气
 
“……不知道。”
 
“你的小号在那个群里都和他们玩成一片了,每天都在钻研怎样骂人更有艺术,你能知道什么?”许汉白冷哼。
 
“……我还知道那个‘人渣’他有一个八岁的女儿,他女儿期末考试成绩数学才得80分就是为了假期每天都让对面暗恋多年的学霸同桌帮忙补课……他还有个漂亮的老婆,每天都去跳广场舞,最爱跳第八套中学生广播体操……他还有个小舅子刚结婚一年,对象是他表妹的远方小表叔的姑姑……”
 
“……闭嘴。”许汉白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和我聊的有和他聊的多么?”
 
“哦。”温文低声道。
 
许汉白已经不想和温文计较了。
 
“我的粉丝骂你,主要是被舆论诱导,认为你靠我出名,借我炒作。在我的方面,申明与你关系良好,至少能让这个流言不攻自破。”这种自己做的事,解释起来如此别扭,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许汉白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温文偷偷抬眼看许汉白,把许汉白逼得解释得这么清楚,实在是他的罪过。
 
“谢谢。”温文道。
 
“我不用你谢。”许汉白看上去并没有被取悦。
 
“不用我谢你让我看干什么?”
 
“……”
 
许汉白想让温文知道自己为他做了许多,因为他现在贪求温文对他心意上的肯定,人尝过甜头,自然就不会忘记那种滋味。
 
他希望这种甜头能够自己送上门来,并非还需要自己去费尽心思索取。
 
可他又不希望,温文会因为知道自己所为,而做出某些让彼此距离更远的举动。
 
这个“谢谢”就是这种举动。
 
温文自己根本无意识,可许汉白却敏锐地感到反感。
 
这其中的微妙极难解释,许汉白沉默不言。
 
“那我请你吃饭?”温文道。
 
人不是冷血动物,许汉白做的这些事,无论有何企图,温文心中还是不乏一点感动。
 
“哼。”许汉白不情不愿地,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
 
“你想吃什么?”话刚出口,温文又草木皆兵。多余道,“千万别说吃你,吃人肉是犯法的。”
 
先把垃圾话拿出来自嘲,是为了抢占先机,让许汉白无法调戏自己。
 
“……看来你也清楚我们的食物链关系。”许汉白鄙夷道,“我们今天不去外面吃,你今天就在这里陪我,我订外卖。”
 
“多大了还让人陪。”温文拒绝与许汉白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二人相处。
 
“今天把你叫来,其实我想……”许汉白眼神直勾勾地,故意欲言又止。
 
温文听着紧张,吞了一口口水。
 
“……想顺便对你进行一下其他方面的教育。”
 
“性教育?!”温文脱口而出。
 
“……咳。”
 
如此突然的猜测,许汉白都不自然轻咳。
 
温文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
 
许汉白道:“我们俱乐部有许多广播系学生,硬性知识方面比你这个多年没长进的半吊子好太多。”
 
“你刚才说什么性知识?”温文很惊悚。
 
许汉白沉默片刻,“……我说的是广播系学生的硬性知识。”
 
“……哦。”温文低调地垂下脑袋,给自己洗脑:自己是很单纯的,只是近墨者黑。
 
许汉白拿起手机打了电话,“张阳,今天下午有空么……嗯,有个人,你来带一下……好,别来太早,午饭后再来。”
 
“……来早点,一起吃个午饭也行啊。”温文比较希望来一个人破除这种和许汉白独处的尴尬。
 
“我怕人家和你一起吃没食欲。”许汉白道。
 
“……”温文单独对着许汉白这张性冷淡的脸也没食欲啊。
 
特别是这性冷淡的表皮下,还有一个时时刻刻想把自己办了的灵魂。
 
快到中午时这俱乐部外边已经来了不少人,小同学慷慨激昂游说众人,那钢琴室的门里就是许汉白和温文两人,不信你们问陈学长!
 
陈学长沉默不语。
 
“……学长,你不能这样,你说说话。”
 
“说什么?”陈学长抱胸看着小同学。
 
“说温文在里面啊!”
 
“好好好,温文在里面。”陈学长口气很无奈。
 
周围男女学生们了然嬉笑,显然此举更是肯定了小同学是个喜欢说谎的小骗子。
 
“学长你干嘛陷害我?”小同学被嘲弄得脸红耳赤,哼哧哼哧把学长拉到一边,低声问。
 
“逗你玩啊。”陈学长笑道。
 
“哇——”忽然旁边俱乐部的同学们好像看到了什么,忽然感叹万分,嘈杂起来。
 
在这边“打情骂俏”的两人回头一看,那边外卖小哥气喘吁吁,送来了个大袋子。
 
“谁的外卖啊?”
 
“鸡翅、酱猪蹄、牛排……全是肉啊!不对,还有奶茶蛋糕冰淇淋,好多甜食!”有人看的双眼发光。
 
“哇!全是甜食和香喷喷的肉!谁的啊!这么有钱!我看不出来我们中间藏有土豪啊!”
 
“见者有份见者有啊!”
 
外卖小哥觉得自己深陷狼群之中,而且这群饿狼各个眼冒绿光,越靠越近。
 
他紧抱住怀中的食物,“许……许汉白是哪一位?”
 
“许大神?”学生们惊异。
 
“不科学,许大神喜欢吃的东西一般都是清淡一点,今天怎么吃这么重口啊!”
 
“那是温文主播爱吃的!”小同学精神奕奕地推测,然后还积极地抢先一步,把吃的给钢琴房送去。“温文!许大神!外卖!”
 
众小弟小妹挤在钢琴房门口,一探究竟。
 
门开了一条缝,许汉白冰冷地注视着门外众人。
 
外面的人被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震慑,往屋内探视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大家缩着脖子,矮了一圈。
 
“许大神,外卖。”只有小同学英勇地递上外卖袋子。
 
正要关门之际,屋内传出声音。
 
“许汉白,你定了什么外卖?是不是全素!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吃的,因为我们肉食动物从来不不屑于沾染你们草食动物的食物。”
 
看着小学弟小学妹们露出惊喜的表情,许汉白额头一抽,把门关上。
 
扭头道:“肉食动物也可以以草食动物为食。”
 
“我……”
 
“砰砰砰!”敲门声再度响起,同时温文听到外面有许多人呼唤,“温文主播!温文主播!”
 
许汉白脸一黑。
 
温文看了他一眼,便走了挤过许汉白,开了门,“谁再叫我——”
 
热情的拥抱和尖叫瞬间席卷向温文。
 
“……温文主播!真的是温文主播!”
 
“啊!见到活的温文主播了!”
 
“好帅!”有没见过世面的小学妹捂住了脸。
 
许汉白看得到,温文表面很镇定,但眼神里惊喜异常。
 
不说眼神,光从温文这幅假装很见过世面,一副“我已经看淡了你们的追捧”的样子,许汉白就能推测温文内心正澎湃着。
 
内心不太舒服,正要走过去正要把温文拽回来,但学弟学妹们的热情已经无法阻挡了。
 
有人要合影,有人要和温文聊几句,有人拿来马克笔让温文签字……
 
“温文!温文!你好帅啊!”有的女生们是直接嚷嚷出来,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和自己的好伙伴嘻嘻笑笑打作一团。
 
“谢谢谢谢。”温文也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当面的盛赞,心里乐开了花,“你们经常听我的节目吗?”
 
“不经常。”一个女生老实答道。
 
“……你们能做下表面功夫吗?”
 
“但我们很喜欢去看连翘姑娘的微博,我还关注了你哦!”
 
“……哦。”
 
网上有人说自己是靠许汉白上位的,温文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了。
 
“我听节目!但是温文主播和节目里的不一样啊!节目里的声音更温柔一点。”
 
“那你是比较喜欢节目里的我?”温文问,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都喜欢啊”。
 
但这位学弟却回答:“是啊!”
 
“……”温文想摔笔不签名了,既然红了,能让让他红得彻底一点吗?
 
“温文!能帮我签名在衣服上吗?”有个小女生把衣服撑开。
 
“好,签哪?”温文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签胸上。”
 
“啊?”温文震惊。
 
“哈哈哈哈哈!”那边的学生笑成一团,这些学生是真的大胆热情。
 
“行了。”许汉白在一旁抱着胸黑着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下去了,“温文还没吃饭。”
 
走过来正要把温文拉走,学弟学妹们奋力抗议。
 
“许大神,你都独占温文这么久了。”
 
“我还没要签字呢!”
 
温文也想挣脱许汉白的手:“喂,许汉白,我可以等下再吃的。”
 
又扭头对学生们歉意地挥手。
 
许汉白两耳不闻,却当做没听见没听见,把温文扯进了钢琴房里。
 
门一关上,许汉白就忍不住道:“你干嘛那么恋恋不舍,想在她胸上签字么。”
 
“……我没有恋恋不舍,只是他们盛情难却。”
 
“别太自我膨胀了。”许汉白把外卖扔到温文怀里,“吃,吃饱了下午和张阳学下谦虚。”
 
“那个张阳很谦虚吗?”
 
许汉白话中有话,“你见了就知道。”
 
温文翻看着怀里的食物,幸福得快要晕阙,正要开动,又停下来,问许汉白:“你不吃吗?”
 
“不吃。”很坚定的回答。
 
“不吃?”真当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吗?
 
“吃饱会想睡觉,可是我这曲子还差一点。”许汉白道。
 
“吃饱了想睡觉就睡觉,为了不困就不吃,许汉白,你这不是自虐吗?”
 
“……快吃你的,说实话比起自虐我更想虐你。”许汉白瞥温文一眼,又把纤长的手放在钢琴上。
 
“……你真的是在自虐,如果我不在旁边干扰,你效率会不会高一点?”温文搞不懂许汉白。
 
“你以为你不在我旁边就没有干扰到我吗?”许汉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看着黑白键。
 
嗯?
 
这句话,温文识相地没有接茬,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之前许汉白也是熬夜完成的《离开夏天》,这人为了作曲子生活得有多不规律,自己算是有了个认识。
 
第87章:回归主题
 
两点钟,许汉白在一曲完整弹奏以后,深呼一口气。
 
温文在一旁一直悄悄看着,许汉白的工作像是告一段落,便把吃的塞给他:“吃吧。”
 
许汉白接过温文的鸡腿,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放在嘴边正要吃,忽然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鸡腿上有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你留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一口。”温文道。
 
许汉白扫了温文一眼,看上去并没有生气。
 
可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从温文脸上又移到那牙印上,看了片刻,便把那鸡腿放在嘴里吃了。
 
许汉白吃肉的时候很斯文,即使是吃鸡腿这么毁形象的食物,吃起来却都还那么些风度,不会像温文那样弄得满嘴满手是油。
 
温文看着许汉白那优雅吃东西的动作,忽然想起许汉白好像虽不是什么富二代,但父亲也是音乐老师,应该是出自一个有章法有涵养的家庭。
 
吃完后许汉白还用纸给手擦了擦,一遍遍,把自己每根手指擦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等一下张阳来教你,你好好学,他对主播的一些方法都有很独到的见解。”
 
“听你话的意思,好像你等一下不在?”温文问。
 
如果许汉白在,就不会用语言督促自己好好学,而是会用行动和对温文颇有压迫感目光去督促。
 
“嗯,我还有事,要去公司。”许汉白想了一下,忽然道,“对了,为了你等下不要太犯蠢,我提示一下你。张阳这个人,他为人很热情,但他非常讨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我绝对不会提的。”温文很肯定自己绝不会犯二。
 
“是么?他很讨厌温文。”许汉白道。
 
……刚才许汉白嘴角是不是偷偷扬起了?
 
“……那我只能向他表示抱歉。”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很放心他来教你。”让喜欢温文的人来教温文,许汉白承认自己的心胸没那么宽大。
 
就算仅仅是崇拜的喜欢,一想到温文与对他有好感的人独处一室,自己就有点坐不住。
 
爱欲就是让人在某些方面变得自私狭隘。
 
“……不过他为什么讨厌我?是因为听信了哪个绯闻?”温文为张阳同学的误入歧途而惋惜。
 
“不是因为绯闻,但是你今天下午可以感受一下为什么。”许汉白高深莫测。
 
当张阳同学满怀着一腔热情来到俱乐部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伙伴们把一个人重重包围住。
 
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谁吗?
 
温文看到,这位兴高采烈的同学见到自己的瞬间,脸顿时拉下脸来。
 
“哎哎哎,张阳!快来快来!温文主播在这里!”
 
张阳瞪道:“许大神让我来带新人,我没时间看。”
 
“我就是新人啊!”温文道。
 
看那张阳同学生得倒是还一表人才,眼睛里好似总有一团光,闪耀着青春和活力,但没想到脾气倒是挺坏。
 
张阳上下扫了眼温文,“许大神让我来带的就是你?”
 
张阳果然很张扬。
 
“你说什么话呢?要你和温主播交流交流,还吹鼻子上脸了?什么叫带温文主播。”有人帮腔温文。
 
张阳不解释,气哼哼站在那也不动:“不是说带人吗?我不是来捧人的,没人要带那我就走了。”
 
“你不能走。”温文好言好语。
 
张阳盯着温文,满脸傲气。
 
刚才张阳一来,看到温文,就有所猜想,想着许大神让自己来带的,难道就是温文?
 
心里不乐意之余,又颇有欣喜,难道在许大神心里自己的水平是在温文之上的?
 
现在又看到温文有挽留之意,自然有种自尊心得到满足的感觉。
 
张阳翻了个白眼,“你说不能走我就不能走吗?脚长在我腿上,我想走到哪走到哪!”
 
“许汉白说,你要是走了我没学到东西,回来有我好看。”
 
“……”还以为温文是知道自己水平好,原来是因为许汉白的震慑。
 
张阳自己受了许汉白的托付,也不会真走,在俱乐部朋友的劝慰下,推推搡搡地,温文和张阳来到了录音室。
 
门一关,张阳走到一边坐下,手上一本专业书就扔在桌子上。
 
本以为来这里带的新人是小学弟小学妹,还带了初级的专业书来,现在看完全是白带了。
 
也不知道许汉白让自己来是干什么,是让温文带自己么?难道自己听错了?
 
张阳同学完全没有责备许汉白的意思,因为他本人认为,自己讨厌温文,只有自己知道。
 
因此不能责怪许汉白让自己与温文见了面。
 
安静的气氛让人尴尬。
 
“许汉白说你不喜欢我?”温文问。
 
……不是说好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讨厌温文的吗?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我答应了许大神要来带新人的。”张阳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你的眼神中隐隐流露着嫉妒。”温文分析道。
 
张阳气的吐血:“你的语气中隐隐流露着自恋!”
 
“你嫉妒我什么?”
 
“我没嫉妒你。”张阳不耐烦。
 
“难道你喜欢许汉白?”温文小心翼翼猜测。
 
“啊?”张阳同学一瞪眼,看向温文的眼神忽然不对劲了。
 
那是一种惊诧中带着八卦求知欲的眼神。
 
难道温文和许大神真的是那种关系?张阳为许大神的眼光感到深深的痛惜。
 
温文恍然,“哦原来不是啊,那你就是单纯地嫉妒我的才华和人气?”
 
可怜的张阳同学还神情呆滞,沉浸在在刚才许大神恋情的曝光中,“……许大神不是让我来带你的吗你问这么多干嘛?”
 
“你不是讨厌我吗?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前途交给一个讨厌我的人手上。”
 
“……有点道理。”张阳同学点头。
 
温文有点好奇,“哎,许汉白不会平白无故随便叫个人来和我气氛愉悦地聊天吧?”
 
“……谁和你气氛愉悦地聊天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和讨厌的人气氛愉悦地聊天的。
 
“那许汉白让你教我什么?”温文问。
 
“我怎么知道?”张阳白眼快翻上天了。
 
正说着,忽然一个电话便打了过来,张阳一看:许汉白。
 
瞥了温文一眼,把电话接了,“喂?许学长。”
 
“教他怎么主播不走题。”许汉白开门见山。
 
“啊?”
 
“有点难度,辛苦你了。”许汉白声音里的歉意不像是假的。
 
张阳忙道:“不辛苦,可是……”
 
“辛苦。”许汉白打断他,“你知道吗?你被带跑题的风险非常大。”
 
张阳看了一眼温文,捂住电话,小声道:“学长,其实我也觉得他跑题很严重。”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他主播走题,同时和他聊天也会走题。”许汉白那边顿了顿,“你和他聊天走题了吗?”
 
“……呃。”刚才两人是怎么从“自己是否讨厌他”跳到“自己要教他什么”这个话题上的了?张阳觉得自己在做梦。
 
温文走题,除了本身喜欢天马行空和专业技术欠缺以外,更像是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专注和深究的。
 
先不说节目效果,这个特点,已经使得许汉白与他平时的对话就充满艰难,自己甚至无法从他的话里找到他真正喜欢或讨厌的东西,也无法从他模棱两可的态度中,找到自己能够攻破他心防的契机。
 
像许汉白自己,就与他完全不一样,许汉白专注的东西非常少,只要专注于此,便是十二万分的集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心中也会清晰地规划好一条到达目标的路线来。同时他也相当清楚,你意图拥有一样东西,有时候便得舍弃其他东西。
 
这使得许汉白本人,有一种对满足感自虐式的执着追求。
 
在遇到温文以前,他将这这种专注的执着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他的音乐才华得以最大的施展,二十多岁便在音乐方面小有成就。
 
但在遇到温文以后,这种执着却遇到了瓶颈,因为比起一段旋律一首歌来说,一个人的心实在太飘渺。
 
他试图把温文的情感转换成一些真实可感的东西,让自己有一个追求的方向,从而满足内心的某种渴望。
 
可在这方面,他觉得束手无策。
 
不仅是因为爱欲让人难以捉摸,更因为温文这个人。
 
挂了电话,张阳终于把捂在嘴上的手拿开了。
 
“你能不能别以捂小鸡鸡的方式捂住嘴巴?”温文远远地鄙视他。
 
“……”
 
“许汉白说了什么?”
 
张阳一脸任重而道远:“他说,叫我教你做人。”
 
两人今天下午教学成果具体如何,许汉白是不清楚的。
 
同样不清楚的,还有两个当事人。
 
“许大神!我能放弃吗!”电话里的一向有脾气有个性的张阳同学哭诉。
 
“……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许汉白坐在电脑前,电脑上打开的是温文与自己的对话框,上面温文发来一行字:今天下午我们没说什么呀!张阳挺有趣的一个人,特别适合说相声。
 
“……没聊什么,大概是文学、地理、历史、科技、设计之类的。”那边张阳有些懵懂。
 
“没有教他点东西?”
 
“哦……我忘了。”原来自己下午去是要教温文的,自己在和温文相处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试图回归谈论的话题,可不知不觉还是被带跑偏了。
 
“……没关系,张阳,我还是相信你的水平。”许汉白道。
 
那边的张阳听了有些感动,自己原本不过是无数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之一,后来有幸能得到许汉白的鼓励,这才渐渐对主播一职有些独到见解。
 
“温文他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走题,能够把节目整体做下来,这个是你们主持节目最根本的东西。”
 
主持就是要把无数不沾边的东西串联在一起,起到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但温文完全就是四处开花,哪里有阳光往哪里开。
 
要不是时不时冒出的金句、温柔嗓音以及还不错的外形遮掩了一些缺点,恐怕问题暴露出来内幕可不少。
 
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了,只不过“技术水平不行”被更多无端的猜测埋没着。
 
上位、后台操控、炒作……哪一点的新闻价值不比“技术不行”有爆点?
 
因此,这个最致命才缺点才没有被搬上台面。
 
第88章:新闻报道
 
见了一面温文,张阳同学来到俱乐部建立起的信心似乎全面崩溃。
 
许汉白安慰了他几句,挂了电话,便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你觉得张阳怎么样?”
 
“讨厌我是他唯一的缺点,而且是致命缺点。”温文的回复十分不要脸。
 
紧接着又一句话冒出来:“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
 
许汉白答非所问:“你觉得他水平怎么样?”
 
“很棒,只比我差一点点而已。”
 
许汉白良久的沉默,是因为他被温文脸皮程度所震慑。
 
“他从小参与过许多主持主播类的儿童少儿比赛,大多数是四到十名,只有少数几次进了前三。表现很出色,不仅仅因为在主持方面有天赋,同时由于父母的职业问题,自己热爱读书,各方面知识储备比起其他参赛人来说是有过之无不及。”
 
温文等了半天,许汉白发来这么长一串文字。
 
“这种故事情节背后一般暗示着有黑幕。”温文凭借着狗血剧惊人的观看量,在套路方面毕竟见多识广。
 
“儿童类比赛的水分确实很大,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种商业催动下的比赛难以把他的优势施展出来。”
 
许汉白年纪轻轻,说话如此老道。
 
“你好像很懂嘛。”
 
只是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耳濡目染而已。许汉白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多东西看到眼里,会反复思考。
 
更别说是遇到温文以后,对播音主持方面不由自主地就关注了起来。
 
但这种答案,许汉白不屑解释,他只发了一句话,“其实还有别的其他事我也很懂。”
 
言下之意你要听吗。
 
温文忍住把对话框关掉的欲望,“我对其他事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为何仇恨与嫉妒的种子被种在了一个纯洁善良的人心中。我想听张阳背后的故事。”
 
许汉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下:“他大学错失了几次很重要的机会,在来俱乐部之前比较不自信。”
 
“我知道了,后来你用你对俱乐部的责任和高明的远见,让他变得自信!”这种故事走向温文见得多了。
 
“不是,他是听了你的节目后自信的。”
 
“……”
 
温文沉默良久,愤恨道:“……那他应该感到感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一个勤勤恳恳真正热爱播音主持的人找不到展现自己的平台,然后看到一个说话跑偏的人踩了狗屎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你就是这么推导出他讨厌我的?”温文对许汉白的脑补能力感到了恐惧。
 
“不是。”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温文看到了许汉白对自己的鄙夷。
 
“那是什么?”
 
“你接下来会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哲学了,温文那边许久未回复。
 
许汉白等了一会儿,便去洗澡,出来看到温文发来了一个链接,并附上了十多条以惊叹号结尾的吐槽。
 
许汉白瞥了一眼那链接,看上去是个新闻标题,点开一看,一行标题大字映入眼帘——
 
治愈系暖男温文形象崩坏:素颜普通如路人,谈吐无厘头!
 
“……”许汉白第一反应就是抬眼看那媒体撰稿人:娱人报甘东来。
 
哦,今天丁澜说了,她与娱乐报金广新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采访温文的媒体名单。
 
其他的媒体比较好摆平,只稍微沟通了一下,便以“其实并没有采访到什么实料,不会发稿”为由表达了自己真诚友善的态度。
 
……只是丁澜对这次沟通的顺利程度表示了震惊,欣喜之余丁澜很好奇:“我有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们表达友善的措辞都是一样的。”
 
而只有一家小报沟通无效,威逼利诱都誓死不从,坚持要发稿。
 
看来就是这家娱人报了,这家报大概是认准了这篇报道的新闻价值。
 
把筹码压在一个半红不火的主播身上,也是相当罕见。
 
丁澜称,由于温文名声不是特别大,只有一家发稿,公司应该能够以随机应变妥善处理。
 
但是看了这篇文,许汉白真的猜不出丁澜会怎么处理。
 
文章中以采访温文时的素颜照与《正反面》的海报照对比,的确有一种特别大的反差感。
 
没化妆上镜自然显得很不精神,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可与一些画着精致妆容的采访照比,温文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好像都在描绘着人间的沧桑。
 
而且该媒体有意为之,专门挑选了几张温文说话的图,那嘴型怪异得分分钟可以做表情包。
 
与摄影棚专业打光拍摄,专业后期调色的照片相比,还真的有种一只麻雀一只凤凰的感觉。
 
“我掉了两万粉。”温文极少在说话或网上交流的时候表达得如此直白,许汉白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昨天温文反思人生,一次是今天。
 
这种不加修饰的朴素表达,彰显着温文情绪的低落。
 
“……我还以为至少掉十万。”
 
“我总共就二十万!”
 
“所以我是往少里估的。”
 
许汉白仔仔细细把这篇文章看了一遍,大概也是知道光是对外貌评头品足是得不到正面支持的,该文章除了图文论述了温文素颜的反差,又把对温文的采访一一罗列下来,围绕着温文的内外在形象与节目里塑造的不符合展开。
 
“……所谓温柔包容的美男子,其实素颜普通且谈吐毫无风度,我们不禁深思:节目所展现给我们的形象,真的就是本人的真实形象吗?结合主播温文近段时间网络上网民对温文形象的质疑,看来有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
 
文章中如此道。
 
许汉白很有耐心的把每句话都看了好几遍。
 
“我看完了。”许汉白打过来的四个字像是废话。
 
不过温文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接下来许汉白随手一截,发了一段文章报道给温文。
 
该图片上写道:“当被问到对许汉白和自己的‘绯闻’有什么看法时,温文似乎有意回避许汉白这个名字,随即又半开玩笑,说和钟玄义制造绯闻才是他的目标。”
 
“你还敢把链接发给我?”
 
“诽谤!这是诽谤!”温文坐在屏幕前都能感受到许汉白犀利的目光。
 
这篇文还精明地称赞起了温文的敬业,但对“敬业”描述得相当浅薄,不过是反复强调“周末上班”“夜里上班”等字眼,并且在看上去逼不得已才生拉硬扯的称赞过后,还在描述完后看似无意地解释道“不过这也是日常上班族本职的工作罢了”。
 
这位甘东来记者抹黑温文非常巧妙,他将温文节目内外的形象反差升华到了节目明星形象塑造的问题上,花极大的篇幅用看似中立和专业的语言,论述了节目明星形象塑造的好坏处。
 
但引到温文身上的时候,又是“据称温文主播并非锋娱公司签署的艺人,但对这种形象塑造问题看来却是得心应手”这样误导人感情偏向的语言。
 
实话说,只要是节目都属于商品,艺术性的形象塑造都是不可或缺的,电台节目为了节目效果,肯定也会让主播尽量配合节目,向温柔或活泼看齐。
 
在电视前曝光的明星,其形象经过娱乐公司把控,是根据自身特征来塑造的,即使有夸张之处也不离本源。
 
比如钟玄义先前是国际知名模特,拍摄过大量中性却性感的作品,因此公司给钟玄义外观塑造便是散发着性感诱惑气息的花美男,而钟玄义确实善于察言悦色,善于与别人相处,因此公司用大量通稿和节目效果塑造他的“暖男”特质。
 
实际上钟玄义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中性的诱惑,他也有穿着背心拖鞋在家嚼着辣条的时候,也有实在相处不过来对他红眼相看的人。
 
而作为电台主播,在塑造形象方面,不会有公司根据本身性格来塑造,顶多根据个声音特色凑合凑合就行了,因此有许多形象是与本人形象天差地远。
 
所以节目的红火带动温文的人气,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像一个毫无准备的人忽然得到机会参加名牌大学的面试,让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
 
但温文似乎也就昨晚象征性地沮丧了一下,今天虐张阳还虐得相当开心。
 
温文的节目开始有点名气以来,即使有不平的声音,也只是出自粉丝或其他网民的吐槽,这是第一次被媒体公然抹黑。
 
“滴滴。”温文又一条链接发了过来。
 
“这个才是我的原话!”许汉白能从这句话看到温文的垂死挣扎。
 
许汉白点开,标题——温文:节目里的温柔,现实里的风趣。
 
……名字中规中矩,看上去就是丁澜和别人谈下的通稿。
 
扫了一眼,作者是娱乐报的金广新。
 
把温文每件事都放在心上的许汉白,自然是记得这个记者的名字,那天采访他的人众多,温文只记得这一个。
 
许汉白点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还不是一个意思!”
 
……温文没有接受到什么攻击与威胁性的话语,但从那个惊叹号看到了许汉白怒气的晦暗。
 
看了这个新闻,许汉白反而心中的妒火烧得更为旺盛。
 
由于前一个新闻带着偏向性,许汉白其实本对它的真实性表示了怀疑。
 
而现在,温文首先肯定了这新闻的还原性,再把这篇文给他看。
 
他看到了什么?
 
“……温文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只是打趣‘为什么不是和钟玄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文的眼中含着期待和仰慕,据本报所知,温文一向把钟玄义视为自己的偶像。”
 
不置可否,又是不置可否!
 
自己的逼问也就罢了,许汉白难以想象在这么多记者的逼问下,温文是怎么厚着脸皮做到不置可否的。
 
还有什么叫“期待和仰慕”……
 
自己被采访有意无意塑造的大篇幅暧昧字眼给自己带来的满足感,都压不过这短短一句的形容给自己带来的冲击。
 
许汉白眼神阴沉地看着温文的企鹅号名字,看上去十分冷静,但内心恨不得透过屏幕把那个人捉到自己面前来,然后……
 
……精力本就旺盛的年轻人,需求得不到满足是非常痛苦的。
 
“你死了。”
 
许汉白觉得自己敲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怀期待和兴奋,和敲“我爱你”三个字差不多。
 
第89章:意外之遇
 
那则新闻给温文带来的影响不小。
 
除了让温文痛心疾首地掉了两万粉丝以外,评论里骂他的人也成倍增长。
 
“人渣”在群里也成天抱怨:“谁有会员啊!我们的群快装不下人了!”
 
每当这时候热闹的群里立刻安静下来,谁也不当出头鸟。
 
“……你们是不是真爱黑,一个月冲十块会员都没有人!”
 
这时候有人忍不住了,“人渣你不是群主吗?你怎么不充?”
 
“我不希望用金钱来衡量我对这个群的付出。”人渣回复。
 
“……不然我们众筹算了?”有人提议。
 
“……”
 
电脑前的温文默不作声把对话截了给许汉白看。
 
“这个群已经在我的挑拨下四分五裂。”温文告诉许汉白。
 
许汉白半天没回复,直到温文晚上回家的时候,电脑开着游戏,手机刷着微博,忽然一个提示音,温文低头一看:您的好友天使为你充了10年会员。
 
与此同时群里也跳出一条信息:“我给他充了会员。”
 
说话的人自然是恶魔心肠的“天使”许汉白。
 
这个他是谁,群里的老人们心知肚明。
 
“天使太好了,这么支持自己老公的梦想事业啊。”
 
“垃圾你快给群升级一下。”
 
“……我的钱包终于从人渣那里解脱了出来!”
 
……
 
温文对许汉白道:“你觉得这个群能存在十年?”
 
许汉白并没有回复,温文呆呆地看着许汉白头顶“天使”的名字,以及那灰白的默认头像,忽然想起此人的大号一开始便是没有名字的,就是简单的一串账号数字,头像也是这么个默认头像。
 
似乎许汉白对这种大多数人热衷的网络账号修饰,从来不放在心上。
 
温文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第一次有了社交账号,兴奋得一天之内换了十多个头像,心里的满足感和得到了一只专属自己的小狗或者专属自己的书包一样,感觉这个东西从此和自己的形象就挂上钩了,关于头像和名字都要慎重挑选。
 
对这个名字和头像盯了半天,温文觉得,好像最近许汉白的回复都比较慢。
 
“滴滴”,才冒出这么个念头,信息又提示:您的好友天使为你充值会员50年。
 
“……”
 
“这个群会一直存在。”许汉白终于发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许汉白,你做曲子辛苦赚钱,就是为了资助他们怼我啊?”
 
“一个人只要有粉丝,对应的就有不喜欢的人,锋娱有一个部门叫舆论控制,专门有人加入各种反对艺人的群里,对他们的行为进行调控。”言下之意这冲会员不是简单的冲会员,而是善意地冲会员。
 
“不要告诉我这么多你们的机密,太多秘密会导致我寿命减短。”温文拒绝善意。
 
“我只是为了洗白我的行为。”
 
“……可是,我也红不了这么久。”
 
“你红过?”许汉白总是要时不时打击一下温文的自尊心。
 
“……那我可能也活不了这么久。”
 
许汉白并没有安慰温文对自己寿命的觉悟:“说起来你身体太差,我还给你办了一张健身的会员卡,就在你电台对面,你每天可以提前一个小时去上班,锻炼锻炼。”
 
……周末让温文跟张阳同学学东西,每天上午还强迫自己去健身。
 
温文还有时间黑自己吗?
 
足足过了两周,温文才察觉,忙碌起来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许汉白。
 
毕竟一个遭受到威胁的人,在威胁他生命的人日常性失踪的时候,心里只会有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给人造成迷惑的假象,以至于温文沉浸在生命得到解放的快乐中,并没有去留意周围的变化。
 
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许汉白虽然忙碌,但还是把握任何机会在他温文的生命里依旧怒刷存在感。
 
比如在温文网上特别喜欢骚扰许汉白,这个许汉白不会拒绝,每次一定会回复,即使时间一定会久一点。
 
再比如健身,许汉白给自己安排的健身教练给自己制定的训练里腰部训练居多,健身菜鸟温文便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想着重练腹肌?”
 
毕竟腹肌最直接体现男人味。
 
“腹肌?”教练满头雾水,“你的朋友说腰部训练是重点,因为男人的腰部很重要,这关系到性生活的和谐。”
 
“……”
 
除此之外,和许汉白做一次节目是周常任务。
 
现在做节目的时候,温文唯一的安慰就是许汉白说话隐晦多了。
 
不知是不是网上针对自己谣言和伤害,给了许汉白驻足的理由。
 
但亏本生意许汉白从来不做,所以嘴上放过了温文,那双手就变得不太老实。
 
温文好几次对着麦说着说着,就察觉到一只手伸到了腰后。
 
一边淡定说着话一边把许汉白的手扯下来是很需要难度的,因为要是把这座瘟神惹恼了,就不是把手伸到腰后这么简单。
 
“嘶——”一声,腰上便被狠狠掐了一把。
 
那边蒋筠泽手忙脚乱剪掉这一声,同时抽空一个眼刀飞来,而林仪也开始发号施令对温文的工作状态谴责。
 
在诸多压力之下,温文肯定会向许汉白妥协。
 
把温文掐老实了,许汉白便继续心满意足继续温柔抚摸。
 
中场放歌休息,温文终于可以把许汉白快伸进衣服里的手拿出来。
 
知道这个时候,许汉白依旧目光淡定看着屏幕上的评论。
 
“许汉白,你妈妈没有教你出去外面不要乱摸别人的东西吗?”温文忍无可忍。
 
许汉白这才转过头来,把目光移到温文脸上:“什么?”
 
许汉白神色如此淡漠,五官的线条冰冷而优美,极致的好看。
 
温文对许汉白的装蒜极其佩服:“……你的手。”
 
“我的手在弹钢琴的时候就一向不是由我的心所控制的。”文艺的借口。
 
“……你想说你手的动作一向是灵感和音乐所引导着的控制的?”
 
“嗯。”许汉白还没想好的措辞,温文已经帮他想好了。
 
“……”
 
每次与许汉白会面,给温文带来的冲击力极大。
 
内心受到的创伤需要一定时间疗养,温文凭着对周围极其差劲的观察力,对许汉白的忙碌基本察觉不到。
 
直到某个意外的遇见,成为了了解许汉白的契机。
 
这天又是个周末,因为懒,睡了一天的觉,温文才和小张老师定了晚上八点到俱乐部。
 
而且温文还迟到了半个钟头。
 
张阳因此非常不爽:“你搞什么?许大神他不让我9点以后和你上课。”
 
“那这次他来了吗?”
 
除了第一次来这里许汉白逼着温文听他弹了半天琴,温文就没有在这里见过许汉白。
 
第一次的时候许汉白还是呆了半天就走的。
 
“没来。”
 
“那就行了,这说明他的看法和建议此时此刻统统作废。”
 
“……看来温主播经常做这种事。”张阳同学一语道破天机。
 
“我和许汉白都是身份平等的人,为什么要有这种你管辖我的阶级之分!”
 
“是吗?希望温主播在许大神面前也能把这句话这么大方地说出来。”
 
“……”
 
两个小时的强行补课非常见效。
 
温文不得不承认,张阳这个小孩虽然脾气大,但是至少让他出社会放荡几年遗忘掉的一些播音主持的原理又回来了。
 
十点半,在张阳回宿舍只要十分钟的炫耀下,温文骑着自行车往校门走。
 
经过许汉白楼下,温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扫到楼下停着一辆车,车灯还未熄灭,有人正从车内下来。
 
那人下来的时候跄了一下,摇摇晃晃,看上去醉得不轻。
 
本来深夜路上看到酒鬼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此人身着棒球服,天这么黑没太阳还带着帽子。
 
所有的意欲掩饰的特征都在指向一条信息:这个人是许汉白。
 
看许汉白好像是醉得够呛,站都站不稳,温文停下车走过去:“许汉白,你酒量不好还深夜买醉啊。”
 
许汉白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温文吓了一跳,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温文都能看到许汉白发红的眼睛。
 
走进了,好大一股酒味!
 
“酒量不好?你反讽啊?”车里传来声音,温文扭头一看,一个肥肚子的中年男人坐在驾驶位上,“半打啤酒下肚都没事,全场最佳!”
 
“你谁?”温文用简单的以貌取人大法,判断里面坐的不是好人。
 
“我?我是许汉白经纪人。”肥肚子男人得意洋洋。
 
“你以为我没见过他经纪人吗?”温文更加警惕。
 
那肥肠油肚的男人听了仔细一看,笑了:“哟,是温文主播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同学小粉丝呢!开玩笑开玩笑,我是他朋友!”
 
这说着话,许汉白在一旁晃了两下,似乎两条长腿都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子,只能扶住车子。
 
温文走过去,忍着他身上酒味,把许汉白一只手放到自己肩上,帮了许汉白一把,“朋友?许汉白酒量这么差你还让他醉成这样……还不下来扶一把?我快被重死了!”
 
“我是许汉白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帮你?”说着又嘿嘿笑,“……开玩笑开玩笑,温主播,不是我不扶,许汉白他性格怪,就今晚,这么多俊男美女,靠近他的都被他一个眼神吓回去了,每一个能在他身边一米内呆的……刚才上我这车,多少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要扶他上来都不让碰,更别说我了!”
 
温文好像是听文勋说过许汉白不太喜欢和别人太亲密的接触,但由于某种温文不愿解释的原因,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察觉。
 
“你看我手上这肿的,就是刚才扶他被撞的……我看你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让他自己上楼吧,看着就行了。”
 
这才说着,许汉白那扶住车窗的手也顺势搭在温文身上,整个人像是把温文抱在了怀里。
 
“……哦,当我没说。”中年男人刚说出的话就被打了脸。
 
许汉白看了一眼车里的人,似乎不太高兴,迷迷糊糊,在温文耳边喃喃:“……那个肥的是谁……你、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第90章:进退两难
 
“……”
 
许汉白喝了酒,这声音更为低沉沙哑,声音不大,气息却轻轻地让温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说什么?”那中年男子看到许汉白对温文如此亲近,心里颇为震撼。
 
温文把头扭开着离许汉白远了一点,让那灼热的气息给自己带来的不自在驱散开:“他说你不是好人。”
 
“……”中年男人受到了打击。
 
从温文一张嘴许汉白就开始要把温文扯开了,冰冷的语气倒是没因为醉了而减弱半分:“走。”
 
温文身子被许汉白紧紧抱在怀里,差点往后倒去。
 
“你往哪边?你宿舍在这边!”温文把脚站稳了,吃力地拖动许汉白往宿舍走。
 
那车上的中年男人就被彻底地被无视在了身后。
 
上楼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许汉白整个身子和上次那样往温文身上靠,甚至更甚的是,许汉白明明自己走不动,却依旧要摇摇晃晃地自己走,拉也拉不住。
 
那耳边喘息那么近,都带着酒味,一阵阵在温文耳边就像情人的撩拨,把温文的耳朵都熏红了。
 
“别靠那么近。”温文小声道。
 
手刚把许汉白的头往那边推了一推,许汉白就敏感地不快起来。
 
那紧紧从肩上抱住温文的手忽然松开,可脚下又无法支撑平衡,歪歪倒倒往一旁跌去。
 
眼看着许汉白就要往墙上撞,温文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心小心!”
 
许汉白本来就不太平衡,温文一扯,又就往温文身上倒去。
 
温文一时支撑不住,“哐”一声,便被许汉白压到了门上。
 
还好已经到了许汉白的寝室门口,温文不必向这门内的人道歉。
 
许汉白这醉了,还依旧时候便宜不占白不占,顺势就把温文抱住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靠近你么?”沉沉的询问在温文耳边,像是大提琴的低吟,性感而好听。
 
“……是啊。”许汉白醉了战斗力不强,温文说话没什么顾虑。
 
“为什么总是把我推开又拉我回来?”许汉白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因为你快要撞到墙了。”
 
“……”
 
虽然说是夏末,但天气还是很闷热,被一个浑身发烫的人抱住,那更是相当难受。
 
温文双手撑在许汉白胸前,想要推开一点,许汉白感受到了这股拒绝的意思,却是不满地越抱越紧。
 
“文勋不在宿舍吗……你的钥匙呢?”
 
刚才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看来是没人,温文手便往许汉白的包里摸去。
 
摸了半天拿出一串钥匙,温文抱着许汉白,只能吃力地侧身开门。
 
可一一比对后,温文发现这一串竟然没有门钥匙。
 
……许汉白出门不带钥匙吗?没找到钥匙可怎么进家里?难道要睡在外边?
 
温文把手伸到许汉白脑后,扯住许汉白头发,许汉白吃痛地往后。
 
“你钥匙在哪?”温文问。
 
许汉白皱着眉把头一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一看向温文,温文的手便萎缩地收了回去。
 
虽然许汉白醉得不轻,但温文还是不敢和这尊大神在肢体上硬抗。
 
而此时许汉白因醉酒而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文,像是才意识到温文在自己眼前这么近的位置。
 
“钥匙在哪?”温文看许汉白不清醒,理解能力低下,还补充道,“你寝室的钥匙。”
 
也不知道许汉白听进去了没有,眼睛里不知是冷静还是呆滞,视线一片沉静,却移到了温文的唇上。
 
这危险的信息,温文没有捕捉到。
 
以温文的高度,他只看见许汉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在……”欲言又止,像在思考,又像是声东击西的诱饵,草率又马虎。
 
许汉白忽然俯下身子,凑到温文唇上温柔碾咬。
 
“……唔。”温文猝不及防,唇舌之间溢满许汉白嘴里的酒味。心中警钟鸣起,温文才刚往旁边一躲,下巴却一痛。
 
一只手钳住温文的下巴把他拉回来,许汉白又准确无误地在他唇上轻轻撕咬起来。
 
那动作想在品什么东西,温文内心抗拒着,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属于许汉白的优雅煽情。
 
这夜深而顶层楼人少,却不代表没人上来,要是被人看见许汉白这样那还了得?
 
挣扎了一下,却丝毫不起作用,那抱住自己的双臂却是越来越紧。
 
……这么大劲,许汉白怎么不把力气花在刚才走路上?
 
唇舌间被许汉白强制撩动地酥麻,心跳也因鼻间浓郁的酒精味而大跳,眼中是许汉白眉眼的干净俊秀。
 
耳边两人的呼吸声如此急促,场面太糟糕太混乱。
 
可大脑依旧清醒地抗拒。
 
这里有一个人醉着,总要有人清醒的。
 
温文一手推着许汉白,另一手却探向许汉白的裤子。一摸,果然有一片钥匙。
 
抗拒着许汉白唇舌的探入,一边把手摸索着伸进许汉白的裤子口袋中。
 
夏天裤子的口袋,一般用比较薄的材料制成。温文的手才伸进去,便听许汉白的呼吸忽然重了起来,唇上的动作霎时间更加深入而缠绵,难以拒绝,却依旧温柔。
 
“……啊!”温文把钥匙抽出的时候,下唇一疼。
 
温文在一边在心里骂着许汉白的禽兽不如,一边盲眼摸着门锁开门。而这开门的过程中酷似挣扎的动作,却又让嘴唇又遭到了许汉白惨无人道的蹂躏。
 
艰难地把门打开,温文推推许汉白,许汉白纹丝不动。
 
狠了心,温文对着那意图伸进来为所欲为太久的舌尖一咬,趁着许汉白吃痛,温文便把兽性大发的许汉白拖进门内。
 
许汉白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温文的嘴终于得到了解脱,开了灯,居高临下看许汉白躺在了地上。
 
许汉白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便渐渐舒展眉头睁开眼睛,看着温文。
 
木制地板的冰凉让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再见。”温文硬下心肠,扔下这句话,啪地关上门。
 
……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还是把许汉白扔进了家里,也算是仁义尽致了。
 
温文勉强地说服自己:走吧走吧,对这种醉得一塌糊涂还兽性大发的人,自己没气得把他丢在外边,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心地善良对他大恩大德。
 
转身正要走,温文看到这钥匙还在手上。
 
盯了那片钥匙许久,温文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手机便拨起了文勋的电话。
 
文勋那边半天才接:“喂?”
 
“文勋,你在哪?”
 
“我在你家。”文勋那边吵吵闹闹,温文好像听到了邓渊的抱怨声和邓竹的叫嚷。
 
“……我也在你家。”温文道,“你在我家干嘛?你快回来,许汉白快要醉死了。”
 
“醉死?不可能,他怎么会醉死?”文勋像是听到了笑话。
 
“怎么不会?”温文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上次和丁澜她们去酒吧,我看许汉白酒量就那么点。都醉了一次了,这次还敢喝。”
 
那边文勋显然不相信:“你说的酒鬼是许汉白?”
 
“难道不是?”
 
“上次许汉白喝了多少?”
 
“两杯啤酒。”
 
“……温文主播,我以我和许汉白的友谊破裂为代价和你道明一个真相,许汉白平时不爱喝酒,就算喝酒也很有度的。有次我和林如玉想看他笑话,让他喝过一次。啧啧,白酒一瓶,脸都没红。”文勋残忍地告诉温文,“我以我的足智多谋判断,你应该是被耍了。”
 
“……”温文这次真的要骂人了。
 
“我知道了,但许汉白这次肯定是醉了。但由于我刚刚获知了一个残忍的真相,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留下的,你不来就让他死在里面吧。”
 
“我不回。”文勋很干脆,大有置许汉白于死地而不顾的豪气。
 
“为什么?”
 
“因为我重色轻友。”
 
“……”温文被这等直白震慑了,“你能说说你和邓竹怎么回事吗?”
 
“你很不关心你的室友啊。”
 
“他并不让我关心。”温文想到自己几次向邓竹提出疑问,邓竹都晃过去了,自己也没再问。
 
“我和他共同担任了一部电影的编剧。”
 
温文不相信:“……不可能,如果你说的事真的,邓竹早就和我炫耀了,他并不是会低调做人的人。”
 
“……哦!对了,他确实不敢炫耀。”文勋忽然想到了什么,“因为他是被逼的。”
 
……邓竹被逼着做编剧?
 
温文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忽然身后的门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开了门。
 
温文回头,随即就看到许汉白那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内猛地冲出来,面上迷茫的彷徨之色,像是急着要找谁。
 
温文似乎看到了他眼里有呼之欲出失落而惶恐。
 
看到温文就在门前不远,许汉白便刹住了脚,看着温文,眼里的患得患失一瞬间刹住,变为一丝惊喜的怔愣。
 
温文从未在这么一瞬间看到过许汉白这么多微小细腻而又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温文就被紧紧抱住,刚刚脱离此人的怀抱,现在又被禁锢在他的怀中。
 
“喂?”电话里的人叫道。
 
温文怕许汉白说什么胡话被听到,一秒掐断了电话。
 
“许汉白,你现在是醒着还是醉着?”
 
许汉白没有声音,只是沉默着,把温文压近自己怦怦跳的胸膛。
 
“醒着就回去吧,很晚了,洗洗睡。”温文轻轻要推他。
 
意料之中,推不动的。
 
“别走。”许汉白低声道。
 
这声音低沉,毫无震慑力,对温文起不了威胁,却叫温文心软了。
 
温文咬牙道:“那就快进屋里,别被人看见了。”
 
说着下了决心似的,一手抓住许汉白的手臂,把他扯进了屋里。
 
第91章:身在狼穴
 
这次许汉白没有非要强行抱着他,他放开温文,任由温文扯着,走一步跟一步,眼睛直勾勾看着温文,脚下一个没注意,在门坎处又晃了一下。
 
“小心!”即使这样,那赤裸的眼神依旧没从温文身上移开,心里细嚼慢咽地品着温文脸上那难得的关心之意。
 
把许汉白拖到了沙发上,温文拿了一块湿毛巾给许汉白擦擦脸。
 
擦脸的时候,温文感受得到许汉白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舔舐。可温文却是没有勇气与那视线碰撞的,只能装模做样地回避。
 
报复似的,拽着湿毛巾毫不客气在那张轮廓优美的五官上蹂躏,把那张脸擦得皮肤都发红才罢休。
 
接着又去冰箱取了牛奶倒了一杯,斟着喂许汉白喝了下去。
 
温文看喝得差不多了,才要把杯子拿开,许汉白却忽然抬起一只手握住温文的手腕,阻止他把杯子拿走的动作。
 
接着温文感到手上一湿。
 
心里一跳,便看到许汉白的舌在自己指尖一舔。
 
刚才在喂许汉白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滴到手上,就是那一滴,许汉白都不放过。
 
温文不自在地把手一抽,“好了好了许汉白你能注意一点卫生吗!”
 
许汉白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里太深,温文眼睛不由得滴溜溜转到了地上:“醒了?自己去找衣服洗澡。”
 
说着便逃一般地转身去厨房。
 
“唰唰”的冲水声让温文的脑袋也清醒了一点。
 
许汉白只是醉了,不如原谅他?可是即使是醉的,就能磨灭他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罪证么?
 
图谋不轨又怎么样?
 
以温文对爱情极其微薄的经验和感悟,他从来没想过接受这尊大神的爱意会是怎样,但更没想过和许汉白撕破脸皮是怎么样。
 
杯子早就洗干净了,温文却依旧让冰凉舒服的水落在手上:别想了!大不了我就永远这样不接受不拒绝,当个名正言顺的渣男!
 
温文这么猥琐地想着,快刀斩乱麻,心里有种问题已经解决了的轻松。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限制级的画面。
 
许汉白倚着门,身上衬衫大喇喇敞开,露出里面均匀好看的肌肉。
 
眼睛一瞬不眨盯着自己,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
 
“你干嘛?”温文咽了一下口水,因为许汉白性感的身材,心里有些紧张。
 
“洗澡。”许汉白好像的确是醒了一些,可眼睛还是有些红,整个人似乎有些疲乏。
 
“那你去洗吧。”温文特别积极友善地让开了位置让许汉白穿过厨房去浴室。
 
“……”许汉白目光锐利地盯着温文,却是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浴室。
 
浴室里哗哗水声,浴缸水汽蒸腾,温文方才已经为许汉白提前放好了水。
 
温文看许汉白走了进去,心里放松了一口气。
 
正要浑身轻松离开厨房,却听到“噗通”一声从浴室里传来。
 
冲进浴室,正好看到许汉白衣服还没脱干净,就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浴缸。
 
温文连忙又过去把他扶起:“……许汉白你真行,年轻就能逞强多喝酒?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你……”
 
许汉白现在像什么样?
 
温文的眼睛溜到那湿淋淋的紧贴在许汉白身上的白色衬衫,那被水浸润得半透明的衬衫之下,富有力量的肌肉清晰可见。
 
像是斯文优雅外表下潜藏的野蛮力量,这种优雅与力量的强烈对比因此时的水汽被模糊。
 
“你在看什么?”冷淡的语调由沙哑的腔调说出来,在氤氲的浴室中格外性感。
 
温文回过神来,才发现许汉白透过蒸腾的水汽观察着自己。
 
许汉白那平时薄薄的看上去总是冰冷的唇,此时泛出了一点煽情的红。
 
“……我在透过现象看本质。”温文一本正经。
 
忽然一只湿漉漉的手伸过来把温文一把扯过来,温文哪里来的及反应,一时重心不稳,摔进了浴缸里。
 
“啊!”登时水花四溅,温文也栽成了落汤鸡。
 
温文的脸被紧紧压在了那湿漉漉的结实胸膛,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下也紧贴着许汉白腹部以及胸前那起伏的肌肉。
 
……许汉白又犯病了。
 
温文心里嗷叫着:已经深入狼巢,狼就是狼,果然就不能掉以轻心。
 
“放开!”垂死挣扎也要拼一把,温文想要站起来,可手下是粘滑一片,摸到哪都是温热而结实的肌肉。
 
一种奇怪的羞涩之感让温文手脚动作变得束缚起来,似乎觉得在这片肌肉上接触比在这怀中滞留更让他难堪。
 
“你刚才在看什么?”许汉白的声音不温不冷。
 
挣扎无效,温文只能僵着身子,缩在许汉白怀里。
 
这种色情的感觉……
 
“我只是在参悟马克思哲学,透过现象看本质!”温文死鸭子嘴硬。
 
温文全身也已经湿透了,此时许汉白的手掌从他肩膀往下滑的动作,让温文敏感得颤栗。
 
危机感。
 
“看什么?”许汉白声音里熟悉的威胁,居然让温文还放心一些。
 
毕竟从表面上看,一个清醒的许汉白比一个喝醉的许汉白看上去安全很多。
 
才这么想,许汉白的手便滑到了温文两腿之间。
 
“本质本质就是本质!”温文大喊,手抓住许汉白的手腕,阻止他不轨的动作。
 
“我的身体是本质?”许汉白咬着温文的耳朵恨恨道。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温文试图用爱唤醒许汉白的理智。
 
“不谈。”此套路不管用,许汉白的手捉住了温文两腿之间温顺蛰伏的东西。
 
温文两腿潜意识一并,却已经晚了:“……啊。”
 
温文猛烈地挣扎让许汉白生理上很爽但心理上很不爽,便又在温文耳边恐吓:“再动我捏碎你。”
 
“嗯嗯嗯!”温文为强权所妥协,“不动不动,谁动谁是小狗。”
 
“……”许汉白又狠狠捏了一把,“你说谁是小狗?”
 
“我是我是!”温文呼喊着承认了。下盘被许汉白捏在手里,整个人乖得很,像小狗。
 
因疼痛而示弱的生动表情被许汉白看进了眼里,许汉白目光沉下去,手上不知何时拉开拉链伸了进去,轻柔地动起来。
 
“……唔!”温文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停停停!”
 
“停什么!”许汉白贴着温文耳朵,恶狠狠地,“说,你一直以来就喜欢偷偷看我,是不是早就迷上我了?”
 
“……我什么时候偷偷看你了?”温文坚决否认,“我的目光一向正大光明且坦坦荡荡,单纯又健康!”
 
温文被许汉白的动作搅得大脑混沌,快意一阵阵从脊柱传向大脑,但语言还是出其意料的敏捷。
 
“健康?”许汉白轻轻捏了一下温文的孽根。
 
“啊!”温文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一边舒服着一边又怒,“这是我比较厉害,随便拿个什么摩擦我都能一柱擎天!”
 
“是吗?”许汉白忽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刺激而突然的快感快要把温文弄疯了。
 
凌乱而急切的呼吸吹在许汉白胸口前,温文难得的沉浸情欲的表情映入许汉白的眼眸。
 
温文只知道自己受苦,哪里知道这画面同样刺激着许汉白的神经。
 
“停唔……停停停!”温文陷入快感漩涡的大脑中只有一句话:要是真的在许汉白手里……自己就没法过了。
 
“你喜欢我么?”许汉白问着,忽然又想到什么,“算了,这个问题太难。我问你,你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得很快?”
 
“马上给我回答!”许汉白富有技巧的动作把温文弄得像贪求食物的流浪猫,可怜得很。
 
“有!”温文想都没想。
 
“什么时候?”许汉白对此回答很满意。
 
“刚才我……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时候……就有!”温文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许汉白满意地咬了咬温文的耳朵。
 
“但是我看鸡肉鸭肉都会心跳加速,看人肉心跳加速有什么不对吗?”
 
“……”许汉白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证明温文走了一步错棋。
 
手下蓦然加快,然后许汉白另一只禁锢温文身体的手拖住温文的脑袋。
 
许汉白对着温文那总说错话的唇深深吻下。
 
“……嗯!”满足的喟叹从被碾压的唇间逸出,这最后的攻势太强悍,温文很快就缴械了。
 
彻底软倒在了许汉白怀里,温文接下来20秒脑袋都是浑浊的。
 
许汉白也静静抱着他,一动不动,默默观察温文的表情。
 
等温文乍醒,第一件事就是就是弯腰看看下边的状况,许汉白光洁而修长的手指一半伸进了自己的裤子拉链里,现在自己的命根还被拽在那手里。
 
许汉白看温文观察着,不知是不是刻意,此时便把手从温文裤子里拿出来,一同牵引出来的还有白色的污浊。
 
手一划动,那些污浊便丝丝缕缕漂浮在水中。
 
许汉白的手一直很好看,但从来都是让人想到钢琴的高贵优雅与吉他的潇洒清新,什么时候给人这样的氵壬靡的感觉了?
 
这浴缸里的水已经因为两人的动作被溅出了许多,也根本没法洗澡了。
 
自己放的水,自己造的孽。温文看着,觉得自己和东郭先生一样心酸。
 
“想什么?”许汉白问,声音低沉沙哑。
 
温文沉默不说话,要不是自己打不过许汉白,自己一定什么也不像,把许汉白揍一顿。
 
虽然自己确实有爽到。
 
但现在,自己也只能在心里东想西想。
 
许汉白轻轻抱住他,不容抗拒地命令,“不管你想什么,反正事后不许回避,你可以不回应,但是不能躲。”
 
温文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在纵容自己当渣男啊。
 
第92章:避无可避
 
温文许汉白的恐吓下一动不动,他不愿承认也得承认,舒服的余韵让他浑身惬意。
 
而许汉白则把鼻尖凑近温文的头发里嗅着。
 
这时候,许汉白有种两人已经互相交付真心成为恋人的错觉。但他知道,温文心里有成千上百的稀奇古怪的借口,能够让他继续无耻地忽视这一刻两人的亲密,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过着自己原有的快乐日子。
 
温文绝对不会让任何事有机会成为自己长久的烦恼,所有能搁置在一旁的就搁置在一旁,或者抛给对方。
 
反正恨地咬牙的又不是自己。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片刻,此时许汉白已经放过了温文的要害,又是那么轻柔地抱着,都不舍得没用上劲,温文看着心思便活络起来,觉得有机可乘,便在许汉白的注视下爬起来:“要不你先洗着,我先走一步?”
 
温文半个屁股已经抬了起来,许汉白看着他是从下向上的角度,但目光犀利程度却没有减少半分,这迫使温文放慢放轻了动作。
 
温文这般神色自然得太迅速,竟然没有一点害羞或者难堪的意思。虽如许汉白所料,但许汉白心里却有所芥蒂,“你不说点什么”
 
“……你不是说不用回应吗?”温文无耻地把许汉白的话搬出来。
 
许汉白眼神盯着他片刻,忽然抓住温文的肩膀,又把他拉过来靠近自己。
 
许汉白额前黑色的头发沾了水,碍事地搭在眼前,无意中显得肤色更白净,有一种性感的味道。
 
许汉白嫌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便甩了甩头,把额前头发甩开。
 
少了头发掩住额头,许汉白的眼眸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许汉白又要干什么?每次一逼近自己,自己都没有好下场。
 
不,其实是每次和许汉白独处,都没有个全身而退的时候,可温文还是一次一次受骗上当。
 
那张干净帅气的脸慢慢凑近,高挺的鼻尖和温文的已经碰在了一起,许汉白微微偏过头,看上去是要……
 
“许汉白……”温文想往后缩,但难度太高,“许汉白,别这样。”
 
温文这话说得很无力,像是无话可说。
 
“别这样,那你说要怎样?”许汉白道,“我都亲了你好几次,也没见你逃开。”
 
温文有口难言,“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身体,争取马上逃开。”
 
许汉白阴沉着脸色,那么近,温文看着直发憷,“……事后也没见你躲我,还一次次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来找我。”
 
哪里是装作不情愿!
 
然而温文只敢在内心平咆哮。
 
“我之前那都是在你的氵壬威下才来找你的……你放开我,我保证以后躲着你,我躲人特别有技术含量。”
 
“不许躲。”许汉白一边对温文的不回避不拒绝质疑,一边又重复地警告,让他继续不回避不拒绝。
 
许汉白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得无可救药。
 
两个人太近了,温文在生命遭到威胁前一向没什么主见没什么下线,便含糊着连声答应,“嗯嗯嗯,不躲不躲。”
 
但看到许汉白把下巴凑过来,温文又吓得闭上了眼睛。
 
不过许汉白只轻轻一碰,再回味了一遍那的温润柔软的触感,浅尝辄止。
 
温文睁开眼睛,看许汉白放开了自己后,慢悠悠躺回了浴缸里。
 
浑身肌肉放松,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温文马上挂上一副谢主隆恩的表情,手脚并用趴起来就要走出浴缸。
 
岂料自从遇到许汉白以后,这温文的世界里从来就谈不上一帆风顺。
 
全身衣裤紧贴着身子,腿脚沉重,温文又想急切地想要逃离是非之地,结果一个心急,脚下便一滑,抬起来的脚踝便重重敲到了浴缸边缘。
 
“啊!”温文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膝盖一酸软,整个又往前一栽。
 
眼看着要扑向许汉白。
 
但是本能所驱使,温文可不愿意正面压在许汉白身上触发什么投怀送抱的剧情,便下意识用手着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唔。”闷哼了一声是许汉白。
 
温文惊悚地一抬头,看到自己手下正好抓住了一个硬邦邦发烫的器物,方才许汉白正捏着自己的这个部位把他一招制服。
 
而自己手下这个部位是属于许汉白的。
 
浴室这种地方什么都要小心,毕竟两个人在浴室里无论什么剧情走向都不可能纯洁如纸。
 
感受到这个东西的分量和手感后,温文像是被烫了手,迅速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还格外地小心地滑。
 
整套动作流畅干净,避免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许汉白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温文的眼里意味不明:“你想做回来?”
 
“……不敢。”温文狼狈地站稳了身子,还把手放在裤子边擦了擦,“这种意外我们需要平常心来对待。”
 
脸是不是有点红了?不过这不重要,温文眼神躲闪着,“你看着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逃出洞天似的还没跑出几步,许汉白的声音又传来,“把湿衣服换了,我房间有睡衣。”
 
温文哪管这么多,没命地就往门口跑。
 
现在听什么“房间”“睡衣”这类私密性极强的东西,心里就和大文豪鲁迅先生说的那样“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
 
没错,温文现在在这一层的想象力相当跃进。
 
温文三步做两步冲到了许汉白宿舍门前,拼命扭动门把,可温文上下左右把门研究了个遍,那门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现在的情形好像在上演鬼片里的午夜惊魂。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淋水声那样悠哉,温文听着却略觉得可怕。
 
想要假装淡定问一句许汉白这门是不是坏了,却更怕作死地提前触发了丧命结局。
 
温文背后贴着门,看着屋内,感觉自己是将死之人。
 
浴室内水声停止的时候,温文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冲到了文勋的房前……果然能打开!
 
温文像是遇到了危险的乌龟,缩进安全感十足的乌龟壳里一样,速度把自己锁起来。
 
许汉白从水汽里出来的时候,虽酒精仍旧让脑袋有些沉重,但心情却难以抑制地愉悦着。
 
但出来了,却看见客厅空无一人。
 
“温文?”许汉白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走了他走了。”声音从文勋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许汉白走过去,拉了门把,发现温文把自己反锁在了里头。
 
头更疼了,“……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出来。”
 
“为什么客厅门锁着?我要回家。”温文问。
 
客厅门锁着就跑这里来么?
 
“哦,我刚才锁的,为了确保安全。”
 
许汉白的声音平静得就像说一件在平凡不过的事,这件事从语言描述上确实也很平凡。
 
“……你安全意识还挺强的,里面都打不开。”
 
“还不是怕你丢了……”许汉白开不了门,只得贴着门缝,威胁道,“出来。”
 
“我要回家。”世界好危险,还是家里最安全。
 
“……快出来!你衣服换了吗?”许汉白声音急躁起来。
 
许汉白没说还没注意,现在听了,温文只感觉浑身被湿衣服紧贴,难受得紧,鼻子痒痒的。
 
“阿嚏!”一声,说来就来,还真打了一声喷嚏。
 
“快出来换衣服!”许汉白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温文听了许汉白的话觉得更冷:“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下脱了衣服躺床上。”
 
许汉白愠怒:“那是文勋的床,你躺什么?”
 
还敢裸躺,温文不想活了吗?
 
“他十天不洗澡你睡得下去?”许汉白道。
 
“……真的吗?”温文看了眼床,不由自主远离了一点。
 
“快开门,你身上全是湿的,多大的人了,还不照顾自己。”许汉白语气好像是真有些急了。
 
又承诺道:“换了衣服我让你回家,马上出来。”
 
“等一下,让我思考片刻。”
 
内心极其挣扎地纠结了一下。要不放弃抵抗算了?
 
温文的意志力一向很差,身体这么凉,早知道先去拿衣服了……
 
衣服?
 
温文像寻宝一样在文勋的柜子翻腾了一下,便找到了衣服。
 
温文在里面正惊喜着,便听到许汉白在门外自言自语像是在打电话:“……笑什么,闭嘴,我问你钥匙在哪?茶几上?……嗯看到了,明天别回来这么早。”
 
接着一阵响动,温文惊恐地把视线移到了门锁上,下一秒房门就开了。
 
一个身影冲到温文面前抱住他,许汉白语气里有些生气:“你干什么!”
 
又道:“刚才给你机会,你出来就让你走,你就是不出来……现在我自己进来的,你就别想走了!”
 
这语气冰冷得温文身子一缩。
 
看温文躲着他的拥抱,眼里又阴霾了一层。
 
可许汉白只是哼了一声,还是不动声色把他放开,拽住温文的手,把这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扯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顺便把温文手上文勋的衣服往地上扔了。
 
强行把温文扯到自己房间,把衣服给了温文:“自己去洗澡。”
 
当然自己去啊,难道还让人陪吗?
 
温文拿过衣服,在许汉白的监视下走进了浴室。
 
洗过澡之后,打开浴室门,走到许汉白房间,发现许汉白和上次一样,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温文悄悄退了出去,想要到文勋的房间去,却发现文勋的门已经扭不开了。
 
“……”
 
温文又灰溜溜跑到许汉白房间,看着床上的人,温文紧张得说话都有些干涩:“呃,有没有多余的被子?我去沙发上睡?”
 
许汉白懒懒睁开眼睛,他这次像是有了经验,就睡在床边。
 
一伸手,就抓住了温文身上自己过长的睡衣袖子。
 
第93章:高度警惕
 
虽然只是抓着袖子,温文却觉得那干净冰凉的手指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手。
 
温文也捏住自己的袖子,往后挪了一点点。
 
许汉白盯着温文,温文盯着许汉白,大眼瞪小眼。
 
“上来。”许汉白吐出两个字。
 
“这怎么好意思。”
 
这当然不好意思,经过刚才那一出,温文还能在这里和许汉白说话就已经非常奇葩了,要是还不防着点许汉白,那温文实在有必要回小学听一组人生安全教育讲座。
 
“我在浴室里发泄过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温文抓不住重点,“啊?”
 
“你可以往色情一点的方面想。”许汉白善意地友情提示道。
 
“……”
 
偷偷瞄了一眼许汉白,果然神清气爽,眼里也没什么可怕的情绪,同是男人,他当然懂得发泄过后的人,脑中充盈的黄色信息密度一下子就能够减少许多。
 
就和泄洪一样见效良好。
 
但不意味着这个人此时不危险。许汉白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危险的人物,他脑中充斥的不一定是黄色信息,但充斥的一定还有许多弯弯道道。
 
又那么不露声色,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想拒绝。”温文看着被许汉白拉住的袖子,艰难开口。
 
“我批准你想。”
 
“……”熟悉的对话,换了主角。
 
两人僵着,谁也不动。
 
久了,许汉白忽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深,在房间里回荡,听得很清楚。
 
叹得莫名其妙,温文觉得此时该叹气的是自己才对。
 
这拽着自己衣领的人从床上坐起,温文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又后退了一步。
 
许汉白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温文,这些小动作又何曾逃脱过他的眼睛。
 
温文防备自己的动作,每一个都让他不由得刺痛了一下,但他擅于运用自己一向的冷漠去掩饰这些小情绪,流露不得半分。
 
况且他也知道,这也是自己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的后果。
 
自己那些无耻和小心思,每个都在强迫着软硬不吃的温文向他靠近。
 
一个本来心中只有音乐、对周围一切毫无兴趣的人,已经习惯于与周围的人事冷淡相处,用这等对付不顺眼人的手段来对付心中所渴求的人,像是对感情青涩的不成熟。
 
这是他的方式,他也不后悔。
 
庆幸的是,纵然温文对自己有所戒备,但温文从未真正远离,就像是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无论温文有意无意,这都慰藉着他心里从未熄灭的希望。
 
感情这件事真的太难捉摸,他相信自己被温文所吸引再单纯不过,只是恰当的时候萌生了恰当的情愫,没有太复杂的过程和缘由。
 
然后渐渐喜欢上温文的所有,包括两人的相处。
 
可心生这种贪意容易,满足这种贪意却太难。
 
现在许汉白就像是没看见温文这个小动作,只是径直从床上起了身,到柜子取了一床毛巾被。
 
看许汉白扛着被子走过来,温文伸出手正要接,可许汉白却抱着被子从自己身边过去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扛就好了,你不是喝了很多酒吗?快去睡吧!”温文屁颠颠跟在后边。
 
许汉白把被子往上一扔:“你去房间里睡。”
 
温文一愣:“你睡这?”
 
许汉白忽然伸手钳住温文的肩膀,他感受得到温文双肩的僵硬。
 
一张脸逼近温文:“快去,不然把你在这里办了。”
 
要是温文才认识许汉白,他会以为这个“办了”是某种极其血腥的宰杀过程。
 
但是现在,温文脑袋里只会产生各种不可描述的同样恐怖的画面。
 
如许汉白所料,温文果然经不起威胁,马上挣脱自己的手臂跑回了房间里。
 
“啪!”一声,还关上了门。
 
许汉白心里才沉了下去起来,又听“喀”一声,门被上了锁。
 
“……”许汉白看着沙发上薄薄一层被子,然后委着身子躺了下来。
 
此时偌大的客厅冷冷冰冰,许汉白只得回想着方才温文在浴室里诱人的表情,慰藉自己欲求不满又忍痛做出牺牲的心。
 
醉酒让许汉白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还被开门声惊醒了。
 
许汉白睁开眼,看见文勋进来时惊讶合不拢嘴的样子:“我还以为温文照顾你,所以是他睡在外面呢。”
 
许汉白黑着眼圈,没理他。
 
文勋看上去精神不错:“哎,温文呢?还没醒?”
 
“没醒?”许汉白冷哼,“你来了,他终于可以醒了。”
 
说着屋里就传来温文“悠悠转醒”的声音:“文勋,你回来啦?”
 
门一开,温文精神抖擞地站在面前,“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一晚上没回去,我的室友肯定很担心。”
 
“他们不担心,他们说你不回来简直爽翻了。”文勋告诉他。
 
“……”人世间实在太多世态炎凉。
 
在文勋的提议下,三人一起去吃了个饭,期间温文胃口大开但许汉白口味不佳。
 
而文勋疲于应付着温文对食物和自己的赞美以及许汉白的白眼。
 
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时刻在昭显着自己是灯泡。
 
吃饭的时候许汉白接到一个电话,丁澜打来的。
 
“丁澜让我现在去一趟公司。”许汉白挂掉电话。
 
“现在?”温文嚼着鸡爪,“才刚醉醒就要去公司,真是太惨无人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温文完全沉浸在啃鸡爪幸福的纠结中,完全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
 
“她说如果温文在旁边,顺便带上。”
 
温文看许汉白的眼神充满怀疑,许汉白挑眉表示看出了他的怀疑。
 
接着口袋里的手机一阵响动,温文一看:林仪。
 
抬头瞄了许汉白一眼,许汉白神色自若:“等下我开车过去,你就跟在后面跑吧。”
 
“……”
 
实际上开车的是文勋,许汉白因为头疼坐在了后座,同时温文也被迫坐到了后座,文勋美其名曰照顾许汉白。
 
许汉白懒懒地倚着门窗,时不时扫上温文一眼。
 
温文却把身子缩到了另一边,看着窗外。
 
“咳。”文勋意图用一声咳嗽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温文回过神来,下意识往许汉白那边警惕瞄了一眼,却意外接收到许汉白淡淡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整个人趴在前一排的椅子上:“文勋,邓竹到底怎么成了编剧?我觉得从邓竹到编剧,这其中至少隔了一部《西游记》十部《甄嬛传》二十部《武媚娘传奇》。”
 
“哦,这个啊?我不能说。”文勋开着车,顺口答道。
 
“……为什么?你不要和我说你受到了邓竹杀人灭口的威胁。”
 
“这倒不是,只是这个原因,邓竹还不知道我知道了。”想到邓竹傻傻的样子,文勋嘴角噙起笑容。
 
这么说,邓竹是独自沉浸在自己保守秘密的小心警惕中,实际上早就被文勋一眼看穿了。
 
温文能够想象邓竹装模做样以为自己做事完美无缺,但实际一直被人看破的丑态。
 
“……快说快说,我不告诉他。”文勋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温文心里就像被小猫挠了挠,特别想知道。
 
“不行,我说了,会给你们带来我玩弄邓竹的不良印象,不利于今后的行动。”文勋拒绝。
 
“……你已经给我带来这样的印象了,你还是破罐子破摔吧。”温文怂恿。
 
“你怎么不问问许汉白的酒量到底有多少?”文勋为了转移“舆论压力”,开始死道友不死贫道。
 
“……”后座的两人陷入各自的沉寂之中。
 
……气氛还是尴尬一点好啊,比较安静宁和。
 
文勋感慨万千。
 
这次开会不是特别严肃,从开会的环境看就能看出。
 
因为丁澜和林仪把几人约到了锋娱公司旁的一个咖啡厅里。
 
丁澜搅着咖啡,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上去精干又美丽,“今天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主要是想约几位出来聊一聊了。”
 
听丁澜这么说,文勋与许汉白对视一眼。
 
“怎么了?”温文在许汉白身边呆久了,已经能敏感察觉到气氛的不妙。
 
“一般来说在这种地方开会,你是想要做什么心理工作吧?”文勋一语道破。
 
丁澜从来只做聪明事,严肃的会议自然是在严肃的场合交代,更让人能放在心上。
 
这种情调温馨的咖啡厅,显然是要谈点人情债了。
 
丁澜无奈地摊了个手,“哪有?都是朋友,出来喝点东西嘛!”
 
丁澜点了不少点心,许汉白文勋温文这三人来之前已经吃过,这时食欲都不大,可丁澜对温文倒是很关心:“温文多吃点啊。”
 
丁澜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这招温情攻略用的时间不对。
 
这种过于露骨的关心立马招来许汉白本能的冷嘲热讽。
 
“多吃点。”许汉白把一块巧克力蛋糕推到温文面前,“多吃点才有力气面对等下的压力。”
 
“……”温文看着眼前的浇着香浓巧克力的三角蛋糕,有些吃不下去。
 
“丁澜姐,要不有什么你先说吧。”温文抬头。
 
“对啊,反正温文经过昨晚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心理承受能力应该还不错。”文勋朝许汉白眨眨眼。
 
丁澜察言观色,嘴边浮起得体的笑容,却知礼地什么也没问。
 
“温文啊,你觉得这节目做得怎么样?”
 
“怎么了?”
 
“没怎么,聊聊嘛!”丁澜放松的神态让温文也不由自主放松了神经。
 
可听了这句话,许汉白文勋林仪却向温文行起了注目礼。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又让他紧张起来:“不管丁澜姐要说什么,我感觉这里的人只有我不知道,我有种过生日明知道你们要给惊喜,但我要装作不知道的感觉。”
 
第94章:攻略温文
 
“说什么呢,别把我丁澜想这么坏。”丁澜笑道,“是这样的,之前温文你被采访,后来大娱网的新闻……温文你看了吧?”丁澜不急,她每一句话都是有意义的,说服人总要一步步来。
 
“看了,看了以后心里比较想杀人。”无论怎样,对他颜值的污蔑最不可饶恕。
 
丁澜优雅地搅动着咖啡:“那件事发生后,温文的微博,除了一开始掉了一些粉丝,后来粉丝量是在不断上涨吧?”
 
丁澜微笑着看了温文一眼,显然这不是问句。
 
“你帮我买僵尸粉了?不要和我说这顿饭是要我还钱的。”温文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戛然而止的话。
 
丁澜忽然有点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温文一开口,就感觉自己慎密的思维被打断。
 
“……哦!我想说,那件事呢,其实锋娱有在暗中帮忙协控,这是温文你是不知道的。”
 
想起了自己台词的丁澜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温文啊,你与锋娱可不是上从下属的关系,锋娱为你做这些事在许多方面也不是很方便,上次是例外,以后再来可能也不是很方便。我就向公司提议把你签到公司名下,希望以后你能做我们公司的艺人。”
 
一般人遇到这等好事早就兴奋得难以自抑了,但温文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嘴巴微张,像是要开口发表评论。
 
经验在前,丁澜不给温文说话的机会,尽量把好处全部丢出来:“公司那边是比较信任我的,这事是交给我来办……哎,说起来,我们公司对艺人的选拔是很严格的。你看钟玄义,他原本就是大锐公司的模特,许汉白几年前还是高中生在网上就已经小有名气,莫崇冰从小到大摇滚界拿奖拿到手软……我们也是看中温文你有潜力有实力,才决定要把你拉过来的。”
 
把钟玄义莫崇冰这等巨星和许汉白这样的潜力股列出来,再说温文,说有潜力有实力那都是高抬。
 
“我们公司对每一位艺人都会认真栽培的。温文,你别看你现在年龄比不上那些小鲜肉小姑娘,但公司自然会有方法把你推出去,名气方面不必担心。收入,自然比你这上班族的工资高多了,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再说了,主播节目的机会多了,见识自然也会越来越大……哦!要是以后你想要跨界,在我们公司也是很容易的,锋娱一向不会限制艺人本身意愿的发展。”
 
“可是我现在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温文道。
 
“……”这么多好处与发展前途,为什么温文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丁澜笑容有些僵硬:“要是你想天天吃大闸蟹海鲜宴,工资高一些自然可以更爽快地做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丁澜笑容迷人地看了看林仪,林仪坐在这不是以电台领导的身份,更多地是以朋友的身份。
 
但丁澜这一眼,会让人有已经得到了电台的认可的感觉。
 
“我现在也可以爽快地做到啊,我把我的房子卖了,就能天天吃了。”温文很认真。
 
“……”丁澜并不希望把这个话题深度讨论下去,可还是忍不住道,“那你舍得卖吗?”
 
“舍得啊!”
 
“……”温文如此爽快,丁澜都快接不下去了。
 
“但我不想吃,海鲜这东西没油水,吃多了也腻。”
 
“……钱多一点难道不好吗?”丁澜问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是“是”。
 
“当然好了,所以我在考虑。”
 
“……我觉得为了效率,我们可以不用把这种心理上深度考虑的东西搬上台面讨论。”丁澜道。
 
温文叹息:“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想和你们分享我的心路历程。”
 
“……”
 
签约成为艺人,其中的苦处自然也会有,但丁澜选择性不多谈。
 
在说服人的时候当然尽量避免说太多短处,可也不能把自己的目的说太满,说太满自己会失去主动的位置。
 
丁澜把所有观点摆出来,最后便以这样的方式总结:“那当然了,主要还是看温文你的意思了。要是温文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或是舍不得你的总监编辑同事,舍不得你的工作,那也能理解。”
 
说着话又一个急转弯,“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节目可能就要考虑更换一位主播,毕竟这节目火了以后,面临如上次采访的问题会更多,用我们锋娱内部的艺人,锋娱在处理的时候,可能还是方便不少的。这个……温文你也能理解吧?”
 
说着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丁澜这些话山路十八弯,温文也不知道听着什么滋味,但其他人已经听出了丁澜的意思:要么签,要么离开节目。
 
所有人都在看着温文,温文看向林仪:“我感觉怪怪的。”
 
“我也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儿子要嫁人了。”林仪和温文同事多年,比较有默契。
 
“你不想?”许汉白睨着温文。
 
在这里最关心温文选择的,还是许汉白。
 
但许汉白知道,温文不可能不想。
 
那些签约的好处,倒不是温文在意的,温文在意的应该是拒绝就会失去继续主播电台节目的机会。
 
前些日子,温文还曾为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而患得患失。
 
温文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那……”
 
丁澜很紧张,手心紧攥。
 
“……当艺人会很忙吗,我怕都没有时间玩游戏了。”
 
“……暂时不会很忙,你以我们公司艺人的身份,依旧上你的班,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你是属于我们公司的,电台以后再也无从命令你。而我们暂时不会对外公布这个消息,舆论还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因素。”丁澜解释道。
 
“哦,那我当然同意了。”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工资还高,有什么可考虑的。
 
丁澜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换公司对一个普通上班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可温文同意得这么快。
 
虽然心里略微觉得有些诡异,但丁澜还是没有对此表示疑问,毕竟温文干脆的同意,也比温文提出各种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好得多。
 
“温文真是爽快人,不过你可以多考虑一下,我们会和电台谈协议,过段时间我们再谈谈。”
 
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丁澜看温文同意,便不再多说,让他自己考虑。
 
又看了一眼许汉白,她相信温文这么快答应,不可能没有许汉白的功劳。
 
许汉白收到丁澜的眼神,不动声色,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了却一桩事,丁澜笑道:“汉白,昨晚和张总谈得怎么样啊?张总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他和你说的是去谈话?”许汉白问。
 
这句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没什么,但听在丁澜耳朵里,自然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他不是找你谈话,是找你干什么?”
 
许汉白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和往常一般扫了丁澜一眼,再平淡不过。
 
许汉白身上的气场,温文是凭借自己第六感摸索一下许汉白此人的情绪,最多模模糊糊摸出一个大致方向。然而许汉白对温文的第六感要求甚高,所以许汉白也时常对温文的搞不清状况而暗自恼怒。
 
但丁澜和温文是不一样的,丁澜有头脑,她虽然不能从感觉上知会许汉白的意思,但能凭借经验揣测许汉白的心理。
 
“真是冤枉,看来我又被误会了。”丁澜唉声叹气,也不多说,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找了个电话便拨过去。
 
“喂?张总。”女人味十足的声音,往往是名利场上无形的利刃,“昨晚你说约我们的潜力股去谈合作交个朋友,后来该不会是去了什么吵闹的地方吧……说笑了,只是我们这位小朋友可一向不喜欢你那些地方,怕浪费了你那些稀奇昂贵的酒,况且他可是唱歌的,可经不起酒的折腾……”
 
温文听着在一旁小声问:“是昨天那个胖子?”
 
许汉白听到温文说“那个胖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神色不自然地皱皱眉。
 
许汉白虽然没有说话,但温文在心里已经给了自己一个默认,猥琐道:“看你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许汉白只是想起了昨天在温文面前露出的酒醉未醒的丑态,有些难堪罢了。
 
但温文竟然主动来找死,自己也不好不顺便调戏一下:“我是觉得,介于昨晚上后来的事让我很愉悦,我很想向他表示感谢。”
 
温文把头避到一边,“难以启齿”的表情到了他的脸上。
 
那边的丁澜挂了电话,盯着许汉白温文:“……我在这里努力证明我的清白,但并没有人看我。”
 
“清白?”这个词勾起了温文许多回忆。
 
自己第一次与许汉白见面,而后的交集,就是缘于自己给许汉白虚拟了一个女友,而许汉白要他还自己清白。
 
“我当然相信丁澜姐。”许汉白简单一句。
 
丁澜叹了口气:“哎!汉白,你这个人就是不讨人喜欢。你看要是钟玄义,就算是真觉得我丁澜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照样和我亲近。”
 
温文一听钟玄义眼睛就发光:“啊,钟玄义人真好……我是说,真好说话。”
 
温文悄悄看了许汉白一眼,许汉白已经把威胁的目光收回去了,才深深呼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们专心听我解释,这很重要。”丁澜强调,那边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太多,自己戏份不断被抢,让她的存在感低到了地底下。
 
第95章:深奥话题
 
“你说你说。”温文把主场让给丁澜。
 
丁澜清了下嗓子,又再度陷入对语言的组织中。
 
过了会儿才对许汉白道:“我想说的就是,我这个人无论怎样,也不会对不起我的艺人的,毕竟大家工作互利,要长久相处,坦诚做朋友当然最好。经纪人和艺人之间有隙,谁都不愉快。这种蠢事我可不会做。要是汉白以后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这句话其实说得真实诚恳,完全是肺腑之言。
 
然而被打断了几次后,丁澜再这么一本正经说出来,就好像是在欢快愉悦的气氛中严肃地申明:大家请注意,我是好人。
 
尴尬的沉默把时间凝固了,几人之中只剩下温文轻快的咖啡搅拌声。
 
“……大家吃点心,别管我说什么。”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丁澜又增加一句:“特别是汉白,你最近实在辛苦了,多吃点。”
 
许汉白听了,只是沉默地摸着茶杯。
 
文勋看许汉白不说话,便却在一旁道:“机遇和挑战多了,自然就辛苦了,你说是吧?”
 
许汉白看了眼温文的盘子,上面的水果被吃了个干净,自己又用刀叉给温文添了几块。
 
“汉白,你以后的路很广阔,很多关系你要学会应付,可不能像对我们一样啊。”丁澜笑话他,这笑话中带着点有意无意的提醒。
 
“许汉白不是就走这款略冷的路线吗?好多女孩子喜欢这样的。”林仪对娱乐圈世界的大门也充满好奇。
 
不说女孩子觉得神秘感浓重,喜欢这种性格方面比较冷漠的男生,许多男生遇到稍微冷漠一些的同性,也会尖酸的在心里骂一句“装X”。
 
毕竟神色冰冷的人有种天生内敛的霸气。
 
“林总监,这你就不知道了。明星形象是形象,要是平时和合作方媒体方也这么相处,那可就不太讨喜了。”
 
“哎,整天沉浸在封闭的练琴城堡里当王子,能怎么讨喜?”文勋调侃自己的老友,“心理还算健康就不错了。”
 
温文对心理健康一说不敢苟同。
 
他心中的“健康”与文勋的健康有着本质的区别。
 
“明星要把银幕上的形象和日常里亲和兼顾?感觉这个难度颇高,没有人能够完美做到吧?”林仪道,以他的观念,明星的这种日常里的亲和是需要经纪人干涉妥善处理的。
 
“有啊,钟玄义。天生的明星,他的其他方面完全可以掩盖他演技唱功上的不足。”钟玄义这个名字在饭桌上第二次出现,都是出自丁澜之口,“一旦有人质疑他的演技唱功,他的粉丝一人说一句能把人淹死。”
 
完全弥补不足是夸张的说辞,但这些别的艺人身上致命的缺点放到了钟玄义身上,对形象的影响确实降低了不少。
 
说到钟玄义,丁澜看向许汉白的眼神,似乎也充满着希望和翘盼,可又微微叹息,“相比之下,汉白很多方面都要加把劲了。”
 
话语里虽没有责备之意,却也有些许惋惜。
 
温文听了半天,看这话题讨论中心的许汉白,却不发一言。
 
只是安静地用挽起袖子的手拿着刀叉,然后一块一块把自己消灭最快的水果沙拉给自己送来。
 
看着那些鲜艳可爱的水果一个个掉落在自己盘子里,温文心里有一种逸出的满足感。
 
又看了一眼许汉白因为使用刀叉而微垂脑袋的样子,那柔顺而轻薄的黑色刘海垂丝丝缕缕在额前,让整个侧面显现出一种干净而认真的学生气。
 
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温文便朝许汉白凑过来:“如果真不适合当明星,那就不做了呗。”
 
丁澜听了,一口咖啡就要吐出来,温文是在当自己的面拆台吗?
 
碍于温文在许汉白心里的地位,丁澜又下意识看了许汉白一眼,但心里一巴掌又打醒自己:想什么呢?许汉白又不是傻子,一出社会便走着敞亮星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一般都难以平静下来,许汉白难道还会因为温文的一句话真的会考虑不做明星?
 
再说了,就算许汉白真有这么高风亮节,但他对音乐的喜爱绝对和对温文的热情一样真。
 
能走上这条敞亮星路,是许汉白才华和能力所应得的回报,也是获得更多更大进步和展现机会的方式。
 
许汉白头脑聪明,就算不喜欢这些应酬,怕也会掂量着不会轻易放弃吧?
 
可许汉白听了温文这句话却不置可否,脸上清清静静,眼里古井无波,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温文一眼。
 
这一眼看了有两秒钟,在丁澜这个外人眼中,觉得有些久了,心里有些不安。
 
许汉白却忽然看了丁澜一眼,垂下眼睛道:“我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深思熟虑过,没有什么不适合。”
 
这句话不知是对温文说的还是对谁说的,但其中的意有所指,让丁澜心中平静了一些。
 
而此时,林仪道:“你不适合主播不是还做着吗。”
 
作为一个对温文为人了解得足够彻底的同事,必须永远站在温文的对立面。
 
“那不一样,我是为了钱。”
 
“……”
 
丁澜笑道:“说的俗了,钱的确很重要。至少钱和权,大多数时候都能保证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毕竟像温文这样容易得到满足的人可不是很多。这就是为什么电视里有钱有权的男主总是能轻易勾起电视机内外少女心的原因了。”
 
丁澜对钱和权的解释其实无可厚非,在场的都不是孩子,都是已经在为钱和权两样俗物奋斗了好几年的人,当然知道两者是多么重要。它们本身未必是人人贪求的,但它们能够让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能让你失去想要的东西。
 
只是丁澜这时不时话中有话的语气,许汉白听了却面色不悦。
 
“怎么了?”温文对许汉白的皱眉尤其敏感。
 
出于温文平时对许汉白的态度,在许汉白的看来,温文的与其说是关心,倒像是一种总是害怕自己遭殃的戒备。
 
许汉白观察着温文的时候,那略有些秀气的眉部与眼神的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清淡,这种清淡的感觉把所有心中蕴含的意思都深深藏了起来。
 
不懂的人一如一些粉丝,要是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此人本身没有多余繁杂的情绪,干净清爽。
 
但接触多了便会知道,许汉白本人是认为这里面的意思已经传达给你了,看你能不能理解了。
 
在许汉白觉得你必须理解而你并没有做到的时候,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这点温文深有体会。
 
看许汉白扫过自己时那好似极其平静毫无内容的目光,温文又凑过来孜孜不倦地请教:“怎么了?”
 
许汉白垂下眼睛看着温文,温文的眉色淡,给人以温和舒服的感觉,人的确性子温和,却不是那种安静的温和。
 
眼前这个人,以自己独有的闹腾温和地与他人相处。
 
许汉白从那眉顺着那双明亮鲜活的眼睛、秀气的鼻子扫到了那从不肯罢休的嘴上。
 
温文的唇色浅,却有一种很活力的淡红色泽,味道也……
 
许汉白看似平静地扫了周围一圈,将心里的冲动压制下了。
 
手里的刀叉却又哐当哐当极其暴力地切起了蛋糕,叉起一块,递到温文嘴边:“吃。”
 
温文盯着那闪亮亮叉子上的蛋糕,往后拼命一缩,都快缩出了双下巴。
 
这么多人,许汉白是在干嘛?
 
眼睛躲闪着偷瞄了一眼许汉白,可许汉白却当做没事人一样,举着叉子都快挨到了温文嘴边,也没有拿回去的意思。
 
蛋糕都到嘴边了,吃不吃?
 
温文余光还看到文勋和丁澜都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专注得有些夸张地注视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十分深情。
 
温文觉得热血冲在脸上,有些昏了头脑,想着:要不趁着别人假装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咬掉算了,给在场彼此留点面子,也比和许汉白在这僵持着好。
 
可文勋丁澜是在给自己面子,身边的林仪却以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
 
温文咳了一声,“你怎么不吃?”
 
“废话多的应该多吃点。”许汉白道。
 
“……你的意思是用食物堵住我的嘴吗?”
 
许汉白盯着他,他也想用别的什么堵住他的嘴,但现在能吗?要是真这么做,温文还不跑得没影了。
 
温文没有看到许汉白眼底里压抑的渴望,介于林仪看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惊恐,他把叉子一推,“不吃不吃,我饱了。”
 
许汉白竟然没有继续强硬要求,而是默默把蛋糕放回了自己的盘子里。
 
温文回过脑袋,僵硬着用着刀叉吃水果。
 
林仪拉了拉温文,凑到温文耳边小声道:“你们秀恩爱啊?”
 
温文也不笨,看林仪和丁澜文勋虚张声势的样子,就知道此两人一定是察觉了自己与许汉白之间难以名状的微妙。
 
而林仪这模样,调侃归调侃,实际上要是温文一本正经对林仪说“许汉白他想上我”,林仪一定会觉得温文此人可真幽默。
 
相比之下,类似于邓渊等见多识广观念开放以至于早就看穿一切的人,一定会说:求种。
 
温文强作淡定,低声道:“我们是单纯地调节气氛,你看丁澜和文勋两个只顾着埋头吃,多尴尬。”
 
说着紧张地僵着脖子,观察了林仪一眼。
 
林仪用发现奸情的眼神鄙夷着他,满脸不相信。
 
明明知道林仪又在吓唬他,可温文攥着叉子的手心渗出了一点冷汗。
 
林仪玩够了,叹了口气,看了许汉白一眼:“哎,不过没想到,许汉白干干净净一个学生,这么不注意卫生啊。”
 
听了这话,温文暗暗长舒一口,连忙欲盖弥彰地连连附和。
 
“在说什么?”压抑而好听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五个人,丁澜文勋对面坐,温文就挤在林仪和许汉白中间。
 
刚应付完林仪,这边许汉白又不痛快了。
 
“没什么。”温文一边敷衍,一边往嘴里拼命塞东西。
 
许汉白一双淡漠的眸子转起来一向不紧不慢,在温文头顶上看了一下,便转回了自己盘子里。
 
他与林仪说什么自己倒不是真的在乎,只是这种看上去有隐瞒的敷衍态度,许汉白不喜欢。
 
这种态度给他以不安分,抓不住的空虚感,让他心里得不到满足,暴躁而不冷静。
 
……这种不满足让他很想把温文死死抱进怀里!
 
在许汉白看来,要把温文这样那样就地正法其实只需要一个外在条件,就是两人独处。
 
然而现在这外在条件是不成立的。
 
第96章:闲来无事
 
听丁澜许汉白文勋三人在咖啡厅里聊了一个下午,温文才知道,虽然从许汉白骚扰自己的频率以及许汉白总是淡定的神色难以看出,但许汉白是最近真的成了大忙人。
 
通过电台这个小小的试水,眼光毒辣的锋娱公司开始把许汉白作为了重点培养对象。
 
电影、综艺、其他歌手的演唱会助阵……多少机遇与挑战一涌而上。
 
大频率的曝光机会,可不是在需要的时候到场就行。
 
彩排、培训、面试、商谈……其中需要接触的人鱼龙混杂,类似于昨晚那种借“商谈”为由让许汉白过去“玩一玩”促进感情的,不占少数。
 
娱乐圈的气氛和收入水平,让许多人在解放压力的方式上会选择去声色场所玩乐。
 
那种地方帅哥美女自然越多越让人兴奋,昨天的张总便想让许汉白去玩玩,和自己的朋友们交个情面。特别是一些女性朋友,听说许汉白这块小鲜肉要来,心里的期待都溢于言表。
 
这种一起玩乐培养感情,也是拉拢别人的一个方式,这位张总却走了一步错棋。
 
大多数新人出入高级玩乐场所,是会有见到世面的感悟,但许汉白却是个反例。
 
张总认识的也是些身材相貌出众又热情的帅哥美女,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漂亮的男女凑在一起哪能不热闹?没想到许汉白偏偏就是绝对不领情的那个,一身气场硬是把靠近自己的人一一逼退了。
 
那张总见许汉白这么一大帅哥玩不起来,只能一个劲灌酒。
 
酒吧里的酒哪里和平常普通酒品那样度数会标注得一清二楚?
 
奇形怪状的高度数酒饮料,红的黄的一个个都像是水果饮料,恨不得各个都长得低度无害。
 
不少酒喝起来,也会有添加剂掩盖住其中的冲味儿,让人难以察觉。没有人是天生的老油条。许汉白在别的事擅观察拎得清,但酒吧一向不喜,对这种方面自然不是很了解。
 
喝了杯看似果汁的酒饮料,醺醺的酒醉感便让许汉白马上起了警惕,立刻要求离开。对与许汉白来说,只有清醒的大脑能让他有安全感。
 
那张总虽对许汉白的坚决离开有些不快,却也只能将他送回去,而后才碰巧遇上了温文。
 
除了这些配合公司宣传必须执行的社交活动,许汉白的本行也不能丢下。
 
下一张专辑在公司的计划内,以更加短的周期进行高效制作。
 
这对许汉白作曲速度和质量的要求大大提高。
 
然而再忙碌,许汉白也会让自己对温文的骚扰频率有保证。
 
以至于温文对许汉白的日常作息印象,还停留在通宵作曲白天休息上。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丁澜作为经济人工作是不分工作日双休日的,这边喝了点咖啡,接着又要去和别的合作方吃饭。
 
许汉白看温文成天闲着没事做,就强硬撵着他陪自己去琴房。
 
而文勋嚷嚷着要回家工作,大家便一起回了学校,下车后分道扬镳。
 
温文对丁澜这种每天除了吃就是喝的工作表现出了憧憬。
 
“……你现在不是每天除了吃就是喝吗?”许汉白对这种憧憬表示不理解。
 
“上班时吃喝不会占用下班玩游戏的时间啊。”温文精打细算。
 
许汉白对温文神一般的想象进行了抨击:“你以为只是吃吃喝喝这么简单?”
 
“……难道还得去什么别的地方玩玩?”温文按捺不住自由的灵魂,“其实只要不是玩得太刺激,这个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刚才和丁澜做一起,也就你能吃得下。”许汉白没好气。
 
这种抱着目的的饭局,饭桌上的人一个个话中有话小心谨慎,还互相揣摩,大多数人都是不喜欢的。
 
就连丁澜自己虽也要时不时倒一下别人的胃口,但本人也是不喜欢这种方式的。
 
要是不是为了工作,谁愿意把对于人类来说这么神圣美好的吃饭时刻来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度过啊?
 
也就温文对别人的话中有话,能够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向披靡,这才死死扞卫了吃饭的神圣感,能够专注于食物的美味。
 
刚才许汉白说到了丁澜,语气似乎有些奇怪。那边温文听了,小心看了眼身边的许汉白:“你是不是不喜欢丁澜?”
 
许汉白看了他一眼,“我喜欢你。”
 
“……”这种以答非所问方式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温文几乎措手不及。
 
但也只是几乎。
 
温文现在已经将渣男的品质融会贯通,除了练就了一颗猥琐的心脏对许汉白的暧昧不接受不拒绝,还能演技高超,表现出一副许汉白式的淡定:“……我不是说那种喜欢。”
 
“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许汉白挑眉。
 
“……”
 
许汉白嘴角噙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温文只能被自己逼得哑口无言,这其中倒是一种让许汉白愉悦的掌控感。
 
“……不对,我们要去哪?不是去你们俱乐部吗?”温文问,自己对学校不熟悉,都是被许汉白带着走的,眼前的路却有些奇怪。
 
“不去俱乐部,去顶楼音乐教室。”
 
这个音乐教室,就是温文曾经为许汉白录音的那个地方。
 
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温文的脚步立刻停下表示了拒绝:“为什么去那里?”
 
许汉白去俱乐部那里坐着,只是为了方便学生们前来请教,自己也好做辅导,但真正好一些的作曲环境当然是顶楼音乐教室。
 
当然,许汉白这次选择去音乐教师,还有别的原因。
 
许汉白看着温文,“那里方便。”
 
“方便干什么?”温文神经紧绷,草木皆兵。
 
这双因警惕而闪烁的眼,小心紧抿的唇,因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睫毛,一丝一毫的表情,都被许汉白收入眼底。
 
许汉白一把擒住温文的手臂,手铐一般牢固,凑近温文,此时许汉白那张白净而清淡的帅气面孔这么近,给温文带来的冲击实在不小。
 
许汉白语气低沉,似乎不太愉悦:“你不要用‘干什么’这三个字,我真的很想语言猥亵你。”
 
……比起语言上的猥亵,温文比较惧怕行动上的猥亵。
 
这还是在路上,许汉白也没给温文语言反击的机会,手劲相当大地拉住温文,把温文往楼上扯去。
 
一个身着白色衬衫,却奇怪地戴上了鸭舌帽的人,这样强硬着拉扯着另一个人。
 
路过之人不由得侧目,这场面看起来还真像是绑架。
 
“……淡定淡定!许汉白,我已经答应陪你了,你能不能对我友善一点。”许汉白这副小心自己偷偷溜开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安。
 
许汉白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劲却是轻了一些。
 
温文看着许汉白的宽大的后背,干净的白色衬衫渗出了丝丝汗水,有一部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着线条流畅而结实的背部。
 
昨晚在浴缸里,温文也亲眼见识过许汉白肌肉的力量,那种肉眼可见的男性魅力,身为男人的自己也同样是羡慕的。
 
前边的许汉白像是察觉了温文的视线,停了下来,回头:“发什么愣?”
 
正遐想着此人的身体,却忽然被那摄人心魂的目光盯着,温文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烫,“……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好好锻炼身体,以后被拖着走的时候不会这么难看。”
 
“……”
 
许汉白作曲的时候注意力是高度集中的,没空搭理自己,这给温文不少安全感。
 
更何况这里比俱乐部的小琴房大多了,温文就远远地玩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那边认真专心的许汉白。
 
温文现在每天关于自己的八卦消息,都是从那个“真爱群”里得知的。
 
这个群里的人比自己微博下的粉丝们灵通多了,有任何自己的消息,这个群里立马沸腾起来。
 
说起来温文也不是什么大明星,自己的黑粉这么多,想想还有点受宠若惊。
 
但现在看着那爆炸的群信息,温文想了想,自己最近老实本分,有没有媒体采访,还真不知道这群里又在闹什么。
 
往上翻了几页,懂了,原来是群主“人渣”正在大张旗鼓捉内奸。
 
事情的起因看起来比宫斗还要谍战。
 
原来这个群里的一些聊天讨论被人截图挂了出去,以至于“人渣”与好几位管理员今天一上线,就发现有一伙人申请入群,这些人毫不掩饰表明了自己温文粉丝的身份。
 
这些人也没打算真的入群,只是在申请原因那里发些辱骂“人渣”的话语。像只是单纯地为了给此群的英雄豪杰们添个堵。
 
针对此事,几位“元老”开始开会分析,得出结论:此群有内奸。
 
诸多群友忙着自辩清白,温文的手机忽然“滴滴”两声,温文点开一看,自己的小号又被邀请加入了一个群,此群名为:真爱总群。
 
把自己拉进来的是“人渣”,群内还有另外四人,都是“真爱群”的元老管理员。
 
温文一进来,“人渣”便火急火燎发来一句话:“垃圾,你看你觉得我们那个群里谁是内奸。”
 
“……”温文心中顿时一言难尽,自己竟然已经得到了组织内部的信任,这可怎么好意思。
 
“我觉得天使是内奸,你们快把她踢了。”温文发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那边的许汉白。
 
“垃圾,我们不是在说笑!”人渣怒。
 
“……我怎么知道谁是内奸,反正我不是。”温文心虚地盯着手机,心想这个群不会是一个陷阱吧?
 
也许这些元老,就是想着把每个值得怀疑的人都单独加进来,然后摆一道鸿门宴,观察看你的反应。
 
这么想着,温文不由得对这个群里的人肃然起敬起来。
 
第97章:灵魂交流
 
……但事实证明温文是高估了“温文”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这些元老并不打算花时间搞这种严谨的大规模排查。
 
他们排查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肉眼看群内人名,把一些沉默自闭的通通揪出来,总结一份名单放到元老总群里,大家一起点开资料栏仔细观察。
 
然后凭借第六感和看《柯南》《福尔摩斯》《少年包青天》的经验,探讨蛛丝马迹,投票捉间谍。
 
“……这个叫一生一世007的是不是啊,你们看这名字。”
 
“谁会把自己是间谍挂在名字上啊?”
 
“没准就是瞅准了你们会这样想,所以就用最危险的方式掩护自己的身份。”
 
“……”
 
看着这些一本正经的对话,温文不由得敲了一行字显摆一下自己的智商:“……你们可以先去私聊他,说:我发现你的身份了!然后看他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人渣”灰头土脸地回来:“那人退群了。”
 
诸位长老兴奋:“我就知道是他。”
 
“是个屁,他说07是他的生日,他打名字的时候手抖了,变成了007……而007又是那么炫酷的名字,想来是命中注定,他才没有改名字的。”
 
有人嘲讽:“那他为什么退群?退群前还解释一下,不是画蛇添足吗?”
 
“他说他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不想与你们这些智障为伍。”
 
“……”
 
那边许汉白在钢琴前也坐了好一会儿,看温文捧着手机傻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温文。”
 
温文马上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等下,老婆叫我。”
 
这个总群里没有许汉白,温文兴致勃勃,一点也不担心占便宜反被调戏。
 
“怎么了?弹累了?”
 
许汉白平时坐在钢琴前除了吃饭上厕所,可以坐一天不停歇,这么一会儿当然不会累。
 
“刚才丁澜说的你都考虑清楚了吗?”许汉白问。
 
“为什么要考虑?”温文很惊奇。
 
“……”许汉白对温文的无忧无虑沉默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面对什么?”
 
“多少钱,吃什么,微博粉丝……还有什么吗?”
 
许汉白听着,信手在钢琴上谈了一段旋律,轻快悦耳,不突兀,在两人对话中出现得如此自然和谐。这里的钢琴品质比俱乐部的更上乘,弹起来更上手,音质也更清脆好听。
 
据说音乐容易让处在其中的人激发荷尔蒙,此时要是有摄影师在一旁,一定不会错过许汉白挽着衬衣袖口在黑白键上信手而弹的瞬间。
 
从容淡定和随性而为的气质放在这样一个外表出众的人身上,足以让任何人怦然心动。
 
这段旋律只弹了不过两三秒,像是忽然介入两人谈话的插曲,又像是一个类似于转笔的小动作,可温文却格外放在心上,不禁发问了:“……为什么忽然弹起歌来,职业病犯了?”
 
许汉白沉默了好几秒,“……和你说话前,我需要用音乐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毕竟凭借温文多年收听率低谷的主播实力,许汉白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招架住温文语言的天马行空的。
 
……可是让许汉白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居然让温文的脸染上了难得的尴尬和羞赧。
 
敌不动我不动,许汉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毕竟温文这么反常逆自然的表现,他还无法推测是什么原因。
 
“哦,看来我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明明隔着这么远还能扰乱你的思路。”
 
“……”
 
面对温文的自作多情的强装镇定,许汉白必须要残忍地告诉他真相,“不是你的魅力扰乱了我的思路,是你的语言扰乱了我的思路。”
 
“……哦。”温文整个人在沙发上自惭形秽,缩成了一团。
 
许汉白瞥了一眼温文那模样:“……你有没有想过真的签约了,你的待遇未必和丁澜说的那样好。”
 
温文从手机上方瞄着许汉白,“想过啊,你的待遇就没有我想的那样好。”
 
作为一个粉丝数目迅速飙升的潜力股,许汉白也未必成日轻松和风光。
 
现在已经毕业,还赖着学校宿舍,即使搬出去,也暂时不会这么早买房。除了银行卡里的数目自己无法推测以外,平日里生活甚至比上班族更忙碌。
 
似乎是物质和名气会得到更好回报,但生活会更紧凑。
 
“你不是不喜欢太劳累吗?”许汉白问。
 
温文看上去也不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但许汉白却依旧对此感到意外。
 
“谁会喜欢太劳累啊,去健身房运动的人要是能不锻炼就能保持身材和健康,谁不想在家瘫着?如果躺着就能赚大钱吃上好吃的,谁还去工作学习和劳累?”看上去温文对这种世界的规律十分失望。
 
“……那你不是说你愿意拿买房钱换喜欢的东西吗?”坐吃山空确实是温文的作风。
 
“我也不想深刻地意识到这种大道理:有的东西用钱换不了。”温文说得自己很有钱似的,“毕竟我在青葱年少的时候完美避过了这种消极的感叹,现在人在中年意识到这个,对我整个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用钱买不到的,比如我?”
 
“……我是说有意思的人生。”
 
“现在努力不晚。”许汉白低头看着琴面,黑与白的交错如此干净明了,心中有一篇琴谱,手指就能明确地放到准确的位置。
 
易于掌控的手指和易于掌控的人生都是让人舒服的,实现结果的完美计划烂熟于胸,才能把想要掌握的东西掌握在手中。
 
过着一丝不苟的完美主义者的生活,温文就是自己生活里的一个难以掌控的意外。
 
……或者说这个人本来就过着难以掌控的生活,他心中不会有想要的结果,更不会有实现结果的计划。
 
要是温文聪明一点,有远见一点,成熟一点,就会意识到人会生病,会老死,自己和家人会因为弱小受尽欺负无处伸冤……这时候就会想到钱和名的好处来,就会想着努力,就会憎恶自己懒散的生活。
 
但这就不是温文了。
 
“人只能用闲散时间换取忍耐,或者忙碌地换取钱和名还有自己想要的。”许汉白道。
 
“……许汉白,你的感叹这么早熟,我都忍不住幻想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的。”
 
悲惨的童年一般迫使人成长,这是温文阅剧无数得到的经验。
 
“……我的童年很幸福。”许汉白申明。
 
温文的感叹一般是连续性递进性的,“现在没有一个悲惨的童年都不好意思谈恋爱。”
 
但许汉白很好意思。
 
许汉白一双眼淡淡地像是轻描淡写一般,把温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而且我听说一个拥有愚蠢童年的人很适合中年才开始谈恋爱,你可以开始尝试了。”
 
努力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不努力可以通过缩减自己的欲望来让自己开心。两种极端的却同样能够得到认可的生活,就是许汉白和温文在过的。
 
所以温文是不会去尝试的。
 
恋爱对于一个快三十岁的几乎一无所有一事无成还好吃懒做的人来说,负担太大。特别对象是如此优秀的许汉白,而且对方的前途是走到哪都引人瞩目的明星。
 
更何况彼此都是同性。
 
怎么想都是困难重重的选择,能够下决心选择这条路的人一定是强大并且有能力承受的,而不是温文这种平凡而渺小的。
 
温文咽了了一口口水,滋润了一下紧张得干涸的喉咙,眼睛躲到手机后面,“……我们世界观不同,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不可能,我喜欢人不是通过大脑喜欢的。”
 
许汉白看到温文睁大眼睛从那小小的手机上方瞄过来,在碰到自己目光的一瞬间又缩回去。
 
“……不要跟我说你是通过下半身喜欢的。”含糊的声音从手机之后传来。
 
“……我没有打算开黄腔。”
 
不过温文认为,如果许汉白要说是“用心来喜欢的”这种肉麻的话,那还是开黄腔让温文好受一点。至少这种话,可以被轻易而含糊地定义为并不严肃的黄腔。
 
偌大的音乐教室,忽然安静下来。
 
许汉白甚至连随手一段旋律也不给温文,沉默的气氛把温文压迫得神经紧绷。
 
和温文谈话,浪费在插科打诨的时间实在太多,许汉白需要这样短暂的沉默来逼迫温文自己去认真地想托词。
 
放松身体倚在椅子上,许汉白看着温文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的视线给温文也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总是躲避,总是在找借口!
 
……只有许汉白知道自己如此冷静的外表,是在极其努力地压抑着想要走过去正面拷问温文的内心。
 
许汉白的忍耐力一向很好,果然最后还是温文先开了口:“你刚才不是说只能用闲散时间换取忍耐,或者忙碌地换取钱和名还有自己想要的吗……那我还是希望用闲散的时间换取忍耐,想要忙碌再想办法忙碌。至少人想要开心的时候是开心的。”
 
……温文佩服自己能一口气理清思路说出这么一个深奥的意思来,快要自己把小学学到的逻辑知识用光了。
 
这就是温文思虑良久得到的结果?许汉白哼道:“忍耐和忙碌里随性自如太理想了,有可能别人是不会给你忙碌的机会的……你不打算未雨绸缪?要是你哪天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怎么办?”
 
温文额头上紧张得冒出冷汗,和许汉白辩驳这种深奥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占上风?
 
温文开始打太极,毕竟这是自己擅长的方面:“……我们两个大男人,能别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吗?我们还有代沟,中年人和少年人是没有办法说到一块的。”
 
“不行,你的灵魂太贫瘠了,我们需要灵魂交流。”
 
许汉白的话冰冷着,一句反击信手拈来。
 
好像打太极方面,自己也不是许汉白的对手了。
 
毕竟许汉白打太极的时候,比温文多了一个凌驾于他之上的气场。
 
温文意图力挽狂澜地回避,需要更大的技巧和底气。
 
第98章:面无惧色
 
为什么要用语言回避?
 
温文面无惧色站起来:“我要上厕所。”
 
然而温文的小伎俩,许汉白早就看破了,“……你上厕所拿着你的东西干什么。”温文默默地把自己的包放了下来。
 
“为了尿遁你连包都不要了?”许汉白声音是沉的。
 
温文直视许汉白,正儿八经:“……不是尿遁,我是真的被你吓得要失禁了好吗?”
 
凳子移开的声音在这间还算宽敞的教室里格外突兀清晰,许汉白起身朝他走过来。
 
偷偷抬起眼睛来看许汉白那阴沉沉的模样,温文浑身打了个激灵。
 
心中不妙,往后踉跄了几步,抓起包就往门口冲去。
 
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如许汉白,拼死了命才在许汉白来到身边之前拉开门把,人已经抢先一步跨到了门外。
 
似乎已经脱离了猛兽的猎物范围,可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领子后被猛地一扯,背后便撞到一人温暖的胸膛。
 
“……呃!”许汉白用手臂卡住温文的脖子,便把挣扎着的温文抱着拖了回去。
 
这种好像已经逃出生天却又被BOSS反击的状况,实在让人气急败坏!
 
许汉白似乎也颇感吃力,把温文硬拖着进门的过程中,有好几处地方还被破罐子破摔的温文撞得生疼。
 
关上门,又严严实实反锁了好几道,许汉白才把温文放开。
 
最后还是还是回到了这野兽的牢笼啊……温文已经认清了自己每次都逃不开许汉白身边的事实。
 
这一连串的竭力对抗,使得两人在放开的几秒,能做的也只是喘着气看着彼此。
 
温文眼里毫无怯意,这眼神看得刺眼,许汉白向前一步,伸出手来便要捉住温文的肩。
 
过去许汉白每一次的逼近,都带着极强的进攻性,让温文多次心生退意,然而这次温文心里像是下了决心死磕到底,眼睛里闪烁着冲撞和色厉内荏的勇敢。
 
……但当温文直视到许汉白沉静的面孔上锐利而沉默的双眼,脚下还是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年轻人不学会控制住自己,是永远长不大的。”温文额头冒着冷汗,安抚许汉白。
 
“……哪种长大?”许汉白一双眼死死盯着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嗯?”温文不过是象征性地发出了一点声音,一股冲力迎面而来!即使精神紧绷注意力集中,温文也避之不及,最后就像被狼捕食的兔子一样被牢牢压死。
 
要不是亲身体会过几次,温文都不知道这个身着白衬衫学音乐的白净男生,会有这样的爆发力。
 
明明是突然而来的袭击,可摔到地上的时候身后却不觉得疼痛,背后有东西垫着自己,咯得慌。随即许汉白从温文背后抽出了手掌,然后把温文的肩压在地上。
 
敌强我弱的时候,温文选择尽量放松自己,像一个被野兽盯上而乖乖装死的小动物:“你又要干……做什么?”
 
……危急时刻,用词必须考究,避免出现任何让人遐想的破绽。
 
“没什么,只是做点刚才就想做的事。”许汉白开合着唇,轻轻道,眼睛里却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温文瞪着许汉白,可心里又畏缩着认为自己这种敌意的瞪视也不过是激怒对方,从而成为自己悲惨下场的导火索而已。
 
胸口便又急促地喘了一下,眼睛不敢再直视对方,而是溜到了许汉白那洁白的领口,口气软道:“许汉白,你饶了我吧……”
 
“……能别说出这么让人遐想的话么?”许汉白垂下脑袋,把唇放在温文耳边轻轻摩挲。
 
此时两人就像真正的恋人一般。温文浑身僵硬却没有选择挣扎,而许汉白的话像是调情。
 
温文却恨不得马上死去:“……心里猥琐听什么都觉得遐想。”
 
“心里有鬼怎么样都不愿意正面回应。”许汉白没有否认自己的“猥琐”,却又漂亮地反击道,手如昨夜那样滑到了温文的裤裆。
 
温文按住许汉白的手,严肃道:“等下,不用了谢谢。我昨晚已经来了一发。”
 
……如此有礼貌,只为了用素质感化许汉白。
 
“多多益善。”许汉白咬了咬温文的耳垂,“而且现在不多练习,以后怎么办。”
 
“唔……”许汉白的手擅自开始轻揉起来,温文控制不住地发起呻吟。
 
身下的温文虽有所抗议,可也还算是温顺。这种感觉仿佛心中溢满了浓情,温柔得让许汉白血脉沸腾。
 
“许汉白,你手再动,我们以后……啊……就不要再说话了!”这种事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危险的信号充斥在温文的大脑。
 
“啧啧。”一向软弱的温文这难得的反抗,却没有激怒许汉白。他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像是恶意的调侃。
 
“原来你知道我怕你不再理我?”许汉白头从温文肩窝抬起来,审视着那张隐忍的面孔,“不过没用了,今天就算不理我,我也必须把你办了。”
 
许汉白冷清的神情维持着以往冷静的状态,可内心的欲望却被他黑色发丝里渗出的汗珠出卖了。
 
温文听自己身上方的许汉白低声地说出这句话,反而觉得身下的快感更为强烈。男人啊,就是容易被下半身牵住头脑。
 
温文咬住下唇,竭力忍住口中几乎控制不了的不堪,以及被许汉白罪恶的手指扰得凌乱的呼吸。
 
可温文自制力一向很差,无论在面对食物还是游戏,抑或是去控制这来自于身体对快感的向往。
 
从许汉白在自己脸上变重的呼吸,以及那破去冰冷变得灼热的视线,温文得知自己即使不发出一丝声音,可被许汉白成功拉入情欲深渊里的状态也早就暴露了。
 
比起昨夜的肌肤相亲,许汉白今天只是用那修长的手指隔着裤子抚摸,可温文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代表着那点小小的自制力已经忍到了极限。
 
覆盖在许汉白手上的手早就没了力气,放在许汉白手上就像是自己硬拉着许汉白帮自己弄的一样。温文意识回笼一点,也只是触电一样把手拿开。
 
可这手刚从许汉白手上拿开,许汉白却忽然中止了对温文下半身的侵犯和挑逗,捉住了温文的手。
 
……比起与下半身的色情接触,像中学生一样清纯地拉拉手好像已经没什么了。温文轻喘着,模模糊糊地想。
 
但是许汉白拉住自己的手,便按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滚烫而硕大,不属于自己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温文脸颊流着汗水,喘息着向下方看去,自己的手被许汉白拉着放到了昨天自己曾不小心触碰过的地方。
 
温文登时觉得此时触感敏锐至极,自己的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许汉白:“……你信不信我会捏坏。”
 
许汉白俯下身子来在温文唇上一吻,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他现在可没心情与温文打嘴炮,手下捏着温文那早就没力气的手,兀自便动了起来。
 
快意比想象中来的更强烈,许汉白看着温文,手下忍不住加快了动作,口中微微叹息。
 
而温文脑中只觉得轰然,被那冰凉的手指强迫着在许汉白身下耸动,这感觉比温文自己被许汉白抚摸带来的刺激更大!
 
“许汉白!你……”许汉白的吻覆上,堵住了温文即将脱口而出的任何语言。
 
温文背后贴着冰冷的地面,身前被许汉白的吻逼得无处躲藏,明明此时被直接激起情欲的并非自己,可温文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许汉白浑浊的呼吸就萦绕在自己的呼吸之间,把温文的脑袋也弄得混沌起来。
 
……气血方刚的年轻人陷入恋情真可怕,动不动就要兽性大发。
 
“砰!”一声,窝在电视机前沙发上的邓竹吓了一跳。
 
温文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了?一副动物大迁徙途中遭受野兽追捕的样子。”
 
温文没理邓竹,子弹一样射进了厨房。
 
邓竹跟着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温文在手上挤了满满的洗手液。
 
……感觉那瓶洗手液好像被用去了半瓶,不知道是不是邓竹的错觉。
 
“……你干嘛?杀人了?”邓竹心疼道,“不就是杀了人吗?这么浪费洗手液的!你心理素质能不能好一点……你看!多少致富的机会被你磨灭了。”
 
“……有没有触感没有这么黏糊的洗手液。”温文看着手上的液体,黏糊糊地就好像在自己心上涂抹一样,某些画面浮上心头,让他浑身不舒服。
 
温文此时特别想把手砍下来。
 
“你可以用洗衣粉洗。”邓竹建议。
 
“给我洗衣粉!”
 
……
 
“你昨晚不是去照顾许汉白了吗……难道你把许汉白谋害了?”
 
温文双眼无神看着邓竹,“我有能力把他害了吗?”
 
“没有。”邓竹道,“那你干嘛一回来就忽然得了洁癖的样子?”
 
“你懂什么,这叫金盆洗手。”温文的世界很武侠。
 
“……这明明是塑料盆洗手!”邓竹又问,“你要悔过什么事,还得金盆洗手?”
 
温文郑重其事,“悔过自己没有好好锻炼身体,在力量上博弈的时候会吃大亏。”
 
邓竹睁大眼睛,惊讶,“你说的这句话和文勋说的好像,他说没有好好努力,在生活的博弈上会吃亏……温文,你又不锻炼又不努力,你还是就各方面吃亏吃到饱吧。”
 
“……”
 
温文躺在床上。
 
许汉白沉重的呼吸和磁性的声音好像一直在耳边,而手中的滚烫与事后的黏腻是无论多少洗手液洗衣粉也洗不掉的。
 
……连回来的时候,都是趁着许汉白换裤子没来得及捉自己,才逃出来的。
 
把许汉白砍死是不可能的了,但温文可以把许汉白拉黑。
 
掏出手机,把大号小号社交账号以及手机统统删了以后,温文又气馁:自己也就只能通过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报复许汉白而已。
 
可是这种明明是只有对方确实在乎自己,才能给对方以惩罚的方法啊!
 
第99章:蒙蔽双眼
 
真爱群鉴别间谍的地毯式排查愈演愈烈,群里无终止的吵闹,但是温文已经没心情搭理了。
 
这几日电台里关于温文踩狗屎运与锋娱签约的消息已经传开,消息不明的地方就有八卦。这个规律,温文作为八卦爱好者之一早就明白,所以也知道,各种流言蜚语开始疯狂滋生这是必然。
 
而电台和锋娱以及温文三方的沟通也在继续,其中复杂的程序当然不得不走。
 
温文每天除了准备节目,抵御八卦,还得应付各种面谈。
 
下雨天,一把伞遮住黑夜的乌云。
 
温文当然不会骑那辆许汉白送的自行车,因为下雨天还是搭地铁比较方便。
 
和邓竹两个人结伴走,出了电台的大楼,地上淤积的雨水到处都是。
 
小心走着路,天气开始凉了,下雨天被沾湿裤子鞋子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以前听说温文借许汉白上位,我本来不相信的,但是有人说昨天看到一向和温文交好的许汉白来了电台,两个人在做节目前基本一句话没有说……感觉是不是消息走漏了,在做贼心虚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伞下邓竹和温文对视一眼。
 
“……能别用上位这个词吗?我有点想歪了。”另一个人维护着自己纯洁的灵魂。
 
“反正肯定是借熟人走后门,温文他们那个组半年前都还是吊车尾。”
 
“……对啊,要说是因为这个社会看脸,刘岩峰也不比温文差,而且水平更高,还有刘总做后台……温文被签和许汉白没关系,我才不信呢!”
 
邓竹猛地扭过头,看上去已经忍不住要回头爆粗口了。
 
温文一手撑伞,一手便拉住邓竹往前走。
 
“你干嘛?”邓竹颇为不爽。
 
“你干嘛?”温文反问,“下班了交换一下八卦感想,疲惫的灵魂才能得到惬意和滋养。”
 
作为经常滋养自己疲惫灵魂的人,邓竹无话可说,“……可是她们说你上位。”
 
“这叫集思广益广纳谏言。”温文道,“我也不懂为什么他们会签我,正好看看有什么有创意的答案,让我启发一下感想。”
 
“……你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你还签?”邓竹一惊一乍。
 
“有钱赚还轻松,给你机会你签吗?”
 
“签。”邓竹想都没想。
 
“……”
 
邓竹又摸摸脑袋:“林仪他们说,可能是因为节目发展势头好,你已经和节目暂时绑定在一起了,所以锋娱只能把你签了……哎哎!温文你去哪?”
 
温文刚想张口说去取车,这话却被压在了喉咙里,脚下也随之一顿。
 
这才想起今天下雨,自己是没有骑自行车来的。
 
坐在窗边的人盯着手里的白开水已经很久了。
 
清俊的侧脸因室内明亮而温暖的灯光照射,清晰地映在玻璃上,将窗外漆黑的雨夜完全隔开。
 
好像窗的另一面也是与这边完全相同的一个世界。
 
丁澜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外貌带着一股子干净和清冷,在这个从外貌装扮到品性气质烟火气息极重的时代,给人以一种独特而遥远的味道。
 
丁澜轻轻叹息,人生来就是为色相蒙蔽了双眼啊。
 
要说温文节目里的温柔形象,是因为七分敬业精神三分温吞的性格,那许汉白这种干净清冷,就是七分基因三分艺术熏陶。
 
要是丁澜再年轻五岁,看到许汉白这副盯着白开水静静沉思的模样,一定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但现在丁澜不仅长了五岁的阅历和经验,还有一个恋爱三年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她对许汉白的为人也算摸了个底。
 
这幅样子可不是在感伤什么,极有可能是在琢磨什么计划。
 
径直走到许汉白对面坐下,双手轻叠在桌上,一副轻松的样子:“怎么了,是在想新专辑的事,还是在想前几天录制采访节目被主持人使绊子,还是在琢磨怎么吃兔子?”
 
许汉白眼睫动了一下,看了面前人一眼,并未对丁澜的问题进行回答,只问道:“公司安排我什么时候结束电台录制?”
 
果然是在想吃兔子。
 
丁澜一笑,年轻人的烦恼总是那么甜蜜,这倒是不错。
 
“这我倒是不知道,公司的老家伙们不说,我也不好问。但是你应该也发现你的工作开始加重了,节目结束是早晚问题。毕竟电台只是一个临时的跳板,就算公司看中这块跳板的发展,也不会为此把你扔在那一直耗着。”
 
临时的跳板,这形容毫不夸张。
 
许汉白这潜力股,在锋娱有条不紊的计划的推动下,今后必定会成为更为耀眼的明星。他实力与外形具备,甚至可能会超过如钟玄义这些争议性太强的人物,达到莫崇冰那样人气多年持高不下的高度。
 
也许不过一年后,大多数人会忘记许汉白是因什么开始走入大家视线之中,因为一次次人气的跃进飙升如此紧凑,除了老粉丝,谁会把这个大明星曾经在一个小电台做过节目的事放在心上?
 
丁澜看向窗外,可两人映在玻璃上的身影如此清晰,窗外的雨是无法欣赏了,两人接着玻璃窗大眼瞪小眼。
 
“你的私生活我当然管不了。但你今后前途广阔,花花世界随你享受,温文之于你就和《正反面》之于你的未来……我手下带过不少和你一样初出茅庐的小鲜肉,刚来公司也像你这样,十七八岁少年一般执着于各种生活感情的小细节,后来呢?花天酒地照样过得开心。”
 
许汉白的眼睛盯着丁澜,似乎在思索丁澜此言的意思。
 
“你以为我要说他们都是为人轻薄的人吗?不是,他们对待初恋和一开始对待艺术事业一样,专一而痴情。就算最后分手了,在花天酒地或是怀中有了新人的日子里,有时候也会流露出一点对曾经生活和所爱之人的怀念。当然有可能是意识到这种怀念是对现在对象的不忠,或是那种平凡的回忆在纸醉金迷的生活状态中变得不值一提,总之他们都说服了自己,将初恋和单纯抛到了脑后,继续干净利落地走下去。”
 
丁澜看着许汉白,忽然顿了顿,眼里又蕴含笑意,“你看你,又在怀疑我要算计你。哎,放松点吧,我只是在和你聊聊天。于我而言,见过了无数分分合合,能够见证一个从始而终的明星恋情当然荣幸,我可没权利干涉你们。”
 
“你好像一直对我追求温文抱有态度。”许汉白也不遮掩,把心中所想说破。
 
“废话,我还没有应付明星同性恋人曝光的经验,我一直祈祷着你能在被记者曝光前就放弃追求。”对于丁澜来说,明星恋情曝光是迟早的事,得早早做好准备。
 
“……哦。”
 
“但说实话,我真不看好你们。你们的差距太大了,很快你就会把温文甩在后面。而且你也不是会放弃前途的人。”
 
“那可不一定,没准我年轻气盛,真的为了温文放弃前途。”许汉白眼里的光泽如此有穿透力。
 
“……不会的,你如果真的会,现在就不会走这条路。”许汉白做事有原则,目的性强,基本不会带着犹豫去做事。
 
他一步步跟紧公司的安排,这代表他心里是认可这个方向的。
 
但许汉白自己知道,他确实不会为了温文放弃前途,因为放弃前途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他会为他开拓自己的前途。
 
“不过前途和恋情其实是没有矛盾的,只有新的恋情和旧的恋情才会有矛盾。我说的新恋情可不止是人,有可能是酒,有可能是忠于享乐的灵魂。”
 
“……丁澜姐,谈恋爱可不能用脑子。”不知丁澜是不是谈合作又喝了酒,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许汉白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听了进去,却又忍不住反驳道。
 
“你不是用的脑子吗?”丁澜一切了然的神情,“我都听说了,严记者代笔帮公司撰稿炒作的那一篇电台综艺的分析科普文,你让他多加了几句话,让人产生《正反面》会因为你们走红跳槽而停播的误解。”
 
端在手里许久的白开水,终于被许汉白递到了唇边:“我只是提议了一下炒作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因果关系,但我知道一般无聊的事你是不会去做的。”
 
“无聊的时候当然会做无聊的事。”跟了温文一段时间,许汉白的绕口令说得越来越溜。
 
“比如给小兔子设陷阱?”
 
“……兔子本来就是给狼吃的,狼不需要设陷阱。”
 
“……那你现在惆怅着什么?我听说前几天你们节目前谁也不理谁,如果这是真的,我只能说在节目里你们的演技极佳。”
 
“……”许汉白把头扭向窗外,可室内光线太亮,只能看到自己。
 
每天回家,洗漱完毕,要么颓废地躺在床上,要么在电脑前打游戏。
 
打开电脑的时候,温文身心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等待着电脑游戏救赎自己的灵魂。
 
百无聊赖看着桌面,不小心瞄到了桌上随手一放的一本书,书上写着:播音主持。
 
……仔细一想,许汉白早早逼迫自己去和张阳小弟弟学习,该是早就知道锋娱那边有意与自己签约了啊。
 
但是许汉白只是以提高自己能力为名义让自己去学习,没有提起任何锋娱的消息。
 
思来想去,自己同意锋娱的邀请,也离不开张阳几次线上线下的帮助。毕竟自己对主播的学习稍微理清了一些思路,有了信心才会在丁澜邀请时,在自己能否胜任的问题上不用过于自卑。
 
……就像之前在“真爱群”里制造“怀孕”绯闻故意愚弄自己一样,许汉白一直只是稍做引导,然后让事情自行发展。
 
……这个人从思想到内心都是黑的。
 
温文把书往旁边一扔,又心烦意乱到客厅找点吃的。
 
客厅里的邓竹早就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啃了一地。
 
从邓竹身边挑了好几样零食,温文忽然听到电视上传来对话——
 
“你的偶像是谁?”
 
“钟玄义!当然是钟玄义啦!”
 
无精打采的温文忍不住把视线放到了电视上,现在正放着综艺节目《偶遇奇缘》。
 
这个节目就是邀请偶像稍作变装,扮作其他身份,随街跟组与粉丝在某些游戏环节互动一下,然后给粉丝惊喜。
 
其中粉丝在某些方面对偶像的认知和偶像的真实状况的反差,往往能制造笑点。
 
这是一个从粉丝和偶像关系挖掘槽点的节目。
 
温文不经常看综艺,这时候既然听到了钟玄义的名字,就忍不住要坐下来看看了。
 
屁股刚要坐下,又听电视上说:“那你喜欢谁呢?”
 
“许汉白!许汉白很帅啊,而且又有才华,我的手机里全是他的歌!大家都说长得很干净很有初恋感!”被采访到的粉丝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说着又忍不住往主持身后张望,“他这次来节目了吗?”
 
“……”温文坚决站起了身子,抱着零食转身就走。
 
“在沙发上保持着悬空蹲坑的姿势这么久,怎么又不坐了啊?”邓竹说话都是带着咀嚼声的。
 
“……我不喜欢看综艺。”
 
综艺都是骗人的,粉丝都是被蒙蔽的。
 
有的人拥有出众的外表和天生的才华,形象光鲜亮丽,可从思想到灵魂都是黑的啊!
 
第100章:又陷舆论
 
丁澜的观念里,自己公司的所谓保密消息,其实从来没有得到过完全的保密。
 
“哒哒哒”,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在锋娱公司十六层的走廊上响起,路过之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这位美丽而能力卓群的女人,她的高跟鞋总是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气场。
 
她的脚步声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前,与这间办公室里的人打交道是丁澜的日常,员工们不过多看了几眼,却未放在心上。
 
“请进。”
 
即使日常往来已经对彼此熟悉如老友,但敲门然后得到里面的人允许,一直是工作交流不可缺失的程序。
 
丁澜开了门进来,里面戴眼镜的男人抬眼一看,象征性顿了顿:“哟,丁澜,果然是你,怎么?该不会是为那个电台主播的事来的?”
 
对于这男人的神机妙算,丁澜倒是丝毫不惊讶,她径直走来拉开椅子坐下,“我们公司的信息一直在媒体面前裸奔,这事就没有人管管吗”
 
“怎么管?”男人笑了,反问道,“公司这么多员工,我们走程序要经过这么部门这么多人之手,而员工不仅彼此之间会讨论,也会和自己的朋友家人在饭后交流。就算有明文禁止外泄信息,但还是得靠员工自觉。”
 
男人站起身子,给丁澜倒了一杯水,“你可能想说,不如从媒体和记者一方面抓人?丁澜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曝光我们的一定不是我们对家合作的媒体,既然已经报道出去,就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皮的打算,透露消息的内鬼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过河拆桥告诉你内鬼是谁。所以怎么管?我也还想问问丁澜小姐,要是你,你会怎么管呢。”
 
“唉,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确实没用。”丁澜无奈,这种消息走漏的事情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从这男人口里听的这些分析也不止一次两次,“这次温文签约之事泄露,在对方推动下,波及到了公司名誉,公司自然又维护自身的方法渠道。只是我们得看看要怎么照顾那个小朋友。”
 
“不是吧?温文这么个小小的角色也要劳烦丁澜大美女兴师动众?”男人挑眉。
 
“没办法,毕竟相识。”一句概括,丁澜懒得多说。
 
“其实比起公司名誉来说,温文这事只是小事。”男人道,“温文和我们签约,就算不被别的媒体曝光,我们也要事先稍微偷跑些消息的,看看舆论风向,好反馈给公司做策划。现在忽然把不明的消息放出,又经过添油加醋,出现这种群众议论声太大的情况,虽然棘手也还有办法救一下这小子。只是对方是借贬低温文的能力质疑公司内部的运作,要同时将公司和温文完美洗白,这真有些难。”
 
“怎么解决?”丁澜问。
 
她知道公司要给自己洗白很简单,温文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小喽啰。要是事态闹下去,公司不好收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停止签约温文,并找人把温文取代,直接给对方来个大反转的打脸。
 
这种小角色,在被卷入事情的时候,绝对是被第一个抛弃的。
 
那男人却透过眼镜看着丁澜,轻松道,“说起来这温文主播人缘倒是不错,有人也是未雨绸缪,早就找了我,给我打了预防针,让我做好了准备。”
 
这人是谁,丁澜不必问也知道。这公司里谁最关心温文,谁最对温文受到伤害更为敏感,她心知肚明。
 
更何况,毕竟是那人小心翼翼一点点把温文引诱到身边来的,要是温文因此受到舆论的伤害,恐怕那人心里也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上次自己不过是借温文炒作一下《正反面》的热度,那人就已经态度坚决地警告自己了。
 
“什么准备?”这句话说出来,丁澜已经心里有数,因为从这男人的表情看来,这事已经有了妥善合理的解决方案。
 
“说起来这准备做的可真是弘大。但是真的有风险啊!”男人啧啧嘴,似乎颇有佩服之意。
 
作为一个有多年舆论控制经验的业内行家,他江云华扛起的可是锋娱舆论的一片天。
 
公司艺人出事,哪个不是求佛求到了他身上
 
可找上他的人里,如许汉白这般冷静聪明的年轻人却是少见。
 
这新人年纪轻轻,心里却明镜似的清楚得很:保护一个人免受舆论伤害的最好方式,并非制造更为压制性的巧妙舆论。
 
这点感悟,自己也是从事这行几年才得到的啊。
 
电台里的工作,每天依旧忙碌而紧凑。
 
曾经的龙套节目组,在林仪的监督下,正在准备如今名声大起的《正反面》第二十六期。
 
“莫崇冰?!”愁眉苦脸熟悉稿子的温文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你那么认真地工作,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提了。”林仪摇摇头,心中感叹自己的下属心理素质太差。
 
像自己听说莫崇冰要来作客《正反面》的时候,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他是谁?”
 
……毕竟林仪对娱乐圈不太关注。
 
可温文这幅得到了天神眷顾的模样,显然是对此有所了解的。
 
莫崇冰以摇滚歌手的身份出道,但接着嗓音和高超的吉他技法,各种曲风的歌曲也都掌握不错,更难得的是他的舞蹈也非常出色。
 
张扬不驯的形象和极具男人味的刚气,让无数粉丝为之疯狂。
 
可出色的人自有自己的一份傲气,从十七岁出道,十年来,莫崇冰把自己的艺术事业都奉献在了舞台上。
 
综艺、影视……这些别明星必会涉足的东西,他却是一点也不沾。
 
只是今年开始,莫崇冰竟然开始涉足了电视剧,拍摄的还是一部言情偶像剧,使得此人独守舞台的形象一下子破冰。
 
现在还要来电台作客?
 
一个小小的《正反面》节目组,怎么纳下这么一尊神?
 
“……他是不是最近很缺钱?连我们这也来?”温文脑中幻想了一个明星割肾救母的故事。
 
蒋筠泽在一旁默默鄙视:“……你终于承认你水平不行了?”
 
“怎么可能?最近网上身边说我水平不行,我都是坚决否认的!我是说我是优秀的,但我们节目组是不行。”
 
“……你是说我们很渣吗!”林仪怒吼。
 
“我没说,你幻听。”温文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你最近……真的没事吗?”林仪有些欲言又止。
 
这几日媒体透露了温文与锋娱即将签约的消息,从网上到身边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温文的批评。
 
网上各种人开始有模有样地分析起温文的主播功底,挑拣一些例子,又用看似专业的术语总结,说服力极强。当然也有粉丝坚持这是个人的主播风格,说要是温文循规蹈矩地主持节目,恐怕这个节目的金句会少很多。
 
但反对的声音还是具有压制性的一方。之前的大娱网又掺一脚把一个月前温文的素颜采访翻出来,添油加醋一番,进行了个小小的自我炒作,涨了不少粉丝。
 
素颜照虽然也不丑,但网民们将温文海报照与素颜照的对比后,这个看脸的世界又喧闹了起来。
 
……看了照片对比,大家更坚信温文有后门了。
 
本来一个小小的主播与娱乐公司签约不过是一件小事,引起不了什么大风大浪,但爆料的媒体目的不纯,意欲是借此事批评锋娱内部的运作。
 
加上粉丝对自己偶像一向宝贝得紧,总会因为风吹草动觉得偶像被公司受到不公,因此几乎所有粉丝都对自己偶像所在的公司有所偏见。所以第一篇关于温文签约的文章《谁都能签约?锋娱内部资源分配不当的原因探究!》便引起了关注,对公司本来就有所怨言的锋娱偶像粉丝,便借势发表了对公司的不满。
 
随即有粉丝整合了近年来锋娱被曝光关于“内部问题”的相关事件,洋洋洒洒加上具体分析有好几千字。这篇文章转载数更是逐渐上升,以至于事件热度越炒越大!
 
如果说温文前段时间借助电台节目的转型契机,渐渐攒了一点名声,那也不过是在三四线范围内自娱自乐。但这几天“温文”这个名字作为讨论的导火索,怎么也在一二线打了个酱油。
 
议论声从网络蔓延到身边,又从身边蔓延到网上。
 
有几个自称是温文同事的人在网上大肆爆料温文平日里的散漫与傲慢,不知是真的确有其人还是锋娱的死对头伪造的。
 
可就是这些爆料破坏了温文工作生活的平衡。温文这个名字成了大家的饭后甜点自然不必说,还有不少人猜测这爆料之人究竟是谁。
 
这种无端猜测自然免不了影响本就复杂的同事关系,温文倒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电台那边便已经下了通告,禁止公司内部讨论此事,
 
除此之外,电台领导还把温文叫去面谈了好几次。
 
“电台这边,还有锋娱那边,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里外不是人了。”蒋筠泽看温文脸上风平浪静,好像完全把自己当做了局外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怕出名猪怕壮。”
 
邓竹一听怒了:“蒋筠泽你说什么,温文可不一样,他可不怕壮!”
 
“……”温文拒绝收听邓竹的垃圾话,把目光放在稿子上,“说实话,我也没想来这么个声势浩大地跳槽。不过只要不掉粉,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没掉粉?”林仪惊讶。
 
“没有,还涨了。”温文道,“因为今天刘岩峰没有哼着小星星跳着兔子舞从我们办公室走过,而他的微博还在发带着淡淡忧愁的寂寞鸡汤。”
 
林仪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关心你的人果然是刘岩峰。”
 
说起这个,邓竹忽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哎,温文……你最近和许汉白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许汉白这两次来的时候,我感觉室内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
 
“你没听路人甲乙丙丁说的吗?我们是觉得流言蜚语太多,为了避嫌。”现成的借口,为什么不用?
 
“……哦。”
 
“让让,让让。”下班的时候,温文穿过人群出电台,今天丁澜托嘉宾林如玉之口告诉温文务必来公司一趟,说是请了个化妆师给温文上个两小时的化妆速成课。
 
今后温文面对镜头的次数将会增多,又没有专门的化妆师,不会化妆可不行。
 
这几天电台内,温文走到的地方人群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今天也没什么不一样,温文出了大楼,从下班的夜班同事中挤过,大家嘴上仿佛忘了说话似的,无论说着什么,都立刻停了下来,色授魂与,纷纷换成了灵异的眼神交流。
 
走了几步,温文又是如芒在背,心里有些沉重,温文忍不住转过头来。
 
这下子连小声的议论都没有了,都盯着温文。
 
“……你们能不能别忽然沉默得那么明显,声音的减弱能不能有点循序渐进,这么突然你们让我怎么装没发觉你们的注目礼……这不是在考验我的演技吗!”
 
“……”大家哑口无言对着温文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还有你,手机举这么高,拍视频还是拍照片?”温文对这远处一个同事甲嚷道。
 
“……拍视频。”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心里有些紧张,同事甲下意识便说了出来。
 
“快删了,我今天的发型有点乱,你不能因为是用手机拍视频,就可以随便违反视频的艺术审美啊。”
 
“……”同事们看着温文,瞠目结舌。
 
“……不要用这种崇敬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是不是都想要和我合影发个朋友圈啊?”温文继续厚着脸皮撒着狗血。
 
“……”大家依旧沉默而震惊地看着温文……的背后。
 
温文感到有些不对劲。
 
“温文。”背后有人唤了一声自己。
 
清冷而磁性的声线,让温文身体不由得一震。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态度已经摆在那里,身后这自以为除了工作私下再不会有交集的人,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第101章:耿耿于怀
 
其实说自以为不再会有交集也是自欺欺人。
 
温文心底也清楚许汉白绝对不是什么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执着而小心眼。就算自己告诉自己不会再有交集,也只是给一向软弱的自己鼓鼓气,好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和原则罢了。
 
“温文。”那人又唤了自己一声。
 
温文僵着身子,转过头来。
 
身后的人衣领洁白,穿着清爽得体,眼神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冷漠,站在那里好像一杆月下的白杨,自有一份内敛的傲气和孤僻,好像难以有什么人或事能够真正入他的眼里。
 
……温文听见身后已经有女同事为许汉白的色相暗暗赞叹。
 
可这么多热衷于私底下议论的人就在身后,再加上上次尴尬的回忆,温文却不好意思直视那双鲜活的眼睛。
 
即使那件难堪的事,起因并非自己。
 
可许汉白看自己的眼神却永远那么毫不避讳,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温文的看法。
 
“走吧。”两个字从许汉白唇间淡淡吐露。
 
他若无其事,似乎把上次两人越界的尴尬以及温文这段时间来的态度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许汉白已经转过身,又侧着头看向温文,这意思像是让他过来。
 
温文煞有介事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同事甲乙丙丁把目光收得很及时,但温文心还是一下子虚了。可当下要是不理会许汉白的示意,继续守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那在外人眼里就和耍性子没什么两样,纯粹是给人看戏罢了。
 
不得不说许汉白提要求的时间稳妥,温文迫于心理压力,像一只缩头缩尾的小老鼠,三步做两步赶到许汉白身边。
 
不远不近地在一旁,保持既不会被同事们觉得亲近也不会被同事们觉得两人之间有冲突的距离,眼睛自然是不敢看身边人。
 
语调尽量放自然,“去哪?”
 
“你想去哪?”许汉白黑白分明的眼睛往这边看来。
 
“我想去停车棚,取自行车。”温文说完就顿了一顿,想来自己的自行车还是许汉白送的,已经知道身边这人明明图谋不轨,而自己还用着别人送的东西,要自己再表明态度还有什么底气?
 
悄悄看了一眼许汉白,他脸上却未见什么异样,似乎没有察觉温文的敏感。
 
“从这里去公司太远了,我接你去。”许汉白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毫无表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文想太多,许汉白那一字一字都像是斟酌着说出的,严谨而慎重,不像以往那样尽可能地占自己便宜。
 
温文厚脸皮道:“我很想拒绝,但是我也不想骑太久的自行车。”
 
许汉白人都已经来了,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好拒绝?而温文自己骑自行车去,确实也不太方便。
 
黑车不能坐,免费的黑车,那倒是想也不用想,一定得坐!
 
耳边轻轻的呼气声钻入温文的耳朵里,温文又偷偷瞧了许汉白一眼,这人听了自己的话,似乎是放松了下来。
 
可两人在一起,紧张的应该是自己,许汉白有什么好谨慎的?
 
并肩走着,温文却感到背后的同事的目光更为锋锐,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温文回过头,用“我什么都知道了”的眼神往身后结伴走着路的同事们扫了一圈,动作缓慢有深意。
 
收回眼光的时候几分坚决流露得恰到好处,回头的动作干脆有力度。
 
“……怎么了?”许汉白问。
 
“没什么,恐吓一下他们。我要告诉他们聊八卦是神圣的,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
 
几乎一路无话。
 
要不是人坐在后面会显得许汉白太像司机,温文真想坐在后排。
 
车里的空间太狭隘,许汉白的清冽气息又太强烈,温文只觉得被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来,便摇开了窗户,想让夜里的清爽新鲜的空气进来些。
 
……窗外的汽车尾气瞬间涌入温文压抑的肺部。
 
温文默默地把窗户又摇了上去,窗户机械的声音让整个车里气氛更为尴尬,毕竟温文把窗户摇上摇下的行为就像是幼稚地玩耍。
 
温文掏出手机,让惨白的手机光打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沉浸在网络世界里。
 
“……最近谣言太过,我们可能要面对记者,加一下账号和手机吧?”许汉白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这几天看许汉白不冷不热的态度,还以为许汉白没有试过给自己发过信息,所以没有发现自己拉黑了他。
 
这下看来,许汉白是已经发现了。这会儿轮到温文好奇,心里不断猜测:许汉白发现自己把他拉黑时,想要发给自己的是什么。
 
电话倒是有过未备注的来电打进,温文看到陌生号码,自然是心惊胆战地拒接。刚才下了班就有一个打了过来,看来就是许汉白无疑了。
 
……不过许汉白这重新加账号的借口,温文却是毫无拒绝的理由。最近情况特殊,可能遇到了记者,彼此还是要串个供。
 
“唔。”温文含糊地应了一声,打开手机,从电台的群里便翻出了许汉白,把人重新加上了,又翻出刚才的那个未接来电,标注为许汉白。
 
心中暗暗憎恨自己,说好要硬气一次维护自己的自尊,连女孩子和男友吵架的拉黑冷暴力都已经用上了,可才过了一段时间,许汉白不过淡淡的一句话,显而易见的一句借口,就让这段时间的努力和坚持一瞬间被自己放弃。
 
幼稚啊,撕破脸皮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应该同热暴力,狠狠打一顿。
 
正想着,忽然许汉白扔了个什么东西到他怀中。拿到手上一看,原来是许汉白的手机。
 
“帮我确定一下信息。”许汉白目视前方,开着车,像是都没空扫温文一眼。
 
温文把手机打开……哦,现在已经很少人不给自己手机加密了,自己的密码都是精心想了好几天才定下的,内涵巧妙有意义。
 
许汉白倒是鹤立鸡群,手指一划,手机便解开了。
 
……结果温文第一眼就看到许汉白的手机桌面。
 
“……”温文脸色不自然起来。
 
这是什么图!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和许汉白在光天化日下抱得那么亲密?
 
并且周围围观群众还这么多?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还有是谁拍的照!难道许汉白专门聘了摄影师找好机位拍摄吗!
 
……不过这图怎么越看越眼熟?
 
温文脑袋一灵光,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和许汉白吃早餐遇到粉丝围攻的混乱场面,有路人粉丝拍下了这张相片。
 
这图当初还被连翘转到了自己首页。
 
想起来自己看到这张图的时候,也是在许汉白车里的副驾驶上,许汉白那时候探过头来,自己还藏着掖着怕被他看见。
 
那会儿自己也才与许汉白认识不久,谁知道与此人后来会有这么长久的往来。
 
“好了吗?”许汉白问。
 
温文手忙脚乱地倒腾了一番:“好了好了。”
 
随即把手机递过去,接着就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缩在了副驾驶里面。
 
到锋娱的一路漫长又沉默。许汉白一直扮演着敬职敬业的司机的角色,直到温文慌慌张张下了车落荒而逃,也只是静静地目送他离开。
 
太诡异了!
 
温文心中万分惊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车里夜色下,身着斯文的白色衬衣的许汉白即使人在阴影里,依旧有种清晰的消瘦味道。
 
……许汉白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要用沉默的抗议和琼瑶式的深情让自己愧疚吗
 
自己一定是多想了,许汉白不过是如往常一样冰冰冷冷,不过是几道平静的目光,哪里由得自己往深情两字上面靠?
 
但许汉白眼睛里针对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文是无法忽视的,温文虽难以分辨那眼底到底压抑着什么情绪,但他能感觉它的消极。
 
这种因自己而起的消极让自己如坐针毡。并非今天,这两次与许汉白主播节目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受。
 
温文的心里一向承受不了这么复杂的思考,他停下脚步,在许汉白微微的错愣下,又返了回来。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温文趴在摇下的车窗前。
 
“嗯?”许汉白一双幽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心情不好没关系,但是不要弄得别人心情不好。”
 
“……”有这么明显吗?自己分明已经掩藏得很好,许汉白道,“心情这种东西,和情欲一样难以控制。”
 
“……这说明你还没长大。”
 
……你就长大了?温文明明比自己还幼稚一百倍,许汉白还记得温文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而意乱情迷的样子。
 
可现在想起来却是滋味难言,毕竟强食甜头后的苦果就在眼前。
 
温文不喜欢许汉白意味不明的沉默,只道:“不管什么事,想开一点。特别是你这种心理阴暗行为冲动的年轻人,我怕你心情不好犯下什么重案载入史册。”
 
“……你希望我开心吗?”许汉白问。
 
“当然希望。”温文的回答干脆得让许汉白眼底柔和不少。
 
又道,“毕竟我喜欢开心,但要是只有我开心,周围的人很郁闷,会显得我很傻X,这个时候我为了合群只能也郁闷下来。然而这种考验演技的事,做起来太伤神了。”
 
“……”温文脑袋里曲折的理由究竟还有多少?
 
温文转过身:“还有,虽然我特别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但你肯定是不喜欢的。没那个厚脸皮就别做了。”
 
丢下这句话,脚下看似从容其实扯蛋地大步走开了。
 
许汉白在车上,看着温文别扭着步子走远了,直到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呼吸了一口夜里的空气,像是把这广阔的星空都当做解忧的香烟,深深吐纳,心中的愁丝一点点全部消散了。
 
许汉白何尝对自己性格脾气没有自知之明?
 
作曲的时候的专心和一丝不苟,誓要达到自己心中的标准,惹到他的人也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他心中自有一杆称,触犯到他的人一定睚眦必报,给予对方震慑和警告。
 
就像一个完美主义者,拿着刀斧守住自己人生的旋律,任何人不得违抗他心中城堡那古怪的规定。
 
这样的自己,对别人的要求和对自己的一样高。
 
自己城堡之外恨不得一片空无,不准城堡外任何有意图摧毁自己规则的人靠近一步。他扞卫自己领地的意识太强,意欲靠近他的人立即被冰冷驱逐。因此许汉白身边的朋友少之又少。
 
即使像文勋那样的多年好友,也只是知道许汉白的事该不理便不理,不触犯他的规则。任由他孤僻地守着城堡,因此能够良好相处。
 
而温文就像一个无所不为的规则破坏者,从一开始遇到许汉白就在不断冒犯许汉白,察觉和忌惮了他的规则,子那里知道要收敛,却又因为冒失和贫嘴犯贱地挑战许汉白的刀斧。
 
但这个规则破坏者又是可爱的,许汉白对外人不闻不问,对自己本心却是敏锐的,一开始便察觉到自己心中异样的萌芽。为了聊以慰藉心中渐起的寂寞,手中的刀斧便没有朝温文落下。
 
他举着刀斧,一身凛冽地转身把一直守护的城门劈开。
 
温文的包容和乐观,使得他对周遭异类与突发遭遇的反应,仅仅限于毫无立场神乎其技的吐槽,而非货真价实的厌恶和憎恨。所以许汉白知道,他未被自己一直以来的冰冷吓却,反而一次次露出破绽,引诱自己得寸进尺。
 
他开始调整自己墨守成规的心中定律,又意图强势地用心中的定律影响着温文,让彼此能够得到完美的相处方式。
 
这一切多么顺其自然,察觉心中情愫,然后不去探究因何而起,到哪里而终,只是坦然而直接地直面内心,去坦荡而真诚地喜欢一个人。
 
即使对感情生涩而经验空白,许汉白也知道自己是正确的。
 
可是感情就是这么复杂难测的东西啊,即使自己不为其他因素所退却,保持感情的纯洁,可就是针对感情本身它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啊。
 
它不能被要挟,不能被强迫,因此单相思的感情什么都不是。
 
然而就算是单相思的人足够睿智明理,可感情又是这么一个极具诱惑难自抑的东西,不断挑拨着人的贪婪和欲望。
 
它不断撩拨你,又呵斥着你去尊重它。
 
能够饱尝单相思之苦最后获得胜利的人,究竟会有怎样强大而抑制的内心?
 
彼此之间距离这样遥远,横在许汉白面前的,并非那些所谓的名声地位。而所谓单相思,面对的敌人也不是什么第三人。
 
而是温文在这方面的从不开窍。
 
紧锁城门的并非只有自己,还有早就不知道把城门钥匙丢到哪里的温文。温文半辈子过的完全是单细胞人生,趋利避害地远离复杂的感情人事。而同样初尝感情滋味的许汉白,只能不断想方设法。
 
感情真复杂,即使努力爱惜着它的单纯甜美,可是追求过程一定是酸苦的。苦乐永远相生相伴,有的人望而却步,有的人中途放弃,最后以“爱情并非想象那般美好”为借口,宣告了内心对爱情的最终定义。
 
但他是许汉白,他爱钻牛角尖,又执着得可怕。孤僻的完美主义者总是对一些事耿耿于怀,为了品到那一点难以忘怀的甜,再消沉也不言放弃。
 
更何况,这个人这样好。他不善于解决冲突所以处处包容,所以除了他,还有谁的防备能露出这样多的破绽,容他如此渴望地步步靠近。
 
第102章:醋罐蜜罐
 
化妆是一门技术活。
 
在两个小时的学习后,化妆老师用一种仿若见识到旷世奇才的目光仰视着温文:“你小学美术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有创造力,在脸上巴掌大的地方画抽象画,都能画得那么动感。”
 
此时温文一手拿着眉笔,一手拿着卸妆巾,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传说中眉目凶恶的鬼判官。
 
他回忆道:“我小学的时候画写实的画得很抽象,画抽象的画得很写实。”
 
“……”化妆师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够直接,以至于温文没有听懂。
 
她端详了一下温文面目全非的脸,脸上粉底修容混成一团,左右边眉毛长短高低不一,曾经清秀舒服的面孔已经彻底毁了。
 
……作为鬼片的特效妆还是不错的。
 
“其实一个晚上确实不能把化妆这门技术掌握好,但我只需要你会涂粉底会画眉,这难吗?”
 
自己帮公司里的艺人画过成百上千的经典妆面,只是因为同事皆朋友丁澜有求于己,才在这晚上来给这位菜鸟普及一下基础知识。
 
还以为不过是一个轻松活,没想到别说教学了,两人的沟通都有障碍。
 
“……老师,画眉的时候用尺子量可以吗?眼见不一定为实,我想要实践出真知。”温文问。
 
“……丁澜!你快来看,这位是走的谐星路线吗如果是,我觉得他的化妆技术已经可以毕业了。”化妆师对着那边走过来的人抓狂道。
 
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丁澜才把该忙的忙完了,一脸倦容,来这边看看温文。
 
但那一脸倦容,在看到温文的那一刻便消失无踪。
 
“……温文,你画得很精神。”丁澜草草评价后,就转过来对化妆师道,“吴姐,真的谢谢你了,你看能不能和他在网上互加一下,每天给他指点指点。我请你吃饭啊!”
 
化妆师翻了白眼:“都是公司的艺人,早晚都要被我言周教,你谢什么啊。我还要谢谢你提前让我教他,提前分担以后的工作量……对了,你回去每天回家画五次,拍了照片给我看,不能偷懒。”
 
化妆师虽对温文化妆方面的天赋倍感绝望,但是依旧尽职尽责嘱咐道。
 
“现在的手机自拍都自带妆容。”温文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怕手机自带的妆容太拙劣,把我的精湛技艺掩盖了。所以我提议还是当面鉴别比较好,每周我来学习的时候你再看行吗?”
 
化妆师目光呆滞看着丁澜:“脸皮厚的人根本不用化妆,我觉得他已经不需要我教了。”
 
丁澜诚实道:“我就是希望化妆能把他的脸皮画薄一点。怎么……我的灵魂示意没有传达到你那里吗?”
 
“……”
 
化妆师与温文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先走了,丁澜开车,便把温文顺道送回家。
 
夜已经深了,窗外橙色的路灯一盏盏迎面而来。越看越晃眼,让人疲惫。
 
但丁澜由于方才见识了温文带妆的惊悚画面,此时精神抖擞,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决战到天明!
 
还想说点事,又看见温文昏昏欲睡,便打开了收音机,“温文,以后你就是锋娱的人了,电话要多留意,难免呢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收音机里的电台节目咿咿呀呀,温文本来就是主播电台的,听了浑身细胞都回忆起了工作的疲倦,更累了。
 
可听丁澜这话,却觉得丁澜有什么事没说明白,只道,“……丁澜姐有什么事,最好用简单主谓宾句式说一下。我喜欢这种句式结构,不仅凸显说话的人豪气爽朗并非等闲之辈,更能突出交流中两人的关系良好。”
 
“……你说这么多,其实是因为你没听懂吧?”丁澜抽搐着脸。
 
和温文在一起久了,脸抽搐次数太多,恐怕自己会得帕金森综合症也不一定。
 
“对!丁澜,你改得很快。我说的就是这种简单的主谓句式。”温文倒是一点也没有事实被捅破的羞耻。
 
“……”丁澜此时特别想抽一支烟抒发自己此时的苦闷,“我就想问,今天我手机没电了,用的钟玄义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钟玄义?”温文听到这个名字马上精神了,又讶异道,“钟玄义的电话我怎么可能不接?钟玄义的电话不接,就和霸王餐摆在眼前不吃一样,智商会变低的。”
 
“……今晚九点十分,我掐着你下班时间打的,你快看一下手机,特地给你送个粉丝福利,你居然不要,无视了男神的电话……钟玄义还以为你脱粉了,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为什么我脱粉了钟玄义会露出轻松的表情?”温文觉得自己被伤透了心!
 
“因为有个还不能端正心中醋罐子的小狐狸,他不喜欢你天天想着钟玄义,你懂的。”丁澜若有所指。
 
“哦,没想到钟玄义的女朋友这么爱他。”
 
“……”丁澜不知道温文是装傻还是真傻,扭头一看,却看到温文打开手机,脸上错愕着。
 
“怎么了?”
 
温文迅速把表情收了,缓了缓面部肌肉,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是什么时候把钟玄义的手机号误删了,以至于钟玄义手机打来,我看到的是陌生来电……难道在我以为自己只是步入了中年的行列时,其实已经提前进入了老年痴呆。”
 
手机上九点十分打来的号码,分明显示“许汉白”,这是刚才自己给未知来电改的备注名。
 
温文当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这么早步入老年痴呆,这事要是搁在平时他还想不清楚,但现在看到“许汉白”的名字,便有了灵感。
 
发散一下思维,还是可以借助脑补还原许多事情的真相的:钟玄义的电话显然是被删了,自己不可能删,那自然是碰过自己手机的人删的。
 
温文毕竟是看过柯南全集的人,他想起自己的手机给许汉白“修”过好几次……所以删掉这个号码的还可能是谁。
 
对于30岁的两脚兽来说,把爱恋的酸甜苦辣渗透到生活每个死角,显然不可理喻。因为爱恋这种东西已经成为生命中几分之一的存在,而对于已经做好修道成仙准备的温文来说,那是十几分之一的存在。
 
不可理喻,实在不可理喻。
 
但对于20多岁的两脚兽来说,此时正值青春年少,受到肾上腺素影响,看中了猎物,脑里时常回荡的只有两种想法:“把他捉过来,上了”、“是谁在阻挠我交酉已,杀了”。
 
……当然,许汉白的音乐涵养和自身气质把两脚兽普遍存在的肮脏净化不少,但此人内在还仍旧是一个处在特殊阶段的两脚兽,既端不平醋罐子又舍不得蜜罐子,什么也看不惯,什么都患得患失神经纤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赵日天和龙傲天那样从内到外霸气凌人,高高在上。只有妹子往上贴,不需要委屈自己放弃自尊去求爱于人。
 
想到刚出道粉丝就百万的音乐才子,用弹奏钢琴的冰冷手指拿着自己的破手机,咬牙切齿的删掉假想敌的手机号……
 
“幼稚!”温文低声骂了一句。
 
回到家已经非常累了,邓竹邓渊两头猪已经打了鼾,温文随便洗了一下澡到头就要睡。
 
然而睡前看一下手机这种不良习惯,必定会大大拖延入睡时间。
 
“垃圾!在不在,在不在?”“温文黑”的头儿“人渣”兄,大半夜又开始敬职敬业骚扰温文。
 
“……”温文几乎要以为此人已经认出自己了,要不然对“温文”的骚扰为什么这么快准狠?
 
“你又有什么事?再骚扰我我就要脱黑入粉了!”温文怒。
 
“你看看这个人。”“人渣”似乎很急切,截了一张图给温文。
 
那是一个人的企鹅资料,此人网名为:命途里无尽岁月。
 
……看着有点眼熟,也许这名字有是自己在群里看到过的。
 
“这是条大鱼啊!垃圾,你说话最犀利,不然帮哥去套套话?”那边人渣发来了几个恳求的表情。
 
真正的大鱼在这里啊,自己这条香喷喷的大鱼,人渣怎么就是看不到。
 
温文特别喜欢和“人渣”聊天,因为会心生一种智商碾压一切的成就感。
 
“……你们排查007的工作还没完吗?”简直是一种慢工出细活的境界。
 
那边的“人渣”显然很兴奋,回复得特别快。根据回复速度推断,此人还笔直地蹲在电脑前狂敲键盘,不像温文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一根手指慢慢按的。
 
“还排查什么007啊!你猜这是谁!”
 
谁呀?温文立刻发出三个字:“钟玄义!”
 
那边人渣久久才回复:“……为什么猜是钟玄义?我无法理清其中的逻辑。”
 
温文开始发深夜鸡汤:“你不是叫我猜吗?既然猜,那为什么不猜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生就是要时时刻刻都开心啊!”
 
“……那你分析一下,有可能是谁?”对“垃圾”必须一字一句斟酌过,不然动辄就开始玩文字游戏。
 
温文拒绝动脑:“分析太累了,不适合我这种为家庭和未来努力工作了一天的人。”
 
“温文!”“人渣”忍不住了。
 
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温文吓了一跳,从床上忽然坐起。
 
“这个八成是温文,就算不是,也和他脱不了干系!”那边的“人渣”振振有词。
 
“……”温文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最近忽然成了负面新闻人物,虽然靠着自嗨依旧能快乐开心每一天,但实在不想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要是此时有人发现了温文黑的领袖人物“垃圾”竟然是温文,苦于寻找题材的新闻记者们会怎么写……精神分裂?小肚鸡肠?较真?
 
隔着一层屏幕,那边的人渣没有发现温文的异样,继续发着自己有理有据的分析:“这个人的微博我们查过了,和温文是同一个城市的,而且对电台主播这个行业好像挺了解。估摸着是温文的小号,或者他的朋友。”
 
“……也有可能是对手。”温文以“垃圾”的身份回复。
 
“是呀,所以我们要一探究竟,看看能拉拢就拉拢,能利用就利用。垃圾,你看你能不能套套话?哥们可以给你点报酬,三四百没有问题,要是觉得少,再加个一两百给你。聊几个天就能赚外快,可以给天使买点小花小礼讨老婆欢心,你干不干?”那边的人渣发了个猥琐的笑。
 
……这个“人渣”真舍得花钱。
 
自己的粉丝和黑子,怎么都比自己有钱啊!
 
第103章:合法收入
 
一般来说人也就是闲暇的时间上网玩玩,聊个天能赚点外快,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意外的惊喜。
 
“人渣”和这位网上好友也认识了一段时间,却没办法确定这位“垃圾”仁兄是否真的会吃这一套。
 
毕竟这位仁兄思考的方式非常奇怪,不爱按照套路出牌,神秘莫测,颇有江湖范儿。
 
等了半天,“人渣”都快怀疑对方已经安然入睡了,温文才慢悠悠回复。
 
“人渣,你这么有钱……当初为什么不充会员?”
 
“……”这边人渣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还以为这么漫长的等待能得到一个深思熟虑的答案,却没想到垃圾却把重点放在了那件小事上。
 
是自己有求于人,虽然心里狂吐槽,但人渣同志依旧耐心地捏着官腔解疑答惑。
 
“作为大佬不能老抢镜,我要给你们适当的机会出风头,因为太霸权不利于群内维稳,要是被人策反了怎么办?唉,作为领导人物,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啊。哪怕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也要背负着谩骂与指责,为了大家一意孤行。从古至今,一个真正优秀的领导者,都是只能永远保持着寂寞的灵魂。”
 
“……”温文从这深夜鸡汤中得到了震撼的心灵洗礼。
 
温文又问,“渣渣,你拿这么多钱黑温文,让我忍不住脑补了一段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影视巨制。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大片的制片人是谁?”
 
这可是赤裸裸的质疑。
 
但那边人渣却像是没发觉被冒犯,反而发来一段得意洋洋的解释,“嘿嘿,垃圾老弟啊,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没有看到电视剧里面知道太多的就会死得快吗!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主角的情况下,有的事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让我们给彼此留一点神秘感。”
 
……要是人渣兄弟得知这边幕后之人是温文,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因为这种神秘感实在太坑爹!
 
“我确定我是主角,请人渣兄弟放心。”温文信誓旦旦。
 
“但我不是,我不想成为烘托主角存在的泄密惨死龙套乙。”
 
“……”这句话倒是说得很睿智。
 
温文还是接下了这份出卖自己尊严的“美差”。
 
半夜不睡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自然精神萎靡。虽然是下午上班,但依旧是晚睡毁一天,今天健身房就没有去。拖着步子在公司里走着,眼睛干涩,路上撞到了一个人,冒冒失失的。
 
“田小姐,你超速行驶了。”
 
温文一下子被撞醒,虽然并不会有发火的欲望,但还是条件反射看一眼与自己发生车祸的究竟是谁。
 
一看,还是熟人。
 
原来是那位身为单身妈妈但绝对力量无穷的同事——田凌灵!
 
此人是别的节目组的编辑,办公室虽然和温文的挨得比较近,但与温文的节目组上班时间不一样,一天之内能碰面的机会不多。
 
田凌灵与邓竹两人都爱八卦,臭味相投,关系良好。所以即使田凌灵与温文的人生阅历差了恋爱、结婚、生娃、离婚几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托邓竹的福,关系却还算不错。
 
这几个月自己的节目组改良几次,比较忙,而田凌灵也不知为何忙了起来,两人极少碰面,碰了面也是匆匆的点头之交。
 
田凌灵看到温文,也颇感惊讶,夸张尖叫道:“网红!能和我自拍一张吗?我想发朋友圈!”
 
“……和我自拍你是想清好友吗?”
 
“……哟,你也知道你现在臭名远扬啊?那就少和我说点话。”田凌灵终于把那副恶心的花痴表情撤了,一脸坦荡地鄙视温文。
 
“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但是一看到你我就想问一个萦绕在我心中许久的问题,这个问题让我在看不到你的日子里还一直想念着你,就像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温文道。
 
“……温文,作为一个主播,你的措辞最好严谨一点……怎么觉得我好像死了一样。”
 
“其实我只想问,邓竹、文勋和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放心,我不是在八卦,我只是在关心室友。”
 
“这个嘛……我还是建议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田凌灵心里素质就是好,临危不惧,打着太极,就把问题反弹给了温文。
 
“看来你也要走守口如瓶的路线是吗?”
 
“也?”田凌灵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看来温文在邓竹那里也碰了壁,“你真倒霉,我同情你。在求知欲极强的时候得不到满足,就和食物摆在眼前吃不到,爱人躺在眼前上不到一样让人伤胃伤肾还伤心。”
 
“……”
 
“行了醒了,你快去办公室看看吧,你们林总监特别关心你,拉着两个小弟天天刷你的新闻。刚才我找邓竹,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啧啧,你被骂得这么惨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田凌灵总结道,“智商低活得就是开心。”
 
“……”温文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这么关心自己,而身为关心对象的自己昨晚还接了一笔单为黑子做小弟。
 
货真价实的为五斗米折腰,还抛弃了仁义道德。
 
而且昨天“人渣”兄弟说了,他是因为最近温文被骂得太惨,他忙于发动大家推波助澜,所以实在没空抓间谍,这才找了温文……
 
温文都快要愧疚死了好吗。
 
田凌灵看温文神色忧伤,哪里知道温文的小九九,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动了温文厚脸皮下敏感娇弱的内心,立刻心软了。
 
忍不住安慰几句:“其实我还是看到有人站在你这边的。”
 
“许汉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结合经验与实际情况得到的灵感,温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不是,是什么类似于‘用户1234567654’之类的。还好多呢,你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用户,加油,坚强一点。”
 
这些明显是僵尸号吧?还是价位最低的那种,连名字都懒得取!
 
“……我就知道我的粉丝们都是那么的原始而真挚,追求简约。”
 
“……”
 
网上骂的话确实很难听。
 
网络就是一个高科技发展形成的虚拟面具,带上了这样的面具,无论骂什么都不会破坏现实生活里端正的形象。
 
温文本来不是什么一举一动牵动网络大军的大人物,那些带着生殖器官的脏话数量虽不少,但比起钟玄义这种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被骂的大咖,只能算是皮毛。
 
这个时候偶像的意义就很重要了,温文本来看了几眼自己的评论略感不爽,再看了下钟玄义的评论,一下子就坚强了起来。
 
人比人,幸福死人。
 
把自己评论下能看到的骂自己父母的评论删了,温文便在发表栏打下一行字:“一个幸福的夜晚。”
 
然后配上了九张珍藏已久的美食照,龙虾、烤鱼、啤酒、香汤……报复围观群众的意图一览无遗。
 
发完以后,温文淡定把泡面盖子打开,毫无心理落差地把筷子伸过去,夹起热气腾腾的泡面,大口吃着。
 
几分钟后,企鹅号便有人呼喊自己。
 
打开一看,许汉白发来了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盯着这串省略号,温文却始终没有在对话框上敲下字。
 
虽然温文暧昧不清地原谅了许汉白对自己愈加恶劣的兽性,模糊了自己誓要维护自身尊严的态度,但看到这个名字若无其事地来找自己,内心还是有些隔阂。
 
当做没有看见,吝啬地一个字也不回复给许汉白,可对话框却是开着。温文对着那空白得只有一串省略号的对话框,看一眼吃一口。
 
这么看了两分钟,温文一愣,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吃东西的时候都对着电脑了,不打开点视频看看,发什么呆!
 
许汉白的头像还是自己那张搔首弄姿修了半天的自拍,青年男女肆意抛洒矫情和热泪的签名栏,在许汉白这里却是一片空白。
 
自己也好歹也放了几句鸡汤上去填满空白,可许汉白却是懒于修饰。
 
扫了一眼那同样干干净净的对话框,因为是重新加的好友,聊天记录早就没有了,空白得有些寂寞。
 
看着这片空白,好像能够透过屏幕看到许汉白沉默的眼睛似的。
 
……温文筷子一顿,说好的要找点视频看,这泡面都要吃完了,还没开始找呢。
 
好像是察觉了温文的目光要开始离开对话框了,思考之际,这对话框忽然蹦出来一行字。
 
“和谁吃夜宵?”
 
又接着叮一声,“大半夜吃这种不好,下次想吃,我带你去。”
 
像是急忙地要说出来似的,第二句紧紧跟在第一句之后。
 
却没有再问“和谁去吃”。
 
“你不是应酬很多,特别忙都吃不过来吗?”温文把最后一口泡面吃了,敲下这么一句话。
 
“……那是你的幻觉。”
 
“那不是我的幻觉,那是我的梦想。”
 
“你以前还梦想成为网红,现在成为网红了,后悔了吗?”
 
这几句话倒是正常了,前边那两句话太小心翼翼,温文看着都莫名其妙有些难受。
 
许汉白刚才说什么?后悔?
 
“不后悔!”温文坚决敲下了三个字,“知名度影响力都是可以兑换金钱的东西,多多益善。我能去锋娱还是得拜托知名度,锋娱维护我还得拜托知名度。”
 
又多此一举道:“还有,我说这句话没什么意思,绝对不是炫耀,我就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人渣让我调查007,还给我钱了,合法收入,不做白不做。这个也是拜托了温文大神的知名度啊!”
 
“别看评论了。”
 
嗯?明明自己在得意炫耀,可许汉白却发过来这么一句。
 
就像是在喧闹的集市里一根针落到了地上,敏锐的人暂时停止了高谈阔论,安静地往那针落下之处看去。
 
就算目光会不经意停留得久一些,足够让人看清那落地之处为何物,被牵起注意力的人也会因为那不过是一根针,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收回目光,继续与人说笑。
 
这喧闹而朝气的集市中,包括那有一眼之缘的人,抑或是无意中落了针的人,都不会记得有这根针的落地。
 
但是总还是有一些难以察觉的感觉,模模糊糊的像梦一样,会存在察觉之人的印象之中。
 
温文的怔愣不过极短一瞬间,所有的意识便已经浮在表面,甚至对那点怔愣的存在都毫无察觉。
 
和所有休闲聊天的人一样,不过是简简单单地看着许汉白这句话,肤浅地把它理解为牛头不对马嘴的一般网络交流。
 
“不行,有人评论就会有信息提示。看到信息提示能忍住的都不是人。”他在键盘上敲打,发表着自己的手抖之痛。
 
第104章:温水青蛙
 
许汉白一句话立马发了过来,“……你是笨蛋吗,那个是可以设置的。”
 
“那也不行,我不想设置,我的粉丝也在鼓励我,我要看。”
 
温文的话,又让许汉白暂时冷静下来,暗暗地骂温文的蠢,可手指还是忍不住在键盘上敲下:“那种鼓励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但是骂人的话,看多了会变笨,你已经很笨了。”
 
“……你这句不是骂人的话吗。”
 
“合理陈述的事实不算是骂人。”
 
“……”许汉白就是许汉白,怎么可能放弃欺负自己的机会。
 
“那个群里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了,要玩以后再玩。下周莫崇冰和我一起作为嘉宾,加上你,三个人的节目,场面还是很难控制的。你最好多去张阳那里排演一下,看怎么做比较好。要是那期节目你能够做好,那些批评的声音就会小很多。”
 
“这么见效?”
 
“见不见效要看你了,有可能不是见效,是你完全失业的导火索也不一定。”
 
“许汉白,你对我能说点好话吗?”温文恨不得把许汉白再次拉黑。
 
“你也没对我说过好话。”
 
温文心里冤枉,自己对邓竹林仪等人确实从来没好话,但许汉白可不一样。这人从一开始便对他有极强的震慑力,自己对许汉白出言不逊的话虽然有,特别是初次见面,但往后真的收敛不少。
 
反而许汉白对自己的不满倒是很多。
 
之前不知道为何动不动就触到了许汉白的底线,现在……温文依旧是不知道为何动不动就触碰到许汉白的底线。
 
“早点睡,明天和张阳商量。”
 
早睡总是没错的,昨晚已经睡得太晚,温文也撑不了这么晚,特别是一包方便面下肚,脑袋更是缺血,和许汉白聊着眼睛直打架。
 
“对了,我这几天写了一首歌,想问你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黑子安魂曲》。”温文几乎想都没想。
 
这名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怨气啊……许汉白还以为温文真的横眉冷对千夫指呢,对那些骂人者一点也不在乎。
 
“……我还没说是什么样的歌。”
 
“不管是什么歌用这个名字都可以啊,题目和内容相符就是画龙点睛,不符合就是是一种创新嘛,大家都会猜测这里面有什么自己没有感悟到的深意。”
 
“……”许汉白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怀着暧昧的期待,想要温文给自己的歌起一个名字。
 
倒不是什么浪漫的想法,只是音乐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给不擅表达的人提供一条低调的抒情方式。而他,也只不过是心情波动得厉害,产生了想要执笔写日记一般的冲动罢了。
 
温水煮青蛙。
 
等温文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轻轻松松领工资的闲懒生活,过上了忙碌而看似上进努力的日子了。
 
莫崇冰做电台节目的事,锋娱好像是想掖着,要等节目前几天才对外公布。
 
但节目组可不是公司,会为了这种那种的原因而游击战一般行动诡异,只要是重视的节目,节目组自然会提前开始着手准备。
 
平时的节目不能落下,而莫崇冰来节目之事不仅对于温文来说意义重大,锋娱和电台更是十分看重,所以明明是工作时间,温文都和林仪翘班去锋娱开了好几次会议。
 
这会议开得也有些难熬。
 
开会的时候领导人物少不了。领导人对下属的工作总是有诸多不满,比如关于此事,就算心里也知道这事的根本原因是敌对公司的煽风点火恶意攻击,但对于温文仍旧是没有好脸色。
 
毕竟还未正式签约就惹出大事的小人物,没有背景没有实力,自然而然就成了埋怨的对象,根本不需要恶意的怒火来煽动。
 
大家也都有涵养地遵循着会议桌上的礼仪,嘴上虽然不明说,但林仪能够察觉得出来。
 
可是当林仪用饱含着同情的目光看向温文,又见此人又像一个没事人似的,甚至在对方领导暗中提醒的时候,依旧临危不惧喝着水记笔记,一身局外人的气度。
 
丁澜倒是会左右逢源地帮温文说几句,但效果一般。毕竟和温文对接的事都是交给丁澜去做,丁澜本身就已经被领导私下叫去谈过好几次。自身难保的人,说话都没了分量。
 
迫于舆论压力,整个会议室气氛紧张,虽然如此情况经历多次,在场的负责人们都颇为老道,但不是次次成功的经历,让大家都背负了压力。
 
给各个部门分配了针对现在舆论的策略任务,公司舆论控制的江云华忽然指名道姓:“温文主播。”
 
“我们公司也有不少做主持的艺人老师,听说温主播是下午上班,不知道能不能上午来公司一趟,我们给你安排老师,大家一起学习一下……哦,林总监也一起来吧,希望这样的交流对节目有所帮助。”
 
这委婉的邀请,却是绝对不能拒绝的。节目的成败基本就放在温文一个人身上,其他部门负责人也只是针对节目成功或失败制定方案的马后炮而已。
 
江云华伸出食指,斯文的金边眼镜有一种企业精英的气度:“一期节目,只要做好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可以慢慢解决,就拜托大家辛苦一点了。”
 
会议结束,温文从锋娱宽阔明亮的会议室走出来,林仪看他耷拉着嘴角,双眼无神。
 
林仪心里几乎要生出一种为人父亲看到女儿眼泪的心疼了,心里不禁想到:温文这个人,这辈子活的就真算一个没心没肺的……但电视剧里面告诉我们,乐天派的人笑脸下一般都藏着一颗敏感脆弱却承受着痛苦的心,神经大条的人是永远不存在的。
 
林仪安慰道:“咳,别想这么多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温文听了,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看透世间险恶的神色:“我也不想想这么多,可是真的太痛苦了。”
 
看温文憔悴的面容,林仪觉得肩上鼓励友人积极面对生活的担子更重了。
 
忍不住冒着冷汗:“那个,你之前不是说嘛!一般来说年轻的时候遇到的挫折就是给老的时候吹嘘当年成就的……咳,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就是在邓竹不爱吃素便秘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你鼓励他说的,你记得吧?”
 
被自己的话鼓励,温文都快要哭了,“记得啊,不过那是我对别人的套路,放在本人身上是会免疫的。你想啊……要真的答应刚才那眼镜哥早上来上课学习,那我下午三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已经很累了,今天还答应了丁澜姐下了班来这里学一个小时化妆,晚上回去肯定困死了……那我最多只能抽出中午一个小时玩游戏了。熬过去就算老的时候也不能把它当做可以吹嘘的成就,只能当做催我早点躺在棺材里的心酸。林总,我人生没希望了,我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林仪开始特别心疼自己的善良,心疼自己为人父因为关心过度导致孩子心理畸形生长的内心。
 
……神经粗大的人不是没有的,电视剧总是为了煽情而骗人。
 
林仪正打算摆起父亲的架子发个火,教训一下不求上进的温文,便听到后面有人像是妈妈一样打断了这场家庭纷争。
 
“温文主播。”
 
两人闻声回头,江云华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戴眼镜的人这样笑看上去好险恶哦。”温文缩到林仪耳边。
 
听着温文说的声音太大声,林仪压着声音急道:“……别胡说八道!”
 
但那眼睛瞅那一脸精英相的男人,依旧和方才一样挂着那副友善和蔼的表情,心里便放下来——这人八成是没听见。
 
林仪便也忍不住对温文吐槽了:“……其实我也觉得。”
 
“……”江云华的笑容渐渐尴尬,但内心的强大让他语气依旧平稳:“温文主播,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你那网上惹来的一身腥,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坐。”
 
江云华给温文倒了茶,也不委婉,直奔主题,“温主播对网上的那些骂声有什么看法?”
 
“只看没法。”温文端着茶,暖暖手,办公室里空调开这么低,这人是冷血动物吗。
 
江云华眼镜背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笑意:“温文主播真是有趣,难怪许汉白这种独来独往的异类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又道,“不多说,其实我叫你来,主要是因为许汉白拜托了我协助你解决这件事。这事他不拜托我也得解决,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但他在我公司职责之外提了要求,让我在解决公司问题的时候保你一卒。”
 
温文看着他,安慰道:“不是舍己为人,但是我真的要说,其实保不保对我没影响,你工作压力别太大。”
 
“……没影响?”这影响还不够大吗?一个实力不佳却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背负了一定名气的小主播,本来依旧有可以稳步走红的路子。可现在忽然间就被这么多负面消息堵住了,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说是断绝了他今后的成名之路。
 
温文道:“每天饭量和以前差不多,虽然睡眠少了点,但是口袋里的钱有所增加……要说影响比较大的,就是被骂了以后你们要我来锋娱学习,耽误了我玩游戏的时间。”
 
“……”多次面对记者的刁钻提问依旧能谈笑风生的江云华,此时有些语塞。
 
第105章:候者不善
 
再这么说下去,就要被带跑偏了。
 
江云华作为一个资深的舆论大师,自然不置于像别的虾兵蟹将那般被温文的胡说八道弄得晕头转向。他一向很有意识去控制自己的注意力。
 
脑袋一转,便很快就让自己回归了主题:“咳,不管对温文主播有没有影响。我受了许汉白的托付,那肯定是要把事情做好的。对了,许汉白还特地交代,最好让我不要用打扰到你的方式……”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但真不好意思,没什么事,我可不想玩维护当事人自尊心的剑走偏锋。温文主播,我把你叫来,就是想给你一些建议,希望你能够配合我。”
 
江云华没给温文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第一,把所有的节目做好,不仅仅是莫崇冰来节目的那一次。第二,少进行网络社交,特别是微博。”
 
江云华把自己两只手绞在一起,做出了商谈的样子:“我是建议,你把微博归我们管。怎么样,这些要求不过分吧?有什么可以说一说,还是有可以谈谈的。”
 
温文睁大眼睛,平日里清爽舒服总是临危不惧各种气定神闲的眉眼,此时便有了点滑稽的惊讶感:“……能给你的话标一下注解吗。哦,不是掩耳盗铃,我必须申明一下,我理解能力虽然不差,但是我想象力丰富,我怕不小心脑补了太多不可描述的原因。”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可以不可描述的,江云华穷尽自己毕生身为男人的猥琐,都没办法联想到什么。
 
他却是好脾气与温文解释道:“第一个很好理解,大家攻击你主要是是在实力方面,这温文主播应该也清楚。这个最好也最难的解决方法,就是证明你自己。这个我想许汉白早有远见,给过你一些辅导上的意见。”
 
说到许汉白,江云华毫不掩饰流露出欣赏之意。
 
温文点头,“许汉白是在我得知签约之事之前,就火速把我往张阳那里塞了,这哪里是远见,这明明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温文主播说笑了,这个与其说是远见,不如说他对你的情况心细,发现你的名气与实力已经不符了……当然,我不是贬低温文主播的意思,温文主播虽然功底不行,但内容有趣,观众们倒都喜欢。”
 
“……你不用强调你不是贬低的意思,我本来还没觉得你贬低我的,现在豁然开朗了。”温文苦闷。
 
“……”
 
“还有你刚才提了很多次许汉白,你是他的脑残粉吗?”
 
江云华没有回答温文,只道:“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只是你要提,能不能提你们公司的钟玄义什么的,我是他的脑残粉。”
 
“……”在温文面前保持着自信的表情实在太有难度。
 
江云华解释道:“……我只是知道你与许汉白的关系比较好。不要见外,我呢可以说是公司最懂明星八卦的人。毕竟很多事件的处理,都需要把明星的真实情况摸清楚,省得向外界传达了和明星行程不一样的矛盾信息。所以虽然不是什么经理董事,经纪人也会定期和我报道完全详细的具体情况。”
 
不知不觉中话题又被温文带跑了,江云华勒令自己马上回程。
 
“……继续说。我说的第二个建议呢,也不难理解。你对舆论不了解,我们自然是怕你越说越错。不是贬低你的应付能力,其实你上次应付记者那事,我也听说过。你做的还不错,但我也没信心完全把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应付。”
 
懂的人会知道,江云华这个“不错”,已经是难得的评价。有才华的人,在自己所擅长的事上,自有一份严格的评分标准,江云华也不例外。
 
温文点头,也不知道懂没懂,“我想自己发微博,但找你过目确认后再发送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发呢?你的微博上也没有什么有内涵的东西。”江云华指出,看来是了解过。
 
“内涵的东西不能流露太多,我要时不时流露一点,这样才能让大家感受到,在我接地气的外在形象下,有一个内涵的心。”
 
“……这样在你肆无忌惮展示你的没内涵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你是在用你放荡不羁的行为掩饰你的内在?”江云华斗胆一猜。
 
“这叫多层次丰富人物性格。江总监,可以吗?”
 
“……”虽然难以理解温文的想法,但江云华可不像那些死板的老头,他掂量了片刻,便爽快道:“当然可以。”
 
不过,此时人生一帆风顺意气风发的江云华当然没想到,现在的爽快就是以后悲惨日常的伏笔。
 
其实可以说,是从遇到温文开始,江云华的辉煌人生就已经拉开了步入悲惨下坡的序幕。
 
“还有什么事吗?”温文问。
 
“温主播有急事?”江云华笑道。
 
“不是,我看你好像没话说了,又不知道怎么结尾,只好我主动提了。”温文体谅道。
 
“……”江云华的笑凝固了,思维进入了短暂的贤者时间。
 
干咳一声,强迫着自己肃色几分,盯着温文,像是在酝酿什么。
 
“温文主播,还有件事我希望你要搞清楚。虽说这么说有些冒犯,但毕竟你即将与我们公司签约,针对你的态度,有些话我需要替公司传达一下。首先,锋娱签了你,可以说是你的运气。只要温文主播好好把握住机会提高一下实力,对于公司还是你自己,这是两全其美的。”
 
江云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温文的表情:“可是像现在这样,端着满不在意的态度,对提高自己毫无干劲,公司安排的章程都像打击了你日常玩乐的兴致……这种懒散的生活态度,恐怕对你本人,也不见得是正确的做法吧?”
 
温文听着,无动于衷,只是轻轻地往杯子上冒着的袅袅热气吹了吹。
 
看着温文头顶柔顺的黑发,江云华接着道:“再者,现在公司出了这种事,愧疚之类的就不必了,但至少能够清楚自己准员工的身份,能够用积极的态度配合一下公司吧。”
 
温文缓缓喝了一口水,敬佩道:“……明明是胡说八道,为什么我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江云华只是挂着不变的笑容。
 
温文郁闷地叹气道:“……唉,让你们这么为难,那不如……我就不签约了吧。”
 
江云华笑容一僵,随即干笑道:“……温文主播,这个可不好笑。我们是在谈正事,可不是在耍性子。”
 
温文讶异:“……有这么不明显吗?耍性子一定要把电视剧里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演一遍人生才不算白活啊。只有许汉白耍性子才会内外不一致吧?”
 
“……你是真的在考虑?”江云华开始不确定了。
 
签约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这种大好机会,温文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我需要和说‘我愿意’一样认真吗,让我酝酿一下。”
 
如此认真的表情与语气,温文说得难道是真的?是自己玩大了吗?
 
自己与温文这个人接触不多,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过,也知道温文许多想法吊儿郎当,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摩的。
 
但是这决定下得这么快,实在让江云华太意外。
 
江云华淡定的神色一扫全无,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要是温文主播拒绝签约,电台那边的工作,恐怕也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吧?好像温文主播之前的节目,就不太受重视。”
 
温文脸上浮出忍痛割爱的伤心:“其实我也不想和以前一样继续大半夜在电台煲鸡汤。林仪他们也不想。要是我不再主播《正反面》了,他们却是会鄙视我。最重要的是……”
 
温文仿佛胸中郁结无限苦闷:“晚上回家这么晚,还得和邓竹抢浴室。”
 
“……”江云华意识到自己是难以从责任感使命感方面唤醒温文的勤奋的。
 
看温文两道淡淡的眉严肃认真地蹙在一块,江云华焦虑了。自己所说的不过是让温文端正下平日里懒散的态度,可从来没想过一两句话,就让温文放弃签约了。
 
要是温文真的不签了,丁澜来把自己教训一顿不说,甚者,现在停止签约,恐怕争议会更大。
 
因为原本签约温文,就是碍于温文属于别的公司,沟通和调配许多不便,以及已经积累了少量人气难以与节目解除绑定。
 
现在要是停止签约,公司只能将温文那点人气置于不顾,然后节目组、主持大调整,后续的解释、让原粉丝认可等,还需要一定投入。
 
其中的损失倒先不说,最主要是,这个关节点公司作出了这样下了血本的革新,在外界眼中,显而易见是迫于舆论压力进行的转变吧?
 
这时候,对方可以从“锋娱冷酷无情弃卒保车”的方面强行扭转舆论,再结合一下各种真假不明的例子,继续为锋娱当下明星的职业环境表示“关切”。
 
要知道这种煽动可是易如反掌,毕竟明星的粉丝们是永远不会满意明星的工作环境的。
 
想到这里,江云华脸上的笑绷不住了:“温文主播,你这是在和锋娱过不去吗?”
 
温文愕然:“为什么要和锋娱过不去,锋娱这么大,要是你们和什么黑-邦团伙有合作勾结,哪天我惨死街头了怎么办?”
 
什么黑-邦,什么勾结?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的剧情……
 
“……我们是正规合法的公司。”江云华道。
 
“我只是不想和自己过不去,毕竟上进心太累人了。”温文晃了晃手里的水杯。
 
那一瞬间居然忽然想起许汉白,许汉白也喜欢这么看着手里的东西,一副深沉又干净的模样,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不是也一样高深。
 
温文扭过头,看了看身边不远处的玻璃,里面自己的倒影苦逼兮兮,完全没有许汉白那种不经意也能拥有的美感。
 
“现在说出这么自私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江云华表面没反应,心里却对温文的任性有些愠怒,但温文下一句话却把这滋生的怒火忽然掐灭,让人不知所以。
 
“所以我虽然很想知难而退地拒绝签约当缩头乌龟,但我只是想想,我是不是很有职业道德,很伟大?”温文问他。
 
……哦,只是想想,原来不是真的拒绝签约,江云华呼出一口气,下意识便道:“伟大。”
 
“那我心里想想,过分吗?”
 
“……不过分。”江云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相声节目的捧哏,没办法,遇到这种设问句,一般的处女座是很难拒绝的。
 
“我心里想着,还不能流露出来,这需要多大的演技!对于一个没有性格朴素的人要求那种肮脏龌蹉成人世界的生存演技,是不是很残忍。”
 
“……”江云华佩服道:“你真能扯。”
 
“不要谦虚,明明是你先扯的。”温文埋怨。
 
江云华盯着眼前近三十岁但上进心无赖度直逼五十岁,喜好和生活习惯才十几岁的人,终于真诚的笑了一次,方才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奇怪气氛,一扫而空。
 
“人果然是厚脸皮才能活得快乐。”
 
温文听了,恍然大悟:“哦,难怪你一直笑得那么快乐。”
 
“……”
 
思想教育课终于在温文的反杀中完美结束,温文迫不及待离开江云华的办公室。
 
门才一拉开,便看到门外一尊佛伫立在眼前。
 
“……许汉白,你是上思想教育课,然后被罚站在这里的吗?”温文问。
 
“我在欣赏一场没有自知之明的虐杀失败。”许汉白说话的时候,略有些低温的视线越过温文的脑袋,直视到了办公室里面。
 
“……但是你站在这里的时候,路过的人不会向你行注目礼吗?”温文好奇。
 
“谁敢向他形式注目礼啊?”江云华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你们别站在门口,我的冷气就要跑出去了!”
 
“温度开这么低,你是死人吗?”许汉白语气明明比更冰冷。
 
“开玩笑!我在这里思考,脑袋高速运作是要散发出许多热量的!”江云华反驳。
 
“破机器的运作散发的热量确实是很高的。”温文给江云华稍做说明。
 
“……”江云华遭受了打击,自己的脑袋明明是黄金脑袋。
 
两人一唱一和,江云华却是无力反击。
 
许汉白侧着,让出身子给温文走出去。
 
温文从身边钻过,许汉白盯着温文的脑袋,又忍不住低声咬牙道,“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话多的和话多的聊天,你们是要聊到天荒地老吗?”
 
“……喂!”江云华不服气了,“许汉白你说什么,他和我聊天,总比和你聊天……”
 
“砰!”许汉白把门关上,江云华的声音便小了下去。
 
温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这严密的门。
 
想着刚才许汉白就是站在外面偷听,自己也忍不住想一试,便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路过的一位员工立刻叫嚷,看向温文的眼神充满着警惕和质疑。
 
“……没什么。”温文立刻站好了,“我只是和门来一个友善的告别贴面礼。”
 
“……”这位员工的眼神显然更警惕更怀疑了。
 
“温文前脚进来,你后脚就到了吧?怎么?闻着味儿来的?”江云华看着许汉白神色严肃,不由得笑道。
 
许汉白只是走到了方才温文的位置上坐下,不发一言,盯着江云华。
 
“你这小伙伴还真不错,心理素质可以,我喜欢。”江云华点头评价道,“……喂,你脸色那么吓人干什么?要死了吗?”
 
“你想干什么?”许汉白问。
 
江云华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公司嘛,其实对员工的要求不过是把本职工作做到位就可以了。你做事,我给钱,简单的关系。要说心甘情愿,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热爱工作的工作狂。但是大多数公司可不会满足于此,挑些刁钻的角度谈个话,培养一下员工的使命感责任感上进心,员工积极了,盈利会更可观。”
 
“这么简单?”
 
“当然,不然你觉得呢?”江云华起了身,给许汉白倒了一杯水降降火气,“那个炒作造成这个局面,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一开始公司对电台节目的影响没有一个估计。要是有所估计,主播就直接内定公司的人作为主播,然后全权策划节目。根本不需要节目二次改版,不需要签约外人,也不会有难以应付媒体的顾虑,还能够顺带捧红内部人,何必把一个既没想法也没实力的温文,一步步圈进来,变成现在这种别扭的局面?既不适合,也离不开。”
 
江云华把水放在桌上,便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这个事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别人未必能够理清,但我有资格拎不清吗?放心,我可不会像外边那帮蠢货一样听风就是雨,真的要怪罪他。”
 
“可是我可从没见你有积极性去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许汉白道。
 
江云华笑道:“看来是瞒不住你……失策啊失策,是我对他额外的关注引起了你的警惕吗?”
 
许汉白道:“我只是不希望他身边的事不清不楚,然后他不清不楚地又陷入什么舆论暴力之中。”
 
“啧啧,这些关心就算只有一点点,对于你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就已经太明显。你关心得这么周全,不怕外人发现点什么猫腻?比如身为公司内外舆论控制总监的我?”
 
第106章:没有优点
 
“能有什么猫腻?”许汉白眼底古井无波。
 
对上许汉白警惕的眼神,江云华不在意笑了笑,“我和丁澜不同,如果你们真有什么猫腻,我是一定会阻止的。不要说我棒打鸳鸯,别人开诚布公处个对象没什么,你们可是同性……不管你有没有追到手,只要露出点苗头,你还怕上不了新闻?我坦诚告诉你,这个我可解决不了。除非你非要做什么梁山伯祝英台为了真爱飞蛾扑火不管事业……但是我猜,温文还在拒绝你吧?这个时候单方面的承受毫无意义。”
 
江云华说着说着,笑容便小了下去,口气也是越来越严肃。
 
“知道了。”
 
许汉白轻轻握住水杯,用手指在玻璃上摩挲了一下,水杯中涟漪荡漾。
 
在办公室里大发一通后,许汉白简单回答后的沉默显得太安静。
 
看着许汉白坐在那里,白色衬衫把肩衬得偏瘦,黑色的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帅气面孔,正是俘获粉丝内心的原因之一。
 
江云华好似这才注意到,这平日接触里心思早熟的男人,其实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几年前还是个背着书包读书写作业的高中生呢。
 
许汉白脸上虽面无表情,但江云华看出了能够劝服的苗头。许汉白刚入公司的时候,他也知道,此人虽年纪轻轻,看上去淡漠,骨子里却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他会思考,会企图让所有看似矛盾的目的一起实现,达到一个平衡完美的结局。
 
但这次江云华从许汉白脸上看到了松动,他当然知道,这个松动点不是来自于自己所提的舆论困苦,而是来自于自己所猜测的温文还未接受许汉白。
 
江云华不急不慢,“汉白,那种青涩的萌动,在这个年纪玩,要么太早要么太晚。要是在学生时代,无忧无虑,暗恋和单方面追求都可以谓之甜蜜。以后事业成熟了,无所畏惧,也有物质环境条件供你单方面爱情长跑。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的路还不稳,又没有资格保护他,也没有精力追求他。”
 
“而且,说实话,我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关注的地方。年纪和地位方面且不说。生活态度上,不求上进,在自己职业方面的能力才华,也毫不起眼。外貌……实话说,当红小花旦陆小颖就私底下和经纪人提出要和你合作,看上去是对你有点意思。人家走的玉女路线,才华相貌样样好,你想要和她发展,也不是没可能。或者你的师姐林如玉,身材好走性感路线的潜力股,网上有很多人都还觉得你们般配。我不是要做媒,只是我想说你前途无限,以后能见识到的极品多的去了……”
 
“说够了?”许汉白打断他,似乎开始不太耐烦。
 
江云华笑道:“怎么?不高兴了?”
 
“温文和你一样多嘴,但他比你可爱多了。”许汉白声音都是冷的。
 
“是吗?他是可爱……可是他可不喜欢你。”江云华面带微笑,非要往许汉白伤口上撒盐。
 
“他喜欢我。”许汉白盯着江云华,肯定道。
 
江云华忽然嗤笑:“如果说作为朋友,我无法否认。”
 
“朋友和恋人的界线,可没有语言上定义得那么清楚。”许汉白道:“我们之间欠缺些火候,之前没有把握好的,以后会注意,这个你不必担心。”
 
谁担心你们的感情了!我是在担心以后的工作量……
 
面对这张固执的冰块脸,江云华内心狠狠吐槽。
 
“另外,你的思想教育课连上两节了,就到此为止吧。我记得签署条约的时候有说明,个人的事公司无权干涉。虽然未来无法估计,但我会为所有可能做好准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自觉承担。”许汉白直视江云华,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如今这个情况,与少年的恋情确实不一样。有的事还未真的产生严重后果,许多人便给你背上不实际的责任感,以“为你好”的名义,来阻止你前进。
 
两人对视片刻,江云华却忽然笑道:“你既然已经说要自己承担责任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只是我也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可能要扮演恶人阻挠一下你们。”
 
许汉白神色淡漠:“好。正好温文还觉得我们两人之间阻力不够,没有给我足够的考验,难以修成正果。”
 
江云华表情僵硬:……这两人还把我当做取经路上的小怪吗?
 
“我决定了!我不甘心做你们修练旅程中的小怪,我要做大BOSS。”江云华坚定地宣战。
 
“哦。”许汉白对此宣言无动于衷,“对了,除了丁澜、你,公司往上还有人要对我思想教育吗?”
 
“……”
 
“如果有,一起上吧。”许汉白仿佛很心累,“我会厚脸皮自私下去,想要把责任感和愧疚感附加到我身上恐怕没用。”
 
江云华被这话晾了片刻,忽然干笑道:“……许汉白,你和温文学坏了。”
 
水温似乎凉了些,许汉白饮了一口,便放到了桌上:“学坏的可不是温文,温文活了这么多年,可没有学会用建立在道德之上的理由去干扰别人,也不会过分地用建立在道德之上的理由去约束自己。我也不认为是因为我年纪轻思想幼稚,才会赞同他这一点。”
 
江云华愣了愣,好好地品味了一下这句话,随即苦笑地摇摇头。
 
要是许汉白与温文在一起,遭到媒体披露,公司担心的不过是潜力股夭折盈利亏损问题,温文和许汉白本人会怎样,公司根本不会管。
 
但是成人的世界就是肮脏啊,自己做事丧失了道义,还要给你附加道德感与责任感,让你无私地抛弃自己的道路,来成就自己的光辉。
 
江云华叹气道:“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要在不伤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对付你,可真是有些困难。”
 
许汉白对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根本不放在心上,“走了。”
 
转过身,离开了这间气氛从来就让人压抑的办公室。
 
他从来懒于在意这些不请自来的困扰,可不知不觉中,却为温文主动去在意了这么多。
 
心甘情愿,倒是一点也不累。
 
而心里对温文感情上的那些沉重,倒是累得很。
 
就到此为止吧!方才在门外听着那人用那一副好嗓音装模作样地捉弄人的时候,他就这么想。
 
追求简单快乐的人,怎么会希望他人为自己变得消极?
 
要是在怪圈走不出来,怎么配得上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
 
许汉白看得出来,自己是这个对他人和自己都乐观的人,心中唯一一个悲观的角落。这点温文不曾掩饰,也曾用大喇喇的语言直白地点出两人未来的不乐观。
 
可那天晚上在车外,温文去而复返。他说的话,还是流露着别扭的宽容之意。
 
不过这么一点点,就已经让他几乎感激涕零,在空空的车内想了很久。
 
今后要对温文好。
 
要穷尽自己的可能,对他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
 
要用冷静的大脑去保护他,用最坦率的心去喜欢他。
 
要让自己成熟起来。即使爱欲对自己生理心理而言,都是新鲜而极具诱惑,也不能再为了满足自己而伤害他,再无耻地用可怜的姿态透支他的宽容。
 
但是……许汉白想起手机上自己珍藏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温文因为熟睡而无害的面孔,这是那时候自己装醉的时候拍的,自己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看一次。
 
温文的嘴唇被自己胆大妄为地品尝,因此嫣红微肿,充满诱惑。
 
此时想起这照片,虽面色如常,可许汉白感受得到自己年轻的心脏根本接受不了刺激地强烈悸动着。
 
好想,真的好想再透支一次他的宽容,哪怕一点点也可以。
 
许汉白怀着这样的念头,走出了办公室。
 
才走了几步,脚下却不由得一顿。
 
一个熟悉偏瘦的身影在不远处公司的休闲区坐着,懒洋洋靠着椅子直打哈欠。
 
身穿着毫不起眼的格子衬衫,却能被许汉白第一眼捕捉到。而那柔软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该是等的不耐烦了。
 
像是百无聊赖,又像是有所感应,温文无神地往这边一望,眼里一愣,便直直地呆住了。
 
“在这里干什么?”许汉白走过来,语气如往常那般平静。
 
“我也想站在那里见证一下你们的PK,但路人甲们不给。”温文往江云华办公室门口一指。
 
“……”许汉白看着温文,决定无视温文这些无厘头的想法,只直白问道,“你在等我?”
 
“嗯。”
 
温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快吃晚餐了,我来看你有没有要请客的意思。如果没有,我就走了。”
 
许汉白忽然看向温文,眼里竟然有一点感激,下意识道:“你……”
 
温文倒是没有去留意许汉白的神色,只是听这许汉白这磁性而平淡的独特语调欲言又止,有些奇怪,便看向他,“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文看许汉白脸上一向冰冷的线条,似乎比平日柔和了不少,白白净净的清秀相貌,也有了一点学生味儿的生气。
 
“你在这里等一下。”许汉白丢下这句话,便像是有什么事,极快地走开了,转身走进另一间办公室。
 
果然只让温文等了一下。
 
温文坐下来,凳子还没坐热,许汉白便出来了,他跑向温文,耳边的黑发甚至被带动的风吹的有些扬起。
 
“走吧。”
 
呆呆地看着许汉白脸上莫名其妙的愉悦,温文刚要点头,便听见身后有人嚷道:“许汉白!许汉白!”
 
温文回头,一个胖子从许汉白方才离开的办公室里急切追出,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往这边看来。
 
“明天再说。”许汉白丢了一句话给身后的人,一手扯了温文的小手臂,便拖着温文逃一般地走了出去。
 
“许汉白,你这样真的好吗?那个胖子追得都快急速翻滚了。”温文对身后的嚷嚷的球状物体表示了同情。
 
“民以食为天。”许汉白漫不经心哼道。
 
心神早被手中温文触感微凉的皮肤牵住,能自如应付温文的话已是用尽全力才分了神。
 
此时他的手心好像能感受得到脉搏的跳动,但许汉白又尽量把手里的力道放轻,这样温文能晚一些发现他又乖乖地被许汉白握在了手中。
 
难以想象,不过是温文第一次露出底线带来的冷漠,就让他沉郁万分,一向自信不知悔改的他,开始怀疑自己行为的恶劣。
 
也幸好已经勒令自己,开始决定要不露声色地把这浓烈的情意隐藏起来。他这才发现,让人心剧烈跳动的,不止是热烈的亲吻或是更为亲密的抚慰,这再普通不过的肌肤之亲,或是温文一句无意的话一个无意的表情,也能同样做到。
 
第107章:不速之客
 
那顿饭,温文也算是吃了够本的。许汉白付钱时那久违的鄙视,让温文爽了半天。
 
不过这一餐由于过于丰盛,温文谓之为“最后的晚餐”。
 
因为从那以后,温文觉得自己基本已经算是耗光了饭品,开始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莫崇冰那一期节目可以准备的时间不多,温文从早到晚都没停下,在电台和锋娱之间来回跑。
 
每天只能往嘴里塞些没有味道的面包牛奶。对食物要求一向高标准的温文,几天每天吃这些东西,闻着味也都快吐了。不过两三天,温文的梦里就开始排着队出现许汉白带自己吃的那些个大餐。
 
不过虽来回在锋娱和电台之间奔波,但温文见到许汉白的次数反而不多。
 
许汉白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综艺或是歌曲制作一单接着一单,据说有时候两天内还在三个城市之间奔波。
 
有好几次,温文就在辅导室内,一抬眼,就看到门外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淡淡地往这边看了几秒。
 
对上自己的目光后,许汉白微微一颔首,便走了。
 
“看什么?”辅导温文的陈老师下意识也往温文所出神的门那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看我下班回家的道路。”温文解释。
 
“……”
 
陈老师是一位退休的电视台主持人,和锋娱的一些领导交好,退休了也不愿意闲着,每天没事就往公司跑,找点事做。
 
所以温文觉得彼此代沟太严重。毕竟他的梦想就是老了以后在家吃着零食吃到牙掉光,躺到入棺材。
 
“……为什么你还对着门口也能流口水?”陈老师不解。
 
既然陈老师这么不耻下问,温文也只能解释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蜜汁烧鸡翅、酱猪蹄、黑椒牛柳、烤鸭、奶茶甜品在向我打招呼。”
 
“……”陈老师一把年纪了,生气起来吹胡子瞪眼的,“你这基础都差到什么样了,脑子里还装着吃的,快把脑容量空出来学点东西!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活你以为我想做吗?多大了,还和小学生一样得撵着逼着,我孙子十岁都比你自觉。”
 
陈老师越说越痛心疾首,毕竟老人都有一种“普天之下皆我孙”的通性。
 
温文哦了一声:“我相信我孙子十岁的时候也很自觉。”
 
“……”
 
陈老师把书放到一边,取下眼镜往桌上一扔,一副老教授要罢课的模样,但一双老眼却盯着温文,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忽然绽开了:“你呀你个年轻人,不适合做主播,更不适合来这种娱乐公司……现在的公司,可没以前那样能学到东西喽!”
 
“唉,其实我梦想是被包养,就是躺着赚钱……也不知道哪里的学校能学到这样的技巧,这个世界多元化发展还是不够成熟。”温文唉声叹气,忧国忧民。
 
陈老师一把年纪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已经不行了,所以他很肯定温文是在开玩笑。
 
脸一皱,又骂道:“……说得那么这么难听!你啊主播的能力还是可以养家糊口的,也没差到那个地步。不过要想成为主播明星……这就有点太远了。”
 
陈老师想了想,又啰啰嗦嗦,心里还怀着老年人的仁慈,想着鼓励后辈:“其实我听过你的节目,这段时间进步还是很大的。”
 
“哦,这个呀……”温文神秘道,“其实是有高人指点。”
 
陈老师也配合地低声下来,问道:“什么高人?”
 
“一个十八岁的艺大播音专业学生,特别高,大概有一米九。”
 
“……”十八岁的学生?陈老师满脸褶子皱成了惊讶的表情,却又噎了半天。
 
久了,又开始生气,“什么十八岁的学生,你都走进社会多少年了,还要一个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教,羞不羞!哪个公司签你,脸都得丢光了……”
 
老人家哼哧哼哧,最喜欢把面子尊严挂在嘴边。可说着说着,狐疑地看了温文两眼,声音又小下来,似乎在琢磨什么。
 
面子和尊严这种东西,已经被温文堆砌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厚脸皮,此时他脸上惊讶和无辜的神色看得人牙痒痒:“他不是女生,也不是钟玄义,我为什么要害羞……老师,我的害羞可是很珍贵的。”
 
“十八岁的学生,没有经验的小屁孩一个,能交点什么?大学老师胡说八道的东西吗?”在主持经验丰富的陈老师面前,所有大学资深教授说的知识条理都变成了“胡说八道”。
 
“许汉白还不是才二十几岁,您不是说他比很多三四十岁的厉害多了嘛!”温文不忘给自恃清高的老人家打个脸。
 
陈老师不领情,“他年轻,知识扎实,有想法,不一样!”
 
“张阳也年轻知识扎实有想法啊!”温文道,“他给我训练,我们确定一个关键词,随便翻开一本书。书里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在三句之内引到关键词上。而且一个下午,我从他的无数个三句话里面,学到了大概纪录片频道一星期分量的天文地理历史文学物理化学。”
 
“……温文,我一直觉得你用词夸张,主持节目这样可不行。”
 
“……而且我们翻开的书是马克思。”温文接着说。
 
陈老师一双老眼看了温文半天。
 
当主持人快四十年的经验,此刻也只能一句话把进行不下去的话题结束,“……接着学接着学!你这家伙,越扯越远了,这主播当的!节目和个老人家树荫下瞎聊天似的……”
 
可训练课上到一半,陈老师显然觉得心里有一块疙瘩,实在堵着难受。
 
又按捺不住一个身为老年人多管闲事的好奇,心里总有快便别扭而严肃地问道:“那个学生,真的很厉害?”
 
能让温文短时间进步这么大,就算没温文说得那么夸张,那孩子能力应该还是不错的。
 
温文蔫蔫地含糊道,“反正我是不会称赞他的,因为前辈不能让晚辈太自满。而我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无论他在不在场,我都不会说出让他自满的话。”
 
……明明还要人教,还自称前辈。
 
“……温文,你脑子虽然没有发育完善,不会是因为脸皮营养过剩吧。”陈老先生承认自己老了,没想到短短几十年,人类的脸皮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晚上温文骑着自己的小单车回到租房的时候,浑身都像散了架。
 
不仅身体累,而且心累。毕竟吃的东西并不能满足胃口,意味着一天的疲惫没办法笑消化,一天的知识摄入也没办法消化。
 
锁好了自行车只觉得饥肠辘辘,想要快点上楼找些有益身心的零食解解馋。
 
快步走回家,可远远的,却看到漆黑的楼下站着一人。
 
许汉白?温文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对。
 
身材剪影没许汉白那么好看,站姿也没有许汉白那样,腰背放松的时候依旧挺直如白杨。
 
走近了,又看到那眉眼一直朝这边打量,眼底有的没的看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心中脑补着求爱被拒绝在楼下反思人生的悲惨故事,愉悦地就要与人擦肩而过。
 
可那男人却一直看着他,等到温文已经快转身上楼,那人终于开口:“请问是温文主播吗?”
 
大半夜的,背后传来声音,总让人没有安全感。
 
温文回头,打量了那男人一眼,这时候那男人面对着楼道昏暗的光,脸部特征清晰得很。
 
……方脸大鼻,一副港剧里黑-邦老大的脸。
 
“不是。”温文坚定地回答,又一脸神乎其技的迷茫,“温文是谁?”
 
事不关己高高的冷漠路人面孔,摇摇头,抬起脚又要走了。
 
“……”那人犹疑了片刻,还是追上去礼貌道,“不好意思,温文主播,我是荣誉时代的负责人。因为温文主播最近每天都在忙,实在没机会找您谈谈,这个点钟找您,实在是打扰了,抱歉。”
 
“抱歉什么,改过就可以了。”心里忽然特别不愿意和此人说话,想要快点一走了之,温文又道,“所以我先走了。”
 
“哎哎!温文主播,虽然现在确实太晚了,但既然我已经到这儿了,还是把事情先说清楚比较好,不如……请我上去谈谈?”那男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可依旧提出了这个要求,“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我这有名片……只是在这里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
 
“别别别!”温文拒绝接名片,“最近有一种骗局,大概是接了陌生人的迷药名片然后晕厥……我还是不接了,我怕一觉醒来就破产了。我们家也不用去了,我们租房有三个人,再多一个我们会呼吸不畅的。”
 
“……”那男人面对如此愚昧的群众,还得扮演知识科普的角色,“不可能有这么有效的迷药,温文主播请放心……我是真的有事要与温文主播交流,温文主播不仅不会破产,还能够大赚一笔。”
 
“……你这么说嫌疑更大了好吗,有多少骗子是利用别人贪小便宜的心理作案的。这个热爱贪小便宜的我早就知道了。”
 
“……”那男人消化语言的能力忽然变得缓慢了。
 
看了看手机时间,无奈道:“温文主播忙了一天,应该也是饿了,不然我请客,一起吃点夜宵?夜宵的地点可以去温文主播平时去的,而且夜宵的地方比较热闹,温文主播可以放下戒心。”
 
“……我不饿!我们就站在这里说吧,你说得简单一点。”温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如刀绞,放弃食物一向是罪孽。
 
可此人来路不明,又长得太像黑-邦大佬,温文是绝对不敢只身前往的,毕竟怕死。
 
……要是长成许汉白那样的,倒是可以考虑。
 
“……”那男人从来没有过站在别人家昏暗的楼梯口和对方商谈的经验,此时有些犹豫。
 
以及满满的尴尬。
 
“说不说,我赶时间睡觉。”温文打了个哈欠。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在这里谈,他忙道:“温文先生,我们这有一笔便宜生意,看你愿不愿做?”
 
温文抬起眼睛看着他,最近怎么总有人要给自己送钱:“有多便宜?我一般不做便宜生意,我可是做大事的。”
 
“一百万,温文主播只需要在和莫崇冰的节目上发挥稍微放点水。怎么样?反正锋娱签约你也只是为了熬过现在的局面,为了长远,下一步一定是慢慢把你取代。电台那边的老头子们,在你最近惹出事以后,就更想把烫手洋芋抛走了。”
 
那男人伸出一根食指:“不用一年,温文主播,你可能会面临被锋娱电台一起抛弃的局面。我们公司这一百万,虽然不多,也是希望给温文主播一些慰藉,好为今后的日子打算打算。”
 
他很自信,他很清楚温文现在尴尬的处境,现在也就勉勉强强能混过去,以后的话……
 
只能说名气和机会对于平凡人来说,可不知道是福是祸。
 
几个月前的节目改良,就像是工作上普普通通的一个意外之惊喜,多之不多,少之不少。
 
而最终,渐渐地,却成为失业的可能。
 
“一百万?太少了。”温文看着他,惊讶道,“我还要在网上经受更多人的辱骂呢,一百万哪里够?”
 
那男人礼貌道:“至少能让一般人离开这狭窄阴暗的老小区居民楼,或是过上一两年不必工作的懒日子。”
 
“我现在就能离开这居民楼,过上一两年不用工作的懒日子啊!”温文摇摇头,“你们和电视上的黑-邦差远了,怎么不好好调查我的祖上三代的背景身世……虽然不是什么从九百万平方米床上醒来的富二代,至少也是有房子能啃老的小康家庭啊……都说了,不做便宜生意的。”
 
温文的眼里没什么惊喜或贪婪的光彩,可这话又像是干脆地透露了有所意愿。
 
那男人有些不确定他的态度,“温文主播的意思,是不满意价钱吗?这个好谈,温文主播要多少?”
 
男人心底还是觉得有戏,因为温文开始认真思考了。
 
“至少……七八个亿吧!”温文狮子大开口,“对了,一个亿是多少万来着?我数学不太好。”
 
“……”他嘴角有些抽搐,干笑道:“温文主播真的不是在说笑吗?”
 
“是在说笑啊。”那男人才松了一口气,又听温文道,“让我的好几万真人粉伤心,七八亿还是太少了。”
 
哦,原来是这种无聊的原因。
 
男人劝道:“温文主播的粉丝,不过那么几个。这些粉丝养不活你,也没什么号召力……这种情况下,温文主播不能老看着他们,可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不必了。”温文转过身来,背对着他,楼梯昏黄的灯光使得僵直的背影柔和不少,但语气却沉了下来:“我还是选择我的粉丝。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先谢谢你们知道我喜欢热闹,把我的名字牵扯进新闻炒作了一把。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和蠢货扎堆。”
 
身后的男人没有惊讶,自己申明自己的公司身份,就已经表露了公司所做的事迹。
 
对于一般人,也不难推测其实就是荣誉时代策划的炒作事件。
 
这个锋娱应该也心知肚明,毕竟几家公司明争暗斗不是第一次。
 
“温文主播,过去的事我代表我们公司向你道歉,道歉的诚意就在报酬里体现,你看怎样?人嘛,总要向前看,希望温文主播还是为未来多多思考,没准最后得到的其实是福气。毕竟温文主播的工资……应该也不是太高吧?”这话说得顺口,轻飘飘的。
 
温文又叹了一口气,“我是不知道粉丝对于明星来说是什么意义,但对于我这个一般人来说,得到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的信任,就像捡到他人遗失宝物的路人,能做的就是在原地好好守着宝物,等着失主来领,这个时候你让我把这些信任吃了……你以为我肚子饿就什么都吃吗。”
 
因为背对着,温文也不知道身后这荣誉时代的人听了也不知脸上什么表情。
 
片刻后,那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觉得温文主播不必这么快,您可以多考虑考虑。”
 
“不用了。”说出来倒不是什么坚决的口气,温文的声音永远那么软绵绵的毫无气势,“下次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要我的人生再出现这么多曲折的剧情和消极的故事,我也不太想让真正的聪明人在我无聊的人生里太抢戏。很晚了,我先回家了。”
 
工作了一天,温文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回家吃点东西洗洗睡。
 
唉,人生真是苦闷,总是逼着人做各种事情。
 
非要把我一个懒汉逼成劳模,非要把我一个以无耻为荣的人逼成一个站在正面位置的好人。
 
第108章:秋夜灯光
 
天气转秋,温度开始凉了起来,节目的话题也开始转向秋天的老生常谈,比如中秋节,比如感冒。
 
当许汉白的大腿在节目直播中被温文掐了二十多把后,装作无动于衷的许汉白终于忍不住了。
 
伸手过去,像是在树上摘熊猫一样把温文的牢固的爪子扯开。
 
但温文又是一次次把爪子往许汉白腿上掐。
 
才到广告播放时间,许汉白便见温文猴急地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来,擦了一把鼻涕。
 
收回锐利审视的目光,盯着跳动着评论的屏幕,里面熟悉的名字“连翘”正率领着某种军团席卷页面。
 
“……感冒了?”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语气。
 
温文把纸团往垃圾篓一扔:“心疼吗?”
 
“……我心疼我的大腿。”许汉白毫不客气。
 
“主播节目过程中,我需要借助外力控制自己,把我的喷嚏扼杀在摇篮里。”
 
“我想要把你扼杀在摇篮里。”许汉白冷酷无情。
 
温文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许汉白,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把你的身体借给我一用,你应该暗爽才对啊。”
 
许汉白看着温文演技极佳的抽搐表情,心中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反而特别想打一顿。
 
“……干嘛用这种‘你胆敢调戏我’的表情看我?”温文辩解,“我只是在履行渣男的职责,让你早日看清成人世界的黑暗,知难而退。这叫兵不血刃!”
 
许汉白有一双清淡好看的眼睛,可忽然来一眼,却盯得温文心里发憷。
 
许汉白幽幽地吐出一句话:“说话之前你有没有发现麦克风没关?”
 
“啊!”温文扑向了麦克风,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骗你的。”看好戏一般,轻飘飘的话语从许汉白的嘴里淡淡吐出。
 
“……”温文现在看到了许汉白愉悦的暗爽。
 
节目结束,许汉白撵着温文去药店买了点感冒药后,又骑着单车陪同温文回了家。
 
基本的化妆知识温文已经掌握了,许汉白怕温文现在晚上闲了下来,就到处去给自己的胃网罗垃圾食品。
 
到了温文家灯光昏暗的楼下,温文锁着单车,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灯光,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我回家,这里站着个人,我还以为是你。”
 
这句话说得有意思,许汉白眼神有点波动,“……我你认不出来吗?”
 
“不是。”温文道,“这种逆着光看过去脸上一片阴森森的,都很像你。”
 
“……”温文的话引起听者心里的波动都不是单纯的波动,而是一波三折的波动。
 
但沉默几秒,许汉白又道,“你回家这么晚,这里又暗,楼下站着人是干什么?”
 
不怪许汉白警惕,作为公共人物,已经习惯对住宿周围或是跟在背后走的人敏感小心了。
 
温文最近就是喜欢唉声叹气,此时又是一脸感叹人生的的沧桑:“不知道,可能是求爱失败在下面反思人生,好编辑今天发企鹅空间状态的文字内容吧。我以前就是靠别人忧伤的空间状态维持节目内容的,那时候失恋的人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这样的话,许汉白不会多想,也并不想多想。
 
可眼睛一垂,许汉白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等莫崇冰的节目做完,我可能很快就要停止电台节目录制了。”
 
“哦。”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嘛。
 
许汉白现在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气,都不是一个小小电台节目能够承载的了。当今娱乐媒体发展这么快,电台节目再有回光返照的势头,也不可能真的能与电视节目网络节目抗衡。
 
“到时候公司可能会让我到其他地方做节目或是表演拍摄,一个月可能没几天能够在这个城市的。”
 
“哦。”温文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
 
“就算是回到这个城市,公司也有其他的工作让我做。”
 
“嗯嗯。”
 
许汉白平静的声线接着道:“公司说近一年要重点推我,所以会辛苦一点。”
 
“哇,好厉害的样子。”温文只想做一个听众。
 
“……”许汉白一双眼睨着他,“你就没点别的反应吗?”
 
温文把脚下的一颗石子踢得远了一些,“要有什么反应?我只要履行一个渣男的职责就好了。”
 
许汉白沉默着,盯着温文的脑袋,都快看出火花来。
 
……什么渣男的职责,在自己索要一点点关心的言辞聊以慰藉的时候,坚决不给。但是铁着心肠装作一本正经没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又闹腾得很。
 
渣男,真是形象又生动的词语,温文用词第一次那么准确。
 
“哦对了!”温文忽然抬起头来,忽然撞进许汉白深邃的眼睛里,“你是要拍一个电视剧还是电影来着?”
 
许汉白回了神,“有电视剧和电影,我拍电影。”
 
“是男主吗?”温文有点小期待。
 
许汉白拒绝满足他的期待,“不是,男十八。”
 
温文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不是要做出同情的表情,“……电影里面的男十八,岂不是只出场几个镜头。”
 
“虽然是男十八,但是是很关键的人物。演这个也只是公司让我试试水……哦,你可能不知道,这个电影的剧本,是文勋和邓竹写的。”
 
许汉白说话的语气如此平静,就像是在说理所当然的天气。
 
“啊!”猝不及防地听到了邓竹和文勋的秘密,温文瞠目结舌,瞪着许汉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忽然间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又耍我。”
 
许汉白白了他一眼,极尽的鄙视:“没耍你,今晚邓竹没有坐你的自行车灰溜溜地走了,就是因为去公司洽谈,又不好意思说。”
 
“……哦,我以为是他授了你的旨意灰溜溜走的。”
 
“……”许汉白承认要是今晚邓竹没事,自己确实会授意一下。
 
温文扶了扶下巴,吞了口口水冷静一下,“……邓竹的编剧,所以是无厘头喜剧电影?”
 
“你别忘了还有文勋。是爱情文艺片,叫《小屋》。”说着,却露出了不太情愿的神色,但还是说道,“你男神演电视剧版的男主,徐兰思演电视剧版的女主。”
 
人气男星搭配新人小花,电视剧是来捧徐兰思的,两个都是认识的人,有必要提一下。
 
但温文却忽然道:“……我男神?毛爷爷吗?”
 
“……”温文这话,无语归无语,可许汉白平静外表下纠结的内心却好受不少。
 
人终究没办法像小说里或是明星粉丝眼中的艺术形象个性那么单一啊,这些艺术设定,可以把人的性格塑造得冰冷或温暖到极致,缺乏复杂的人情味。
 
本来许汉白从小生活环境单纯而封闭,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缺少一些人情味。但遇到了温文后,才越来越意识到,即使养成了孤僻的个性,却依旧是个离不开喜怒哀乐的俗人。
 
“不管莫崇冰这一期节目做得怎么样,以后外界对你们节目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你可以努力一把,如果实在做不来就放弃。”许汉白道。
 
“知道啦。”温文不耐烦,“这种教育晚辈坚强面对社会的事,应该是我和你说吧,许汉白同学。”
 
“许汉白同学”几个字从温文嘴里吐出来,许汉白有时候爱听,有时候不爱听。
 
这个时候许汉白就不太爱听。
 
许汉白心情一不爽,说出的东西就犀利,“……你出社会几年,只是比普通大学生多了几年打游戏和吃垃圾食品的经验而已。”
 
温文怒了,许汉白这是在贬低自己最爱的游戏和垃圾食品!
 
“……你懂什么!游戏和食品里凝聚着人类社会多少智慧和美好的情感……啊、啊、啊嚏——”
 
一个喷嚏打得温文整个人都舞动了起来。
 
许汉白一把拉住摇晃的温文。手下的胳膊和自己手心之间,隔的不过是薄薄一层衣服。
 
天气凉了,穿的衣服还这么单薄,又是骑车回来的,风吹了一路。
 
……果然这么多年的社会经验只长了关于吃的和玩的。
 
“快回去吧。”许汉白催道,在楼下也聊了很久了。
 
“嗯。”温文掏纸巾出来把鼻涕擦了。
 
“多锻炼身体还是有用的,除了锻炼腰部力量可以提高性能力,还能够延年益寿,省药费。”许汉白叮嘱。
 
“……”说得好像自己特别希望提高性能力似的。
 
这种老小区,基本上住着老人和小孩,普遍睡得早,一到晚上就黑漆漆冷清清一片。
 
只有楼梯口有一盏灯光昏黄着,这么看着,就像古代的一盏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的灯笼,每时每刻都在暗示这里是杀人案发现场。
 
但此时,许汉白和温文沉默着相对站着,温文的自行车已经锁到了一边,许汉白还推着单车。
 
两人都是身形颀长,连影子都好看的人。
 
那么安静美好的画面,如果晾晒衣服的邻居不小心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今晚便像是更能安睡一些。
 
“你怎么还不上去?”许汉白的声音,和第一次在安静的直播室听到的一样,磁性好听。
 
“你是不是还想聊?”温文小心地问。
 
要是许汉白曾经的同学亲戚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觉得是个笑话。
 
别说是许汉白是想和别人聊天了,就是说有人想要找许汉白聊天,恐怕都是天方夜谭。
 
许汉白对温文的反问也是回复得绝情:“……你以为你是交际花吗,你爱说的都是些废话,我可不想听。”
 
……这句话听得温文真想直接朝许汉白脸上来一拳。
 
“那我上去了。”温文要用坚决表现自己的无情,“以后没时间就手机上聊吧,人又不是死了,科技又不是倒退了,别天天一副要回家编辑企鹅空间状态抒发人世愁苦的样子。我和我爸妈一年没见一两次,感觉他们没了我活得更潇洒。”
 
“……什么样的爸妈生出什么样的儿子。”这是许汉白喝了鸡汤后唯一的感触。
 
这什么意思?温文不服气了。
 
“那你呢,你爸是不是也是冰块脸?是不是表面是衣冠楚楚的钢琴老师,背地里做着猥琐无情的杀人行当……这种人怎么会结婚生子啊,我想象不出。遇到了融化他冰冷内心的女人吗?”
 
完全的电视剧套路,一点也不差。
 
许汉白幽幽道,“你的意思是我也会遇到融化我冰冷内心的人,然后结婚吗?”
 
“……”温文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又沉默了,像是都意识到,许汉白以提议温文上楼开的口,却无意又多让两人聊了两句,像是彼此都意犹未尽。
 
许汉白眼神总是淡淡的,但看着温文,温文却难以承受。温文本与之对视的眼神,便向下滑到了他干净的领口,再从领口滑到了平整的裤腿。
 
再从裤腿滑到了地上的尘埃。
 
……开什么玩笑,许汉白的心哪里冰冷了,许汉白的心烫得跟烙铁似的烫得和天上的太阳似的,让人碰都不敢碰。
 
忽然头顶传来“啧”的一声,温文下意识抬起头。
 
“……你的废话就是多。”眼神是标准的许汉白式鄙视,这种鄙视是专门留给温文的。
 
又不耐烦道,“回去吧,磨磨蹭蹭的,我要走了。”
 
说着又极快的看了温文一眼,没等回应便擅自把自行车掉了头,一个利落的动作便上了单车。
 
这个坐上单车的动作是只属于少年的,年轻又潇洒。
 
吱呀呀的自行车踩踏声渐渐远了,被风吹拂的黑发和白色衬衫也渐渐隐没在老旧居民楼投下的阴影中。
 
转角,那道身影便暴露在了路灯下。但他骑得极快,像是逃亡一般,转个弯不过一瞬,所以那身影几乎是一晃而过,甚至看不太清楚。
 
温文脑里忽然出现一个文艺的词汇:白驹过隙。
 
“我都说了吧,小孩子懂个屁。”
 
干嘛要一副努力奋斗以后报效祖国的样子啊?
 
无限光明花花世界的未来,和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的懈怠人生,截然不同的两种选择。差距已经摆在眼前了,从此之后只会越来越大,权利名气与实力都不是消除这种差距的条件。
 
居然说自己活得不切实际,其实自己才是现实的人啊。
 
懒散平凡的日子永远不会有大烦恼找上门来。这样的人还不够现实吗?
 
只是那小子,从信誓旦旦逼迫自己面对现实承认对他也有动心,到小心翼翼学会蛰伏,不过是经过了自己的一次冷置而已。
 
那么没有原则,一点都不像他。
 
可许汉白又是极其聪明有原则的,因为冲动走错的棋,他会立即扼制自己不会再犯。
 
温文上着楼,楼道无论上多少层,都是昏暗的,不像登山,越走越光明。这里蛛网残败,狭小压抑,却能通向自己吵闹的小窝,温文很知足也很喜欢。
 
……那些为了自己心上人,放弃自己所爱生活以及原则的人,实在太伟大了。
 
第109章:永不过气
 
因为本身身在其中,温文没有亲眼看到电台前的热闹场面的时候,都不知道莫崇冰来电台之事早就闹得这么轰轰烈烈。
 
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整个舆论事件的重心,早就已经成功地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莫崇冰身上。
 
……其实自己根本不是重心,只是对方公司对付锋娱的一个切入点,一个货真价实的炮灰,一个只能一次性无法节能减排重复利用的棋子。
 
温文心中想到了无数电视剧里被利用成棋子落魄无数,然后卧薪尝胆反扑的男主,但想了想卧薪尝胆实在太累,于是放弃这条男主之路。
 
他曾把此脑洞与许汉白交流过,那时许汉白一针见血:“好像你卧薪尝胆就能反扑似的。”
 
……还是扮演风轻云淡世外高人的形象吧,舒服。
 
看着那边,记者粉丝在大门拥作一团,翘首盼望着,可怜的门卫老大爷又颤颤巍巍拉着警戒线一夫当关。
 
粉丝们期待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记者们期待着自己的饭碗。
 
温文在之前就已经得到通知,要从后门进入,可是已经进了电台,但是时间还有空闲,就绕到了前面来见见世面散散心情。
 
“趴在那里干嘛,在看有没有记者来采访你吗?”
 
转过身,哟,居然是被放置冷宫已久的老冤家。
 
刘岩峰顶着一头染色的头发,正笑容满面,风光得意地看着热闹,但这个热闹可不是莫崇冰来电台的热闹。
 
“……你呢,你又在靠想象我的未来愉悦身心吗?”温文让了一个VIP席位给刘岩峰趴围栏。
 
“我不用靠想象,光看着你的现状就能愉悦身心。”刘岩峰一脸欠扁,毫不客气趴在了温文让出的看热闹VIP席位。
 
“……说实话,你不会暗恋我多年了吧,对别人就这么敬职敬业扮演一个殷勤热心的风骚文艺博主,对我就露出你小人得志的真面目,不会是因为我善良可爱所以暴露了邪恶的内在吧?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在我身边你才能做回真正的自我。”
 
温文一脸嫌弃,“我拒绝你因为寂寞产生的爱意。”
 
“……”什么叫真正的自我?在温文的厚脸皮上碰壁碰得一鼻子灰的狼狈,这叫真正的自我吗!
 
刘岩峰鄙视他:“你可以侮辱我是gay,但你不能侮辱gay的眼光。”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侮辱风骚文艺博主而已。”温文摇摇头,像惋惜孙子脑子笨的慈祥老奶奶。
 
……到底是谁想太多!
 
刘岩峰内心咆哮,此时他特别想把温文从楼上扔下去,扔到那边远远的人群中,让记者蜂拥而上把这个二逼青年蚕食得一干二净!
 
刘岩峰看温文不爽很多年,虽然此人在此之前基本不具备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可能,但不爽就是不爽,有时候你忽然看着一个路人甲懒懒散散的步伐就觉得心里不爽,而两人做了这么多年同事,刘岩峰几乎是几年来天天看着这个人懒懒散散不思进取。
 
而且温文的自尊心就和小强一样打不死,就算在自己强烈鄙视以后,温文还能厚脸皮反击得就像自己才是消极人生引旁人厌烦的那个……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爽透了。
 
忽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刘岩峰自我催眠一样,心里暗爽起来,“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说你主播能力不行只靠耍宝,红起来是要折寿的吧?”
 
这种自己放下的狠话得到验证,就是要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才觉得爽,有一种兵不血刃自我良好的感觉。
 
好像在说:我没有刻意伤你的自尊心哦,我只是在说一个曾经普通的话题,是你自己敏感想多了哦!
 
“……不要用这种看似在说睿智哲理的话来掩饰嫉妒,好像别人听不出似的。”温文鄙视他。
 
“不要用这种看似在说睿智哲理的话来掩饰尴尬,好像别人听不出来似的。”温文式的还击,对手也是能学到一招半式的。
 
“……你从哪里看出我尴尬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实力不行靠耍宝红起来了,也是我赚到了啊,为什么要尴尬?”温文莫名其妙。
 
“可是现在你可是骂声比赞扬声多,即使你什么也没做……唉,装逼太多会遭报应的。”刘岩峰哼哼。
 
“……就是因为什么也没做才会被骂啊。”温文的表情好像觉得自己被骂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一点也不介意,“要成为真正的红人,要做的东西太多了,不仅要实力雄厚,还要涉足很多,运气也是一个方面。还有,颜值也是一个方面,这个你就不用考虑了。啊……来了,走吧。”
 
忽然的一声“走吧”让刘岩峰懵然,一愣,抬头一看,温文走向不远处的一个人,那人安静地立在远处,五官清秀冷淡,光是站着就有一股子仙劲,这一看就是许汉白。
 
刘岩峰一看就恼火,这温文什么本事没有,也就是傍了个当明星的朋友嘛!现在干什么,摇头摆尾的和个小狗一样过去,是在耀武扬威吗!
 
那边许汉白看也没看这里心理活动极其琼瑶的刘岩峰,只问温文,“在干什么?”
 
两人丢下刘岩峰,沿着三楼的走廊走着。
 
温文回答许汉白:“我在和同事交流感情。”
 
忽然楼下远处传来轰然惊呼,两人一看,那边闪烁的摄影灯在黑夜里就像银河似的,有人被簇拥着走来。
 
那人头上染着嚣张的银白色,一看就是搞艺术的,穿着简单的T恤,蜜色的皮肤下肌肉匀称好看,男人味十足。
 
……但走路姿势,温文好像在哪见过。
 
那是熟悉而标准的明星脚步:看似从容不迫其实脚步急促,这是一种在无形中友好又迅速的退场方式。
 
温文看许汉白走过好几次了,这是明星标准的规范的逃跑姿势。
 
“……要成为真正的红人,要做的东西太多了,不仅要实力雄厚,还要涉足很多,运气也是一个方面。还有,熟练使用逃离粉丝圈的魔鬼的步伐是另一个方面。”温文一本正经,把与刘岩峰的对话稍作修改,“许汉白同学,你很有潜力,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明星的特技。”
 
“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熟练掌握了作为一个废柴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特技。”许汉白冷哼道。
 
“什么特技?我完美的外貌吗?”
 
“……差不多吧。”许汉白嗫嚅,“厚脸皮也算是外貌的一部分吧。”
 
“……小孩子嘴巴学坏了。”
 
“嘴巴学坏?你是指语言方面,还是行为方面?”
 
许汉白的声音性感而平静,说出这种话比较方便温文装听不懂。
 
此时温文果然没有把话题接下去,只是看着正门那边热闹得很,轻车熟路地转移了话题,“莫崇冰没有走小路进来,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穿了什么品牌的服装做广告?”
 
许汉白没有点破温文的话题转移,只是顺着他的话道:“……你以为谁都和钟玄义一样对这种围观乐在其中,还心态很好地拿来换闲钱吗?”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莫崇冰不爱赚新款服装的广告闲钱,难道是在做公益吗!免费广告位出租吗!”温文不服气了,钟玄义赚闲钱这是人家头脑聪明会赚钱,许汉白这语气就不对了啊。
 
许汉白面无表情地不爽着,就好像是一身正气地在为明星的素质普遍不高而不爽:“今天这场节目,就是为了应付舆论危机的。你们老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所有的流程,就是纯粹的作秀。莫崇冰一定要从大门走,也是公司安排,为了把媒体重心转移到他身上。”
 
“哦,双杀啊,又转移舆论焦点又炒作的。”温文啧啧嘴,“那个江云华太阴险了,我这么单纯善良的人一定要离他远一点,省得我圣洁的灵魂会被他玷污。”
 
“……”温文这种级别的厚脸皮,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有救。
 
许汉白偷偷看了眼温文说个不停的嘴。
 
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亲吻曾经就成功降服过这喋喋不休的嘴巴,攻破过这人城墙一般的厚脸皮。
 
旁边无人,仅有温文和自己,可许汉白只是多看了两眼,便不再看了。
 
夜色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和,心情也很克制。
 
两人下了楼走,呼吸着室外微凉的空气,节目前散散心情,也可作为两人心照不宣的放松方式、
 
确实是需要放松,这个节目对温文来说意义重大,温文本人像是没什么感觉,可许汉白却悄悄地放在了心上。
 
“温文!”陌生的女声忽然从两人行走的前面传来。
 
大晚上的,电台里面,谁呀?
 
看了眼身边依旧神色平静的许汉白,温文又向前探看而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电台侧门的铁栅栏外隐隐约约有几个女孩子的人影。
 
“你们是?”
 
虽然是问句,温文心里有了点预感,登时有些兴奋。
 
“温文!加油!”
 
“加油加油!”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为温文鼓起劲来,这还能是谁?当然是自己的粉丝了。
 
远远地,虽然看不清那边的女孩子,但温文现在能够体会那种运动会上运动员跑步身边有女孩子助阵的感觉,不知是肾上腺素还是什么的原因,心中热血沸腾,忽然有了用不完的劲和抖擞的精神。
 
许汉白在旁边微微侧过头看来,温文虽然没说话,脸上的惊喜却毫不遮掩。
 
“高兴么?”
 
“高兴。”温文看向许汉白,却见许汉白已经把目光收回,只给了自己一个安静的侧脸。
 
“我要过去和她们亲切会晤。”温文心情澎湃,走了过去。
 
温文的举动让那边开始骚动。
 
“温文温文!这里这里!我是连翘啊!”富有活力的女声从那边传来。
 
“……”连翘是谁?我不认识。
 
温文扭过头,“许汉白,我们还是走吧。”
 
许汉白挑眉,那声连翘的自我曝光他不可能没听见。
 
温文又道,“亲切会晤会减少大家对我的神秘感,我还是走吧。”
 
说着抬起脚就往一旁走。
 
手忽然被人拉住,温文回头,许汉白看着他,语气也是挑高的,“你脸皮不是很厚吗?怕什么?”
 
“啊——”温文还没有动作,那边的女生们就已经开始在疯狂地尖叫了,闪光灯咔擦咔擦地闪。
 
即使许汉白背对着闪光灯,温文也能看到他眼睛里执着的光彩。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放开!”温文被闪光灯闪得头昏目眩,“……你看别人都开启了高速连拍……我觉得我们要成为同性自由运动的精神领袖人物了!”
 
许汉白放开他的手,温文像是做贼心虚,极快地把手收回来,又揉一揉,虽然许汉白的力道并不大。
 
走过去,温文牵起一个国家领导人阅兵时标准的友善微笑,“谢谢你们!”
 
“温文,加油呀!你要和许汉白好好的哦!”
 
“……”连翘独特的声音那么清楚那么响亮,在诸多杂乱的声音中就像是引兵破阵杀敌当前的领导者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温文已经看清连翘的脸了,多么标致的一个女孩子,和她的头像一样美貌,可温文依旧装作没看见没发现,依旧像领导人慰问广大群众一般慈祥:“你们来了多少个人啊?大半夜的太辛苦了。”
 
女生们连忙扮演了受宠若惊的群众的角色:“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八个人,都是来支持温文主播的!”
 
连翘手做喇叭状大喊:“温文,不要觉得没面子啊!我们‘汉文党’可是数目雄厚的,只是有的人在别的城市,有的人我们不太熟不怎么信任就没叫来而已!”
 
……连翘的安慰让温文更没面子了,内心也更沉重了。
 
又有人道:“为了满足大家的需求,我正在直播应援哦!温文主播看这里!”
 
一位姑娘端着手机,背对着自己成自拍状,屏幕里发言急速滚动着,全是些感叹号,而另一位姑娘还在一旁用手机敬职敬业帮忙打着光。
 
“……辛苦你们了。”温文对着手机笑了笑,僵硬而尴尬。
 
“直播得到的钱我们还会以许汉白和温文的名义,捐给偏远山区的贫困儿童!这几天我们在网上组织的活动哦!还艾特了你和许汉白,许汉白还转发了呢,你怎么不转一个呀!”
 
这几天温文忙得连“人渣”的夺命连环催都没有来得及搭理,更别说上微博了。
 
更没想到连翘从哪里异想天开,居然拿着自己和许汉白那点匪夷所思的绯闻做慈善……
 
“……你们真善良。”偏远山区的贫困儿童温文干巴巴道。
 
但是这种事,许汉白还转发了是什么回事?许汉白这么积极做慈善吗!
 
温文暗暗地瞪了许汉白一眼,许汉白一脸的风轻云淡。
 
“温文主播,你和许仙对着这里笑一个,和粉丝们打个招呼吧?”有粉丝问。
 
“啊?”为什么自己还要一脸微笑地支持连翘的八卦活动?
 
温文还没摸清头脑,扭头一看,许汉白一只手就哥俩好一般地挂在了自己肩头。
 
“啊!”女生们发出了遮遮掩掩的尖叫声,听得温文心里一缩。
 
许汉白扭头看了看,便把温文拖了过去,伸手把那手机拿来。
 
那主持的女生忙不迭把手机递上,许汉白点了点头,以当做感谢。
 
又把温文也揽到了那小小的手机屏幕前。
 
那亲密无间的姿势就这么映入了温文眼中,视频里的自己惊魂未定的神色还挂在脸上。
 
“大家好,我是许汉白,谢谢大家喜欢我和温文,也谢谢大家无论在我和温文面对什么的时候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
 
粉丝人群中又是些幸福的吸气声,温文用余光瞥了一眼,大家看上去面色红润,比自己谈恋爱还兴奋。
 
小小的侧门位置隐蔽,是用铁门关上的,门外的粉丝们根本进不来,但这也不妨碍他们表达面对偶像的心情。
 
温文肯定,要不是顾及自己和许汉白在这里,这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女生一定已经放嗓子尖叫了。
 
许汉白看温文半天没声音,又掐了掐温文,让温文说点话。
 
温文看着那小小的屏幕,视频里的自己和许汉白显得那么亲密,可从许汉白坦然自若的神情,又像是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尴尬和害羞。
 
……不,做贼心虚的明明是许汉白,他都这么淡定了,我不淡定些,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厚脸皮?
 
小小屏幕上评论快速翻滚着,温文一条也没看清,但盯着屏幕里因为夜色黑暗而难看的自己,温文一下便有话说了:“……这是谁!我没那么丑的!”
 
“……”许汉白掐得更使劲了。
 
“……”那边的粉丝们急了,关键时刻连翘大吼一声:“温文主播,你别紧张,你可是主播呀!快抓紧时间说点别的!这是公益活动哦!偏远山区的贫困儿童穿着衣不蔽体地拿着空空的饭碗看着你!”
 
“……”温文用余光又看到了周围的姑娘对连翘投去了敬佩的有如膜拜领袖封你为王的目光。
 
“咳,偏远……啊不!粉丝朋友们!你们好啊!谢谢许汉白的粉丝和我的粉丝一起来为我们的节目鼓劲。我顺便替偏远山区的贫困儿童向大家表示感谢!”
 
嗯,语言得体,有大主播的风范,温文心里渐渐平缓下来!
 
“温文主播!不是许汉白的粉丝和你的粉丝,是许汉白和你西皮的粉丝!”连翘嗓门劲就是足,又嗷了一嗓子。
 
就知道连翘这丫头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但温文是见过世面的,是在主播界杀敌无数的,哪有那么容易被往沟里带?
 
温文马上还击:“我和许汉白纯洁如水好吗!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必须要半假半真的正面回击一下,温文卖了个纯情。
 
“请证明你们纯洁如水!”连翘死皮赖脸,屏幕上的评论也滚动得快速,无影腿似的,一句话也看不清。
 
……而屏幕上收到的礼物也是哗哗上滚,像是在逼迫温文卖身求荣。
 
这种让人下不了台面的关头,温文一向是很冷静的。
 
他一把手也搭在许汉白肩上,两人之间因为这个动作更像是朋友了。许汉白单方面的搭肩,还是有那么点暧昧的。
 
“你看我们这么君子坦荡荡就知道了,我们的友谊是那么纯洁,比电视剧里面所有傻白甜女主加起来还要纯洁,比偏远山区的贫困儿童澄澈的双眼还要纯洁。”
 
“啊!”
 
……耳边尖叫声已经毫不掩饰了……
 
……屏幕上那些无影字是什么?是不是比刚才滚动得更快了?
 
“呵……”虽然因为太近不敢扭过头看,但他知道许汉白肯定有些想笑。
 
“……我先申明一句,我不是傻白甜女主,是你们的反应有点违背自然规律,所以才显得我愚蠢……”温文结结巴巴亡羊补牢。
 
自己可是千钧一发之时也能力挽狂澜的歪题达人,怎么可能马失前蹄?
 
为什么无论自己做什么,她们就是尖叫尖叫……似乎自己任何语言举动都是在围绕着她们心中的龌龊在做的……
 
温文的东拉西扯,在这里居然也成了紧紧围绕着中心思想,绝不走题的优秀典范。
 
“行了。”
 
许汉白忽然打断,把手机还给那位已经像是被打够了鸡血的姑娘,“我们要去准备节目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什么节目?”连翘一脸茫然,神乎所以,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纯洁的节目。”温文严正申明,友情补充。
 
被许汉白拉走了好远,温文还回头看了好几眼,身后的姑娘们还在铁栏那边呆呆地站着,看见温文回头,还使劲招手。
 
温文也手舞足蹈回应了她们。
 
转过头,又道,“为什么她们好像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每个人都有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你刚回到家外边就下雨的时候幸不幸福?”
 
“幸福。”温文毫不要脸地答应了。“但是这不是莫名其妙的。”
 
“你要承认自己幸灾乐祸了?”
 
“不。”温文解释,“我作为没有被雨淋的人,挂念着淋雨的人,我是被自己善良普世的关怀之心所感动,所以觉得幸福。”
 
“……”许汉白对温文的厚颜无耻已经麻木了。
 
“坦荡一点,不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许汉白目视前方,“她们虽然看上去更开心了,但心里会更清楚,我们其实没有什么。”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
 
“她们是你叫来的吗?”温文抬头问。
 
许汉白好看的眼珠子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温文抬起头来一直有种单纯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文叹气:“你真懂我,知道我对粉丝友善和蔼,一般不会拒绝和粉丝见面交谈的机会。”
 
温文一脸作为大红大紫明星体恤粉丝的恩泽圣光。
 
“……我只是想让你最后感受一下当明星的感觉,你不是特别喜欢粉丝吗?反正节目成不成功,你以后都是过气的,不如让你最后再热闹热闹。”
 
说得和最后的晚餐似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与粉丝的亲密会晤了?”温文问,又自我肯定道,“……不,帅的人永远不会过气。”
 
受到了粉丝的鼓励,温文此时心情愉悦得就像小鸟。
 
脚步轻快走着,甚至毫不廉耻地想:只要有一个粉丝,自己就是国际巨星。
 
第110章:惹是生非
 
准备许久的节目终于开始。
 
在节目改革后,因为策划权的转移而开始把自己责任心渐渐放下的林仪,此时好像也有些紧张,这从林仪风风火火地准备着资料和核查设备的急促便可看出。
 
“蒋筠泽!你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闹事的评论,全删了!我们要严格遵守我们节目组的霸权主义……邓竹!你再看一遍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哦,你觉得有问题我们才会放心,你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们会很担心!”
 
邓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你已经担心很久了。”
 
林仪不肯罢休,深情道:“邓竹,对于你,只有长久的担心才会让我安心。”
 
“……”
 
林仪目光放到了温文身上,又婆婆妈妈拿了水来:“温文!你感冒好了吗!没有快吃药,有多少吃多少!”
 
“有多少吃多少就算了,我暂时还不想殉职。”温文把水推开。
 
“那你什么时候想殉职!”林仪责问。
 
温文的开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对未来有过深刻思考的,“……大概等我转职美食品鉴师以后,我会考虑是否要殉职的。”
 
“……你真有志向。”林仪抽搐着,又环视了一圈自己带了多年的小弟们,沉重道:“你们懂不懂,今天可是最后的战役。”
 
温文问:“……林总,为什么一副抗战胜利前最后一役以身殉国的表情,节目做完你要辞职了吗?”
 
“……”林仪对温文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怒道,“你心理素质会不会太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内心没有一点对工资缩水的恐慌吗!”
 
“……林仪,你上次这么火急火燎还是许汉白第一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养成处变不惊养成大将风范了。”
 
温文这种时候不紧不慢的口气,听得林仪下意识想要发火。可刚吸一口气,发火的表情就呆住,想了想,嗯,自己在前段时间确实焦虑的次数少了很多。
 
这完全得益于节目组运作的渐渐规范化,以及责任重心渐渐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锋娱工作人员的身上。
 
但温文在网上沸沸扬扬的事自己也是看在眼里,今日里的压力确实与平时不一样。
 
“好好好,淡定淡定。你先和许汉白莫崇冰去录播室好好排演一遍,这个节目和以前不一样,所有的环节和话都是确定好的,不要紧张,淡定淡定!”林仪安慰温文。
 
“……”到底是谁不淡定?
 
温文懒得吐槽此时恢复工作狂本性一触即炸的林仪,转过身走进录播室。
 
录播室内两人坐着,空气沉闷,中间隔着一个位置,气压最强的地方,便是特地给温文的。
 
许汉白皮肤白净,黑发及耳,穿着休闲的衬衫,透着一股子清淡的好学生气;莫崇冰蜜色皮肤,张扬银白发,打扮时尚大胆,放荡不羁的摇滚气息扑面而来。
 
如此个性浓烈的风格,锋娱塑造明星的本事果然是一流的。
 
温文毫无知觉地在两人中间坐下,“……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吗?为什么一副相顾无言的样子,同事之间应该好好相处知道吗?这样公司才能进步,才能开启迈向未来的新篇章。”
 
莫崇冰瞥了温文一眼:“……这样说话,我还以为是江云华呢。”
 
毕竟是重要的节目,即使莫崇冰最近破戒,电影电视综艺接了一个又一个,但也是百忙之中和温文在公司碰过面排演过,所以和温文也算是认识。
 
可因为许汉白莫崇冰两人的档期都是提前很久安排好的,两人时间难以调整,三人没有真正坐在一起排演过节目,现在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三个人才是第一次真正地一起坐在演播室里。
 
“怎么排?”许汉白拿着那几页纸,看了几眼。
 
温文指了一个地方:“前面是我的自言自语,这里开始才有我们的互动。”
 
“哦。”许汉白照着念,和读书似的,“大家好我是许汉白。”
 
温文推搡了一下莫崇冰,“到你了,快点,‘大家好我是莫崇冰’不用隔太久,不然很像排演过的。”
 
“……”莫崇冰并不想与这两人为伍,没好气道,“难道不是排演过的吗?”
 
温文惊讶:“你不是还影视唱三栖的嘛!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你怎么不好好珍惜……算了,前面段位太低,不用排练,从这里开始吧,你先说这一句……‘我也知道自己最近的改变让粉丝们很担心,但这是我的选择’,一二三,说。”
 
“……”这运动会起跑口令一般的语气,让莫崇冰再次固执地拒绝了,“我不想说。”
 
“……我们是在排练,我觉得你可以暂时放下你放荡不羁的明星包袱,与我们相亲相爱。”温文道。
 
温文这句话刚落,莫崇冰就看见温文背后的许汉白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来,把温文揽近了一点,然后警惕地看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温文看到莫崇冰英气眉眼间极其鲜活的眼珠子忽然呆滞了。
 
“……”莫崇冰缓了缓神色,转过头来,表情像是恶心了一下。
 
温文毫无知觉,回过身子和许汉白摊了摊手:“没办法,嘉宾太有个性,我们别排练了,我们还是随缘吧。”
 
许汉白鄙视他:“你一说随缘,你们林总监就面临着下岗危机。”
 
“……随缘随缘,身为总监就是要有在危机中尽力生还的勇气。”温文毫不关心林仪的死活。
 
一如温文这样除了在许汉白面前以外心理素质都爆表的厚脸皮,又如许汉白这样除了在温文面前以外一直淡定自若的冰块脸,或者莫崇冰这样无拘无束万事不放在心上的硬派青年,此时录播室外锋娱和节目组诸多人焦急等待,而录播室内一片安静平和。
 
节目开始才两分钟,网页评论就已经被刷爆,毕竟许汉白是锋娱当下正火的新星,而莫崇冰早就在娱乐圈霸行多年,两家粉丝声势浩大。
 
相比之下,温文的粉丝声音就快被埋没了。
 
但就算温文粉丝的声音不大,但反对温文的声音大啊。
 
但这反对中还夹杂着对锋娱的辱骂,就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这种辱骂自然不是锋娱想要看到的效果,此时邓竹已经外接了一台电脑,与蒋筠泽一起手忙脚乱地删着评论。
 
录播室内温文却不紧不慢地照本宣科:“……崇冰最近活动很多哦……不会和许多忍辱负重的明星一样是因为需要钱吧。”
 
温文的语气透露着深深的同情。
 
许汉白低头看了一眼,后一句话资料上果然没有。
 
莫崇冰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什么?”
 
“你最近接这么多活,背后不会有什么心酸的故事吧?”
 
“……没有。”莫崇冰看谁都是一股傲气,但是看温文的时候,眼里多了一点发自内心的鄙视,“我只是想多尝试一下各方面的东西。”
 
……此时与录播室外锋娱电台各方领导人一起炸开的,还有网络评论。
 
莫崇冰的粉丝们有的表示心疼偶像,觉得温文问得好,因为自己也对此有些好奇。
 
有的表示温文智障,问这种苦情问题,这与自己硬派偶像的气场完全不合,而同时表达对偶像反击霸气外露的赞美。
 
但温文随即又道:“我知道,这种偶尔想要年轻一下的感觉,我也有,哎,这种东西就是来自我等成熟老男人偶尔的放纵……”
 
温文的声音在节目里一向走的是温柔路线,说起话来特别鸡汤范儿。
 
“……年轻一下?”许汉白对着麦克风,性感的声线通过无线传到广大粉丝的耳中,“不知道温文你说的是哪些方面?除了事业,感情呢?”
 
“……我说的年轻,就和崇冰一样,是一点也不猥琐的、积极向上的方面……我们和汉白不同,我大学毕业也有好几年了,崇冰虽然比我年轻一点,但舞台生涯却很长。崇冰年轻,但艺龄不低,所以崇冰,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尝试,是成熟的深思熟虑还是属于年轻的冲动和干劲?”
 
后一句话又回到了事先安排好的稿子主线上。
 
场外丁澜在电台的会客厅塞着耳塞听着,心中不由得感叹:……温文的主播本领进步,许汉白果然功不可没。
 
“我是希望我的未来在舞台之外的地方也能发出异彩,我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这不是年轻的冲动。但是年轻的干劲永远不会消磨。”莫崇冰不赞同不反对,干巴巴念着稿子上的话。
 
“看来这是崇冰思考过后的成熟选择。”温文念着稿子,但又演得绘声绘色,“但我们知道网络众说纷纭,公众人物的很多事是会引起网上朋友们很多不同的见解……有人会觉得崇冰多年专注歌唱,现在发展其他娱乐圈事业,会有种走下神坛开始追名逐利的剧情神脑补……就和我多年主播能力不佳,现在忽然签约娱乐公司,也会让人有种不自量力走后门傍大款的剧情脑补。”
 
“啪!”一声,录播室外林仪手在桌子上一拍,又像是体力不支需要扶一点什么。
 
嘴里喃喃道,“我想问一下现在退休能领退休金吗?不好意思,我不看新闻联播好多年。”
 
“……”蒋筠泽看到网页上评论倏然井喷,无影手根本停不下来。
 
身后忽然有人扑过来。
 
“……你别删那么快!我想看一下他们骂了温文什么,这些东西能让我现在心情舒畅一些。”林仪个子不算高,身材也比普通男子小一些,但现在整个人都要趴在蒋筠泽身上了,蒋筠泽还是觉得压力很大,心里一瞬间飘过成千上万句吐槽。
 
蒋筠泽把林仪挪开了一点,“还好,骂他的很多,赞同他的……好像也意外地多了。”
 
“嗯?”
 
“骂他的赞同他的,应该都来自莫崇冰庞大的粉丝群。”
 
很好理解,有的粉丝把温文和莫崇冰放在了同一战线,开始谴责网络暴力,有的粉丝不满温文拉自己偶像过来垫背。
 
而录播室内,三人也是能清楚看到评论的变化,莫崇冰不蠢,看着自己的粉丝在评论下折腾,便顺着温文道:“嗯,温文主播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吗?”
 
“我知道你想说你并不需要什么同病相怜。”温文道。
 
“为什么?”
 
“因为这比较符合你霸气外露的气场。”
 
“……”莫崇冰难以否认。
 
第111章:不辞而别
 
节目既然叫《正反面》,那就没有离开针锋相对的观点论述的道理。
 
七拐八拐终于扯到了正题上,许汉白与莫崇冰按部就班,针对“成熟”这个话题进行了讨论。
 
按照剧本安排,许汉白作为初出道的新星,会对“人的成熟”进行否定,随即谈论下自己未来的道路——凭借年轻的干劲,开始今后大红大紫的人生。
 
而莫崇冰的观点自然是站在对立面,整个过程完全为了是为了减少争议,让莫崇冰铺平未来的道路。
 
而节目会有意设置几个争论点,让温文“巧妙”地解决,以展示“真实的主播实力”。
 
一举三得,这就是江云华解决问题的方案。
 
而节目经过严格编导,基本已经保证不会有闪失。
 
但也只有电视节目,会编导到这么细节的份上。现在这种严格死磕要点的电台节目安排,温文也是第一次见识。
 
外人会议论这次节目如何关键如何意外丛生,讨论着什么样的效果又会引起怎么样的后果,其实在锋娱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十拿九稳的戏,要不是怕被人抓了把柄,整个节目提前录制在按时播出都是可能的。
 
舆论就是那么猥琐。
 
正因为能够这么龌蹉猥琐地行事,所以荣誉时代才会铤而走险要找上温文。
 
因为除了拉拢温文,舆论想要再扳一局别无他法。
 
节目顺利地进行着,丁澜电台的招待室喝着咖啡,带着耳机心情平静地听着。
 
温文再喜欢玩,还有许汉白在旁边,她很放心。
 
但丁澜没想到的是,除了温文是个麻烦以外,许汉白在遇到温文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因为有自由发挥的可能,节目小插曲在所难免,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在这个节目里造出最大插曲的,竟然是许汉白。
 
经过温文以及智囊团精密编排的套路,在精彩程度上自然是有过之无不及。
 
“……对了,今天的节目呢,还要公布一个消息,想必这个消息呢,大家也从网上听到了一些,就是和许汉白有关的。”
 
《正反面》这个节目就是变相地为锋娱明星服务的,穿插一些明星动态是很正常的事。
 
“……下个月,汉白会在许多电视综艺节目中出现,这意味着大家可以在电视上看到许汉白的表现了。”温文念稿念到这里,顿了顿,“我也很期待,但也很不舍,因为这也意味着许汉白将会从《正反面》毕业,以后可能就没办法与汉白像以前那样经常一起做节目了。”
 
顺理成章地,就能宣布许汉白离开节目。
 
许汉白的目光没有看向温文,但他对麦克风道,“我也很不舍。”
 
按照要求,这时候许汉白应该更多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然后对接下来的电视节目进行宣传。可他却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下了,话题被卡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像是等着别人来接话头。
 
这时候还能有谁负责接话头?
 
温文眼珠子往旁边一划,偷偷观察了一下许汉白,嘴里道:“其实又不是不能见面,观众朋友们也不要觉得太伤感。”
 
说着还用夸张的表情提醒许汉白。
 
但许汉白似乎没有把温文的警告放在眼里,只是又道,“不过,既然已经算是最后一期节目了,有的事,我一定要借此机会说一下。”
 
意味不明的话语让温文心里一跳。
 
肾上腺素陡然飙升,温文脑子有点热,懵了,“嗯?”
 
“温文主播觉得是什么事?”温文回过头,看到许汉白嘴角难有的笑意,可这笑看上去有有些勉强,“我看温文你好像很期待。”
 
“……”温文的反应不是盖的,此时许汉白这笑映在眼里,心率快得有些不正常,但温文的求生本领是很强烈的,“当然期待了,我觉得崇冰应该也是很期待的。”
 
莫崇冰:“……”管我什么事?我只是个看戏的。
 
“其实我只是想说,在和温文主播第一次节目之后,我还以为我们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但现在,我为能争取到这个难得的机会而荣幸,它让我能够真正结识了温文你,并让我知道了与你深交的乐趣。”许汉白道,“我很珍惜。”
 
许汉白每多说一句话,温文的冷汗就流得更多一点。
 
这一段话,要是点个题,就是一段显而易见的一见钟情告白。
 
这样擦边球的话,在这个收听率极高的夜晚说出来,是很需要勇气的。但此时温文根本不敢看许汉白,也不知道许汉白此时的表情如何。
 
实际上许汉白在自己的节目上刁难自己已经很久了,这样的擦边球也没少打,基本上所谓的汉文党可都是被许汉白的话给养活的。
 
可这样重要的一次节目,在套路安排的范围内温文自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许汉白要是整出什么岔子,自己就把握不住了。
 
可是这次节目,许汉白不是看得比自己还重吗?怎么忽然又为难起自己来。
 
电台节目的听众对声音是很敏感的,沉默稍微多一点点,都会被认为是信号卡带或是节目出了问题。
 
温文的职业素养让自己在脑子还不清醒的时候就下意识做了回答:“是吗?我……我也很珍惜。”
 
温文说罢又强迫自己冷静道:“汉白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谁要是与汉白做朋友,都会感到珍惜。”
 
“是吗?”许汉白的语气缓而平静,“那真是谢谢温文这么……高的评价了。”
 
这微微有些挑高的语气,温文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这么几个月以来与许汉白高频率的接触,温文的耳朵就像常年练琴的钢琴家一般,对许汉白语气里微妙变化敏感得很。
 
可许汉白忽然又轻松道:“嗯,不过说起今后的一些打算,我看莫崇冰最近也是有新电视剧在拍摄当中吧?”
 
莫崇冰:“……”这种情况下自己哪里还有心情介绍自己的电视剧?
 
……玻璃窗那边的朋友们为何如此淡定,他们没有发现玻璃窗这边的状况吗?
 
虽然没有心情,当然还是得硬着头皮介绍:“是,有个电视剧,《我爱你笨蛋》,是与陆小颖合作的,故事是校园恋情题材。小颖饰演的是一个性格比较单纯的高材生,我饰演的角色和我本人很像,是大学乐队的主唱。”
 
话题好像是拉了回来,温文舒了一口气,“陆小颖是高材生,那故事里谁是笨蛋?”
 
……这句话要怎么接?说我是笨蛋吗!
 
“……是性格单纯的高材生,不代表事事聪明。谁是笨蛋,大家看了电视剧不就知道了。”从名字就能听出剧情很智障,莫崇冰并不想对此深入讨论。
 
“我猜主旨肯定是‘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对不对?”
 
温文对狗血剧一般充满了兴致,对狗血剧中的规律也经验丰富。
 
可忽然间自己放在下边的手,好像被什么触碰,随即温文就感感到许汉白冰凉的手指在自己手心划了一下。
 
温文低头一看,却又看到许汉白不动声色地把手移开。
 
被许汉白碰过的地方不过冰凉的轻轻一下,温文却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烧了起来。
 
扭过头看许汉白若无其事的侧脸,许汉白黑色的眼珠子一动,古井无波地看来。
 
温文不想承认,也许是许汉白最近对两人的接触保持了克制,现在忽然这么一碰,自己就恍惚地回忆起了许汉白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亲热的画面。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浮想翩翩,显然是不厚道的。
 
“……你猜对了。”莫崇冰似乎不太高兴谈论这个话题,一双英气的眉皱着,并没有发现这两人一瞬间的异常。
 
温文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让自己回过神来,可心里把许汉白骂了个底朝天,心里不服气,便顺便也在许汉白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许汉白却没有任何抗拒,他只是顺着莫崇冰的话道,“恋爱的人都是笨蛋,这个主旨很不错。”
 
他暗里把温文作孽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嘴里喃道,“希望大家看了这样的片,能够稍微同情一点笨蛋。”
 
节目刚结束,三人才出录播室,门外的人便一脸激动地涌了进来。
 
“温文不错啊,我看评论势头应该不错。”林仪难得给人以正面评价。
 
“……照着念,有什么真不错的。”
 
“我就是说你照着念的不错啊。”林仪道,“其实你只要遵循了照着念,就已经很不错了。”
 
“……”
 
看林仪此时面容和蔼,邓竹连忙冲过来拍马屁:“温文你进步挺大,都能够照着念不乱跑了……但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莫崇冰,身边坐着温文这样破坏节目阵容破坏节目精彩度的老鼠屎,还能临危不惧!”
 
……莫崇冰觉得自己才是老鼠屎。
 
“今晚庆祝庆祝?”林仪提议。
 
“我就算了,我后天还有演唱会,想好好休息。”莫崇冰一看这个节目组的画风,就想要与他们保持一下距离。
 
吃夜宵?
 
一说夜宵温文就想到许汉白,毕竟在温文心中,许汉白已经是免费夜宵供应商。
 
温文往周围看了一圈,傻了,“许汉白呢?”
 
“许汉白?他刚才出来就直接走了啊!听丁澜说,等下直接去赶飞机呢,他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会很忙,走了大运了!”可林仪又惊讶,“哎?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他又没有告诉我。”温文有些发愣。
 
林仪觉得奇怪,“他连你哪一天和谁做节目,哪一天到锋娱公司开会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你也知道点什么他的事呢。”
 
“去吃什么!”邓竹对夜宵期待已久,“烤鱼!烧烤!啤酒!你请客吗?林总——”
 
林仪被邓竹抱得喘不过气来:“……我死了可以考虑请你吃冥食。”
 
“温文,你要吃什么快说,不要和我抢!”邓竹对幸福的要求就是和温文一样低。
 
“我不去了。”温文忽然道。
 
第112章:多事之秋
 
“啊?”林仪和邓竹两人都停下互相拉扯的动作,眼里颇为惊讶。
 
蒋筠泽也奇怪道:“……你也预感到林仪会抠到四个人只点一份菜吗?”
 
林仪怒:“滚!”
 
“……没有,我只是觉得斯文的我抢不过凶残的你们。”温文叹气。
 
“你之前不是说过嘛!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邓竹不能理解,“……还嫌弃我们凶残?和斯文的人吃夜宵才可怕好吗!斯文的人吃东西从来不说话,抢食于无形!”
 
“……其实我是最近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下。”温文鄙视邓竹,“养好了身体以后,才能在无数次抢食中杀兵斩将,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休息什么?你不是经常熬夜嘛!多熬一次也……”
 
“好了好了。”林仪拉住闹腾的邓竹,他看得出来温文最近的累可不只是工作上的,节目才结束想要休息也不是不能理解。
 
况且明天也不是周末,工作还得继续,闹晚了温文会更疲惫。
 
“你先回家休息,等我们吃完了——”对上温文期待感激的眼神,林仪道,“然后叫邓竹写5000字食后感,展现给你,你错过的烤鱼究竟有多好吃。”
 
“……林仪,你学坏了。”温文道。
 
“名师出高徒。”林仪承让。
 
邓竹去吃夜宵了,温文独自骑车回到家。
 
夜不算晚,但小区是老小区,灯光再暖也是昏黄的,温温柔柔撇在一角。温文停了车,检查了好几遍,锁好了便上了楼。
 
开门的瞬间,温文看到家里邓渊正在电视机前狂舞。
 
电视机上的女人灵活地旋转跳跃,左上角有一行字:XX燕健身操。
 
“……”邓渊把放飞的灵魂一缕缕收拢,手脚在一瞬间端庄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死一般的寂静。
 
“你什么都看不见。”邓渊道。
 
“因为我已经被你闪瞎。”温文不打算给邓渊面子。
 
邓渊心理素质极高地把电视换了一个频道,电视上立刻放起了卡通片。
 
邓渊歪过头,打量着正在换鞋的温文:“你们不弄个庆功宴吗?你以前不是最积极组织庆功宴吗?”
 
“不不,最积极的是你哥,我一般是很有涵养被拖着去的那个。”
 
邓渊一脸“我不是三岁小孩”的表情:“……你们林总监之前说,他之所以没有成为小资,就是因为你组织庆功宴过于积极,导致了他金钱的流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温文有气无力:“你看,今天就是你眼见的实的机会。”
 
邓渊看了温文好一会儿,温文怎么爬个楼就半死不活的:“怎么了你?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温文道:“……你不觉得你跳健身操喘着气说话才叫纵欲过度吗。”
 
邓渊听着,忽然沉默了。
 
温文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竟然引起了邓渊的沉思。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邓渊久经思量后开了口。
 
温文道:“……通过‘纵欲过度’的话题想起的事,实在让我细思极恐。”
 
邓渊道:“其实这个话题你不用思也极恐,那就是我和我哥下个月决定搬出去。”
 
“……”温文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无精打采,“搬吧搬吧,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家的。”
 
“……”猝不及防又被占了便宜。
 
邓渊看温文累的,想到自己忽然说这个消息对温文也算是个心理上的冲击,就心地善良地没揍他一顿,只是道,“我听说了你们锋娱会安排宿舍,所以你也可以考虑住宿舍,然后把这里留给我们。”
 
温文听了,用盯了邓渊好一会儿,怀疑道:“……许汉白应该没有继续对你进行恐吓吧?为什么忽然提起搬家。”
 
邓渊嘲讽气息都要从鼻子里喷出来了:“你能别三句不离许汉白吗……别人的恋爱关我屁事,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恋爱问题。”
 
温文沉默良久,问道:“男的女的?”
 
“……”邓渊啧啧道,“你的大脑已经被这个肮脏的世界给侵蚀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肮脏……谈了恋爱居然要搬走,你对人家女孩子要做什么!”温文义愤填膺。
 
“不是女孩子。”
 
“啊?”邓渊果然也基了吗
 
“人家老大不小了,不是孩子了。”
 
“……哦,不要在这个地方咬文嚼字,会让人产生很多联想的。”
 
“我哥和你差不多大,怎么能算是孩子。”邓渊接着道。
 
“……”温文觉得自己最近压力太大,耳朵是不是收到了影响。
 
温文淡定无比,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大口,喘了几口气才道:“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佛祖包容万象,我们海纳百川。”
 
邓渊却像是才想到一样:“……哦,忘记说了,是我哥终于脑袋开窍发现了文勋的龌龊,所以我被迫挺身而出当挡箭牌的,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和他一起住,以后还要多多接送他。”
 
“所以我就成了牺牲的炮灰?!”温文不服气。
 
“……我才是炮灰好吗。”邓渊翻了个白眼。
 
“……”这什么操蛋的膝盖中箭,“你们这种亲兄弟的关系,文勋他什么智商会相信?!”
 
“只有这种智商的办法,才能证明是我哥想的,他非常坚持要用这种方法,一定要把你赶出去住,以落下我和他相亲相爱的实锤。”
 
“那你怎么不提醒一下,你还是亲弟弟吗?”温文都看不下去了。
 
可邓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看到你阴险的笑容,我不禁想起了许汉白。”温文道。
 
“你怎么什么都想起许汉白。”邓渊鄙视他,“行了行了,你快去好好琢磨到底是想要搬出去还是留在这里,为了不伤害我们的友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
 
“滚吧,我们之间的友谊早就已经完全破裂了。”
 
站起身,回房拿衣服洗澡。
 
……今天信息量太大,温文需要消化。
 
洗了澡趴在床上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
 
温文趴在床上,拿起手机便给许汉白发了个信息:“下飞机了吗!快回!不回不是中国人!”
 
信息肯定是没法马上收到的,温文估摸着许汉白应该刚上飞机。
 
身心疲惫,温文开了微博,便看到节目结束后粉丝的许多鼓励一涌而入。
 
这些粉丝里的许多网名,一看便知道是许汉白的粉丝。
 
网友汉小玉说:“看来汉白真的和温文主播关系很好呀,我都要被你们的西皮圈粉了。”
 
看到这条评论得到了那么多点赞,温文默默地退了大号,上了小号,回复:“自制力能不能强一点,这么容易被圈粉你有什么资格做许汉白的粉丝!”
 
又看到下面一条高票数的评论:“只有我有一个人觉得汉白差点就要表白了吗?不会说话的孩子……”
 
温文看到后秒回:“就他你还觉得是孩子,他是孩子,我们全人类都是受精卵!”
 
有人评论:“谁说温文主播能力差的,收听人数六十万!全是好评!这么精彩的节目只有温文主播能给!这么般配的西皮只有温文和许汉白能给!”
 
温文回复:“你能把后面一句话去掉吗,这一句简直是一锅汤中一粒特立独行的老鼠屎。”
 
……
 
温文战斗力十足地回复了十几条,很快就被大家注意到了。
 
“你神经病啊?”
 
“一句句回复累不累?”
 
“这个人以前评论就是这样的,大家别理他,以前黑温文,现在黑许汉白。”
 
这些自己粉丝的评论,温文一一看过,却没有回复,只是盯着屏幕,终于找到了点赞第一的评论。
 
“加油。”
 
嗯,这个评论低调美好,主题鲜明,值得赞扬……温文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名字。
 
许汉白,还是V认证的。
 
“……”温文点赞的手不由得停下了,盯着那个名字,发了好久的愣。
 
此时手机震动,小号放出去那些挑衅又有了新回复。
 
像是才回了神一般,温文想也没想,就点开来看。
 
一条评论便出现在眼前:“许汉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有才又帅气,对朋友又厚道,和你有什么仇,你这么讨厌他?诋毁他这么多句,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明明不过是一句话,温文却看了足足有那么两分钟,看得眼睛都有点干涩了。
 
我是不了解啊……
 
可温文又想:失去了一个时常陪伴的小伙伴就要感到难过吗?人就是在不断失去小伙伴迎来新小伙伴中成长啊!
 
而且在此之前拒绝许汉白平时冲动或有意的靠近,就是两个小时前,还在装模作样地回避,现在听说坐飞机开始了未来辉煌的人生,就要开始悼念一般不舍得?
 
人不该像电视剧一般随着套路走,去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生活状态的改变就“豁然开朗”地放弃原则,去走向狗血的结局。
 
说不后悔就不后悔,我温文就是那么地有尊严,就是那么理智成熟又坚定的好男人。
 
看电视剧里那些套路,都实在太好走了。
 
孤独的人爱上了阳光,就会死死地不离手。被享受着温暖的人们无视到底的阳光,爱上了唯一注视他的人,也会紧紧回以拥抱。
 
“我温文从小就幸福美满,阳光可爱!以后会更幸福美满,阳光可爱!要我陪任性的小孩子走这么一条空虚寂寞冷的路,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嘛!”温文抱着被子,嘴里喃喃。
 
……可是许汉白从小哪不是幸福美满,为什么就这么固执?
 
果然是年轻真好啊。
 
手里的手机忽然一声响,是企鹅有了信息!
 
温文立刻精神起来,选择查看。
 
不是许汉白。
 
是一则添加好友的信息——生命里无尽岁月请求添加好友。
 
“呃?”间谍?就是那个被温文黑头目“人渣”怀疑是间谍的“生命里无尽岁月”吗?
 
虽然“人渣”催了很多次,但自己还没行动呢。
 
还没行动就要暴露身份了吗!
 
……紧张个屁啊!如果是间谍,那说明是自己的粉丝啊!自己人自己人!
 
温文视线往下一看,递交的添加信息里,还有那人申请的备注。
 
备注:垃圾温文,我是你大爷张阳。
 
垃圾?不对……
 
温文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用的是企鹅的大号啊!这个企鹅大号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温文。
 
张阳?
 
温文在心里由衷地哀嚎:人渣大大,他是清白的,他绝对是货真价实从头黑到底的温文黑!
 
第113章:夜深多思
 
温文思量许久,理直气壮地回复了一个:“谁呀?不认识。”
 
“快加我!不然我要把你的所有糗事编成册子用直升机发放!”
 
……因为害怕册子太重伤及无辜,温文还是点了同意添加。
 
“不错。”张阳发来的第一句话颇有前辈对晚辈的感觉。
 
“……加我干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温文回复。
 
“你有病啊!”张阳怒,“你以为我想加你啊?要不是许汉白大神拜托我以后多看着你!我至于你把我大号拉黑了还得用小号加你吗?”
 
这喷火的口气,那边是张阳本尊没错。
 
“……”温文无语,“我把你拉黑了吗?”
 
“你等着!做了的事别没脸认!”
 
过了一会儿,那边张阳终于出现了回复道:“……哦,是我把你拉黑了,但我不记得了。”
 
“……你真无情。”温文反将一军。
 
“可能上次清理好友的时候,看你的名字,我下意识就拉了黑。”张阳打道,“没办法,人有时候就是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做出遵循本心的事。”
 
温文面无表情:“……我现在已经有了资质更深的老师,我不需要你了,你滚吧。”
 
“你还是人吗?”张阳就像被抛弃的怨妇,“什么老师比我资质更深!”
 
“……你和我的新老师听到彼此的时候反应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觉得自己宇宙无敌的口气。”
 
“……”
 
“有必要让你们两个见识一下,看谁宇宙第一。”
 
“……”张阳一只手指放在符号键上打着过气而万能的省略号。
 
“在正式抛弃你之前,我还能请教你一件事吗?”温文问。
 
答案显然是:“不能。”
 
“哦。”温文上个问题问了和没问似的,“你为什么讨厌我?”
 
“老师说了多少遍了,简单的问题不要问老师!”张阳忽然趾高气昂起来,“但老师心肠好,就点拨你一下——你这么蠢还能主播正反面,这就是让人讨厌的原因。”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喜欢许汉白。”
 
张阳的手速完全是为证明自己性取向而提高的,“……我确实喜欢许学长,不过是尊敬他好吗!实力雄厚而又低调的人谁不喜欢?我可不像你这么龌龊!”
 
“我哪里龌龊了,我一直很纯洁。”
 
“哈,你竟然没有否认你喜欢许学长?平时还装作一副见他就躲的样子。”张阳鄙视他。
 
“我也是尊敬他,无耻厚脸皮的人谁不喜欢?我可不想你这么龌龊!”温文面不改色以牙还牙。
 
“……”张阳对温文的猥琐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话说回来,许汉白在学校里人气的程度确实高得难以想象,你应该有点危机感,要知道我们学校人才辈出,随便拿个学妹就是颜值逆天才艺爆表的,性格可爱火辣的都有。”
 
“……你就这么忍心把你尊敬的许汉白学长描述成那种坐拥后宫三千的种马男吗。”温文忽然心疼许汉白。
 
“……”自己有这个意思吗?
 
“不和你聊了,大忙人我还有事。”
 
“什么事?”张阳不信。
 
“磨刀砺剑,拯救世界。”
 
“哦,又打游戏啊。”张阳脑袋果然聪明,一点就懂。
 
“你能说得文雅一点吗!人类的语言发展将会因为你的直白而倒退。”
 
“……”
 
艰难起身开了电脑,想要爽一爽驱散一下心里不明不白且越来越难受的郁闷,但实在提不起干劲。
 
网上摸摸索索又摸到了自家微博,看着想了一会儿,拿着手机便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许久,那边才接了电话。
 
江云华咬牙切齿的声音,“温文主播,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问下我想发一个微博可以吗?”
 
“什么微博!”江云华苦不堪言。
 
“就是‘谢谢大家,给大家送上夜宵’几个字,然后添加一点美食图片,再艾特莫崇冰许汉白。”
 
“……可以,这种微博你就……”江云华无语,忽然又醒悟,“不对!你艾特许汉白干什么,不许艾特……你想要许汉白的形象继续GAY下去吗!”
 
“……那好吧,我就艾特莫崇冰一个。”
 
“……可以。”江云华刚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行!你不知道这样会引起粉丝们脑补你们做贼心虚吗!”
 
“那我谁也不艾特?”
 
“对。”
 
“好吧。”温文服从组织安排。
 
“你以后要发这种微博可以早一点吗发吗?”江云华打着哈欠。
 
“深夜投毒太早发效果不佳。”温文很注重舆论效益的。
 
“如果太晚发,你可能会错过像我这般早睡的人。”
 
“……您的换位思考真是信手拈来。”
 
“彼此彼此。”那边江云华又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明天还有事,要早睡。”
 
“什么事!我们的事不是告一段落了吗?你坐收成果就行了。”
 
“……你这算是什么事?”江云华都快呵呵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啊,我告诉你,你这事再大也是小事。能一直维持公司内艺人正面形象,这才是大事。”
 
“那你最近是要忙于什么事?我猜一定是我男神钟玄义。”
 
传说要从男人口中套出点八卦,用“我猜一定是……”的句式会更容易套出,因为有的男人对好胜心的坚持匪夷所思。
 
“不是。”直男江云华很快上了套,“是林如玉。”
 
“为什么?”温文颇感好奇,“林如玉才是新人呢。”
 
“林如玉走的是性感女人味路线,在还是全职模特期间还客串过好几部剧的小三,最近又要演一部,而且是作为女二的小三,而且还是不心机不阴毒的小三,你说她惨不惨。”
 
……不怕小三阴毒,就怕小三善良。
 
这个说法不光是放在电视剧剧情中,就算是演员中也是。
 
阴毒的角色容易演,演得让人咬牙切齿了,因为绝无可能占据男主心中一席之地,观众们脱戏倒是快,反而会赞美你演技高超。
 
善良的小三角色,不仅难演,演砸了演技差一览无遗,就算演好了,作为永远横插在男女主中间的一个朱砂痣,女观众肯定难以接受。
 
这种角色接了,要么演得到位,熬一段时间大红大紫,要么永远在大家心中的疙瘩里熬着。
 
温文体会过网友们对脑洞的开发,当然知道林如玉此时的处境。
 
“但我觉得你更惨。”温文追问道,“能多说一点你的惨状吗!”
 
“没错,我确实更惨……我也听出了你巴不得我烦恼多多,以让自己内心得到舒缓的渴望。”江云华在电话那边微笑道,“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啪”干净利落挂了电话。
 
看着手里的电话,温文沉思良久。
 
“寂寞!被江云华挂了电话,我竟然感觉到了寂寞!”温文不爽,“难道只有八卦能够缓解人生的苦闷吗!”
 
门外邓渊吊着嗓子:“你寂寞个屁!有许汉白你人生还有什么苦闷的?”
 
温文躺在电脑椅上,并不打算去开门,隔空大声喊话:“得到了成为明星的机会却没有实力走下去!路上捡到钱法律却规定把路上的财物据为己有算是违法!你说苦不苦闷!”
 
温文巨大的分贝把门外邓渊都快震聋了,邓渊翻倍回击:“你是在用类比手法告诉我,你得到许汉白的感情却没有能力承受吗?终于承认你迷上许汉白了吗!”
 
“个屁!”房间小,温文伸手就能拿起床上的抱枕,顺势往门砸去,砰一声,希望让邓渊能够听清自己的抗议,“许汉白是谁!我没有承认!”
 
“哦,原来只是没有承认啊!”
 
“……”
 
温文心烦意乱,刚要起身开门出去和邓渊干一架,就听见震耳欲聋,气吞山河的吼声从楼上传来:“别吵了!谁家许汉白许汉白的!追个星还得喊这么大声!让不让人睡觉了!”
 
毕竟在老小区,在被窝里说点秘密太大声,第二天全小区都能知道,更别说这用吼的了。
 
“……”温文悄无声息坐回电脑椅子,平静道:“我这么闲情雅致地在享受休闲时光,骚扰邻居的一定不是我。”
 
“……”邓渊在外面也愣了好一会儿,又啧啧嘴,装模作样地叹气,“哎哎哎,你看你,无耻如你……居然把这辈子所有的不包容、怯懦和纠结都给了许汉白,许汉白怎么这么可怜。”
 
……不争气地想起了许汉白在节目上说的“可怜可怜恋爱中的笨蛋”。
 
温文内心突然冒出一句看似很有哲理的话,脱口而出:“这种事是能通过可怜和同情给的吗!”
 
“劝你想一下你平时的渣男表现,对许汉白你根本用不上可怜这么难听的词。老实说把你,是不是觉得在许汉白旁,自己渣也渣得特别遵循心声,特别的舒畅,特别的发自内心。”
 
“……我觉得你特别的适合朗诵诗歌。”温文几乎哑口无言。
 
“是觉得我说得更有哲理吗?”邓渊哼哼,“我真的不想管太多别人的事,只是看你旁边不是我哥那样脑细胞懒惰的人,就是林仪那样三句不离工作的人,特地来扮演一下你的知心良友皆爸爸。”
 
说实话,在许汉白出现之前,温文最熟不过的就是朝夕相处的邓渊邓竹两兄弟,而邓竹这种天生智障的是没有办法和温文这种后天智障的人分担烦恼的。
 
反而是邓渊这种平时比较沉默而内心十分饱满的闷骚,能够有点营养价值。
 
“……能别‘皆爸爸’吗!”温文怒,“别吵了,我要睡觉!”
 
啰啰嗦嗦折腾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折腾点什么,还不如什么也不想呼呼大睡!
 
“睡什么?我要打游戏,一起吗?”
 
温文伸手关电脑的手停下了,想了一会儿,郁结于心的烦闷半点都没得到解脱,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好好好,当爸爸真累,那我就陪儿子玩个通宵。”
 
“……滚。”
 
第114章:美好豁达
 
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又睡到中午12点。
 
别人要是这么过,肯定内心倍感空虚,但温文是个异类,醒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充实美好。
 
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正午懒洋洋的空气,想着昨晚玩游戏要了几十个人头,颓废的日子简直幸福得让温文都要抱着被子打滚了。
 
结果习惯性掏出手机一看,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许汉白:“到了。”
 
心中闲情逸致荡然无存:“昨天为什么走那么快!”
 
温文手指噼里啪啦,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信息就已经发出去了。
 
盯了屏幕半天没见回复。
 
“……”
 
温文默默起了身,漱口洗脸煮饭吃饭上班。
 
经过精心安排的节目,收益自然不错。
 
江云华还买了点热门和水军,在网上把这一期节目炒得如火如荼,赞扬声不断。
 
还有一个热门帖子,对温文这期节目进行了详细分析,把温文技术层次上面的问题洗白得一干二净。
 
虽然私人微博评论下的辱骂声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但温文的粉丝立马飞涨几千人,支持的声音也开始壮大。
 
当然江云华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帮温文洗脱,最重要的是为了帮锋娱拜托舆论危机。
 
在精彩的节目正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时候,另一个帖子也在网上迅速火爆了起来。
 
该帖子在莫崇冰节目开始前就已经发表,一开始从网络蛛丝马迹中收集证据,证明温文事件的炒作来自于一个别具心裁的团队,而这个团队与荣誉时代有些牵扯不清。
 
本来楼主的分析到此为止,跟帖人不多不少,却也算是个小热门,可后来有跟帖人“意外中”发现了锋娱的人气小生张昆雨与荣誉时代密切来往,似乎有迹象与锋娱毁约!
 
该消息引起网友众特别是张昆雨的粉丝骂架,说是捕风捉影别有心机之类的,回帖人被骂得不再出现,这消息也就渐渐被埋没了。
 
而莫崇冰的节目播出后,帖子又再次被翻了出来。
 
又有网友贴出了证据,直接拍到了张昆雨与荣誉时代负责人一起用餐的照片,基本敲定了张昆雨毁约跳槽的意图。
 
而有横空出世的大神又在下面将所有线索进行了总结,说明了是荣誉时代借锋娱签约编制外的温文之事,以“公司制度混乱,走关系内部人霸占资源”抹黑锋娱,为张昆雨之后的毁约减轻舆论压力,并想借此顺便炒作一番。
 
网上轰轰烈烈,一时间荣誉时代便被网民口伐笔诛,骂声四起,网民直呼剧情大反转。
 
“……你真猥琐。”温文坐在江云华的办公室里把帖子看完。
 
“猥琐?”江云华并不承认,“这叫将真相公布于众,他们那边就算再使什么绊子,只要没办法否认自己犯下的事,也是在做无用功。”
 
“猥琐,你们公司的人都很猥琐。”
 
“不不不。”江云华坚决拥护公司和自己的名誉,“我一向坚守的舆论之道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是严格监督我们公司的艺人的道德品质的,是正直中的正直。”
 
“……那许汉白应该没有经过道德品质的考验吧?”温文质问他。
 
江云华一双眼睛忽然犀利了起来,紧紧盯着温文,温文神色淡定地承受住了这一两秒的眼神拷问。
 
“你有没有发现你下午来开总结会,三句不离许汉白?”
 
“没有。我也没发现我对他的嫌弃已经这么深入骨髓。”温文心胸坦荡。
 
“……”江云华盯着温文,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名气与演技不符的钟玄义,在综艺和模特方面的表现依然令人惊艳,这是正面形象的保证。林如玉虽然以极富争议的性感女人形象出道,但演技功底扎实,不会花瓶之路一路走到黑。这些争议都不是致命的,也不会长久。”
 
“至于那些说徐兰思借父母进入锋娱的谣言……所说非实的,我这边应付自然有底气。”
 
“那你就没有遇到过需要把真的说成假的任务吗?”
 
“有啊,比如许汉白是直男,这是公司交给我的接下来的任务。”江云华道。
 
“……辛苦你了。”
 
“你拒绝人不够干脆,要我教你吗?”江云华微笑提议。
 
温文厚颜无耻地拒绝了:“不用,我干脆起来真的不是人,所以我还是当成功男星背后黑历史里转瞬即逝的一位渣男吧。你放心,他以后星光大道,并不会让我渣他太久。”
 
“你在给他机会。”江云华一语中的。
 
温文白了他一眼,吊儿郎当,“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啊?”
 
“……你是在给许汉白杀我的机会。”
 
“……”
 
“不说了,你们这些垃圾事,我会慢慢解决的,和你打口水仗是最无用的一种方法。”江云华已经放弃了这条路,“不过,有一件事我是应该先和你谈谈。”
 
温文看着他:“我不谈,你谈话太不直接了,我怕影响我吃晚饭。”
 
“……我只是想问,荣誉时代是找过你的吧。”江云华这可不是问句,他的语气一向充满着自信。
 
温文吃惊地看着他:“你是想说那个人是你派来考验我忠诚的”
 
“……不是。”江云华无语了一下,“温文,你怎么不去当编剧。”
 
惜才之意真诚流露。
 
“我怕一不小心推动了中国影视史的发展。”
 
……温文担心的实在是有点多。
 
“……我就是问问,确认一下。”江云华笑道:“没事。”
 
……荣誉时代是一定会试试温文这条路子的,温文不理会,自然好,要是上了钩……
 
那也没关系。
 
顺势宣布换主播,撇清与温文的关系,然后该公布的真相继续公布。
 
包括温文被收买的真相。
 
这样的反击力度效果更好。至于温文最后会怎么样?谁会管呢?
 
离开江云华办公室,正好是下午饭点,温文买了两个包子拿回电台啃着,打开手机,终于看到了许汉白跨越时空的回复。
 
许汉白:“赶飞机。”
 
……回复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说话简洁,语焉不详。
 
“你是不是生气了。”温文问。
 
然而这个问句,温文晚上才得到回复:“……你肯定以为我为节目生气,其实没有,我真的是在赶时间。”
 
温文呵呵冷笑,“你肯定以为我特别关心你有没有生气,其实没有,我真的只是很闲。”
 
关机睡觉。
 
这几天,许汉白一直没有回复。
 
反而是“温文真爱群”里闹腾得要命,据说分群已经开到了第四个。
 
“垃圾,你老婆呢?怎么最近不见上啊?还想让她管管我们的新四群呢!”人渣干劲十足。
 
“别提她了。”
 
“为什么?”大家问。
 
“上次节目出来,她有叛变的迹象。”温文抹黑道。
 
“什么!温文这种渣渣也有人喜欢!”人渣怒,“这种不劳而获的渣渣也有人喜欢!那要我们这些为梦想努力奋斗却没有成果的人去哪里要说法去!”
 
“……你什么梦想?”温文很好奇。
 
“成为有钱人。”
 
“人渣”回复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开了私聊。
 
“哦。”
 
“哦是什么意思?”人渣不服气了,“你看看我让你调查那个岁月哥给你巨款一笔,就知道了我可不是一般人。”
 
岁月哥,生命里无尽岁月,张阳是也。
 
“那你是什么人,这么不一般?”温文发了个信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怕被吓到。”
 
“哎呀,垃圾啊,一看你就是个真挚而坚定的黑子,太尼玛单纯了!”“人渣”恨铁不成钢,“我背后有组织有团队啊!”
 
温文对“人渣”的信任很感动:“……什么组织?”
 
但“人渣”混到一个团队的头头,脑子也不是蠢的,狡猾道:“这怎么能说呢!傻孩子!不过上次温文签约锋娱的事被闹的沸沸扬扬的,你懂吧?”
 
“……难道你是荣誉时代的?”温文仿佛发现了重大机密。
 
“不是!”人渣似乎很不屑,“荣誉时代想拉我我还不愿呢……你怎么还不懂啊?那这次温文签约得到平息你懂吧?”
 
“……不要和我说你是锋娱的!”温文觉得自己的脑洞得到了开发。
 
“傻逼垃圾!”人渣骂道:“我这么讨厌温文怎么可能是锋娱的!直白和你说了吧!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什么锋娱呢荣誉时代呢,都是乖乖给我送钱上来的蠢货,要么给钱让我出去干一架,要么给钱让我闭嘴。我谁也不属于,我就是一条单干的好汉。”
 
原来是人肉水军啊,传说中的高品质水军。
 
“……”温文佩服,“你这是网络黑-邦啊。”
 
“那是。”“人渣”真不愧是人渣,被称为黑-邦心中还有点小兴奋,“这年头,人们都为现实所打败,能将自己的爱好发展成事业的人少之又少,而我在这世俗的凡尘中,就是那么地一枝独秀。”
 
“……伟人。”温文为他鼓掌。
 
……这是什么事!还以为能一举摧毁对方敌营,结果别人居然是没有身份逍遥自在的水军,游侠一样的存在!
 
怎么摧毁?
 
难道只能和自己的黑子永远这么友好相处下去了吗!
 
“你做这个事要小心一点。”温文煞有介事。
 
“为什么?”“人渣”警惕万分。
 
温文奸笑着敲下了一行字:“你知道锋娱有个人叫江云华吗?”
 
第115章:夜色飙车
 
因为严重的熬夜,第二天总是睡到中午。
 
拖拖拉拉艰难起床后,吃点饭就骑着自行车上班。
 
下午要么准备节目,要么去锋娱开会,然后草草吃一顿,等下班回家就啃零食打游戏。
 
颓废而普通地把日子又过了两周,温文麻木又平静。
 
但只要上网,无论是企鹅号里吵闹的黑子群,还是微博里战斗力十足的汉文党,都会卯足了劲把许汉白的消息传到温文这里。
 
有时候温文看着许汉白的企鹅账号,也会想:许汉白是死了吗?
 
死个屁,微博隔几天更新一次行程进度,更新规律内容又费尽心思,照片文字一率齐全。
 
和这个大明星合作了,录制什么什么节目了……
 
嗯,混得还算有模有样。
 
那些照片里,虽然还是一副死人脸,却也偶尔几张挂上了淡淡笑意,可就是这点点笑意,让整个画面都阳光了起来。
 
粉丝们在评论下面疯狂尖叫,隔三差五把许汉白推上大热门。
 
看来许汉白要红起来确实不太难。
 
文勋曾经还说过许汉白不适合当明星呢,这是睁眼说瞎话吗?
 
才华、外貌,许汉白放在人群中哪样不拔尖?
 
这个时候看到这些东西,作为旁人看来,除了衷心地祝福,也只是徒生一点人与人差距的感叹罢了。
 
下午上班,才进了办公室,林仪就朝自己呼啸而来:“温文——”
 
“怎么了?发工资了?”温文激动。
 
“你怎么心中只有工资呢!”林仪骂道,“你看了吗?许汉白之前录制的节目,过几天就要播出了!”
 
温文目光越过林仪一看,邓竹和蒋筠泽两个脑袋凑在电脑前,嘴里哎呀哎呀惊叹着。
 
“什么节目?”怎么许汉白的事自己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中午《星球大战》节目放出了新预告啊!”林仪啧啧嘴,“上了这个节目的,能不红吗?没想到许汉白这么快就熬出头了!”
 
毕竟也是认识的人,林仪感叹万分。
 
“熬什么,在我们节目这叫熬吗?”温文反对,“这是灵魂的沉淀与精力的蓄势待发。”
 
“……说得对!”让自己工作的升值,显然让林仪很受用。
 
温文挤到邓竹蒋筠泽中间看了一眼,屏幕上视频剪辑得炫目,晃过几个明星都是当红的小生小花旦,许汉白果然就在其中。
 
黑色的衬衣穿在许汉白身上反而精神不少,一洗平日里的慵懒,清冷的感觉因为五官的特色鲜明,而愈加浓烈。
 
整个人更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毕竟是预告,不过是用一些剪辑的手法,最大程度勾起别人看节目的欲望。
 
许汉白弹奏钢琴和弹奏吉他的画面一晃而过,并被节目组标注以“新晋全能音乐才子”的称号。
 
而后几个画面剪辑了一下大家玩游戏的内容,还做了一些亮点特效合辑。
 
“咦——”左右两人一阵惊呼。
 
电脑里传来温馨无比的音乐,而整个预告视频的画风也从炫酷的来宾介绍,进入微妙的暧昧气氛。
 
许汉白背起小花旦清纯玉女陆小颖跨越障碍,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画面剪辑到位,先给了两人一个合作的镜头,然后是许汉白不经意流露的帅气微笑,接着是两人握住的双手,最后是陆小颖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的人刚要往某种微妙的情愫里误会去,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许汉白摔倒的镜头,主持人开玩笑道:“小颖可要不高兴了,你这是暴露了她的体重!”
 
轰然大笑的声音恰如其分地把暧昧的气氛截断,承接了下面的内容,让一切不至于做作刻意。
 
“卧槽!我从来没见过许汉白笑得那么温柔!”邓竹兴致勃勃八卦道,“好般配!”
 
“嗯,有种神仙眷侣的感觉。”林仪附和,他还挺喜欢看陆小颖的电视剧,清纯的女孩子确实容易俘获着各个年龄段男人的心。
 
“……对比起来,温文作为许汉白第一西皮的位置恐怕不保了。”蒋筠泽安慰道,“不要担心,目前来说你的西皮粉丝还是力量雄厚的。”
 
邓竹回头看温文,“温文,你为什么一副吃惊的表情。”
 
温文缓和了一下表情:“……只是觉得居然马上就能脱离西皮绑架了,我很吃惊。”
 
“可是你的表情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邓竹钻牛角尖一般剖析。
 
温文道:“我只是不敢相信许汉白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许汉白是故意摔的?”
 
“很有可能啊!毕竟许汉白心肠黑,你看陆小颖都在地上打滚了。”温文道。
 
“……”林仪怒,“要是许汉白是故意的,陆小颖的粉丝一人一口口水把他淹死。”
 
蒋筠泽道:“……女明星的男粉丝真可怕。”
 
“对,居然以当口水怪为豪。”邓竹附和。
 
“……”
 
温文看着预告片进度条渐渐到了终点。
 
真不错啊,第一个综艺就备受关注,以后一个个节目接踵而至,工作也会越来越精彩吧?
 
下班取车。
 
电台取自行车的地方阴暗人少,不比轿车停放的地方那般明亮。
 
天气凉得快,户外远远一盏昏黄的灯摇晃着,听着简陋车棚的哐当声,温文都能想象在外边骑车的秋风凌冽。
 
气温有点凉。
 
把衣服勒紧了点,缩手缩脚过去正把车锁开了。
 
忽然有脚步声急促而至,似乎是朝自己而来,温文才要警惕地回头,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温文,粗暴地把他转向自己。
 
还没看清楚是谁,却听到轻声的呵责:“你干什么?穿这么少,不冷么?”
 
被他顺势一带,鼻间便充斥着许汉白特有的清冽气息。
 
脸靠着许汉白胸膛不过一会儿,许汉白又不动声色把他推开一些距离,就好像方才这靠近不过是偶然和凑巧。
 
温文看着他,许汉白面微微留着些严厉之色,还是和以前那般没点好脸色。
 
里面一件白白净净的衬衫,外面一件单薄的外套,也不见得厚到哪里去。
 
“你不是还穿这么点吗?”温文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我这是刚从飞机上下来,你怎么不看看现在什么天气,脸皮厚就能穿得少么?”许汉白没好气。
 
温文抬起眼看了好一会儿许汉白。
 
即使是黑暗中,许汉白也能察觉到温文注视里的平和却异样。
 
自己的双手还紧紧抓着温文的肩膀,慢慢放开温文,又后退几步,盯着温文的脸端详了片刻。
 
许汉白道:“……这么久没见到我,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一定会扑过来。”
 
“久?才一个月不到。”
 
“不到?”许汉白咬牙切齿,像是要随时扑过去把温文撕咬了。
 
吓得温文立刻把小学数学温习了一遍:“……哦,已经一个多月了。”
 
许汉白冷冷地看了几眼温文:“走吧,别骑自行车了,打部车吧。”
 
说着拉着温文的手臂就要走,可是温文不动:“不。”
 
许汉白盯了他一会儿,皱眉:“你感冒好了么?这么冷的天骑自行车。”
 
温文把手臂轻轻转了转,从许汉白手中抽走,转过身蹲下来开了锁:“明天周末,我要用它。”
 
“明天做什么要用它?如果要去哪我可以接送你。”
 
“修车。”
 
“……”许汉白看了下,踢了两脚,“坏了?不是还能骑么?”
 
“轮胎快没气了。”这种理由显然太牵强。
 
“……打车吧。”许汉白道。
 
“不。”温文很坚决,像是跟自己怄气。
 
许汉白看他的眼神已经是用瞪着的:“,你是想要我载你回去?”
 
“不,你打车,我踩回去。”
 
这话把你我分得太清楚,许汉白忽然抬起眼来,深而又短暂的眼神看了一眼便避开。
 
他似乎不太想仔细去思考温文这句话中微妙而刺人的含义。
 
可温文表面上十分平静,看不出什么东西。
 
伸手,轻而易举把温文手中的钥匙抢来,径自把车推了,跨上自行车:“坐上来或者去打车。”
 
“……不,还是你去打车吧,我骑就好了,这是我的车。”
 
“这是我送给你的车,顺便送你一个挡风的司机。”许汉白把脚蹬一踢,“快决定,我要走了。”
 
许汉白往前看去,用线条冰冷而优美的侧脸无视他的要求,逼迫着温文在这别扭的小事上快些做决定。
 
温文磨蹭了两下,慢慢坐到了后座上。
 
“抓紧我。”许汉白开始娴熟地往前踩。
 
“……不,我嫌弃你,我抓凳子就可以。”
 
“我感受到了你的嫌弃。”许汉白道,“不过你别后悔。”
 
“嗯?”温文还没反应过来,“啊——”
 
一个连续的大转弯,接着自行车径直冲向一个凹凸不平的井盖,整个自行车剧烈地踉跄起来,温文被颠簸得头昏眼花,双手哪里受控制,平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许汉白。
 
喘了口气,心不死,又再次把手拿开,可接着又一个更为剧烈地踉跄,温文一头就撞在许汉白背上。
 
“……许汉白,我想开除司机。”
 
“开除?”温文听到了许汉白比此时秋风更冷的笑。
 
“啊——我艹!”也不知道许汉白哪学来的自行车炫技,温文在急促的左转右拐中已经彻底凌乱。
 
虽然想着大不了就是跳下去一摔,可那种真实的刺激就和坐过山车一般。
 
“我错了我错了!”温文在自行车急速带动的秋风中哀嚎,“淡定淡定淡定!”
 
“淡定?”许汉白迎面往一块石头上撞去,“说,有没有想我?”
 
“……我摸着良心发誓没有。”温文说完便很有自知之明地紧紧抱住许汉白。
 
意料之外,许汉白没有刻意再撞上什么东西。
 
话里还愉悦着,“还好你没一点良心。”
 
“放屁!”
 
“那你刚才是不是在生气?”许汉白一个急转弯,引起了温文小小的惊呼,“说。”
 
“我摸着我的厚脸皮发誓没有。”
 
“……没有?”许汉白看前面的路平坦,便刻意加快了速度,又在无人的小路上急转了几个弯,“有没有?”
 
“没有!我摸着你的黑心发誓没有,有你就天打雷劈。”
 
“……”为什么你说谎,我要天打雷劈。
 
一个颠簸,温文跄得晚餐的馒头都要吐出来了,回头一看,乖乖呀,这么大一块石头,要是自己撞上去,一个控制不住,肯定得翻。
 
“生气的是你吧?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我还以为我们友尽了。”冷风中咆哮,温文骂骂咧咧。
 
“等我上你的那一天,我们就是友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温文彻底凌乱,“我艹——”
 
温文此时觉得抱着许汉白结实腰部的手臂皮肤,都有些痒得慌,但自己是绝对不敢放开的。
 
许汉白这种骑法,抱着许汉白绝对不会有事,放开一点,就等着摔得满嘴泥吧。
 
“我不想回你。”
 
温文一愣,嘴里忍不住问道:“为什……”
 
“想看你见到我的时候扑过来。”
 
“……呵呵,我允许你想一想。”
 
路平稳了起来,许汉白像是放过了温文。
 
“要不是我先上前拉住了你,你是远远地便看到我,会不会想扑过来?”
 
嗯,还真说不定。
 
“……扑过去打你吗?可以考虑。”温文道,“你不在我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潇洒。”
 
“……潇洒?”许汉白声音沉了下来。
 
“你希望我过得很悲催吗?”温文大声道,“我就知道你天天诅咒我!”
 
“……既然你过得很潇洒,那今晚的夜宵就太多余了。”
 
“啊?”温文立马反口,“太多鱼没关系,烤鱼吃太多了腻,可以来点清淡可口的涮羊肉烤鱿鱼炸薯条。”
 
“……清淡可口?”许汉白哼道,“芝麻糊一碗。”
 
“我拒绝。”芝麻糊是什么玩意?那种老年人的营养品能被称为夜宵?
 
“半碗。”
 
“哦,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提议还不错,是什么来着?”
 
“……那个提议已经作废了。”许汉白冷笑着,自杀一般往前面又一块石头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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