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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千钧一发之时力挽狂澜 下——酒否

 第116章:大难一场

 
等温文捂着屁股出现在家门口,邓渊一眼瞥到了他身后的许汉白,若有所悟:“哦。”
 
温文敏感道:“你解释清楚,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你捂着菊花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想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龌龊无人不知。”温文冷酷无情的回头,对许汉白道,“你走吧,再见。”
 
“走?”许汉白眉毛挑得老高。
 
可许汉白和温文对视了几秒,转身就走。
 
“等下。”温文跑过去,一手拉住许汉白手里的东西,“把芝麻糊留下。”
 
许汉白已经下了几个楼梯,此时看着温文,头只能微微扬起。
 
昏黄的楼梯灯打在许汉白脸上,从温文这个角度看,许汉白的脸虽一直冷静着可看上去是那么年轻柔和。
 
“芝麻糊和我是一体的,我走它也走。”许汉白道。
 
温文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着芝麻糊袋子,像是薄薄的袋子经不起拉扯,许汉白便被一起拉进了屋子里。
 
袋子被许汉白递到了温文手里,温文转过身,便听见许汉白三两步跨到了身后,两人靠得很近,像是轻轻地把自己拥进了屋子里。
 
温文甚至可以感受到许汉白身上凉凉的寒气,那不是刚才许汉白骑自行车在前面为自己遮风留下的冰凉。
 
“冷吗?”许汉白进了屋,便离温文远了一点,他对于自己周身的温度,自然是清楚的。
 
温文察觉到,因为狭小的空间以及脚步的停止,许汉白便不动声色把暧昧的亲近掩饰了过去。
 
温文把头一撇:“热死了。”说着便把芝麻糊连着塑料袋套进了碗里。
 
许汉白颇为意外地看了温文一眼,懒散而平静的眼眸在温文脸上停了几秒,随即便垂了下来,停留在了那香浓的芝麻糊上。
 
邓渊从房间里把邓竹捉了出来:“快洗澡。”
 
“……滚滚滚,老哥我想再玩一下。”邓竹手里还揣着手机。
 
邓渊对温文控诉:“刚才我打的去把他接回来,下车就往泥坑里跳,跳完回家就爬上我的床蹭,现在还没洗。”
 
“……干得好,对待心里污黑污黑的人,就要用污黑污黑的方式。”温文鼓掌赞扬。
 
邓竹抬头看了一眼许汉白:“许汉白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温文看着许汉白。
 
“恩。”许汉白点头。
 
“那就自己铺沙发。”温文马上道。
 
“……”邓渊道,“你说话太着急,让人不由得生疑。”
 
温文押韵道:“你说话太多,更加彰显你的龌龊。”
 
又吃了一口芝麻糊:“因为我不想成为免费劳动力。”
 
“……哎!许汉白!你是和陆小颖一起上的《星球大战》吗?我看到预告片了!”那边邓竹兴奋道。
 
“嗯。”许汉白看见温文挖了一大口芝麻糊,感觉要把自己噎死。
 
“陆小颖好看吗?”
 
“不错。”随口一句。
 
邓渊鄙视道:“……不好看也很难那么轻易地大红大紫吧?”
 
“那我好看吗?”温文脸色平静地插嘴。
 
许汉白在他脸上看了一眼:“丑。”
 
“你这是在赞美他!”邓竹气势汹汹,“中国的词语太温柔了,竟然找不到比‘丑’更厉害的词语来准确形容温文的外貌。”
 
“许汉白你竟然污蔑我的颜值。”温文把塑料小勺子一放,“不吃了,没人洗澡我先洗。”
 
许汉白抬头看着温文。
 
“看我干吗?”温文脚步一停。
 
“我审美奇葩,觉得你好看,可以么。”
 
什么意思?
 
哄人一般的语气,让温文浑身不自在。
 
扫了一眼邓竹邓渊,两人也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你审美奇不奇葩,我都好看。”温文嘴里哼哼,回房间拿衣服,“我的帅是唯一让全宇宙观念达到高度统一的存在。”
 
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与进浴室的许汉白擦肩而过。
 
温文回头看,许汉白该是问邓渊借了套睡衣,此人下飞机后衣服全扔给了工作人员帮忙带走,换洗的衣服没有。
 
可忽然低头随便一瞥,温文的脚步慢了下来。
 
“邓竹!你竟然偷吃我的夜宵!”为了食物而愤怒的河东狮吼。
 
房间里同样传来愤怒地回喊:“温文你特么真恶心,你当我什么都吃嘛?你那什么狗啃的东西,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温文看了一眼那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许汉白不爱吃甜食,那肯定是……
 
“不是我。”邓渊眼睛都没离开电视,“我觉得你已经懂是谁了,而且应该对此贼的心理十分了解,但是就是不愿承认。”
 
“……”温文把碗收拾了一下,拖沓着步子就回了房间,“是是是,我的知心好闺蜜,但你千万不要把我定义为傻白甜或是傲娇,我温文是个内心丰富的人。我不愿承认,也只是因为吃我东西的人我打不过而已。”
 
“……谢谢,我懂了,我又对你的恶心了解了一分。”
 
睡是睡不着的,在床上翻了两下,门把扭动的声音,让温文立刻装死。
 
“睡了?”狭窄的单人床一沉,温暖的水汽包裹上来。
 
接下来十几秒的安静,让温文心升诸多感触。
 
电视里装尸体的演员,实在太辛苦了……
 
床又一动,许汉白已经翻身上来。
 
呼吸声就在耳边,好近好近……近得温文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听力失措,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快要不行了……
 
浑身细胞都演技极佳,温文一翻,嘴里还梦呢几句,让自己无比自然地转了个身面对墙背对许汉白。
 
还没调整好姿势,许汉白就拥了上来,手臂甚至得寸进尺伸到前面,把温文的后背紧紧贴近了自己的胸膛。
 
“……”会不会装的太像让许汉白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千万不要慌乱,要淡定地吓死对方。
 
微凉的手指穿到宽松的睡衣中,在温文的肚皮上摩挲。暧昧的触感像是脚印落在雪地里一般,清晰而铁证无疑地折磨着温文的神经。
 
更让温文受不住压力的,是耳边轻轻的呼吸声。
 
一想到这吹拂的气息,来自身后人滚烫跳动的胸腔之中,温文觉得自己的厚脸皮都发烫起来。
 
忽然胸前一点被使坏地突袭了一下,不可控制地,“啊”的一声从口中逸出。
 
温文浑身猛地一颤,便坐起身转过来面对许汉白,双手扯着衣服靠在墙上,一双眼睛惊恐地瞅着许汉白。
 
“……”许汉白躺得倒是轻松自在,躺在一旁,神色坦然不见有什么波动,“醒了?”
 
温文吞了一口口水,“你为什么不睡沙发?”
 
“你为什么不关好门?”
 
“你进来还怪我不关好门?”
 
许汉白慢悠悠坐起来,双手在温文半蜷的两腿间撑住,凑近温文。
 
直凑到温文面前,直到能从温文惊恐而掩饰不住羞赧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才罢休。
 
“你今天太主动了。”许汉白道。
 
胸前被推了推,许汉白低头看,温文用一根食指戳着自己,似乎想要与自己拉开距离,“……等下,你说清楚,我哪里主动了,不说清楚我可是要判你诽谤的。”
 
温暖忽然包裹上来,温文的手被轻轻捉住。脸前的许汉白又凑近了一些,清冷的眼睛中蕴含着让温文心脏剧烈跳动的热度,呼吸吹在温文脸上麻麻痒痒。
 
“我要求很低,你脸红一次我都能兴奋得睡不着。”
 
说在别人嘴里便是轻佻的话语,可从许汉白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句证词一般有重量感的自我陈述。
 
淡定,淡定。
 
……活在这个水深火热的世界上,我们应该厚着脸皮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对别人不能要求太低。
 
……我没有脸红,我生来面色红润有光泽。
 
……睡不着没关系,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想着这么多能解救自己于危急关头之中的插科打诨,可温文一句也没有成功吐出来。
 
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说着无用的话。
 
“不不不,停停停……”
 
许汉白置若罔闻,又凑近一点,大胆地申张着自己的欲望,“让我亲一口。”
 
许汉白的色淡却好看的唇已经就在温文的唇前咫尺,却停了下来,像是在克制着征求温文的回答。
 
“停停停……”还没吻上,温文都快喘不过气了。
 
抬起眼,视线从那危险的唇移到了那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那么鲜活明亮而又年轻的眼睛,漂亮得让人只能被他牢牢捉住。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许汉白叹气一般的低声呢喃。
 
“别别别……”温文拒绝的声音,已经不能再弱了,好像这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刺激到许汉白的动作。
 
可下一秒,伺机而行豹子一般的许汉白,却忽然把身子往后仰了一些。
 
像是慢慢说服了自己去放弃,可那双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文。
 
警惕的兔子,神经却不敢放松,害怕此人又玩什么让人难以招架的花招,便依旧一动不动。
 
可许汉白真的没有再继续。
 
反而,他像受迫的是自己一般,看着缩在墙边的温文,深深呼了一口气。
 
像是躲过大难一场。
 
这时候温文才看到许汉白额头上汗涔涔的,在这种温度凉爽的室内,竟然湿了一片。
 
此时,温文混沌的脑袋因为氧气的注入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吧。”
 
这句话,温文拿着捏着,说得那么小心,可还是看到了许汉白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不是不是,你先淡定听我说。”年轻人经不起刺激,温文忙又改口道,“那个……现在是你工作最关键的时候,也是我工作最关键的时候,大家正好都忙,不如我们用工作冷静冷静心情,到时候再谈谈?”
 
“谈什么不能现在谈?”许汉白口气冷了下来。
 
“现在太多事了,搅在一起不好解决,大多数人在这种状态下解决事情都是用的快刀斩乱麻。”
 
“比如高考前分手?”自然选取的是偏重自己态度的例子。
 
“……比如高考前因为压力而告白来一发。”温文道,选取偏重自己态度的例子,一向也是温文拿手的。
 
“反正都没有好结果。而且耽误你的工作就算了,要是耽误我的工作怎么办?”温文理直气壮。
 
“……”许汉白道,“所以呢?”
 
“半年。”温文道,“我听丁澜说了,你现在的行程刚好排了半年,然后再进行阶段性调整。半年后我们再一块玩,大家冷静下来没准还是朋友。”
 
谁要与你做朋友?
 
“半年?”许汉白摇头,“太久了。”
 
“哪里久了,小龙女和杨过都分开十六年了呢。”
 
“……你是想学小龙女的拖延战术,让我冷静半年然后继续拒绝我?”
 
“没准让我冷静半年我就接受你了呢?”
 
温文煽风点火,“而且,你冷静半年后觉得往事如烟风轻云淡不是更好?现在听我说这些,你是会有些难过啦,可能会觉得未来的自己不能理解现在的自己,有点悲愤。但是变了的人总是能原谅自己变了的,我告诉你,到时候你不会觉得痛苦,反而一身轻松,你会发现迎接着你的是传说中的海阔天空……”
 
“闭嘴。”许汉白的脸马上冷了,“不许再说这种话,再说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哦。”温文立马被吓住。
 
两人又静悄悄看了对方几秒,许汉白的眼睛沉默得让温文不敢动弹。
 
“不。”许汉白叹气道,“一个月都太久了。温文,你至少,稍微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吧。”
 
这语气里掺杂的无奈和惆怅,温文都想象不出是许汉白说出来的话。温文听得心里不知为何一酸,好像此时爱慕别人而不得的是自己一样。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道:“哈哈,你还说网上不理我让我见面扑向你,明明是你自己中招了吧。”
 
干笑得不够逼真,温文又添道,“你现在承认我魅力无限吗,许汉白同学。”
 
许汉白一双眼睛平淡如水,对温文的表情却是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
 
他只道:“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心理负担,温文……不要把你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心不由衷,你不是不喜欢太狗血的剧情吗?”
 
“……我哪里心不由衷。”
 
许汉白鄙视道,“你刚才笑得好丑,居然还有脸问我你是不是魅力无限。”
 
“……滚,许汉白,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不能侮辱我的英俊。”温文顺手抓起一个枕头,就往许汉白扔去。
 
单人床太拥挤,许汉白一伸手,才避免枕头掉到地上。
 
“……好。”许汉白忽然道,“半年,可以。”
 
温文抬起茫然的眼睛,有些发愣。
 
第117章:我就耍赖
 
“但是我有个要求。”许汉白的眼睛看的温文心里一缩。
 
“不准亲我。”温文道,“我们要做现代文明人,拒绝黄赌毒,拒绝原始时代随时随地发情的不文明行为。”
 
“亲一下就不文明?”许汉白一把捉住温文的手,“要不要我给你补一下小学生性教育。在你小学毕业后几年,关于男女教育发生了最大变革了你知不知道?”
 
温文把手一缩,却被许汉白紧紧拽住,无法动弹。
 
“我不知道,我想当老古董的时候就当老古董,我想年轻的时候就年轻。我们中年人就是这么任性。”
 
此时的温文紧紧贴着墙,即使嘴上依旧肆无忌惮犯着贱,但床铺拥挤,整个人根本无处可逃,手被许汉白拽着,就连不断躲避的眼神,也被许汉白平静而颇有威慑力的眼睛死死逼视着。
 
就和一只被捆住脖子的小狗,只能愤怒的吠两句,不过是让眼前嚣张的人徒生玩弄之心罢了。
 
许汉白想拿就拿想捏就捏,不需要经过温文的同意。
 
要是再给温文一次机会,温文是绝对要给自己换一个大一些的租房的,至少不必三番五次死在许汉白的手下。
 
能够把温文禁锢在自己的眼前,让他只能看着自己,这其中的滋味美妙让人难以形容。
 
虽让人愉悦,但绝不是让人满足的感觉。
 
这种永远的不满足,在胸口充盈着,雀跃着,呼之欲出。
 
这样年轻的心动如此让人飘渺,只要拥有过,便会让人盲目地去珍惜。
 
“不亲你也可以。”温文的语气不够硬,给了许汉白谈条件的机会,“那你再帮我做一次。”
 
“做……”温文才吐出一个字,便闭上嘴巴,不敢相信的眼神,“不,你知道上次你给我的精神造成多大的损伤吗!精神损伤就算了!我用了半袋洗衣粉,快还钱。”
 
许汉白脸一黑,“洗衣粉?”
 
“怎么了,很贵吗?”温文惊恐。
 
“……”许汉白呼吸了几下,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冷笑,“不贵,给你买两袋,帮我做四次。”
 
“不。”看许汉白是给了谈判的机会,温文愈发嚣张。
 
在温文倔强的脸上梭巡一番,许汉白忽然凑上来,一手放在温文裆部,暧昧道:“那我帮你也可以……”
 
压住许汉白的手,温文惊悚:“……不,我不!”
 
温文思维极其慎密,“不给亲,不给摸,不给做,不给你对我做任何性骚扰。”
 
许汉白盯着温文看了半天,嘴角难得上扬了一些,“要不要我提醒你?”
 
“提醒什么?”温文盯着许汉白好看的嘴角,有些发呆。
 
“你是不是没有发现,你还是挺认真地思考让我离开半年的条件的嘛……”许汉白道,“看来你不反对我提出条件。”
 
“我没有。”温文毫不脸红,“我是被逼的。”
 
“……好,是我逼你的。”许汉白接受了温文的辩解,“我不亲你,不摸你,不给你做,不对你做任何性骚扰。”
 
“你不要这么好说话,我会在想是不是我漏了什么重要的条件。”
 
“你确实漏了。”许汉白偶尔露出的笑容要么惊悚,要么浅浅的就能够看到他难以抑制的快意。
 
“嗯?”温文忽然警惕万分,可被许汉白邀请一般猛地一带动,身子一歪,整个人一倒,就随着许汉白躺下的动作,趴在了许汉白身上。
 
“哐!”准确来说是撞在许汉白的脑袋上的。
 
“啊!”温文快痛哭了,“……许汉白,电视里霸道总裁的动作千万不要随意模仿。你没看到旁边写着‘专业动作请勿模仿’吗!”
 
许汉白也捂了捂脑袋,皱眉道:“你是不是最近没锻炼,胳膊都没点肌肉,一拉就倒。”
 
倒……温文立刻把手臂撑了起来。
 
“你要干嘛?”温文警惕想爬起来,却被许汉白的手按住了后背。
 
“我告诉你,邓渊和邓竹就在隔壁,要是你做什么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肯定是会叫的……丢脸也叫!被背后议论也叫!”温文非常坚决。
 
“……哦。”身下的许汉白表示接收到了温文的坚定,“我要你亲我。”
 
“……”温文感受到许汉白搭在自己背上的手给自己施加的压力,撑在许汉白头两旁的手臂开始绷紧肌肉,“你为什么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许汉白看着他,温文的头发往下垂,扫过他的脸,把心也撩得痒痒的。
 
“这是条件,你刚才很认真地说要让我们半年专注工作。”
 
“我这是为我们俩的事业发展制定的计划!是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利的,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背锅!”温文感觉到背后的手越发用力,而许汉白神色开始不满。
 
“对我一点也没有利。”许汉白冷道,“我可以一休息就来看你。”
 
“这样你不累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休息应该倒头就睡,而不是来找我玩耍。”
 
“你一休息还不是打游戏?”许汉白看温文手臂开始发抖了,温文关心自己的身体当然很受用,但许汉白更相信那是一个借口。
 
“我打游戏我爽啊,比起身体上的休息,我更需要灵魂上的休息!”
 
“来找你我也爽。”许汉白又使了点劲,威胁道,“亲不亲?不亲这半年你说的不算,我天天翘了班来找你,每次找你就像今天这样骚扰你。”
 
“不不不不……”温文快坚持不住了,说话都有些费劲。
 
现在开始后悔自己锻炼没坚持,又天天熬夜作息饮食不规律,身体差了下来,体力拼不上许汉白。
 
“为什么不?”许汉白冷着声音,另一只手往耳边一打,温文手一软,整个就砸在了许汉白胸膛。
 
抬头,许汉白性感好看的唇就在眼前,再抬眼,正好对上许汉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目光。
 
两人眼睛一对上,温文就知道许汉白想着什么。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温文看许汉白完全不给自己诡辩的机会,就能拖则拖。
 
“三。”
 
“许汉白,你知道吗,人做事不要太冲动……我觉得这半年奋斗加冷静你很需要,以后你写成功传记你一定会把这半年列为你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二。”许汉白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温文冒着冷汗,嘴有些打飘,“……我真的不是再找借口,我真的是在秉着真挚纯洁的友谊在和你谈心,你为什么非要破坏我们纯洁的感情……喂你破坏我们纯洁的友谊前就没有一点深夜鸡汤一般矫情的犹豫吗?”
 
“一。”
 
“邓——”温文张口大叫,却在下一秒被许汉白用手捂住嘴。
 
许汉白翻过身压住挣扎的温文,另一只手蛇一般贴着温文的皮肤就钻进了衣服里。
 
“唔唔唔。”温文摇头晃脑,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汉白,浑身软了下来表示顺从和认命。
 
“啧啧啧。”许汉白看着温文在自己身下不能说话也无法反抗的样子,“真可怜。”
 
把手放开,“同意了?”
 
“邓——”温文大计得逞,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
 
许汉白的手却又迅速捂上。
 
许汉白咬牙道:“我就知道你说话永远不算数。”
 
“唔唔唔唔唔。”温文又眼巴巴看着许汉白,小狗一般。
 
“我不信你。”许汉白的手已经把温文的睡衣扣子解开。
 
温文心里警钟大起,猛地一挣,又挣了几下,然后浑身一软下来接着装死。
 
许汉白看温文闭上了眼睛,手下的动作便停下来,缓慢地把手从温文软软的嘴唇上移开。
 
盯着温文倔强的脸好一会儿:“选好了?”
 
“唔。”可以说话了,可温文还是闭着眼睛装死。
 
“唔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温文睁开眼睛,颇有气势地瞪着许汉白,可目光一对上许汉白的凝视自己的双眼,又畏缩地收回来。
 
“快。”许汉白趴在温文脸上方,催促道。
 
温文看着在自己上方的许汉白,二十多岁的人皮肤可真好,白白净净,黑色的眼睛勾人心魄,那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古井一般平静深邃的眼睛,如今看着自己总是流露出执着的渴望来,让人想着念着就心动不止。
 
有一瞬间的出神,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在思考:自己一直以来在拒绝什么。
 
许汉白不耐烦了,凑近温文嗅了嗅他身上清爽的香皂味,竟然觉得口舌更加干燥。
 
“快……”许汉白催道,声音低哑。
 
温文抬起了一点下巴,离那催促的唇近了一点。这个小小的动作,就让温文心跳加速,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磨磨蹭蹭,要我帮你么?”许汉白呼吸沉重。
 
“不……不用。”温文才说完便凑了上去,与其让气氛变得旖旎浑浊,暧昧不清,还不如干脆点,速战速决。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的时候,许汉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像浑身浸泡在热水里,灵魂想要深深叹一口气,而身心只剩下呼之欲出的感动。
 
情不自禁,伸出手把温文的脑袋垫起,压向自己,好让自己深入品尝这送到跟前的猎物。
 
这次和以往不同,没有了温文死要面子地拼命挣扎,他可以竭尽温柔地去对待他,可以投入身心,毫不费劲地告诉他自己生机蓬勃的爱意深切。
 
温文是不是纵容了?让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地钻入紧闭的唇,得以贪婪索取。
 
……是不是配合了?让自己如此如鱼得水游走他的唇舌之间,一遍又一遍地细细品尝。
 
不过这不能问。
 
不用猜都知道,问了一定会得到不知真假拐弯抹角的反驳,这些反驳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让你哭笑不得,更难以确定。
 
只有此时,两人在情事上如此单纯,赤裸的反应,敲击着许汉白的神经,心里便好似明镜一般清楚。
 
而温文此时半阖着的眼睛,因看到许汉白的投入而放肆张大。
 
光是许汉白的沉重的呼吸声,就让温文听得浑身发热,更别说唇舌间让人脸红的煽情接触。
 
……不是说空出半年让彼此冷静一下吗?
 
自己可是一直小心谨慎,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地同意了?
 
现在,冷静是什么?
 
温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心脏到脑子里都在叫嚣着吵闹着,连呼吸都不会了……
 
第118章:心知肚明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文眼睛半阖半开,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
 
太近了,清秀的脸庞都像是能因此刻在眼中,刻在脑海里。
 
而那黑白分明漂亮的眼里,溢出的沉醉,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许汉白把两人的双唇分开了一下,让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吸顺畅了一些,便又迫不及待吻了过去。
 
眉头一皱,温文的手已经便抵在了胸前。
 
“好了。”温文别开脸,“好了好了好了。”
 
许汉白看着温文脸上的酡红,又把目光移到温文湿润光泽的唇上,心里有一股冲动冲上脑门,催促自己继续去肆无忌惮地掠夺这甜美的味道。
 
他明明是故意给自己准备了这份难得的破绽……
 
温文躲闪着的眼睛,看似不明却又时时刻刻清楚的态度,似乎在昭然告诉许汉白——这个人属于我。
 
可是,他的手又是那么坚决地抵在自己的胸口前,拒绝之意又是明明白白。
 
而此时,这样的安静让温文太不适应了。
 
安静地好像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像是再告诉自己,是时候用自己的聒噪让这个环境热闹一些。
 
清了清嗓子,勇敢扭过回头看许汉白,两人近在咫尺的状态,更是清晰地摆在温文面前,温文张了张嘴还是没说成话。
 
……果然是天生没内涵的颜控,居然被许汉白迷惑了。
 
“你硬了。”
 
“……”两人目光相视,而温文此时只想着立刻光速去世。
 
如果这三个字从温文嘴里说出来,那么一定是以猥琐掩饰猥琐的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如果是从许汉白嘴里说出来,那下一句一定是温文赶紧接上以猥琐掩饰猥琐的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但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三个字,那气氛就太尴尬。
 
此时所有沉默的空气似乎都在温文耳边躁动着一句话:不如来一发。
 
此时都怪自己视力太好,温文看得清楚许汉白的眼神下深埋的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
 
可是温文又推了推许汉白,“让我来普及一下性教育,硬了……这说明我们两个年轻人身体真健康。好了快起来,许汉白,你不知道在我们这,沙发才是你的归宿吗?”
 
许汉白没有真被温文这轻轻地推动而推开,也没有强制性地再去为难温文。
 
温文只感觉许汉白不过动了动,然后动作极其温柔地侧躺到不算宽的单人床边,然后双手轻轻抱住了温文,把温文抱进自己的怀里。
 
随即许汉白的唇便碾到了耳边,性感而清冷的嗓音像叹息一般低沉,可语气却咬牙切齿:“……就应该现在把你给办了。”
 
而后房间里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像是恶狠狠的话刚说出口便没了下文。
 
实在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起来。
 
温文的侧面紧紧贴着许汉白的胸口,只觉得这人的心跳得好快……
 
那胸口的热度好烫,把温文的脸都热得染红。
 
……而且,自家香皂的味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熏人了?
 
闻着和自己身上分明一样的皂香,感受着与想象中不同的体温,听着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温文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
 
老小区旧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房间里的安静,邓竹邓渊两兄弟在那边吵闹的声音便时不时传进来。
 
外面晚秋的深夜的大风也在呼呼打着老旧的窗户。
 
温文躺在温柔而固执不肯放开的怀抱中,意识越来越远,远到一个醒来不会再记起的梦的起点。
 
静谧而温暖。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这次与以往不同,因为睡的时候不再是凌晨一两点甚至三四点,起床便是难得的早。
 
人睡得太死,醒来就会有些恍惚。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温文又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卷成了一条虫子。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个钟头,温文便磨磨蹭蹭起了床,接着刷牙,漱口,做饭。
 
“卧槽!起这么早?”邓竹顶着个鸡窝头走过来,看了下钟表,“才八点!邓渊说你今天可能要睡到下午。”
 
“只有猥琐的人才会想象别人会睡到下午。”温文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的逻辑我们聪明人搞不懂。”邓竹鄙视道。
 
……有没有搞错,邓竹这个鄙视的表情应该出现在自己脸上才对。
 
“哦,对了,邓渊催我,让我问你快点决定住这里还是搬走。”邓竹说完,又神神秘秘欲盖弥彰道,“他和你说了吧,因为他交女朋友了可是又没钱一个人租房子,所以我们才要搬走的……唉弟弟是好色的不良少年这种事实,哥哥也没有办法。”
 
邓竹痛心疾首得很逼真。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温文很给面子,“我记得特别清楚。”
 
邓竹松了口气,“所以你的回答呢?”
 
“搬走。”温文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为你弟弟的爱情故事所打动,我决定去住公司宿舍,丁澜说给我安排了个人宿舍。豪华版的。”
 
“……为什么你脸上是一副谋划已久的淡定。”邓竹奇怪,“你不是特别喜欢这里吗?你说毕业以后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搬了两次家也只是换个房东而已。”
 
“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年轻人可以多去体验体验,闯荡世界,你和邓渊这种年纪的不如住在这里养老。”
 
“……你真有脸说自己是年轻人。”对温文的无耻,邓竹已经十分平静。
 
“对了。”温文看似不经意道,“你和文勋编剧的作品,是在什么时候拍摄?”
 
提到文勋,邓竹的脸色迅速难看起来,“……从策划到开始拍摄是需要很长的准备期的吧……大概明年才拍吧……”
 
温文盯了邓竹好久,幽幽道:“……邓竹,如果我现在就要死去,你知道我死前想知道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毒蘑菇汤究竟有多鲜?”邓竹居然很有兴致地猜了起来。
 
“……不,现在有一件事一直吊着我的胃口,风头已经盖过了毒蘑菇!”温文冷笑,“你一开始和文勋到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知道你每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烙印在了我心中,成为永远的朱砂痣了么?”
 
“我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邓竹惊恐。
 
“……你别紧张,我只是对文字功底如此恶心的你如何成为编剧而感到好奇。”
 
听到不是要说什么肮脏的男男关系邓竹放松了许多。
 
“……我不想说。”邓竹守口如瓶。
 
“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黑暗内幕?”
 
“不是……”
 
温文瞥了一眼,心里呵呵冷笑,放了大招:“不是吧,难道是你真的是潜规则文勋,所以……”
 
“不是!”邓竹果然急了,显然对这句话特别跳脚。
 
“那是什么?”
 
邓竹咽了口口水,有些心虚,犹豫了半天,东张西望,确定邓渊没醒来,才把温文扯过来,“你没发现田凌灵最近变得特别富有吗?”
 
“没有。”温文道,“我只关心自己富不富有。”
 
“……那你没有发现田凌灵最近特别光彩照人。”
 
“没有,我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光彩照人。”温文道。
 
“……”邓竹要哭了,“反正她最近就是特别富有,特别光彩照人!”
 
“你别那么激动,你这么激动,我感觉你是不是想要当她女儿的后爸。”
 
“不是!”邓竹相信,无论是谁,面对温文这样奇思妙想的各种揣测,都是会逼得松了口的。
 
而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
 
“我跟你说,你先别激动,也不要说出去。”邓竹小声道,“……《小屋》其实是田凌灵写的。”
 
“……”温文的表情十分冷漠,“为什么我心里如此平静。你说是田凌灵写的,我反而安心不少。”
 
“……”
 
“完了?”温文问,要是现在邓竹不把事情说清楚,他一定要当场把邓竹虐杀了。
 
“完了。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她拜托我冒充她。现在只有我和你还有她知道。”邓竹又再三强调,“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温文尽量维持脸部线条:你确定只有三个人知道?
 
邓渊、许汉白,就算是他一直死命瞒着的文勋,这三个人中有谁是不比自己清楚的?
 
温文语气里流露着深深的同情:“没想到你一直以来都肩负着这样的重任,你辛苦了。”
 
“还好吧,其实田凌灵也给了我一点小费。”邓竹见不得高兴。
 
“我知道你的苦逼,毕竟扮演一位文艺青年对于你来说实在太考验演技。”温文安慰。
 
邓竹的嘴角耷拉下来,“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距离产生美,文勋在我心中就是永远的大神。”
 
“……所以像弟弟这样没什么距离的就永远产生不了美是吧?”邓渊一个枕头砸到邓竹身上。
 
“……是的。”邓竹接住枕头,忽然惊恐,“狗崽子!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偷听了什么!”
 
“……我听到了你恶心地崇拜着你的大神,这够了吗?”邓渊一副死鱼眼。
 
邓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温文心疼,邓竹今天吁的气有一口落在了点子上吗?大家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其实某些程度上,自己也算是被死死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吧。
 
许汉白喜欢自己,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许汉白的行程与生活,他的粉丝恐怕都比自己清楚。
 
“许汉白呢?”邓渊忽然问。
 
“走了吧。”温文道。
 
“吧?”邓渊奇怪。
 
“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忙着就是喜欢不辞而别。”温文懒洋洋吐槽道,“别挤在厨房,我做了早餐,吃完我要去健身房。”
 
“健身房?”邓竹惊讶,“你的卡还没报废啊?”
 
“……矫情。”邓渊深深地看了温文一眼。
 
温文用力在黄瓜上砍下一刀:“我就是喜欢矫情!矫情使我快乐!”
 
邓渊忽然对邓竹道:“我醒来看见你的手机在床底,不知道坏了没有。这个事情告诉我们,睡姿太迷人容易导致破产。”
 
“啊?”邓竹下一秒就冲进了房间。
 
目送了邓竹狂奔的背影,邓渊把目光放到了可怜的黄瓜上,“原来你真的是在矫情。”
 
“那要怎样?”温文没有拒绝邓渊的多管闲事。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就这么简单,还能怎么样?”
 
“如果你哪天忽然抽风喜欢你哥,那你会毫无顾虑地在一起吗?”温文开始扯犊子。
 
“会啊。”
 
“……”温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现在都和他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毫无顾忌在一起。”邓渊面色如常,“……这是个假设,你那么惊恐的表情是在干什么。”
 
“……哦。”温文缓了缓,“好吧,不过你想想,任性地在一起确实会很爽,可是两个不适合的人在一起困难会超级多超级难解决。然后生活质量就会受到致命打击。谁让我的生活质量受到致命打击,谁就得受我千刀万剐。我这是在为许汉白的安全考虑。”
 
“……你怎么说都有理。”温文找借口炉火纯青,邓渊承认自己比不上,“不过有一件事你是在没说出道理——你大概忘了,你的生活一直没什么质量。”
 
邓竹捧着手机从房间里飞奔出来:“没坏!没坏!”
 
邓渊看着邓竹:“人想永远快乐是不可能的,人只能保证当下快乐。”
 
“说得没错。”温文又给了无辜的黄瓜一刀,“我决定快乐地一刀两断,快乐地吃早餐锻炼身体,不要再想这些破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开心就好。”邓渊捡了一块黄瓜扔嘴里。
 
“不过,能把矫情演绎得看上去这么豁达,也算是你们非主流界的一种壮举。”邓渊道。
 
第119章:日子如常
 
日子和以往那样过,好像没什么变化。
 
《正反面》节目在许汉白走后,新进来了一位小鲜肉,才十六岁,说话伶俐,比许汉白话多个不知道多少倍。
 
温文一点也不担心冷场。
 
只是两人过于兴趣相投,话题根本停不下来,于是林仪的监督工作更艰难了。
 
“温文,你能别和小俞一起闹吗?我都有点想念许汉白了。”广告时间,林仪把温文捉出来教训。
 
“我没有闹,你没发现努力把话题绕回原点的一直都是我吗?”温文无辜道,“只是我绕回来的过程比较曲折而已,这也证明了我确实是在不懈的努力。”
 
“你还是再再再努力一点,你没看到锋娱现在又在与电台秘密会谈了吗?”
 
“看到了,我还看到了刘岩峰对未来期待的目光。”温文很淡定。
 
林仪微笑:“我还看到了你锐减的工资。虽然你已经不是我们电台的了。”
 
“……”
 
林仪拍拍温文的肩膀:“努力一把吧,虽然你可能努力不起来,但是想想你的好基友许汉白,前段时间网上爆出金曲天后刘歌大热单曲《闹》,是从许汉白这里被挖走了,粉丝们都在为他不平呢。这不,默不作声地,马上神速作出了一首《冬季无雪》,现在也火着呢……这么励志的故事,你就没有一点生活的动力吗。”
 
“我在努力啊!”温文道。
 
“……你指的努力是在吃饭和游戏方面吗?”
 
“我虽然不情愿,但是早上也会爬起来听那些知名主播的节目,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努力感动。”
 
“……那我也希望你虽然不情愿但是节目中也能控制自己不要瞎聊天。”林仪警告道,“快回去吧,节目要继续了。”
 
目送温文回直播室,旁边的蒋筠泽“咳”了一声。
 
“爱说说不说滚。”林仪没好气。
 
“……温文最近还是可以的,这段时间感觉有点工作状态了。”蒋运泽带着耳麦游刃有余地监督着温文的直播,“我觉得比起以前,已经好了不少。”
 
“但是节目质量还是不行。”林仪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觉得我没看到他的状态吗?可是经过温文那件破事以后,锋娱对我们节目质量的把关更加严格了。说目的是为了捧他们的新人,节目围绕艺人展开,又要节目质量达标……要满足这些个要求,我们的水平还不行。”
 
“确实不行,所以他们现在正打算组建新节目。”蒋筠泽时不时动动手指,删除几条辱骂节目组的过激言论,“我们本来就是之前低要求下临时组建的团队,现在满足不了锋娱的要求,也是正常。”
 
“……也就是说,我们是娱乐行业电台节目新道路上的牺牲品吗?”邓竹哀叹。
 
“……”林仪看邓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我第一次觉得,你的形容很准确。”
 
“对。”蒋筠泽道,“我们就是需要‘这都是社会的错’的借口,来掩盖我们能力渣渣的事实。”
 
“小蒋啊。”林仪语重心长,“领导在这里呢,怎么说话呢?你可不能和温文走太近啊。”
 
“……就是。”邓竹立马道,“不站好队可是没办法在都市职场电视剧里活过三集的。”
 
“……你比较适合在黑-邦剧里因为马屁过头被泄愤一枪嘣死。”蒋筠泽道。
 
“……而我们节目组将集体为烘托别人伟大而灭绝。”林仪绝望地看着玻璃那一面的温文,“特别是我们的用尽全力,就是烘托别人天赋异禀的最好牺牲品啊!”
 
冬天已经来了。
 
温文搬家的那天正好刚下过了雨,风已经开始变得寒冷刺骨。
 
温文拖着最后一箱子的东西搬上车,然后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喘着气,看着窗外陈旧的小区。
 
邓竹爬上后座,开口问了:“怎么样,觉得寂寞空虚冷不?是不是有种离开父母去远方读大学的感觉?”
 
“没有。”温文要死不活,“我的所有怀念已经在搬家的劳累中化为乌有。”
 
“谁叫你没事买这么多零食和游戏光盘?这些都是摧毁人意志的东西!你知道不?”邓竹教育道,“现在就是个证明,你看,扛游戏光盘把自己累死了吧?”
 
“……知道。”温文腰酸背疼,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怎么还不把他们扔掉?”
 
“这是在考验我真爱的时候,我怎么能把他们丢掉?”
 
“你怎么不在小区里找另外一个房子,搬这么远?”邓渊也坐上车。
 
“……因为我要离开父母去远方读大学。”温文有气无力。
 
驾驶位上的张阳已经不耐烦了:“好了没有?开车了。”
 
“等一下。”温文回头,“你们俩跟着来干什么?”
 
“新家不是要请吃饭冲冲喜吗”邓竹捧着自己饥饿的肚子看着温文。
 
“我没买菜。”温文冷酷无情。
 
“现在买啊。”邓竹提了珍贵的意见。
 
“我东西没有整理好,今晚连睡都不舒服。改天吧,请你吃包辣条以作补偿。”
 
“……”邓渊看了一眼温文,拉了下邓竹,“我在家做了鸡翅。”
 
邓竹非常识时务地就和邓渊下了车,看车开走的时候还用力瞪了一眼。
 
“瞪什么?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邓渊嫌弃道,“走吧,其实我没做鸡翅,定个外卖吧。”
 
“……那你订吧,以补偿你对我的欺骗。而却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邓竹特别不要脸。
 
“花钱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不是一家人了?”
 
“……”邓竹听了一傻,以一种看透了亲情淡薄的愤怒宣布道,“我自己订!”
 
“……你在拒绝弟弟这个方面还真有骨气。”邓渊评价道。
 
车里安静得连窗外的车水马龙嘈杂声都快听不见,温文在副驾驶位上乖乖地玩着手机。
 
张阳看了一眼温文,“你现在不应该惆怅地看着窗外的世界吗?”
 
“我比较想惆怅地看看网络的世界。”
 
“我建议你多加点钱,搬到一个好点的地方住。”张阳嫌恶道,“你那住的是什么破地方,就放得下一张床……你又不是没有能力给这个钱。住那种地方,要是被你室友知道了,你是想让他们愧疚死吗?”
 
“所以我没有让他们来啊。”温文道,“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善良感动到?”
 
“……”张阳一脸消化不良。
 
“你担心个屁,我想花钱在什么地方就花钱在什么地方,我对住的没有要求,离公司近一点就好。我只对吃的玩的有要求。”温文感叹,“我真是一个有主见有个性的新时代好青年。”
 
三个人住这么一个小房子,确实不太方便,邓渊邓竹应该早就想要单独住出来了,这邓竹惹的一身骚也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爸爸我搬出来是迟早的,毕竟孩子们长大了需要独立,别把我看得和被赶出来的小狗一样可怜。”温文道。
 
“……”张阳看温文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偷偷瞄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哎,你说许汉白怎么红得这么迅速,才上两三个综艺上唱了几首歌,就接广告了。”温文忿忿不平,“唉,现在的歌手,都不好好唱歌,社会的浮躁污浊之气可真是不可抗拒!”
 
“……”张阳对温文的意见没好气,“你以为学长想吗?”
 
“这种事还能被逼的?”温文显然很想被逼。
 
“……也不是被逼。”张阳像是对自己表达不清楚而烦躁,“反正学长对音乐的追求绝对是执着超乎想象的。我相信接广告上综艺什么,只是公司安排的成名步骤罢了,这些是不足以对学长音乐的真挚产生质疑。”
 
“……”温文瞥了一眼张阳,又把眼睛呆滞地放在手机上,随口一句,“你们这么崇拜他?”
 
“他可以三天三夜除了吃饭洗漱睡觉都在做一件事,这点我们可是做不到的。”张阳的语气里可不止是崇拜,“大学里娱乐生活丰富,大家想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可是学长说他只喜欢做一件事,就是写歌唱歌,所以能够花更多精力在这上面。”
 
“他也这样要求你们吗?”
 
“都说了,学长只会在喜欢的事上花精力,对我们的兴趣,他又管不着,只是随口建议一下。”张阳对温文的问题特别不耐烦,但关于许汉白的事总会滔滔不绝,“有人也觉得学长喜欢的东西太少了,生活单调没意思,就不愿为了单方面的成就把生活变得乏味,所以还是什么都尝试尝试。”
 
“……你是说你吗?”温文鄙视他。
 
“是又怎样?”张阳不高兴了,“要是我只做喜欢的事,我还会来帮你搬家吗?”
 
“哦,我以为你是因为友情才来帮我的。”
 
“……”张阳对“友情”一词快反胃了,但没有吐槽,只是心里时刻记得作为许汉白崇拜者的使命,“总之许汉白学长应该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决定努力工作的,你说的什么沾染娱乐圈浮躁,绝对不可能。”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那么激动嘛!”把这句话说完,车里就沉默了。
 
温文盯着手机,眼珠子半天没动,手机上的文字信息,一个都看不下去。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目光还在那几个字上转悠呢。
 
咳了一声,温文让自己脑袋清晰一点,“怎么样去吃饭吗?冬天了请你吃火锅,你们学校的那个。”
 
“大老远去我们学校干嘛?等下我还得送你回去。”张阳为自己的工作量增加感到不满。
 
“……因为我想吃。”温文道,“好吃是绝对充分的理由。”
 
艺大的火锅还是这么给力,温文记得自己和卓路一起在这吃过。
 
卓路这小子已经开始在综艺上作为实习主持露脸了,事业也是和许汉白一样平步青云。
 
艺大可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要是自己考上了这里……
 
自己不会考上这里的,因为自己从来不认真学习。
 
“温文?”
 
嘴里塞满的东西,温文回头一看,哟,居然是前段时间准备莫崇冰那一期电台节目时,锋娱里给自己安排辅导的陈老师。
 
“陈老师?”温文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你不是说辣的东西吃多了对嗓子不好吗,你还来吃。”
 
“……”陈老师花白头发,吹胡子瞪眼的,“我已经退休了,想去哪吃去哪吃……倒是你,你怎么吃得这么香……还是加辣的,你要不要工作了!”
 
“能够抵制辣椒对嗓子的阻力主播节目,这才是真正的主播精神。”温文道。
 
“……你真无耻。”张阳“兹溜”一声把一块沾满辣椒的羊肉塞进嘴里。
 
“……哦对了,陈老师,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学生,特别无耻,特别暴躁,马克思学得特别好的那个。”温文隆重介绍。
 
张阳叼着一片肉,抬头看了老人家一眼,颇像翻白眼。
 
老人家垂下眼睛看他,颇像睥睨一般的鄙视。
 
“大家坐一坐,吃点火锅下下火。”温文给自己夹了一点青菜,“我们可以共同为传承互相嫌弃的暴躁主持风格而努力。”
 
 
 
第120章:委以重任
 
一个月后,锋娱的电台改革方案终于出炉。
 
林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新成立一个节目组,特地调换了锋娱内部的实习主持人作为主播,而作为《正反面》节目组嘉宾之一的新晋演员王忧,也被调往新节目做主打嘉宾。
 
这不就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电台节目虽然不如电视节目那般吸粉,但成本低效益也不错,温文这小白鼠已经让大家看到了利益价值,当然不能所有机会都放在一筐鸡蛋里。
 
只是小白鼠会怎么样……那要看锋娱那边对温文的看法了。
 
而与此同时,《正反面》主打嘉宾变成了林如玉。
 
“林如玉最近麻烦不少。”江云华笑道,“公司委你以重任,让你好好为她洗白一下。”
 
“谢谢你们把烫手洋芋交给我考验自己,我简直要心怀感激了。”
 
“怎么这么说呢?你和林如玉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人家水深火热的,你也不帮一帮,温文啊温文,你真是太绝情了。”
 
一副精明的样子说出这句话,特别欠扁。
 
温文道:“我这么善良友爱,当然会帮她啊,难道还会公报私仇吗。”
 
这么一说江云华就忍不住多想了,“……你可不要捣乱啊,工作还要有工作的样子。”
 
“如果我真的会捣乱,你会让林如玉做我的主打嘉宾?”温文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发现了我放荡不羁的外表下,住着一个尽职尽责诚实友善的灵魂。”
 
以我的聪明才智……
 
“……我觉得你是在说我蠢。”江云华面部抽搐。
 
“我确实觉得你蠢,但我一般会放在心里,不会说出来。”
 
“……”收了收表情,江云华又道,“其实林如玉这个事,也不算什么特别无解的难题。性感路线的女人难免有争议。林如玉的性格本来就很好,你只要简单地和她聊聊天说说话就可以。”
 
“……原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温文鄙夷。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可以,别人不可以。”江云华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被我赞美很自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和一开始看中你说话的方式一样,让整个节目呈现自然对话的状态就可以。”
 
温文有些发愣,“一开始选我做《正反面》的,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江云华点头的时候有种幕后BOSS得意出场的感觉,随后补充道,“不过不是《正反面》,是一开始的《星语》我就已经选中了你。我是处理公司以及艺人舆论方面事务的,所以你知道节目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吧?”
 
“让发展不给力的艺人能有个安身之处。”温文道,“并且警醒其他艺人‘要是不好好努力这就是你的下场噢’。”
 
“……”江云华摸了摸口袋,此时特别想抽根烟,“你有本事把这句话说出去,我保证不用我出手,林如玉王忧他们就能把你揍一顿。”
 
“不过我想问,一开始节目完全围绕为艺人吸粉。后来遭受攻击,开始要求节目注重质量。现在回归起点,那岂不是又会跑题?”
 
“好问题。”江云华道,“所以这就要提高你的能力了,难道你难以用自己说话的方式,围绕主题做节目吗?”
 
这话说的像是明知故问的圈套。
 
“做不到。”温文一般不按套路出牌,偏偏往圈子里跳,“因为我上升空间奇大。”
 
“……”明明是在说自己水平低,加了一个“上升空间”简直如同赞美。
 
江云华忍不住吐槽道:“这种给面子的话,一般是别人对自己说的,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用来骗自己的……毕竟骗术段位太低,一般难以骗过自己。”
 
“如果我就是做不到,只能在放弃说话方式和走题之间二选一,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滚了。”
 
江云华透过眼镜看着温文,温文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说话里用了一个“滚”字,却没有一点愤怒或是不平的感觉。
 
像在问简单的一句“我可以吃饭了吗”,已经预料到了最差的后果,却因为是小事,丝毫没有影响到心情。
 
据说这种可以在任何时候平静说话的人,要么是心理素质太好,要么是对你心存戒心。
 
……但他觉得温文纯粹是因为不要脸。
 
“也不能这么说。”江云华放松身体,自己肢体的放松也会诱导对方放松。
 
和一般的领导人一样,说话在必要的时候,就忽然含糊了起来,“努力一些你还是能做到的,公司也不能随便开除人……你的粉丝我们可怕着呢。”
 
说话间又打着趣……但这毫无疑问就确实只是打着趣。
 
温文的粉丝也就那么点儿,放在大千世界的互联网上什么也算不着。
 
要是说之前没有把自己一脚踢开,是因为《正反面》势头不错。自己和许汉白之间搭档关系确实也是组成影响力的原因之一。
 
现在……
 
时机成熟,许汉白离开,与自己的搭档也被拆分,而公司的宣传费用现在主打新节目……
 
“你安抚员工的工作做得太差了,我已经知道你们要把我扔掉了。”温文道。
 
“心情开朗点,别瞎猜。胡思乱想,还不如花多点心思在工作上。”江云华套路一般的安慰一笔带过,话锋又忽然一转,“哎,最近有没有听许汉白的新歌?”
 
“《冬季无雪》?”温文问,“走到街上哪里都是,想不听都不行。”
 
“不不不,刘歌的《闹》,这是许汉白写的歌。”江云华在手机上点开了播放器。
 
悠扬的音乐和刘歌独特的女声便从小小的手机里播放出来,充盈着这个气氛生硬的办公室。
 
温文只是静静地听着,江云华的笑意味深长。
 
“……有幸得你一眼,心的喧闹云涌风动。你转身离去,我身在雪中。”
 
刘歌的嗓音完美托起了气氛,说是余音绕梁也不为过。
 
但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江云华就把暂停键按住了。
 
旋律截然而止。
 
“网上粉丝们都传这首歌原本是许汉白给陆小颖写的。”江云华道。
 
“这哪能看出是给陆小颖写的?”温文看他。
 
“前面有几段描写了一个绝对安静素白的世界,后面写着陷入爱恋心的嘈杂喧闹。对‘静’和‘素’的描写纯洁美好,用‘闹’烘托出一段朝圣一般的爱恋。”江云华道,“陆小颖可是男人们心中的玉女,这种对素静之人的炽烈思念,很符合男人对陆小颖的爱。”
 
“这是给我写的。”温文完全把江云华的话当耳边风,坚定道。
 
“……不是我嫌你厚脸皮,但是我实在难以把你和素静纯洁沾上边。”江云华艰难道。
 
“你都说安静素白了,怎么不能是许汉白中二病发作描写自己?”温文道。
 
“……不是我说,你语气这么肯定,我都快以为许汉白中二病发作是真的了。”江云华道。
 
“这曲子,许汉白给弹给我听过,是在认识陆小颖之前,用手机给我录了视频。”温文很肯定。
 
虽然手机视频音质很渣,温文也是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但他肯定这就是那首曲子。
 
“歌词不错,除了最后一句。”温文道,“什么‘你转身离去’,像是最后随手加上去。这么矫情,不会又是文勋作的词吧?”
 
“……你最好不要污蔑我们文勋大神的词,这样会显得你谦虚一点,有自知之明一点,正面形象更加饱满一点。”江云华道。
 
“就是矫情。”温文毫不客气道,“不知道是文勋把自己的苦逼写了进去,还是许汉白要求的,总之矫情。”
 
“……”江云华觉得好笑,“那要是给温文主播,温文主播会怎么写得更好呢”
 
“‘你转身离去,我身在雪中’这一句,我说出来都起鸡皮疙瘩,这个一点都不符合主题对象温文我。不如改成……好好地工作,有钱多幸福。”
 
温文觉得自己文笔超棒,忙逼问江云华,“你说我的文笔是不是特别真挚写实,尖锐地戳中了当今社会人的精神脊梁。”
 
“……”江云华只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犯傻,居然严肃地和温文讨论这方面的话题。
 
“……看来你对许汉白的歌了解得很透彻。”江云华尴尬微笑,可忽地又仿若不经意道,“不过……现在网上大家把许汉白和陆小颖炒得很热哦。”
 
“是啊,都把我和许汉白的CP的势头都盖下去了。”温文叹气。
 
“别难过嘛,陆小颖相貌好演技好,粉丝这么多,盖过你这很正常。”江云华显然是不会好意地安慰。
 
“……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对明星CP谁火谁冷这么在意。”温文鄙视他,“好像CP炒得很火,你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他们就一定会在一起似的。”
 
“……”江云华被塞得一时间说不出话,忽然按照温文的想法想了一下,刚才的自己还真宛如智障。
 
“你的意思是,渐渐过时的冷门CP还会有复苏的可能?”江云华的笑,忽然又特别自信,特别贱。
 
“我的意思是,你的脑子发育空间很大。”温文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肚子饿了,我走了。再见,脑残CP粉。”
 
“砰”一声门被关上。
 
……温文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江云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是暂停着歌词的画面。
 
“……为什么有一种我成了神助攻的错觉?”
 
耸耸肩,把手机返回桌面,扔在一旁。
 
什么神助攻,我明明是大boss。
 
第121章:女二待遇
 
宣布林如玉做主打嘉宾的那一天,温文的微博评论一下爆满。
 
打酱油的人络绎不绝,“围观可怜主播!”
 
有的人像是来告状的:“林如玉这个女人心机重,演技还不咋地,每天就知道卖弄风骚,现在的明星只要穿着暴露就能当大牌了吗还抢徐兰思风头?”
 
有的人为温文抱不平:“可怜的温文主播,以后要帮林如玉背锅了,和她合作的,谁不是卷到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之前也只是随便合作下,现在成了主打嘉宾,温文你要小心点啊!”
 
“……”温文抬头看着林如玉。
 
“抱歉啊……”林如玉尴尬。
 
“哦,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原来我微博下全是骂我的,现在全是担心我的。”温文把手机放到一边,“可是,你接片不能选择一些……傻白甜类型的吗。”
 
“傻白甜那是女主级别的,我暂时没这个本事。”林如玉摊手道,手上鲜红的蔻丹晃得温文眼花,那是林如玉上午拍摄平面广告的时候的造型设计。
 
“……所有的剧里都是傻白甜女主吗?”温文问道。
 
林如玉想了想,“也不一定,陆小颖演了不少聪明又仙气的女主啊,徐兰思最近也准备演一个小清新女主。”
 
“那所有性感路线的女人在电视剧里都是反派吗?”温文很为我国电视节目的未来忧愁。
 
“也不一定,有少量的不是。”林如玉无奈笑了笑,“比如我接的下一部,但是讨厌的人反而更多。”
 
“看来性感女人在电视剧里的生存处境,和善良的我在林仪手下工作的生存处境一样艰难。”温文感慨万千。
 
“你现在是在锋娱手下做事。”旁边的林仪咬牙切齿地提醒。
 
“……哦,差点忘了。我怎么这么没有归属感呢,看来我的心一直是属于你的。”温文道。
 
“你的心不用属于我,我也希望你惹的事都不属于我。”
 
林仪又开始催促了,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永远在催促,“快,节目要开始了……蒋筠泽,你准备好了吗?”
 
“……我从许汉白和温文开始闹绯闻那一会儿,删评论的手速已经得到了锻炼。我准备好了。”蒋筠泽郑重宣布。
 
“哦,温文和许汉白开始闹绯闻的时候。”林如玉感动道,:“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啊。”
 
“……”林仪道,“的确很久了,汉文CP都已经从兴盛开始走向败落了啊!”
 
“……你能别用这种国破山河在的口气说话吗?”温文无精打采,“走吧如玉姐,其实我也早就为你的节目准备好了,在我被网友曝光的时候。”
 
“……温文主播,我比你年轻哦!”林如玉跟了上来,“你是在随许汉白叫我姐吗?”
 
“……不是,其实二十八岁是我的虚岁,实际上我今年十八。”温文面不改色心不跳。
 
明明不过是同样的节目,同样的嘉宾,冠上了主打嘉宾的名头,节目进展的忽然就艰难了起来。
 
刁难林如玉的人在评论下不断闹事,蒋筠泽的手好似传说中的打点计时器,以难以目测的频率飞驰着。
 
“林总,骂林如玉骂得特别狠的都得删吗?”在一旁帮忙的邓竹很为鼠标的寿命担忧。
 
“删!”气势磅礴的回答。
 
“可是删了很快就要没有评论了啊!”邓竹觉得自己像是把森林夷为平地的地球破坏者,“评论全都是骂人的,如今的国民素质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蒋筠泽也点头,“……恩,人民群众的意志难得这么高度统一。温文许汉白做节目,我也就是删一些特别黄暴特别不堪入目的……现在林如玉的,全都是特别黄暴特别不堪入目的。”
 
“……为什么成为主打嘉宾会忽然变成这样?”娱乐圈水太深,林仪想不通。
 
“其实之前林如玉的节目也有这种评论。但是每个嘉宾都会有一些不好的评论,林如玉也只是稍微多一点。”蒋筠泽道,“由于他们做节目的时候,每一个都比许汉白和温文搭档的时候让我轻松很多,所以这多一点少一点,我基本忽略不计。”
 
“……但是现在,似乎不良评论繁殖速度有点快。”林仪道。
 
“而且还进阶升级了,我从来不知道脏话能骂得这么难听……单纯的我经过一次节目的熏陶,似乎骂人功底有所长进。”蒋筠泽说着,手上的一指禅神功还在不断地点击。
 
“等一下还有互动环节,不知道温文那边能怎么办……”林仪十分担忧。
 
“评论里几乎没有人在认真听节目,几乎没有和节目有关的评论,怎么互动?”邓竹也随着上司忧郁。
 
“……你们不会自己伪造几个评论吗?”林仪为他们指点了一道明路。
 
“……哦,忘记了!”邓竹大吼一声,兴奋起来,“这可是以前没有人互动的时候我们节目组的拿手好戏啊,好怀念!节目变成《正反面》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但是我怕好久不做,手有点生了……”
 
林仪呵呵一笑:“手生没关系,炒鱿鱼的时候会顺便炒熟的。”
 
“……”邓竹立马被恐吓得闭了嘴。
 
“那电话互动怎么办?”蒋筠泽发现了问题。
 
“这种老旧的电话互动环节为什么还存在!”林仪捶桌,“……我去看看隔壁节目组还有哪个没下班,不然就只能我们上了。”
 
节目已经进行到了最后总结和互动阶段。
 
直播室内,林如玉和温文两人基本不会把目光放在评论上。
 
“如玉,你成为主打嘉宾后,评论忽然火热起来了,你看到了吗?”
 
林如玉闭着眼睛,“看到了啊,谢谢大家热情的支持,我一定会努力下去的!”
 
“好像大家都是为了如玉将要演的一部电视剧来的,如玉在里面一定是饰演人气很高的角色啊。”
 
“……是啊。”干巴巴的对话,林如玉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可温文忽然问:“看着评论都在骂你,我有点好奇,想问一下你演的是什么角色?”
 
“……”温文都这么说了,林如玉不明所以地看了温文一眼,却不得多想,也只能道,“我即将拍的片呢,是古装传奇片《龙与天下》,演的是女二玉卿卿,红尘寨的寨主,男主龙云的红颜知己以及前世的恋人。是一位两生两世都痴爱着龙云的妖娆女人。”
 
“……一听就觉得会招黑啊。”温文摇摇头,“明明和男主牵绊这么多,却不是女主……而且还是妖娆女人。”
 
林如玉一听就忍不住吐槽了,“……而且因为前世的羁绊,男主对她还有残情。”
 
“……前世?唉!”温文叹气,抒发了一下自己的见解,“现在的神都非常环保,经常搞灵魂回收再利用,上一世是这帮灵魂闹腾,下一世还是这帮灵魂闹腾。”
 
“……”林如玉继续吐着苦水,“而且男主之所以这世一直在与命运抗争要称霸天下,就是为了寻找前世恋人。所以所有主线都在证明男主对女二的爱。”
 
阅剧无数的温文忍不住问了,“……那女主是干什么的?”
 
“女主崔小恬是龙云的欢喜冤家,比女二会早出现十集,一路上与龙云生死与共,并且用真爱温暖了他饱经风霜的心。”林如玉觉得自己把剧情这么干巴巴念出来,特别像诗人。
 
“……哦,果然没有一段悲伤的过往都不好意思遇到真爱。”温文评论了一下这错综复杂的纠结虐恋。
 
“……”林如玉很赞同,但被骂得怕了,此时只能用沉默赞许。
 
……可是话题扯这么远真的好吗?
 
林如玉控制不住地,悄悄地看了一眼屏幕。
 
……她看到了一堆用生殖器辱骂自己的评论中,夹着着一部分人对剧情的吐槽。
 
当然,这些人是在借着对剧情吐槽来吐槽自己。
 
“这种外表浪贱内心白莲花的人,林如玉来演真是没谁了!”
 
“据说林如玉和好几个男的纠缠不清呀,和剧里这种看着别人真心相爱却黏着前男友不放的玉卿卿真的很像。”
 
“我没有和几个男的纠缠不清!”林如玉伸手怒指某条评论。
 
“……如玉,你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广大听众耳中。”温文友情提醒。
 
“啊,抱歉。”林如玉忽然意识了过来,不好意思道。
 
温文浏览了下网页,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心里忽然一揪。
 
“……我看评论,大家列举的如玉纠缠不清的男明星中,居然有许汉白?这个我作为许汉白的好基友就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许汉白心中只有我一个人。”半开玩笑的语气,比较能让人接受。
 
“……温文你真是英勇就义。”林如玉敬佩道。
 
温文这句话刚说出来,立马有许多人在下面评论:“温文就别借着许汉白炒作了,抱走我家汉白。”
 
“汉白要么是我的,要么是小颖的。”
 
“许汉白和小颖太般配了!要是许仙真的有女朋友,娘家人只认同小颖仙女。”
 
也有不少人尖叫着汉文CP。
 
“发糖了发糖了!”
 
“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听到温文说汉白了呢!”
 
“……”温文看在眼中,有些奇怪。之前觉得尴尬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居然可以感觉得到一点点亲切。
 
心情在察觉不到的地方缓和不少。
 
但温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又忽然肩负起了锋娱维护艺人的使命,尽职尽责解释道,“其实据我所知,许汉白现在在忙于工作,还是单身,各位粉丝们就放心好了。”
 
一笔带过的解释,不能太令人瞩目,温文又接着道,“只是大家对如玉的偏见,温文呢觉得是没有道理的。就像如果许汉白演一千部阴险狡诈的反派大BOSS,这就证明他是个大恶棍了吗?”
 
这句话单独扔出来,就算是举例,就算是事实,温文也一定会被乱炮轰死。
 
所以温文立刻坚决否定道,“不,许汉白永远是你我心中完美的天使……就像如玉无论演什么都是我心中的女神!”
 
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句,温文说出这句话,是把话语权抛到了林如玉头上,避免了作为主播过多时间的自言自语。
 
同时还要快点结束此次洗白,因为节目很快就要结束。
 
“谢谢温文对每个艺人的信任。”
 
林如玉的回答特别聪明。此时要是说“谢谢温文对我的信任”,那有可能自己还没彻底洗白,温文就要先被拉下水了,并且不会有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嫌疑。
 
“嗯,也谢谢林如玉对演艺事业的奉献。啊,不知不觉中,节目接近尾声了,接下来是电话互动时间。据说刚才开始就有无数电话打进来迫不及待要与我们交流了,嗯,我们请导播小弟为我们接入一个电话。”固定的主播套路中有不少腔调都是严肃而乏味的,温文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眼睛。
 
这几天为了林如玉的事,锋娱那边开了几次大会。自己居然会有天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睡眠不好……
 
温文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此时,关于电话问题会怎样,温文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一个节目组搭档多年还是有默契的,这种事轮不到自己担心。
 
电话很快被选择好接了进来,温文提了提精神,“喂,你好?”
 
“……”那边一片沉默。
 
对面的听众似乎不是很积极,居然不是主动介绍自己。
 
这个时候,温文只能主动问道:“喂你好,这里是《正反面》,我是主播温文。”
 
“……”依旧是沉默。
 
“喂,请问在吗?您有什么问题要向我们提问,或是对节目主题有什么看法要说吗?”温文狐疑地看了窗那边一眼……蒋筠泽在干什么?
 
可那边三人只是满怀期待地看着这边,毫无做错事的慌乱内疚。
 
“……”而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喂?”这熟悉的沉默,让温文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
 
莫非……
 
温文还在猜测,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我是许汉白。”
 
清冷而磁性,像月色下低沉的大提琴。
 
第122章:互动电话
 
“许汉白?”温文像模像样的反问了一句,只是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像许汉白自报家门前就已经发现了真相。
 
“嗯。”
 
温文转头对林如玉道,“如玉,你看你师弟来挺你了。”
 
“是吗?”林如玉根本没有发现温文的紧张,只是一味的推脱道,“可是许汉白和温文主播的关系比和我的关系更好啊,我觉得是来挺温文主播的哦。”
 
“不不不。”温文义正言辞,“如玉你是在接汉白的班嘛,汉白来支持你,这是应该的啊!”
 
“……你们就这么不愿意我打来?”许汉白的声音似乎非常不悦。
 
“……”电台里难得的沉默。
 
林如玉和温文两人对视一眼。
 
林如玉不愿意许汉白打来,自然是被骂得怕了,此时面对许汉白,说什么实在难以拿捏。
 
毕竟绯闻缠身加上许汉白庞大的粉丝数量,要是一句话太热情,就会被人猜想揣摩是不是借许汉白上位。
 
……而要是一句话不够热情,可能会被揣摩是不是林如玉实际上和许汉白的关系并不好,而之前各大媒体夸大了林如玉与许汉白的关系……所以林如玉是在借许汉白上位。
 
总之无论说什么,都是在借许汉白上位。
 
但温文的推辞,林如玉就不是太明白,此时看着温文,眼睛里忍不住各种猜测。
 
过长时间的沉默自然不太好,只是没想到先救场的是许汉白。
 
“……我打电话来,主要是来给师姐打打气,第一次成为主打嘉宾,师姐可能会有些紧张。”
 
哦,是来找林如玉的。
 
“同时也是为我的好朋友温文加油……”许汉白顿了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啊……”温文反应很快,语气里立马熟络而客套起来“哎汉白你最近好像也不错啊,最新的几首单曲好像都很受欢迎。”
 
“只有一首单曲。”许汉白冷声纠正。
 
“……哦。”温文听这声音,心里反射一般一沉,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道,“我真的关注了,也听过,绝对不是客套编的,只是我以为……”
 
“我知道。”许汉白打断了他,“嗯,我看节目时间不多了,看到你和师姐能够做出这么好的节目,我就放心了。加油,有时间再聊。”
 
“好的,谢谢汉白。”林如玉对着麦道,斜眼看了温文一眼。
 
“……呃,谢谢。”
 
温文刚说出这句话,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挂断了电话,许汉白手机中收音机便传来了滞后的节目内容。
 
此时温文最后一句谢谢,才刚说出口,犹豫的话甚至能让人脑中立刻浮现出温文懵懵的神情。
 
温文这矫揉造作的温柔嗓音,通过无线电波在安静的轿车中听来,一如那日自己让他帮忙录制旁白一样,能让人心里激出异样的感觉来。
 
许汉白此时神色还是那么平静,可看向车窗外的眼眸却微微垂下,窗外走马灯一般的夜景便在眼睛里熄灭了。
 
前边的丁澜刚挂了一个电话,手机还亮着。
 
回过头,拿着手机朝许汉白晃了晃,许汉白这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还以为你在和谁打电话……现在过瘾了?”丁澜显然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了消息,“身在这么远,还下了个APP听那个城市的节目,未经允许还打了互动电话?”
 
眼看着许汉白不过倚在车上,一双眼疲惫地盯着她,片刻后又垂下,像是太累了。丁澜看着,责备的语气里只剩下了轻松的自嘲,“你大牌,是没事,像我这样的小角色,可要被批评咯。”
 
“抱歉。”许汉白道。
 
“算了算了,知道你憋得慌。”丁澜回过头,看了一眼司机,嘴里不明不白说道,“这段时间表现得都还不错……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等下凌晨还有个彩排,在车上睡一下,就当打打精神吧。”
 
许汉白看着窗外,耳朵里是温文的节目因固定而老套的结束语,曾经听到腻烦,现在却有些想念了。
 
“我觉得你有点怪怪的。”林如玉和温文一同坐电梯下楼。
 
面对林如玉探究的眼神,温文点点头:“我一向是那么与众不同出其不意。”
 
“……”林如玉闭上了嘴巴,觉得不说不问。
 
可沉默了不过一会儿,温文忍不住了,问林如玉,“刚才许汉白打电话来,是提前和你说了吗?”
 
“没有,林仪不是说是节目到一半,他打来告知的吗?我可不想他打来。”林如玉样子有些气恼,看来是真的不太愿意许汉白把电话打来。
 
许汉白明明没有说几句话,可温文现在回忆起来,却也觉得心里烦躁得乱成一团。
 
想起生硬地截断与毫不留情的电话挂断……
 
“……许汉白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无意识的,一句问话已经脱口而出。
 
“生什么气?”林如玉一愣,想了半天。
 
“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温文立刻改口。
 
林如玉同情地看着温文一眼,好像已经懂了:“……我觉得呢,许汉白没有生气,只是怕你乱说话。”
 
“我乱说话?”温文仿佛在幻听,“我觉得我说话特别的深思熟虑,乱说话这三个字在我身上是不存在的。”
 
“……”林如玉被噎了半天,进行了许久了人生冥想,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许汉白因为那首《闹》和刘歌本来就有争议,你刚才是不是想说那首歌?我告诉你,要不是许汉白打断你,今晚回去你就发现,你将再度成为网红。”
 
“……可是那首歌不就是许汉白的?”
 
“你说是就是吗?”林如玉叹气,“我们这些新人,就算是许汉白那样大红大紫的,在刘歌这样娱乐圈地为牢固的明星大腕面前,也都只是名不副实的‘偶像派’‘小鲜肉’,随时都有可能被狠狠摔下。”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
 
温文对娱乐圈算是大开了眼界,好一会儿才消化干净,“刘歌不是别的经纪公司的吗?锋娱会把歌给她?”
 
“许汉白没告诉你吗?”林如玉惊讶,“这就是公司与刘歌经纪公司私下约好的,许汉白自己都同意了。对方公司说要许汉白这首歌,然后给许汉白下一张专辑请最好的班子制作。这是很划得来的哦!”
 
温文阖上自己张开的唇,吞了吞口水,“……告诉了,我忘了。”
 
娱乐圈的世界自己不懂,可也为许汉白可惜了好久……这尼玛!居然是自己卖出去的。
 
然而温文的刻意似乎逃不过林如玉的眼睛:“哎哎哎,我懂你。我和你两个,都和许汉白差太多了,普通当个朋友都能被说成高攀,渐渐有些疏远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特别是我作为一个异性的,故事就更精彩了!”
 
说着又是气哼哼地地瞪着眼,可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自我安慰:“没事,还是好好努力吧……不能怪许汉白,只能怪自己……其实我的所有男性朋友,都成了我的绯闻男友。”
 
“……我感到了国民八卦之风势不可挡。”
 
“八卦之风?”林如玉苦笑,“这可不是什么没有恶意的八卦,这可是有计划有组织可牟利的栽赃陷害。”
 
“明星生活,难道和电视里一样夸张吗?”温文还真的有些好奇,自己和许汉白亲近的距离保持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他一向是放下了自己职业的特殊,接触起来不仅没有觉得明星那般高高在上,甚至在自己面前弱化了相关的特征,只是像一个普通学生以及合作伙伴。
 
还一直以为明星其实私底下都是这么接地气的,与普通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在生活方面确实是无异,可在工作方面,却又是有差别的。
 
“夸张?”林如玉想着自己要解释,就已经对温文的不理解感到了困倦,“这么说吧,普通人不过是短信或者日记被偷看了,即使没有什么,也会因为感到被冒犯勃然大怒。可是我们只要一出去,四处都是摄像头。有的摄像头,可能因为酒店工作人员被买通,就在你住房的门口,有的就在酒店的浴室,有的就在同行的工作人员手中。”
 
林如玉似乎已经把这些当做平常的事了,可又是绝对不能忍受的:“酒店门口拍摄的,自然算不上违法,浴室里拍摄的,对方要是懂法虽然不敢公布出去,却也总有各种龌蹉的盈利渠道。就算是普通的画面,只要别的媒体没有同样的资源,话语权是掌握在独家媒体手中,只要看着不算过分,胡编乱造这是常有的事。”
 
“上次我被拍摄与导演在小卖部买了点喝的,不过是几分钟同行的画面,就能被冠以‘几日左右不离’以及‘同出酒店’的噱头。”林如玉想到这里,不由得气得一跺脚,“我们一帮子工作人员,都是住在同一酒店呢,可是在合同上签约了,拍摄内容需要暂时保密,我可是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而且面对镜头还要保持微笑。”
 
说着林如玉做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如玉姐,你涂着大红唇,在光线不佳的地方,能别这么笑吗?”温文道。
 
“……温文啊温文,你可是温文尔雅的温文主播呢,都不来安慰如玉姐。”林如玉现在自称“如玉姐”也自称得那么理所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辞职。”要是温文自己要经受这些,早就辞职了。
 
“如果是你你会辞职?”林如玉聪明地反问。
 
“当然会。”
 
林如玉倒是不惊讶,把头发往耳后一撩,露出自信的饱满的额头,“我要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成了现在这样,一定会辞职的,但是这可都是他们的错,我可不想因为别人的错辞了职,那不就便宜他们了……当然你因为过的不开心辞职,我也是能理解的啦!”
 
善解人意地在温文肩上拍了拍,温文最近的情况,林如玉也是有所耳闻。
 
“我就是因为自己犯了错啊。”温文摇摇头,不想再把这个事拿出来讨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林如玉连自己都顾不上,此时不过希望自己做个聆听者,而自己再大吐苦水也没意思。
 
只是温文扭过头来,看着林如玉年轻又略有风情的脸上,有着毫不气馁的坚决,忍不住开了口:“……敢问壮士一句,你坚持的动力是什么?”
 
“很多啊。”林如玉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这个动作穿着红色细跟高跟鞋做起来,自然没有女学生那样单纯可爱,但林如玉想起未来,心情轻松,下意识便做了一下。
 
“职业的时刻充满新鲜感,我很喜欢,不愿放弃,这就先不必说……而且你看,我现在不过是有了许汉白一个朋友,别人就觉得我是在高攀。要是我以后爱上了一个比我地位更高的人,那我不是得放弃?就算不放弃,两个人要在流言蜚语中度过吗?”林如玉看温文愣愣傻傻的,嫣然一笑,“就算流言蜚语是没办法消除的,至少也能让彼此好过一些吧。”
 
“……那许汉白这么拼是为什么,是为了泡比陆小颖更好的妞吗!”温文忽然不爽。
 
“……那可不一定,没准是为了真挚伟大单纯美好的音乐梦想吧。”林如玉小心地瞄了瞄温文,下意识为自己的师弟辩护起来。
 
远远地,林如玉看到了不远处停好的车闪着灯,那是助理在催促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很辛苦,为什么不放弃呢?”温文显然从出生开始就没什么斗志,而他这一辈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围绕着这样的人生理念。
 
“可是有的东西,放弃更辛苦啊!”林如玉笑道。
 
第123章:从天而降
 
这夜的节目,对林如玉形象挽救还是有点成效的。
 
刻意的美化有可能会起反作用,这都是江云华所考虑到的。
 
其实林如玉所需要的,就是更大的真人秀平台来展现自己,消除大众与偶像之间因为信息缺乏的不信任。
 
《正反面》加上温文,这个简单的组合就如一剂良方,可以慢慢改善着这疑难杂症。
 
下了班,把浑身包裹严实,坐地铁回到了新住址。
 
在这里也住了几个月了,温文还挺习惯的。
 
只是这里离锋娱比较近,方便开会,可是离电台就稍微远了一点了,许汉白送的自行车在楼下放置了很久,温文每天回来就看一眼,但也没机会再用。
 
回了家上网四处撩拨了一通,在微博和“温文真爱群”里刷了点存在感,就挑了几个零食准备玩一下游戏。
 
可急促的铃声却从手机里响了起来。
 
温文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点了拒接。
 
然而游戏刚要开始,电话再度打过来。
 
温文把手机点了外放:“喂?”
 
手机里女人的哭腔立刻盈满了整个小房间:“你个死鬼怎么不开门不接电话——”
 
“……大晚上的能别哭着说什么鬼什么鬼的吗?”温文道,“我怕。”
 
电话里的哭声却更大声了:“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呜呜……”
 
“……等下,我快死了!”温文鼠标转了一个面向,给一旁的对手来了一刀。
 
“我才快死了好吗!温文你他妈的快开门!不然我就告诉大姨!”嚣张的威胁。
 
“告诉我妈?我妈这么机智的女性,慧眼如炬,什么时候相信过你的胡言乱语?”
 
“告诉她你死了!”
 
“……”
 
温文在女人的咒骂声中淡定地完成了扫荡,然后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才慢慢退出游戏,晃荡着拖鞋出去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温文立刻关上门,冲到电脑桌前拿上手机:“你听说过鬼来了的故事吗?”
 
“我只听过狼来了的故事。”
 
“不,就是鬼来了的故事。”温文坚决道,“以后就算你真的来了,我也不会再给你开门的。”
 
“我真的来了!”那边歇斯底里,“我……”
 
忽然手机里传来了邓竹的声音:“……诶,你找谁啊……诶,你怎么有点眼熟?”
 
“我找我哥!”女人边哭边说。
 
“……你你你,邓渊你变性了?”邓竹的惊叫声刺痛了温文的耳膜。
 
“……”温文听了半天,默默地把电话挂了。
 
半个小时后,温文打开门,一个扎着两根辫子长满雀斑的女孩子抽泣着,拖着大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脚才迈进一步,看清了眼前的屋子,眼泪就不掉了。
 
“表哥,你住的地方真简陋。”
 
“所以你就不哭了是不是!”温文翻了个白眼,“是不是看到了别人生活的悲惨,忽然领悟到了自己的生活其实是充满幸福的?”
 
“……不对不对!”忽然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走进屋子,想找个地方坐一下,可是看了半天,最后像是才找到了可以坐的地方。
 
把床头的东西往旁边一挪,女孩子才坐下。
 
坐下了就一边哭一边擦着手上的眼镜:“渣男渣男渣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温文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能别用这种劣质宫斗剧里炮灰嫡出小姐的语气说话吗?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说话。张瑞同学,这么多年,你还没学会宫廷剧女主一副心中很苦但不想打扰你的说话方式吗?”
 
温文肩负起身为长辈的职责,谆谆教导。
 
“……如果我流露出一点点不想打扰你的意思!你一定会顺其自然心安理得地不理我的!”瑞小妹大哭。
 
“你先说什么事?你坐个十一小时车程,就是要来这里骚扰我的吗?”
 
一听坐十一个小时的车,瑞小妹又开始嚎啕大哭:“都说了是因为渣男!渣男!”
 
喘了口气,又哭腔着道,“他搞暧昧又不接受不拒绝,一边吊着我让我放不下他,一边为了自己的自由快活不接受。要不是我来找他,看到他有这——么多暧昧对象,我不知道要被骗到什么时候!我可是为了他拒绝了隔壁大马哈鱼好多次了!”
 
“……你隔壁的小弟不是叫卢余吗?”
 
“就是大马哈鱼!”张瑞小妹负气哭喊。
 
“……哦。”哭着的人永远是对的,温文没有继续坚持。
 
“渣男渣男渣男!”张瑞小妹都快把“渣男”两个字唱成了RAP,“我一直想着我们虽然没有说破是情人关系,才一直坚守着自己的节操的!才一直什么事都第一个想着他的!绝对不是我自作多情……我亲他他都回应我了,当着大马哈鱼的面他都说我是他女朋友了……虽然后来他说是在开玩笑。”
 
温文听张瑞说完了,虽然小女生的苦恼自己是没办法理解,但心里也不由得安慰道:“唉,人生谁不会遇到几个渣男。”
 
“你也遇到了渣男吗?”
 
“什么渣男?”温文很紧张,难到自己性向的摇摇欲坠已经传播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吗?
 
……不对,自己性向没有摇摇欲坠。
 
“你发表这样的感叹,我忍不住要听你悲惨的背后故事了……我要用别人的悲伤来烘托自己的幸福美满!”瑞小妹理所当然道。
 
温文吞了吞口水:“我为什么会遇到渣……我就是渣男。”
 
瑞小妹随手捡起枕头就往温文身上扔去,大喊道:“你看着就像!做事腻腻歪歪,说话吞吞吐吐,除了耍无赖特别爽快,从来不敢有话直说……不过你魅力这么差,八成渣不来女生!”
 
“……我觉得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针对我。”温文斜视她。
 
“我针对你干什么?我从来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我只是很有意义地在代表正义批判人间败类!拯救感情中的傻子!”瑞小妹哭上瘾了,每句话后都要嗷几嗓子哭声。
 
“……你不会认识许汉白吧?”温文眼里毫不掩饰着怀疑。
 
“认识啊!”
 
“……你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温文猛地站起来,“你不会是他派来的吧?”
 
“你有病啊?我认识许汉白有什么奇怪?随便走在路上问个人都认识许汉白。你以为就你做节目认识啊?”
 
“……哦。”温文佯装淡定,缓缓坐了下来。
 
瑞小妹看着他,没有察觉丝毫异样,只是沮丧哀求道:“表哥,收留我几天吧,我现在不想回家……回去我肯定控制不了情绪,大马哈鱼肯定得嘲笑死我了。”
 
“不,你还是回去吧,我没钱给你住酒店。”温文冷面无情,“你不回去我就编辑千字短信给大马……卢余,详尽描述你聒噪的哭嗓。”
 
“你其实就是怕破费!”瑞小妹早就看穿了一切,但又哀求道,“我不住酒店,我住这里也可以!”
 
“住这里?”温文站了起来,惊悚道,“你没看见我这就放得下一张床吗?”
 
“我看到了那边的折叠沙发,我觉得它特别像你今晚的归宿!”瑞小妹振振有词。
 
“……可是在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有心理障碍!”温文十分抗拒,“今晚的酒店和明天的票我出钱,你明天就走。不知道因为这种小事骚扰亲戚是应该感到自责的吗?失足少女明白了世界的残酷,就应该鼓起勇气勇敢地走下去啊,当什么缩头乌龟……而且我准备失业了,没钱供你。”
 
“……我觉得最后一个才是真实原因吧。”瑞小妹火眼金睛。
 
“没错,是又怎么样?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应该怀着不肯打扰亲戚生活的愧疚默默走开。”温文厚脸皮道。
 
“不行!你这么说我就必须得留下来了!”瑞小妹冲向自己的箱子,把箱子拉链拉开,“我必须强忍着和你同住屋檐下的恶心,完善你温文主播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不能让你的角色继续崩坏下去了!”
 
“……”温文冷眼看着瑞小妹一鼓作气,开始收拾这小小的房间。
 
温文意图用冷暴力吓走她:“……你真自觉,你不怕翻到我的臭袜子吗。”
 
瑞小妹当做没听见,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始在小小的房间里移动家具。
 
“……快停下,我要告诉你邻居那个跟屁虫了。”温文借助了外援。
 
“你告诉就告诉!温文你不知道你话的可信度已经在我们俩心中降到最低了吗?”瑞小妹一个人把温文的床往左移动了好大一截,“我们俩对你把去网吧打游戏……说成去研究‘网络与世界和平’论题的事情……呼!记忆犹新。”
 
……看她累得气喘吁吁,温文只能上去搭把手。
 
半个钟头后,小小的一个家被大柜子隔成了互相看不见彼此的两半,一半是床,一半的沙发上挂着温文的被窝枕头。
 
“……”温文生无可恋,“你要住多久?”
 
“住到寒假结束!”
 
“你不回家过年?”温文差点跳起来。
 
“哦,那就住到过年。”
 
“只能住到过年,因为我真的快失业了。”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听着你的节目入睡呢!催眠效果特别好。”瑞小妹道。
 
“……真的,我快失业了,作为当代大学生祖国未来的花朵,你最好同情一下被生活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社会最底层人民。”温文倒在沙发上,睁着死鱼眼。
 
“嗡嗡”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温文仿佛一条死鱼,躺在沙发床上理都不理。
 
“表哥,你的电话!”瑞小妹也躺在重新铺好的床上,累得不得动弹。
 
温文挣扎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温文吗?”张阳的声音有些含糊,吞吞吐吐的。
 
“……为什么你欲言又止的,我好怕。”温文道,“难道是因为你明天有事不能给我补课,从而感到愧疚?”
 
“明天能不能别上课,我想……请你吃个饭。”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会以为你是gay的。”温文道,“如果你要表白,我可以提前拒绝吗?”
 
“……绝对不是!”张阳忽然不结巴了,一向爆炸的火气一下子又上了来,“你能别老用你的独特的腐朽的思维,来思考这个异性恋主导的世界吗!爱去去,不去算!”
 
“……”
 
挂了电话,温文看到一个脑袋从衣柜后钻出来:“你是gay”
 
……都说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一点隐私都没有。
 
“我不是。”温文面色严肃。
 
“哦……我知道了。”瑞小妹把脑袋缩回去。
 
“……我真的不是。”温文郑重强调。
 
“我知道你不是,你只是恰好爱着许汉白而已!妈的,这么老土的情话你也能用来说服自己!”瑞小妹懒散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这样你刚才问我许汉白的诡异举动,就有了完美的解释……没关系,我们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很开放的。”
 
……温文现在特别后悔自己把张瑞放进了自己家里。
 
从小就以学霸的思维把八卦的爱好发挥得炉火纯青,与此人一起住,对自己的生活绝对不是一般性干扰破坏。
 
而是面目全非的爆破性破坏。
 
第124章:逃避面对
 
温文来到咖啡厅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的张阳搓着手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温文走到张阳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事,说。不要磨叽,我怕夜长梦多。”
 
张阳才刚看到温文的人影,还没来得及来点心理过度,温文劈头盖脸的这么几句,直接把一向牛气冲天的张阳吓得快魂飞魄散。
 
“喝咖啡喝咖啡,急什么!”张阳登时有点紧张,粗脖子红脸的,把咖啡往温文那边一推。
 
粗手粗脚,不够灵活,里边的咖啡都给泼出来了一些。
 
温文连忙后挪了挪,才避免咖啡洒到自己身上。
 
“纸纸纸!”张阳一边嚷一边到处找纸,扯下几张扔给了温文。
 
“……我就知道你约我出来是有阴谋,只是没想到你暴露得这么迅速。”温文一边擦桌子一边鄙视他。
 
“……”张阳居然闷声没说话,看了下自己跟前的咖啡,居然捧起来一口喝得一干二净。
 
“你看你这个喝酒的豪放姿势,就不应该来这种文雅的地方。你不觉得你与周围的环境之前相隔着浓浓的违和感吗?”温文吐槽,“不如去上次那个火锅店。”
 
平时遇到温文这种得寸进尺,张阳早就冒火了,可现在居然忍下了这口气:“唔,下次再去吧。”
 
“……到底什么事?”温文快好奇死了。
 
“没事!没事没事!”张阳把菜单塞进温文手里,“你快点吃的!”
 
温文看了会儿菜单看了会儿张阳,平时傲气得鼻子都要朝天的张阳,现在垂头丧气的,脸色灰扑扑像是遇到了什么丧事似的。
 
点了甜品,直到两人风卷残云把东西全部扫光了,张阳也还是一个字也没提。
 
不过提不提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温文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很快的事。
 
这天早上下了点雨,听着外面稀稀拉拉的雨声,温文把微弱的手机闹钟关了,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拿了伞便出了门。
 
出门时瑞小妹还睡得正香。
 
南方冬天少雪,但下雨更寒冷,雨稍微大一点,伞根本没法遮挡全身子。
 
特别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子。
 
雨把裤子浇湿,风再一刮,冬天的温度就穿透了衣衫,刺骨冰寒。
 
当温文浑身湿漉漉走进了音频俱乐部,只看到里边张阳一愣:“你怎么来了?”
 
“被我刻苦求学的精神感动了?”温文甩了甩头发。
 
“……”张阳没吭声,从旁边扯出一条毛巾甩给了温文。
 
温文接过毛巾,把头发擦了擦。今天温度低,又是暴雨,俱乐部只有两个人。
 
“这么拼干什么。”张阳看着温文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嘴里嘀咕,“几个月了,还没见多少长进。”
 
“没长进?”温文仿佛受到了暴击,“诶,你别这么说,我已经拼尽了老命了你没看见吗……我也想和以前一样每天在被窝里滚到十二点。”
 
“看得出来。”张阳没有给温文面子,但却没有用上以往那趾高气昂的语气,“……我记得你以前稍微要起早一点都能叫半天。”
 
“没办法。”温文极其抑郁深重地,仿佛对人生进行了深度思考,“这是为生活所迫。”
 
“……还得许学长弄点小花招才骗得起来。”张阳看着他,似乎抱有疑问。
 
“……”温文把毛巾往旁边座位一挂,“没办法啊。”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也没什么波澜,只是懒散道:“俗话说,不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一点潜力都没有呢。”
 
……不是“不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吗?
 
不过被温文修改了之后,反而更适合温文。张阳在心中肯定。
 
“如果……”张阳忽然又吞吞吐吐,引来了温文侧目,“我是说如果!你没工作了,锋娱不要你了……你会怎么办?”
 
温文看着他:“怎么办?”
 
张阳一向高傲的眼睛看着地上,像是地上有什么特别值得自己观察的东西。
 
“能怎么办?”温文好似无所谓,“和许汉白道个歉,继续找工作生活。总能活下去的,又不会饿死。”
 
“为什么要和许学长道歉?”张阳问。
 
温文把包里有些潮湿的教材拿出来翻开,念着教科书一般的声音:“……因为许汉白为梦想百折不挠,是我们年轻人前进的榜样。”
 
“……”听到“年轻人”三个字,张阳沉默良久。
 
下午依旧要开会。
 
曾经在电台下午看稿子的时间,基本都变成了在锋娱开会。
 
会议内容自然都是关于节目和明星的一些小问题,说是开会,其实不过是和几个经纪人的小讨论罢了。
 
今天开会时,几个经纪人或工作人员看向温文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果然会议一结束,便有人找上了温文。
 
“温文主播,江主管叫你去办公室哦!”踩着高跟鞋干练又美丽的女人,在锋娱到处都是。
 
忙碌地给刚开了会的温文交代了一句,礼节性地一笑,便接着忙活自己的事了。
 
温文点点头表示了解都有些太迟了。女人早已转过身,看不到温文的回应。
 
江云华的办公室已经是轻车熟路。
 
匆匆忙忙赶到,温文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门。
 
那姿势鬼鬼祟祟,极其猥琐,和本人平时的形象不符,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收来了眼前人的身份证和表格,江云华复印了一份,仔细核查着。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看了眼前板着脸毫无喜悦的张阳,江云华“啧”了一声:“张阳同学,我听陈老师说你好像不太愿意?”
 
张阳抬眼看了江云华一眼,忙道:“没有没有。”
 
江云华透过眼镜看着他,办公室里一时沉默。
 
“别觉得对不起谁,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不是一直讨厌温文这种人气高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人么?”
 
张阳惊讶地抬头瞄了一眼江云华。
 
“干什么?”江云华觉得好笑,“虽然陈老师大力举荐你,所有领导对你出奇地满意,甚至几个月内就直接敲定你代替温文。但是,就不能让我查一查你的网络社交账号有没有问题了?”
 
“不是不是。”张阳低头。
 
江云华看了张阳半天,“哎,听说你脾气可不是这样的……还是大学生呢,能不能说话朝气点?”
 
像是学校的心理老师一般操心,江云华对自己的工作早就能够随时上手:“你也别可怜温文,社会是讲究优胜劣汰的……他离开,没有谁对不起他。我知道温文还找你帮他补习知识……其实只要他也努力过,他自己也没有对不起自己。只是,不适合就是不适合,硬是把他箍死在这个主播的位置上,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没准离职了,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
 
张阳听了会儿,觉得有点道理,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看来心里的沉重减轻了几分。
 
“唔。”大个子终于点了点头。
 
事办妥了,张阳转过身,深深呼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结果一开门,一个人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温文?”张阳刚缓和的脸一下子塌了。
 
温文站稳了,对江云华尴尬道:“现在作为公司内部人员,终于也可以在你的门口假装磨蹭开门,看你有没有说我坏话了了。”
 
“……”江云华倒是淡定,点了点头,“张阳,你先走吧。”
 
张阳低着头,抬起脚就要逃。
 
“哎。”温文拉住他,“你这么不高兴干什么,一副背着我和陈老师偷情的第三者的样子干嘛?”
 
张阳扯了扯手臂,一股脑就想着快点离开。
 
……可是这次温文怎么抓得那么紧?硬是走了几步,可温文整个人就像是挂在了自己胳膊上,拖着走都不放手。
 
“张阳。”温文被拖着走了几步,却还是死死拽着张阳的胳膊,“你给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你是不是太久没有机会表现自己了,都忘了获得机会一点也不可耻了……为了点乱七八糟的歪理辜负自己的能力才可耻!”
 
说完温文又道:“……当然了,对我来说,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不可耻。在电台的时候就面临着职业危机的我,依旧保持着不思进取的淡定,这是淡泊名利大隐隐于市,也不可耻……对了,你说要请我吃火锅,什么时候?”
 
张阳刚才头低着,都快埋进了地里,现在听着听着,背终于挺直了点。
 
手一使劲,终于把手臂解放了出来。
 
背对着温文,嘴里低低地嘟哝着“厚脸皮”,便疾步离开了这里。
 
温文看他的背影在转角消失了,这才在周围同情或嘲笑的目光里走回江云华的办公室,关上门。
 
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是不是第一次觉得,关上我办公室的门不怎么压抑,反而有些安心?”江云华精准地猜测。
 
“……没有,是一如既往地反胃和恶心。”温文道。
 
“你嘴还挺硬的嘛。”江云华轻松地笑道。
 
“没亲过我的人,没资格说我嘴硬。”温文无赖起来是毫无廉耻的。
 
“哦,其实是许汉白说的,你嘴硬。”江云华脸皮也薄不到哪里去。
 
“……”温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啥也没说。
 
“你沉默了。”江云华觉得有点意思。
 
“沉默又怎么样?”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作为聪明人,最爽的事情当然就是点破天机的时候,得到当事人佐证自己正确性的反应。江云华一双眼犀利地盯着温文:“从你和许汉白不知什么原因不再联系开始,打了几个月的鸡血……为的是许汉白吧?”
 
“可惜。”江云华倒是觉得遗憾,“太晚了。”
 
温文盯着桌面上方才张阳留下的材料,忽然道了一句:“我遇到他就太晚了。”
 
“你承认了?”江云华挑眉。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确认我承认不承认,我想承认就承认,我不想承认就不承认。许汉白都没有再逼我。”
 
“你真的很奇怪。”江云华若有所思,“请原谅我职业病的八卦,我真的想问你一句,你是觉得这辈子不会遇上许汉白这么优秀的人,所以一直活得这么……随意?”
 
“我活得一点也不随意。”温文道,“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就不是随意,我选择懒洋洋地活着,也是认真地去懒洋洋。”
 
江云华笑了,再次道:“你真的很奇怪……我觉得你会永远为自己的懒散下去,没想到你会为了许汉白……当然,有可能是我误解你了,没准你是单纯为了自己才开始当拼命三郎的。人只有为自己而选择的时候,才能理直气壮骄傲下去嘛!”
 
“不。我没有单纯为了自己。”温文直言不讳,“我就是鬼迷心窍,是为了许汉白,才自己去选择的。”
 
破罐子破摔了?这么直白?
 
“可是现在多说也没什么用了。”温文露出这种面对压力时依旧平静的神色,江云华知道自己是看不到什么更有趣的反应了,“来,刚才我和张阳说的你也听到了一些。我们就直接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其实你走了,我真的很开心。”江云华愉悦了起来,“实话说,你的微博实在太罗嗦了,每天我要接八个电话回答审核你的微博内容……我特别后悔当初同意你的请求。”
 
“……哦,这样啊。可是我怕我离开公司你会感到寂寞,不如让我留下来打杂?”温文道,一双眼睛在依旧清秀的脸上垂着,没有太多自怨自艾,因此一直以来神情简单干净,自然看着舒服。
 
只是最近是有些疲惫了。
 
“你是在请求我吗”江云华扶了扶金边眼镜,“可惜决定权可不在我的手上。”
 
“我没有求你。”温文道,“我是在安抚你的寂寞。”
 
“……”江云华特别想扔下笔就甩门出去,可和温文的相处让他学会了忍受。
 
……
 
但在把一些基本事情交代清楚后,温文准备起身离开啃包子,江云华又把温文叫住。
 
“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走。”江云华故弄玄虚。
 
“不愿意。”温文道。
 
“……我还没说。”
 
“你猥琐的表情已经暗示了一切。”温文又强调道,“不愿意。”
 
“你对我表情的描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猜,我让你做许汉白的全职情人?”
 
温文什么也没说,但所有表情都在极力掩饰着一个意思:难道不是?
 
“不是。”江云华道。
 
“是的,我就知道不是。”温文正经脸,“我们的灵魂,都还不至于这么龌龊。”
 
“……”江云华不太愿意成为温文的“我们”。
 
“其实,你可以带点礼,求一下你们电台刘总监。”江云华建议道,“不同性质的地方,领导考虑的东西不同。我想他不会那么坚持。一个有些名气的主播,加一份礼物,没准还能保住你一份工作。”
 
温文的名气确实因为锋娱有意的节目微调,少了许多,但比起一般的主播,还是人气不低。
 
“不用了。”温文没有犹豫。
 
“可以理解,人都有自尊心。”江云华道。
 
“……这倒不是。自尊心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游戏玩。我的自尊心只要在游戏胜局里体验体验就可以了。”温文谈起自尊来十分不要脸,“你也说了,这个工作,不适合我。”
 
“可是我想不出适合你的工作。”
 
“……又不用你想。”温文奇怪地看了江云华一眼,“这么多管闲事,是要折寿的。”
 
“……”温文今天每句话,似乎都在和江云华说“关你屁事”
 
“好吧。”江云华只能摇头道,“那你好自为之。”
 
第125章:你在哪里
 
晚上十点,温文才回到家。
 
这个天气实在太冷了,夜晚雨停了,可轻轻呼吸都能吐出氤氲的白雾,叫人时时刻刻神志不清醒。
 
晚餐吃的东西,感觉几个小时后就被消耗得一点也不剩了,浑身冰冷,温文裹紧衣服,从楼下那辆自行车旁匆匆走过。
 
上了几阶台阶,温文又退了回来。
 
看了那辆自行车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忽然踹了一脚在它身上,轻轻地。
 
车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种治安比之前更差的住宅区,自行车放在楼下自然得用链条和电线杆锁在一起,不然这看着就不是便宜货的自行车,早被人盯上了。
 
也正因为锁着,这一脚踹过去,车没倒,却歪到了一边。
 
神经质一般,盯着那辆自行车好一会儿,又从温暖的衣服口袋里伸出手来,呵了口气,上前握着冰冷的自行车车柄,把它扶起来。
 
这自行车质量真好,在外边风吹日晒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锈迹。
 
温文把它摆正了,拿点纸出来擦了擦上边的灰尘,看着顺眼些了,才上了楼。
 
才打开门,就看到瑞小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在笔记本前看着电视剧,乐呵呵的,完全看不出昨天的悲痛欲绝。
 
笔记本里闹哄哄的声音和瑞小妹的傻笑倒是让这个小屋热闹不少,但是温文一走进屋内还是觉得拥挤得喘不过气来。
 
“回来啦!”瑞小妹看没看温文,滋溜滋溜吃着泡面。
 
温文脱鞋子的动作一顿:“……你吃的这个是晚饭吗?”
 
“如果我说吃的是晚饭能让你心疼得要马上带我去吃牛排,我就说吃的是晚饭。”瑞小妹期待道。
 
“……”温文换上棉拖鞋,“我求你别说,我会觉得自己像因为穷困潦倒所以只能让女儿吃泡面的废物爸爸……但是我绝对不会带你吃牛排的,顶多会愧疚地抱着被子哭着睡过去而已。”
 
“……说得好像这个泡面就是你买给我的似的。”瑞小妹哼哼。
 
看着温文浑身没劲躺在沙发床上,瑞小妹暂停了视频播放,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泡面汤,舒服地叹了几口气,才抹了抹嘴巴,走到温文旁边。
 
“你干嘛?工作有这么累吗?”瑞小妹踢踢软瘫在沙发上的温文的腿,脑子里忽然出现几个字:扶不起的烂泥。
 
温文把头埋进被子里:“别骚扰我,我租这个房子就是为了能够在寂寞的夜里独自品尝身为成熟男人的孤独苦涩……我不想和沐浴在阳光中还不懂社会黑暗的小女孩说话。”
 
“……”瑞小妹默默地去柜子里拿了一包薯片,在温文耳边打开,咔嚓咔嚓就吃了起来。
 
“……”一分钟后,温文爬起来,一把抢过薯片,塞了一大把在嘴里。
 
瑞小妹嘴里咯吱咯吱地:“我果然是世界上最懂男人的知性女人!我就知道解决成熟男人的孤独苦涩只需要一包薯片。”
 
“……”温文闷头吃薯片。
 
瑞小妹拍拍温文的肩膀,“没事,你可以一直保持着你的傻逼状态,我不会嘲笑你的。不要因为有个美女在旁边,你就放弃了咀嚼你的悲伤。”
 
“……你还记得昨天你说的那个渣男吗?”温文哪壶不开提哪壶。
 
“干嘛提他!”瑞小妹果然不开心了,嚼薯片的嘴也越动越快,每一口都像是在啖食渣男的骨头。
 
“我不想你爽爽地啃着薯片,而难过的只有我一个人。”温文特别犯贱。
 
“……”要不是瑞小妹很有素质,尊老爱幼,早就一巴掌飞过去了。
 
可温文又唉声叹气:“唉,高中生谈恋爱真好,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怕地下情被父母老师发现,就算是被发现了只要假装分手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就能瞒过去……大学生连这种担心都不用,只有担心情敌这种甜蜜的烦恼。”
 
“……哪里甜蜜了!酸死我了好吗!”瑞小妹愤怒,“温文,你也别老太太似的叹气了!快点继续降低你人生的要求来积极面对人生,这么多年,你不都是通过保持内心自我安慰的风轻云淡,来快乐又傻逼地活着吗?”
 
比嘴贱和说风凉话,两人一向难分上下。
 
“……你懂什么!成熟男人其实都有默默叹气的时候,这个就是我默默叹气的小窝,只不过你硬是要住进来围观我的生活,我也正好不想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要继续做真实的自己而已!”温文气势汹汹反驳。
 
“……你把自己说的真伟大。”瑞小妹佩服。
 
可又凑过来:“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得我都着急了,我脑中已经浮现许多跌宕起伏的剧情。”
 
温文看着她,翻着白眼:“简单来说,就是我没本事,我没用,要失业了。”
 
“那么伤心?”瑞小妹跳起来,“这几年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失业的准备吗?哦……我知道,你是被锋娱的花花世界迷住了。”
 
“……嗯,差不多吧。”温文含糊道。
 
“你后悔这几年没努力了?”瑞小妹问。
 
“嗯,有点吧。”温文直接把薯片袋子往嘴里倒,哗哗哗倒了整整半袋。
 
“有没有搞错?”瑞小妹一把把薯片袋子抢过来,叽叽喳喳,“亏你是做了几年鸡汤节目的……这么容易丧气啊!”
 
“……停停停,别说了,你不懂情况就不要当知心姐姐。”温文生无可恋,“我感激你的关心。”
 
“我要懂什么情况啊?不就是你暗恋人家许汉白,然后现在失业了没戏了嘛!”瑞小妹把剩下的薯片统统倒进自己嘴里,“每天看你把许汉白拍的广告新闻全部看一遍我就知道了。”
 
“……我这是在关心朋友。”温文说这种话已经可已完全做到信手拈来了。
 
“朋友个屁!”瑞小妹咀嚼着嘴里的薯片,含糊道,“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青涩小伙子,早就被我一眼望穿了,我哪天要是对着大马哈鱼的微博一条条看,绝对不是出自朋友的关心。”
 
“……你以前不是就一条条翻了他的微博,然后挑他倒霉的都点了赞吗。他跟我说过有天醒来看到自己收到了四百多个赞,还以为网友们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美貌。”温文道。
 
“……四百多个?这么多?那他的人生还真的很倒霉啊……不对,我们现在再说你啊。你能不能在谈论自己的事的时候别走题?”瑞小妹瞪他,“要不是我看你喜欢的是许汉白这种SS级高难度的,我看你这么作这么颓废,我一脚就踹死你了。”
 
“……我一直都很颓废,颓废是我的正常态。”温文仰天,“你不能批评我。”
 
看温文这模样,瑞小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又凑温文面前:“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这些人让我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不就是让我做好准备找工作吗?”该认真想的事还是得认真想。
 
“找什么工作?”
 
“看看呗。”有的事认真想也想不起来。
 
但现在想想,自己的能力配上现在这些名头,确实是太走运了。
 
也难怪自己忽然开始努力起来,还是怎么也把握不住这样的机会啊。就算是两年前就开始努力,也未必能把握住。
 
“那找工作之前,你要找许汉白吗?”瑞小妹推推温文,像是在怂恿。
 
温文警惕:“找他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你想找他吗?”
 
温文看着瑞小妹,瑞小妹挤眉弄眼。
 
周五晚上,温文捏着手机在自家楼下好久。
 
要打电话,特别是给许汉白的电话,这楼是不能上去了。
 
因为楼上住着个小八卦精。
 
磨磨蹭蹭,在寒风里吹了有半个小时,冷得上下牙齿直打颤,温文才在回家的冲动中下决心,咬牙拨打了电话。
 
打了一次,听筒里嘟嘟了好久,没接。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温文听着听筒里机械的女声,确定不是许汉白为了糊弄自己伪装的,又打了一次。
 
依旧没人接。
 
把手机收起来,呵了呵手,温文低着头跑上了楼。
 
掏出钥匙刚要打开门,手机忽然嗡嗡作响,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温文掏出手机,一看名字就往楼下跑。
 
从七楼跑到一楼实在是太远,但温文也是一时脑子里拗不过来,想着这楼隔音效果不好,还是得跑一楼。
 
急匆匆快到一楼,怕错过了电话便顺手点了接听,可眼睛放在手机上,脚下路就看不准,“喂”的一声才发出口,脚下一踩空,这“喂”就一波三折夹杂了许多惊呼。
 
从狗啃屎一样的姿势狼狈爬起来,走了几步,把手机给捡了。
 
“喂?”终于能好好说话。
 
“你干什么!”严厉的口气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打电话啊。”几个月未通话未见面的两人,说起话来,却好像什么也没变。
 
“一听就知道你走路又不看路。”许汉白那边吵吵闹闹,还有人不断吆喝着,“有没有伤到哪里?”
 
“可能伤到了手机。”温文道,“要不我关机检查检查?”
 
“……你敢关机试试?”许汉白威胁完了又问,“怎么这么久才接?”
 
温文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么久才接?我打给你,听到了两次机械女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晚上的有什么别的女人在你旁边呢!”
 
温文说得煞有介事,像在捉奸一样心存在意。
 
许汉白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你别和我说这种话,我都不知道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是开玩笑的。”温文道。
 
“哦。”许汉白反应无趣,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许汉白!许汉白!”电话那边传来微弱的叫喊声,温文听到许汉白捂住话筒,应了几声,又说了什么话。
 
“你在做什么?”温文问,刚才跑下来不觉得冷,现在站了一会儿,有些冷了,温文又原地蹦蹦跳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许汉白似乎是走到了个什么安静的地方,那边才传来声音:“录节目。”
 
“在哪里录?要多久?你周末在哪里?”
 
“你要来找我。”许汉白用的不是问句,“还没到半年。”
 
“还没到半年不能找你吗?”
 
“不是,只是……”许汉白犹豫了一下,“明后天我还在外面,我在Q市。”
 
“我去找你。”温文背对着风口,跳了跳。
 
“坐飞机?”
 
“坐飞机。”
 
“你别来。”许汉白马上拒绝了,“这么郑重其事的要来,我觉得你给我带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温文道,“我以为只要我去找你就一定是好事,许汉白,你变了。”
 
“……”沉默片刻,“你来的时候我在工作。”
 
“好像我没见过你工作似的,怎么了,现在还没做出成绩,不好意思见我吗?”温文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就特别好意思见许汉白。
 
“可你上次说要我们分开半年,好好冷静下。现在忽然要找来,是不是又想让我心烦……比如说再延期半年一年什么的。”许汉白预感一直不错。
 
许汉白问这么多,可温文没有一句是正面回答的。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来?”
 
“……那你来吧。”许汉白不再问,“为了证明我的欢迎,我开好房等你。”
 
“……不用,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自己开房。”温文内心虔诚,宛如朝圣。
 
“……”
 
第126章:远到他乡
 
坚决拒绝了瑞小妹的陪同,把瑞小妹安抚好交代好了,温文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飞机。
 
下了飞机后坐地铁,转了两趟,又搭乘大巴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来到许汉白说的地方。
 
随着大巴上的人走下,满眼的山水田地草屋牛粪。
 
大巴突突开走,留下一团团乌烟。
 
温文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找了一些村民沿路问过去,背着包开始找许汉白给自己的地址。
 
道路泥泞得很,一脚一团泥。
 
走了半天山路,终于看到远处明显有一堆不属于这个村庄的机器和人群在忙碌地工作着。
 
大冬天的,村民们都没什么事了,闲着也是闲着,就捧着瓜子来这里看新鲜。
 
温文想都没想,直接走到一帮黑瘦黑瘦健康活泼的村里女孩中间,张口就问:“哎,小妹妹们,问一下,这里拍戏最帅的帅哥在哪里?”
 
温文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女孩子们对视一眼,害羞着捂嘴笑:“哪个帅哥?”
 
“这里很多帅哥吗?”
 
“你不就是吗?”有开朗的女孩嚷了一句,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我的确是。”温文很淡定,女孩子们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听一个事实不需要大惊小怪。
 
村里田野里长大的女孩子们就是爽朗,看温文是个能说的,立马七嘴八舌开始开起玩笑来。
 
对于温文来说,说话是永远不会累的。
 
只是说了没多久,忽然一瞬间,如芒在背,温文下意识回过头,那边人群拥挤,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些人群之后似乎有人坐着。
 
虽然没有看到是谁,但是温文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来这里要找的就是许汉白,自然看什么都想的是许汉白。
 
和看热闹女学生们说了一句,温文就往那边走去。
 
可还没靠近,那些裹着棉袄的工作人员中有人注意到了温文:“哎哎哎,你干什么干什么呢!没看见在做事吗?别再走了啊!”
 
“我是温文,我来找许汉白。”温文道。
 
穿棉大衣的粗鲁大个子一看就是类似保安的角色,眼尖得很,这种事见得多了:“什么温文?不认识不认识,走走走走走。”
 
说着高大强壮的身子已经到了温文面前,手臂一推,温文整个人就往后踉跄了半步。
 
“别耍心眼啊,你这样的我可见得多了。”大个子说话粗声粗气的,吓倒不少一般的追星小姑娘。
 
可惜温文不是一般的追星小姑娘。
 
温文站稳了,听着后面刚才的小姑娘们好像在看着笑话,也没感到脸红羞愧什么的,只是仰头道,“我是许汉白原来电台节目的主持人温文,不信你问许汉白。”
 
自信得就像是演技很好的样子。
 
“……之前还有许汉白的表弟表妹表姐表哥来,也让我问许汉白呢……我一看,这基因突变得也太大了!还想骗我?”高个子不耐烦了,“走走走,许汉白在工作,没时间理你。”
 
说着一只手往温文身上就推搡起来,温文躲着,运用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真的,我可以给你看微博,我和许汉白互粉的。”
 
“嘿哟。”大个子觉得新鲜,“现在小男生追起明星来还真是什么都能想啊,连网页都可以特地做一个。”
 
“……大哥,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温文感叹。
 
“哎,温文?”熟悉优雅的女声传来,温文扭头一看,终于看到了救星。
 
温文对大个子道:“你看你看,丁澜都认识我,说明我真的是温文。”
 
“呃……”保安大哥看着丁澜。
 
丁澜笑道:“……温文,你不要怪郑哥,你们做电台主播的真人不露相,他也不看娱乐八卦,脸不熟的都得挡着。”
 
“我想也是。”温文看了一眼郑哥,“要是见过。我这样帅气的不应该记不住。”
 
“……”这位郑哥人才到中年,脸就开始有了抽搐症状。
 
丁澜把温文拉到一边,“你怎么不打电话来?”
 
“我看你们在工作,我就想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丁澜眼睛往温文脸上一看,很快便猜道,“远远地看了就走?这么悲情?”
 
温文犹豫道:“……难道要在许汉白水里下点泻药再走?”
 
“你在他水里下点泻药再走,都比直接走好一些。”
 
丁澜说着,带着温文穿过人群,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温文觉得不太对劲:“哎,许汉白是在这边吗?我怎么觉得是在那边……我们是要去下泻药吗?”
 
“他看到你了,让我来带一下你。”丁澜看了温文一眼,笑道,“他不想你看他工作。”
 
“为什么?”温文脚下不动了,“我以前经常看他练琴。”
 
丁澜觉得好笑:“那个叫什么工作?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坐几个小时飞机,这才是工作。你知道吗?前几个月带新人的时候,我都觉得我算是在休假。”
 
“那他现在在拍戏?文勋邓竹编剧的文艺电影《小屋》?”温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群。
 
“嗯。”丁澜感叹道,“没想到邓竹那小子,看上去傻傻呆呆的,这么深藏不露,这《小屋》小说写的实在不错。”
 
“……”
 
这个剧本是田凌灵写的,这件事,温文自然不会说。
 
选择沉默,是温文能为爱与和平做的唯一一件事。
 
“那为什么许汉白不让我看……怕看到我笑场吗?”
 
“……你说的也有可能。”丁澜被温文说服了,“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许汉白比较好。”
 
丁澜朝他眨眨眼。
 
“我确实对许汉白的工作不是特别了解。”温文看着鞋子上粘着的泥,感觉自己在负重前行,“我还以为在有空调的演播厅里随便说几句话玩几个游戏就行。”
 
“还好你没有去看许汉白,那你会更震惊。”丁澜神秘地笑笑,忽然问道,“今天温度是多少度?”
 
“零下五度?北方还是冷一点的。”
 
“我们拍的是夏天的戏。”丁澜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不过不用担心,许汉白只是客串一下,过几天就能走。今天已经比昨天好了,昨天还下雨。”
 
温文看着鞋子边上的泥,黏糊糊的,想起自己踩下去的时候,潮湿的泥土走起来特别费劲,“他以后也要经常拍戏吗?”
 
“这你要问他。”丁澜道。
 
温文看着丁澜,他还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影视明星当然比歌手更容易火起来,许汉白嘛,外貌有优势,不拍戏确实太可惜了。”叹息一般感叹了一句。
 
走不了几步,两人已经走到一栋砖砌的房子前,丁澜又道:“来来来,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种地方嘛,只能将就将就,有的人还睡在车里呢,许汉白和我还有几个人就暂时借住在这里。”
 
屋子的主人是一个老婆婆,屋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除了老婆婆,还住着老婆婆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一大早的都跑去外边大明星拍戏去了。
 
一进来,就看到老婆婆就坐在门口晒太阳,院子里的大黄狗冲着温文就叫嚷了起来。
 
老婆婆拿着个玉米,嚼着牙齿对狗道:“别叫别叫。”
 
“没事,婆婆……没想到连狗都能get到我的美貌。”温文道。
 
丁澜白了一眼温文,若有所指:“大黄是公狗。”
 
“……哦,那一定是因为我的内在而来的。”温文道。
 
“……”
 
丁澜给老婆婆和温文互相介绍了了后,老婆婆热情地拿出了瓜果让温文吃,温文吃少了还不满意,就差没用漏斗直接往温文嘴里塞了。
 
看着温文终于把所有的果都尝了一遍,婆婆终于满意了,又转身要去拾掇房间去。
 
温文马上阻止了婆婆:“不用不用,我今晚和许汉白一间就可以。”
 
丁澜一听,一双眼睛直往温文脸上看。
 
“……别误会,只是路上花费太多时间,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应该只有晚上有时间说点事。”温文尽量保持表情自然。
 
“……哦,我其实只是忽然觉得你帅了起来才看你的……原来是我误会了吗?”
 
温文不被美言所蛊惑:“……你明明是忽然觉得我gay了起来才看我的。”
 
“……既然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那我只好肯定了。”丁澜道,“没想到许汉白在你身边黏糊了这么久没泡上你,离开了反而泡上了?”
 
“……又不是泡面,什么泡来泡去的。纯洁的我并不能明白的话里的意义。”温文道。
 
“……”又开始东拉西扯了,丁澜决定闭嘴,斗嘴可不是她的长项。
 
温文一大早起的床,中午吃了点饭,给许汉白的床收拾收拾就脱了外套躺下来睡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天色已经晚了,听到外面吵吵闹闹,似乎有人回来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大概是老婆婆的孙子孙女吧?
 
……许汉白回来了吗?
 
“咔噔”一声。
 
才刚这么想着,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
 
温文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前顿了顿,轻轻地渡到了跟前。房间里安静了不过两秒,一个柔软的东西直接砸在脸上。
 
温文一下子爬起来:“干什么!”
 
许汉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醒了就起来。”
 
温文看许汉白一脸不高兴,把被子裹住自己:“不起,我醒来需要有两个钟头的冥想时间。”
 
“出去,我要换衣服。”许汉白推了推温文。
 
温文从软软的被子里露出一张脸来,看许汉白真的是臭着一张脸。
 
“我大老远来找你,我还以为你会特别开心,原来你已经不爱我了,你不爱我我就放心了。”温文打了个哈欠。
 
可这悠哉悠哉的哈欠才打了一半,身上一凉,许汉白把被子扯开了。
 
“我要换衣服。”
 
“……那你换啊!拉我被子干什么!”温文被冷得跳起来,手忙脚乱扯来了自己的大衣。
 
这地方南不南北不北的,天气冷还没暖气。
 
眼睛往许汉白那边一瞥,这才发现了许汉白刚脱了身上一件长棉袄,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里面湿淋淋的一件单薄衬衫,显然是拍戏的时候穿的。
 
“……你们拍戏……还真有点太拼了。”温文说话都有些结巴。
 
“起来。”许汉白又道。
 
看了许汉白的穿着,温文手脚都老实了,快速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让位给许汉白。
 
许汉白把上衣脱了,露出匀称的肌肉,看也没看温文,又把全部浸透的长裤脱了,晃得温文满眼的肉体横飞。
 
当许汉白把手搭在内裤上的时候,温文煞有介事的转过了身子,可耳朵边传来的是许汉白上了床的声音。
 
温文忍不住回了头,看到许汉白伸手在被子里折腾:“你在被子里脱裤子?这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你的担心多余了……”
 
许汉白冰冷地看了温文一眼,没说话,自顾自折腾着,仿佛在用行动证明:是你的担心多余了。
 
温文凑近了,看着许汉白被子上掩盖的动静。
 
“我来这里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你不是电话里还挺开心嘛!”
 
“谁知道你居然真的会来?”许汉白没好气,“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确实不是为了什么叙情而来,但温文想到自己大老远的跑来,两人这么久不见了,许汉白居然摆起了架子,心里就起了疙瘩。
 
“许汉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是玩的欲擒故纵?”温文看许汉白淡定地从被子里抽出一条内裤,扔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你不爱我我就放心了,现在就可以满足地走了。”温文道,“我告诉你,要是玩欲擒故纵,对我这种清清白白,心胸坦荡荡的人来说,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许汉白置若罔闻,从床上拿着自己准备好的内裤,塞进被子里又准备开始瞎捣鼓起来。
 
只是捣鼓的动作有些大,像是要把被子掀开了。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有没有点礼貌,快和哥哥说拜拜。”
 
许汉白扫了温文一眼,继续摸索着穿内裤。
 
“嗯……”许汉白忽然喘了口气,终于抬头起来正视了温文。
 
温文隔着被子,手就准确无比地抓住了许汉白的某个关键部位:“年轻人要懂礼貌,和长辈告别要主动点。”
 
温文脸色相当平静,一点也让人想象不出此人手上抓的是一个别人的关键部位,而不是香蕉黄瓜之类单纯无害的水果。
 
“长辈举止要庄严,你在干什么?”许汉白被子下的手也没在倒腾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文。
 
“我在让晚辈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听长辈说话。”
 
开玩笑,以前许汉白就抓过自己的要害逼迫自己,自己抓一下又不会死。
 
许汉白深深地喘了口气,才道:“……长辈如果过于霸权,会引起晚辈的逆反心理的,你知道吗?”
 
第127章:欲擒故纵
 
青春期的逆反心理,真的和青春期冲动一样可怕。
 
虽然隔着一层冬季厚厚的棉被,但温文还是能清晰感受得到它的形状。
 
就连它的触感,好似都穿透了这半年的记忆传到温文的感知上。
 
盯着自己的手,温文做贼心虚,“轻拿轻放”一般,小心松开。抬眼瞅着许汉白,手慢慢缩回去。
 
意料之外,许汉白没有任何举动让温文的戒备得到充分地运用。
 
他话也没说,只瞥了温文一眼,继续低头开始穿裤子。
 
“……喂,你……”温文心有余悸,只得小心道,“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没有?”
 
许汉白把衬衣毛衣一件件套上,脑袋从毛衣里伸出来,还特别潇洒地甩了甩凌乱的头发。
 
……温文简直想要揪住许汉白的耳朵狠狠地痛扁一顿。
 
现在当了明星就不理人了是吧,还好自己洁身自好,不然早就被这种没有责任心的年轻人给渣了!
 
深呼吸一口气,温文想着自己还花了不打折的机票钱地铁票钱大巴钱来到这里,怎么说也得把酝酿已久的话给说出来。
 
沉住气,凑近了一点:“我来这里找你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说,不久后可能也不做主播了。总之过气了,也失业了,然后我也搬家了,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工作。我怕你太想我我才来找你的。既然你已经当大明星当得这么上手了,作为前辈我虽然很不爽,碍于法律也不能给你下泻药……只能看一眼你拍戏的惨状就走。”
 
温文说了一大串,说得自己都有点难过,可看向许汉白,许汉白居然已经神色淡定地开始伸手进被子里开始穿长裤了。
 
“……”温文想要不要走之前试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在健身房的锻炼,看能不能教许汉白学会做人。
 
许汉白道,“要走就走,你真是……要走废话还这么多。”
 
温文特别想打人:“……我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哪有废话?你应该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在本子上,一句话抄二十遍。”
 
许汉白依旧认真披着外套,小学生学写字都没有他那么专心。
 
温文弯下腰看他,好像几个月不见,许汉白是比之前更加瘦了一点。
 
“那我走了啊。”温文轻声道。
 
温文来这里就背了个背包,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现在要走,直接扛起包包就能走。
 
可刚走了一步,又想到大老远来这里,许汉白还没说一句好话,亏死了,还不如不来呢。
 
还不如电话里,还能听见点关心,感受一下人间有真情。
 
温文又回过头,这回终于看见许汉白坐在床上盯着他,也算是对自己的举动有了点回馈。
 
“……那我走了?”温文又问。
 
“赶快走。”许汉白道。
 
“……”许汉白叫自己走,自己还真不想走了。
 
温文走过去坐在床边,拉了拉许汉白的手臂:“我走你没有点表示?”
 
许汉白一双幽黑而深邃的眼睛才看向了温文抓着自己的手臂,下一秒温文却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凑来。
 
唇间柔软温热只留了一瞬。
 
温文松开许汉白,后退了一步:“给你个告别吻,不要太激动,我是做慈善的。”
 
“我走了。”温文道,转了身就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开。
 
可身后一只手拉住了温文的胳膊。
 
“你真能作。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能作的。”许汉白沉着声音。
 
温文转过头。
 
“以后不要有这种坐飞机来郑重其事的告别了。”许汉白盯着温文,目光沉沉,舔了舔嘴唇,“这次就原谅你。”
 
许汉白这样的人,做这个动作不见得下流,也不像是做作的刻意。却让温文这种脸皮有城墙厚的人觉得有些羞赧。
 
不是为许汉白这个动作的轻浮,而是为自己刚才在许汉白的冷言冷语下一时脑抽的亲吻。
 
“……你还是不要原谅我了,我对我的作决不道歉。”
 
“那你要对强吻我道个歉。”许汉白道。
 
“……”
 
“一般来说真正下决心的告别不会那么郑重其事,而且你我之间的情况这样……告别的时候你还要摸我……还强吻我。”许汉白呵呵冷笑,“就凭这个,你今天别说走了,这个房间你都别想出。”
 
温文听了,一下子挣脱许汉白的手,受惊的土拨鼠一般,一下嗖地飞出去老远。
 
一把推开门,才转过身,看着许汉白稍微放松了一点:“……我出门了。”
 
“……”许汉白才刚从床上爬下来,慢悠悠地找鞋穿。
 
“吃饭啦吃饭啦!”老婆婆在楼下嚷嚷,一帮人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温文醒啦?下来吃饭啊。”丁澜在楼下喊道。
 
“放下包,吃饭去。”许汉白走过来,一把脱下温文的包,拿进屋子中。
 
“……”温文眼睁睁地看着许汉白把自己的包锁进了柜子里,再把钥匙放进了许汉白自己的口袋中。
 
“走吧。”许汉白推了推温文的背。
 
温文走了两步,悄悄看了旁边许汉白一眼。
 
“看什么?”
 
“……我没看什么,只是眼球干涩需要活动,不小心转到你那边了而已。”
 
“……”
 
村里人不怎么讲究,楼道里一般不放灯,就借着楼上楼下的余光能看到一点点楼梯就行。
 
拐入楼梯,黑暗袭来,肩上忽然有一只手把温文揽近了许汉白。
 
“叭”一声,唇上被用力地印了一下。
 
“见面吻。”磁性的嗓音就在耳边。
 
因为职业病,温文对声音还是很敏感的。此时灯光昏暗,温文通过声音都可以听出许汉白语气里的轻松。
 
许汉白放开温文,压低声音道:“吃完饭收拾你。”
 
“我吃完饭就跑。”温文道。
 
“郑重其事的告别一般来说都是言不由衷的。”
 
“我可不一般,我……”话声戛然而止。
 
走到了一楼,那边迎面走来两个人,依次跟许汉白打着招呼。
 
“换好衣服啦?”一个满脸痘的男人问道。
 
许汉白点头以作回答。
 
一个大胡子指着温文问许汉白:“这是你朋友?”
 
许汉白看了温文一眼。
 
“不是。”温文道,“我是他爸爸。”
 
大胡子胡子一抖,“……看不出来啊,你小学就生娃了?”
 
一旁的满脸痘的男人也跟腔道:“这么大老远跑来这旮旯地方,父爱如山啊。”
 
说着踢了一脚旁边膝盖高的小椅子,小椅子歪到一边,一个脸脏兮兮的小男孩便冲了过来,抱着椅子朝着这男人龇牙咧嘴。
 
男人抡起胳膊就想打过去。
 
“哎哎,干什么呢?尊老爱幼不知道吗?”大胡子粗声。
 
“我闹着玩呢胡导,这种蛤蟆崽子我一根指头就干掉一个,用得着一个拳头吗?”满脸痘自认为很幽默,“闹着玩闹着玩!”
 
接着又朝那边端饭的老婆婆嚷嚷:“奶奶,今天有没有去要几个螃蟹啊?昨天我可是给了你点钱让你去买的啊。”
 
“啊?”婆婆有些耳背。
 
满脸痘又不耐烦嚷了几遍。
 
丁澜端着菜出来,实在看不下去:“昨天下雨,出村不好走,你叫人家老人家去哪里给你买螃蟹吃?婆婆买了几只鸡,倒是做得很香。”
 
满脸痘一听没有螃蟹,骂骂咧咧:“这什么破地方!买个螃蟹都这么难,吃什么鸡啊,吃个鸟巴……就应该在绿棚里拍,什么破文艺电影!”
 
“……”温文看了半天对许汉白道,“我还以为你们住在这里是军民一家亲的鱼水之情,处处弘扬着人与人之间的友好和谐呢……没想到是鬼子进村啊。”
 
温文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满脸痘当然也听见了,一下就不高兴了,盯着温文半天:“你这小白脸,怎么嘴乱说话呢?”
 
这满脸痘还想说得更狠一点,可又看了看许汉白,心里想许汉白的朋友,不会是什么大牌吧,又不确定道:“你到底什么名?”
 
“我?温文啊。”
 
松了口气,终于能毫无忌惮地白了一眼,态度也显然马上傲了起来,“没听过。”
 
“可惜啊!没听过有什么好得意的。”温文叹了口气,“听过了你才应该得意啊,我有好多黑料可以给你嘲讽呢。不信你问许汉白和丁澜。”
 
“……”满脸痘表情瞬间僵硬了。
 
丁澜一看不对劲,马上挂出了鞠萍姐姐慈母一般的微笑,企图缓和一下气氛:“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哼。”满脸痘想着这是许汉白和丁澜的朋友,不知道哪来的无名小辈,以后没准都见不上面,就想算了,“吃饭吃饭。”
 
胡导看了温文一眼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了。
 
手被捏了一捏,不用想也知道是身边的许汉白。
 
“吃饭吃饭。”温文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好香啊婆婆!”
 
这顿饭吃的是心满意足,农家的鸡和城市里的自然不一样,就连猪肉都好吃很多。
 
三个小孩吵吵闹闹兴奋不已,看着满桌子的菜就和过年似的。
 
满脸痘一开始看没有心心念念的香辣蟹还满不开心,但吃鸡肉却是吃得最多的,吃完了还在咂咂嘴嚷嚷道:“老太婆手艺不错嘛……奶奶,要不要去城里给我做保姆,一个月的工资抵你两个没出息儿子一年的工资了。”
 
“哎哎哎,人家奶奶都八十多岁了,说什么混账话。”胡导对满脸痘的趾高气昂的也是不太听得下去。
 
婆婆倒是没仔细听,还以为满脸痘开什么玩笑呢。
 
这满脸痘闭了嘴,但满不在意。一桌子有老人有小孩的,也没有规避,就从口袋里掏出了烟舒舒服服抽了起来。
 
透着烟雾缭绕,眼睛就落在了对面温文身上。
 
这满脸痘名叫韦伟,也是剧组导演,不过更像是个挂名的。
 
人是胡导的亲戚,七八岁就跟在大导演身后跑,也客串过不少小孩的角色,但人长大点就长残了,十几岁脸上就冒痘痘,一直到现在快三十了还没消。
 
这也就罢了,又不是所有明星都不冒痘痘,这个倒是可以用化妆掩盖。
 
可这韦伟从小混在剧组,好的不学,坏的通通都学到。演技不见长,脾气却是越来越傲,骨子里也越来越懒。
 
后来索性也不演了,反正也演不成什么主角。就想要往导演这方面发展,掌握杀生大权。
 
远房叔叔胡导确实是兢兢业业也拿过不少奖,一直都是得到业内不少人的尊敬,只是自己这侄子本事没学着点却到处惹事,确实也让自己头疼。
 
此时盯着温文,眼神暧昧不清,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丁澜看了几眼温文,对韦伟道:“哎,抽烟注意点老人小孩啊。”
 
韦伟吐了一口烟,“注意什么?我这烟可是名贵烟草的,吸一口老人长寿十年,小孩考试分数翻一番!”
 
这说着话,还不忘那眼睛瞅温文。
 
温文注意到那边打量自己的目光,看也没看:“那你能别把脸面对我吗?我有点反胃。”
 
“……”韦伟盯着温文,笑了,抽了口烟,悠悠地吐着,“你这嘴倒是厉害。”
 
许汉白抬眼看了下韦伟,低下头来,默默地给温文夹了一筷子菜。
 
韦伟看在眼里,又揣摩了片刻,慢慢享受着肺里的烟味。
 
这里洗澡不是很方便,得自己装一桶热水到一间小茅屋里擦洗,而且这小茅屋只有一间,这一栋楼加上三个小孩子就有九个人,吃了饭就得排队洗。
 
所有人都把第一个洗的机会让给许汉白,毕竟冻了一天。
 
韦伟此时特别关爱同事:“快去快去,这温度还在水里浇着,短命啊短命啊!”
 
许汉白洗澡前收拾衣服,还对温文道:“你就在这里玩,我等下回来找你。”
 
“我不在这里,这里信号不好,我手机游戏玩不动。”温文拒绝。
 
“你别出去,外面世界乱,有骗子。”
 
“我就是骗子。”温文道,“我应该属于外面的世界。”
 
“……”许汉白点头,“嗯,你连自己都能骗,还有什么不能骗。”
 
“我要玩手机。”温文仰头。
 
许汉白端着盆,盆里放着洗漱用品,垂下眼睛来看温文:“你大老远的来这里就是为了玩手机?”
 
“难道我还要陪你进去洗澡?”温文问。
 
……这倒是让人遐想。
 
许汉白一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弯下身子在温文额头上印了一下,看着温文:“别理韦伟,他脑子进水。”
 
“……”温文把许汉白的脑袋推开,低下头,“别老是往我身上抹口水。”
 
“哪抹哪里?”
 
……不往身上抹口水,那不是要往身下抹口水吗?
 
“……滚。”温文埋头玩手机。
 
在床上玩了一下手机,果然就有人敲了房门。
 
“没空。”温文回了一句。
 
门随即就从外面打开了,温文看也没看。这房子本来就是别人家的,又没睡觉,门也没从里面反锁,外面当然能打开。
 
“温文……”
 
温文抬头,韦伟满脸的笑容。
 
“什么事?”温文用手指死命戳着手机屏幕。
 
“刚才我真是对不住你,这么出名的电台主播我居然不知道,怪不得我听名字有点耳熟呢!”
 
“怎么,刚才去百度了吧?”温文敲打着屏幕。
 
“……哪里。”韦伟嘿嘿笑着,回过头把门关了,又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看温文打游戏,“我觉得你挺有才的,做主播屈才了,特别适合做主持人……你有这个想法吗?”
 
温文抬头看了看韦伟:“没有。”
 
“……”韦伟不信,“怎么会没有,成为银屏前的主持人,是多少电台主播的梦想,不仅赚得多,名气也更大啊……你说实话,像你这么有才的,怎么会没有?”
 
“然后呢?”
 
韦伟一看温文好像有些上钩的状态,急道:“如果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你今晚住我房间,我们好好谈谈?”
 
温文把游戏关了,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怎么了,有兴趣了?”韦伟高兴。
 
“没性趣。”温文道,“我忽然觉得趴着的姿势对菊花保卫不当,所以我坐起来。”
 
“……看来你挺懂嘛!”韦伟含着深意的眼神打量着温文,忽然就伸过手朝温文扑来。
 
温文往后一缩,然后一脚踢了过去。
 
韦伟猝不及防腹部挨了一脚,往后趔趄了一两步,反应了过来,就捂着肚子就怒瞪温文。
 
“……你干嘛?”温文看着他,“打架啊?”
 
“干嘛?”韦伟喘着粗气,“你今晚都要去我房间的,现在给我亲一下有什么关系?小白脸……力气还挺大!”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房间了?”温文无语,“还有你脑子里想点什么龌龊的事呢……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帅就觉得我是gay啊。”
 
“……呸!你不是?骗谁呢?”韦伟很肯定,“我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娱乐圈的人,一个看一个准。许汉白我看第一眼就知道是。”
 
“许汉白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帅就对我有偏见啊!”温文看着韦伟揉着肚子,面无表情。
 
“我还能看出你和许汉白的关系不一般呢!许汉白现在自己还在找路子,依靠他上位有什么前途?他还要靠别人上位呢……还不如和我睡一觉。”韦伟越说越不要脸了,大概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许汉白回来的,要说什么还得快点说。
 
“……你果然去搜了百度。”温文点头认可了自己的想法。
 
“……今晚到底怎么样?不去我就把你们俩的事曝光出去。”韦伟咬牙道,都开始用上了威胁。面部也更加可憎起来。
 
“……开玩笑!你知道的还都是百度的呢,你曝光什么呀?别人在网上都已经炒烂了。”温文又强调,“而且我们单纯得很。”
 
“……”看着温文淡定自若,没有一点动摇,韦伟也知道自己今天出了意外,是吃了个瘪,没戏了。
 
“好好好,你清高。”韦伟点头道,“……以后你总有求我的那天!”
 
“……我猜这句话你应该对很多人说过了吧。”温文又打开了游戏,在游戏吵闹的背景音乐里悠哉道:“毕竟大多数人的菊花与你的承诺并不等价……应该挺多人特别好意思拒绝你的。”
 
韦伟脸色一紫,没说话,再好看的人睡不到,就立刻变成了刚才那个嘴贱的毒舌,让人看了就生气。
 
可却是半点话也说不出,转过身,灰溜溜地,拉开门就跑出了门外。
 
第128章:原则问题
 
许汉白洗了澡回来,温文还在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打游戏。
 
许汉白头上还沾了点水,一缕一缕的垂在脸上,看上去更像学生了。
 
刚洗了澡浑身一股热气,给自己加了一件外衣,就坐在床边。正要从温文身下扯出被子盖在身上,伸出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啧。”许汉白看着温文手机上的游戏,“都快死了,你发什么呆。”
 
“……”温文退出游戏坑了队友,一个驴打滚把身子的肚皮面翻了过来,仰看着许汉白,“没想到你生存环境这么恶劣。”
 
许汉白顿了下,身子倾过来,脸黑得快发紫了:“韦伟真来找你了?”
 
温文看着许汉白:“……他不会对你的菊花也有过企图吧?”
 
“……”许汉白伸过手来在温文嘴边碰了一下。
 
“干什么”温文现在躺着,只能憋屈地把头往后缩。
 
“我看这是什么,是不是他刚才怎么你了?”许汉白看到温文脸上有一块什么东西,这里灯亮度不够,让许汉白想到伤痕血痂之类的东西。
 
温文摸了摸:“哦,不是。这个是刚才吃东西忘记擦嘴巴了。”
 
温文一摸,然后手抹在了许汉白身上,果然嘴边的东西就不见了。
 
“……那他对你怎么了没有。”温文可以看出现在许汉白的心情真的很坏,眼角冷冷的,像是结了一层霜,连自己抹在他身上的行为都被无视了。
 
他不喜欢自己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可温文躺着倒是舒服:“我踢了他一脚他骂了我几句,算是他对我做的什么吗?”
 
“……”许汉白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盯了温文片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啊!”温文一个鲤鱼打挺,伸手拉住了许汉白,“不要一副要收拾奸夫的样子啊,我们高素质社会人不要用这种粗鲁原始人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许汉白回头,看温文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我们高素质社会人一般心里境界特别高,从来不浪费时间在报复人的事情上……况且你用什么身份去收拾他,我的儿子吗?”
 
许汉白盯着温文的眼睛,淡淡吐出了一句:“……你在床上拉着我这个动作,特别像过程中的欲求不满。”
 
“什么过程中?”
 
其实温文已经意识到了许汉白说的是什么过程中,就是人的下意识的反问,嘴快控制也控制不住。
 
一股强大的冲力立刻把温文意欲起身的动作压死在床上,熟悉的温凉气息立刻盈满唇舌之间。
 
“唔……”温文挣扎着,可越是挣扎许汉白却越是深入,柔软的触感酥麻得温文手脚都使不上劲。
 
要是学着别人咬伤对方,倒是一种可以让许汉白和自己都迅速清醒的方式。但温文的牙齿已经轻轻碰着许汉白的唇舌,却没有咬下去。
 
……开玩笑,咬下去和小鸡鸡被踹一样疼好吗?许汉白得把自己给阉了。
 
而且,这动作在温柔,看着许汉白洗澡之后略带着点学生气息的脸,温文也忍不住心软起来。
 
像只是在用粗暴和温柔的方式安抚温文的拒绝,等温文完全放弃了抵抗,许汉白便放过了他。
 
“你觉得我以你什么身份去报复他?”在温文上方,许汉白的唇边还是湿润的,他轻轻喘着气道。
 
“儿子。”温文坚持不懈地挑衅,以保持彼此朋友一般互损的状态,远离任何暧昧。
 
“……”许汉白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文慢慢起了身。
 
“你还是别管这么多了吧。”温文道,“其实我主要是第一次见识贵圈的混乱,才大惊小怪的,不用理我……我以后又不会接触你们圈子,就算接触,也会记住菊花第一其他第二的。我是想说你自己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你觉得我会不管么?”许汉白睥睨着他。
 
“不觉得。”温文当然懂得许汉白虽然长着一张风轻云淡的脸,心里却是特别有原则的,“但是你以我儿子的身份去找他算账,他们会发现你是我儿子的。”
 
“你的意思是……”许汉白幽黑的眸子就看向了温文的眼睛,“我去找他算账,他们能抓住我和你关系的把柄。”
 
“……我没说。”温文并不想去问“我和你”什么关系,这个雷区一踩,谁也不能保证等下会变成什么样。
 
许汉白就像是一个才被驯化的野兽,没闻到肉味的时候还算乖顺的。
 
“哦。”许汉白根本没把温文的否认放在心上,“那你快去洗澡吧,你就什么也别管了。”
 
“你不会要趁我洗澡去做什么坏事吧?”
 
许汉白走到一边的桌子上,拿了手机扬了扬。
 
温文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他:“……哦,你是要报警吗?”
 
“……”
 
“……还是提前给韦伟打120?”温文不可思议,“你真善良。”
 
“笨。”许汉白没好气道。
 
“那是怎么回事?”
 
“去洗澡。”许汉白语气很硬。
 
“不,我要听。”温文口气也很硬。
 
许汉白看温文死死抱着被子,一副要长在床上的样子,眼睛里透露出和听八卦的时候一样求知欲极强的光芒。
 
“……就是他脸皮和你一样厚,很多东西是不会在乎的。他们公司的领导碍于胡导,对这人也是尽量宽容。胡导把他从小带大,也一之迁就他……但是胡导以及他们公司的领导,最怕就是不好的舆论影响。所以对付公众人物,只有舆论才能约束他们。”
 
公众人物到达一定的高度,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舆论。
 
“……其实他只是骚扰了我一下而已,路边的小怪你不用放这种大招。”
 
“只骚扰你一下?”许汉白闷声道,“你没有靠山没有权利,甚至连工作都没有……要是我是韦伟,看上你了还不是有机会就会骚扰?更别说你已经和他正面挑破过……和我你倒是会装傻充愣,怎么和他第一面就打上了?”
 
温文聪明地没有对“如果我是韦伟”这句话进行评价,只是道:“……难道我应该装傻充愣?”
 
“当然不应该。”许汉白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敢”。
 
温文的装傻充愣明明就是在给对方留点心猿意马的遐想,这点许汉白自己是有亲身体验的。
 
“……哦。”
 
“你不懂。”许汉白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丁澜几年前就被韦伟盯上过,她第一次装傻充愣,第二次就从江云华那里拿了他的黑料,与他装腔作势谈过。你也懂丁澜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这么谈了下来,韦伟吓得半死,从此以后对丁澜半点心思都不敢打。”
 
“你就不一样了,无论装傻充愣还是正面挑破,他很有可能不会放弃骚扰你。正面挑破当然会让他更明目张胆……这是他们这种人的乐趣。”
 
“……不就是上个床吗?这人还这么执着。”
 
“……你是在说我吗?”许汉白脸色不明,死死盯着温文,沉着嗓音。
 
“……”对和自己上床执着的人眼前就有一个,这确实没错。
 
“咳。”许汉白又轻咳了一声,“我和他当然不一样。有的人生活里什么都不缺了,追求的乐子自然是毫无下限可言。而我……”
 
“我先去洗澡!”温文一掀开被自己就从床上跳下来,快速拿了衣服和毛巾就跑。
 
动作快得夸张,好似部队的紧急训练。
 
许汉白看着温文一阵叮呤当啷的收拾,然后砰地一声消失在门后。
 
“哐当”的闷响,门外又是脸盆落地手忙脚乱的声音。
 
……已经很好了。
 
虽然依旧死不承认、避重就轻,但是……
 
不拒绝亲吻,已经是让自己欣喜若狂了。更何况他这次来还主动吻了一次自己。
 
这一次的吻在那种状况不明的冷战下,状似不负责任的玩笑,却和上次分别时自己逼迫的主动不同。要论其中哪一个给许汉白带来徒增的心跳更多,研究起来不过像是斤斤计较钻牛角尖,可这极其微小的差别,却值得许汉白百般捉摸,心中不断模拟衡量。
 
就算两人的关系再混沌不清,氤氲难辨,难以定义,但是许汉白已经很知足了。
 
从温文因自己难以抑制的靠近逼得落荒而逃,到温文原谅自己,自己心中就被恋爱的患得患失煎熬着。
 
那时候自己怎么会想到,温文提出分开一段时间那天,自己竟然会答应。
 
虽然知道是温文千百个逃避的借口里最差劲的一个,要是自己同意了,不过是空多一段饱藏思念的日子而已。
 
可温文提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汉白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同意了。
 
他似乎是第一次,看懂了温文,心中也因为理解而感受到了苦涩和甜蜜。
 
两个人,一个才刚刚开始人生,一个早就过上了懒散而不思进取的日子。
 
……在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上,两个生活都没打理好的人,没资格拥有这种天差地远又不被大多数人支持的恋爱。
 
人人都有资格爱自己所爱,只是任何人都没资格,轻飘飘地接受一段恋爱,然后心安理得地看着彼此的生活变得糟糕。
 
即使一向心安理得的温文,也不打算这么做。
 
那时候,许汉白看到温文的双眼就知道了,温文的这个决定自己必须接受。而他心里对这个决定的接受程度远超自己想像,当时心中的平和,有如暴风雨席卷下的小屋窗内温暖的灯光一般。
 
虽然后来的几个月,每个夜晚,他的心中都被青涩而又毫无理智的初恋情思所折磨……即使这种单薄的思念比起人世间其他的深重的情感来说不值一提,可它依旧把许汉白折磨得够呛。
 
但是在接到了温文的那个电话,在这里见到了温文一面,以及得到了那个吻后。许汉白知道,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实际上,这可笑的半年里,自己花十二分努力,也只能缓慢而艰难的进步着,而温文的生活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两人对彼此的生活,也是只能猜而看不到,渐生隔阂。
 
可自己终于能够摸清了温文心底一点苗头,并且能够做到真正意义的牺牲,舍弃自己的意愿去满足温文。这一点,许汉白自己都认为是弥足珍贵的。
 
因为温文是温文,不是别人。他绝对不会真的看不到自己的牺牲,也不会让这种牺牲意义的分离最后不了了之,成为两人的句号。而从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世界上阴暗或遗憾留下的任何痕迹,似乎说着无赖的话就能美好地度过一生。所以再见面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让许汉白再想起别离的苦涩,只会感受到未来的希望和现在的喜悦。
 
固然也有极不稳定的患得患失,但在接受到那个主动的吻之前,甚至在接到那个主动拨打的电话的时候,许汉白的心里不平的一切,都被安抚了。
 
第129章:拥挤的床
 
温文洗了澡回来,看到许汉白还在打电话。
 
……看到自己后,还掩住了手机话筒,声音也明显降了好几度。
 
“……”假装没听见,爬上了床躺下玩着手机,耳朵却竖着老高,听许汉白刻意压低的声音时不时钻进耳朵里。
 
玩着都快睡着了,许汉白终于把电话打完,把灯关了。
 
“这么早你关什么灯啊?”温文一看灯黑了,不由得清醒起来。
 
许汉白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一阵凉气向温文袭来,把温文冷得哆嗦。
 
“这个地方没什么事做,大家收了工就都睡得早。”许汉白道,“明天一大早就要工作,你要玩自己出去玩。”
 
“……”温文缩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许汉白的身体并不温暖,虽然洗了澡,但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又是沾着寒气,身上凉凉的。
 
“你来这里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许汉白翻了个身,面对温文,“有什么就快说。”
 
……有什么要说的?自己来就是为了说下自己快要离职了,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别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大家各自保重好自为之。
 
但闹了这么几出,先不说这些还没有挑破,说起来就像许汉白说的那样“太郑重其事”。
 
就算温文技艺高超,极其自然地说开了以后两人没戏……可今天温文还在不清不楚的状况下亲了好几次,这个又怎么解释?
 
“……没有。”温文两个字概括自己纠结的成果,“我来旅游的。”
 
许汉白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温文的皮肤似乎都能感受到许汉白温和的目光。
 
“你工作怎么样?以后还做主播吗”许汉白问。
 
“呃……不知道,除了主播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是……”不止一个人说了自己爱走题改不过来,不适合做这个。
 
“没事。”村里的夜是真的安静,适合录歌,适合主播节目,适合听许汉白说话,“慢慢来。”
 
“嗯。”被嘲讽久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许汉白这种正面的鼓励,温文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翻了个身背对许汉白,“好了好了,知道啦!找个工作活着还不容易吗?哪有你生存环境那么艰难……你看你随便一个‘同事’,画风就和我们太不一样了!”
 
“我的同事……比如钟玄义?”许汉白问。
 
“……哦,那说明你们只是鱼龙混杂而已,不能因为韦伟一个人否定整个圈子的真善美。”温文立马维护起自家爱豆。
 
“……”
 
身后的人忽然拥了过来。
 
“……干嘛啊你!”温文咬着面前的被子,轻轻挣扎,试图把身后的人怂开。
 
“你说完了吗?到我说了。”许汉白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是典型的许汉白式威胁,一种强大而包容不可抗拒的威慑力,从心理上压制温文,让他不要挣扎,“我也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被子里耸动着,温文往后一踢:“……你还是别说了,不要崩坏你高冷音乐才子的偶像人设。”
 
“我想说……”看温文动静不小,许汉白干脆把温文紧紧抱住,唇压在温文耳边:“……下午你摸我的时候还好一点,你亲我的时候,我浑身都热了。”
 
用的是与内容完全不同的平静的语气,微微震动着温文的耳膜,听着更让人难堪。
 
温文被抱住后浑身立刻像是结冰了一般,一动不动,像是希望能装死骗过狗熊的小松鼠。
 
“……大冬天的也能发热,说明年轻人身体很好啊。”
 
温文插科打诨避开了话题,许汉白也没继续问下去,只道:“离职后,不准换号码,不准换了号码不告诉我。”
 
“……嗯嗯嗯,第一个告诉你。”温文把许汉白伸到胸前的手拍开。
 
“搬家了也第一个告诉我。”嗓子是沉着的。
 
“好好好……”掐了一把在自己大腿上不老实的手。
 
“和谁一起住也告诉我。”埋头在温文柔软的头发里,洗发水的清香盈满鼻息之间,许汉白忍不住抱紧了一点。
 
“嗯嗯……”温文想都没想。
 
“现在一个人住在小单间里?”
 
“呃……差不多。”瑞小妹只是来暂住一下,没必要说吧。
 
“差不多?”许汉白注意到了温文话里的纠结。
 
“……有时候会有亲戚来玩。”这个亲戚就是来玩自己的。
 
“我听张阳说了,你住的地方太差了。”许汉白沉着嗓子,“我有个建议。”
 
“不用。”温文立马拒绝,“我有房子,只是还没到手。”
 
“你的房子一直都只存在你的语言里。”许汉白一下子点破。
 
“那是因为我没有办法随身携带买房证明。”温文道。
 
“……”
 
“睡吧睡吧!你的破事应该也不少吧,我看到网上有人说你抢资源什么的……哦,我错了,不该提这种事让你现在睡不着的,哈哈。”
 
许汉白没有接茬,只是满足地抱着温文,像是抱着一只乖巧的不再顽皮的小猫。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忽然温文后颈一片酥麻的湿热,把温文吓得毛发都要竖了起来。
 
“干什么!”温文感觉自己的厚脸皮在一瞬间被煮熟了。
 
柔软的舌在温文敏感的后颈勾画着,温柔而煽情。
 
心里的震撼实在让温文动弹不得,此刻似乎温文能做的只有装死……
 
或者自己已经死了吧,正在被黑白无常啖食也不一定。
 
“啊……”许汉白又在颈后轻轻咬了咬。
 
温文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子来面对许汉白,不让他的动作再继续下去。
 
黑夜里,许汉白似乎笑了。
 
抱住面对着自己的温文,在他额头上一亲:“睡吧,明天我三点就要起来,你起来自己走吧。”
 
温文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拍?”
 
“怕你惹祸。”
 
“……”自己经常惹祸吗?只是节目会做得像车祸现场吧?
 
温文又问:“为什么要三点起来。”
 
“赶时间。拍完这个又要飞去别的地方录音。”许汉白道。
 
“你好惨。”温文同情。
 
“你更惨。”
 
“……”温文悲哀,“唉,人生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奢华糜烂的生活啊。”
 
“……”面对这种伟大的志向,许汉白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了!”温文忽然冒出一句,“死了以后啊!棺材边堆着奢华,身体里全在糜烂。”
 
“……睡吧,想这么多……”许汉白听得出温文没什么睡意,所以话特别多。
 
自己是愿意听他废话的,这么久不见了,别说如何想念,许汉白更觉得自己每天都听着也不会腻。
 
只是现在千言万语,一个晚上是不够的。更何况几个小时后自己要起来工作,而温文也要去赶车。
 
“每日三省吾身。”温文道。
 
“要是不睡,那我想很多,没准不仅三省,还会付出行动。”许汉白的声音幽幽的。
 
温文立刻不说话了。
 
床上堆着棉被,两个大男人睡在村里的客房里,还真是拥挤。
 
……那这抱着自己的手就可以原谅了吧。
 
第二天温文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出门一看,许汉白丁澜等人早就去工作了,就连那个看上去没什么能耐的韦伟也去了片场。
 
屋里只剩一个看家的老婆婆,招呼着温文吃饭。
 
吃了早餐把一切收拾好,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
 
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交通不便,昨天问了丁澜,说这里一天出去就几辆车,温文返程的机票是下午,但早上9点就得从这里坐车离开。
 
收拾好东西便走了出去,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拍戏的片场。
 
目光在摄影师打光师围观群众的人头中搜寻,终于找到了那边大冷天里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许汉白。
 
……果然明星形象影响事业,要是是一个满嘴东北碴子身穿老牌军大衣的糙爷们形象,大概在未来很多年里,就算是炎热的夏天,也要满头大汗拍着穿军大衣的戏吧。
 
这部戏文勋和邓竹……或者说是田凌灵有参与了编剧,但在片场监制的,却是另外的更为专业的编剧。此时这位编剧就在许汉白旁边,对许汉白说着话,而丁澜在一旁给许汉白披上了大衣。
 
胡导也在旁边皱着眉头与许汉白说着什么,虽然温文听不见,但是看胡导肢体动作,可以猜测其中传达的意思是不满的。
 
许汉白在旁边默默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时间不允许温文驻步太久,温文偷偷看了一会儿,把背包往上抽了抽,背得舒服一点,就转过身去赶车了。
 
“哎哎哎。”身后有人叫道。
 
温文当做没听见,继续走着,可韦伟已经气喘吁吁赶到了温文身边。
 
“哎,你是准备没工作了是吧?”韦伟知道温文要赶车,也不废话,看来是昨晚回房间又去找人打听了不少温文的事。
 
“是啊。”温文没有否认,“其实我是富二代,要回家继承百万家业,有事吗?”
 
韦伟的表情只顿了顿,就极其猥琐地嘿嘿笑了:“说得这么真呢!我都快信了……我跟你说,就你这张脸,当主播浪费了,不然考虑下做点别的”
 
这句话,让温文忍不住想到了丁澜昨天也说:许汉白长成这样,不拍戏浪费了。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边还在听着编剧和导演指教的许汉白。
 
“当主播浪费了……不然当情夫?”温文道。
 
第130章:舆论混战
 
韦伟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哪里,说的什么话啊!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也别老想着昨晚的事,那都是误会!我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
 
“真的开玩笑吗?”温文神色悲痛,难过道,“我还以为是真的,我都后悔了。”
 
韦伟眼睛一亮,瞄了一眼身后的人群,贼眉鼠眼地,凑过来:“真的吗……其实也不是开玩笑,只是……”
 
“哦,原来真的不是开玩笑啊。”温文恢复神色,“那你滚吧。”
 
韦的伟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着温文走开的背影,看上去像是咬碎了牙就要往肚子里吞。
 
可忍了口气,又屁颠屁颠追上温文,僵硬地陪着笑道:“别这么说嘛,我看你许汉白在那拍戏挺认真的嘛,是不是也想试一试?我只是想帮帮你……你看许汉白也没什么演技,就是有张脸而已……现在演戏还要什么演技,演技那是过气了的明星才要的!”
 
“你想太多……有可能我看着许汉白表演,只是因为真爱呢。”温文装模作样看了眼手机,脚步便加快了,大巴就在前边。
 
“娱乐圈有什么真爱?”韦伟笑岔气了,也追得气喘吁吁地,“你逗我玩呢!”
 
“对,我是在逗你玩。”温文道,“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觉得你是我种田梦想之路上的一道障碍。”
 
说着三步作两步上了车。
 
“……”韦伟眼睁睁的看着温文从交钱买票,到找了座位坐下,都没有理自己。
 
直到到了点发车,温文都有滋有味吃了好几包膨化食品了,也没有看韦伟一眼。
 
车突突开走,尾气把一直瞪着眼的韦伟呛得直捂嘴。看着远去的车子,韦伟终于忍不住狠狠踢了一下地面的石子,骂道:“草!”
 
温文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瑞小妹,电话嘟嘟声停止了一瞬间,耳朵里瑞小妹的高昂的声音简直要冲破温文的耳膜。
 
“哥——”
 
“……怎么了?没吃的了?”温文看着小村庄外边的风景,“我从你的呼喊声中听出了对我的思念。”
 
“不是——”瑞小妹兴奋道,“怎么样……你去找许汉白了吗?你们做了什么啊?有没有来一发啊……我都不敢打电话!怕打搅你们。”
 
“……你想点什么,能不能说出点对得起四眼妹乖乖女形象的话。”温文捂了捂手机,怕旁边的人听到瑞小妹的龌蹉的栽赃。
 
“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就要反思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的内心丧失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温文道。
 
“那你去找他做什么啊?”
 
“我……”
 
自己来找许汉白是来做什么的?
 
一开始只是看久不见面了,脑里多次想起那天在租房里的最后一次见面,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来见上一面。来的时候想了很多,甚至给这一面赋予了许多重要的意义,所以觉得这一面非见不可……连不打折的飞机票都没有特别心疼。
 
本来想着就算什么也没说出,至少在心里给自己划清界限,然后继续现实又颓废地走下去。
 
虽然矫情,但温文认为很有必要。
 
……可现在不仅狠话一句也没有说出,两人还……
 
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真的是来矫情的吗?
 
“你心虚了!”瑞小妹惊呼大叫,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我是坐飞机来体验农家乐的。”温文坚定的口气,把自己都说服了。
 
胡导远远地就看到韦伟一脸不服气。
 
迎面走了过来:“去哪了?刚才让你去看着打光你怎么都不在?”
 
“没什么,上了个厕所。”韦伟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烟雾缭绕。
 
胡导看着他老半天,显然不信,但也懂得这远房侄子的尿性,没有多问,只是道:“这时间这么赶,不说学到点什么,你就多帮帮忙吧。”
 
“忙什么?”韦伟看许汉白就在不远处,阴阳怪气道,“不就是小鲜肉许汉白憋不出演技嘛,一个人耗着一整个剧组的时间,这还能怪谁?有的人唱唱歌就好了,还来电影凑什么热闹。”
 
旁边的人听到的也不少,全都愣住了,互相推搡着,色授魂与,然后偷偷瞄着这边。
 
许汉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听着编剧说话,还时不时点点头。
 
编剧说话结结巴巴,显然有些走神。
 
“没事,继续说吧。”许汉白道。
 
看许汉白没有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周围看戏的也觉得没意思,就不再看了。
 
韦伟也是有气没地方撒,把烟往地上一扔,狠狠碾了一脚:“呸!装逼!”
 
关于明星的谣言总是每分每秒都在更替。
 
温文发现自己渐渐沉寂的微博又小小热乎了一阵,翻了几页评论,才发现自己去找许汉白的时候被拍了。
 
两人也就是在婆婆家是呆在一起的,所以照片自然不是什么明星绯闻照的构图,而是周六许汉白片场的照片,而自己恰好入镜。
 
在整个照片里自己只是诸多路人甲中的一个,甚至只占小小一片像素点,可能写新闻的人觉得自己还有那么点新闻价值,特地被写新闻的人圈了出来。
 
另外副了几张全身照,不是与许汉白的合照,而是一张与丁澜的合照,一张与韦伟的合照。
 
小小的一则新闻,掀起了小小的波澜。随着汉文党再次的小沸腾,电影的热度稍微有了点变化。
 
但温文很快又看到了有人在别的微博上艾特了自己,一个微博名叫李瘦马的人,详细八了韦伟此人的部分来不及洗白的黑料,并有意无意提点了一下网友:过气网红此次傍上了这号人,是想要跳上枝头当凤凰吗?
 
看热闹的网友们自然也没闲着。
 
“这个主播之前不是被爆过没什么本事走后门吗?”
 
“没什么本事还能进锋娱?可能人家父母有本事呢!”
 
……有的东西真的是被抹黑过,就算是看上去完胜一般的洗白,也再也没办法把形象完全挽救回来。
 
有的人也许是没看到洗白相关的文章帖子;有的人看了也执拗地坚信先入为主的观点才是正确的;有的人一开始信了,可经过别有用心的人强行放出些“信息不可靠”的观点,也会混淆大家的想法。
 
就算是信息发展没有今天那么出色的过去,大家只能用纸笔和口头流通信息,但仅仅隔了个几十年,烙下铁锤的历史消息都会有人别有用心混淆视听。
 
可怕的是,任何混淆视听的行为,就算再拙劣,也绝对会取得一定成效。
 
而现在网络发展这样迅速,各色信息一同轰炸着上网获取信息的人,信息无论多真都可能没作用,多假都会可能仍旧有效果。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真假信息最难以分辨的时期吧。
 
温文极其愤慨地浏览着,目光停在了一个评论上。
 
“听说韦伟这渣滓男女通吃,和温文不会是肉体交易吧?忽然想起之前许汉白温文的‘基情’绯闻,真是细思极恐啊!”
 
该评论下有不少许汉白的粉丝愤怒反驳:“你真能脑补,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听说韦伟这渣滓男女通吃,你怎么听来的?虽然对韦伟这人不了解不做评论,可是你这‘听来的’来源也太不正宗了吧?还根据听来的脑补这么多,又没有想过你的流言伤害到别人呢?”
 
……看着被批得厉害,倒是挺接近事实真相的。温文想。
 
另外,温文的余光瞥到了旁边一条推荐微博,这条微博里提到的文章标题让温文忍不住点开:知情人透露某小鲜肉没演技硬要涉足电影?许汉白还是钟玄义?
 
文章里要说的话其实就是标题这一句,但作者东拉西扯胡说八道,各种擦边球的新闻都拿出来佐证,便构成了洋洋洒洒一大篇文章。
 
文章下当然是千篇一律的粉丝与黑子的混战,甚至还有钟玄义粉丝与许汉白粉丝的混战。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有真正说服谁。
 
“怎么可能是我家钟玄义?钟玄义都拍过好几部片了,还拿了几个表演的奖。这话题几年前都说烂了,都没人拿出来说了……倒是许汉白,不最近才来个电影首秀吗?”
 
“钟玄义拿的那几个奖水分有多大你们粉丝自己知道,别拿我们许仙垫背啊。”
 
……都是大帅哥,有什么好挣的,大家也别对自家偶像这么忠诚,成为颜值粉一家亲不好吗?
 
温文看了一会,就关掉了。
 
随后打开企鹅号,在里边找到了已经不怎么活跃的“温文真爱群”,看了半天聊天记录,又点开了“人渣”的对话框。
 
“兄弟,你最近有接到什么单子不?”
 
两分钟后,人渣回复:“什么单子啊?温文的啊?温文的没有,温文都过气了,没什么商机了!”
 
……人渣的话仿佛刀子扎在温文胸口。
 
“那最近谁比较有商机啊?”
 
许汉白?温文猜测。
 
“林如玉啊!”人渣显然很惊讶,“兄弟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林如玉黑子群都十几个了。”
 
“……兄弟你真能发现商机。”
 
“那是,这都是免费水军啊!”发着信息,人渣显然有些得意忘形,又对温文炫耀,“上次你让我防备着点的那个江云华,都得来我这里送钱了呢。”
 
一想到江云华苦逼着脸来送钱的样子,温文确实五体投地。
 
“……大哥果然厉害!小弟能跟着你混吗?”温文发出来的文字都像是摇着尾巴的。
 
“成,其实我早就觉得兄弟很有潜力,让我带你飞,保证你赚的外快比你自己的工资还多。”人渣洋洋得意。
 
人渣发给温文一个群号,告诉温文:“你也别叫垃圾了,垃圾那个号就当做温文这边的马甲,你说下你的别的网名,我们好交流……顺便也是隐藏一下身份,都用一个名字,网上顺藤摸瓜可是很容易的……最后唠叨一句啊,也别叫我人渣了!这个id我已经忍了很久。”
 
……这个感受温文深有体会。
 
虽然用“垃圾”来形容自己的人生确实很贴切,可是……
 
自己起的名字还是要自己承受。
 
人渣给的群名字叫做“我要致富”,他在这个群里有个霸气外露的昵称,叫做“小富翁”。
 
在群里对温文表示热烈欢迎后,小富翁就提醒温文:“新人快改个备注。”
 
温文想也没想,把自己的备注改成“小白”。
 
群里人不多,大概就十几号人,对温文的“小白”昵称讨论了半天,叽叽喳喳。
 
温文看着这帮人各色的昵称,有的呆萌有的中二,但温文却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这些人都是玩弄明星舆论的高手,温文,你要警觉,要心怀敬畏,要对他们尊称“您”而不是你你你……
 
“小白,你和他们聊聊啊,等我有空来带带你。”人渣,或者说小富翁这么告诉温文。
 
“……好的,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脱贫。”温文回复。
 
只是问个消息,没想到无意中又深入了敌营深处。
 
……这让温文很为小富翁兄弟担心啊,毕竟这个世界这么信任别人的人已经不多了。
 
聊了一会儿,温文和群里的人说了“晚安”后,立刻给江云华打了个电话,询问自己能不能发个微博。
 
“我能不能发个微……”
 
“能。”江云华虽然睡得迷迷糊糊,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嘿嘿嘿地嘲笑,“以后你发什么都不用来骚扰我了,你现在发什么都没人理了,过气了嘛!”
 
想到温文再也没有借口骚扰自己,江云华想想还是很得意的。
 
“……博,就是说我和许汉白一起睡……”温文看这么快得到江云华的批准,爽快道,“哦,好的,谢谢。那就这样吧。”
 
“啪”一声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江云华催命的铃声又打了过来。
 
“等下!你要发什么!”江云华的声音像是要杀到温文面前。
 
“你不是说发什么都可以吗?”
 
“……我开玩笑的,我是为了提前几个月祝你愚人节快乐你没看出来吗!愚人节快乐愚人节快乐!”江云华紧接着问,“好了,快说你要发什么!”
 
“……就是说我和许汉白一起睡在同一个村民家,婆婆做的鸡特别好吃。”
 
江云华虚惊一场:“……你发吧,以后描述你和许汉白的事,请把‘睡’字往后移,因为我这样以为女生亲个嘴就会怀孕的单纯男生接受不了这种刺激。”
 
十分钟后,江云华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看了看。
 
结果一看,还是傻了眼。
 
“……目睹了当演员还要在大冬天里穿一件衬衫淋雨,从此断绝了我小时候想成为演员的幻想。”
 
附图是和许汉白吃葱油鸡,精心调了色P了图,大半夜的看着让人流口水——这一项是温文的坚持。
 
……文字可以不好看,但图片一定要报社。
 
评论下全是许汉白粉丝的心疼。
 
这条微博好似瞬间奶了一口许汉白的粉丝们,给了粉丝们与黑子干架的无限动力。
 
江云华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头。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这么努力,你凭什么不喜欢他”虽然无耻且毫无逻辑,但是舆论方面确实奏效啊,压一压小的负面新闻确实是可以的。
 
当然,这种消息的透露,不能从当事人口中直接透露,从朋友的口中“不经意”透露,这是效果最好的。
 
就像温文这个微博,表面是探望好友的小感叹,实际上同时把自己和许汉白的两则小流言都洗了白。
 
其实许汉白初试演戏道路不坦平,今后做什么选择,这是许汉白和丁澜的事,而公司也确实要求大热的艺人所有方面都要尝试一下,这样才能寻求更广泛的路子。
 
可这种尝试新路子的过程,在部分粉丝眼中就是物质性的“见钱眼开”,要是明星确实在这方面无能力,那以此做新闻也会更有话题。
 
这种必要的尝试引起的负面新闻,自然就需要江云华出马了。
 
在这个方面,“无耻”早就已经是江云华的名字了。
 
……但温文的无耻,显然更发自灵魂。
 
第131章:趾高气昂
 
温文的电话又响了。
 
“温文,接电话!”瑞小妹把头蒙在被子里大喊。
 
温文在浴室里哼着不着调的歌,从歌曲歌唱的进度看来,才刚刚开始洗。
 
瑞小妹爬下床,拿到温文的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人:江嘴炮。
 
“……”瑞小妹把电话一滑动,接了。
 
“温文,你还挺闲的嘛,你就不担心一下你的工作?”听筒里传来鄙视。
 
“……你还挺闲的嘛,大半夜来督促别人担心别人的工作。”瑞小妹道。
 
“……”那边甚是安静,“你是谁?”
 
“一个和温文住在一起的女人……女孩。”
 
那边传来轻微的手机拨动声,“什么?你再说一次?你是谁”
 
“……作为一个普通话甲等的人,我觉得你问得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开了录音?”瑞小妹和温文一样,平生的机智都用在了反套路上。
 
“……没有。”被说中,江云华拿着手机的手都冒着冷汗。
 
“……我总觉得你不会是想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吧?”瑞小妹和温文一样长的都是电视脑。
 
“……不,你想多了。我是温文的好朋友,当然是希望他永远幸福快乐,怎么会棒打你们这对鸳鸯呢。”
 
这话悄悄下了套,江云华却不敢肯定那边的姑娘会接茬。
 
……毕竟这姑娘好像和温文一样说话不着调。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你不会是温文的姘头吧?”那边青春洋溢的女声显然开始兴奋,语调子都能听出此时的眉飞色舞。
 
“你到底是谁……”现在看上去是温文对象的可能性不大。
 
“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瑞小妹倒在床上忍笑快忍出了内伤,“我其实是名侦探柯南,我正在用变声器和你说话,你没听出来吗?哈哈哈。”
 
……最后还是没忍住。
 
“……”江云华关了录音,并且挂掉了电话。
 
想了好久,也没有勇气再一次拨打温文的电话。
 
温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瑞小妹立刻冲出来告状:“江嘴炮此人命不可留!”
 
温文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手机:“……何出此言?”
 
“此人意欲谋害皇后,争夺后宫凤位啊圣上!”瑞小妹跪拜在床上。
 
“……”
 
瑞小妹用自创的文言文和温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电话,由于温文的血液里自带着祖传的同一个版本的解码器,当然也能把意思完全精确理解。
 
瑞小妹说完又得意道:“点了录音键还想逃过我的火耳金朵,以前我叫大马哈鱼帮我买东西,蠢脑袋记不住东西,次次都在电话里偷偷录音……所以我一听就知道了。”
 
“……我听到了一个地主剥削奴隶的故事。”温文从床上取了手机,手机提示有新短信。
 
短信来自“江嘴炮”。
 
“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来公司,领导找你,有惊喜,所以请面带微笑走进办公室,微笑中最好凝结着对未来的期许,以及你乐观的生活态度。”
 
瑞小妹看到温文看着短信,露出了生无可恋脸。
 
“怎么啦?失业啊?没关系,失业算什么,家里还有好几亩地呢。”出于亲情,她安慰道,“失恋才可怕,失恋了就只能像我一样在窝囊哥哥家暂住了,多可怜呀。”
 
“……”温文觉得亲情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
 
第二天温文从领导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江云华。
 
江云华端着杯热水,眼镜后的一双眼笑眯眯的,盯着温文,看上去特别贼。
 
“怎么样?你进去的时候微笑了吗?”
 
温文手里拽着好几张文稿,瞄了一眼江云华,无精打采地,没吭声。
 
“干什么,你不是挺能自嗨的吗?”江云华忽然压低声音道,“开心点,许汉白爱的就是你这种开心的傻样。”
 
“其实我内心真的很开心,但是我要成熟地掩饰我的喜悦。”温文的眼睛看向江云华,过分的玩笑并没有破坏温文一直以来的情绪稳定。
 
“……去我办公室吗?”江云华的水杯冒着热气,被江云华一晃,水雾也跟着一飘,“也算是个认识的人,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怎么样?”
 
温文眉毛一挑,看了江云华半天,他平时眉眼看上去乖巧温顺,挑起眉毛的动作做起来,表达情绪特别到位。
 
“现在我只是个锋娱边缘化的人物,能被你在意的地方大概是和许汉白有关吧……如果不是给一百万让我离开许汉白,我就不去了。”
 
“……等一下。”江云华把手往口袋里不经意一插,像是调整姿势想了一会儿,又问温文,仿佛是在确定温文说话的内容,“你是说,我给你一百万你就考虑离开许汉白?”
 
“这种电视剧用烂的套路你也信?如果没有一百万问出这句话,会很傻比的。”温文眼睛看着江云华口袋,用下巴点了一点,“你又录音啦?好土。”
 
“……”江云华觉得自己在温文面前一直以来就是个傻逼。
 
他不自然地挪了一下脚,干笑道:“哪里?你真能脑补……”
 
“不想和你玩谍战了,我有事要做。”温文手上拿着的纸就上飘着白旗一样,一下一下打在腿边。
 
锋娱给的结果比想象中的要好。
 
直接把人辞退是毫无理由的,传出去公司也不好解释。
 
但是《正反面》确实是从自己手上拿走了。
 
不光是自己,听负责人的意思,似乎林仪等人也会一点点换掉,可能换成公司内部更专业构成的团队,也可能会安插一些培养的新人。
 
邓竹依靠着田凌灵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撑一撑。
 
好运果然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没有准备的人——比如他们这帮想要在这个世界充当背景布苟且度过人生的人,从天而降的运气,只是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从而更好的人和物开始诱惑着大家努力,如果有所成果当然就是生活的重大转折啊……
 
但大多数人赶鸭子上架是没办法完成蜕变的,所以最终只会像个小丑。
 
虽说公司领导把这样的工作变动说成是在公司养精蓄锐,并且举例说明这样还是有许多机会,能够获得公司的重视。
 
但谁都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艺人们把这种情况,称为“雪藏”。
 
对于温文这样不过是被剥夺了天降好运的人,倒是可以算是半个“养精蓄锐”了。
 
以后在公司里打打杂到也不差,轻轻松松便可赚到工资,这点大概是一年前的自己最期盼不过的事情吧。
 
可是……
 
温文在书店里瞎逛着,眼睛忽然停留到一本杂志上。
 
这是一本时尚杂志,封面是妆容帅气的许汉白。
 
不过像是随手拍的一个侧面,都是眉清目秀,气质干净。微微垂下的眼让脸的上半部分显露出一种冷冷的静色,侧面线条的锐气得当,正好勾勒出一个少年的年轻和美好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最上面的两本杂志拿走了。
 
温文扭头,看到女学生给自己的同伴递去了其中一本杂志,一人一本杂志就去结账了。
 
青春鲜活的肉体和脸庞,就是那么能把年轻女孩的目光牢牢拽在手里。
 
忽然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看到女同学们喜欢明星,还觉得不可理解呢。
 
温文从杂志区走到专业书籍区,拿了两本自己要买的播音主持的书,便往收银台走去。
 
……就像自己现在都不能理解,自己都快不做主播了,怎么还要去买这种过去五年都不会看一眼的书籍。
 
好像还能东山再起似的……
 
付了款出书店,温文看到刚才买了书的其中一个女学生悄悄在杂志封面亲了一口,然后和伙伴推搡着嬉闹起来。
 
推搡中的余光发现了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温文,温文立刻调动起浑身演技,把目光若无其事撇开,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温文!”没想到那边两个女生跑了过来,“你是温文吗?”
 
“……曾经是。”温文心中小小的震撼,居然有人认识在网上没几张照片的自己。
 
两个女生偶然看到个过气网红,还害羞得紧,不敢说什么话,也不敢靠太近,像是怕打扰了温文。
 
后来终于鼓起勇气来和温文合了个影,合影过后也不再继续打扰温文。
 
只是走的时候,有按捺不住,悄悄对温文说了一句:“温文,你知道吗?许汉白真的对你很好哦!”
 
另一个女生推推这多嘴的,让她别再说了。
 
温文淡定地撒着谎扮演着有范网红的角色:“是吗?他对谁都很好啊。”
 
另一个女生秉持着饭圈内部铁律,显然不希望自己的伙伴说得太多,便把伙伴扯走了:“再见,温文!”
 
温文看了会儿两个女孩的背影,又追了上去,“等一下!”
 
两个女生回头,瞪大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对温文追上她们显然惊喜又意外。
 
“你们要说什么?能把话说完吗?”温文问,“说话只说一半,我听着很崩溃。”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没有一鼓作气把话说完,这个时候再要说,两个女生忽然间就有些犹豫。似乎这要说的不是什么能够没有顾忌张口就来的话题。
 
互相看了半天,每一个人做声,好像都希望对方先说。
 
“谁先说谁有奖!”温文太懂人类对“有奖抢答”的热情。
 
“就是我们连翘大大是许汉白官方粉丝群的会长嘛!她私底下和许汉白有过沟通,她说许汉白三句不离温文,还让我们多帮温文说说话!”先前还拉住伙伴的女生,争先恐后地抢答了。
 
可随后又添加了一句话以证明自己的说法是客观公正辩证的,绝对不是有什么猥琐的意思的:“……当然啦,我们都知道温文你是许汉白的好朋友嘛,但是你们的关系看上去真的很好哦!”
 
“对啊对啊。”另一个女生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你们不用刻意强调这个。”温文面无表情。
 
“……”哦,露出破绽了吗?两个女生手肘互相捅捅对方,把唇角的微笑压了压,像是在抿嘴。
 
可温文又思考道:“连翘居然是许汉白官方粉丝群的会长?”
 
“嗯嗯嗯。”女生们点头。
 
“……”温文脑子像是当机了一样,喃喃道,“我居然不知道。”
 
自己的粉丝头头,居然是许汉白的粉丝头头……
 
这里面能说明很多,温文一下就明白了。
 
迷迷糊糊地,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温文,那你可以给我们签个名了吗?”两个女生看温文沉默着,小心翼翼地问。
 
温文无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倒不是为自己为数不多的忠实粉丝中掺了许汉白的水分而失落,只是忽然意识道,要是没有许汉白的袒护,自己那段时间所感受到的攻击,怕是打在厚脸皮上,也没那么不痛不痒。
 
温文回家的路上,糊里糊涂地,就去路边的烟酒店买了两条烟。
 
没回电台,也没去包子铺买晚餐,改了道,坐的士到了一个豪华别墅区。
 
豪华别墅区就是不一样,气派别墅在外观上精雕细琢,硬是要显得住在里边的人文化涵养高,极具文人风情或欧美低奢。
 
进去的人西装革履,是规律时间下班的高级白领;出去的人衣着休闲却气色饱满,是晚饭后出来散心的富裕人家。
 
这种地方,进出可是需要凭证的。
 
但温文进门的时候,只是打开袋子给保安看了看袋子里的烟,保安不过问了句“找谁”,就把温文放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还听见背后的人议论:“……你别小看人家两条烟,有的人可是在烟里卷金箔或者老人头呢。”
 
温文根据打听来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栋粉刷华丽的小楼。
 
脚步停下,又拉开了寒碜的塑料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
 
黄昏里直立了很久,很久。
 
“温文?”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刘岩峰背着个包,从门里走出来。
 
看到温文,满脸的诧异一如看到了老鼠吃大象。
 
“来找我……”刘岩峰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温文手里拿着的东西,薄薄的塑料袋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你居然也会走这种捷径?”刘岩峰再看向温文,眼里还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没想到。”
 
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有机会真真正正站在了可以蔑视温文位置上,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要说走捷径,生下来就在捷径上的自己显然没有什么站在道德高点批评温文的条件……可是如今当面撞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刘岩峰想做个趾高气昂的轻蔑表情,可看着温文木讷地站在那边,却做得有点不够到位:“你之前不是还说,电台选择你不选择我,是对你的胡扯而不是我的主播水平有需求吗?现在怎么回事?可怜兮兮地站在我家楼下,终于承认自己垃圾了?”
 
温文手中还保持着拉开袋子看烟的动作,可眼睛却无神地看着刘岩峰。
 
“我走了!”刘岩峰像是不耐烦,“我还得去上班呢。你要去就快点,就算你不想做今晚的节目了,我爸刚吃饱待会就得去遛狗,他可没时间理你这两条烟。”
 
第132章:深夜来访
 
从温文身旁走过,刘岩峰是要到停车场取车上班的。
 
从上大学开始,各种名车就是他的代步工具,他从来没有在上班的路上风吹雨淋过,自己也知道何其幸运。
 
可走了几步,刘岩峰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转过头,温文就跟在后面。
 
“你干嘛?”鄙夷的语气。
 
“你回电台,顺便搭我一程啊。”温文和任何人说话一向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从来没见过了来送礼还要蹭车的。”刘岩峰理念内接受不来温文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无耻。
 
可路过旁边一个垃圾桶,温文却在刘岩峰眼前,把买来的两条还未拆封的烟连同廉价的塑料袋一起扔了。
 
“我是吃饱饭出来遛烟的,同事搭个车又没什么……难道你是GAY,怕被八卦?”温文惊奇的宛如发现新大陆的口气。
 
“……你遛烟把烟丢了干什么?”
 
“怎么了,你还要指责我犯了遗弃罪?”温文紧紧跟在后面,一步也不肯落下,像个跟屁虫。
 
刘岩峰沉默了片刻,想了会儿,从鼻子里冷哼道:“……你装什么逼?走到门前了还要装作内心挣扎一身正气的样子?送的礼太寒酸拿不出手吧?”
 
这种话显然气不到温文,实际上温文基本上没有真正生气过。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和以往一样开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闲聊,神色相当自然:“那你爸收礼一般起步价多少?”
 
“……”这种问题当面问出来,说不是故意的刘岩峰是绝对不信。
 
刘岩峰自然守口如瓶:“什么起步价?”
 
“哦,你爸都没起步价了,我搭你的车应该也没有起步价吧?”温文老领导一样拍了拍他的肩,“你可要把你爸的优良品质学习到位啊。”
 
“……”刘岩峰想抽死自己,和温文说话就应该用沉默和“哦”堵死他……没事还多什么嘴。
 
反正温文这个人,心里是脏是干净,做什么说什么,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着他惨样子,开心就可以了。
 
江云华在办公室里每天就是看文件看帖子,坐办公室的工作,下班点一到,便可以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提着公文包才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两人。
 
“哟,回来啦?”江云华打量着许汉白和丁澜,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不久。江云华摆摆手:“我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啊。”
 
丁澜瞄了旁边许汉白一眼,把江云华扯到一边,低声问:“许汉白让你压一压韦伟?”
 
“我还以为你会问许汉白拍戏的事呢……”江云华下意识看了眼那边眼神扫过来的许汉白,对丁澜道,“怎么了?跟小角色对着干?”
 
“往往最能惹事的就是我们眼中的小角色。”丁澜严肃道,“我只是怕新人太年轻,因为点小事把情况闹大了。”
 
“这个你放心,许汉白不属于那种智商用来娱乐大众的人……”
 
“但我难以保证男人在遇到下半身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智商会保持正常水平。”丁澜道。
 
“……”江云华忍不住又偷偷往许汉白那边看去,样貌贼眉鼠眼的,尴尬笑了笑,把丁澜拉近了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就算他智商降低了,我又不会降低……我跟你说,许汉白只是让我用点网络手段监督监督那家伙,以免他……对我们公司的职员做出什么不法的行为。我觉得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丁澜听了,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许汉白的脑子,肯定不会提出让江云华犹豫或者拒绝的过分要求。这个要求确实是在意料之中。
 
“但你不觉得最大的引线是许汉白和温文吗?”江云华又压低声音,“虽然我知道我们这种棒打鸳鸯的行为特别可耻,特别多管闲事,特别像封建社会的富人家父母……但是,如果被添油加醋曝光了,你觉得我应付得过来?你觉得许汉白这根好苗子还能继续风光下去?”
 
“那能怎么办?”丁澜道,“要是他和个什么小花旦传出绯闻,我都没什么意见了。可他对那些根本不感兴趣,当然,他不感兴趣,别的女明星也不是没有尊严,对他自然也是不太感兴趣。”
 
丁澜的话像是绕口令,但江云华听出来,就是一个意思:没戏。
 
丁澜把双手抱在胸前,接着道:“这种事情就算真的曝光了,许汉白也是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这点他已经跟我说了……他申明了以后,我觉得我们再这样干扰别人的事情真的很八卦。”
 
“……可是八卦就是我的工作。”江云华道,又特地强调了一句:“每个工作都值得尊敬,千万不要歧视我的工作。”
 
“……”
 
“其实我前几天发现有个女人和温文同住。”江云华说到这里,看到丁澜的眼睛大了一圈,“可是后来我百分之八十肯定那个女人不是温文的对象,于是我就没有告诉许汉白……因为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她是温文的姘头,我告诉许汉白就是在神助攻。”
 
“……你这个预判特别明智。”丁澜道。
 
丁澜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微弱的人声:“哎,许汉白,你不等澜姐吗?”
 
丁澜与江云华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过去,开了门看了一眼,便回头道:“你还是神助攻了。”
 
门外许汉白已经走了。
 
“……我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可以换一个。”江云华的喉咙半天才发出声音,“我觉得我的办公室,是全公司隐私最需要得到保障的一个,也是目前最没隐私的一个。”
 
“……”丁澜又看了一眼走廊,默认了他的说法。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贱的办法,但许汉白肯定会恨死我。”江云华忽然灵光一现,眼睛一笑起来特别斯文败类,“我们可以让温文的父母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丁澜盯着江云华,默默地把门阖上,还上了锁。
 
“……你上锁干嘛?”江云华盯着门把,“上锁又不能阻止我的声音往外传,只会让别人误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不正当交易。”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丁澜道,“首先许汉白绝对不是个允许别人干扰自己的人。你想想,你与许汉白对立,和许汉白性取向曝光,都是有损公司利益的。被曝光是不一定发生的,就算发生了,也不一定不能完美解决,就算不能完美解决,也总有后路。而你要是这么做了……我只能说后果自负。你以为许汉白要跳槽,会没有公司为他支付违约金吗?”
 
“要是许汉白已经声名狼藉,还会有公司为他支付违约金吗?”江云华反问。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如何约束许汉白’,我们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你把许汉白逼到那个地步,对公司有什么好处?”丁澜道。
 
“我只是不相信他会为了温文破罐子破摔。”江云华分析道,“要是能把他逼到那个境地,让他做出抉择,最后痛快地选择自己的前途,也不失为一种干脆的手段。”
 
丁澜听着,想着自己与江云华这两个工作搭档为此产生分歧,忽然笑了:“这个世界上两全其美活下去的方法多得去了,只是会难一些。感情与前途本来就不是对立的,你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把许汉白逼到那种境地,而且绝对会抛弃感情选择自己和公司?”
 
江云华摸了摸下巴,想了个两三分钟,终于叹了口气:“……我想想心就很累。”
 
丁澜给江云华倒了杯茶水,也坐下来:“你以为我们能想到的,许汉白就想不到吗?容易暴露隐私的明星身份和需要隐瞒的恋情,这其中固然有冲突,但许汉白肯定是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他也没打算不走弯路。”
 
“……为什么他们的感情会遇到我们这么理性的反派,我有点不开心。”江云华躺在椅子上。
 
“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帮着他。”丁澜道,“我觉得这样才是维护公司利益最好的方式。”
 
江云华忽然想起什么,躺着的姿势立刻端正起来:“……对了,一年前钟玄义的男友你怎么解决的?”
 
“哦,我心里罗列了大概几千字的后果,我才说了两三句,他马上发短信和男友分了,第二天就去酒吧里和小姑娘跳舞。”丁澜一想到钟玄义就满面笑容,钟玄义一直都是让她最为省心的。
 
“……”江云华面部抽搐,“人类这个物种的纲目还挺复杂的啊。”
 
温文今天下班回家,一脸的惨兮兮。
 
瑞小妹趴在床上听着耳机看电视剧,悠哉悠哉,好像看着胖了些。
 
不知为什么,随着瑞小妹的腿快乐地摆动的频率,温文的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温文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忽然对瑞小妹道:“你真的还在失恋当中?”
 
瑞小妹看着电视剧,哈哈着回过头,“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你不是觉得住在废物哥哥这里很憋屈吗?”温文凑过去看,看到瑞小妹看的电视剧……男二居然又是王忧,“……他已经露出这么苦逼的表情了,你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我特别喜欢他!”
 
“为什么你们一般喜欢男二,不喜欢女二?”王忧万年男二,人气持高不下,林如玉万年女二……人气也是持高不下。
 
只是一个是形象正面,一个形象不佳。
 
“哦,你说的是林如玉吧?”瑞小妹一猜一个准,“开玩笑,他们俩演的都是围绕着女主的女主剧,能比吗?”
 
“《龙与天下》也是女主剧?这名字一听我大概就知道是什么剧情了。”温文道。
 
“不一样。”瑞小妹一脸见多识广,“大男主剧呢,也不一定是男生看的多。首先大多数女生对女二都没什么好感了,更别说一个妖艳范儿的女二。况且大多数女生看这种剧的都是男演员的粉丝,那自然是看谁都不顺眼。”
 
“而男生呢,虽然对女一到女十八都抱有好感,但直男内心都是很喜欢给女人贴标签的。没在一起的清纯女角色就是错过的真爱,没在一起的神仙姐姐就是过于高冷不适合自己的女神,没在一起的犀利女人就是不够温柔的前任,没在一起的妖艳妹子,当然就是美好的肉体……”瑞小妹分析地头头是道,“特别是妖艳的女二!多少猥琐的男观众在心里会觉得妖艳与女二就是一个极佳的搭配,他们一定在心里对女二说了无数遍‘你不是女一没关系,反正我爱的又不是你的灵魂,我爱的是你的肉体’了。”
 
说着又摇摇头叹气:“这种猥亵的喜欢,和讨厌没什么区别了……林如玉真可怜,哥,下次见到她替我表达一下对她的慰问,顺便帮我要个签名。”
 
温文听着直打哈欠:“……别岔开话题。”
 
“什么话题?”瑞小妹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时候滚出我温馨的家?”温文毫不留情面。
 
“明明岔开话题的是你!”瑞小妹控诉道,“你自己问着问着就看到我电视上了。”
 
“……”温文想了想,确实如此,愣了愣,整个人绕到了沙发床边,忽然趴下,“我当主播还有救吗?”
 
“哦,你买这么多书就是为了自救啊。”瑞小妹看了看那边的书,“可惜呀,学医救不了中国人,读书救不了温文。”
 
“……你这是激将法,让我意识到了应该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滚。”温文道。
 
“为何忽然如此绝情!”
 
“因为我今天在我讨厌的人面前丢了脸,我需要在家里欺凌弱小来强大我的自尊。”温文无精打采。
 
“啊?怎么回事?”瑞小妹提了点兴趣。
 
“咚咚咚。”忽然的敲门声让屋内表兄妹俩的对话戛然而止。
 
温文和瑞小妹互相看了眼。因为温文交际圈比较单纯,基本没人来找自己,更别说这么大老晚的了。
 
“谁?”温文嚷了一句。
 
“我。”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温文已经听出了是许汉白。
 
“我现在滚来得及吗?”瑞小妹悄悄问温文。
 
“滚……滚什么滚。”温文结巴道,“又不是我妈来了。”
 
“为什么姨妈来了你希望我滚。”
 
“因为她看到你住在这种地方,会怪罪我虐童。”温文道。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瑞小妹看着温文:“那你既然这么淡定,怎么不去开门。”
 
温文马上朝着门嚷了一句:“来了来了,家太大真不好,开个门还得百米冲刺……等下等下,就到门前了。”
 
说完才慢吞吞起了身。
 
第133章:又被玩了
 
温文开门只开小小一个门缝,一只眼睛在门里滴溜溜道看着门外的许汉白:“你……这么晚来啊?”
 
许汉白低头看着温文,单手扛着个包,看上去是准备好要卸货了:“我今晚要借住。”
 
“……为什么?”温文把门缝又压得小了一点,“我这里很小的,你不是从张阳那里也知道吗。”
 
“你刚才不是说百米冲刺吗?”许汉白眉毛轻轻一挑,就很有威慑力。
 
温文心脏畏惧地一缩:“我在厕所,你知道当人在厕所的时候,厕所和开门的距离莫名就会很远,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一扇门,还隔着我的生理需求。”
 
“我的生理需求也需要解决。”许汉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把自己忽然挤到门缝前,一张帅脸就离温文太近,低声问,“……难道里面藏着什么?”
 
“……藏着我的家财和尊严。”温文紧张地抵住门。
 
“没事……我不介意你穷。”许汉白很体贴。
 
“我介意。中年老男人的自尊是很需要呵护的。”温文把门缝压成细细的一根线。
 
门外忽然的地沉默,让温文忍不住看向许汉白的眼睛,阴沉的视线,使得温文浑身忽然僵硬,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小老鼠。
 
“啊——”温文使出浑身解数,猛地压住门,但能感觉到门还是被一点点往自己身上压来。
 
“我来帮你!”身后传来瑞小妹的亲情的怒吼,温文甚至能听到瑞小妹扑腾扑腾下床穿鞋的声音。
 
温文心里一慌,手快使不上劲了,可随即瑞小妹往门一靠,门轻而易举就被合上了。
 
“这么轻松啊?”瑞小妹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无数动漫中发现自己天赋异禀的男主,“我真是力大无穷。”
 
温文此时心惊胆战,听着门外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门外的人脚步坚决地,下楼走了。
 
“哥,他走了。”瑞小妹提醒。
 
“哦。”温文应了一声,
 
“你不去找他吗?”
 
“找他干什么啊?”温文颓丧地走到沙发床边坐下,“他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非要住我这种小地方啊。”
 
“他喜欢你呗。”瑞小妹很懂行。
 
“……也就是说你愿意自己滚了,让他住进来?”
 
“……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许汉白都走了。”瑞小妹坐在床上蹂躏着小小的玩具熊,“他肯定超级伤心,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女人同居了……我仿佛听到了狗血的剧情正在重伤一位年轻美男的心……但是如果你不喜欢他,你正好可以姐这个机会和他绝交嘛!开心点,哥!”
 
“……”温文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背包。
 
“你干嘛?你要去追逐真爱了吗?”瑞小妹看着他忙碌。
 
“……我是去维护我们的友谊。”温文脸皮奇厚。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渣。”瑞小妹忍不住吐槽,“我看书上说,把爱情说成友情,是对爱情和友情两者的亵渎。”
 
“把爱情说成爱情,是对我人生的摧残。”温文背起包,叹了口气。
 
自己刚下班回来就要出去,不由觉得心力交瘁。
 
打电话,拒接。
 
下楼找了一圈,自然也是半个人影也不见。
 
目光多次放到了楼梯口那锁牢的自行车上,温文最终蹲下来摸了摸,几天没擦,上面又是一层灰。
 
……人生真的好失败,怎样才能恢复心态,像以前那样厚颜无耻地自私快乐地活下去呢?
 
温文站起身子,转身就要上楼,可才上了几级台阶,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丁澜,许汉白现在住在哪?”温文问。
 
“别告诉他别告诉他!”电话中传来江云华的怒吼。
 
“喀”温文干脆地挂了电话。
 
想了下,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文勋,许汉白现在住哪?”
 
两分钟后,温文收到了两则短信,一模一样的内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址,一则来自文勋,一则来自丁澜。
 
温文揣着手机,把脑袋缩进了围巾里往外边的公交车站走。
 
从这里到许汉白新住址还得转车。
 
温文乘第一趟公交车,从冷清清的郊区坐到了繁华市中心,又走了个一公里路,到了个市中心小广场,才远远的地看到要乘的车的站牌。
 
温文平时这个时候已经习惯在封闭又有安全感的房间里打游戏了,现在出来感受到市中心喧闹的车水马龙,还有种不认识这个世界的陌生感觉。
 
温文走着,忽然脚下一顿。
 
他看到了许汉白。
 
准确来说,是不远处放大招牌上的许汉白。
 
别出心裁的灯箱设计,把许汉白的形象海报加上了朦胧的灯光特效,画面自然赏心悦目,路过之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漂亮的艺术字体书写到:许汉白单曲发布,二月一日“鲜”音来袭。
 
右下角小小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标识,指名这是一款音乐播放器APP的广告,
 
温文的脚步忍不住走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妈,你看!”有女孩拉着妈妈的胳膊。
 
女人皱皱眉:“谁呀,不认识……许白汉,听都没听说过。”
 
“是许汉白!妈,你就只看得起年纪比你大的你知道的歌手……”女孩子不高兴。
 
“这没有道理吗?年纪大的经验也丰富啊……”
 
母女俩说闹着走远了,温文又听见远处有女孩子兴奋地指着这块广告说着许汉白的名字。
 
女孩子热情的声音引来了一伙年轻小伙子的注意,他们浑身的烟味酒气,就在温文身后。
 
“我们班那些女的,最喜欢许汉白了……”
 
“娘炮!”立刻有人嘻嘻哈哈骂了一句,“现在的女人真没品位……这种男的我一个篮球砸过去,打保龄球一样可以倒下一排!”
 
“哈哈哈哈!”怪里怪气的笑声。
 
“现在都流行的是什么装逼的娘炮……”
 
身后说笑一片,温文忍不住回过头,眼前是一帮身材已经长成的未成年。
 
之所以看得出事非成年,主要是因为那尚且稚嫩的气质。
 
“看什么看?又不是说你娘炮。”有人发现了前面的男人转过来,一脸好欺负的面相。
 
温文把这三四个年轻小伙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有些奇怪:“咦?为什么有的人肌肉没有人家长得好,身高没有人家高,声音也没有他那么磁性,却那么好意思叫他娘炮。”
 
显而易见的挑衅,有人听了自然面红耳赤,“……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言行粗鄙当做男子气概,然后去贬低别人的衣着整洁和外貌优势……定义那么随便,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行走的新华字典吗?”温文一副“久仰久仰”的样子,看得眼前的人生气。
 
“草,你怎么知道许汉白肌肉怎样身高怎样?”有人呸了一口,“你这贱样,纯粹是找打的吧!”
 
“得了得了,没准这人是许汉白的粉丝呢,一个大老男人,还追星……”一旁的伙伴一边嘲笑温文,一边劝着伙伴,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这里是市中心,不远处还有维护秩序的巡警。
 
“……你也就能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嚣张了!”脾气最爆的那人看了眼远处穿着制服的巡警,不服气。
 
“在人多的地方嚣张才爽快嘛。”温文一双看上去总是在妥协的眼睛,盯着几人看,自然是没什么攻击力,“在没人的地方嚣张,要么是人多要么拼体力,爽起来需要厚脸皮啊。”
 
“……”那脾气爆的喝了点酒,胆子肥着,听了恨不得就冲上去打了起来。
 
旁边人看旁边有人走来,连忙拉住,硬是把他扯走了。
 
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瞪了温文两眼。
 
温文看着那伙不过十七八岁的人远去,才觉得心有点发憷。
 
刚才这么站了一会儿,居然有些僵,正要转身,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精神还出于紧绷状态的温文下意识一挣,可正要使劲的瞬间,劲全都卸去了。
 
“快放开吧,要被人发现了。”温文推了推环在自己身上的手,可身后的人一动不动。
 
“喂……”身后的人把下巴靠在温文肩上,温文看到了他的鸭舌帽。
 
动了动肩膀:“听到没有,就算穿戴严实,也很容易被发现的,我看过你们那种娱乐报道……”
 
手臂把自己箍得好严实,温文看着自己身边,炫目的城市霓虹灯光中,不少情侣在这个小广场上如此相拥,自己和许汉白抱着,就像是穿上了变色龙的外壳,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逼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了?”温文的声音那样好听,比平时做主播捏着声音来更清脆了几分,像是竹板一样轻轻打在许汉白心上。
 
“没有。”许汉白道,“你对我太不友好了,我怕问了就不确定了。”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其实只是没想到你过得也那么艰难。”温文拼命扭过头,像是要看着许汉白,许汉白才慢慢放开了他,“看到你过得不好,事业失败的我就放心了。”
 
连许汉白这种艺术大学骄骄子,出了社会,在浑水里也是不好过的。大学里的才子名号,到了社会上不过是有一个漂亮的起跑线而已。
 
“只要想变得更好,都会不好过。”许汉白把温文带到了路边,自己的车子就在不远处。
 
他走在温文身边,时不时看温文一眼,嘴角边噙着笑,比冰雪消融还要温暖。
 
“……你别笑了,我想哭。”许汉白出现的那一瞬间,温文就知道自己又被玩了。
 
许汉白一个动作就把温文揽了过来,温文来找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能玩到。
 
“那你快哭,我还没见过你哭。”
 
“见我哭的人都已经死了。”温文语气里的杀意软软的。
 
许汉白坐上车,由衷相劝:“……你电视剧少看点。”
 
“……你怎么知道和我住的是我表妹?”
 
“因为我电视剧看得多。”许汉白说话也不怕打脸。
 
“……”温文低着头,“谁说你演技差的,我看你演技不错。”
 
才开了一会儿,猛地一个刹车,车子停在了人少的路边,温文莫名其妙,扭头看旁边的许汉白,似乎自从他强迫自己帮他……然后自己跑掉了以后,许汉白的心情就没有这么好过。
 
“干什么……你在决定做什么事之前千万要三思而后行,这是你这种小孩子成熟的表现。”温文严肃警告。
 
“……你缩这么过去干什么?”许汉白口气又不好了。
 
“我……呼吸新鲜空气。”
 
“你没开窗,呼吸什么新鲜空气。”
 
“我看着外面迷人的风景,灵魂就仿佛能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车子又缓缓动了起来,许汉白随手一开,还放了CD碟。
 
“……”这CD不是许汉白的《他的夏天》吗?里面一半的曲子自己都进行详细解说过。
 
这些歌哪一首不是充斥着清新的少年气息?明明听上去纯净又性冷淡,却又富有青春气息的恋爱荷尔蒙。
 
这时候听这些歌,温文不由得自作多情起来,觉得这些歌都在针对自己。
 
但实际上这些歌,都是在遇见自己之前作的。
 
“咔”,温文把音乐停了:“别放了……我觉得年轻人思想应该有些深度,不要总是唱这种恋爱主题的歌。”
 
“我这张专辑你没听过吗?只有四首可能有爱情成分,如果加上你说的我写给‘初恋女友’的那首,可能只有五首……我只能说听的人产生什么遐想,我概不负责。”
 
“……”温文决定选择沉默,他现在不想提“初恋女友”这种尴尬的话题。
 
心烦意乱是不利于大脑思考的,所以当温文意识到来的地点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温文满脸蛋的生无可恋,许汉白道:“你不觉得现在想死已经晚了吗?”
 
“不觉得,人要是想死,什么时候死都不晚,这和‘人要追求梦想,什么时候追求都不晚’是一个道理。”温文下了车,看着周围枝繁叶茂夜里有些阴森的高档小区“……”
 
许汉白带着温文往里面走,“你现在还能有这么多废话,说明你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温文走得离许汉白远了一点:“……你不要用语言恐吓我,我相信你为人正直坦荡,绝对不会对朋友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
 
“……你相信我为人正直坦荡?”许汉白语气是往上飘的。
 
“对啊,虽然你一直艰险狡诈,一直凶残暴力,但我依旧相信你正直坦荡,你不觉得很感动吗,我觉得你应该被我感化。”温文一本正经。
 
“……我觉得你就是欠……”许汉白的说话,给温文一种“欠”后面还有字的感觉,而且这个字绝对不纯洁。
 
许汉白及时停下了,只是轻轻问道:“你觉得我被感化了吗?”
 
“……”温文停在了一栋楼前,拿起了手机,“我想叫个出租车。”
 
“晚了。”许汉白一手抱着温文的腰,连拖带扛着就把温文塞进了电梯。
 
第134章:适可而止
 
住宅区自然是隐私安全比较有保障的高档小区。
 
许汉白住在最高楼层十九楼,夜已经深了,走电梯的人少,两人幸运没遇上再多的人。
 
要是遇上了,难保不会注意到一个高个年轻男子,用鸭舌帽把脸遮住了一半,而他的手死死拽着一名眉目生得温顺的男子。
 
这个画面难免会让人联想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好的关系,票数最高的大概是绑架之类的犯罪。
 
而温文转悠着眼睛,时刻思索着要怎么走掉。可一直到达了十九层,脑里千百种方法,却是一个都没有实施。
 
许汉白警告地给了温文一眼,便掏出钥匙开了门,再打开灯。
 
亮堂宽敞的房间,干净整洁,与寻常人家的屋子没什么不一样。
 
许汉白把门关上,才终于放开一直拽紧着的温文的胳膊。
 
“……为什么你家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客厅是客厅,有电视机有沙发,因长久没有人居住落满了灰,仅此而已。房间是房间,空空荡荡,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桌子,干干净净,多一点小摆件都没有,多一点奢华的感觉都没有。
 
最有人气的地方就是琴房了,满地的稿纸,旁边的沙发床上卷着一团被子。
 
……温文终于知道为什么卧室会那么干净了,原来许汉白压根就没在那里睡过。
 
这个人喜欢音乐,生命里就只有音乐了,疯狂地、专注地,生活里其他东西便被他极端地漠视着。
 
“你想像中是什么样?”许汉白看温文好奇地几个房间乱窜,眼神敛了敛,心情莫名的愉悦让他面部的线条柔和不少。
 
“金碧辉煌。”温文道,“虽然和你画风有一点不对,但和你的职业还是很一致的。”
 
“……”许汉白道,“你活着就靠想象么?你没去过我的宿舍?”
 
“但是我觉得你宿舍没有那么冷清的。”
 
许汉白把自己手背的骨节放在唇上蹭了蹭,像是在思考:“你是觉得……这里太冷清了?”
 
“……”温文回过头看向许汉白,虽然许汉白眼睛低垂着,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毫无目的性,但温文毕竟被蛇咬的太多次,别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温文连草垛子都怕。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建议你,你可以用零食和游戏丰富你的内心世界,只要灵魂不寂寞,生活环境冷清点没关系。”温文拍拍许汉白的胸脯,“这种境界你要自己慢慢修炼。”
 
两人在琴房门口挤着,许汉白低着头,看温文用手在自己胸脯拍了拍,眼睛没看着自己,而是直视着自己的衣领,目光拘谨得有些傻气。
 
看着温文头顶清爽柔软的发丝,许汉白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想要蹂躏此人的冲动。
 
这种冲动一直以来就有,在第一次看到温文的时候,他那眉眼仿佛就是诱人去欺负的……可他又确实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一张犀利的嘴和无耻的厚脸皮,足以让他牛皮糖似的难对付,狐狸一样狡猾。
 
就这么看着温文,当许汉白意识到的时候,年轻的双手已经抱住了温文,以一种欺负人的姿势,把他禁锢在他身后门框边上。
 
然后把他的呼吸和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的生拉硬扯都温柔含住。
 
唇舌之间的滋味自然难以言喻,对方一动不动的僵硬依旧刺激着敏感细腻的舌感官。
 
安静的环境里,温文的呼吸声听得那样清楚。乱了套的呼吸声,刺激着许汉白的音乐陶冶下敏锐的耳膜,他能感觉到温文放在胸前的双手,拒绝得并不干脆。
 
每一个真实或是存在于想象中的细微,都像是豌豆公主十几层棉被下的豆子,让许汉白介怀,倍受折磨,彻夜难眠。
 
温文忽然轻轻地把头别开,感受到了温文的动作,许汉白虽想凑近,也慢慢退了回来。
 
“……”温文又捏起一根手指戳了戳许汉白的肩。
 
许汉白眼睛幽深地看着他,后退了一小步,让彼此拉开一些距离,足以让温文有勇气把视线从胸口看向他的眼睛。
 
“……你改正得挺快的嘛。”
 
要是以前别说用一根手指了,就是拳打脚踢,许汉白还得凑上来啃自己的。
 
而现在许汉白顶多就吓吓自己。
 
年轻人都是感觉动物,温文自己也知道。
 
特别是男人。
 
“活着总要做点表面功夫。”许汉白看着他,唇上还是湿湿的润泽一片。
 
“……”温文不敢看太久许汉白的脸,眼睛一溜又滑到了许汉白的胸前,“那你表面功夫要做到位啊,比如我走了,你应该给叫出租车,然后给我手里塞点吃的,虽然不高兴当还是微笑着目送我走掉。”
 
“……表面功夫就是表面功夫,做做表面就行了,实际对自己有重大利益损害的,不做。”许汉白把温文的厚脸皮倒是学到了精髓。
 
“……”
 
温文背靠着门框,看着离自己不远的许汉白,神色自然放松,好似吃饱饭出来树下乘凉的老爷爷……可忽然间,脚一撇,就是一个没命地逃跑。
 
到了门口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但一扭头……发现身后许汉白没有跟来的时候,脸色平平静静还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温文手上的门把就没有勇气压下去了。
 
……看许汉白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门八成是上了锁的。
 
许汉白盯着温文,缓缓走过来:“你怎么不开门?”
 
“……我只是练一下定向越野。”温文背靠着门,腿都软了。
 
许汉白走过来,伸手轻轻一拉温文的手臂,温文就被拉了过来。
 
接着许汉白走到门前,门把一压,门便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门根本没锁。
 
“……”温文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说真的,你演技真的不错,不是客套。”
 
许汉白淡淡瞥了温文一眼:“这需要对对手戏中对方人物设定有所了解。”
 
“喀”一声,许汉白却是真的把门牢牢锁上了。
 
三道锁,锁得死死的,防火防盗防温文。
 
“很晚了,快去洗澡。”许汉白锁好了门,便转过身对温文道。
 
温文吞了口口水:“洗澡……然后呢?”
 
“睡觉。”许汉白扫了他一眼。
 
“是指单纯意义的睡觉吗?”温文怂着。
 
“不单纯的也可以。”许汉白倒是不介意。
 
“不了,我的灵魂已经不能再污浊了,我选择单纯的睡觉。”温文道。
 
“……这里是你家,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我家?
 
温文脑袋反应很快,低着眼睛道:“我知道,这里是我家,文明不猥琐不色―情靠大家。”
 
平静好听的声调从许汉白嘴里吐出,“你那个房子……以后不管什么原因,别住那种地方了。”
 
只看到了不过一眼,但许汉白什么都看清楚了。虽然听张阳说过,但关于温文的生活条件,许汉白看到的总比想象的更差。
 
“……我的房子怎么了?不要歧视单间房,我就喜欢这种袖珍可爱的温馨小家。”温文据理力争。
 
许汉白冷冷的一眼扫得温文肝颤。
 
“又怎么了嘛……还不让我乐观生活了?”温文忍不住吐吐舌头。
 
许汉白看着温文那吐出来红红的舌头,目光闪了闪,又垂下来,悄悄掩饰了过去。
 
温文怎么会知道,示弱往往会让野兽更下定决心把猎物扑倒……只不过目前野兽还决定投其所好,好好穿着衣冠。
 
“第一,作为公司艺人,住那种地方,即使你说是自愿的,但要是被有心人使绊子,你恐怕又要让公司难做了。”让自己从温文方才的动作上把注意力转移开,确实不太容易。许汉白语气严肃,他知道自己掩饰得很好。
 
温文确实没有注意到自己何时又勾起许汉白的兽―欲,而许汉白又如何克制。
 
此时他还在思考许汉白的话。
 
这么说温文自己确实没想到……公司就算决定以后将自己替换,但工资方面也不是低到那么可怜,自己住在那种地方,虽然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对住所没什么要求,到还是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第一……那第二呢?
 
温文等了半天,许汉白只是一双淡漠的眼睛看着自己,却没有说第二。
 
“第二呢?”温文问。
 
许汉白睨着他:“你想知道?”
 
“不想。”温文反应奇快,许汉白一个反问,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因此也拒绝地特别干脆利落:“我只是多嘴问的,你知道人经常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的毛病,不管是吃还是说话。”
 
“……”许汉白又问他,“我说服你了吗,关于住在这里。”
 
温文盯着他:“你刚才说这是我家,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许汉白嗯了一声,盯紧了温文,以时刻准备好应付温文出其不意的各种言行。
 
“……那这是你家,你不是也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温文必须把丑话必须先说在前头,“要是你睡的方式和我睡的方式有冲突怎么办?”
 
“……我们可以各退一步。”许汉白想了下。
 
“……什么意思。”温文很紧张,“比如你想要单纯睡觉而我想要不单纯睡觉的时候依我,然后我想要单纯睡觉而你想要不单纯的时候就依你,这样的话,我拒绝!”
 
“……总会有你我方式一致的时候。”许汉白目光从温文坚决的表情上移开。
 
他像是有点疲惫,不想针对这个目前根本说不通嗯问题继续下去。
 
许汉白走到一个柜子前,取了毛巾,扔在温文头上,“别想这么多了,快去洗,明天还上班吗?”
 
“我睡哪?”温文扯下毛巾看着许汉白,“没错,我对睡觉的条件非常讲究。”
 
“床。”许汉白说,“随便哪一张。”
 
套件一共三个房间,一间琴房,另外两间都有床。
 
“哦。”温文跑进一间房,又跑出来进了另一间房。
 
许汉白目光追随着温文,“……有什么区别吗?”
 
“我在看哪个比较不像酒店套房,太整齐会有种开房的感觉。”
 
“……”
 
许汉白像是想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眼里说不清道不明幽幽一片。
 
看着温文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许汉白沉声::“你……提开房这两个字,是故意的吗?”
 
“是的。”温文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在单纯的讽刺你房间单调。”
 
“……我是觉得你是在讽刺我听你暗示了这么多遍,还是没有付出行动。”许汉白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哈哈,那人与人之间的误解真大……”温文干笑。
 
“你以前是不敢这样的。”许汉白盯着温文那双因为无赖惯了所以大多数时候能把“问心无愧”演绎得逼真的眼睛,“你是因为确定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强迫你,所以才敢这样乱说。”
 
“强迫人这个是违法的。”
 
“……”
 
……温文居然还要给自己普法。
 
许汉白盯着温文片刻,还是决定结束这个目前在温文的套路下,永远扯不清楚的话题。
 
他催道:“快去洗澡,那个房间的柜子里有衣服和洗漱用品。”
 
“为什么你没事还准备这么多新衣服和洗漱用品?”
 
“因为觉得你没事可能会来我这里住。”许汉白盯着温文,又故意补充到,“柜子上面的盒子里还有套套,但我觉得我们可以不需要,因为……”
 
“因为你一定会把持住你自己不要被我的魅力所攻破。”温文的应变能力被许汉白锻炼得特别出色。
 
“……”许汉白听了,别过头,实在是不愿再听温文瞎扯了,“快去洗吧,废话真多……”
 
“哦……”
 
正要去找衣服,却又被人从身后抱住,冷淡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带着一种自己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让温文变得拘谨木讷,所以动弹不得。
 
“……为什么愿意住进来?”许汉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愿说就算了。”感受到温文的僵硬,许汉白很快就放开了他。
 
“我愿说啊。”温文转过来,看到许汉白平日里清清静静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惊讶。
 
“……被你逼的。”温文很快公布了答案,以免许汉白过于期待。
 
“……”
 
“你没有装摄像头吧?我怕你对我的爱过于炽热,做出不法行为。”温文走到柜子前蹲下找睡衣。
 
“劝你措辞真的不要太放肆。”许汉白严肃的语气,让温文忍不住回头。
 
“我也想不那么容易冲动,也想好好的和你说话,相处得正常一点。”许汉白道,“但你继续这么说下去,我真的不保证自己能克制下去……毕竟一起住的话,看上去你已经属于我了。”
 
“……为了能继续友好的相处下去,你一定要克制住。”温文看着许汉白。
 
精神上支持一下就可以了,行为上再贱一点没关系:“但我该说什么还是要说的,毕竟有的话不说我会很痛苦。”
 
“……”许汉白的目光紧紧抓住了温文,下一句话是一定要逼迫他作答的,“我想知道你现在依旧拒绝我的理由。”
 
“和从前一样啊。”温文轻松的语调一点也不受影响。
 
“那你住进来的理由。”
 
“被你逼的。”温文重复道。
 
“……”许汉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点。
 
实话说,要是以往,自己身上怎么也不会出现“让自己平静一点”这样的想法来的,因为平静就是自己的常态。
 
可是……
 
“还是说你不逼我了?”温文问。
 
“快去洗。”许汉白咬牙切齿……这次、真的、不愿再听这人胡说八道下去了。
 
即使说话的时候神态再动人,声音再好听……也适可而止,让自己心情静一下吧。
 
第135章:和睦为邻
 
这个晚上,温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软软的被子过在身上,就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洗了澡在温暖的床上翻滚了几分钟,又拿着手机开微博小号开开心心和自己的黑粉一起,把自己和许汉白骂了一通。
 
还没骂两句,眼睛就快睁不开了。
 
睡觉前温文脑袋里只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不归宿,还没打电话给瑞小妹说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边安静得很,没有瑞小妹叮叮咚咚爬起来找零食的声音,也没有定时收听播放的广播。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帘爬在温文脸上,温文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渐渐清醒了。
 
虽然说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但是还是看得见阳光的地方更有幸福感啊。
 
环顾四周……这是许汉白家?
 
温文忽然有一种宿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宾馆的感觉,第一件事就是回顾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节操尚在。
 
温文心情舒畅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赖了半个小时才下了床。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随即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焦味。
 
温文顺着味道就找到了厨房的方向。
 
“……你在用浓硫酸琢磨怎么弄死我吗?”温文犹豫着开了口。
 
厨房里,许汉白身形颀长挺拔,背对着自己,不知在灶台前捣鼓些什么生化武器。
 
温文走过去,看到许汉白手边几个碎掉的蛋壳。
 
温文仅仅能结合周围场景和事物推断,许汉白是在煎鸡蛋。
 
“……你真有创造力。”温文心悦诚服。
 
许汉白脸色不太好看,听了温文的话,更像锅底一样可怕,但又不好发作。
 
“不如我来?”
 
温文拿过铲子,神色动作就像士兵从将军手中接过武器,马上要大干一场。
 
许汉白不确定温文这种信心,是来源于温文心里有底还是都是源于自己的失败。
 
“你看上去特别有信心?”许汉白挑眉,盯着温文的嘴角。
 
温文谦虚道:“哪里,我的信心来自于你的没有上进心。”
 
“……”许汉白冷冷道,“是么?你的信心太廉价了,我不太敢相信。”
 
温文叹气:“你变了,在这个人与人之间极度缺乏信任的时代,你还是随波逐流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桌前,对着桌面上一大盘发黑的鸡蛋。
 
“……”许汉白的目光从那堆炭化物划到了温文脸上,温文处变不惊,淡定咀嚼。
 
温文道:“不要那么崇拜地看着我。”
 
“……我们中间没有能做出食物的人是吗?”许汉白本来下不去筷子,可看到温文吃得那么津津有味,心里纠结了一下,还是伸出了筷子。
 
“为什么我们中必须有能做的出食物的人?”温文搞不懂。
 
许汉白把一块炭放到嘴里:“……你平时在家就这么吃?”
 
“当然不是,我对食物可是有追求的,我可以选择外卖或者零食。世界上这么多选择,我为什么要委曲求全选择吃自己做的东西。”温文说得有理有据。
 
“……”说成“委曲求全”,也算是迈出了正确认识自己的第一步吧。
 
“当然实在没有选择也没办法,在艰苦的环境中我只能说服自己不要那么贪心了……”温文凄惨地低下头,默默吃了一嘴炭。
 
“……”许汉白看着温文委屈唧唧的表情,放下筷子,“抗议就抗议,不要装出这种表情。”
 
“我天生长得那么楚楚可怜。”温文道。
 
“……你在和我撒娇吗?”许汉白看着温文一脸任人欺负的可怜样,手偷偷拽紧,拽成了拳头。
 
“我只是在唤起你的良心,不如定个外卖?”温文提议。
 
温文这种人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下去的,要是光撒撒娇自己就要去满足他……以后自己在与温文的感情谈判中,还有什么优势和尊严可言?
 
更何况诸如撒娇这种,不过是引诱的一种,只能让自己更加不满足而已,怎么能算是感情博弈之中的一种条件。
 
“……除了我想要的东西,你用别的方式休想唤起我的良心。”许汉白冷哼道。
 
半个钟头后,许汉白的外卖被送了上来,两碗面。
 
许汉白黑着脸看温文一个人把面吃得汤都不剩,还毫不客气,嚣张地伸筷子过来夹着自己的菜。
 
几次过后,当温文再次吧筷子伸向许汉白的碗里,却被许汉白的筷子夹住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温文想到点漂亮话不容易,“……哈哈,我觉得我们好像在拍武侠剧。”
 
但是当然不是真的在拍武侠剧,温文轻轻一绕,就能把许汉白碗里那块肉夹走。
 
许汉白的目光追随着这筷子,直到温文的嘴边,再到嘴边得意洋洋的微笑,又把目光沉下,看着碗里的面,一口口吃着,少点肉没关系,味道却是不错的。
 
但却莫名地觉得可气。
 
“饱了?”许汉白看温文终于肯放过他和自己的碗,从桌前走开。
 
“饱了。”温文在软软的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去接你妹妹么?”
 
“嗯?”
 
“你的表妹。”许汉白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为了让我们更好的二人世界,想让还未毕业的表妹独自住在那种地方?”
 
这种栽赃的锅温文当然是不会背的,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了,可是想了一会儿,温文又极其艰难地开了口:“呃,我自己去接?”
 
“不然呢?”许汉白好笑,等的就是这句话,“又不是我的表妹。”
 
“可是我没车。”虽然自己的东西确实不多,但徒手来回还得好几趟吧,哪有用车运输方便。
 
一般人遇上困难,要求别人帮忙,都会含蓄一点。特别是面对着自己拒绝过的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面前,求助这种事,许多人是开不了口的。
 
但温文绝对没有半点的客气,他一张嘴就说了自己没车,无耻地暗示许汉白这是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刻,这是讨好自己的机会,这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
 
许汉白听了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要我帮你?”许汉白的眼睛放在温文身上,像是在打量和思考。
 
一目了然的有所企图。
 
“……没有。”面对这种眼神,温文又开始否决。
 
他在许汉白的注视下出门,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觉得如果搬东西太累了的话,还是别搬了吧……虽然我很想和你一起住,但是……”
 
语气中蕴含着迫不得已的妥协,温文仿佛无数书中胸中抑郁不得志的诗人,话里遮遮掩掩的,内心戏特别到位。
 
叹了口气,温文把门关上,才走几步,果然听到背后重重的开门声。
 
“我和你去。”许汉白咬牙切齿,随手拿了个衣服,拿着车钥匙便跟了出来。
 
跑到温文身边,把他死死往自己身边拽,在温文耳边因冷冷道:“要是你敢跑了没回来,我就把你绑了!”
 
免费的交通工具到手,不掉一点节操。
 
温文暗暗地,差点没笑掉了大牙。
 
东西自然是一下子收拾不过来的,但今天至少把妹妹搬过来。
 
瑞小妹屁股刚坐上许汉白的车,就开始狂发短信:我在坐许汉白的车!
 
温文撇了一眼,又看向前面开车的许汉白,撇撇嘴:“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办法,人生太失败,找不到什么好炫耀的东西,我只能从追星的同学那里感受一下世界的关怀了。”瑞小妹用手肘捅了捅温文,低声道,“哥,你人生里更没什么好炫耀的了,但是你更有机会从追星粉丝那里得到世界的爱啊!怎么没见你炫耀自己和许汉白的关系啊?要是我我就天天发十个朋友圈。”
 
前排许汉白的后脑勺一动不动,温文却判断道:“……他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两人说着话,眼睛都是统一盯向的一个地方――许汉白的后脑勺。
 
经验同样丰富,瑞小妹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从这个车里的气氛判断出来的。”温文道。
 
“你真牛逼,唯心主义啊!”瑞小妹又把声音放低了一点,“诶诶诶,男生是不是都不追星的?”
 
“谁说,我追钟玄义啊。”温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把声音低到了人类听力的极限。
 
“你居然喜欢钟玄义?”瑞小妹兴奋大叫,“哥,你不知网上有个鉴定大法吗?说喜欢钟玄义的男的基本都是gay!”
 
“……”温文似乎感觉到猛一下,车子开始飙速了起来。
 
温文赶紧扯了扯瑞小妹,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许汉白,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瑞小妹甩开温文,不愿转移话题:“许汉白,你喜欢钟玄义吗!”
 
“不。”许汉白一个字表明态度。
 
“哦,gay不一定喜欢钟玄义,但喜欢钟玄义的一定是gay。”瑞小妹下了结论。
 
温文干笑:“你的实验取样有些小,就不怕有误差吗。”
 
“要什么实验样本?我这是用我的火眼金睛从钟玄义身上的色气分析出来的。”瑞小妹道,“是个gay看到了都先硬为敬。”
 
“……你不要小觑gay的道德涵养。”温文前面速度表车速直线上升,一直扯着瑞小妹。
 
然而瑞小妹纯粹把温文的动作当成是兄妹之间的友好交流。
 
这个时候谈的话题又不是许汉白,为什么要怕他听见?
 
“这是和生理挂钩的,和道德有什么关系……哥,我看到你以前收集的钟玄义画集,我就知道你是gay了,放心,我没有告诉姨妈。唉,你看钟玄义画集有没有……嗯嗯过?”
 
“……别说了,你不觉得车速更快了吗?”温文微笑。
 
“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吗?”瑞小妹还没反应过来。
 
温文又给瑞小妹咬起了耳朵:“有,这辆车不耗油,耗的醋。”
 
到了公寓楼已经是中午了,三人扛着东西挤进电梯,把电梯塞得满满当当。
 
电梯正要关门的时候,从远处却飞奔而来一个人。
 
本着和睦为邻的原则,温文刚要去按开门按键,旁边许汉白却冷声道:“关。”
 
“为什么?”温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啦开键,“我善良的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门外的人在温文的帮助下终于赶上了这趟电梯。
 
温文一抬头,就愣住了。
 
那人和许汉白现在一样,浑身大衣帽子口罩一样不差,但从那透露的眼睛以及身材气质就能看出与旁人不同。
 
这可是明星的标配。
 
“温文?”钟玄义按了楼层,就要与帮自己的好心人道谢,好巧不巧,先看到了温文。
 
“钟……”温文紧张得被口水噎住了,“钟玄义。”
 
钟玄义摘下口罩,友好笑笑,笑容放在这张脸上中性得有些艳丽的脸上魅力十足,快把温文的眼闪瞎了。
 
再看旁边,许汉白,这可是熟人,钟玄义点了点头。
 
钟玄义又看向瑞小妹,瑞小妹的反应和温文如出一辙,嘴从来伶俐的人,瞬间就结巴了:“我……我是他表妹!”
 
钟玄义表情惊讶道:“没想到表妹也是一样可爱。”
 
瑞小妹高兴得差点没窒息身亡。
 
“你们这是?”钟玄义看着满地的东西。
 
“搬家!”瑞小妹抢着说话。
 
“搬家?要不要我帮忙?”钟玄义好心问了句。
 
可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温文感动得快要哭了。
 
钟玄义是谁?大红大紫的当红明星,在自己繁忙工作的闲暇时间里,不好好在家享受人生,反而愿意来帮自己搬家,这是多大的荣幸。
 
温文刚要张口答应下来,许汉白的眼神就瞬间扫了过来。
 
温文及时闭了嘴,只把表情收了收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激动,又问道:“……你也住这里?”
 
“公司里许多人都住这个公寓,隐私有保障嘛……但还是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钟玄义说起话来平易近人,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
 
温文傻笑着点头:“对对对。”
 
“呃……不过,你住多少楼?”温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胆看许汉白。
 
“都是邻居了,多少楼都无所谓。你也知道这里为了保证隐私,每个单元就一间房,所以我买了十楼十一楼两层,打造了个小别墅,会经常邀请朋友来玩。温文以后可以一起来啊……你是和许汉白一起住的吧?觉得房间挤了,也可以来我这里的。”钟玄义盛情邀请。
 
“十楼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汉白开了口。
 
下一秒,门开了。
 
第136章:骄横跋扈
 
“我不下去。”钟玄义笑笑,“我帮你们搬东西。邻居来了我不帮帮,过意不去。”
 
“东西不多。”许汉白看着钟玄义的流露着友好笑意的眼睛,眼里冰冷冷一片,无动于衷。
 
许汉白在圈子内一直是一块格格不入的冰冷石头,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最讨人喜欢。
 
而钟玄义在圈子里一向被人喜欢,圈里人复杂,能讨这么多人喜欢可能是因为性格好热心肠,但绝对少不了聪明的察言观色。
 
当面对此人自己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似乎觉得对方在针对自己的时候,自然会怀疑此人是不是有意而为之。
 
许汉白心里清楚,自己的担心绝对不是因为恋爱中特有的被害妄想症。
 
是因为他确定温文一脸兴奋的样子,绝对不是有意做给自己看的。该死的!这幅压抑着兴奋、而又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点内心的激动的模样……实在是太真实太有层次感,这是绝对的真情流露。
 
温文可不具备这么有层次感的演技,他能演好的只有“淡定”这一种表情。
 
许汉白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可笑,因为感情引起的消极情绪不小心败露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很可笑的。人们一向意识到了自己的醋意却不敢流露,或是竭尽全力掩饰着它,就是为了显得自己在这份感情面前尚且还有尊严。当已经不想掩饰了,不一定是证明这样的感情如何深重,但一定是说明心中那极端的情绪已经要冲出身体,让你去打破当前你所讨厌的场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冷静的音乐才子,前途无量的新星,而是一个心思不成熟的,心绪很容易为某个人所牵挂的青年人。
 
……而此时钟玄义看看三人地上放的东西,提出了疑问:“就这么点?”
 
许汉白免不了冷笑一声:“一个爱好在电脑里享乐在食物上的人,东西能有多少?”
 
温文倒是不介意许汉白的调侃,因为他心中挂念着别的东西:“……我还有一袋零食在车上。”
 
温文思来想去,割舍不下那些零食,所以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提议。
 
“扔了。”许汉白没有商量的余地。
 
钟玄义很快敏锐察觉到这个电梯里,有两个人的情绪因为粮食短缺而低落了下去。
 
钟玄义看看温文和瑞小妹,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然今天你们都到我家吃饭吧,我叫阿姨多做点……我记得许汉白你是没有请阿姨的吧?”
 
确实,许汉白从某些方面和温文一样不太注重生活品质。
 
但两人又不太一样,温文的生活就像是四五十岁的单身大叔,每天得过且过,而许汉白就像是普通的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对生活环境的要求只是简单整洁即可。
 
他尚且没有考虑,要过上与自己明星收入对等的生活。
 
毕竟,这个公寓在温文来之前完全没有家的感觉,整个房子只要那架琴是最值钱最讲究的就好,其他的都被许汉白选择性忽视了。
 
所以完全没必要请一个阿姨来做饭。
 
“我们可以自己做。”许汉白用这句话应对钟玄义。
 
温文眼前一黑,一下晃出今天早上的黑炭,艰难开口:“我们还是去吃吧?”
 
提议的一瞬间,温文看到许汉白的脸瞬间黑成了今天早上的蛋。
 
温文赶紧的,凑到许汉白耳边,小声道:“送上门的便宜怎么不吃?你想,我们三个人把他吃穷,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吗?”
 
许汉白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巧言善辩固然会让他烦躁,可温文有意向他解释的行为,却又在安抚着许汉白。
 
温文也不是不知道许汉白在意他把钟玄义视为偶像,也不是不对此有些顾忌,却总是忍不住做出些让人恼火的动作来。
 
这一点让许汉白顾忌,所以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饭是没有吃成,在压榨完了钟玄义的劳动力,许汉白以家里有菜为由,把钟玄义撵了出去。
 
于是温文在吃外卖快餐的时候,又唉声叹气叫苦连天。
 
等许汉白黑着脸一句话不说跑到琴房弹奏,瑞小妹终于敢凑过来发表自己的评论了。
 
“骄横跋扈!”瑞小妹评价道。
 
温文半躺在沙发上,俨然自己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你还不懂我吗?其他的就算了,我温文平生只对吃的有要求。”
 
“你之前不是还晚餐都吃的包子吗?现在吃个快餐就不愿意了?”
 
“我这是让年轻人知道包养我是需要克服重重困难的。”
 
许汉白弹琴的声音大声得足以体现弹奏人的暴躁,温文确定许汉白听不见。
 
“……你真的很渣,明明是为自己仗着别人喜欢你,就谋取私利占别人便宜,怎么还说得自己这么伟大?想到许汉白这么难得一遇的天才,就是眼光不咋地,我很心痛。”
 
“你知道许汉白以前占了我多少便宜吗,你就乱心痛……”
 
“……你说的真让人遐想。算了别说了,我好怕你忽然对妙龄少女我开黄腔。”瑞小妹推推眼镜,一副老实厚道的样子,“……虽然我觉得心安理得被包养非常符合你无耻的本性,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温文抱着抱枕,整个人软软地靠着沙发,舒舒服服的姿势。短发柔软地垂在脸颊旁,眼里亮亮的,一直以来就不像一个快三十的人。他难得意味深长笑着,老奸巨猾的样子,就像脑中捣蛋得逞的坏学生。
 
“你笑的……像电视剧里为了烘托反派过于自大的表演,这种笑容往往暗示着反派结局将被就地正法。”瑞小妹艰难道。
 
下午温文是哼着歌去上的班,走了好久才看到刘岩峰在楼道那边远远看着自己。
 
“哟,被开除了还这么开心?”看到温文,刘岩峰必须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开心,我只是在用更高情商的水平表达悲伤。”
 
“……”刘岩峰看到温文的情绪恢复那么快,实在笑不出来。
 
“对了,你们那里的垃圾桶多久清理一次?”温文忽然没头没脑问道。
 
“……怎么了?”刘岩峰瞬间就想到了温文来自己家前拿着的那袋子烟。
 
“我后悔了!”温文痛心疾首,“我拿去捐给福利院也不应该扔的……你能不能回家的路上伸手掏一下垃圾桶帮我找找看?”
 
“……谁要帮你伸手到垃圾桶找烟啊?要找自己找去!”刘岩峰骂道,“而且把那种东西捐给福利院,你脑子是有病吧?”
 
“温文!”林仪从远处跑过来,火急火燎,像是大事不好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准备不主播这个节目了。”温文道。
 
“不是!”林仪瞪道,“你不主播这个节目又不是新闻了,我这有更大的急事!”
 
……哦,原来这么多人自己不主播节目已经不是新闻了啊,而且并不是大事了吗。
 
“邓竹今天没来,你要自己检查一遍台词……我到处找你,你还在这里聊天!工资要不要了!”林仪急的上下嘴皮子打架。
 
“你忘记你已经不能用工资条威胁我了吗?”
 
“我能。”林仪阴恻恻,“我可以拿你以前的车祸现场节目告诉锋娱,要是不扣你工资我就投给报社,让锋娱继续在负面新闻中成长!”
 
“……我错了。”温文语气诚恳,在金钱面前,谁都像乞求好评的外卖小哥一样忍气吞声。
 
现在的人举一反三能力真强……大家在知道舆论是一种谁都可以操动的力量后,可都是想着怎么用来为自己谋取便利啊。
 
世界真肮脏。温文感慨万分。
 
心情愉悦起来一天过得就特别快。
 
公交车下车后,温文还要徒步走很长的路。
 
这种隐私做得极好的公寓楼,选址都是有讲究的,恰好有公交车站点能够到达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种注重隐私的高级公寓,里面住的人平时出行用的可不是公交车。
 
每天下班天色已晚,回来走的都是灯色昏暗、阴冷狭窄的路,路旁的住宅楼隔音效果不好,无论多晚回家,还是会听到些电视里或是交谈中的人声。
 
今天可是第一次走路灯这么明亮的大路,但周围却是安静得可怕,好像随时会有陌生人或是野兽从旁边的黑暗里凭空跳出来。
 
可远远地,温文目光就被公寓区大门的动静吸引了。
 
一辆车停在离大门二十来米的斜对面,公寓楼的保安正在与里面的人交谈,不知是在驱逐还是说些什么。
 
温文阅狗血剧无数,立刻联想到一些偷拍明星花边新闻的狗仔。
 
忽然想起林如玉曾经说过的话,她说明星都是没有隐私的,去住个酒店,都得地毯式搜寻一遍。
 
就连酒店的服务人员都不可信,他们极有可能会用一个消息换取些金钱上的好处。毕竟不费吹灰之力赚钱,一向是人民群众的目标。
 
想到这里走路都有些不自在了。
 
“昨天新登记的温文,是吗?”门口另一个保安看温文孤零零一人走来,随口问道。
 
温文抬起头,看着说话的保安,五官端庄,神色严肃,可脑中都演了几百个谍战情报故事。
 
他也知道狗仔也很忙的,对一般的明星不会太感兴趣,更何况自己不是明星,人气低迷不过是几个月内发生的事,但今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温文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还是裹紧了衣服,匆匆点点头,在门口按了个指纹又输入了密码,便遛进了公寓。
 
……还换了种猥琐的走路姿势,假装自己不是温文。
 
第137章:跨出一步
 
回来时居然只有瑞小妹在家。
 
“咦?你怎么回来了?许汉白都说去接你了。”瑞小妹在客厅看着电视,看到温文觉得有些奇怪。
 
温文想起自己手机没电,赶紧给手机充了电拨打了电话过去。
 
“喂?我已经到了。”温文道。
 
“怎么回去的?”许汉白的声线永远那么磁性又冷静,跑了这么远没接到温文,也不见得有什么愤怒。
 
“公交车。”温文如实汇报。
 
“以后我不在这边,没人接你,你开我的车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哦……是怕被看到是吗?”
 
“嗯。”
 
“懂了。”有些东西看似讲究得有些夸张,但在林如玉许汉白这伙人生活里已经成了习惯。
 
温文住在这里,自然也要学会这些习惯的。
 
许汉白住在琴房,瑞小妹温文各一间房。
 
瑞小妹温文两人宅得令人发指,可为了照顾两人的作息,许汉白没有特意做好隔音效果的琴房,传出的琴声也会在九点之前准时停止。
 
偶尔单独的相处,也只是温文对许汉白单方面的招惹,还不等许汉白向前一步,温文就退一步跑了,跑到了瑞小妹旁边。
 
从来不会给把许汉白撩动后施展反击的机会。
 
温文开始决定把瑞小妹当做护身符是在那一次,那次温文再次来主动找许汉白,来问“房租多少”。
 
听到问话的那一刻,许汉白狠狠瞪了温文一眼。这一眼厉害的,让温文立刻深切感受到了此人心中的极度不愉快……甚至好像觉得自己已经被掐死了。
 
可那会儿,许汉白看了一眼旁边磕着小零食的瑞小妹,什么也没说。就是从那一眼开始,温文就狡猾地开始决定把瑞小妹当做宝贝使。
 
并且难得消除了表兄妹二十年争抢零食的恩怨,把瑞小妹当做宝贝疼。温文心里时刻提防着许汉白用任何借口让瑞小妹离开。
 
可是许汉白没有。
 
许汉白不是没有发觉温文大胆惹恼自己前已经找好免死金牌的把戏,但温文狡猾又警惕,从来不会把自己真真放在与许汉白独处的空间里。比如琴房,他是绝对不会近进一步的。
 
顶多只敢在刷牙的时候对洗澡出来的许汉白口齿含糊地说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半裸着出来呢。”
 
许汉白双眼在湿漉漉的头发后暗了暗,才在确定温文这句话刻意的成分有多少,就听见瑞小妹哼着歌朝这边走近。
 
虽然不能与狡猾狐狸的博弈中找到破绽以偷袭,但可以想方设法避开只会徒增烦恼的博弈。
 
所以除了温文上下班的点到了,会主动准时接送,以及除去定时健身的时间,许汉白大多数时候都会埋头在琴房里折腾。
 
专心得可怕。
 
瑞小妹和温文在客厅吵吵闹闹,甚至连温文“我和你的代沟是和许汉白的十倍,许汉白怎么都不出来缓解一下我思想的孤独寂寞”都清晰地传进了琴房里,许汉白的琴音依旧是节奏稳健,旋律准确。
 
年前的日子,仿佛就这么如此进行下去了。
 
说不希望转机,许汉白也只是在骗自己,但他不敢贪求。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转机真的会到来。
 
但来得没有想象中那般迅猛,而是极其平淡又极其自然的,仿佛一段旋律中一节不起眼却转折巧妙的音符。
 
不起眼得许汉白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天周末,和前几日一样,许汉白的琴声在分针刚指向九点便停了下来。
 
但随即而来的不是一日琴音停下安静温柔的余韵,而是突兀却轻巧的敲门声。
 
他缓慢回头,果然看到房门探出一个脑袋。
 
他的心跳告诉他,温文来了。
 
他开始耐不住性子,主动来了。
 
“怎么?”许汉白看到温文穿着宽松的睡衣来找自己,眼底沉沉的神色一动。
 
“你……”温文走进来,坐在一旁,“你最近不用工作?”
 
“……怎么?”许汉白还是两个字,眼神打量温文。
 
“没怎么,刚才看到个你的新闻,好奇问问。”温文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心情轻松,像是真的只是问一问。一向控制不住话题的温文,自然想不到自己这个话题会歪到哪里去。
 
许汉白目光一转,落到了身前的琴键上:“年后工作。”
 
“那……你以后还拍戏吗?”温文翘着二郎腿,裤子上去了一截,露出了脚踝,随着吊儿郎当的动作一晃一晃。
 
可这句话却说得生硬至极。要是别人问起倒是正常,温文这样话语轻浮的人说起,就像是油里掉进了一粒沙,让人忍不住在意。
 
许汉白却没把心思写在脸上,只是顺着他的话道:“不拍了。”
 
“为什么?”温文当然清楚原因,只不过没想到许汉白的决定那么干脆。
 
“我不适合。”许汉白看着他,“不喜欢的东西,而且不能给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带来突破,实在没必要继续下去。”
 
“……你真坦诚,一点也不介意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变成一个追名逐利忘记初心的人。”
 
“……你真的觉得我太在意娱乐圈地位,没有全心全力研究音乐,对我很失望?”许汉白观察着温文夸张表情里眼神的动静。
 
当然是假的,温文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失望。更不会是针对主动提出这句话的许汉白。
 
“没有,我只是表示捧场的方式比较与众不同。”温文道,“你忽然这么说,肯定是要解释原因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捧场这种关键步骤还是需要的。”
 
难得,许汉白会因为温文的胡说八道嘴角的线条变得柔和不少:“……只有高地位才能让我选择热爱音乐的方式,以及保护我在恋人或者生活上做出的选择。这个答案你满意么?温文记者?”
 
调侃的话说到这里,温文自然会刻意忽略掉特意提出的“恋人”二字,秉持着记者的职责:“你想用什么方式热爱音乐?现在不是挺好吗?有时间作歌,每首新歌都能红半个校园。”
 
因为温文的顾忌,两人对话难得如此正儿八经。
 
“我希望我的歌能够选择适合的编曲填词和制作公司,甚至我能有资格聘请到心里适合的演奏家为我提供编曲材料。”许汉白道,“——最重要的是,是在推掉综艺和其他活动的情况下,能够如此,才好真正专注写歌。”
 
“哦。”温文对许汉白的行业从来没有真正的特别好奇,刨根问底问个清楚,但毕竟走出社会这么多年,他当然懂得凡是想要维持梦想纯洁的,都极度需要地位,否则会很痛苦,失败的概率也会更高。
 
许汉白的眼神炯炯,温文忽然有些害怕他顺着话题,提到如此拼搏与“恋人”的关系,忙掏出手机:“我刚才看到有人写了个文章……”
 
正要念,却忽然被许汉白捉住了手。温文错愣,随即紧张道:“怎么了……”
 
“那个人最近还来骚扰你吗?”许汉白黑色如曜石的眼睛盯着他,耀眼得让温文心里一动。
 
话题明明在急转,却又显得那么自然而然。许汉白把方才温文挑起的严肃而气氛奇怪的对话截断,把话题忽然拉回了两人所真正介意的彼此之间。
 
那个人当然是指韦伟,但温文却说:“你是说你吗?你一直在骚扰我。”
 
温文甩了甩手。没甩开,许汉白拽得紧紧的。
 
“要是他骚扰你,一定要说。”许汉白现在能做的,当然就是避免自己不能及时发现温文的为难。
 
温文满口答应:“嗯嗯嗯,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种为了你默默隐忍的事的。因为要倒霉一起倒霉,不要让我一个人倒霉。”
 
“……”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温文晃了晃手。
 
“最近还是不要经常刷评论了。”
 
韦伟和温文被拍那事不大不小,实在不好解决。本来温文现在也不是什么红人,韦伟也不是一个谁都认识的名字,网上的猜疑一阵就过了,要是解决起来把整件事放大,才会显得不打自招,闹得不可开交吧。
 
这种类型的动静,宜静置不宜正面对峙。
 
这种情况下刷评论,只会给心情添堵吧。
 
“我忍不住……”温文显得十分痛苦。
 
许汉白语气顿时变了,鄙视道:“你每天把这睡衣穿得那么邋遢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都能忍住,你这都忍不住?”
 
这个语气说得尽是嫌弃,可声音又是轻轻的,像是怕隔壁的瑞小妹听见。温文抬头仔细一望,又望到了许汉白眼睛里去,搔得温文心里痒痒的。
 
“你能别老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吗?你可以去感受一下大自然,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温文由衷建议着。
 
许汉白凑到温文耳边,声线沉沉而语气暧昧:“一天24小时,我只想花十个小时弹琴,十四个小时看着你。”
 
温文开始后悔走进了这个琴房。
 
热热麻麻的气息喷在温文脖子上,温文把头后仰,却也离不了太远,他近距离看着许汉白年轻清俊的眉眼,脸不红心不跳:“哦,那你不上厕所吗?”
 
……这个时候问“你不睡觉吗”都好些,为什么要问“你不上厕所”?
 
许汉白顿了顿道:“我说真的。”
 
“……年轻人这么专注谈恋爱,是会被同龄人和长辈耻笑没出息没志向的。”温文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又开始抵在许汉白胸前。
 
许汉白的目光从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移到了此人脸上,“中年人专注于颓废都能被原谅,为什么年轻人专注谈恋爱不能被原谅?同龄人和长辈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说谁是中年人?”许汉白越来越靠近,温文憋紧了呼吸,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脑子有些混沌,后悔已经不能说明和解决任何事了。
 
“你说谁是年轻人?”许汉白深深地看到了温文眼睛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说出来的,沙哑而轻声。
 
他慢慢低下头,像是蝴蝶收敛了翅膀,怕动作太大会惊扰了花瓣上的露珠。
 
也许是动作太轻太慢,也许是琴音才停下的许汉白把攻击力掩藏得很好,也许这次是自己不知何种驱动下主动而来,或者是话题和气氛急转得过于迅速——温文甚至没有来得及像以前那样害怕而回避地闭着眼睛。
 
这双平日里冷淡而少有波澜的眼睛,在向自己索求亲密的时候,紧紧地压抑着渴求和炽热,就和普通人想要深吻爱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欲望和热烈。好似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唯有他紧紧注视着的、近在咫尺的自己能一眼望穿。
 
“哥——”
 
两人同时一僵,温文忽然把脸别开,许汉白往后退了一些,轻咳了一声,接着温文的手很容易便从自己手中挣脱了。
 
瑞小妹在对面卧室砰砰敲门,“我的游戏你放到哪个盘了?我怎么找不见啊!”
 
温文偏过头,许汉白正好清楚地看到他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我在这里,等一下帮你找!”温文大喊。
 
“……哦,不急不急。”瑞小妹装模作样的口气,明摆着告诉你自己机灵着,什么都明白了。
 
许汉白看温文脸上的酡红好像是更红了。
 
触及那片难得酡红的一瞬间,许汉白却把目光艰难地移开了,像是要让自己心平静一点。
 
“……天啊我觉得我要被汉文党追杀了,走为上……走为上……”
 
瑞小妹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琴房内。
 
“……我觉得你这个地方既然是琴房,隔音效果应该要更好一些。”温文站起了身子,把衣服扯了扯。
 
“……”许汉白看着温文,他转移话题方面的技能像是与生俱来的,从来都是行家,这句话也如此圆滑狡猾。
 
可彼此望着对方,心里却还是回想起了方才那情愫横生的氛围。
 
温文转过身,就要去拉开许汉白的门。
 
“你想和我说话就直接进来。”许汉白忽然道,“无论是我在弹琴还是睡觉都可以,也不用刻意去网上找什么看似很学术的文章来当做你的借口。”
 
这磁性好听的声音,字字清楚,可温文却当做没听见。
 
他走了出去,可就要关门把许汉白的目光关死在门缝中时,温文又把门打开了些。
 
他坚称:“……不,其实真的是偶然看到关于你的一篇文章,才决定来关心你的前途的。”
 
“砰”地把门关上,温文深深喘了口气,才觉得凉快些。
 
南方室内没有暖气,但许汉白奢侈地让所有房间开着空调。还是客厅的温度舒服,让温文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可是眼里还是浮现出许汉白看自己的样子。
 
温文这个晚上失眠了,从来没有一个眼神让他想得这么多。
 
上次失眠还是发现许汉白偷吻自己呢。
 
人随着年龄的成长,会渐渐地从感情的牛角尖里离开,开始专注起自己的发展,忽视着处理不当便会对人有束缚力的恋爱关系。
 
温文年轻时有过几段还未开始的暗恋,本来就从来没有走进过牛角尖之中,所以对恋爱关系,自然就一直就处于忽视之中。
 
因此,这种陷入恋情之中、目光片刻就不愿意离开对方的模样,他从来没有想象过。
 
没想到,这种模样,他竟然是从许汉白这里看到的。
 
而且这种目光是针对自己。
 
那个惊才艳艳神色总是冷清的许汉白,那个被朋友指责与人相处过于生硬偶像感掌握不够娴熟的许汉白,那个被自己小心提防着他的坏心眼的许汉白。
 
这人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初入社会的青年人,对贪恋的梦想投入着极大的热情,对贪恋的人投入着极大的专注。
 
可许汉白的专注比其他人更极端,极端到对其余一切过度忽视,才导致为人相处冷淡。而脑子又太聪明,所以他追随目标的举动难以被人理解。
 
想要追求最纯粹的音乐,最快的途径就是先成名并获取乐坛地位,想要满足与所爱之人亲密的欲望,最快的途径就是无视他的意志强迫他。
 
但他又聪明得很,凡是碰壁都会迅速纠正路线,心智成熟的速度惊人。所以他会立刻拒绝继续演戏,放弃了苗头最不对的选择,也会立刻开始压制自己面对温文的欲望,选择温文喜欢的最折腾人的漫长拉锯战。
 
温文能在这个世界上活这么多年,也不是傻瓜。
 
他想到许汉白方才有意坦诚的梦想宣言,又结合那总是浮现眼前的喜欢专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在这个昏昏沉沉却无法入睡的夜晚,却对这个人什么都明白了。
 
许汉白这种清淡的气质,不止来自外貌,这东西虽与性格有些偏差,却是与本质最吻合的。
 
他是一个专注点极小,给自己留白太多的投机分子。而你就是他二分之一的专注,所以轻而易举就能牵动他的注意。这种关注让原来的温文浑身不自在,许汉白却渐渐找到了最融洽最让温文习惯和离不开的相处方式。
 
温文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我要去摸清他是什么人,他的思维有什么规律,他的每个动作背后是什么含义。
 
可这种体验真的让人感到十分新奇,在心灵鸡汤在心里遍地盛开的深夜,温文简单的脑细胞开始思考人生哲学。
 
就像是面对这个模模糊糊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深情亲吻你,你从拒绝到习惯,从不在意任何深情或恨意的你终于好奇,愿意伸手拨开迷雾,才发现你们之间什么迷雾都没有,他连面纱都不曾戴着,他一直袒露于你——从你愿意看向他开始,你就能把他一眼望穿。
 
以后就不要再去费心思,摸清他是什么人,他的思维有什么规律,他的每个动作背后是什么含义了。因为就算是毫不清醒混混沌沌的活着,人还是会渐渐靠近吸引着自己的东西。
 
那就继续混混沌沌地活着,从彼此的相处中获得好意或者恶意的快感,想要拒绝就拒绝,想要捉弄他就捉弄他,想要靠近就去靠近。
 
反正已经预感到自己靠近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了。
 
不然放弃抵抗吧?借口看上去渐渐地也不再觉得理性和高尚。
 
反正活着快三十年,自己就从来没有在抵抗心理和生理的享乐中获得过成功。
 
第138章:需要演技
 
过几天就得过年了。
 
本来作为电台主播,温文已经好几年没有假期,可今年因祸得福,超长年假从天而降。
 
等后天正式与张阳交接节目以后,差不多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锋娱想要看着人气低迷把温文换下,让温文以后当个低调的幕后,实际上打着的是两手算盘。毕竟一个普通的主播经历一夜走红这么个刺激的过程,是受不了忽然间人气低迷并被调至幕后这样的心理落差的,特别是领着一份比半年前差不多,甚至还少的工资。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会受不了公司的冷处理,选择主动辞退,另辟天地。
 
可谁知道温文的脑部结构与别人不同,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励志要远走高飞以后闯出名堂报复公司的轻视,而是高高兴兴签了名。
 
“……你是我们公司第一个接受这种工作调动的。”丁澜佩服道。
 
“找不到别的工作了呗。”
 
“……你确定你出去找过?”江云华反应极大。
 
自己读书时就是个学霸,时刻想着削尖脑袋改变人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着上进,最看不起温文这样随遇而安把人生过得一团糟的人。
 
“我努力过了……但在说服自己出门的时候遭遇了失败。”温文叹气,脸上有一种用尽了全力的疲惫感。
 
“……”江云华决定把自己的嘴巴闭上,为什么要多嘴质疑温文的人生呢?难道自己还期待能得到温文的悔恨,来证明自己有做人生导师的资质吗。
 
这天上班前,客厅外温文手忙脚乱收拾着东西,忽然看到穿着打扮好的瑞小妹从房间里走出来,拢着皱巴巴衬衫的手一顿:“你干什么?你居然要出门?家里的零食不是还有吗?”
 
瑞小妹白了一眼温文,嘟囔道:“我想去买点年货回家,看你们这有什么特产……哥,你快叫许汉白送你上班的时候,顺便送我去买点东西。”
 
瑞小妹声音放得很低,低得温文怀疑自己要借助助听器。
 
由于温文和许汉白的智商都长在了脸上,瑞小妹对温文更像对同龄人,对几乎同龄的许汉白反而更有种面对长辈的忌惮。
 
温文往许汉白的房门那里看了一眼,声音同样也低到了瑞小妹怀疑自己也要借助助听器:“他送完我肯定得赶回来作曲子,要叫自己叫。”
 
显然,温文虽然比许汉白大一点,但心里还是得给许汉白尊称“您”的。
 
这几天公司时不时还是会把许汉白叫回去一趟拍点东西,今天好不容易又有休息,温文用小拇指就能猜到许汉白肯定要一头扎进琴谱里。
 
许汉白的门无声无息打开,走出面无表情的一尊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出来就在瑞小妹温文身上扫了两眼。
 
“我也去买东西。”许汉白道。
 
“……买什么?”温文看许汉白动作潇洒穿上黑色长大衣,黑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面容更白净冷清,与他对视一眼,便有种冰雪之中窥见梅花的悸动。
 
“食谱。”许汉白没好气。
 
这段时间钟玄义像是故意似的,极其热情地邀请三人去他家吃饭,许汉白拒绝了几次,钟玄义甚至把做好的饭菜拿了上来。
 
……自从吃了一次,温文就开始天天挂念着,张嘴闭嘴就是钟玄义,听得许汉白恼火。
 
这一切还导致许汉白作曲效率极高……那种抒发人生郁闷暴躁心情的曲子,许汉白一个晚上可以弄出一首!
 
许汉白的生活极其注重隐私性,不会请阿姨来做饭。更何况,一个暂住的瑞小妹就够了,还得请长期的阿姨……那温文无成本调戏的气焰岂不是要更加嚣张?
 
乐谱这样晦涩难懂的东西都能掌握,一本食谱难道会难倒自己不成?
 
今天邓竹依旧没来。
 
林仪带着蒋筠泽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办公室里包括温文就两个人。
 
温文看邓竹的位置上坐着手忙脚乱改稿子的田凌灵,终于忍不住问了:“邓竹这是提前请假回家过年了吗?”
 
“不是。”田凌灵说完了,还从胸中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你居然叹气!我一瞬间脑补了很多跌宕起伏的故事。”温文开始掏手机查看邓竹的电话。
 
“你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他正忙着诅咒人,我怕你中途干扰他就不灵了。”田凌灵道。
 
温文看着她:“他诅咒的是你吗?”
 
田凌灵不像邓竹,她一个人拉扯女儿,当爸又当妈,心思更细腻,因此从温文这句话,她还是得到了不少信息的。
 
眉毛一挑,看着温文:“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嘛!”
 
“其实不是很清楚。”温文说的是实话,“邓竹极力抑制住了自己八卦的天性,在我数次追问的轰炸中只透露了一点,我基本只能靠脑补。而且由于我轰炸过许多次,我现在对这个背后的故事已经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当然,失去探索欲望的另一个原因是,自己的八卦都听不过来,温文根本没空管别人的八卦。
 
“我不是这个意思,邓竹透露给你们几个的概率大概是百分十九十九,这个我在一开始已经有心理准备。毕竟他不说八卦会憋死。”田凌灵煞有介事看了一眼虚掩的门,确定没人进来,才小声道,“但这个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了,说实话,你们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在乎。”
 
“……能不能从头到尾按照顺序给我说一遍,你们半遮半掩的,实在让我无法伸出我充满善意的援助之手。”温文道。
 
“你也不用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如果你确定你能伸出的是援助之手不是死亡之手的话,不如帮一下邓竹小可怜。”
 
和邓竹透露的分毫不差,田凌灵确实是在闲暇之余写了点文艺作品,几乎都是些诗情画意的散文哲学,偶尔在博客里放了个小故事,意外被导演看中,要拍成文艺爱情电影。
 
本来是个好事,得点生活费,也好补贴自己女儿今后的念书钱,可却又一个实在难以启齿极度羞耻的难题摆在眼前——
 
“什么事?你重燃了我的八卦之火。”温文道。
 
田凌灵面不改色:“虽然我现在的画风很清新,不过那是我经过时光打磨的沉淀。但在我年轻的时候,曾在网上写了点文章……里面有大篇幅少儿不宜情节。”
 
“……少儿不宜情节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能说得详细一点吗?我纯洁的心灵不介意受到玷污。”温文道。
 
“……”田凌灵听到“纯洁的心灵”那里脸抽了一抽,在心里又为温文的无耻敬了一杯。
 
“听了你对你心灵的描述,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田凌灵极其夸张地深呼吸了几口气,认真的缓了一缓,才道,“这可能对你们来说没多大事,可我单身久了,听亲戚唠叨已经听怕了,导演找了我以后,我第一个担心的就是以前写的东西会增大亲戚们的武力值,以‘心术不正’对我采取极刑。”
 
亲戚唠叨……轻描淡写的原因,田凌灵一笔带过,不作详谈。
 
又绘声绘色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吐了吐舌头:“……所以我怕我家宝贝会听信亲戚的胡言乱语,对妈妈有什么看法或者不信任……所以就找了邓竹帮个忙,让他完全代替我。”
 
“完全代替是什么意思?”温文勤学好问。
 
“就是从签约开始就让他签,除了我所有人都只知道甜灵是他。只不过我拿着钱的大头,给邓竹一点辛苦费……我们达成协议后,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两人都不希望约定泄露。”
 
温文秒懂:“现在这个事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你反应挺快的嘛。”
 
“多看一点电视剧,你的反应也会和我一样快。”
 
“……”哦,原来是看电视剧看来的脑补能力。
 
愁苦地叹气。“可惜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他连我这个亲密的合伙人都不愿告诉……但我并不觉得他是因为要自己承担什么称英雄,因为这与邓竹那家伙胆小怕事见风使舵的画风不同。据我看柯南几百集的经验推断,我怀疑与他自己的交际圈子有关,所以我解决不了……但没准你可以。”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即使我自己也正面临着失业的难题,还给予我如此重任。”温文道。
 
“就是因为你正面临着失业的难题,我才觉得你可以。”田凌灵友好微笑,“因为我看中的是你很闲,并且无耻没下限,而不是你的能力。”
 
“……”
 
“我以为秘密这种东西,只要有利益在里面捆绑,又是托付邓竹那种单纯的傻蛋,就不会遭遇泄露的危险。”田凌灵手撑着下巴,手中拿着笔的姿势像拿着一根烟,“而且真的泄露了,对我来说只是尴尬,对他来说才是危险。”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大费周章要掩盖这个尴尬的过去,那也就意味着田凌灵确实相当在意亲戚们嚼舌头。
 
“你高估了邓竹的人品,但更加高估了邓竹的演技。”
 
“涉及娱乐行业的,需要面对记者的,大概都需要点演技吧……怪不得你半年前走狗屎运以后还能存活了。你不会也有什么秘密,等着狗仔们挖掘换点家用吧?”
 
“没有。”温文气定神闲。
 
下班坐车的路上,温文连忙秉持着知心姐姐的身份,给邓竹打了电话,可邓竹那边含含糊糊,连个主谓宾都不清不楚,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边的许汉白很快发现了温文的恼火。
 
“怎么了?”
 
“没怎么,我只是忽然意识到我做错了。”温文反思自己,“作为一个新时代男性,我应该放弃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糟粕,不要多管闲事的。”
 
“……”算了,只要温文一开口,就别想着得到简洁明确的回答。
 
温文偷偷瞥了一眼许汉白,他的侧脸被一个个路过的灯光照得时明时暗。又惬意地缩在副驾驶上,刚打开微博,一个推送到面前的新闻炸弹让温文心下的平静立马遭到了破坏。
 
温文内心震惊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许汉白。
 
许汉白专心开着车,黑色的眼珠子往这边轻轻一过:“又怎么了?你偷看我的花痴表情还真是……相当可怕和有特色。”
 
“……我们最近在外面没有进行过什么不正当接触吧?”
 
许汉白想了一会儿:“我们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接触都是正当的。”
 
“你确定?”
 
“我确定。”包括亲吻。
 
“……为什么我看到了一个新闻题目,说许汉白绯闻对象曝光。”温文现在依旧有如遭雷劈的感觉,头脑直发昏,特别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这个让温文大惊失色的消息,看来并没有引起许汉白心里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有条不紊地开着车,只是不轻不重回应了句:“嗯?看来你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恋情,还定义得很自然。”
 
“……你能不能抓清楚重点?抓不清楚重点的人,是很容易在小学初中高中任何一门考试中挂科的。”
 
抓清楚重点?
 
……许汉白从来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温文指责抓不住重点。
 
算了,也不是调戏人的时候……
 
“都跟你说了,少上网看消息……建议你点开题目看看。”
 
如果刚才许汉白常态般的淡定让人觉得没什么可以,但现在这句话,足以证明许汉白已经早早得知了消息,
 
“我保证你会更担心。”许汉白道。
 
第139章:步骤简陋
 
“所谓无欲则刚,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担心的了。”温文勇敢点开新闻。
 
“……许汉白与神秘女子甜蜜购物,共乘爱车同住公寓?”明星八卦的小标题读起来都差不多,毫无创造力。
 
“刚刚结束了繁忙的时尚杂志封面拍摄的许汉白,翌日便与神秘女子街头采购,并肩同行不忘戴口罩帽子遮掩,保持距离似乎时刻警惕害怕被粉丝认出……”
 
听温文用他那好听的主播腔声情并茂念出这句话,许汉白神态轻松,开车的姿势依旧优雅,还笑了一下:“你肯定在想,这什么眼神,男女都看不出来。”
 
……这嫌弃的语调模仿得倒是惟妙惟肖。
 
温文心虚地往下看了一眼图片……图片上带着口罩鸭舌帽的许汉白,与一女子分别提着一袋东西,不远不近地走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加上文章刻意的报道,确实难以自证清白。
 
虽然图片像素模糊得人的脑袋几乎是由马赛克像素点组成的,但温文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你有什么感想?”许汉白问。
 
温文道:“此女子土的掉渣的眼镜还有还未被大学整容刀改造的穿着,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的乔装打扮,没准真实身份是什么娱乐大咖的女儿……这则新闻我是信的。”
 
“你信不信不重要。”许汉白冷笑,“重要的是,似乎你表妹的姨妈也信了。”
 
温文一顿,摇摇头:“……不可能,我妈要是信了,第一时间会打电话语言暴力我谴责我没有照顾好张瑞。但她没有。”
 
“那是因为,我接过了你表妹的电话告诉她,我不是你表妹的男友,而是你的男友。”余光都能看到温文惊恐的眼神,能说出噎住温文的话,感觉很不错,“所以你近三个月接不到你妈的电话,都很正常。”
 
温文艰难地干笑:“你又吓我了。”
 
许汉白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自顾自开着车。
 
这副爱信不信的样子,着实把温文吓住了。
 
温文的笑越发不自然了。
 
“……如果是真的,我就从你家跳下去。”温文赴死的决心很强烈。
 
下了车开始,许汉白就感觉一只手偷偷摸摸缠在了自己胳膊上。
 
“是假的吧?”温文问。
 
装作没有发现温文刻意示好以让自己心软承认事实的小动作,只是向前走着,却像是拖着一个精神萎靡的麻袋。
 
“你说呢?”意味深长的语气,把温文的精神折腾惨了。
 
手不依不饶地拉着许汉白:“假的,你告诉我都是假的。”
 
“你承认你现在是在撒娇,我就承认是假的。”许汉白看着温文的眼睛,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不承认。”温文道,“我是在挟持你。”
 
“……”
 
拖着精神萎靡的温文走到家门口,许汉白终于好心提醒:“马上放开,你不要后悔。”
 
“小妹不在家吗?”
 
许汉白语气不太好:“在。”
 
“那没什么好后悔的啊,你又不能对我做什么。”
 
“……”温文最近实在是……太嚣张了,仗着自己苦苦隐忍,由着性子地挑逗。
 
“是假的吧?”温文问。
 
“我说是假的你就信么?”与人接二连三讨要一个可信度不高的承诺,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不管信不信,但终究还是有一个抚慰作用。”温文抱着许汉白的手臂,眼巴巴看着许汉白,“要是你和我妈说了这么可怕的话,我今晚就要思考人生,思考人生就意味着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应该起来打游戏,打游戏的话,我就要提前充好点卡。你说重不重要?”
 
“……”
 
故作可怜的眼神自有一番亲密和暧昧的味道,距离近得一低头好像就能吻到那两道淡淡的眉头。许汉白的眼神一沉,明明心动得想要现在就抱紧他,却还冷冷道:“没用。”
 
“假的,都是假的。”温文逼迫许汉白承认错误,“真爱是不会为难彼此的,你对我难道不是真爱吗。”
 
“……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既然不想被上,你不觉得对我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应该保持点距离吗?”声音低低的,许汉白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我不觉得。”温文的声音特别洪亮,法盲的心里总是特别有底气,“法律规定了同性不能随便上,但法律没有规定同性不可以随便摸。”
 
温文扒着许汉白的胳膊扒得特别紧,就在这时,“喀”一声,一道门缝大小的光道打在温文脸上。
 
门瞬间从里面打开,室内的灯光立刻明晃晃投在温文和许汉白身上,好似舞台上聚集在了一点的强光,让观众们能够把注意力专心放在此处。
 
“……我觉得讨论法律这么深邃的东西,可以进来慢慢讨论。”瑞小妹煞有介事地朝温文挤挤眼。
 
温文的目光从瑞小妹的头顶越过,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家里边人怎么这么多?丁澜、江云华、钟玄义、林如玉四个人,此时正在“动作自然地“喝着茶水。
 
……江云华甚至拿着茶杯甚至做出了古代豪侠一饮而尽的动作。
 
“……看来你的八卦挺严重嘛,为了你的问题,这么多人都来了。”温文对瑞小妹责备道。
 
怎么又轮到我背锅了?瑞小妹吐吐舌头。
 
屋里大家喝茶都喝得有些用力过猛,丁澜忍不住开口接着温文的话说:“这种每天都有的小八卦哪里严重了……比起‘许汉白出柜’这种大灾难,其他什么都是小事。”
 
丁澜的目光朝温文拽着许汉白手臂的爪子射去:“……自从遇见你了以后,我和江云华对八卦这两个字看得越来越开了。”
 
职场上磨砺出来的犀利目光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温文心里一缩,手开始抱不住了,渐渐往下滑。
 
灰溜溜才落了下来,这意欲逃离的手忽然间又被一只凉凉的手紧紧握住。
 
不用想,是身边方才一直让自己放开的许汉白。
 
做着这样明目张胆的小动作,神色却未有什么变动,许汉白只是拉着有些僵硬的温文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张瑞的事真的不用解决?”许汉白动作和问话一切一气呵成,自然而然,似乎对周围的气氛一点也没留意到。
 
不过旁边人的目光确实大可不必介意。
 
因为大家喝茶都喝得特别专心,仿佛一个个都是专业前来品茶的大师,对外界的干扰无动于衷。
 
丁澜也只能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一副专心品茶后还在回味茶香余韵的样子:“不用。你也就是绯闻少点,像林如玉早就了解过,这都是小事。没实锤的事,随便发个申明,过阵子什么都没了。”
 
江云华在旁边已经喝了一缸的茶水,此时喝得几乎都快浑身水肿,再也不想喝了,只能脱下眼镜擦一擦,模模糊糊一片,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顺便也“自然地”装个逼:“这种没拍到实锤就把照片抛出来的,要么是没经验的小狗仔,要么是对方已经确定两人的关系单纯,已经没有继续跟拍下去的意义了,就抛出来当做花边换点钱。回应下是朋友就行了。”
 
如此老道的口气,却换不来温文的信任:“你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会是为了突出喝茶动作的自然做出来的吧?”
 
“……”开玩笑,江云华是什么人,业内鼎鼎有名的舆论大师,有时候别的公司遇到危机还得花大价钱找自己提供方子解决问题呢……温文这家伙这嫌弃的语气可是严重打击了江云华的自尊心嘛。
 
“要是以后影响小妹的生活怎么办?”温文发出了疑问和呐喊,却又对瑞小妹安慰道,“小妹,你别担心,这个江叔叔不是因为你无关紧要才不帮你好好澄清的,他说回应一下是朋友就行,那就行。”
 
“……我什么都没说。”瑞小妹不想二次背锅。
 
“江叔叔”听了温文对瑞小妹的安慰,脸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挂不住。
 
“……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帮你处理一下。”江云华道,“但是你要记住,我不是江叔叔,我是江哥哥。”
 
“我什么都没有说。”瑞小妹再次申明自己的无辜。
 
江云华给丁澜、钟玄义和林如玉使了个眼神,三人磨磨蹭蹭掏出了手机,就像是妈妈让拿出私房钱一样不乐意。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掏手机的时候不应该像黑社会大哥给小弟使眼神掏手枪一样犀利吗?”江云华皱眉,“舆论就是战场,手机和键盘就是武器,这种奥义你们都不懂……以后出书了这句话我可是要写在扉页上的。”
 
“……哦。”三人难以领悟江云华的境界。
 
主人公瑞小妹看得快愧疚死了:“你们要卖手机众筹给我做赔偿吗?真的不用啊……”
 
“……”江云华望着瑞小妹,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好像曾在某时,与一位女子在电话里也进行过如此诡异的对话。
 
“丁澜……”江云华催促。
 
“懂了懂了。”
 
温文就坐在丁澜旁边,一瞥就看到丁澜在诸多“林如玉xxx澄清”中,打开了一个名叫做“林如玉黄导演澄清”的文档,相当利索地直接采用替换功能,把“林如玉”的名字改成了“许汉白”,把“某导演”的字样改成了“某朋友”。
 
复制粘贴,用社交账号发给了一个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拖泥带水,宛如遗世独立的犀利女侠。
 
接着大家吃了五分钟零食,丁澜手机嗡嗡一响。
 
“好了。”
 
这两个字如同暗号一般,钟玄义手指在自己手机上点了点:“我也好了。”
 
“这么快。”林如玉急道,“我还没编辑好呢。”
 
“……”温文结合上下语境,运用那内存几万G电视剧的大脑思考了一下,默默地打开了微博,迫不及待想要瞻仰一下传说中江云华四两拨千斤的辟谣是如何犀利。
 
……为什么看上去步骤如此简陋,并没有华丽的特技可供欣赏。
 
第140章:话不投机
 
温文才刷新的手机,就看到钟玄义赞了一条信息,内容是锋娱官方关于许汉白和瑞小妹“两人是朋友”的澄清。
 
钟玄义的赞是什么?那可是圣旨上玉玺盖下的小戳戳,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点进去一开,评论里充斥着各种正能量,这些正能量都来自于钟玄义的粉丝们。
 
……所以大多数评论与事件本身无关,基本都是在赞美钟玄义讲义气,当然也会顺便挺一挺公司。
 
申明才发出来,下边的评论就一片正面,这多亏了钟玄义开了个好头。
 
什么叫呼风唤雨,这就是。
 
看得津津有味,头顶轻飘飘一句话却幽幽钻进了温文耳朵里:“特别关注?嗯?”
 
许汉白这话的语调拿捏得极其微妙,外人听起来不过就像是一句不经意的反问,里边带有许汉白声音特有的平静和磁性,可温文却听着凉嗖嗖的。
 
即使打了寒颤,说起话来也要保持平缓。温文心里忍着痛,一咬牙,当着许汉白的面把特别关注取消了,然后抱怨道:“x浪最近真是太恶心,怎么随便给人随便关注啊,为了钱什么恶心的事都做,世界真的太不美好了……”
 
“……”许汉白冷眼看着温文演戏,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好似一座暂且风平浪静的活火山。
 
“你不要发点什么吗?”温文做贼心虚地转移话题。
 
看着温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许汉白心里阴暗的火苗就嗖嗖蹿起。
 
许汉白是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可温文这句“你不发点什么吗”显然是在给江云华使绊子。
 
竖起中指提了一下眼镜,咳了一声,江云华清了清嗓子,目光透过眼镜看到了温文身上:“这种小事,作为当事人最好不要有什么举动,特别是许汉白,请务必要永远保持风轻云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岂料这素质教育普及得不是时候,那边许汉白阴测测地冒着暗火,扫了旁边怂包一样的温文一眼,却哼了一声,牙缝里咬出四个字:“当然得发。”
 
江云华从容的脸色一僵。
 
“哦……那我要继续扮演《正反面》老大哥的温柔形象表现出关怀小弟的样子吗?”温文忙中添乱。
 
“这就不劳烦不温文主播了。”江云华赶紧面带微笑把苗头掐了,“我们只希望你安静如鸡,敬业地扮演好过气网红。”
 
江云华自信精明的招牌微笑差点就要破功了,为什么你们之间诡异敏感的感情总是需要我来买单……
 
说完又悄悄看了许汉白一眼,只见许汉白脸色有些臭,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刚才那句“当然得发”也真的就只是说说而已。
 
“那我发这个可以吗?”林如玉扬了扬手机,过来插一脚。
 
江云华伸出手来就要拿过手机,却忽然被中途截断了。
 
“温文主播。”江云华笑不起来,看着温文拽着手机,就好像温文嘴边搁着麦克风一样,心里总有种不祥预感。
 
温文置若罔闻,盯着屏幕上一行字,激情澎湃地念到:“觉得异性朋友都是对象的,都是教导主任视角哦!你我都是一样的,偶尔还是不可避免会有和非对象异性单独相处的经历,希望大家以正常目光对待。”
 
深夜节目主播的温柔腔念着,使得整条文字充满着鸡汤气息。
 
“怎么样?”林如玉有点紧张。
 
“……”在场没有人吭声。
 
但有的人却不得不说话。
 
“别发。”江云华心很累,“转发即可。你们不要表达任何观点,只需要扩散影响力,其他的东西交给我们。”
 
有的人却不说话不爽。
 
“哦。”温文点点头,又道,“可是这个上面是已经发送了的啊。”
 
从温文“哦”的那一刻,江云华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你发了?”江云华看着林如玉,不可思议。
 
林如玉被瞪得有些犹豫,小心问道:“嗯……写得不好吗?”
 
“你这段话,别人写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不行。”江云华有气无力,“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世界太复杂。”
 
说着,江云华一双手就伸向了温文……手中的手机,温文却好像被抢零食的小孩一样,把林如玉的手机收到了怀里。
 
“温文主播,你这是在干嘛?”江云华简直要气笑了,带着个金丝眼镜,这笑得是阴森森的,“为了公司,快把它删了。”
 
“可是我看到写的挺好的。”温文抱住手机,如获至宝,不肯撒手。
 
“……”江云华懒得和温文废话,“温文主播,好不好不是你说的算。”
 
一双手就要往温文的怀里撬开,可却在下一秒被许汉白满不高兴地拦住。
 
“许汉白!这个时候你就别护犊子了吧,你看看温文在做什么?”看许汉白这动作,江云华脸上有点挂不住。
 
许汉白看了眼温文,对江云华道:“他在当犊子。”
 
“……”
 
“温文最近吃得有点多,这里太挤了,不适合再多加一个人。”许汉白警告地瞥了眼江云华伸过来的双手。
 
“云华,别费力气了,早就救不了,已经有人评论了哦。”钟玄义倚在沙发上,一只抱着腰一只手拿着手机,“如玉现在的人气,立刻删除这么粗暴的手段,感觉是救不了的吧?”
 
“抱歉抱歉,我真的没发现这条文有什么不对的。”林如玉对江云华赔着笑。
 
此时江云华也实在不能说什么,林如玉可以说是这几个好苗子中对舆论最没知觉的一个,但实际上因为走的性感路线,又是争议最大的一个。
 
公司目前的几个人,许汉白和莫崇冰在旗下的唱片公司;林如玉演技方面有天赋,主攻影视;而钟玄义综艺感好,流窜各大热门综艺和真人秀,同时因为人气火爆,各领域都是光明大道。
 
按理来说,钟玄义比林如玉抛头露面不低调,可因为大多数人对女明星更有恶意,以及林如玉不具备舆论的敏锐,也没有钟玄义的好人员,反而比钟玄义更有争议。
 
“……我也看到了,在发出的十秒内,就有人说了林如玉贱女人蹭热度。”丁澜犹豫道,悄悄看了林如玉一眼。
 
“哦。”岂料林如玉很淡定,捧着茶水心如止水,“我的每一条微博下面都有这么个评论的。”
 
“还有‘觉得林如玉丑的请点赞’。”
 
“温文把手机给我,我要点个赞。”林如玉表情麻木。
 
“还有人评论了哈哈哈哈哈哈。”钟玄义往下翻着,“看名字好像是是我的粉丝。”
 
温文抬头起来,忽然问道:“你不想给你的粉丝点个赞吗?”
 
“哦?”钟玄义一看向温文,温文身边许汉白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无视温度在零下的视线,钟玄义无所谓地笑了笑:“温文真善良,是想要我帮下如玉吗?”
 
面对面直接的赞美,从钟玄义这样笑起来过分美貌的人口中说来,总有些暧昧的感觉。
 
温文听到来自偶像这样的评价,内心的激动还是有些难以自抑,抿了抿嘴唇,争取别让自己笑出来,咳了一声,竟然从未有过的谦虚道:“没有没有。”
 
钟玄义余光看到许汉白依旧气定神闲,又添了一句:“但是帮做事,温文主播不给点什么报酬么?”
 
“啊?”
 
“不如以后不去他那里蹭饭了,给钟玄义剩大笔饭钱?”许汉白低头看着温文,像是温柔地在给温文提意见。
 
腰间被狠狠掐了一把,温文一个激灵,转身过来面对许汉白,只看到许汉白神色自然,目光清冷冷一片,好似一切与自己无关。
 
“怎样?”许汉白问出两个字。
 
“呃……好,好啊!”温文连忙点头。
 
钟玄义看着戏看得开心,但也懂得适可而止:“开个玩笑嘛,这么个小忙还得报酬。”
 
顺手一点,这一条诸多评论中比较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一条评论立马火了。
 
钟玄义微笑着向温文点了点头,把温文给看得痴痴傻傻的,一没留意,腰部又被许汉白狠狠掐了几道,疼的差点没整个歪到许汉白身上。
 
“哎,有好几个人,在‘林如玉贱女人蹭热度’下面评论了,说‘钟玄义林如玉都很爱蹭热度诶’。”丁澜惊呼声打破了气氛的尴尬。
 
“然后呢?”江云华有点感兴趣。
 
“被骂了……好惨。”丁澜不敢看。
 
“被谁骂了?”
 
“玄义的粉丝们。”丁澜翻了翻,摸着下巴,“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他们好像在帮林如玉说话。”
 
“比如?”
 
“林如玉和钟玄义的举动是维护公司形象的,是正义的,是经过思量考究的,是侠气冲天的,是大观念的,是需要全民喝彩的。”作为在场战斗力最差第一个,瑞小妹也早就掏出手机来围观。
 
“友军。”江云华一矢中的。
 
“哦,这些人好像在网上都不是什么善茬,是个纯钟玄义黑,不像是假的。”丁澜翻看资料,顿了顿,“咦,这个人以前还讨厌过温文哦。”
 
“哦,我的友军。”江云华对此人肃然起敬。
 
“……”
 
许汉白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边讨论得热火朝天,对这帮大半夜在自己家根本就是赖着不走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瑞小妹那事大家看着也没多重视,要不是温文这边玩了江云华一把,江云华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嘻嘻哈哈看着评论吐槽着,怎么看都是来玩耍的。
 
扭过头没看到温文捧着个手机敲打得热火朝天。
 
凑到温文耳边,低声道:“玩够了吧?”
 
“不够。”温文挪挪肩膀,许汉白离得太近,躁热得很,便想要把许汉白推远一点。许汉白看到温文正在一个群里聊天。
 
“不够等下我单独陪你玩玩?”许汉白把声音碾在温文耳朵。
 
“……”温文闷头玩手机,城墙一般祖传的厚脸皮好像有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红晕。
 
许汉白看了会儿,眸色沉沉地把目光移开,落到了温文的手机上。
 
“信息交错,扩大影响力啊。”温文发出了一条信息。
 
……这么学术性的语言从温文这里发出去,还真是有些让人意外。
 
但许汉白是有常识的人,他很肯定温文一定不是在讨论知识。
 
目光微移,上一句别人问出的问题映入眼帘。
 
“小白,怎么林如玉的盘,你去钟玄义黑子群找人去围观呢?林如玉的黑子群还不够你找人吗?”
 
温文把那条信息发出去,对面的人也不笨,没有被温文一本正经的理论蒙蔽。
 
“哎哟哟,小白啊你傻呀,钟玄义的黑子和林如玉的黑子可不一样,后者正在蓬勃发展,前者还在主流大军的压迫下进行革命,你这么一混,这黑林如玉的效果大打折扣啊。”
 
温文马上回复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哥说的对哦!我错了,我达到不了大哥这样的境界。”
 
温文这句话发来,那边的的人立马自我膨胀起来。人一自我膨胀,看待其他人都有了大海对小风小浪的宽容。
 
“没事,加油学习啊小白。我的境界你确实要多花几年学习,要是就被你赶上了,那还了得。哈哈。”
 
……没有被温文的胡诌乱扯蒙蔽双眼,但最后还是被温文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许汉白看了半天,“小白?”
 
温文赶紧又是一个把手机塞怀里的动作:“因为我长得白,小时候全镇都叫我小白。”
 
“……是么?”一看温文那过于淡定的语气,许汉白就知道着家伙又在撒谎。
 
许汉白也不戳破,只是幽幽道:“没准是因为脑袋空白。”
 
温文忽然想到什么,又悄悄对许汉白道:“我看到连翘的水军小团队了,我知道你私底下和她们有联系的。”
 
说着又怂恿许汉白道:“你叫她们在下边使劲扯皮林如玉的前一句话,如果不会扯皮证明她们不爱我。”
 
两人是贴身坐着,又因为许汉白几乎是占着便宜半拥着温文,温文能够感觉得到许汉白听到这句话,身体似乎有一点点僵。
 
温文侧过身子看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温文低头一看,电话是未知号码。
 
“……你怎么不接啊?吵到我听八卦了。”响了半天的手机铃声,把瑞小妹的注意力从林如玉钟玄义身上吸引过来。
 
“因为我现在不无聊,不想和诈骗电话聊天。”温文道。
 
“……”
 
“毕竟这个点钟,能给我打电话的除了江云华就只有诈骗电话了。”温文深有感触,温文选择了拒接。
 
“……你这样特别像是在妻子面前掩饰情妇电话的丈夫。”无意被中伤的江云华只能阴险险挑拨离间,玩个借刀杀人,“要是电话再打来,那就一定是了。因为诈骗电话拒接后很少会坚持。”
 
话音刚落,温文手机又十分应景地响了起来。
 
江云华奸笑。
 
温文不敢回头看许汉白,只是艰难道:“肯定是诈骗电话,你们不要低估骗子的执着。”
 
“凭我敏锐的第六感,我赌5毛不是。”江云华斩钉截铁,笑容得意,看着目前还没什么神色变化的许汉白。
 
不管怎样,以气势吓唬人还是自己的专长。
 
可温文君子坦荡荡:“我赌一个亿。”
 
说着便点开了电话外放。
 
第141章:谁的电话
 
“温文,你可终于愿意接我的电话了。”
 
故作亲昵的语气,听着就让人觉得猥亵,特别容易勾起人联想到什么私底下的龌龊交易。
 
江云华用手提了提眼镜,眼睛发着光宛如名侦探柯南,可又想了想,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有点不太对……
 
江云华看了眼许汉白,许汉白冷飕飕的眼神扫过自己,看上去也是清楚的。
 
心情顿时有些紧张。
 
“谁呀?”温文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王老板你又缺钱了吗?”
 
那边沉默了半天,才犹犹豫豫道:“……王老板是谁?”
 
“诈骗电话打出去第一步是叫出对方名字,第二步就是猜猜我是谁,我一般都面对第二步都是统称王老板的。”温文道,“难道你还需要什么特殊定制。”
 
“……”江云华紧绷的心情渐渐放下来,逐渐转化为对电话那边人的同情。
 
“……哟,这么久不见,都忘了宝贝儿嘴那么伶俐了。”电话里传来的笑声着实让人恶心,“宝贝儿今天看新闻了么?”
 
这张口闭口叫着宝贝的,听着在座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许汉白这边更是浑身散发着有史以来温文感受到的最冷的气息。
 
温文就被冷得脊梁骨拔凉,抬手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挂掉。
 
手却被许汉白捉住。
 
扭头看来,只见许汉白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点了录音键。
 
温文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向了外扩转话筒,可江云华和许汉白却分别来了犀利一眼。
 
温文只得默默地把手指缩回来,扭过头又对电话道:“如果你不是诈骗电话,那我就要挂了。”
 
“……你挂你挂。”那边也不急,“你挂了明天的新闻就不是许汉白和你妹妹了……就是你和许汉白了。”
 
听到电话那边没有动静,还以为温文早被吓傻了,又得意地添了一句:“刺激吧?这里可是有照片的哦,实锤。”
 
这话说得宛如boss放大招一般一字一顿,然而许汉白温文是没什么反应,仿佛看电视剧的时候正在看昨天下集预告的那个部分。
 
但江云华脸色就像是做数学卷子做到了最后一题浏览完题目的可怕。
 
……可又但不知道为什么,胸中居然有种舒了一口气的畅快之感。
 
似乎与其被温文许汉白的关系悬着每天担忧不知灾难什么时候会降临,直面噩耗还来得爽快些干脆。
 
“照片?”温文的声音多么真诚。
 
“不信?”那边冷笑,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声音骤然难听地油滑起来,“不如哪天开个房让你偷偷看一眼?”
 
“……哦,你是还没P好吗……这么不干脆。”温文问,“还得哪天开个房给我看。”
 
那边被塞得仿佛忽然消声,话根本接不下去。
 
“……你心态还挺好嘛。”可那边人似乎心情不错,温文的话再扯也不恼火,“这样,我把照片发给宝贝的邮箱,要是宝贝信了,解决的办法很简单,都是成年人我也不多说,宝贝聪明就自己来找我。”
 
接着又是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温文你也知道你在公司里什么地位吧?要是丁澜或者江云华知道了这东西在我这,宝贝的前途先不说,工作也不一定保得住了,没办法,人家许汉白可是公司的招牌之一……到时候宝贝要是心里怨恨,想拿着你们那档子事威胁一下公司,恐怕也是办不到的,有江云华在,温文你可能名声会更惨。”
 
“至于许汉白……”那边嘿嘿地笑了几声,“刚混行的小毛头总以为自己能不畏惧困难坚持许多原则,等遇到事儿多了知道什么路都不好走的,说放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宝贝别跟我说什么真爱啊,我听着怕笑死。”
 
“所以劝宝贝为了自己,最好还是安静点,咱们谁也别说出去,对谁都有好处……”
 
故作玄虚地还把声音压低,像是暗示温文不让人听见。
 
这边七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江云华更是面如土色,听着别人说自己坏话还不能反驳,此时特别想要给自己来一场空前盛大的洗白。
 
“宝贝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吗?”那边说了半天,才发现温文已经好一会儿没声音了。
 
“……不是你叫我安静点的吗。”
 
“……你就贫吧,到时候把照片邮件让你看一眼,希望到时候还能像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那边志在必得,可话锋一转,“不就是睡一觉的事嘛,现代人还计较点什么,哎哟哟,还让我这么大费周折,就不太有意思了吧。”
 
“……韦伟,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对睡眠质量充满着执着。”
 
“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也只是在帮帮温文你嘛,这照片能被我截下来,也算是你的福气。”那人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说了,等下就给你看一眼照片,希望宝贝今晚就能想通。”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了。
 
“你看,我说是诈骗电话吧?”温文对江云华道,“还是骗色的。”
 
“……”江云华盯着他看了半天,惨笑一声,“这个重要吗?”
 
“不好意思啊,长得帅气的人总会有不少事情自己找上来。”
 
“……”
 
“我的天!”瑞小妹抱着抱枕,缩在一边,久久不能平静,娱乐圈好恐怖。
 
“我接过大概八十个这样的电话。”林如玉道。
 
“所以怎么办?”丁澜冷漠道,“不如按照韦伟说的把温文交给公司处理?”
 
“……要是他睡上瘾了,一直用照片威胁我,对我产生真爱怎么办,怎么能祸害了这么一根入狱的好苗子。”温文悲天悯人。
 
“他的照片发来了吗?”许汉白忽然问道。
 
许汉白话音刚落,温文听到手机“叮”了一声。
 
还没打开邮箱,其他人把脑袋凑了过来,要看个清楚。
 
温文把手机往怀里再度一缩:“干嘛啊你们,这是我的隐私。”
 
“他马上就不会是你的隐私了。”江云华微笑。
 
“难道你们真的有过什么极其火辣的不良画面?”林如玉小心问道。
 
“没有!”温文十分果断。
 
……可许汉白却煞有介事地沉默着。
 
“……你不要不说话,会给人一种有苦不能说的错觉的。”温文忍不住多嘴。
 
江云华面色和蔼,友情提示:“我知道你特别能聊天,但能不能先停一停?我想先看小黄图。”
 
“……”说了半天,温文自己都还没有看是什么。
 
温文警惕地扫了一眼江云华,提防他随时靠近,然后悄悄抬了抬怀里的手机,眼睛往下边一探,接着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不给!”温文态度忽然更坚决了。
 
“哦——”大家都自觉坐回了原位,对温文的拒绝忽然有了极大的谅解和包容心。
 
“……我就问一个问题,真的是有实锤的照片?”江云华尽量不去想象画面内容。
 
温文点头,又立马摇头。
 
“到底是不是”
 
“好像是。”温文含糊概括。
 
“是就好。”许汉白却忽然道,“就怕他没有。”
 
“什么意思?”
 
许汉白一双眼扫了温文一眼,不置一词。
 
“你有办法?”江云华挑眉。
 
“你没有?”
 
“我早就想好了几十种解决的办法,但结合实际可能都是惨死。”江云华笑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早开始想办法。”
 
许汉白神色倒是从来不慌张,所以江云华看不出他有什么样的打算。
 
温文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叹气:“反正,我只想到了几十种惨死的方式。”
 
晚上十二点,终于把这一群人送走了。
 
“……丁澜江云华真敬业,来帮瑞小妹解决问题,还专门带了团队和设备。”温文坐在沙发上。
 
“他们是来玩的。”许汉白没好脸色,“他们原本说去……钟玄义家喝酒唱歌,我不去,他们就要来这里看看。”
 
说到钟玄义三个字,许汉白似乎难忍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我先洗澡!”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温文赶紧麻溜地爬起来滚到房间里。
 
洗漱完毕已是深夜,温文躺在床上,被今天各种信息轰炸得乱糟糟的脑子这才安静下来。
 
明天就是自己在《正反面》的最后一期节目了啊。
 
为了节目过渡,和张阳那小子在一起主播了好几期,一开始这家伙下了班立刻就跑,看了自己像是见到鬼一般,非要自己把他揪住了才愿意支支吾吾聊上几句。
 
当然,只要被温文逮住了,聊上的就不只是几句那么简单了。
 
和温文聊的天不是天,是天南地北,是必须要调动张阳看过的所有类目书籍的知识才行的。
 
时间过得真快,想起能够做这个节目,还是因为……
 
“咚咚。”
 
轻轻的两声,指节敲响房门的声音,连敲门声都那么干净,还能有谁。
 
温文把脑袋一缩,乌龟一样钻进了被窝里,回想着自己似乎是反锁了门的,顿时放心不少。
 
接着温文就听到了掏钥匙的声音,锁孔喀喀几声,房门就开了。
 
接着“啪”一声。
 
虽然看不到,但心里一清二楚是房间灯打开的声音。
 
温文立刻觉得自己目前的防御系统只剩下一层被子。
 
才这么想着,被子便毫无预兆被整个掀开。
 
温文的演技撑不住,立刻打了个激灵,手脚缩成一团,眯着眼睛看着敞亮灯光下虚成一道黑影的许汉白。
 
“干什……”
 
“擦药。”许汉白的语言就像他刚才进门掀被的动作一样,直白不犹豫。
 
接着手指一动,往温文的上衣下摆拨了拨。
 
温文立刻捂住自己白花花的肚皮,缩成了一个虾子:“什么药”
 
“后悔药。”
 
四目对视,温文心里一缩,一个打挺就要坐起来,许汉白却忽然逼近,迅速把温文的肩压下了。
 
“喂!你……唔唔!”还在垂死挣扎的嘴立刻就被堵上了,柔软伸了进来搅弄了一番,鼻息之间充斥的都是许汉白身上发间洗过澡的香皂味。
 
还沾着水的头发一下一下划在温文脸上,痒得温文呼吸有些困难。
 
耳边听着温文凌乱得暧昧的呼吸声,着实会让人越来越亢奋。
 
许汉白却忍耐着,没有继续下去,他慢慢退了出来,居高临下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温文。
 
……本来好好睡着觉,忽然就被人撬了锁掀开被子,还被禁锢在了床上,好似任人宰割的小猪。
 
“照片是有实锤的吗?”许汉白问他。
 
……嗯?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现在这种情况,该主动转移话题的是自己才对。
 
“说。”许汉白冷声催道。
 
“是……”
 
“实锤的照片意味着实锤的感情,那我们是实锤的感情吗?”许汉白问。
 
“……”许汉白目光淡淡的,却好似穿透有力,让温文的眼睛只能被迫回应着,不敢有分毫动弹。
 
但不过犹豫了一秒,温文就张开了嘴。
 
“那是因为……啊!”淡定的语气截然而止,许汉白忽然伸出手来把温文下巴钳住,强迫温文把嘴开大。
 
“你……唔唔!”温文简直要老泪纵横。
 
这次封住温文唇舌的不是热吻……而是许汉白早就有所准备的一块因为浸湿而柔软的毛巾,而手腕自然也是一边一只被许汉白拽在手里,如同被温柔又牢固地拷了起来。
 
不能说话的温文,就像是丢盔弃甲的士兵。
 
看着温文睁大眼睛吃惊的可怜样子,许汉白没有同情,甚至嘴角还有点愉悦的意思,看着可恶:“嗯?怎么不说了?”
 
像是在嘲讽,“这种尖锐的问题,你一瞬间可以想出一百种借口吧?”
 
手中的温文的爪子忽然一使劲,似乎想要挣脱许汉白,好扯开嘴里的毛巾。
 
哪有这样简单的事,欺负温文毕竟是除了音乐以外最让许汉白愉悦的事了,他确实费了点劲才牢牢拽紧了那两个手腕,又换了个动作,以更容易制服对方,也更亲密的姿势,压制住了温文的反抗。
 
挣扎了一下,温文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从来体格不算强壮的他粗喘着气,眼睛也被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一些。
 
“啧啧,真可怜。”许汉白饶有兴致看着他,轻描淡写说出这样的话,声音却磁性得让温文颤栗。
 
“嗯——”算是比较大声的哼哼,里面因为形势而可以忽略不计的反抗一位,却让温文看上去更像一只待宰的小猪。
 
虽然封住了嘴,许汉白依旧能从那婉转中听出这是温文求助于第三者的哀嚎。
 
在温文汗津津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许汉白靠得极近,他低声道:“她听不见的,这两间房隔得最远……不然我为什么要选择睡在琴房?琴房为什么会在中间?”
 
“就是因为无论你选择哪一间,都无所谓。”许汉白笑了,清爽得人畜无害。
 
温文抬眼看着这迷人的笑容,瑟瑟发抖,心里真的开始后悔了。
 
那时候哪来的自信,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住进来惨的是许汉白?
 
看着眼睛转悠转悠,许汉白忽然逼近。
 
看着眼前的人,温文呼吸有些不顺。
 
“你这几天做的事,是不是该有个交代了?”
 
第142章:情势危急
 
温文僵硬着身子,把自己变成一块百毒不侵的石头,但此时看着许汉白的眼神,有一种清澈单纯没有意图的味道。
 
许汉白能看到他牛皮糖似的倔,这人心里一定在忙活着找出路。
 
“想我放开你?”
 
“唔。”温文忙不迭点头,喉咙里发出声音。
 
低下头亲了亲温文发出声音的颈喉,可确实无情拒绝了,“我放开你,你有什么能补偿我的吗?”
 
“嗯?嗯嗯嗯嗯嗯。”温文想都没想就嗯嗯嗯了一通,仿佛在罗列自己能补偿的无数条件。
 
“……你是在随便‘嗯’吧?”许汉白一眼就把温文看穿了,“你能给我的东西有多少?哪来这么多嗯嗯嗯。”
 
许汉白实在太狡诈,把温文的反应仅仅控制在摇头和点头。这样简单的动作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汹涌在胸口的吐槽,也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愿。
 
温文只好眼睁睁看着他。
 
这种什么也不在乎的表情,平时要是多张嘴,说上几句话,绝对是能够气死听着的人,但此时不能说话,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许汉白端详着他的脸,若有所思地猜测:“你不想让我碰你?”
 
“嗯!”铿锵有力的单音节,配合情绪到位的眼神。
 
“为什么?”许汉白凑过来,“你喜欢惹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开玩笑,到底谁是州官谁是百姓?语言调戏和行为调戏哪个更可恶一点?
 
看着温文并不服气的眼神,许汉白语气忽然又冷下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温文看着他把嘴扬了扬,意思很明确:不能说话怎么谈。
 
许汉白看着他,又改口道:“你一搅和,气氛永远不在点子上,还不如不谈。我说你听就行。”
 
“……”
 
“之前我以为顺从你的性子永远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即使听着你死不松口让人疲惫,即使我并不满足。”
 
许汉白顿了顿。
 
“但你似乎不满意。”淡淡吐出一句话,又笑了。
 
许汉白笑起来多了点生气,整个人像是从书里走了出来,从银屏前特定的一个偶像符号,变回了清秀才气的青年人,这样画龙点睛的笑,足以让那些早就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的人,怦然心动。
 
可与这天使般的笑容不符的是,趁着温文有一点点晃神,许汉白忽然从身旁扯了一件衣服,把温文的手捆在了头顶。
 
“唔——”温文扭动着,从此时两人诡异的画风感受到了危机。
 
手脚并用,才把温文给牢牢绑住了。
 
“前几天张阳告诉我。”许汉白将温文的肩压住,“他说电台里你一个喜欢吹嘘的同事,到处造谣,说你曾经想要贿赂上司以便留在电台。”
 
“是真的吗?”许汉白看着他的眼睛。
 
“嗯?”温文的表情很迷茫,像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这么离奇故事,脸上绘声绘色的都是不可思议。
 
可下一秒这酝酿好的情绪就被打破。
 
“唔!”温文腰忽然向上一跳。
 
……许汉白,居然把手伸进了衣服里。
 
胸前一阵阵轻柔的抚摸搔刮,不用低头就能看见,自己那薄薄睡衣在眼前紧绷,描摹着那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的形状。那里幅度微小地动作着,视觉里每一下动作,温文都能从身体里找到对应的刺激。
 
这种刺激让温文脑子开始阵阵发热,脸迅速变红了。
 
之前许汉白也曾把自己拖进浴缸里胡作非为,但也不像今天这样两人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面对面来着更直白。
 
面对面意味着双方对彼此的动作和反应都心知肚明,心思和身体都赤裸裸地传达给了彼此。
 
特别是许汉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审视自己的眼神,让温文好像在刺眼的手术灯光下,所有东西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比如那日在许汉白寝室的混乱,两人可以把它归于酒后忘乎所以。再混沌些麻痹自己,甚至只要当时因空间狭窄阴暗无须直面对方的神色,就不必坦诚接受自己和对方的欲望。
 
现在许汉白做的任何事,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做的,这里传达给温文的只有一个意思:他想上你。
 
许汉白看着温文,似乎表情也不是太好受。
 
……谁知道温文反应这么大,两人靠得又太近,刚才那腰一抬就触碰到了许汉白的身体。
 
捆绑住温文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方便些欺负他,可看着温文在自己身下动弹不得的样子,许汉白察觉得到自己身体正在变化。
 
“你……”许汉白一时间居然在怀疑温文这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像这几日一样,报复似的,刻意地把自己惹得心烦意乱。
 
……但此时的接触,温文怎么可能还是故意的。身下的人,已经惨兮兮缩成了一团。
 
许汉白敛了敛神色,又再次问道:“是真的吗?”
 
温文现在脑子乱着,此时又不能插科打诨,智商好像也降低了一半,喘着气,想也没想就点头如捣蒜。
 
许汉白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堪堪逼近温文,在脖子上落下几个轻轻的吻。
 
麻麻痒痒,这个动作虽然没有过分地氵壬靡,但加上许汉白手上的动作,可温文觉得空气里跳动的都是煽情的味道,这一切使得温文大脑里似乎都是轰鸣声。
 
许汉白又倾身上来,看了会儿温文有些湿气的眼睛:“如果是希望做普通朋友,以你生活宗旨,你是不会害怕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的。”
 
但是你害怕了。
 
许汉白终于将手从温文衣服里拿出来,又紧紧抱住了他。两人的胸膛被许汉白贴在了一起,仿佛这样两人就能真正的心意相通。
 
看着温文近在咫尺的耳垂,又忍不住狠狠咬了咬:“如果我想着要不断去追求事业权利和地位,达到绝对的自由才能解决你当初罗列出来的那些问题,才能拥有你;而你却生长出不属于你的自卑和不满足,觉得和我在一起反而丧失了快乐。那我们永远都走不到一起。”
 
“人活着无非是让自己更快乐罢了,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让自己每个当下都快乐,人就能实现永远快乐。”
 
“但我没有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能够让我们在享尽当下快乐的同时,放弃追逐能够保护未来快乐的力量。”许汉白把脑袋抬起来一点点,他现在想要看到温文的表情。
 
温文嘴里被塞着东西,模样可笑,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许汉白,比平日里还是正经许多。
 
但许汉白看着他,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那额头湿淋淋一片,看来是被吓得不轻,乖乖巧巧的样子,确实安分了不少。
 
许汉白嘴角轻松一勾,能够让牛皮糖一样软硬不吃的温文为自己露出这种表情,确实有种征服欲得到满足的快感。
 
欣赏着温文想要逃离自己目光的眼睛,又道:“我们追逐的东西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要分开单独行事来折磨自己?”
 
手悄悄地,再次伸到衣服里作祟,他能够感觉到温文的僵硬和紧张,自己好像是一条贪婪的蛇,爱以感受小老鼠的颤栗为玩乐。
 
“我想了很久,如果想着失败的可能,为对方着想,那实在没有必要。”
 
“唔唔。”抚摸让温文的喉咙随着沉重的呼吸发出呻吟,温文脸上却全是汗水,身子剧烈起伏,眼睛倒是睁得大,听着许汉白单方面的告白,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因为世界上没有遵从本心的悲剧。无论什么情况,如果在一起感受不到人生的乐趣,分开也不失为完美结局。”
 
温文觉得被许汉白抚摸过的地方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不要再用外人的揣测来取代彼此的意愿。”许汉白在温文耳边磨磨蹭蹭亲了一口,“也不要再用套路里的剧情,来断定我们的未来了了。”
 
“但是现在……”许汉白盯着温文恍惚的表情,听着温文沉重的呼吸,手忽然往下移。
 
“唔!”
 
温文第一次体会到了羞愧难当,此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许汉白端详自己的样子,也不想听到许汉白接下来这句话,“你兴致很好。”
 
“……”温文别过头。
 
……能没兴致吗?那手从来是用来弹奏钢琴的,那声音从来就是清清冷冷就能调动校园男女荷尔蒙的歌喉,眼睛却不是音乐才子潜力歌星的眼睛。
 
而他的呼吸和心跳与自己别无二致。温文给自己的羞愧找了无数理由,没错,这种情况下,没兴致没道理。
 
可随即,温文眼睛猛一闭紧,一个呼吸不过来……身下又被修长的手指握住,随即又擅自动了起来。
 
“嗯——”温文绷紧了整个背部。
 
剧烈的快感席卷而来让人害怕,温文挣扎着,随即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看着温文如此,像是极力散发着邀请之意,可许汉白自虐似的要把话说完:“而你,明明是那种性子,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或是立场,都能快乐地相处下去。为什么在我身边你要改变自己的原则?”
 
“我不需要你去改变自己或者做出牺牲,来满足我对我们感情的需求。”
 
……这么有道理的话,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
 
温文的注意力被身下的动作折腾得涣散,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把许汉白用吻压在耳边含糊不清的话听明白。
 
更何况许汉白自己也在喘着气,他轻轻的喘气比春药更对温文奏效。
 
可想到以后想起许汉白的这句话,脑里记起来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温文觉得此时很有必要想办法扭转一下局面。
 
“嗯嗯嗯嗯嗯嗯——”温文喉咙里发出了坚决的声音来。
 
“……”许汉白的动作顿了顿,爬到温文眼前,看着温文平时难以看到的潮红脸颊。
 
“我低估你了。”许汉白佩服道。
 
“没想到你即使不能说话,能发出声音就有办法惹人生气。”许汉白的眼睛因为情致被温文成功打断而通红,“这时候哼生日快乐歌?”
 
许汉白笑得很可怕,温文感觉十分不对劲。
 
那薄薄的唇凑到了温文耳边,低声道:“想当洒水车?”
 
“……”许汉白没有感情起伏的声线说出这一句话,就好像其中并没有什么难以说出的深刻含义。
 
但温文能从许汉白平静的眼睛里看到戏谑。
 
现在年青一代的黄色笑话越来越先进了,温文听不懂。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想听听。”许汉白也不怕,顺手就把温文嘴里的东西取了下来。
 
“我觉得是这个意思……张瑞——啊!”温文的怒吼在许汉白手心的为非作歹下立刻溃败。
 
“继续叫。”许汉白黑着脸,命令道。
 
到这个份上了,温文真是还不死心……
 
“啊!”听着自己喉咙发出的呻吟,温文赶紧要紧了牙关。可一阵阵从脊梁传上来的快感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为了压抑声音,温文呼吸都得小心。
 
“哥,你叫我?”张瑞迷迷糊糊的声音让温文一惊。
 
刚想开口,却感到许汉白的速度骤然加快。
 
温文像一只被捞上岸来意图求生的鱼一般张着嘴弹跳了起来,许汉白却把这当做盛情邀请,把唇凑上前紧紧吻住。
 
“……”声音是唤不出来了,但精神上是被击溃得一败涂地。
 
舌头伸进来的感觉真色情,温文感觉释放后自己浑身又燥热起来。
 
唯一庆幸地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咽在了喉咙里。
 
瑞小妹没有过来,那边悉悉索索一阵,又安静了下来,估计是刚才半睡不醒,以为自己在幻听。
 
“现在你还要拒绝?互相喜欢的人还要控制自己不能做吗?”
 
第143章:与生俱来
 
“……不,拒绝被压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习惯,这个是需要时间长河来改变的。”虽然许汉白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声音,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温文依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清醒一点。
 
“时间长河?”许汉白不屑一笑,顺手又掐了掐温文的腰。
 
“啊——”
 
喘了口气,才瞪了眼许汉白。心里把许汉白骂了个半死,可嘴上一句话不敢说。
 
“与生俱来?”
 
“嗯——”这难得凶狠的眼神一下就被打乱。粘腻感强烈的地方又被修长的手指不过轻抚了一下,复苏的迹象很明显。
 
“明天是最后一天主播节目,想着事业失败,面对我压力依旧很大?”许汉白哼了声,“刚才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听、听到了……”温文连忙道。
 
“你该活成怎样就怎样,你自己为你自己考虑。”许汉白道,“你也发现了,我不会再干涉你,也不需要你去改变自己或者做出牺牲和努力,来满足我对我们感情的需求。”
 
“……那……那你听到刘岩峰那家伙说我坏话还这么开心。”温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汉白的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指尖上,说起话来根本心不在焉。
 
“我只是确定了一个事实。”许汉白语气就像一潭静水,“你放心,感动是没有的……倒是觉得你更蠢了。”
 
“……可你说在一起不需要做出牺牲,你不是还去找了连翘他们当我的僵尸粉帮我说话吗?”
 
“牺牲?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上帮了你一把。”许汉白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上了以后概不负责。”
 
“……那我可以继续追星吗?比如钟玄义。”温文赶紧道。
 
都没有否定“上”什么的了,这个要求怎么来说都不过分吧。
 
“……”许汉白目光未有变化,温文看着自己的提案像是有戏的样子。
 
“啊!”忽然的惨叫。
 
妈的,第一次看到许汉白,看他浑身散发着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就觉得他有某种虐待倾向……
 
他居然在胸前掐了一把。那个地方是能掐的吗……这么使劲,也不知道青了还是紫了。
 
……而且掐的时候,脸上一点神色的预兆都没有。恐怖得就像是面不改色的恶魔。
 
“你还敢提他?”
 
温文这一问,倒是让许汉白想起来了,今天想着非要教训温文不可,也只是因为想着钟玄义与温文今晚的互动,心里烦躁,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这才非要过来,捣弄捣弄温文这块咬不烂的橡皮糖。
 
“……不是说好的不需要做出牺牲吗?”温文害怕道,“我难道要牺牲追星的权利……你、你干什么?”
 
许汉白沉默不语,换了个奇怪的动作,像是要把温文的腿抬到自己的肩上。
 
“追星?”许汉白从牙缝里咬出这个词。作为人气火爆的偶像,居然开始厌恶这个词来……
 
“哎,你干嘛?”温文感觉大不妙,为什么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许汉白还在扯他自己的衣服。
 
更可恨的是,就算到了千钧一发的此时,温文还觉得许汉白扯衣领的动作潇洒。如果手能够行动,温文是要甩自己一巴掌的,平时说话走神就算了,现在……
 
温文闭上眼睛,顾左右而言他:“明星不要随便裸露,要是被拍裸照上传怎么办……”
 
“你不是要追星吗?”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近在咫尺,温文睁开眼,许汉白已经倾覆在自己身上。
 
温文摇头如拨浪鼓,乖得很:“我不追了我不追了。”
 
“不追了?”许汉白笑得可怕。
 
做作而浮夸的生活习惯,被这个养眼而有些寒意的笑容彻底打乱,温文一动不动,单是感受着许汉白凉凉的手指在身上四处挑动,眼神就已经渐渐迷糊糊地游离着。
 
“不……不追了……”他喘着气,嘴里再也吐不出用以攻击或是防备的胡言乱语,每一个字音都像是把自己任人欺负的一面柔韧敞开。
 
伴随着灼热的气息,许汉白的吻也迫不及待地落在了身上。
 
气温每一秒都比上一秒灼热,不知何时手恢复了自由,温文抱住眼前人的颈脖,开始想要主动亲近这个年轻又耀眼的灵魂。
 
能够用坦率地、亲密地、毫无芥蒂地表达人的真心实意,虽昏沉着却又感到畅快无比。
 
这是温文最无耻的一次贪图享乐,也是最懒于思考而自私自利的一次决定。
 
而且他知道,能够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年轻执着,诱惑着攻破了他的心防——那因向往快乐才反而显得禁锢的行动宗旨。
 
没有追求的东西而平凡的活着没什么不好,但现在有了追求的东西,他那么耀眼那么遥远,就只能加快步伐,不能像从前那样走走玩玩。
 
可当加快步伐准备好面对奔跑的疲乏时,他又牵住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用跑。
 
这时候才知道如果不相爱,那么地位、金钱、性别……任意一个条件,都很轻易就能在中间划出一道银河。追逐的一方,他的所有欲望将化为贪求,只能费尽心思或失落离去。
 
而只要相爱,就算乞丐和亿万富翁,或是光芒万丈与卑微渺小,我在白天你在黑夜,都能比肩。
 
温文现在是真的意识到,当未意识到自己对许汉白萌生的喜爱时,许汉白苦心竭力想要消除彼此之间将会出现的那道鸿沟时,他一定也希望温文回头,告诉他:不必等。
 
温文一觉醒来,缩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醒了?”许汉白的声音就在耳边,应该是看了温文许久,才在他仅仅睁眼的时候就察觉了。
 
“唔。”温文闭上眼睛。
 
“睡得好么?”
 
“不好。”
 
“……痛吗?”被子下有手摸了过来。
 
压住那手:“不痛。”
 
许汉白准备的东西太齐全,齐全得温文都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狼圈套的小兔崽子……现在当然是没觉得特别痛。
 
“为什么睡得不好。”
 
“睡前运动过量不利于睡眠。”温文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许汉白沉默了半会儿,慢慢把身子平躺了,接着把头往另一边撇开,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昨晚一开始没想到要真的……只是没忍住。”
 
“……”为什么说得就像是早恋青少年没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酿成了大错。
 
手机嗡嗡作响,温文扭头扫了一眼,又别回脑袋。
 
叹了口气,“……昨天韦伟的电话逼到眼前这种危机时刻,我们居然没有饱暖还思氵壬欲,实在是太不尊重反派了。”
 
“……”那边电话嗡嗡响,许汉白这边也当做没听见似的,“你睡了以后我看了下那个邮件,他还不笨。他居然没有直接给图片,而是用手机拍了一张电脑屏幕图……”
 
“……如果直接给图片,你想怎么样?”温文问。
 
许汉白扭头看温文,温文才醒来,头发乱糟糟的,却显得更易让人亲近。
 
他眼睛盯着温文,心中回味起昨夜美妙的余韵,却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的欲望。
 
……虽然那层纸已经捅破,但他知道现在是白天,那边房间还有别人,温文可不像昨晚那样放得开。
 
放不开温文,说不准又得来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嘴遁。
 
……有些事还是要慢慢来吧。
 
“让你提前看好细节,研究怎么在记者面前嘴遁。”直到温文看向自己,许汉白才慢慢道。
 
“……”温文灰溜溜回过头,许汉白这眼神还是不太友善,现在不能太放肆。
 
“那个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那天你来追我,在广场上,我从后面抱住了你。”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你是不是看到了闪光灯!”温文细思极恐。
 
“没有,我的眼睛只在你身上,忘记观察周围了。”说着许汉白又特别嫌弃,“晚上偷拍开什么闪光灯?顶多录视频而已。”
 
“……现在和公司说策划一部耽美剧我们俩担任主角还来得及吗?可以说那时候是在拍戏。”这是温文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你真能想。”许汉白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温文希望许汉白能给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我追你追不上你的时候才让人不淡定,这个总有解决方法的,那个没有。”许汉白道。
 
“……”
 
床头的电话再次响起,嗡嗡嗡的就像是深夜里的敲门声,打扰深夜睡眠的宁静。
 
“电话拿来。”许汉白道。
 
“你干什么?别冲动……”
 
“我像是容易冲动的人么?”
 
温文看了眼那边椅子上椅子下,满是昨天被强行扒下乱扔的衣服裤子,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像。”
 
“……”
 
许汉白支起身子,越过温文拿了手机,温文睁开眼看到许汉白匀称的肌肉在自己上方一晃而过,隐隐觉得有些热。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许汉白跨过来视为了拿手机,直到许汉白接了电话。
 
紧张地把眼睛放在许汉白的手上,只见他把手机放在耳朵旁,静静听着那边说话。
 
许汉白安静时的五官像是雕刻一般极富美感,可此时的脸越看越像雕在了冰上,阵阵寒气靠近便能感受得到。
 
平时钟玄义的名字听着就不高兴,更何况要听韦伟嚣张的垃圾话了。也不知许汉白找什么虐,为什么要把对面的话坚持听完。
 
这边安静不发一语,倒是最后韦伟几声撕心裂肺需求回应的“喂喂”,温文在旁边都听得清楚。
 
“谢谢。”最后,许汉白从唇间吐出两个字,挂了电话。
 
“谢谢?”温文大胆推测,“谢谢他的猥琐激起了我们面对困难的决心?”
 
“……谢谢他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张值得留念珍藏的照片在别人手里。”
 
把温文送去电台,到了电台,温文却迟迟不下车。
 
侧头,看到温文照着镜子,还在担心着衣领子是否把脖子藏好了。伸手过去,刚靠近他要帮着整领子,温文却吓得扭头就跑。
 
“此处可能有摄像头。”温文道,顺便用猥琐的食指一百八十度划了一圈。
 
“……”目送温文进了电台,连背影都不见了,许汉白才调转车头,去了公司。
 
“你也休息了好一段时间了。”丁澜坐在桌子前,桌上满是文件,“决定好继续了吗?年关就要来了,这是最忙的时候,你作为新人,我建议你……”
 
“就按照你说的来。”许汉白道,“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花心思说服我,我一定会把每一个做好。”
 
丁澜用笔敲了敲桌子,挑眉道:“我知道你不乐意,因为广告和综艺占去了一大半作曲和与温文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我也衷心希望你能快点到达你决定拒绝我的那一天。”
 
“谢谢。”
 
“唉,之前对你说过,钟玄义比你更适合当偶像,我为我短浅的见解向你道歉。”丁澜看着他,微笑道,“你虽然不像钟玄义那样所有事情都得心应手,但能愿意逼着自己做,也做得差不了多少……更何况,你比他更有目标,相信你会有实现你目标的那一天。”
 
许汉白对丁澜的话没有再多的表示,无论从哪个角度,他下意识都不愿意与钟玄义作对比。
 
“我来这里,还想问一件事。”
 
“关于韦伟?”丁澜一向聪明。
 
“嗯。”许汉白道,“那个照片,不是他拍到的吧?”
 
丁澜办公室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是。”笑着,丁澜又对外面道了声,“请进。”
 
“他就是个三流导演,八卦缠身,对狗仔避之不及,和狗仔又什么交情?顶多不知道从哪个猪朋狗友那里得来消息,想要顺便占占便宜……而且更重要的不是这个。”
 
丁澜头一扬,目光望向门外来的人。
 
江云华走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许汉白也是一愣。
 
出了公司,不知不觉,天色居然快黑了。许汉白开着车走了一段,可脑中一直想着江云华的话,望着面前这马路却有些走不下去。
 
与温文打电话,让他下班后可能得多等一会儿,随即掉了头,那是自己从未去过的方向。
 
第144章:另种生活
 
这座公寓也是位于安静的郊区,四处空空荡荡都是些花草,谁来谁往,从高处看一览无遗。
 
他们这帮人为了躲避狗仔,都是偏好这种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停了车,打了个电话给那人,门卫放了通行。
 
顺着记忆中的地址,上楼,到了门前,才发现门已经早早打开。
 
人到门前,一望就能望到里边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手上一支袅袅香烟,看到许汉白,笑如阳光和煦:“哟,来了。”
 
许汉白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第一次看这套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装修尤其注重细节和品质,的确有文勋的风格。
 
“怎么有空来看老朋友了?”文勋笑着吐了口烟,“你不是忙着吗……我听说你第一次拍摄不太顺利,有没有搞错,台词都改成最适合你的了。”
 
“一个月前的事,现在才来关心?”许汉白看着他,“看来你挺忙的。”
 
“忙,当然忙。”文勋笑笑,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胡子有些拉渣,看上去许久没打理过了。
 
“不过半年,这么不收拾自己?”许汉白问道。
 
“几个月前的事,现在才来关心?”看许汉白严肃的样子,文勋倒是满不在意,只是用许汉白的原话打着趣,“看来你更忙。”
 
“怎么回事?”
 
“我现在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吗?”他笑道,笑容倒是和以前别无二致,“最近写的词比以前更深刻,金曲天后刘歌都来找我,副业写的新书还得了奖。如果是说这个不一样,你倒是应该为我高兴。”
 
许汉白坐下来,并没有接着文勋的话,只道:“江云华说,最近有人想要对付我们公司,我、钟玄义、林如玉,他们手中各有把柄……只是没想到,第四个是合作关系的编剧甜灵。”
 
“你还以为是莫崇冰之类的?”文勋像是觉得有趣,笑了起来。
 
许汉白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有趣。
 
文勋摆摆手,面前的烟散了些,“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严肃,这事锋娱也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吧?他们也不是完全肯定邓竹不是甜灵。”
 
“锋娱没有肯定,但是瞒不住江云华。”许汉白简单道。
 
“他去调查邓竹曾经的文稿,发现他是大隐隐于市的文艺作家的可能性不大么?”文勋觉得好笑。
 
许汉白皱皱眉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在用这个把柄威胁温文的那个朋友?”
 
文勋看着他,耸了耸肩:“这么说也没错。”
 
“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是你?”
 
“是我。”也许是看着面前的是多年好友,文勋也不忌讳承认。
 
“你是在报复他么?”许汉白的声音像是认真的。
 
文勋很快敛去不自然的神色,看着指间的烟头,摇头笑笑:“你开玩笑,你知道我早就看上了他。”
 
对于自己多年的搭档加朋友,许汉白忍不住说多几句:“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样复杂?”
 
“你是在说我么?”文勋挑了挑眉,“不过也是,现在求之不得到只能幼稚地耍着小心眼的,也就只有我。在温文第一次被舆论缠身之后,你就开始渐渐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不再把那套小心机用在他身上……怎么样?你是把他推远了,还是拉近了?”
 
许汉白直视他的眼睛:“算了,我来这里不是来问你的私生活的。”
 
“我知道,你平时对别人的生活从来不闻不问,你是来问我知不知道狗仔背后的是谁,对吗?”文勋懒洋洋道。
 
最后一天的节目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壮烈,温文心平气和得对着麦克风说了再见,连舍不得的评论也没有流连,便出了录播室的门。
 
抬起头,只看到林仪蒋筠泽张阳一脸沉重。
 
“……我还没死。”温文道。
 
林仪拍拍他的肩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离开节目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也不是块料子。”温文道,“没准以后会有什么更广阔的新天地。”
 
“……你在做梦。”虽然气氛很伤感,蒋筠泽实在忍不住道。
 
“……都快离开这里了,如果说不出什么好话,你还是闭嘴吧。”温文张望,“邓竹呢?我想听他拍马屁。”
 
“他没来。”林仪道。
 
“他居然没来?”温文啧啧嘴,“以前他每天都期盼着能看到我失业,这么重大的日子,他居然不来。”
 
张阳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心:“不过他哥好像来,在外面休息室坐着。”
 
“他哥?”温文奇怪,“如果你说的是邓渊的话,那么那是他弟弟,不是他哥。虽然他确实看上去比较像哥。”
 
休息室里,果然是邓渊在等候着。
 
看到温文来了,邓渊便起身走过来。他神色间有些匆忙,张口就问:“我哥呢?”
 
温文被噎了一下:“你问的这个问题正好是我想问的。”
 
邓渊听到了这个回答,似乎从未感到过如此疲惫,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来,问温文:“田凌灵的电话,给我。”
 
温文扫了那边看过来的林仪等人,把邓渊往外拉走。
 
到了走廊上,温文才小声问道:“怎么?人都不见了?没有我在的日子你们真是过得丢三落四的。”
 
“还有文勋的电话和地址,你有么?”
 
“电话有,地址没。”
 
邓渊记了号码,才对温文道:“他因为那件事,似乎遭到了威胁……在家窝了好一段时间,每次接了电话都怕得要死。今天接了个电话就不见了。”
 
邓渊似乎很累,做了那么久IT男,熬夜结局各种程序难题,精神依旧很好。
 
从来也没有现在这样无精打采。
 
“我只怕他犯了傻事。他去哪倒是无所谓,就算是在文勋那里,也没关系。”
 
邓渊提起文勋的名字,似乎有些迟疑。
 
“这么严重?”温文想象不出邓竹崩溃的样子,印象中他绝对是纯种傻白甜。
 
“他不像你,他躲着是真的躲着,这几天就裹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听。你也知道他平时就知道吃软怕硬,从小就和只没用的老鼠似的。”邓渊越说越没声。
 
忽然邓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震动的手机,递给温文:“你看这个已经打来好多次了,说是记者。我怕搁置久了也不好,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解决?”
 
温文拿过来一看:“我一般是顺其自然。”
 
说着温文便“自然而然”地把电话接了。
 
许汉白看了下时间,温文应该已经下班了,自己必须走了。
 
“要走了?”文勋看许汉白不停看着手机。
 
“嗯。”
 
“接温文?”不知为何,语气中有些羡慕。
 
“嗯。”
 
想着许汉白牺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休息练琴作曲时间,都花在为温文东奔西走,文勋不由得笑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明明有很多捷径让普通人爱上自己,把生活变得更有趣刺激。你还要一步一步走着来。”
 
“他不是普通人。”许汉白想也没想,“怎么,邓竹,他在你心中是普通人吗?”
 
文勋一愣。
 
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许汉白往房间门扫了一眼,便又直视文勋有些紧张的眼睛:“比起自作孽的纠缠不清,温文还是比较喜欢站在能够吐槽别人狗血的角度。”
 
温文看到许汉白的车子,招了招手,顺便把脸色更加苍白的邓渊拉上了车。
 
许汉白看到眼邓渊,面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是端详着邓渊的脸,幽幽吐露了一句:“看来你真的很担心。”
 
“……”邓渊道,“任谁目睹了一场车祸现场,都会担心。”
 
许汉白的眼神,仿佛再怜惜他的神志不清醒。
 
温文置若罔闻,飞奔着上了车,第一时间伸手掏储物夹里的零食。
 
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嘱咐温文少吃点,许汉白暗暗观察温文的神色,这最后一场节目自己还没有听,实在不知道节目究竟如何。
 
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经营了一段时间的节目,最后落得一个自己的能力无法与它的名气匹配的下场,将主播权利转交他人……怎么来说心里也不好受吧。
 
许汉白默默地看着温文黑暗中的侧脸,心里不禁为最后一次做节目没有陪在他身边而感到有些后悔……
 
直到温文吃了零食心情舒畅,舒服地叹了口气:“太好了……经过了一场节目改革的修行,我终于过上名正言顺的咸鱼生活。有付出才有回报,这果然是世间的真理!这是我应得的回报。”
 
邓渊高觉得到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吃完这包不准吃了!”许汉白口气忽然严厉起来。
 
“……哦。”
 
“你要去哪?”这个问题显然是问邓渊的。
 
“文勋的住处。”邓渊直接道。
 
“走捷径是要有交换条件的。”许汉白当然知道邓渊根本不懂文勋住在哪里。
 
“可以。”邓渊问也没问条件是什么,“我问过你们公司的人,都以保密为由拒绝了。电话刚才打了,打不通。”
 
“你黑客技术不是很好?”
 
“我等不及了。”
 
“嗯。”许汉应了一声。
 
要是自己知道温文在钟玄义那里,怕也是要这样满世界疯找的。
 
温文嚼着满嘴的零食:“哦,邓竹在文勋那里?我居然只是你找地址的一块踏脚石,难过。”
 
“……我是来问你田凌灵的号码的,顺便搭便车。”邓渊道。
 
“难过!”温文不听解释,又扭头对许汉白说:“你居然同意得那么干脆,我从来没想到你是那么正义的人,以后也要多出卖朋友,充分利用身边资源。”
 
“我可以在媒体面前多出卖你,比如你的素颜未PS照你平时说话的录音。”虽然因为广播明星的陨落太迅速,这些消息已经不值钱了……不过照片和温柔形象确实是温文游刃网络世界的挡箭牌。
 
“……”温文咀嚼道,“我说的出卖仅限于朋友。而我早就有预感,我们的友谊在韦伟电话打来的时候一定会破裂。”
 
“嗯,所以已经破裂了。”
 
邓渊坐在后排,却从后视镜看到,许汉白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居然在悄悄上扬。
 
把邓渊扔到了鸟不拉屎的郊区公寓楼,许汉白和温文两个根本不管邓渊“我要怎么回去”的咆哮,头也不回拍拍屁股就走了。
 
“反正法治社会,多走几步路不会死。”许汉白道。
 
温文应和:“对,不多一点社会的阻挠怎么能体现真爱。”
 
绕了个大弯又回到了家里,温文推开门进了屋内,忽然觉得屋子里安静得想要高歌。
 
“……瑞小妹呢?”温文发现了异常。
 
“走了。”
 
“为什么走了?”
 
“我打了电话给她那个邻居。”
 
哦!大马哈鱼,那个暗恋瑞小妹多年的小邻居。从瑞小妹来这里玩就一直追问地址,昨天瑞小妹许汉白的绯闻上新闻,睡前还在网上一直哭着追问真相……平时唯唯诺诺,没想到接人接得那么迅速。
 
……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的?”
 
许汉白面无表情地把沐浴的毛巾挂在肩上:“我早就知道。”
 
“……哦,我忽然不想问你为什么知道了,我怕摧毁你在我心中的正面印象。”
 
许汉白进了浴室,关门前冷冷丢下一句话:“你应该感激我现在才打了电话。”
 
温文默默退回房间,然后把门反锁,又挪了个椅子抵住门,再在椅子上放了书和衣服压实了。
 
然后快速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快速洗了澡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十分钟后,甚至没有尝试敲门或转动门把,门外的人特别有预见性地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接着椅子直接被推倒在地。
 
“有桌子不用用椅子?”许汉白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若有所思,“哦,我知道了。”
 
“……我承认其实是我的智商低下。”温文死猪不怕开水烫。
 
“哦,真难得。”漫不经心的感叹。
 
温文下意识把被子裹紧,可脚步声逼近,冰冰凉凉的气息还是从被子下边钻来。
 
下意识把脚一踢,脚却被轻易捉住。
 
屏住呼吸装死,却阻止不了那手从脚底滑上了小腿。
 
还在感受着修长手指抚摸琴键一般的温柔煽情,接着另一只手便把裤子拉下了。
 
手从小腿腾出来,又把温文脑袋上的被子翻开让温文能够看到自己。
 
一张脸像是水墨画一般清冷勾勒,如此逼近,温文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对许汉白来说都是享受。他俯下身子,像是不忍心一口吞食眼前美食的捕猎者,伸出舌头,舔了舔温文紧张的喉咙,可却不知顶着这样禁欲感的脸做出了这个动作,这反而让温文更紧张。
 
感受到温文的颤栗,心底竟然燃起像是即将让猎物一招毙命的狩猎者一样兴奋。
 
这种感觉他平淡如水的生活感受中鲜少拥有。他从未想过成为弱肉强食的犯罪者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太好了,他是我的了。
 
这一瞬间他居然有一秒理解了文勋。要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了解与所想之人心意相通共享云雨的美妙,却发现自己并非当前这场爱情的主角,而成为了唤醒他与别人感情的一个契机……
 
难以想象自己的内心要经受怎样的折磨。
 
他不是文勋,不会因为熟能生巧把感情简化成在一起和分离。他可能只会自尊心极强地把眼睛从温文身上冷漠别开,痛苦和遗憾只能埋藏。因为他总是善于埋藏。
 
幸好,他不必如此。他只需继续顺着自己的心意简简单单地爱上,简简单单地爱着。
 
因为温文善于发现他的埋藏,当轨道方始偏离两人信条中的简单或快乐,便会毫不犹豫掉转过来,生硬却也要遵循着心的本意。
 
许汉白在温文身上落下几个吻,充满爱意与感激,却忽然感觉到一个手犹犹豫豫摸到了他的裤头。
 
身体一僵,黑色的眼眸扫向温文的眼睛,温文正紧张地看着裤头上的手。他抬眼,迎着许汉白的目光,手像是鱼一般地溜进了许汉白的裤子里。
 
许汉白垂下眼睛,将目光从温文的眼睛移至他的唇,深吻了下去。对彼此的气氛感官敏锐的他知道,要是此时给温文太大的压力,恐怕又会逃之夭夭。
 
让温文知道性是让人满足和快乐的,解放自己,这对彼此和彼此的关系都有好处。
 
“铃——”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满室旖旎。
 
……《世上只有妈妈好》应时响起,还是硬汉合唱团的恶搞版本,气势磅礴地歌颂着对母亲的爱……
 
“啊!”温文的唇被咬了一下,疼得惨叫。
 
许汉白把手撑在温文两旁,盯着温文把胸前敞开衣服拽紧的手——这手刚才还在自己的裤子里。
 
脸色阴冷:“这次是垃圾车了?故意调了闹钟?”
 
“我没有!是真的电话铃声!”危急时刻哪里还想得到漂亮的借口。
 
许汉白睨了一眼像一只受惊大猫的温文,心里想着要下次一定要把温文手机扔出外边。
 
懒洋洋伸手从床头柜拿了焦急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垃圾江嘴炮……
 
要不要把手机摔个稀巴烂呢?
 
在《世上只有妈妈好》里沉思了十秒钟,许汉白手指一划拉,还是选择了接听。
 
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江云华是一定要遭到报应的……
 
“要死了要死了!”江云华极有预见性,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呐喊着。
 
第145章:临危受命
 
“……”许汉白心里波澜不惊。
 
“你是许汉白?”江云华脑子一向转得快,从这段气压极低的沉默中,用八卦脑一猜,便猜出了是谁。
 
“……”许汉白看了眼手机就要挂掉。
 
“这么晚你接了温文的电话还不高兴我什么都懂了你不用解释,但是别挂电话!”江云华上气不接下气道,“马上卷盖铺,把温文打包过来。公司命令。”
 
电话里的声音穿透性太强,温文早听到了,衣不蔽体也要爬起来,对电话喊问道:“你不是江云华吧?江云华说话都是很淡定的。”
 
不满于温文的注意力被这样容易地转移开,许汉白的手抚上了温文光滑的背,把他拖到了床上。
 
“我,要死了。”江云华微笑着,气定神闲吐出四个字。
 
“准确来说,是林如玉要死了。”仿佛悬疑剧大BOSS的宣言,“下一个就是你们。”
 
夜莺酒吧外,人满为患。
 
闻讯而来的记着凑在一堆,探着脑袋都要往里挤,嘴巴一张一合,与保安们争论着,像荷塘边拥挤着要抢食的金鱼。
 
保安在经理的指挥下满头大汗维持着秩序,忙得焦头烂额。
 
各色的围观人群也有不少。来这样酒吧玩的不是些大小明星,就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或以夜生活为职业的人们。被霓虹灯麻木了刺激的感官,偶尔有热闹看看也是让人兴奋的。
 
那边镁光灯闪烁,一阵亮一阵暗,温文不由得抬起埋头啃零食的脑袋:“……看见酒吧还得拍张照的人真多。”
 
“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也想要拍照留念?”许汉白把在车子一转,拐到了通往酒吧后门的路。
 
“那是因为我想让美好时光永驻我心。”温文道。
 
说起来,许汉白忽然想起,关于那个晚上,自己的手机里也还有几张照……这可不能让温文发现了。
 
作为钟玄义丁澜等人交付信任的酒吧,他们几人爱来这里,也是为了能够尽情享乐而不怕被有心人盯上,毕竟无论是谁,都想要有个尽情娱乐的空间。
 
夜莺酒吧老板与几人交情不浅,这便是足以信任的原因。而这个后门也像是个秘密通道一般,在紧急情况下作为类似于VIP通道一般的存在,让这些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的人,能够有一条躲避镁光灯的暗道。
 
这个通道也并不好走,为了掩人耳目,这羊肠小道绕了好几个弯,还得穿过一片看似无路可走的石子道,开着车便是一路颠簸难行。
 
几经波折,才进入后门,被人引上了江云华所在的包厢。
 
刚进门,温文就哟了一声。
 
“你们聚众赌博啊?这么多人。”
 
丁澜和钟玄义虽然不在,但除了江云华林如玉,居然连王忧和几个温文见过几次面的新人也在。
 
浩浩荡荡也是半个小晚会的规模。
 
“玩啊,人多点不好?”王忧手上抛着一个色子,妥妥的聚赌小混混。
 
“你们的娱乐就只剩下这么个奢华糜烂的选项了吗?”
 
“不然呢。”王忧翻了个白眼,“难道我们要一起买点零食,声势浩大地结伴去逛儿童游乐场被记者拍下换零花钱!或者再小吃街一边吃一边满嘴油被记者拍下换零花钱!或者……”
 
“或者声势浩大地去酒吧,被挑衅惹了事被线人通知记者们排队来领零花钱吗?”江云华接过话,转头又开始对温文许汉白两个进行教育,他微笑道,“昨天的消息多严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得到消息还那么不急不慢,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个人主义者,追求个人享乐……但是你们就不能稍微有一点点对昨天的消息有危机感,对此提高一下警惕吗?我要是你们我就在家里一想到这个噩耗从早到晚以泪洗面!”
 
“那作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你还要来这里玩?”温文指着桌子上一桌的酒水零食。
 
“哦。”江云华面不改色,“……就是因为太在乎了需要放松心情。”
 
“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许汉白还记得外边那堆汹涌的记者,“为什么不从后门走?”
 
江云华看了林如玉一眼:“说来话长。总之不能走,走了不知道会被他们脑洞大开写成什么样子。”
 
“那你让我把温文带来干什么,带他看你们笑话吗?”许汉白冷道。
 
话是这么说,但都是聪明人,江云华与许汉白的目光稍微一触碰,便清楚自己让温文来的理由,许汉白也不是猜不到的。
 
门外记者焦虑等候,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麦浪已经渐渐平息,因为大家都已经发现这个门口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一个酒吧门口,再怎么选角度拍摄,最后也只是要一张照片而已。
 
这时候最主要的事,是等人出来。
 
“花买来啦!快快快!赶紧把花挡在前边拍一张酒吧的招牌……对对对,顺便把名字挡住!天然的马赛克……哎哎等等,我把花心掰碎一点,既象征着娱乐圈的生活糜烂,又能够暗示年轻女演员因私生活而陨落的原因……”
 
“……”金广新看着那边老对家《娱人报》再次闪烁起照相机,听着那边的话,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摄像师傅。
 
“怎么了?”摄像师傅很惶恐,但他始终记得《娱乐报》的立场,“我们要不用几个叶子来做前景,象征娱乐圈的朝气蓬勃,并暗讽其他媒体一叶蔽目的报道?”
 
“……不用。”金广新愤愤不平,“省点内存。一个报道也就几张图片,还得在一堆照片里精挑细选。如果有关键人物来,拍上几张,这种充数的摄影照片不就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还有关键人物要来?”《娱人报》那边吊着嗓音嘲笑,“就算是让酒吧老板给了话,但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大半夜的还不都是能遁则遁,这你还没经验么……哦!不对,难道锋娱那边提前给了你消息?给消息也不会给到你这么个临时工手里吧?”
 
摄像师傅看金广新脸色难看,稍微安慰了几句:“小金别理他……”
 
话才出口了一半便被惊呼声淹没了。
 
“来人了来人了!”仿佛古代宫廷的传令一半此起彼伏。
 
金广新站了个好位置,不必伸长脖子,但身后的左边右边的人却把他挤得东倒西歪。
 
金广新得费了老大的劲,和摄影师傅相依为命,才勉强把位置守住。
 
“那是谁啊?江云华吗!”
 
“是两个人!”
 
“我知道了,是江云华和丁澜。”
 
“不是……右边那个是江云华,另一个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金广新余光看到《娱人报》的对手把玫瑰花往地上一摔,大骂一句“窝草”,而自己的心中却一片安详。
 
江云华脸上熟练地挂着完美的笑容,做了个让大家安静下来的手势,意思是要等安静了自己再说话。
 
娱记们当然都知道行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要在我们公司艺人和职员休息的时候来这里加班,但公司尊重记者的职业,既然大家愿意牺牲夜晚休息时间来这里关心锋娱,我们也和酒吧老板打了招呼,占个场地,招待一下大家。”
 
说着朝远处打了个招呼,几个酒吧里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女排着队,手上抱着小饮品小零食出来。
 
“哎别挤别挤!一点破吃的也要抢……”那边一个穿得一身骚气的金发男子翻着白眼,被他斥责的记者满脸通红。
 
其实在场的都懂,这位同行并非真的要抢零食,但却是想着趁乱挪动,想要再找个好点的位置蹲着的。
 
可这些被派出来当劳工使唤的陪酒陪舞,只是闲着没被点着才得出来打个把手。店里的钱赚不到,只能出来做点无聊的分发工作,心里自然不舒服,看着谁不开心了,当然就要骂几句解解气。
 
……这些记者从这些骚里骚气表情却高傲的男男女女里接过东西,虽然尴尬,但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帮人来人家酒吧门口堵人,锋娱还有心像记者招待会似的拿点东西招待他们,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招待得好不好,锋娱控制不了,自己也没道理埋怨。
 
“不过今晚,我们只给十分钟的时间提问。”江云华赔着笑,“抱歉,因为无论对于我们公司的职员还是艺人,现在都是休息时间,我们无权占用他们过多的时间。”
 
“包括你吗?”
 
人群中发出来的这个声音尤其突兀,但大家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所在的几个记者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辜的表情。
 
江云华收回目光,干笑道:“当然不是,我是个例外,加班可没有工资……但是我身边这位就不是了,你们问他问题,我还得帮他向公司申请加班费。”
 
“真的吗?”旁边的小帅哥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真的真的。”江云华小声道。
 
大伙儿刚才只是在偷偷打量,现在终于能正式把目光聚焦到江云华身边。
 
“这位是谁?”有人问道。
 
“我们公司的发言新人。”江云华简单介绍,“正好也一起来玩的,今天让他出来练练胆量,给大家解答些疑惑,避免误会。”
 
……娱记们听着心里都不是太好受,自己大晚上从床上爬起来,难道就是给新人练胆的吗?
 
不过再看那人,眉眼倒是长得舒服,看上去不太有攻击力,好像是个好欺负的,一下子便对新人这个身份谅解了起来:新人好啊,新人比较老实,套出来的干货多。
 
正在这时,有人惊叫。
 
“开玩笑!”《娱人报》的记者不给面子,一句话戳破,“那个不是温文主播吗?”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娱记里沸腾起来:“温文是谁?”
 
左右问着还往《娱人报》那边望去,谁功课做得这么足,这种不知名的小角色也认识?
 
“温文主播,你今晚不是才做告别节目吗?现在就有新职位了?”《娱人报》的记者上次和金广新一起采访过温文,说话就是这般刻薄的。
 
“一个公司岗位调动,还要告诉你吗?”温文有些感动,“我不知道还有粉丝依旧这么关心着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以为我彻底过气了。”
 
……开玩笑,谁是你的粉丝了?这记者还觉得有些丢脸,脑袋一转,很快就找到了撇清关系的办法。
 
他咳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作为记者嘛,就是要保持对一切的好奇心。不过在问林如玉的问题前,《娱人报》正好有个问题要问温文先生,你是为什么不做主播了?”
 
江云华听着有些敏感,有意点道:“大家记住只有十分钟的提问,最好问一些你们特别想知道的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有记者开始小声说话,纷纷对《娱人报》娱记投去不满的目光。
 
也有记者趁机提了好几个问题,但这种下台阶的机会温文从来不珍惜,他就是要回答《娱人报》的提问:“因为我水平不如张阳。”
 
人群里发出轻轻的笑声。
 
“……”《娱人报》的娱记对这些笑声有些敏感,因为他觉得这些人笑话的有可能是自己。
 
温文这个回答说没水平也不对,因为主播水平不如他人便没有继续录制节目,原因说服力强且不废话。你要说不留面子……但最该脸红的人目前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
 
这时候听着的人要是觉得好笑,可能并不是觉得答案没水平,而是问的问题没水平。
 
温文抬起手表:“哦,过去了一分钟了,还有九分钟,你们要问什么抓紧时间啊。”
 
从得到线报开始,这些在场的记者便从温暖舒适被窝里爬起,穿上衣服风尘仆仆赶来,还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总共就得到了十分钟提问的机会,现在还因为这种垃圾问题浪费了一分钟……
 
有的记者甚至对《娱人报》那边怒目而视。
 
《娱人报》这边忍受着白眼,看温文在上边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又想起上次那个伤自尊的采访,越看越觉得那淡定的神情是在对自己的蔑视。
 
心里有些咬着牙,扛住身后同行的暗骂,又气不过赶紧扔出一个绝对能够击倒温文的问题。
 
“温文先生,网上之前有个小传言关于你与新晋导演韦伟,请问你是否能就此解释一下?”
 
“不能。”温文道。
 
金广新在旁边默默听着,呼呼的寒风中,他不由回忆起了某个炎热得需要啃冰淇淋的夏天,自己接触温文时,问的那第一个问题。
 
似乎只要是带有“请问”等礼貌性的词语,温文的回答一定是毫不留情的——不能。
 
第146章:学以致用
 
《娱人报》记者的脸像是狠狠被打了一掌,但随即又把尴尬和愤怒的感觉压制住,逼着自己保持着语气的平缓,问道:“温文先生请正面回答,在场的记者都在等着答案呢。”
 
……在场被代表的记者们面面相觑,谁在等答案了?这温文到底是谁啊?自己为什么要等这么无聊的答案?
 
他们把目光放到《娱人报》——这位记者神色严肃、咄咄逼人,表情一本正经,看来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必须得到答案的问题。
 
有人不明真相,已经上网查了一下这问的是什么情况。
 
一查差点没吐出老血,感情这温文原来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主播小网红,还不是新型网络直播的主播,而是愈发冷门,即将消声灭迹的电台主播。
 
而且这关于“韦伟”的新闻,不过是一片胡言乱语骗人气的文章罢了。
 
仅凭一张前后行走的图,就得出什么“为了上位与韦伟之间不可见人的勾当”这样的结论。网友信不信是一回事,这帮经验丰富老奸巨猾的娱记们看着可是心知肚明。
 
这些娱记在摸爬滚打的小新人时期,谁没为上边吃着人血馒头写过几条脑洞大片。就好像中学时期的看图写作,任何一张明星的图片,经过他们的妙笔生花,都能写出弘大的世界观。
 
因此看到此类新闻,最不相信它的真实性的,自然也是这帮人。
 
这时候,他们看着《娱人报》记者露出如此正儿八经地表情,仿佛在看一直动物园栏杆里手舞足蹈的大猩猩。
 
“哦,既然大家都那么期待,那我还是说了吧。”温文不紧不慢,一旁的记者们听着急着直跳脚。
 
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十分钟这么短,在这个问题上耗着什么劲?
 
“你不觉得我和许汉白会更有奸情?”温文很奇怪,用独特的温柔主播腔反问回答《娱人报》,“许汉白外貌才华和前途都在韦伟导演之上,和我还是好基友,我们俩不应该更让人怀疑吗?”
 
“咳咳!”江云华的咳嗽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借着身体晃动,肘胳膊差点没把温文捅成筛子。
 
“如果以后出现一张我和许汉白的照片,你们怀疑我们俩,我一点也不好奇……但是你说韦伟。”温文叹了口气,“不行,我不能以貌取人……韦伟我也能接受吧。”
 
下边轰然大笑。
 
《娱人报》记者脸一阵青一阵白,笑声像是棒锥一样,终于把自己因为恼羞成怒变得糊涂的脑子敲醒。
 
本来想要借助自己的身份,以及现在人群众多的压力下,让温文出出笑话,可笑话是出了,却是针对自己的。
 
没有把上次采访文不对题戏耍自己的事报复成功,这个马威下不好,自己反被狠狠涮了一道。
 
旁边的《娱乐报》金广新笑得最夸张,捧着肚子都要滚到地上,仿佛上次被戏耍的只有自己而已。
 
“好了好了。”江云华面露和善的微笑,友情提醒大家,“现在只剩下六分钟了哦,大家抓紧时间提问……到时候,大家可别说我们不给时间提问了啊。”
 
下边疯了一般,把呆站着的《娱人报》记者摄影挤到一边,七嘴八舌开始发问。温文从自己的视角往下看,那些记者果然像抢食的金鱼一样张合着嘴,自己明明是喂食的人,可以以捉弄他们为乐,可他们好像就要冲上来把自己吃了。
 
而闪光灯一阵一阵,晃得温文眼花缭乱。
 
“怎么样?还行么?”江云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文抬起头,江云华的笑脸在一阵阵的灯光下阴森可怖,没有给自己半点安慰。
 
“只要你别笑,我就好多了。”温文喘了口大气。
 
“……”
 
江云华往下边一望,人海之中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伸手邀请道:“这位记者,您说。”
 
金广新抓住机会,立刻把准备好问题丢出:“请问温文先生,本报听闻方才酒吧中好几位男子为林如玉小姐发生争执,请问是否属实,具体情况是怎么样?”
 
嗯,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同行们的心坎上,这时候的金广新就像是一声令下的领导,一句话扔出去,大家都息声息气起来,等待着温文的回答。
 
《娱人报》记者看着金广新,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两家媒体因为名字相似,被网友们弄混,互相背了不少锅,矛盾积少成多。大小矛盾从媒体之间到单独的记者之间都存在着,金广新和他便是死对家。
 
此时金广新得意得让人牙痒痒,可又不知把气从哪里发泄。
 
金广新这个开头开得好,把关键的问题首先以不那么尖锐的描述方式摆出来,温文接下来的发挥可以更自由一些。
 
“不属实。”温文道,“具体情况就是,旁边有人发生争执,林如玉在旁边喝着酒吃着爆米花看着。”
 
“……”开什么玩笑,这种话记者们显然不相信。
 
可温文这句话又说得将尽未尽,像是留出了点什么空间,让记者们好问点什么承上启下。
 
果然有人接茬了。
 
“可是我们这里得到了一张照片。”有记者拿出了一张快印的照片来,得意洋洋地展示给温文看,“这照片中发生争执的人怎么这么像演员王忧和荣誉时代的李达斯,而且……”
 
那人一指,点到了一个昏暗的影子上:“林如玉好像在劝架。”
 
要是这张照片是这位记者独有的,那么它一定会成为摄影师们攻击的焦点。
 
但是大家的摄像头依旧对着温文,记者们表情冷淡,甚至没有看那张照片一眼,仿佛对这张照片没有一点兴趣。
 
可见这张照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人手都有。
 
温文不由得想起了韦伟给自己发的那一张照片。
 
可能面对和许汉白的曝光,大概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记者比自己掌握更多消息,自己只能随机应变,看天的造化。
 
“哦。”温文笑得很温柔,按照江云华的要求,要符合自己的外貌,也符合自己的声线,符合自己在《正反面》中成功塑造的形象,“林如玉不是在劝架,她勇敢地加入战斗。”
 
“啊?!”记者们兴奋了起来,虽然温文的回答听上去大胆得不可思议,但却调动着所有人的兴致。
 
“加入战斗?”
 
“嗯。”温文点头,“酒吧的酒太多了,是容易让人产生争执。”
 
“酒?”这是说这些人是为了酒产生争执的吗怎么可能!作为大牌明星,怎么也得为了争风吃醋或者争求剧组资格而争执吧!
 
“温文主播。”《娱人报》记者又叫起了温文,“回答记者的问题可不是做节目,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看。”温文摊手,“我说了你们又不信。你们觉得爆料的真相不够劲爆,我还觉得你们为了点小事来让我加班奇怪呢。”
 
“唉。”温文胸中无限的,都是新人身不由己的苦闷,“我也想真相劲爆一点,让自己的新职业充满刺激。”
 
“……温文主播,你再怎么忽悠也得看场合。”《娱人报》记者仿佛抓住了翻身的良机,“你得说得有说服力。”
 
“诶?”温文奇怪,“你们喝了酒不会因为小事吵起来吗?要是真的打架,我可能就是在警署门口和大家夜间访谈了。”
 
说着温文又感慨万千,追忆过往青春:“为什么我的工作永远都是在夜间和人谈心!”
 
“……”如果真相真的如同温文所说的,那么记者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可要说是假的……现在也不像是个娱乐大众的场合,况且江云华还在旁边。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位水嫩新人的表情太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在编造故事。大家顺着他的思路来,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这些人得到的照片确实有误导性,谁也不能证明图片上的三人是在因为争风吃醋而吵架。
 
“……”金广新在一旁沉默良久,适时又煽风点火插入一句话,“温文先生,既然这是小事,可爆料人又兴师动众知会了那么多媒体,你知道爆料人是谁吗?”
 
“这我怎么知道,这就要问你们了。”温文道,“我也想问谁这么无聊,不会是想借着我们家如玉正绯闻缠身炒作吧我们家如玉的绯闻已经捧红太多男人了,她应该自己开个娱乐公司。”
 
江云华看问到这个份上,也该由自己说几句话了:“这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发给诸位照片的,究竟是什么人。我想,大家去问爆料人,也许能得到内容更大的消息。”
 
在场的记者们听着,都不由得有些疑虑。
 
这爆料人是小号,在场的也不知道爆料人究竟是谁,只是各自的公司听闻了这么个消息,稍微一查,林如玉果然在酒吧,便派了人兴致冲冲来了。
 
但要是事实的真相真如温文所说,那爆料人放出那么个暧昧不清的消息,骗记者们来挖掘林如玉的花边新闻,又有什么企图?
 
现在这帮娱记们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大半夜的来这里本来以为能够加个班找点实锤林如玉私生活混乱的料子,现在居然是被有心人因为某些事利用,戏耍了一番。
 
要真的是炒作,能是谁呢……
 
“可说了半天,温文先生说的那些内容是真是假我们都还不确定呢!”《娱人报》记者讨厌的声音再次窜起来,紧抓着温文的话不放。
 
“不然我们一起进来喝一顿酒,看我能不能拍出比你们得到的图更劲爆的照片。”温文语气立刻变得遗憾,“照片没有两人打趴到地上、踹飞桌子、玻璃碎一地这样的港剧经典画面,你们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你们实在太敬业了。”
 
……哦,这说的倒是没错。
 
记者们心底都打着小九九。
 
要是不是实锤打架的照片,这种发酒疯争执的照片确实还有待商榷。这里的原因诸位看图写作能手心知肚明。
 
……不过,能不能就借着这两张图无视温文的话就地来个看图写作呢?
 
大家看着彼此,都对对方打了个疑虑。
 
要是仅仅得到照片也就罢了,现在大家都赶来采料,锋娱也接受采访了,再这么写是不妥的。
 
就算自己这么博眼球创作了,也会有别的媒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扮演独树一帜的公正报道新闻使者,借此博得群众的好评。
 
现在的网民们精得很,到时候看图写作的一方绝对要被骂得狗血淋头,接着这个事件就会沦为该媒体任何报道都会被不断翻出的黑历史。
 
说到底,各个媒体之间很少掏心掏肺地往来,一般都是有新消息遮着掩着,害怕别家媒体知道,因为这种事大家表面和气,暗地里却结下不少梁子。
 
这个博眼球的风险太大了。
 
更何况,要是其中有锋娱买通的媒体,稍微注意一点措辞,引导一下群众,那看图写作的媒体会被骂得更惨。
 
看那边那个一直提问的《娱人报》记者,在一开始拖延时间,让大家正式提问的时间大大缩短,后边一直画蛇添足地补充着尖锐的问题,妄想以满不在乎的态度摆脱嫌疑,但每一个问题温文都应答自如,出乎意料……这一定就是锋娱派出的奸细。
 
而一开始提问的金广新,这种正儿八经的记者,实际上是很少的。
 
“诶哟,时间都过了两分钟。”江云华看看手表,“不好意思,各位记者,提问得结束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又是戏最多的《娱人报》!
 
诸位记者都在打量这个锋娱买通的同行,看他最后还得演个什么戏。
 
“我想问下,林如玉小姐她是不是经常来酒吧和异性明星一起娱乐?”
 
嗯,这个问题倒是给大家看图写作提供了新思路。一个女明星经常和男星出入酒吧,怎么来说也是为人内心风骚的一大佐证。
 
“好,你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男癌。”温文道,“我一个被说是GAY的人还经常和同性来酒吧呢,怎么没人问这个问题,我真的过气这么久了吗?难过。”
 
“……”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容易获得了写作新思路,你一“难过”,就有种提着笔写不下去的感觉。
 
我们根本不想听你回答问题。记者们内心都是一样的感受。
 
“好了很晚了。”江云华出来阻止住各位记者的提问,“温文说的就是事实,我们已经确实没有什么猛料可以爆给大家。大家不妨早点回家休息休息,晚安。下次,公司有机会再来好好接待大家吧。希望下次大家来是因为真正的要事,而不是道听途说的爆料。”
 
说着便带着温文走了。
 
不知足的记者们叫着嚷着,却被身材高大的保安拦下了,摄像师端着相机紧追着这位新发言人的身影。
 
这时有人发现,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酒吧门内迎等着温文。那人身材颀长,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看着,依旧是一道挺拔而冷清的影子。
 
“许汉白!那个是许汉白吗!”有人叫道。
 
“许汉白来酒吧,高冷校草形象大跌啊!快拍快拍!”
 
摄像师马不停蹄把镜头移到那个可疑的身影上,却发现温文早就把这道身影挡住了一半。
 
随即温文走进了酒吧,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酒吧劣质的色彩中。
 
右边是江云华,左边是许汉白,温文走了好一段路,才缓过神来,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怎么样?”许汉白看着他很久了。
 
“可以。”温文感觉他的手指悄悄碰了碰自己的手,现在不是在家里,背后的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冲过来,许汉白的动作轻悄悄的,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温文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许汉白:“原来你们平时要面对就是这样投喂金鱼的场面,怎么办,我以后对投喂金鱼都有了心理障碍。”
 
“嘿哟。”江云华怪叫一声,打量了下许汉白和温文,“你居然不知道!亏你和许汉白认识这么久,你知道点什么?”
 
“唱歌好听长得好看。”温文从密不透风的灯光下逃脱出来,仿佛重生了一般,嘴都甜了起来。
 
“嗯,够了。”许汉白心里很受用。
 
可无论是吃零食还是说话,温文嘴巴停不下来:“光鲜的外表下,内心是腐烂的。”
 
“……”许汉白沉默着,倒是没有生气。
 
他用指甲轻轻在温文手心里刮了刮,痒痒的,不痛。像是秘密的调戏。
 
“啧啧啧。”江云华嘘许汉白,“你应该让他见识一下丰富多彩充满挑战和阴暗的圈内生活,不要让只是沉浸在单纯的校园恋爱中,长着个电视剧大脑,快三十岁的人了,只会异想天开胡言乱语。”
 
“如果他不是这样,你会让他来应付记者?”许汉白问。
 
“爆料的是谁?”温文忽然来了一句,“我想接触一下世界的黑暗。”
 
许汉白和江云华越过温文,互相看了一眼。
 
“不知道。”诡异的异口同声,仿佛不打自招。
 
第147章:睡眠不足
 
“哦。”温文什么都懂了,许汉白这种天生的黑心肠,就算是经过二十年的音乐艺术陶冶,也只是多了一层隐藏黑心肠的外衣而已。
 
“哦什么。”许汉白看他。
 
温文连忙殷勤地扒拉住许汉白的胳膊:“为你的聪明才智所折服。”
 
“……”许汉白默默地把温文的爪子扒下,淡定扭头对那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江云华道,“我们先回家了。”
 
“……”现在的人健康意识很到位,都追求着早睡早起。江云华叹服。
 
“……如果你们是自导自演的话,那荣誉时代的李达斯岂不是躺枪?”温文今晚第二次坐在回家的车上,“记者肯定会怀疑他想炒作。”
 
“不然呢?”许汉白反问。
 
“哦,坑我们的是荣誉时代的人……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人渣。”
 
“我很认同。”温文点头,“只有人渣才会不顾我这样善良的人的生死,只想着爆料。”
 
“……”许汉白鄙视道,“我是说,我从人渣那里得到的信息。昨晚我用了你的手机。”
 
温文忽然安静了,许汉白看他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文语气悲痛,踌躇着说道:“没想到你色诱我上床竟然是为了偷看我的手机!”
 
“……”许汉白面无表情开着车,真想把温文掐死啊……
 
但接着又道:“不,我偷看你手机是为了以后能够继续和你上床。”
 
“……”温文看着窗外被灯光染得泛黄的夜色,想起了在旧小区里生活的夜晚。
 
丰沛的联想能力让他自然而然话锋一转:“忽然想起曾经有二十万摆在我眼前,我没有好好珍惜。”
 
“你可以珍惜一下现在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耍猴吗?”
 
“……”要是这些对操纵舆论熟能生巧的娱记们知道温文把他们当猴子,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许汉白道:“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放弃才是机会。”
 
“我喜欢。”温文把自己窝在副驾驶。
 
“不喜欢没关系,随便你做什么。我这次不干扰你。”
 
“真的不干扰我吗?”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趁着红绿灯,许汉白侧过头,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道:“我只是默认了江云华。”
 
“……你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温文把眼神从许汉白脸上收回,“你干扰我又没关系。”
 
外边路灯打在副驾驶上,温文缩在那里玩着手机,侧脸的轮廓看上去柔和,这样的外貌和平时夸张的神情总让他显得年轻。
 
“这样我倒霉的时候就可以让你为我背锅了。”温文接着道。
 
“……你想清楚了?”
 
温文道:“……没办法,没点发言的机会都守不住自己的天生丽质,以后要是你们圈子还有人盯上了美貌的我怎么办,难道你要上演为了我放弃事业的戏码吗?”
 
许汉白盯着温文源源不断冒着废话的嘴,“我有这么弱,让你对未来这么悲观?”
 
……心肠黑的人是不会弱到哪里去。
 
“哦。”温文改口,“难道你要上演为了我放弃你纯真善良的戏码吗?”
 
“……”
 
“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很感动。”
 
“……闭嘴。”许汉白一踩油门,车子飞到了前边。
 
“你能慢点吗!是不是无论坐自行车还是汽车你都喜欢这样!”温文被窗外的风吹得头发飞舞。
 
“我们觉得,我们应该早点睡觉。”许汉白道。
 
这天晚上许汉白善心大发,没有把温文的嘴封起来。
 
“哈哈。”温文虽然倒在床上,看着头上正温柔亲吻自己的许汉白,开心得不得了。
 
许汉白把温文笑得乱动的胳膊压住:“你很开心?”
 
“超级开心!”
 
“因为我没封住你的嘴。”许汉白鄙视的话语从唇缝里迸出,“你以为说几句废话特别有用,不觉得你很蠢么?”
 
“……”这话说的确实有点让人心慌慌。
 
“你继续试啊。”许汉白舔着温文的耳朵,清冷磁性的声音让温文瞬间变成被蛇盯上的青蛙。
 
“等一下。”温文一个激灵爬起来,“我先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摄像头。你们这个公寓安全性我看不太好,电视剧里很多明星被拉下水都是因为房间被安装摄像头的,现在又是关键时期……啊!能抹少一点吗?难受……”
 
“我怕你疼。”声音是煽情的,充满关怀。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明明与以前的作息没什么不同,温文却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隔壁轻快的钢琴声从早上就隐隐约约钻进耳朵里,温文用被子捂住脑袋,缩起来一边摸着床头柜的手机一边安慰自己:男子汉怕什么疼!
 
手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体,掀开被子一看,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许汉白有意放在这里给自己的,艰难爬起来,嘴里骂了一句“变态”,却真的端起水来润了润干渴得沙哑的嗓子。
 
虽然尝试作承受方一开始是需要好好调整心态,但都是男人,对新鲜的刺激上了瘾,要放开也容易放下心防。
 
可没想到的是……许汉白那个变态……
 
自己承受不住,理所当然地开始调动精力与两人的情欲抗争,没想到说得越多,许汉白兴劲越大。
 
“继续说啊……”昨晚实在受不住,浑身汗涔涔地趴在床上装尸体的时候,许汉白还精力充沛,嚣张地催促。
 
温文的背动了动,摆摆手。
 
“爽么……”许汉白把温文的手压下,落下一个吻。
 
“……”温文侧过头,看到许汉白清秀如工笔画的眉眼。
 
食色性也,爽。
 
在温文以为接下来可以开始过上暂时没有工作的咸鱼生活,却没想到因为那个晚上发生的一连串事故,会让自己比原来更忙碌。
 
“哎,有才华的人注定永远闲不下来的。”温文准备下车,与许汉白分道扬镳。
 
岂料许汉白却伸手拉住自己,凑过身子,把那清爽白净的脑袋偏过来……
 
温文盯着他那逼近的前来索吻的薄唇,往他胸口一抵,大喊一声:“有人!”
 
“……”许汉白一皱眉,看到车外。
 
地下停车场一位保洁阿姨,旁若无人地踩着广场舞步子路过。
 
“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告诉我,她没有发现我们。”许汉白道。
 
“我觉得这种公司地下停车场,最有可能出现敌方的摄像头。”温文疑神疑鬼。
 
“……”
 
“我们最好分开上公司,避免嫌疑。”
 
“……”
 
“我先走了。”温文落荒而逃的动作在双脚站在地面上的一瞬间,变得端庄稳重。
 
“……和江云华谈完,等我。”
 
“嗯嗯嗯!”温文的回答含糊而匆忙。
 
江云华的办公室被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温文推开门,第一眼还觉得这办公室有点眼熟,怎么四面都装修得和许汉白的俱乐部小琴房一样。
 
“这是隔音墙吗?”温文问。
 
“不,这是让我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上能够感受孤独面对自我的唯一净土。”江云华严肃道,“别叫他隔音墙,请尊称他为守护净土的卫士。”
 
“你这么吵还需要净土吗?”
 
“我需要私密。”江云华在自己电脑上点了几下,“建议你看一下今天的报道。”
 
“不想看。”温文打了个哈欠,“有什么文件就让我签约吧。”
 
“你的声音好像有点……”江云华纠结了一下,才把那个词用含蓄的方式吐了出来,“不健康。”
 
“因为昨晚给你打杂,睡得晚。”温文道。
 
“……”江云华咳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温文淡定自若厚着脸皮,自己反而有点尴尬,便岔开了话题,“……昨天代替邓竹回应媒体的是你吧?”
 
“不是。”
 
“哦,你回答的时候,绕得有点厉害了,记者得不到任何信息,直接打来锋娱问。”江云华根本不在意温文的否认,“以后你要回答这些问题最好还是让我指点一下,要废话中透露着信息,信息中夹杂着废话,荤素要均衡,像昨晚一样。”
 
“……别说了,我好困。你快拿文件来,我要用我的火眼金睛查看一下你有没有坑我,然后判断要不要给你我的亲笔签名……这个判断过程要很久的,毕竟你为人这么坑爹。”说着温文又“唔啊”地打了个哈欠。
 
竟然再次被温文提议“别说了”,江云华自尊心倍感受挫。毕竟比温文嫌弃废话多的人还真没几个。
 
“……”江云华透过眼镜看了下没精打采的温文,放弃了继续吐槽,“好,你看看,你有一个成为锋娱的备用发言人的机会,试用期半年,工资是现在的两倍,因为最近特殊原因,签约开始正式上班,你自己看下。”
 
江云华把资料递过去,简单介绍了下这个职位:“……虽然不想表扬你让你太得意,但是有的发言确实只有你最适合,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你贱得最自然。”
 
“不还有你。”
 
“客气了,比不过你。”
 
“哪里哪里……”
 
“……我不想和你说太多,我今天事也很多。”江云华听着温文的声音很是烦躁,“以后你主要负责林如玉,你多担当一点。”
 
“负责谁?”温文需要再一次确认。
 
“林如玉,漂亮的女人总遭人妒忌,需要护花使者。”江云华道,“许汉白你就别想了,他走的路线唯一能威胁到他的绯闻就是你。”
 
“嗯,可以理解。”温文很善解人意。
 
江云华欣慰,第一次自己与温文说话那么轻松。
 
“漂亮男人的事也很多。”温文接着道,一脸的深有体会。
 
“……”江云华道,“你真的要慎重考虑,和公司签约了几个合同,前边你犯事了都是丁澜背锅,你签了这个,背锅的就是我。”
 
温文看着他,听了这话,下决定就和拍苍蝇一样迅速:“那这个,我必须签。”
 
虽然公司目前三大把柄还在别人的手里,而昨夜又先发制人挑衅了荣誉时代,但艺人们还是得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行程工作。
 
莫崇冰一直在外地剧组和舞台间奔波,钟玄义早就坐了飞机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许汉白在公司里探讨创作新曲,林如玉刚刚拍了一组写真,脸上挂着艳丽的妆容,便被江云华叫了过去。
 
正要进去便看到从江云华办公室走出来的温文。
 
“谢谢。”林如玉笑起来顾盼生辉。
 
“不用谢,报答我就可以了。”温文道。
 
“怎么报答?”林如玉惊讶。
 
“放心,一点也不猥琐。”温文眨眨眼。
 
许汉白还没出来的时候,温文便在休息室端着手机玩。
 
企鹅小号一直不断收到信息,全被温文无视了。他的目光放在了一条娱乐新闻上——半年以来,渐渐地开始热衷于关注娱乐新闻,如同追电视连续剧一样津津有味。
 
看了一阵,点开搜索栏历史记录第一个词语:许汉白。
 
最新相关消息就是半个小时前一则短讯,新闻热度不断飙升,粉丝们早已热情洋溢转发评论无数。
 
“高频率创作,除夕前许汉白将再创世漫新曲《年有余》。”
 
标题简单,短讯内容也寥寥不过几个关键信息——大概说的就是此次作词新秀如何有才,来自许汉白在校期间俱乐部学弟,然后创作的曲风如何如何进步,又得到了哪位哪位大师的赞赏,最后附上许汉白本人对自己作品的评价。
 
粉丝们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期待,庆幸自己喜欢的这位歌手才华横溢而又对音乐热情刻苦。
 
不少因为综艺和拍戏新闻才认识许汉白的粉丝也已经加入了呐喊队伍,足以昭显许汉白外貌与才艺双维优势。
 
双维,却还是少了一维。
 
温文看新闻里描写的许汉白,如何得心应手阐述自己的创作想法,可谁知道这其中被记者穷思竭虑修改了多少字词,才能描绘成粉丝们看到的那样。
 
对外交流永远太生硬,充满拒绝的冷漠,让人无法对他产生喜爱。
 
冷漠这种东西很奇怪,当你远远地看着便像是雾里看花,印象模模糊糊会萌生好感。
 
像水墨画中的远黛,留白多了,让人遐思万分。
 
可近距离接触,你真实触摸到的只是山岩的锋利和风雪的冰寒。
 
只有愿意将耳朵贴在冰凉的土地上,才能听到雪山熔岩里的生机蓬勃。
 
看了半天评论,几百个评论从第一个看到了最后。
 
然后用小号留下了到此一游:“太装逼了。”
 
“不过我喜欢。”
 
第148章:负债累累
 
这几天江云华那边不断与荣誉时代沟通中,而温文被安排每日基础培训。
 
许汉白又开始忙碌起来,据丁澜称可能除夕前才会闲下来回家过个年,接着工作会继续开始。
 
“今天学习化妆。”带温文培训的工作人员安排道,“面对镜头,化妆和言谈举止一样,是必要的门面工作,你自己先看一下这些化妆工具的说明书,还有点视频,摸索摸索,等一下我让……”
 
“我学过了。”温文道。
 
“学过了?”这位助理疑虑的眼神不过瞬间,便调侃道,“听说主动学化妆的男人的性向会比较……不一样,是真的吗?”
 
温文道:“我不是主动学的。不过还是要说一句,动物界里雄性追求美貌都是为了吸引异性,人类太追求特立独行了。”
 
“……”助理无语了一阵,“我不是主动学的”一句话就能说完,偏偏要东拉西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难怪丁澜特别嘱咐自己:为了工作效率,少和他聊天,切忌用问句对话。
 
“你学过就算了,那就在办公室等等吧,董经理现在还在开会,吃了饭下午可能会抽时间和你谈谈。”
 
只要有手机,多少时间都捱得过去。
 
温文点开不断轰炸的企鹅小号,里边弹出几十条咆哮。
 
“不是说好约丘比特爱琴海酒店的吗,昨天我等了一个晚上,你耍我是不是!”
 
“看来你还不知道照片透露出去的后果!”
 
“这个真的是你的号吗?不会唬我吧?”
 
默默欣赏的温文,此时看到最后一句,有种对方即将打电话来的预感,只得赶紧打字回复。
 
“你说什么!竟然不理解我的苦心,酒店可是我特地选的!”
 
韦伟那边色欲还没得到满足,气着又不敢真撕破脸皮,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那你怎么不来?”
 
“我找了好久才知道全市最贵的情侣酒店是这个,我去了多不好意思。”温文回复,“怎么对得起你花掉的巨款。”
 
这一次倒是等了好几分钟,那边终于回复:“你耍我!”
 
看来是恼羞成怒,愿意撕破脸皮了。
 
“温文,你是被许汉白x傻逼了吧,给你活路你不选!”
 
“怎么样,和许汉白上床很爽?小白脸都是性无能,你还是出来让我给你你感受下什么才是男人。”
 
“很爽,爽翻了!”
 
温文回复了一句,看那边越骂越脏,直接随手拉了黑。
 
加韦伟也只是因为每天电话骚扰烦了,还不如开个小号让他自娱自乐。
 
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会打电话来了吧?
 
中午温文随便去吃了个饭,撞见焦头烂额买了个包子就上楼的江云华。
 
“你吃早餐啊?”温文问。
 
江云华看到温文就想躲远点,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清净。
 
“别说话。”
 
“吻我?”
 
“……”江云华扭头就走,但走了没几步又一顿,丢下一句话,意有所指。
 
“你可能得做好准备了。”
 
公司这一层,温文也是第一次到。
 
从地板窗户到电器灯具,不是富丽堂皇的老领导品位,而是低调简约的设计风格之中可见细节的讲究,装修品质不同于别的楼层。
 
环境之中真实可感的办公氛围和艺术气息,以最恰当舒适的比例调和着。
 
接触锋娱这么久,温文第一次想起:哦,锋娱是一个与影视艺术音乐艺术沾边的公司,这里的工作不只是和普通公司一样追求盈利和效益,他们为了进步,在视听方面也必须有追求。
 
“……这位先生,您是来?”身着优雅职业装的女士,得体地微笑着,看着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温文。
 
“我找董经理。”
 
“不好意思,找董经理需要提前预约。”这位女士委婉拒绝,“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
 
“董经理找我。”温文改口道。
 
“……”女士打量了温文半晌,笑了,“我知道了,您是温文。”
 
“你是我的粉丝?”温文臭不要脸。
 
“我是公司所有职员的粉丝,给我点时间,你们的名字和外貌我全都对的上。”她笑道,“请往这边走。”
 
半年前还为赢得和锋娱小艺人合作的机会而感到荣幸,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能和锋娱签约,虽然原因其实拿不出手。
 
等下居然还要去见经理……自己至少也能在林仪邓竹面前可以炫耀一辈子了。
 
旁边的秘书看温文东张西望,便说道:“是不是觉得这里办公环境还不错?这里几个月前重新软装过。你猜猜是谁做的设计?”
 
“董经理?”
 
秘书惊讶:“你怎么知道?”
 
一般人不应该猜点什么知名室内设计师之类的吗?温文居然直接猜中了董经理……看来可真是人不敢貌相,没准这个原主播温文与董经理有什么私交也不一定呢。
 
“你不是董经理的秘书吗?”
 
“是啊。”秘书看着温文,心里有点紧张,暗暗猜测:难道还真是什么大人物不成,所以作为秘书必须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刚才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是董经理啊。”
 
“……”
 
秘书尴尬地微笑着,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温文真好,自己不认识他,他还开个玩笑给自己台阶下。秘书心里十分感激。
 
在董经理办公室外等候,秘书小姐给温文热情洋溢地端茶倒水,把温文感动得都是用双手捧的。
 
等董经理终于有空了,温文才被秘书引进去。
 
推开门,温文一眼看到的,是地上舒适消声的羊毛地毯,接着抬起眼来,看到那边桌子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年轻英俊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自己。这眼神看着温和随性,算不上精明,却有点像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江云华。那时候江云华一心只想着把自己和许汉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请坐。”董经理说着,秘书又倒了水给温文,随即便出去了。
 
门关上,只留下温文和经理两个人。
 
“我从江云华和丁澜那里听说了你,他们都称赞你能说会道。我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接手公司不久,公司最近便遇上麻烦。还是拜托你了。”
 
“没事。”
 
制造安静的毛地毯、极致无声的空调机和隔音效果比江云华办公室强百倍的墙和窗,使得整个房间安静得犹如考场,让人感到难以忽视的威严。
 
温文的话都少了不少。
 
但这种安静对于这位经理来说,像是惬意安详的休闲时刻,他即使身着西装,依旧是放松的状态。
 
“别紧张。”董经理笑道,“你以后可是要面对成千上万的记者,我就一个人,你紧张什么?许汉白面对我可都不会紧张。”
 
提起许汉白,温文便抬起头看他。
 
……自己和许汉白的关系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温文在内心咆哮。
 
“那可能是你没有发现他紧张,反正他和别人说话,紧不紧张都是几个字。我就不一样,比如现在我就不紧张。”
 
听温文这么说,董经理笑道:“放心,我不是江云华,我不负责舆论,我只负责盈亏。我也不是谁的父母,会想要通过提前干涉他人私生活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但随即他又轻描淡写说道:“要是你们负面新闻严重影响到公司,就都开除解约好了。”
 
看着温文严肃的嘴角,又笑道:“但是凡是你们的利处永远大于负面影响,就算是有负面新闻,我都会求着你们留下来。”
 
“你是让我们看着办的意思吗?”
 
“不是。”男人没有带着眼镜,言行举止里却有一种睿智和冷静的味道,“我是让你感谢我,因为许汉白听了我这句话,就开始更刻苦地工作了。你应该也聪明,知道我的意思。”
 
“哦,就是只要有你这种理念奇葩的仲裁者在,我们这些奇葩的人通过进取就能够有机会事业感情两不落吗?”温文问。
 
“就算没有我这种理念奇葩的仲裁者在,你也能通过进取使得事业感情两不落。”他笑道,“因为你的身份。说实话,你真幸运。”
 
温文点头:“我一直都很幸运。但我有个问题,这次你们对我这种不专业发言人的需求,又是暂时的吗?和上次对废话主播的需求一样。”
 
“有可能。”董经理道,“公司的规则永远是适者生存,而需求永远在变。你可不能永远幸运下去。”
 
“我知道了。”
 
说是不在意是否负面新闻是否会影响公司是不可能的,既然在意盈亏,就一定会在意这个。
 
说的这番话,也只是退了一步,给你个甜头,让你心甘情愿为公司专心卖命罢了。
 
不过想要拥有稀有的物件,还是得继续努力来获得拥有它的资格啊。
 
这个在许汉白告白之时温文就已经预料到,当时天生的懒骨头和享乐主义,让自己立刻拒绝了贪心的禁忌恋情。
 
但现在已经把这份校园恋情一般的单纯甜蜜提前透支享受了,也只好像负债的享乐者一样,幸福地加把劲吧。
 
从办公室出来,温文拿出从刚才开始就不断震动的手机。
 
江嘴炮?现在这个时候想起那张脸,还真有种不不祥的预感。
 
“喂?”
 
“你们的照片被放到网上了。”江云华开门见山,语气倒是平静,但下一句就是吼了出来,“还有,你是不是傻的,这时候还和韦伟聊天,聊天记录也被截图了你知道吗!”
 
……能不能晚一点,再让我为了还债幸福地加把劲。温文想。
 
手机里今天份的娱乐新闻还没看够呢。
 
第149章:天衣无缝
 
按照江云华的指示,温文急匆匆坐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又没命狂奔,终于气喘吁吁找到了指定的房间。
 
匆匆忙忙不是自己的形象——就算是迟到也应该淡定优雅。
 
推门之前温文还想了想,整了整头发和衣服,深呼吸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可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江云华坐在按摩椅上舒服得欲仙欲死。
 
“……”
 
这里寥寥几个人,一人面前一本笔记本,围在桌子旁嗑瓜子吃零食,气氛有如网吧一般安详宁静。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这是温文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诶?你来了啊?”江云华张开眼睛,仿佛才看见温文。他爬起来,全身动作懒洋洋地就像是重症患者。
 
温文离开的脚步坚决。
 
江云华随手指一台电脑:“就差你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你先吃点东西。”
 
“有吃的,早说嘛。不早说多伤友情。”一听到吃的,温文立刻就原谅了江云华,目标性极强地朝零食走了过去。
 
“这边这边,在我旁边。”
 
“可是那边零食多一点……”温文步伐坚定。
 
“那是许汉白特地挪过去的,他让你少吃点,怕你关键时刻变得更蠢了。”
 
“许汉白?”
 
“嗯,厕所里。”
 
坐下来等不了多久,果然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便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的黑发上还梳着发胶,一缕缕尖翘的发层次感十足,时尚前卫,可发型师眼光独到,多花了一点心思,保留住了他身上的学生味和干净青春感。
 
锋娱的定位还是明确的,不会随着艺人人气爆棚而蒙了头脑。毕竟有太多好苗子在定位转变中失败让人可惜。
 
许汉白刚拍了照片,从厕所洗了一把脸回来,脸上还挂着几滴还未擦干的水滴。
 
进了门,他的第一眼目光像是无法控制一般,下意识地便放在温文身上,但随后便自然而然,轻飘飘地移开了。
 
这个动作那么细微,但拥有在许汉白身边存活的必备技能,温文敏感至极。
 
这时候温文才留意到,身边公司新同事,有不少人目光在自己与许汉白之间来回移动。
 
这种目光温文再熟悉不过——毕竟有幸在田凌灵和邓竹两大八卦使者统治下生活,这两人灼热的眼光,让办公室所有人都练就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伪装术。
 
实际上在江云华提到许汉白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温文脸上打量了。
 
公司里除了比较熟悉的林如玉、钟玄义、丁澜,还有许多不过点头之交或者还叫不上名字的同事。这些人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也不能知道。
 
大家就算现在和以后都会朝夕相处,关系也不过与公司的一纸合同,有条约没条约,都管不住一张嘴。
 
既然已经决定要对外隐瞒,避免各种可能的矛盾,那么在公司里还得注意一下行为。
 
看到满屋子的眉来眼去,江云华的气管炎立刻又发作了:“咳咳,当事人不要因为荣誉时代的诬陷就尴尬啊,那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江云华说话的语气慷慨激昂,好像此时身处三国演义。
 
在场的同事们夸张地打着哈哈,眼睛却还别有用心地在温文和许汉白身上瞟。
 
温文按照江云华的要求,坐到了他的身边。而许汉白默不作声,在离他们俩有些距离的一处地方拉开椅子。
 
温文眼睁睁看着许汉白撇开面前吃的,扯了一张纸巾。
 
忽视零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温文不干了,手一指:“你自己怎么坐到零食堆里了,不公平!”
 
“……”许汉白用纸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水滴,瞥了眼温文。
 
偷摸的目光在就没有在两人身上停止过。
 
“我也要坐那里。”温文说着就要搬电脑。
 
“不行。”江云华道,“我们三个得坐一起,等一下好工作。我说你们俩……都出‘绯闻’了,能注意一下形象吗?大庭广众地互相调戏。”
 
“……我没有调戏他。”许汉白道。
 
“你挪了零食。”温文指出许汉白的错误,“那不叫调戏,那叫强女干。”
 
温文说出来的时候义正言辞,完全没有在意龌龊的人类对性有关的字眼一向敏锐。
 
“……我们还是解散吧,不要给他们洗白了,他们在一起很般配。”江云华对周围的同事道。
 
同事们又是嘻哈一气。
 
然而此时许汉白温文说这些话时如此自然,对彼此的亲密友谊毫不避讳,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慢慢地把八卦的视线无趣地收了回来。
 
许汉白也搬着电脑,挪到了温文旁边。
 
按照江云华的要求打开电脑,登陆企鹅,温文立刻收到了许汉白的消息:“太大胆了。”
 
人就在身边,温文却也一本正经地敲打着电脑:“你不懂,这叫大隐隐于市。”
 
“……猖狂。”许汉白回复道。
 
“这叫色胆包天。”
 
“在家呢?”
 
“……”
 
自从瑞小妹走了以后,温文在家里面对许汉白,半句调戏都不敢说。
 
特别是离床比较近的时候。
 
以床位中心,温文距离床越近,人就变得越安静,行为举止端庄典雅,成反比函数变化。
 
在床边的时候,温文一举一动,风轻云淡,道骨仙风,远离任何性联想。
 
床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声音屏蔽机器,拥有效果显着的杂音屏蔽效果,同理的物件还有沙发和浴缸。
 
“电脑都开了吧?”江云华一边问着边打开了投影,“哗”一下,爆料的新闻被放大无数倍打在投影布上。
 
新闻描述自然是看图说话添油加醋,但为了使可信度增加,遣词造句都相对严肃客观,还标注了时间地点。
 
荣誉时代把爆料交给了一个有名的狗仔团队,该狗仔团队曾经爆过无数大料,把娱乐圈搅得一片浑浊让他们拥有成就感。
 
网友们却都喜欢看,毕竟整个娱乐圈都是拿来“看”的,有时候看作品,有时候看私生活。私生活越私密,反差越大,想看的人越多。
 
这些爆料里有的是狗仔团队自己挖出来的,有的是像这次一样,拿钱办事,用自己建立起来的公信力换点酬劳。
 
“你不是沟通了几天吗?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温文指责。
 
“我只沟通了一个小时。”江云华呵呵冷笑,“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激怒他们赶紧把东西爆料出来决一死战……因为他们一开始提出了巨额和平解决费用,我掐指一算,觉得你不值那么多钱,要钱不如要命。”
 
“他们真没追求,居然是为了钱这种俗气的东西。”温文用与内容不相符的羡慕语气感叹道。
 
此时是大公司工作环境,又是面对这样大的一则事故,所有人进入工作状态后都神色严肃,也就只有常年在节目组小团队工作的温文有兴趣接茬。
 
“他们追求可大了。我们有好几个领域抢了他们的资源,他们拳脚施展不开。”
 
江云华敲了两下桌子,意有所指:“上次便想要挖走我们公司的艺人。结果挖走了以后,还自作聪明想要踩公司捧艺人一石二鸟,却没想到形象又反被抹黑。”
 
江云华提了提眼镜,笑得有点轻蔑:“想打舆论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倒是翻出点浪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和公司内部的谁买了点信息,整了这么几张图片——是谁没关系,一周之内就能查出来,查出来立即开除。”
 
说的是“整了”几张图片而不是“拍了”,也是为了防止内部人猜出其他东西节外生枝。
 
说着又嗤笑了几声:“……这些人想着发横财也不动动脑筋,要是我们开除了你,难道荣誉时代会要你么?你对他们的价值也只有你是锋娱员工这么一个身份。别说哪个娱乐公司会聘告密者,就是普通的公司、街边的小店……也不会聘有这么大笔记录的人。想发财,那也就发这么一笔财了。”
 
江云华说得太多,比起说明更像是警告,温文偷偷从电脑上看了圈这张长桌上的人,大家都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穆,没有人有任何异常——但如果真的有心里有鬼的人,现在即使表面尽量冷静,内心也是坐立难安。
 
……江云华的工作也是很累的,为了保密,公司内外都得协调,每天圆谎就要圆得崩溃,还得时不时做点反间工作。
 
温文在与许汉白的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江云华的官腔总是说得很可怕!”
 
“在你面前说官腔,他也觉得很可怕。他怕你破坏气氛。”
 
“……”
 
对话框里许汉白发来一道信息。“上小号。”
 
刚上小号,许汉白的“天使”小号便发来了信息:“等一下让人渣帮我们。”
 
“有点难,他们现在名气大了,不做无缘无故的事。理想和信念已经对他们不起作用了!只有钱有用!”
 
“他们在帮荣誉时代。”
 
“哦,这就好办了。最近身心疲惫,没参与新任务,不太了解,希望没有失去组织里的地位。”
 
许汉白盯着“身心疲惫”看了会儿,默默地把对话框关了,自己在联系人里找了片刻,点开了一个人的昵称。
 
两人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听着江云华讲话。
 
公司一向没有什么绝对机密的部门,没什么必要预备步骤,江云华一般是需要人一起做事的时候才会临时调动人手,以免工作内容遭遇透露。
 
“这张假照片,P得很专业,基本看不出PS痕迹。不要惊讶,就算是修改大的PS,做得够细致,大多数人只能放大了从噪点的排布是否符合全图的规律判断。”江云华道,“特别这图又是深夜,拍出来的照片噪点大,P完了添加噪点也方便,照片的真假更加难辨。”
 
那张照片被放大挂在屏幕上,下边这么多人仰头认真看着,温文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不过其实针对所有的事,都是温文都是一言难尽的。
 
不对……
 
温文看那张照片,夜里拍摄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许汉白的帽子外套也确实把人包得严严实实,但那个晚上自己和许汉白是真的到了空旷的广场上。
 
也真的忘记了身处的环境,这么暧昧地拥抱在了一起。
 
怎么会是P的?
 
温文本着科学探索精神,迷茫地抬起了头。
 
正在这时,电脑桌面有窗口弹了出来。
 
“你傻么?”信息来自许汉白。
 
这条信息刚入了眼,又听江云华在那边侃侃而谈:“他们咬准了无论真假,爆料出去我们怎么也得损失不少钱。不过还好,锋娱总能有迎刃而解的办法。”
 
江云华志在必得:“虽然用了点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手段,费了点功夫,但还是找到了原图。”
 
大屏幕上鼠标一点,一副晃眼一看几乎一样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这么轻松和你们说话的原因。因为对手是傻逼。”
 
画面中,广场依旧是那个广场,许汉白依旧是许汉白,温文依旧是温文,只是两人中间还有一段距离,许汉白的动作像是即将上前拥抱,但严格说来,更像是普通的行走。
 
这找到照片的方法,江云华虽然一笔带过,但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江云华的猥琐之所以业内有名,就是因为处理事情夸张得就像是谍战片,用的都是些现实生活中见不到、只有在艺术作品中才有的手段。
 
外人听了可能会问好几个“至于吗”的那种。
 
“我们通过人渣找到了对方的账号,让邓渊顺藤摸瓜,一连黑了好几个号,才找到了这张照片。”许汉白发来信息,“广场灯光不足,我穿着又太臃肿,他们选择了连拍。光线不足的时候,拍出来的东西比录制的更清晰。这张照片位于爆料那一张之前。”
 
江云华继续一本正经和同事们解释:“他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选择直接爆料,而是选择先谈判。所以——”
 
江云华打开一个网页:“我们连夜得到原图之后,立刻让人用小号,在他们公布照片之前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社交网站的一条信息,伪装成粉丝的小号,将“原图”发布,并附上偶遇偶像的激动言辞。
 
伪造了粉丝巧遇温文许汉白的假证,但又隐藏得极好,对方暂时不会在网上大海捞针,发现这一条小信息。
 
许汉白接着在企鹅号上解释:“荣誉时代本是想着寻找邓竹事件的更多实锤,却找不到更多的消息……谁知道出来个韦伟,浑水摸鱼想要趁机占便宜,透露了消息。”
 
“原来韦伟是友军啊,我误会他了。”
 
“江云华在夜莺酒吧把炒作和捉弄媒体的罪名引到了荣誉时代头上,下了个马威。这时候荣誉时代才知道江云华已经获知信息,可也因此对江云华的舆论控制能力忌惮,便选择谈判。”
 
这才是荣誉时代没有直接爆料的原因。
 
但江云华没有在同事面前说得更多,一是为了把真相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二是为了保护艺人更多的隐私——比如温文和许汉白的奸情。
 
“那荣誉时代掌握的其他照片呢?要是一起曝光,那不还是完蛋。”
 
“其他照片,我们手上全部都有,要是他们要鱼死网破,‘粉丝小号’也会伪造电脑中毒照片被盗的‘事实’,让他们百口莫辩。”
 
许汉白眼睛看着屏幕,嘴角轻轻翘起。
 
他的余光能看到温文的背脊越挺越直,他感觉得到温文对娱乐圈抽丝剥茧的真相感到震惊。
 
“但是,江云华应该会提前警告他们后果,让他们在鱼死网破前停下来。舆论这种东西,变数太大,我们也不一定能取胜,只能一博。”
 
“这是你的方案吗?”
 
“?”一个问号,隔了十秒钟才到温文眼前。
 
随后又是补充的说明:“是我与江云华一起研究的最佳方案。”
 
“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温文想起刚认识许汉白,走在路上偶遇粉丝,也只能像所有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笨拙地应付着,还尚存对娱乐圈不适应的青涩。
 
“和他学的。”他自然指的是江云华。
 
“不要像他那种猥琐的人学习。”
 
“好。”不学怎么行?虎头虎脑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全地特立独行下去的。所有淡定都需要心中有数。
 
“应该争取让他学习我们的猥琐。”温文继续把字打完。
 
“……”
 
“咳咳咳!”江云华眼睛瞟过两人,“有的同志能别打键盘了吗?我还没说开始任务,从刚才开始键盘就啪啪响。”
 
“我是在练习手速,以便能在你说开始任务的时候快些找到感觉!”温文道,“毕竟我这次用的不是嘴巴,我怕硬件不足,没有办法马上掌握方法。”
 
“……我一直很相信你。”江云华想起自己监督温文账号的时候被吵醒的无数个深夜。
 
有同事跟着江云华多年,也算是有点门道,问道:“现在我们是等他们气氛炒热,再用‘粉丝小号’公布真相反杀?”
 
这是江云华最喜欢的一贯做法——在舆论中扮演受害人的角色,舆论不自觉会向这边倾倒。
 
“没错。”江云华志在必得,“听他们提出谈判巨款的时候,我就等着这一刻了,现在我们只需要控制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为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重回头脑。”
 
“我还有个问题。”提出异议的自然又是温文。“那个聊天截图怎么办?”
 
第150章:又来电话
 
温文看江云华听着自己的话,眼里居然毫无良心地难掩喜悦。
 
“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个事只能你去解决。等下我把解决方案私你。”
 
“不用了,我只是问问而已。”温文拒绝。
 
但接着温文便收到了江云华的信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意识到了你的猥琐。”
 
“原来那个对话的截图真的是你啊?不过没关系,聪明的我都不信你这么无聊。你快去网上看,粉丝们还以为是哪个营销账号这么脑洞清奇……原来脑洞清奇的一直只有你一个而已。”
 
“这叫大隐隐于市,”温文精炼总结。
 
“不,这是人一但奇葩到极致,超越了他人的基本认知,就没人相信你是奇葩。”江云华纠正道,“和大明星在毫无遮掩的大广场上谈禁爱一样,这种消息忽然砸到脸前是没人信,不过要是长期不断出这样类似的绯闻,那就不一定了。”
 
“要不……我就承认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温文居然用上了一句俗语。
 
江云华却看得左眼皮跳个不停。
 
……这可是从温文嘴里说出的。
 
温文认真说的话八成是开玩笑,但这种一眼望去落定是在开着玩笑的,八成是认真的。
 
“你要承认,先从我的尸体上走过!”江云华敲感叹号的姿态尤其壮烈。
 
“可是我们确实在一起,又住在一起,一不留神就会被拍。不如你继续扮演反派让我们分手吧,反正我暂时分不成,需要借助外力。”
 
……开玩笑,都要借助外力了,要自己真的充当这个“外力”,到时候许汉白还不得把自己杀了。
 
“……这和从我尸体上走过有区别吗?”
 
温文抄起爪子又准备在键盘上疾书,却忽然收到了许汉白的信息。
 
“聊够没有。”
 
温文偷偷看了眼身边懒散坐着的许汉白,他能感觉他身上散发的阵阵寒气,房间里空调的暖气好像都降低了几分功效。
 
温文手上噼里啪啦为自己辩解:“我们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同性朋友,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我也有自己事业上的追求!”
 
“……”许汉白看了好久的屏幕,觉得自己似乎此时又在身处某个剧组。
 
半晌,温文收到许汉白的加群信息,点了同意,便进入了个只有自己、许汉白以及江云华三个人的群。
 
“聊吧。”许汉白在空白的聊天页面发了两个字。
 
页面沉默着,足足有两分钟。
 
但江云华还是勇敢地出现了,有许汉白在场,他对温文充满敬意:“温文先生,刚才我们在讨论你们应对持续绯闻的话题,现在可以继续了。”
 
“温文先生觉得我们应该做个诚实的人,对粉丝坦诚以待!”温文回复。
 
“可以。”同意的是许汉白。
 
“……”心力交瘁的是江云华。
 
“就像刚才那样。”许汉白继续道。
 
“对,那叫大隐隐于市。”两人一唱一和。
 
“……要是玩脱了怎么办!”这才是江云华担心的地方,难道自己要心惊胆战的过一辈子吗……成为别人爱情的炮灰,也不该是这种出场率极低牺牲极其惨烈的方式。
 
“那就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了。”温文打键盘的声音极其愉悦欢快,且动作幅度夸张,摇头晃脑,从江云华的角度来看如弹奏钢琴一般潇洒快意。
 
但江云华的目光再回到电脑屏幕的时候,发现电脑桌面弹出了一个小窗口:您已经被踢出群1。
 
“……”江云华看了一圈这间房间,估算了一下人数和每个人的性格。不知道要是此时掀桌,被同事们送去精神病院的概率有多大。
 
这边许汉白和温文已经在聊别的了。
 
“你和人渣谈妥了吗?”许汉白问。
 
“请尊称他小富翁!我们群里的人都很膜拜他的,侮辱大哥会被打的!”
 
“……”颇有压力的沉默。
 
“谈妥了。”温文立刻老实回答,“还好今天人渣不在,要不然我头脑的聪明锋芒毕露,都没有办法在他面前装傻,聪明的人装傻就和帅气的人扮丑一样难。”
 
“……少得瑟会死么?”
 
“会惨死。”温文毫不迟疑。
 
这边锋娱的一伙人还在网上一边吃着零嘴一边玩耍,网络的另一面早就炸了锅。
 
这个炸锅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部分吃瓜群众看戏看得积极,一部分抱着怀疑的态度对此信息观望着不肯置信。
 
各路粉丝黑粉水军则冲在了战斗的前线,话题量不断飙升。毕竟网络永远是非不断,大家都是在为精神信仰而圣战。
 
有的执着于真假,对照片上每一个像素点仔细分析着,辩论角度从微观到宏观。甚至有人仅凭像素不高,就否定了图中的人是许汉白;而有的人仅凭不高的像素,就确定了图中的温文许汉白肮脏的肉体关系,并且已经把两人划为人渣败类社会毒瘤。
 
有的人则上升了高度,执着于是非,对同性恋的存在是否合理以及明星形象问题进行科学论证。这种高度的上升甚至快要引发社会关系学术派的大讨论。
 
有的同学观战有感,连毕业论文的题目都定了。
 
但在这混乱的八卦盛宴中,大家问的最多的一个话题莫过于:“温文是谁?”
 
“温文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许汉白的粉丝了?”
 
“我不是啊,我是学传媒的,我在为我的论文收集资料。”
 
“我是许汉白的粉丝,但我不知道温文是谁,经纪人吗?”
 
“你是新粉吧?他是个电台主播,许汉白半年前没这么火,参加的电台节目的主持人,我就是在那个节目认识的许汉白,被他的声音吸粉了!”
 
“之前不是有说温文有后台吗?搜了下黑历史好多,还是个喜欢借人上位的人,没什么好感!许汉白还把他当朋友,不可思议!”
 
“这个不会是那个温文的炒作吧?”
 
……
 
这些嗡嗡作响的七嘴八舌中,一股声音最为清奇,很快冲进了吃瓜群众的视野里,成为了夺人眼球的一枝独秀。
 
“谢谢!诸位让让,诸位让让,我们冷cp汉文党又要出头了!”
 
网上波涛汹涌,锋娱这边也没少接到记者的电话。
 
即使曝光的仅仅只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也有不少媒体想要借此写点东西,赚点曝光率。
 
房间里的同事们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最得清净的反而是在漩涡中心的温文许汉白,两人一边吃这零食一边看着评论,一边和连翘以及小富翁一伙人聊着天。
 
当第七个铃声响起,两人把桌上的零食扫了一半,江云华终于发了话:“好了,不能玩脱了。”
 
再闹大可收不回来。
 
“粉丝”偶遇微博进入大家视野,各路水军加入反转盛况。
 
形式大好之时,江云华与荣誉时代交涉,罗列荣誉时代破罐子破摔的后果,荣誉时代妥协。
 
一场蓄势已久才应付周到的胜仗。
 
等同事们一一散场,看似得心应手的江云华才抹了把汗:“还好也算是个识时务的。”
 
“有粉丝对绯闻的幕后推手产生了怀疑。”许汉白继续浏览着页面,“要是荣誉时代被粉丝扒了出来,会不会继续破罐子破摔。”
 
“已经有粉丝怀疑他们了,因为那个晚上林如玉的事。”江云华喝了一口茶,“没事,就算他们把照片全部公布,我们也能反杀是他们盗图。被怀疑是罪有应得。”
 
“我需要发点东西安抚我的粉丝们吗?”温文问。
 
“你的粉丝还有‘们’啊,真厉害。”江云华感叹道,“不用,别不打自招,无视就可以。你还想要‘炒作’这个名头落实得更稳吗?”
 
“那你们叫我来干什么,似乎没有我什么事。”温文情绪低落,除了在小富翁那边当个间谍干扰一下那边的水军效果,自己话都没说一句。
 
“当然有。”江云华道,“学习未来工作的思维能力,最主要的是,你必须见证一下许汉白灵魂的阴险狡诈,这对你们俩的感情有好处,正所谓坦诚相待的感情才能够维持长久。”
 
“许汉白,他说你阴险狡诈。”温文逮住关键就不放。
 
许汉白挑眉:“然后呢。”
 
“放心,我没有信,你明明一直和我一样单纯善良,我们心地的美好从外表就能看得出。”
 
“……”
 
急切的手机铃声又在这间屋内响起。
 
这几天手机铃声就像是午夜凶铃一般的存在,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谁呀,有完没完?”江云华刚放松下的表情顿时又严肃起来。
 
但伸手一摸,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掩着手机走到一边的是许汉白:“爸……”
 
接着又听到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许汉白的声音:“绯闻而已。”
 
第151章:闲言碎语
 
江云华听了一愣,侧过头来意味深长瞄了温文一眼。
 
鬼鬼祟祟凑了过来,轻声轻气:“许汉白在和他爸说话。”
 
“哦,我比较喜欢和我妈说话,因为我妈话比较多,说起来不会冷场。”温文也鬼鬼祟祟,轻声轻气。
 
“刚才许汉白说了一句‘绯闻而已’,不由得让聪慧的我想太多。”江云华扶了扶眼镜,精光四射。
 
温文也若有所感:“没想到许爸爸也喜欢关注娱乐八卦,心态好年轻哦。”
 
“你被抛弃了!”江云华一惊一乍,“赶紧哭!赶紧哭!”
 
“什么抛弃了。”温文神色迷茫,“难道许汉白要说他就是GAY,他就是和我在一起了,然后和他爸打个十几天架,再被狗仔嗅到,我们再和狗仔作战一次……最后是要靠真爱感化他爸还是哭唧唧分手。”
 
“……我建议哭唧唧分手。”江云华中肯地建议,“你想,你也有爸,感化两个爸多困难。”
 
“不,我选择说‘绯闻而已’。”
 
“……”江云华眼睛无神浑身疲惫,“算了,不和你玩。反正你们以后还是得低调点,这种事折腾多了,就算没有曝光也会引发诸多问题,比如你们爸妈什么的。毕竟在咱们国家,父母一闲下来就喜欢干涉儿女的事。”
 
“肯定得低调啊!”温文道。
 
江云华很欣慰温文难得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异议,但又心疼地拍拍温文的肩:“没事,虽然你可能会因为无法与恋人在街上手牵手而感到愧疚,还会悲哀地脑补自己过街老鼠一般的人生,但省事会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没错!”温文发自内心地认同,“为什么是过街老鼠,悄悄谈恋爱很刺激啊。特别是像刚才那样,看着你上蹿下跳,看着狗仔上蹿下跳。”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用思考解决的办法。”江云华道,“你只用在媒体面前装傻。”
 
“装傻也很累的,不然……那我还是和媒体坦诚相处吧,我现在就去我的微博发一个万字文章澄清事实。”
 
这觉悟一般的表情把江云华急得直冒汗:“不,我刚才是再赞美你。如此聪慧伶俐的人装傻如此逼真,仿佛真傻了一般。你真的很棒,我以你为豪!”
 
……不过江云华内心也在小小感叹了一番:能把随机应变加胡诌乱扯结合得如此炉火纯青,真不愧是在垃圾节目组里待了好几年的人。
 
主播才艺撑不住大名气,身份地位撑不起危险恋情。
 
这样的人能够不愁吃穿潇洒坦荡活成这样,靠的也只有这种时刻准备要力挽狂澜的小伎俩了。
 
毕竟生活里要弥补太多篓子。
 
“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分手吧,分得越早,你们的生活越美好。”
 
“许汉白,江云华又建议我们分手。”温文忽然对着江云华身后道。
 
“那我们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了。”冰冷的声线。
 
江云华一个激灵,立刻感觉到了身后的凉意。回过头,许汉白就在身后,眼神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差点被他说服了,可一想到分手就不能折磨他了……”温文心如刀割,“不能分。”
 
他下定决心。
 
“……”江云华想哭。
 
“我年前的行程安排到什么时候?”许汉白对江云华道。
 
“你问错人了吧,你应该问丁澜。”
 
许汉白听了只是看着他。
 
明明还是很有清爽学生气息的人,默不作声却颇有威力。像是学渣感到了台上班长的注视。
 
“……到大年三十。”江云华妥协,“怎么了?你又决定回家过年了?”
 
许汉白“嗯”了声,却没再说什么。
 
“……为什么要走楼梯,我腿快要断了。”温文看着下边无尽的楼梯,要死不活。
 
“……我们才下了两层。”许汉白无语,“你只用下四层。”
 
“活在高科技年代的人都有晕楼梯的症状。”温文扶着墙,姿势夸张。
 
“……你住在小区里的时候怎么不晕楼梯。”
 
“因为我被包养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娇生惯养。”
 
“……”
 
温文扭过头偷摸地看看许汉白,那眼睛鬼祟了不过两秒,便看到许汉白鲜活的黑色眼珠轻轻滑动,随即侧过头,以他那干净俊秀的面目面对自己。
 
“你要回家过年吗?”温文问,“不是说要和我吃空钟玄义家的零食的吗?你回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我爸妈都去国外旅游了,我不回家。”
 
身子被拉住,往许汉白身上倒去,嘴唇被轻轻吻了吻,暧昧的鼻息刺激着心跳。
 
手被许汉白抓到了他的身后,放在了楼梯栏杆上,温文便只能扶住栏杆,倾着身子拥着许汉白,仰着脑袋看他。
 
“你爸被绯闻洗脑了是吗?”
 
“……”
 
让温文这个姿势和自己说话简直是罪过。
 
许汉白看着温文柔和的眉眼,没有犯贱时候的装模作样,看着就像是他做节目的声音给人的形象一样,温和易亲近。抬着懒懒的眼睛,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身体贴着的地方有些热,许汉白把温文轻轻推开,扯了扯领子。
 
岂料温文又往前一扒,又整个扒在许汉白身上,甚至明目张胆地用鼻子蹭了蹭许汉白的下巴:“我跟你回去吧,两个人有人数上的优势,让你壮壮胆。”
 
“……我怎么觉得你在色诱我?”许汉白低着声音。
 
“对啊,反正这个地方也不是很安全,有人进来就会被人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许汉白沉默良久,看着温文,好看的嘴角扬起,整个人活灵活现。
 
他忽然笑了声:“别忘了这里没有摄像头,我才选择走的这条路,只要没有人进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哦,那你也不能在这里强女干我啊。”
 
许汉白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伸出手便轻而易举把他揉进怀里,又把温文的下巴抬起来,碾咬他喋喋不休不知好歹的嘴。
 
不敢贪久,这公司的楼道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要高估年轻人的控制力,我最多忍到晚上。”许汉白放开他,警告道。
 
“……”
 
“你家人……不会给你施压么?”许汉白记得温文一开始拒绝自己,撇了自己一大堆理由,提前表露了对未来舆论压力的堪忧。
 
社会的舆论如这次,自己尚且能够挡在前头承担一些,要是是温文家里人施加的……自己还没想过要怎么做。
 
“为什么要给我施压?每个人活着就很艰难了,他们自己的事都多得烦人,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要管我。”温文道,“我妈每天为进货新的美容产品急得掉眼泪,我爸每天愁着打麻将没麻友。”
 
“……”温文家里人担心的问题和温文一样有深度。
 
但许汉白沉默着,又问了一句:“真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也不会给你施压?”
 
“哦,那是一定会施压的啊。”
 
“……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许汉白沉下脸。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放心,有我在他们就不会知道。”温文说到这里本来就该完了,可又犯贱添加了一句,“要是你想要得到名分,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试着说一下吧,但他们不一定服。”
 
“……”
 
“你爸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不会押着你浸猪笼,总会有办法的。”
 
“……嗯,我懂。”
 
“你要回去说服他?”
 
“只打算说,他不一定服。”许汉白瞥了一眼温文,借温文刚才说的话回答他,“我是我,我的事没必要经过他同意。”
 
当然能得到同意,自然更好。
 
“……你不要因为睡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就压力太大。”温文有模有样安慰着,“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谁规定睡在上面的那个就有责任自己撑起一片天,明明只要在床上能撑起裤裆就可以了。”
 
“……”许汉白半天才把温文跳脱而猥琐的话一一归纳清楚,“不,我对年龄毫无感觉,我主动做事纯粹是因为你太蠢。”
 
“……哦。”
 
“走吧。”许汉白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温文推了推,“我们消失太久了。”
 
不过和温文说了会儿话,许汉白的语气和神态却比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轻松不少,整个人像是从植被生灵挣扎的旱地里脱身出来,被一眼活泉沁润。
 
“和我在一起开始觉得累吗?”快到了温文要去往的楼层,许汉白又问道。
 
“为什么会觉得累,玩江云华和小富翁多好玩,还有韦伟和荣誉时代。”
 
……温文没说“韦伟和荣誉时代”的时候,许汉白还以为“江云华和小富翁”是什么新款游戏。
 
“哦,还能当网红,每天固定的深夜放毒让我开始执着于食物摄影。你要做的就是每天提供不同的夜宵,前几天做的排骨汤不错,只比钟玄义家阿姨做的差一点点,过年我去他家的时候,问问是怎么做的。”
 
“……再提去钟玄义家过年,以后家里断网断零食。”
 
温文说话就像是怪味豆,酸甜苦辣的话随机冒出,比如时不时说出个“钟玄义”,把许汉白酸得够呛。
 
“唉,被包养就是没人权没尊严。”温文的神情仿佛飘零红尘间的天涯歌女,“我还是独立自主一点,搬出去住吧。”
 
身边安静许久,许汉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过年去我家。”
 
“哦,你刚才不是还不太愿意吗。没关系,我知道才在一起不久就让你带我回家见长辈不好,毕竟,你也是需要思考未来的。”
 
温文神情落寞万分。
 
许汉白下定决心:不止是零食和网络,狗血电视剧也该停了。
 
但最后没想到,这年,还是在钟玄义家过的。
 
第152章:开门见山
 
最近公司似乎有大举动,临时调整了许多工作,许汉白几个拍摄的工作被撤下,被塞了好几个关于曲子的作业。
 
好像是有一位音乐才艺绝妙的大师从国外回乡过年,公司花了好大的劲,难得请来了,便让几个重心在音乐方面的艺人都前去交流学习。
 
这一调整,许汉白回家的时间就定在了年后。
 
不过许汉白对这个调整倒是没什么怨言,温文看他每天去公司好像比以前还积极一些。这种枯燥无味的交流会,对于许汉白来说比拍摄好玩多了。
 
唯一让许汉白觉得不好玩的就是,过个年还得和钟玄义扯上关系。
 
除夕那天,公司里已经快没人了。
 
公司内有工作人员最后打扫卫生检查门锁,发现有人还在公司设备齐全的工作室里带着耳塞埋头捣腾。
 
工作人员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正要开口赶人,就发现这人竟然是许汉白。
 
刚要抬起的脚步立刻缩了回去。
 
“干什么啊,你不进去催人吗?这都多少点了,家里年夜饭都做好了。”一同来检查的人不耐烦。
 
“……是许汉白!”刚才迅速缩回来的人仿佛看到了BOSS的小喽啰,“要去你去。”
 
“许汉白?看来传闻是真的。”
 
“……”虽然还在工作,但那人身在娱乐公司,还是禁不住八卦的诱惑,“什么传闻?”
 
“听说许汉白从小没有父母,亲人也不太管,吃了上顿没下顿,最后养成了他这种不亲近人的性格。”
 
“他爸爸不是音乐老师吗?”
 
说八卦的那人摆摆手,“哎,江云华说那个是假的!他偷偷把实情告诉我们,是希望我们多体谅下许汉白的冷漠,不要因为他的性格对他有看法,在公司内部产生矛盾。”
 
“……既然这样,所以是你进去叫他出来吗?”
 
说八卦的拒绝:“……不,还是你去吧,这扇门是你打开的。”
 
“我有个很好的提议,我们还是留着门,和主管说一声,让他自行离开吧。”
 
门没关严实,只要摘下了耳机,在安静的室内听声音,清楚得就像是在耳边。
 
“……”许汉白听外边两个人真的走远了,拿出手机想看是时间,却第一眼看到了温文的信息。
 
“钟玄义说阿姨回家过年了,让我早点过去。我先去了,你好好工作,我们两个会给你留菜的。”
 
“……”许汉白把手边的电源一拔,所有设备一键关机。
 
看来家里必须购入一套设备,这样需要做事也不必一定要来公司。
 
回到公寓,许汉白直接到了钟玄义家,钟玄义开了门看了一下面色冰冷的许汉白身后,“咦”了一句:“就你一个人啊?”
 
“砰”许汉白主动把门关上,差点没把钟玄义的门拍扁。接着上了楼,从被窝里把温文抄了起来。
 
被窝里掉出了电量为1%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充斥各种娱乐新闻的页面,而企鹅号不断弹出信息,全都来自于小富翁的那个群。
 
看起来刚才玩得挺开心的。
 
“冷死啦!”温文把手机和被窝抢回来,把自己重新裹严实。
 
被子再度被掀开,许汉白带着室外依旧残留的寒气钻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温文浑身一绷,许汉白的手这么冷还往自己衣服里钻。
 
“订外卖吧。”许汉白在温文屁股上掐了掐,然后手臂顺着揽过温文,把温文压向自己怀里。
 
温文扭动着:“开玩笑,大过年的哪里有外卖?”
 
“钟玄义啊,叫他把年夜饭打包上来。”许汉白道,“如果不亲自上来可以给个好评。”
 
“……”
 
许汉白蹂躏着温文的动作忽然停下来,温文终于得以从被窝里抬头,头发乱糟糟的。
 
许汉白一低头,两人唇舌便碰在了一起。寒冷的季节里,和这软绵的被窝一样暖的就只有满足如醉酒一样的心脏。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许汉白才把温文放开。
 
“谈恋爱真他么爽,是不是?”温文喘气太夸张,像是刚跑了一公里,“氵壬欲可以随便满足,比起要满足食欲和金钱欲,简直是一劳永逸。”
 
许汉白捏住他的下巴,“那你现在要不要满足一下?”
 
“不,我现在比较想满足一下食欲。”
 
“那你要不要付出一点东西来获得满足食欲的机会。”许汉白知道温文想说什么,“你也说了,食欲不能一劳永逸。”
 
“……”那也不能以不得去钟玄义家过年唯有,威胁好几次吧。
 
“我决定坚持健身,满足一下我的打人欲。”温文道。
 
进钟玄义家门前,许汉白还咬着温文的耳朵嘱咐道:“等下进去说话收敛一点。”
 
“为什么要收敛,大过年的,又不是回家拜年,我还不能放纵自己吗?”
 
“我看你每天都在放纵自己。”许汉白警告的面孔太近,温文把脑袋往后缩,却被许汉白箍住了肩膀,不能再后退。
 
“你也是啊,年轻了不起吗。”温文梗着脖子。
 
许汉白低头吻上了温文的唇。刚洗过澡,温文身上都是香的,闻起来好闻。
 
要不是温文过年喜欢热闹一点,许汉白怎么样都不愿意把这样香喷喷的温文带来见别人。
 
“老实一点。”许汉白警告他。
 
“不行,太老实的人容易被欺负的。”温文道,“新的一年,我们要用贱扞卫我们的尊严。”
 
“你说的和我说的……有关系么?”许汉白睨他。
 
“有,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说的和你说的有关系。”温文厚着脸皮生拉硬扯。
 
这么近,许汉白眼睛不由得放在他那动个不停还带着水汽的唇上。
 
“还去不去?”最后通牒。
 
“去。”
 
温文的嘴再犯贱,最后在许汉白这里还是会妥协的。
 
这个年同样过得比较开心的,还有许汉白的部分粉丝。
 
有人只知道曾经火热一时的最强CP又回归了,但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汉白出柜风云被反转得彻底,看客们没几天就散了,又去围观新的热点,但曾经最忠实的汉文党们却马不停蹄,又热火朝天地和后来许汉白其他衍生的CP党列证吵架,党派发展迅猛,迎来第二春。
 
但就像是江云华说的,这种消息,出现一次,影响不是说没有,只是不大。
 
由于丁澜把明星人设塑造得太强硬,不信的人占大多数。但相当于记录在案,要是再来一次,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个三人成虎的定律,到时候再处理就有难度。
 
有人借此次机会,还大肆总结了许汉白钟玄义等一众锋娱明星的真假黑料,又闹起了不小的震后风波。
 
虽说别人的说法自己无需理会,但对于明星来说这套鸡汤不管用。毕竟作为公众形象,除了作品以外,群众们对偶像的人品格外在意。
 
当偶像都是累的。
 
除了和寻常群众一样需要在意周围人的看法,还得在意无数粉丝和路人的看法。
 
但这些偶像之中,最累的要属许汉白了。
 
特别是当他带着温文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不是身为偶像而感到累,而是身为一个人感到累。
 
“什么?”许爸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干净瘦高的斯文样子让人看着就知道是个自律而清心寡欲的中年人。
 
保养得很好,脸上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比较明显,看上去才四十岁左右。
 
此时他眼中露出了与淡然完全不符的愕然,放在了温文身上。
 
“叔叔不是喜欢看娱乐新闻吗?我是许汉白的绯闻男友,你不认识我了吗?”温文拿着行李,站在许汉白身边,两人风尘仆仆。
 
许爸爸扫了一眼淡定站在一旁的许汉白,“砰”一声,门关上了。
 
“你爸嫌弃我。”温文转向许汉白,“现在历史难题又摆在了你面前,要是我和你爸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你为什么掉进的不是油锅里?”许汉白幽幽道。
 
“因为油锅烫,你不忍心。”
 
“我真的忍心。”许汉白说得一点虚假的成分都没有。
 
温文把刚缩进去的拉杆箱杆子又扯了出来:“走吧,话已经说完了,你爸没同意。看来我们只能私奔了,你带够钱了吗?没带够没关系,我卖色违法,不过你可以卖唱。”
 
“你还可以装疯卖傻。”许汉白也把拉杆箱杆子扯了出来。
 
两人正准备下楼,背后的门“哗”地又打开了。
 
“进来。”许爸爸板着脸站在门口,憋出了两个字。
 
许汉白扫了一眼看着他的温文:“走吧。”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进去。”温文纠结着。
 
“用你的后蹄子一前一后交替行走进去。”许汉白指点。
 
“我应该怀着对岳父的敬畏,战战兢兢地走进去,还是怀着可能被下毒的猜测,心惊胆战地游进去?”
 
“……”许汉白沉默着,一下子找到了重点,“岳父?”
 
“怎么了,岳父的档次比丈人低吗?许汉白你怎么能歧视在下面的,说好的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呢?”
 
“……”许爸爸看着两人来回几次,像是在门口无视了自己一般聊了起来,忍不住摞下了话,“再不进来,就别进了。”
 
许汉白温文赶紧闭了嘴,拿着箱子进了房屋。
 
这屋子不大,风格也与许汉白的一样,一间琴房一间书房两间卧室,除了琴房,哪出都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温文还以为飞机绕了一个圈,又把他们送回了公寓里。
 
厨房锅里热着几道菜,许爸爸一一取出,放在了餐桌上,对许汉白道:“把饭吃了,我去睡个午觉。”
 
看也没看温文,便走向了卧室,正要关门却停了下来。
 
“……为什么是游进去?”刚才温文在门口说的无厘头废话,许爸爸还是从头听到了尾,实在没忍住。
 
却又立刻加了一句:“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因为吓尿了,闸量太大,就只能游过去。”温文道。
 
“……”门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桌上一道清蒸鱼、一道凉拌香椿、一道排骨莲藕汤,还盛着两碗饭。
 
“你爸给我盛了饭!”温文一屁股坐在了饭桌边,“你爸有可能因为我的风趣幽默而接受了我。”
 
“那是他在了解你的风趣幽默前盛的饭。”许汉白把自己的饭推到温文旁,也拉开椅子坐下,“我保证要是在之前诠释了你话里的意思,他宁愿把饭扔厕所里。”
 
温文夹了一筷鱼嚼了嚼,嫩滑鲜美,比许汉白的厨艺还是高了几个档次的:“你和你爸挺像的,但是你爸比你好,要是我们的孩子跟你说他或她是异性恋,可能你盛饭就是为了下毒。”
 
“……这个假设漏洞百出,从‘我们的孩子’那一步就已经不可能了。”许汉白筷子伸向了香椿。
 
“你爸的口味也挺淡的,不像你点外卖喜欢垃圾食品。”温文睁眼瞎。
 
“……那是因为你经常吃垃圾食品。”许汉白道,“我也想从炸鸡店点到一份炒蔬菜。”
 
“他睡午觉要睡到什么时候?”温文声音忽然压低了。
 
“他每天都要睡一个钟头。”许汉白看着他,又伸手给他夹了一片莲藕,让温文多吃素,“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一个钟头够了,如果他只睡十五分钟,那我就得吃快点。毕竟,在别人的注视下吃饭我可是很害羞的。”
 
“……”许汉白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温文是在担心爸爸的想法。
 
不过这样才好。
 
许汉白看温文啪嗒啪嗒吃得毫无压力,这倒不错。
 
最难的开口的,已经由温文在最开始为自己说出来了。
 
虽然那时候的自己也感到了意外……
 
“多吃一点。”许汉白对温文道。
 
“你以前不是都说少吃一点的吗?”温文道,“害怕!”
 
“猪听到‘多吃一点’也会感到害怕。”许汉白白了眼,“吃饱了,失败了也算不亏。”
 
“……啊,难道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吗?”温文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没事,在你跟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分手的准备了。”
 
“……”许汉白脸一黑,“你放心吧,都说了是回来只管说不管服,你就别想着追星自由了。”
 
“但是你和你爸关系变差怎么办?”温文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要是以后惹你不开心了,你会说‘我为你都和我爸变成了现在这样’,然后我们的关系就会恶化,然后还是会分手。缘分不要强求,绕这么大一圈,还不如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你惹我不开心了,我只会把你弄死在床上。”许汉白压低声音,阴森森的,“再说分手现在就找床。”
 
“……哦。”温文老实了。
 
第153章:接连不断
 
吃东西是花不了一个小时的,因为温文吃得奇快,十几分钟桌上的东西就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温文就着鱼汁又吃了一碗饭。
 
“再吃个东西我们就商量一下对策。”温文用纸巾擦擦嘴巴。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好几天了。”许汉白鄙视他,“我目测你都胖了十斤。”
 
说是这么说,但许汉白还是从厨房端来了橘子。
 
口味香甜,许汉白自己也忍不住吃了几片,剩下的都剥给了温文。可剥的速度还没有温文吃的速度快。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就有点吃不下了,温文终于撑得直打嗝。
 
“困吗?”许汉白把瘫在沙发上的温文一把捞到怀里。
 
温文打了个哈欠:“我小小的眯一下眼睛。”
 
许汉白动动肩,把他推了推:“要睡去我房间睡,不要在我身上流口水。”
 
“你变了,要是还是以前你暗恋我的时候,你肯定是在心里偷偷开心。”温文的表情落寞,“男人都不靠谱。”
 
“……”许汉白伸出好看的手指,在温文软软的嘴唇上按住,“学了这么久钢琴,不靠谱靠什么。”
 
“你爸爸让你学钢琴的吗?”不管压在唇上的手,说起话来,声音含糊得就像是吃了块糖。
 
“不是。是你爸爸让你学广播的”
 
“不是。”温文也否认,“我天生并且自愿这么啰嗦。”
 
“……”许汉白摇摇头,“播音主持的灾难。”
 
“娱乐界的福音。”温文自诩。
 
“……”
 
许爸爸睡觉极其规律,不多不少,刚好一个小时就起了床。
 
这期间温文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边吃一边说,唠唠叨叨折腾了半天也没睡去,桌子上的橘子还少了一半。
 
“我爸要出来了。”许汉白听到房间里悉悉索索穿鞋的声音。
 
“你的耳朵和狗鼻子一样灵。”温文道。
 
“……”这是什么形容。
 
房门“喀”一声,许爸爸果然很快出了门。
 
温文和许汉白保持着距离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姿态端庄有如刚刚在讨论学习的三好学生,现在正朝许爸爸那边行着注目礼。
 
许爸爸从门中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了一眼两人。他精神似乎不太好,午觉睡得不踏实。
 
“嗝。”温文响亮地打了个嗝。
 
许爸爸神色一顿,下意识扫了一眼餐桌桌面,桌面已经被收拾过,干干净净。
 
气氛尴尬。
 
“……”许汉白只得开口道,“爸,我们只住两天,还有工作。”
 
许爸爸“嗯”了一声,点点头,走了过来,坐在沙发另一边。温文看到他手上拿的是一本乐谱。
 
“工作怎么样?”
 
“很好。”
 
“你最近的歌,还是不太够。”许爸爸道,“我听了一下,觉得有地方可以改进。”
 
许汉白一愣:“哪里?”
 
已经做好了和爸爸说明情况的准备,没想到爸爸谈起的居然是乐曲。
 
“来琴房。”许爸爸起了身,也没有回头让许汉白跟上,扔下三个字,便直接走向了琴房。
 
“你爸挺会创造亲子谈话机会的。”温文催道,“快去吧,我在外边玩手机,要是你撑不住了,我听到三声蟋蟀叫就进去救你。”
 
“……你玩手机连敲门声都听不见,三声蟋蟀叫……我怕你听着就睡着了。”
 
“……”
 
“好好玩手机,里面还有水果。”许汉白交代了句,转身就进了琴房。
 
温文吃着水果,听着琴房里的淅淅沥沥的琴声,倒是有滋有味。
 
琴声从两人进屋子开始,就没有停下来,温文忍不住给许汉白发去了信息:“你爸间谍工作做得挺好的,还用琴声全程掩护。”
 
过了一会儿,看手机没有回复,又发过去一句:“你们不会是再用琴声对话吧?好有武侠小说琴剑会友的感觉哦。”
 
“……这一段听着略有些忧伤,是不是你爸哭了……没事,你可以跟他说你会和我分手的。没关系,善意的谎言我一向撑得住,我先跳个楼压压惊。”
 
“你爸是不是又同意了!我听到了他内心的喜悦!这一段听着好想跳舞哦。”
 
“……果吃完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饿死了。”
 
“我可以开电视吗?”
 
“我开了。”
 
……
 
下午五点,许汉白和许爸爸才陆续出来,许爸爸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径直走向厨房。又要吃饭了。
 
温文正在看电视剧,津津有味,连许汉白走到了身边都没发现。
 
许汉白扭头,看电视上播着林如玉的古装新片。
 
“快来看林姐姐的新片,挺美的,就是网上被骂死了。我没注意到这个片里还有王忧,这次又演备胎。”
 
“……”许汉白坐下来,看电视上武侠剧林如玉王忧造型飘逸,说着文绉绉的话。平时和这两人相处多了,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爸选择面对现实了是不是,我看到他去做菜了。”
 
“……我爸每天都是这个点去做菜。”许汉白道,“我们什么也没说。”
 
“你们弹了一个下午的琴?”
 
许汉白点头:“……我觉得要不是因为他对我的曲子有许多意见,可能他都不会放我们进来。”
 
“……”
 
“我去帮我爸。”许汉白站起来,走近了厨房。
 
“我呢?”
 
许汉白眼睛一瞥,看到了温文圆滚滚的肚子,伸手过去摸了摸,温文觉得痒痒的,腰一扭,歪在沙发上。
 
“干什么……虽然我看上去真的很像怀了,但是你爸是不会信的!”温文挣扎着坐起来。
 
“……你在这里消耗一下,又准备吃晚餐了。”许汉白说着,又拍了拍温文的肚皮。
 
吃饭的时候,许汉白盛饭,看到锅里的饭量是四人份的。
 
这顿饭最后确实也是三个人刚好吃完,许汉白一碗许爸爸一碗,温文一个吃了两碗。
 
饭桌上许爸爸和许汉白都没什么话,只有温文吃一口说一句。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可能不通过这种方式消耗体力,温文可能还真的吃不下了吧。
 
“煎蛋原来是黄色的啊,我一直以为煎蛋是黑色的。”温文看着许汉白,委屈兮兮。
 
“……难道以前你没吃过?”
 
“但是你和我的作品,对我进行了十分彻底的洗脑,让我相信了煎蛋是黑色的。”
 
“……”
 
“你妈妈以前做的煎蛋,也是黑色的。”许爸爸突然说了一句。
 
许汉白暗暗看了一眼爸爸,他动作和神色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句极其普通的话。
 
“吃吧。”许爸爸没有看向他,他夹了一块茄子放到自己的碗中,接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
 
吃饱了饭许爸爸出去散了散步。许汉白因为太惹眼的缘故便没有出去,许爸爸是独自散的步。
 
晚上父子俩又进了琴房,许爸爸八点准时出来,洗漱过后便进了房间。
 
九点钟准时关灯,不早也不晚。
 
只是八点多温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许爸爸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正面撞上许汉白的爸爸,温文还有些傻,只是嘴里下意识喊了句:“叔叔……”
 
许爸爸摘了眼镜,和许汉白太过神似,温文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20年后的许汉白。
 
五官极其神似,只是没了青春和朝气,气质更斯文涵养。
 
许爸爸看了温文一眼,便偏过身子让了温文,脸上看不出喜恶,也没有任何反应。
 
温文穿着睡衣走出来,发着懵。
 
“怎么了?”许汉白拉了拉他,“洗澡脑袋进水了?”
 
温文回过神来,看着许汉白:“……你的外貌遗传了你爸爸,你的厨艺遗传了你妈妈,你的阴险是基因突变的吗?”
 
“……”许汉白把手指在温文两颊的头发旁摸了摸,手上湿漉漉全是水,皱着眉把温文拉了过来,搓了搓他头上的毛巾,“我的审美是基因突变。”
 
“哦,那你们家族这是在进化啊!”温文感叹得很是及时。
 
“……”
 
住在许汉白家的第二天,过得和第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和温文说他现在穿越到了一个时间循环里,温文可能真的会点头相信。
 
就连洗完澡出门撞见许爸爸的冷漠场景也是一模一样。
 
“怎么了?脑袋又进水了?”许汉白拍了拍温文滴水的头发,每次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擦也不擦干。
 
“……我今天已经特地提前了时间洗澡,为什么还能撞见你爸?”
 
“今天你要是洗的时间长一点,还能撞见我爸拿着菜刀砸在浴室门上让你别唱了。”许汉白毫不留情地说明了真相,“你一唱歌琴房的隔音板都不管用。”
 
“……哦。”温文傻傻的,还在想什么,就被许汉白推回房间,按在椅子上吹头发。
 
直到走的那天,许爸爸都没有给许汉白把话交代清楚的机会。他对温文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看不出态度,不过温文的饭却也是依旧会做的。
 
甚至两人走的时候,许爸爸也只是把两人送出了家门,与许汉白道了一声“有时间多回来”。两人还没下楼梯就轻轻关了门。
 
只是两人在楼下等车的时候,温文又回头看了看这座普通小康家庭居住的小公寓,便看到了窗前默默站着的许爸爸。
 
“你爸和你一样。”温文对许汉白道。
 
一次旅途来回折腾,回到家第二天就要开始工作,温文赶紧享受起最后的休闲时光,拿起手机给没有群发拜年信息的小伙伴们挨个选中群发,抓住过年的尾巴再喜庆喜庆。
 
林如玉王忧几个据说都没年假的都一一回应了,以前的同事林仪蒋筠泽也都在拼了命炫耀家里过年伙食如何丰富。
 
只有邓竹那边悄无声息。
 
温文纠结了半天,拉了好几次面对自己躺着的许汉白,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有什么快说。”许汉白眼睛从温文的手机上划向他欲言又止的嘴,“嘴巴便秘了?”
 
“……你说话越来越有艺术了。”温文道。
 
手中的手机嗡嗡一响,温文拿起手机,看到了邓渊的回复。
 
“你又群发了是吧?我和我哥的手机是同时响的。”
 
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我哥决定跳个楼给你拜大年。”
 
照片上邓竹正面对着阳台,背影寂寥。
 
温文一个手抖,电话打了过去,却又在瞬间被挂断。
 
邓渊的信息接踵而至:“骗你的。别打来,快把我哥吓哭了。”
 
“他怎么样了?跳下去了吗?我看网购花圈正好打折。”温文手指可是金刚指,手机打字炉火纯青,十秒一句话。
 
又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邓竹缩头缩脑吃着辣条,表情是被人发现的惊恐状,感觉真的快吓哭了。
 
“回家见爸妈,他喜爱的垃圾口粮被断绝了许久。我骑车半个小时才买到的存货,马上就被他偷吃了。我决定协助他完成跳楼大计。”邓渊回复。
 
“我灵魂上支持你。”温文回复完毕,便把手机黑屏,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了?”许汉白一直在看着温文的小动作。
 
“好了。”
 
“没什么要问的?”许汉白挑眉。
 
“没了。”
 
“你不是喜欢听八卦么?”
 
温文深夜精神病发作,马上开始分发鸡汤伤感过往美好生活流逝:“听八卦可是上等社会的人群才能够享受的特权,我现在太忙了没空培养爱好了。”
 
“你现在忙着调戏我么?”许汉白按住温文在胸前乱摸的手,刚才温文扯了自己好几次衣服,衣服早已经松散了,温文伸手进去表情那叫一个顺其自然。
 
“我忙着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现在或未来爽。”温文恬不知耻。
 
许汉白紧盯温文坦荡的眼睛,手抚上温文的脸颊,喉结动了动,便把头凑过去。
 
“砰砰砰!”巨响的敲门声。
 
许汉白动作一顿,目光黑漆漆扫向温文。
 
“不是我!”温文百口莫辩。
 
“那就继续。”许汉白无视那敲门声,脑袋凑向温文。
 
“嗯……”这真的不是一个好决定,因为唇舌交接只会让身体的热情越来越浓烈,对缓解彼此渴求的欲望毫无用处。
 
所以当两人分开决定去开门中断那烦人的敲门声的时候,心态已经开始迈向了反人类反社会。
 
即使遏制住自己的是许汉白,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及时推开温文,恐怕场面真的控制不住。
 
所以第一个到达门口的便是许汉白。
 
他看了一眼猫眼,便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菜刀。
 
门一打开,是灰头土脸的江云华,他的脸上也一样挂着还没从假期里醒悟的迷茫。
 
“淡定!”江云华就算眼不尖,也看到了许汉白手上的东西,“激情杀人也是要判刑的,想想你的爸爸,想想你的工作,想想你的情人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
 
“说。”许汉白道。
 
温文也披了一件衣服从里面扛着发烫的熨斗跑出来,江云华看得直冒汗:“你们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来送死的。”温文手上的熨斗兹拉兹拉作响。
 
“温文,你不像以前那么清心寡欲了,居然要为了一己私欲残杀同事。”
 
江云华一边谴责,一边张开手掌。手掌上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一片小小的芯片。
 
“录音器。”他指着那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我们这栋公寓的清洁人员就是公司雇佣的,摄像头这些东西怎么也得露出一点马脚,根本藏不住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有人就用了这种玩意窃听隐私。”江云华面色不太对。
 
“在我们门口?”许汉白看了一眼那个小玩意。
 
“不,你们门口的是这个。”江云华当场从门外走廊的地毯边缘挑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小,没有无线传送的端口,是靠内存卡储存音频文件的。你们这个卡没有问题,我手上这个卡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放在这个录音器里的前一张卡,那个卡已经被取走了。”
 
许汉白稍微一思考,便分析道,“这个是钟玄义家门前的?”
 
“对。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钟玄义私生活混乱,就藏了这个东西。结果没有抓到钟玄义的把柄,反而抓到了某些人热恋中的鬼话。”
 
“……这也行?”温文手中的熨斗依旧兹兹作响,他摇摇头,“你怎么知道,你又黑了别人的电脑吗?啧啧,你这个半夜敲门的理由太长了。”
 
“如果是我黑了别人的电脑,你们应该为我先下手为强而感到庆幸。问题是,我这次并没有黑别人的电脑。”江云华露出了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总挂着的虚弱惨笑,“我是通过公共社交网络直接听到的,在最新热门视频的分类下。”
 
“你们可以去听听,播放量有十万了。”江云华由衷建议道。
 
第155章:与你享乐
 
门口的那个公共汽车站牌还是那么破旧,风稍微大一点都能听到螺丝咔咔的声音,大门的路坑坑洼洼,依旧没有人来修补。
 
温文再次来到以前小区,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亲切可爱。
 
“你很喜欢这里。”许汉白一眼就从温文的表情就看穿了他的内心。
 
“然后呢?”
 
“这个地方隐私度不好,我不能陪你住。”许汉白道。
 
“……我看出来了。”因为许汉白现在的穿着就是全身紧密遮掩的麻袋衫棒球帽口罩。
 
温文又道:“不过,我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承载着我青年时期的记忆,以后那边承载着的就是我中年记忆了。如果我们不分手的话。”
 
“再说分手,那边承载着的就是你死前的记忆。”许汉白冷声道。
 
温文听着发憷,脚一蹬,自行车飞得老远。
 
原来的宿舍变化不大,连放零食的位置依旧在原处。温文一翻,手里便多了几包吃的。
 
只是有个诡异的地方,温文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我都搬走了,你们还住在一个房间?”温文问。
 
邓渊看了自己嚼着零食的老哥一眼:“你猜?”
 
再回头,温文嘴里也塞满了零食:“我猜不出,毕竟我思维顽固保守,淳朴善良,猜不出太有创意的猥琐原因。”
 
“……”邓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哥,没吭声。
 
在那个看一眼就会浑身懒洋洋的沙发里躺着,过了一个下午,许汉白还有事,两人匆匆忙忙便又要走了。
 
走之前邓渊送两人下楼,温文悄悄拉住他:“邓竹知道你的龌龊吗?”
 
邓渊看了一眼那边正给车解锁的许汉白:“你问许汉白,龌龊是不是要循序渐进地龌龊,而不是突然一个龌龊从天而降。”
 
温文也偷偷摸摸往许汉白那边看了一眼,却看到许汉白的眼神扫了过来。
 
鬼鬼祟祟把眼睛收回来,小声道:“许汉白他就是突然一个龌龊从天而降。”
 
“……”邓渊呵呵冷笑了一声,“那是你太年轻。”
 
“……”温文低声,“你指的是什么?”
 
“太猥琐了,我怕玷污了思维顽固保守,淳朴善良的你。”
 
“没事,我一向出淤泥而不染。”温文脸皮如城墙。
 
邓渊想了一下,还是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在明恋之前的都是暗恋,暗恋的时候偷偷摸摸吃点豆腐就会心花怒放,所以当你觉得一个巨大无比的龌龊是在从天而降的时候,你可以回想一下对方莫名其妙开心起来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被占了什么便宜。”
 
温文思考了一会儿,只说出了一句话:“……吃点豆腐就心花怒放,你营养也太不良了。”
 
“可以走了。”许汉白在那边招呼着温文,看向邓渊眼神不善外带警告。
 
“来了来了。”温文跑过去。
 
邓渊目送两人骑车远去,心情愉快。
 
……妈的,许汉白这等黑心眼,不过帮了一次忙就要自己当永远的免费黑客,还借口华丽说什么自己是获得了一次纵览狗仔电脑八卦的机会,这个机会一定会让自己受益匪浅。
 
自己又不是温文邓竹这些爱好娱乐八卦的闲人,怎么会受益匪浅?
 
虽然邓渊最后不知怎地还是帮了这个忙,但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报复一下。
 
回到家里,邓渊看到懒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邓竹,心里只有种大好光阴被此人消磨殆尽的苍凉。
 
正要回房间工作,却忽然想到什么,踢了踢邓竹垂下来的手:“起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不看,我很忙的。”邓竹一眼都没给他。
 
邓渊心里冷笑,放话了:“货真价实的一手娱乐八卦,这是有个黑客弟弟的福利,看不看?”
 
邓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邓渊走进房间,像是招呼小狗一样勾了勾手:“过来。”
 
那边温文骑车骑到半路,想着邓渊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前几天还点了一次外卖,你记得吗?”
 
“记得。”风吹得许汉白耳边黑发微微飘动,“那是因为要让他们最后一次把储存卡带回去,我顺便附赠了精心准备的病毒。”
 
“……哦,你真猥琐。”
 
“那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点外卖了。”许汉白道。
 
“听说经常吃黑色的鸡蛋会致癌,那我们以后终于可以每餐都去钟玄义家吃了吗?”
 
“……想得美。”许汉白黑了脸,“我已经定了几十本菜谱,以后就给点钱拜托钟玄义的阿姨也买些菜。”
 
“你加油。”温文为许汉白决心下厨鼓劲。
 
许汉白骑到温文旁边,伸手拍了拍温文的脑袋:“一起学。”
 
说着便潇洒控着车,飞驰到了前边。
 
温文看着许汉白青春帅气的背影,
 
“我不学,要吃我献上肉体行吗?”这条路没什么人,温文肆无忌惮。
 
许汉白一个风骚走位,停了下来,单脚撑住车:“……你敢在家里说这句话?”
 
“……不不敢。”温文怂着,想要把车绕过许汉白,但许汉白停下的位置太巧妙,尾部留的位置太窄,前边留的位置是很宽,堵截起来却也很容易,好似从那边走都不太安全。
 
温文车头像是失灵的指南针一样左右摇摆了几下,还是远远地也停了下来:“注意一下,周围可能有狗仔的手机、摄像头、录音笔,还有丁澜江云华的砖头臭鸡蛋。”
 
“……”经过几次险些曝光,温文现在更有了嚣张的理由,在室外嘴巴犯贱总会以“有人”为挡箭牌不让许汉白靠近。
 
但这确实又是两人必须放在心上的戒律,许汉白也无计可施,只能先记个仇,回到家里把温文好好教训一顿。
 
他盯着远远站着够也够不着的温文,倒踩了一下自行车的踏板,踏板转了几个圈,又被他一脚定住。
 
“走吧。”他道。
 
车头调转,背对温文,却悄悄扬起了嘴角,心情晴朗如夏天。
 
自己是最会记仇的,不是吗?
 
几个月后,又是夏天。
 
正式接过公司管理一把手不久的董经理,把公司高层还有江云华以及一些重要经纪人召集起来,一起开了一场大会。
 
这场会分了几次召开,开了整整两天。
 
公司里其他职员有的听到了些风声,有的还不明就里,大家虽都在猜测,不过也都知道,公司大事不久后总会公开通知。
 
这几天,许汉白只埋头自己的事情,根本懒得理会,但温文就不一样了,每天帮林如玉血洗一次次网络舆论大战后,总会抽出一点时间四处打听。
 
“你真的很八卦!”江云华被烦得脑袋一团乱。
 
“这是职业福利!”温文纠缠着。
 
“……你和许汉白真的很般配,之前许汉白在夜莺酒吧还是哪里来着,也无耻地提出了职业福利什么的。”丁澜刚开了会满脸倦容,“你们千万不要分手,没有人能够忍受你们的无赖,无论是正大光明的还是潜藏在心灵深处的。”
 
“夜莺酒吧?”温文觉得有点奇怪。
 
“呃……”丁澜拍了拍脑袋,自己真是工作太累了,怎么能说漏嘴呢。到时候许汉白怪罪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忽然有人朝这边走来:“温文先生,好久不见。”
 
温文抬头一看,这不是那董经理的秘书吗?
 
那秘书看上去早就忙得晕头转向,却还友善地笑着,她又对丁澜和江云华道:“董经理请三位去他办公室,他有事要与大家商谈。”
 
到了办公室外的休息室,却发现来的不止是三个人,许汉白也在。
 
秘书再次出去,等了半个小时,又带回来了风尘仆仆不知从哪里刚回来的钟玄义和林如玉。
 
这期间董经理的办公室,人员进出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终于到了这一拨人,温文本来还以为董经理要一个个叫进去面谈,可秘书小姐却对他们道:“等一下董经理还有事,所以董经理让大家一同进去吧。”
 
“啊,可是这么多人怎么进去啊?要老弱病残孕优先就座吗?”温文小声问许汉白,可惜声音并不小,清清楚楚地钻进了秘书小姐的耳朵中。
 
“……都有位置的,大家放心。”秘书小姐很想无视温文的吐槽,但由于温文的“小声”实在太嘹亮,自己也只能不得不这么白痴地解释起来。
 
确实坐得下没错,但不得不承认也确实有点挤。六个人塞在一个长沙发上,实在是挤得够呛。
 
“抱歉。”董经理看着六个人人挤人。
 
“……没事,你快说。”江云华快被憋死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抱歉。”董经理还是不紧不慢,“我是说,先前公司诸多的安排不妥当,让各位受罪了。”
 
“比如?”旁边的人都在互相挤着,只有许汉白能够忍耐着,神色淡定。
 
“比如,让擅长写歌的原创音乐才子参与过多的拍戏和综艺,比如,让擅长综艺和广告拍摄的模特,去拍戏和唱歌。”董经理眼神掠过许汉白钟玄义,最后落在温文身上,“比如,签约一名电台主播的时候,不是从其能力和节目的未来考虑,而是仅仅想着弥补眼前的漏洞,从而使得事情愈发不可收拾。或者,签约一个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真正可利用的才华究竟在哪里。”
 
温文放在拥挤沙发后的手有些痒,正被许汉白轻轻捏了捏。
 
“江云华,这几年让你辛苦了。”董经理又对江云华微笑,“公司这几年,没有你可不行。”
 
“你的意思是,你爸让你正式接手把公司改革了以后,没有我也很ok了吗?”江云华很不爽地猜测着董经理这句话的意思。
 
“当然不是。”董经理开了一天的会,说话却依旧有条理,“毕竟这一行还有许多不可测的舆论需要我们应对,我们是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的。”
 
他看向林如玉,点了点头:“比如林小姐,还是得让你和温文多多帮持。”
 
“董经理,真正能让艺人既专注所长又能长期红火,可不容易。”丁澜叹气,通过这几天的开会,自然也清楚这位经理的想法。
 
“没有什么事是容易的,谈个恋爱发泄一下荷尔蒙都不容易,不是吗。”董经理看着温文与许汉白,“在同行眼中,江云华轻而易举就能赢得胜局,可哪次不是见他满头大汗解决事情。”
 
“……不要抹灭了我运筹帷幄轻摇羽扇的诸葛亮形象,我以前也还是挺轻松的,只是最近出来了一批挡道的野生水军力量,对付的时候复杂了一点而已。”江云华为自己的能力辩驳。
 
许汉白一听到“野生水军”,悄悄看了温文一眼。
 
温文的眼睛也眨巴眨巴看着他,无辜得很。
 
“总之,过去的已经过去,今后公司将换来新局面,辛苦各位了。”董经理道。
 
“可是,莫崇冰呢?”丁澜忽然问了一句。
 
莫崇冰一向专注于舞蹈音乐,擅长张扬的歌舞,现在莫名其妙跑去拍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人不喜欢拍戏,却好像也没有拒绝继续拍戏的意思。
 
“不管他,他缺钱。”董经理简单回答。
 
缺钱?一个在舞台上闯荡数年的巨星,早该赚得盆满钵满,怎么会缺钱?背后的原因实在让人遐想。
 
但董经理既然说得那么敷衍,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问。
 
只有温文嘴多:“那我可以做别的吗,我也缺钱。”
 
“……我相信只要温文先生管住嘴巴,能赚到钱就已经会比现在多了。”董经理竭尽全力地友善评价,尽量不破坏公司与下属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许汉白还要飞往别的城市拍摄之前签下的广告,所以开完了会,便和温文早早回了家。
 
两人一起按照菜谱做了一顿晚饭,洗漱后便早早躺在了床上。
 
“这么说,你以后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温文趴在床上对许汉白道。自从两人第一次解锁了少儿不宜互动项目,许汉白就再也没有在琴房过夜。
 
“嗯。”许汉白不过只说了一个字,温文却看得到他眼底的开心。
 
“你呢?”许汉白又问。
 
“哦,我对工作都不喜欢。”温文恬不知耻。
 
“……”许汉白还以为温文应该更有感触,会发表胡言乱语一大段,没想到一句话便使得话题走向了终结。
 
“但是我对赚钱很喜欢,能够有钱供我吃好玩好的工作我就喜欢。”
 
许汉白低头看他的样子,显得眉眼更清秀干净。温文忍不住靠近,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能够发挥自己所长,让自己有机会与前途无量的许汉白并肩站在一起,那当然喜欢。
 
许汉白伸出手来,捏了捏温文的脸,他聪明地猜测:“你虽然看着很不上进,但你从选择竞选节目主持名额开始,好像都是积极的选择。我一直有个猜测,你是不是早就对我……”
 
“不是。”温文的否认迅速得让人怀疑,“那只是因为我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上进青年,你赚到了。”
 
“……哦。”许汉白若有所思,“要是你马上肯定我还不确定,但这么一说我就确信了。”
 
“……”
 
这个人总是想着逃避和否认,许汉白早就拿捏住了他说话真真假假中的本意。
 
可是接下来温文又问了一个问题,让许汉白有些措手不及。
 
“我也有个问题,在夜莺酒吧的那一晚,你有没有吃我豆腐?”
 
许汉白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凭借看柯南八百集的经验推断的。因为去你们宿舍的那一次,那个胖老板和文勋都说你酒量不错。然后我醒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仿佛被诱奸。”
 
“……文勋还是丁澜?”许汉白自然不相信什么温文智商突涨的鬼话,他捏起温文的下巴,逼问道。
 
“哦,原来是真的啊。”温文看着他。
 
“真的又怎么样?”许汉白凑过来,用唇轻轻碰了碰温文光滑的脸蛋,声音低沉,“你现在有心思计较这一些,不如再想想今天晚上你还想用什么办法逃避我。最近没看到你逃避我亲近的新花招,是已经决定开始放纵了?”
 
温文用手指挡在许汉白的唇与自己脸颊之间:“你已经提前预支了钞票,现在不应该愧疚地节制一点吗?”
 
“我只会继续往后预支。”温文的手指感受到了许汉白嘴角的弧度和呵笑的气息。
 
“……”和比自己强大的无赖讨要说法,果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青年人果然血气方刚,呆的久了,温文才发现一开始在一起时许汉白那是真的叫做克制和禁欲。现在得寸进尺起来,自己作为房事里容易受伤承受方,还真是越来越招架不住。
 
特别是一旦开始了,自己也会沉迷其中停不下来。
 
眼睛盯着许汉白那缓慢靠近的薄唇,仿佛回想起两人的每一次那样面红耳赤,温文喉结上下一动,吞了口口水,便又小心地抵住许汉白:“等一下!”
 
许汉白“啧”了一声,皱眉:“你又有什么花招?”
 
“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一次打了招呼却发现认错人。”温文小心翼翼,仿佛再次抓住了救命稻草。
 
许汉白想了一会儿,幽幽道:“林如玉告诉你的?”
 
林如玉已经拿着这个笑话笑了好几年了,还总是以此为要挟逼自己跑腿,要是不愿意就要把这件糗事说出去。
 
“……于是你只能继续一边喊著名字一边向前跑,假装是对方误会以化解尴尬。”
 
温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刚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却发现许汉白脸色不好,立刻改口:“不,我是觉得你做得很好,反应很迅速,有我当年的风姿。”
 
“……然后呢?”许汉白忽然起身,把温文压在自己身下,“你是想像林如玉那样,要挟我不停下就说出去让人笑话我?”
 
“……不,当然不是。”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文紧张得直吞口水。
 
“你知道的会不会晚了一点?”许汉白舔了舔温文的嘴角,“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种东西?你的什么把柄我不知道,你从大学毕业以后的糗事我早就从邓竹那里了解了。现在你提起这个,不觉得你对我的事情不够上心么?”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多向林如玉小姐姐了解一下你的糗事,并把它用隶书抄写下来,再裱起来。”温文说得很诚恳,仿佛自己真的会隶书。
 
“哦。”许汉白装模作样点点头,仿佛接受了温文诚恳的致歉,“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呃……”温文还真的认真在想。
 
“没有就自己脱衣服吧。”
 
温文拽住自己宽松的睡衣衣领,心里第一百次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健身房,这次是真的。
 
冒着汗,心跳渐渐加速。真的要自己脱吗?
 
正当千钧一发的时候,救命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两人一同扭过头来看床头柜,温文的手机早被许汉白关死了,响的是许汉白的那一个。
 
温文马上一副体贴的样子,投机道:“你工作忙,快接吧,不要因为这种低级的享乐耽误了前途。”
 
“啪”一声,许汉白一伸手,便把自己的手机关了。
 
他盯着温文微微张大的瞳眸,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笑得太帅气,像是透过冰泉的荡漾依旧能闻到阳光的气息。
 
“不,我这次决定向你学习,还是专注当下享乐比较愉快。”
 
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就是眼前之人的信仰。
 
他擅长逃避一切不快,以及厚着脸皮享受着一切美好。所以身边便总是漏洞百出需要不断修补的忙碌事。
 
可最后,他还不是这么混沌地一路走了过来,来到了自己身边。让自己在一年前的那场手忙脚乱的节目里,感受到了音乐之外的兴味盎然,也感受到了心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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