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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毛铁公鸡(出书版)BY 墨黑花

 文案:

 
人人都知道昕月楼的老板皇甫若,貌美如天仙,
 
看到他的人没有不为之屏息,除了楚君瑜。
 
楚君瑜见着他,劈头就是一句「离我远一点」,
 
惹得皇甫若决定追他到底,整理书房、烧菜做饭外加宵夜甜点,
 
好不容易卸下他心防后,才发现这个明明「好野」到不行的公子哥,
 
最大的兴趣居然是赚钱,最喜欢最想要的,就是钱。
 
如果说他愿意捧着他的财宝,外加昕月楼这棵摇钱树,
 
是不是就能把楚君瑜永远的留在身边?
 
身为男人却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楚君瑜对皇甫若很是不屑,
 
尤其是这家伙经营的昕月楼是怎么回事,区区几盘糕饼就贵得让人心痛!
 
为了赚他的银子,一再介绍姑娘给他,说什么不要姑娘,小倌也行。
 
皇甫若哪只眼睛看到他脸上写着对小倌有兴趣?
 
要不是看在这男人会介绍客源让他多赚点钱的分上,
 
楚君瑜早把他轰出布庄大门。
 
只是没想到,没把这男人丢出去的下场,竟是自己被拆吃下腹个干干净净……
 
第一章
 
月色朦胧。
 
夜晚中的江南灯火通明,华丽雍容,风凉凉地吹过,从街边的客栈往右拐,走进一条宽敞的小巷子,就能看到一幢终日满是笑笙吟歌的小楼。
 
小楼名唤昕月楼,它是江南最有名的销魂窟。
 
它楼高三层,雕梁画栋,一楼是厅堂,宽敞明亮;二楼是雅座,仅以锦绣屏风相隔;转上三楼是许多阁子状的厢房,里面布置得温馨而舒适,莫不让来这的客人流连忘返。
 
这里有宋朝皇亲享用的美酒佳肴,也有普通的家常小菜,只要来此绝不会亏待自己的胃,但最让人神魂颠倒的是这的美人。
 
美人,让人眼花撩乱、销魂蚀骨的各式美人,她们年轻貌美肌肤细滑,身上总带着一股魅惑,莫怪每天都有人来这寻欢作乐,不在乎自己的金银财宝被掏挖一空。
 
昕月楼内琴声悠扬。
 
明亮的大厅里坐无虚席,俊美的小厮们穿梭在厅堂,衣着光鲜的客人,拥着怀里的美人,在这里买醉、纠缠、放纵,当然也有例外的人。
 
一名临窗的男子,从进来到现在,几个时辰里身边无一人,要说他面相凶恶让人不敢接近,或者行为不检点,这都说不过去。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面容冷峻,气度矜贵,身着华丽的蓝色锦袍,一眼望去俊俏又迷人,淡淡的烛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细软长发泛起了柔和的光,他静静地坐在那,深受众人的惊艳注目。
 
厅内热闹非凡,唯独楚君瑜一言不发地垂着头,慢慢地吃着面前的美食,独特的气质让人见而倾心,可他神色冷峻得像用冰雕琢而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来这的男人,无不寻欢作乐,一掷千金,所以为了他荷包里金灿灿的银子,昕月楼里的人不时前去搭讪,使出浑身解数侍候这位公子,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回去。
 
这让昕月楼的老板皇甫若来了兴致,他没见过看到那么多美人主动过去搭讪,还镇定自若,不为所动的客人。
 
他好奇地走过去,在楚君瑜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盈盈地问:「阁下,一个人喝闷酒?」
 
楚君瑜面无表情,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酒,没去看他一眼。
 
「我看你一个人,不如,我来陪你喝。」皇甫若勾起唇角,这样近距离看他,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淡与疏离,仿佛他是禁欲的,不带感情。
 
可进来这的男人,谁不是来放纵欲望?
 
楚君瑜不客气地拒绝,「不用!」
 
刚进来他就开始后悔,放眼望去这里许多女人,最过分的是还有很多男人,他们跟男人抱在一起调情亲吻,这露骨的场景看在他眼里,简直乌烟瘴气、混乱肮脏!
 
「你一个人在这多无趣,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姑娘,或者小倌也可以……」皇甫若凝视他,语气很暧昧,他在「小倌」那两个字上特意加重。
 
「我不需要!」楚君瑜再次拒绝,他不喜欢这种地方,甚至是厌恶的,若不是要事缠身,他恨不得马上走!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让皇甫若挑了挑眉,有丝意外,难道他都不看一眼自己,许多人来昕月楼也是为了见他。
 
楚君瑜冷面冷心,「关你什么事!」
 
他当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关他这个外人什么事。
 
「你都这副态度吗?」皇甫若不动声色地看他,看着他因酒精的滋润而略显湿润的唇,每当眨眼就颠动的浓密睫毛,突然觉得尤为迷人。
 
楚君瑜不理会他。
 
「我是这的老板,皇甫若。」皇甫若目光温和,嘴角含笑,身上却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所以?你要赶我出去?」
 
因为他的态度让皇甫若不满?
 
还是一直坐在这没找姑娘侍候,让皇甫若没有银子赚,想介绍完自己的身分再给他安排节目?
 
抬起头看着来人,楚君瑜有些惊讶,男人嘛,面容就一张皮囊,但他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他面容俊美,唇若胭脂,长长的黑发用银色的簪子固定住,一袭红底滚金丝的软绸长袍,映得他的眼睛又黑又深,仿佛一汪望不见底的湖水。
 
眨眨眼,潋滟的光芒在眼底绽放,绝艳动人,带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柔情。
 
他微笑地看着楚君瑜,形状优美的唇瓣天生带着温润的笑意,轻轻地翘起,像春日暖风般温暖,让人没办法对他恶语相向,忽视他的存在。
 
楚君瑜悠悠皱起眉,没把他比女人还美丽的容貌看在眼里,他不欣赏皇甫若这样的人,人模人样的不好好做人,当什么青楼老板,看了就让人讨厌。
 
皇甫若笑容不变,突然靠近他,「别这副冷淡态度,来这玩的就是要适度的放松自己。」
 
他在青楼待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为他神魂颠倒的贪婪之色,如今瞧见一个例外的,理所当然令他刮目相看。
 
「离我远点。」楚君瑜毫无起伏的声音,让他碰了记钉子。
 
「我可是好心陪你。」皇甫若不死心地搭上他的肩。
 
皇甫若觉得面前的男人有趣极了,他从没见过将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的人。
 
「多此一举。」厌恶与浮躁在他脸上突显出来,楚君瑜一把甩开皇甫若的手,他再饥不择食,也没饥渴到需要男人来陪。
 
他出生书香世家,祖祖辈都为朝廷效力,大哥、二哥在御史台、刑部担任要职,审理过不少重要案件,皇上对他的家人颇为信任,不断委以重任。
 
因为哥哥跟父亲为了朝廷的事费尽心思,不停奔波,造成他们一家聚少离多,吃顿饭都难,为此,父亲要他考进士时,他一口拒绝,他不想过他们那样的生活,情愿接收父亲在江南的商铺。
 
对他的决定,父亲跟两个兄长没有多做阻拦,只是像以前那般任由他放肆,要说今晚他之所以来这,那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从京城水运来的布出了问题,一百匹里有大半出了纰漏,那么庞大的数量,闹得他寝食不安,夜不成眠,他让手下约货商来谈,希望能得到对方的折扣,将损失降到最低。
 
货商跟他约在昕月楼谈,可等了许久,要见的人都没来,不禁让他暴躁起来,那人该不会故意将他约到这又放他鸽子吧,不然谈正经生意的,谁会跑到这种风花雪月地方乱花钱,看来是被耍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要记住这位客人,让他成为商铺的拒绝往来户,想到这楚君瑜决定离开,不然,再待下去,他的银子就要被花光了。
 
思及此,楚君瑜喝完杯中的酒,不耐烦地站起身。
 
见他要走,皇甫若下意识问:「阁下要去哪?」
 
「回去。」楚君瑜脸色铁青,眉头深锁,若不是为了见货商,才不会傻愣愣地在这烧银票。
 
皇甫若一挑眉,「难得来一趟,干什么急着走?」
 
「要你管!」
 
楚君瑜冷瞪他,不悦地侧过身体,距离得那么近,几乎闻到他身上的清雅香气,同时也发现自己身上的汗味,和坐在这勾引女人的老板,与他这种成天跑生意的人有天壤之别。
 
一再冷漠的冰冷态度,颇令皇甫若心里不是滋味,但心中却有股异样情愫,忍不住望向他,改口问:「你是不是对这不满?」
 
楚君瑜很是不爽,「当然不满!」
 
「哪里不满?」皇甫若打量着他,不明白他对这人人满意而归的地方,有什么不满。
 
楚君瑜板着脸孔,「价格过高!」
 
这里不愧是销金窟,价格太高了!
 
一碟梨花酥油饼纹银七两五,一盘七个,一块相当于一两一,够小户人家好好吃上一顿,再加一盘桂花糕、千层糕、鲜果拼盘、一壶上好的石定酒,零零散散算下来少说也要纹银二十两,简直就是天价啊!
 
坐在这什么都不做,银子银票就哗啦啦没了,强盗也没他们那么狠,他当然不满了。
 
「价格高……」皇甫若瞠目结舌,喃喃地重复了遍,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理由是价格太高,真要觉得高,干什么跑进来消费,难道是没银子又跑来这消遣?看他这气势又不像。
 
「实在太高!」楚君瑜郑重地点头,毫不浪费地吃掉最后一块桂花糕,尽管那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还是决定不随便浪费。
 
将帐算得如此清晰明了,可见楚君瑜有多与众不同,多另类特别,要说家境贫寒,才会有节俭的性格,其实不然,他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单说两个兄长每年拿的朝廷俸禄就多得惊人,再加父亲朋友送来的奇珍异宝,以及他在江南经营的生意,这些资产算下来也足够他们家挥霍。
 
可楚君瑜生来就吝啬。
 
他出门不带多余钱,做生意很少请人吃饭,平日能蹭饭就蹭饭,能用别人的银子就绝不掏自己腰包;家里也是,他的屋子,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奢侈摆设一样都没有。
 
看他严肃的神色,皇甫若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个人真有意思。
 
「你的意见我记下来了,价格上我会重新调整,看你今晚心情不好,也没玩得高兴,这顿饭算我请你。」
 
楚君瑜吃惊地睁大眼,呆若木鸡地愣在那,像遇到最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方寸大乱地问:「你请我?」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还让他遇到!
 
「嗯。」
 
看他呆愣的神色,与方才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很不一样,皇甫若笑了笑,为表示话里属实,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元宝,沉稳地放在桌前。
 
「你没开玩笑?」楚君瑜彻底愣住了,不确定地问。
 
「没有,你就当我请的。」皇甫若转过脸看他,没有一丝玩笑,「一顿饭而已,算交个朋友。」
 
「你真是大方。」楚君瑜拿起桌上的元宝,玩味地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客气了。」
 
看他拿了银子转身就走,皇甫若笑容不变,眼底涌动的光,莹润晶莹,有些邪气,有些单纯,复杂得让人摸不透。
 
他朝楚君瑜的背影喊道:「阁下,怎么称呼?」
 
楚君瑜一怔。
 
本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尤其还是在这种地方遇到的,但方才他请了自己吃饭,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能漠视他先前的一番好意。
 
「楚君瑜。」低沉的声音萦绕在空气里。
 
原来他叫楚君瑜,很特别的人,虽然他们是陌生人,不过方才知晓了他的名字,感觉没那么陌生了,也许他们下次还会见面。
 
离开了一会儿,他就想到下次的见面,对皇甫若来说这是件新奇的事。
 
认识皇甫若的人都知道,平日里他温文儒雅,冷漠疏离,跟周围的人相处融洽,却也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轻易受别人的情绪影响,也不会跟人特别的亲密。
 
他是第一次主动跟人谈话,为了知晓对方的名字,甚至主动请了一顿饭,这样稀奇的事从来没有过,所以鲜明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楼里热闹非凡,客人开心地喝酒调情,生意一如往常的好,一名身着青衣的小厮走过来,皇甫若笑了笑,漆黑睫毛闪动着垂下,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
 
「无风,什么事?」
 
「少爷。」无风来到他身边,一脸古怪地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儿,便将手里的碎银放到他面前,「这是方才坐在这的公子,让我交给你的。」
 
「咦?」皇甫若惊异地眨眨眼,笑容不变,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当然知道无风口里说的公子是谁,所以很在意他的事。
 
「少爷,他是你朋友吗?」无风面无表情地说,「他说这是属于你的,别把银子不当回事。」
 
那个男的真是奇怪,用一锭元宝结了帐,把余下的部分给他,要他把这部分碎银还给皇甫若,皇甫若可是昕月楼的老板,而他竟然直呼对方的名字,完全不把老板放在眼,这多少让他心里来气,为了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将银子交给了皇甫若。
 
皇甫若怔了怔。
 
心里涌动着形容不出的感觉,他拿起桌上的银子,很快绽放出比先前更加灿烂的优雅笑容,看来他并不贪财且只拿应允过的东西。
 
「他是朋友,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欸?」纳闷地看着他,无风若有所思地。
 
他是少爷的朋友?怎么可能!
 
虽然长得不错,不过眼神太傲,又目中无人使唤自己,好像帮他做事理所当然似的,连谢谢都不说一句,这种傲慢的人,竟会跟温文儒雅的皇甫若认识,还真是稀奇。
 
******
 
大清早的,温暖的阳光照进卧房。
 
卧房很大,被水墨色的屏风分出两个区域,一半书房一半卧房,卧房这边没有奢侈的摆设,被收拾得很干净,里面简单的放了桌子椅子,还有个很大的红木柜,陈旧的颜色,让人想起用了很久的古董。
 
但让人惊奇的是屋里的床,那床很大、很豪华、很舒适,与一旁近乎寒酸的桌子比起来很突兀,看起来熠熠生辉的尤为不同。
 
床上的人还没有醒,他的睡相实在不好,甚至可以用邋遢来形容。
 
他侧躺着双手紧抱着蓝色的棉被,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结实的大腿没有丝毫赘肉,小腿的曲线很漂亮,纤细而有力,就着温热的光线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整张脸蒙在被子里,乌黑的长发则懒懒地散落在外面,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他是缩在被子里的,似乎喘不过气。
 
被子盖住的突起物蠕动了下,一开始是轻微的,几乎令人察觉不到,然而随着里面人的呼吸逐渐加剧,被子陡然遭一把掀开……
 
一张英俊的面容出现在空气里。
 
那双狭长的眸子有些朦胧、有些恍惚,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额头有许多细密的汗,紧抓着被褥的手有些白、有些颤抖,仿佛刚从恶梦里醒过来的样子。
 
恍惚了一秒。
 
楚君瑜「砰」一声爬起来,也不管自己浑身赤裸,只是动作利落地扔开枕头,随着垫子被掀起,露出了棕红色的床板,他焦急地移开床板。
 
金光四射啊,耀眼的令人眼都睁不开。
 
很多金条!
 
很多白银!
 
很多让人垂涎欲滴的珠宝!
 
这些满满地堆满了床底的钱财宝物,它们聚集在一起的光,闪亮了楚君瑜的眼,也让他高吊的心放了下来,摸着里面的银子,他的眸子里闪着璀璨的光。
 
「好在是恶梦……」
 
这两天睡下去,一直没办法安心入睡,原因出在那批有问题的货上,因为那批货他时常作恶梦,而前几天晚上,去见货商也被放了鸽子,这批出问题的货等于要自己贴钱,好在他聪明的脑袋瓜子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身心放松了,却梦到混帐的强盗闯入室内来抢劫。
 
他的银子,稀里哗啦全没了!
 
他被彻底吓醒了,这世上对他而言,最恐怖的事莫过于银子被抢。
 
为了保护好他的银子,他将大部分家当放在床底,为了不让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他有钱,他将自己装得很穷很穷。
 
屋里不是没有奢侈摆设,不是没有昂贵玩意,而是那些值钱的、有价值的他都放在床底,每晚睡在它们上面才能安心,因为这样,他需要很大的床。
 
于是他请木工做了他要的床。
 
这张床很特别,床板下有宽敞的空间,像个大箱子一样,里面能放许多东西,而只要合起木板就能当床,自十岁开始他就攒银子、攒珠宝,跟钱有关的他都攒。
 
为此,他的哥哥跟父亲曾让他别这么爱财。
 
毕竟那时候他才十岁,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收集银子、收藏字画、收购古董,但这些都不说了,因为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家真的不缺钱、不缺银子,更不需要节省。
 
可一旦花到楚君瑜的钱,那痛苦的神色就跟割了他的肉似的。
 
他们可是书香世家,要被传出去,他们家颜面何存,威严何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虐待自家弟弟。
 
但天知道,就算他这德行了,他们也不说他,更不骂他,就这样任他为所欲为。
 
因为他是弟弟。
 
年纪最小、脑子最好又自小失去母亲,他们向来疼他、宠他,几乎没有责骂过他,为了不让他吃苦,家里的事从不让他操心,能做的都替他去做,他喜欢银子他们就给,要什么就买。
 
可弟弟依旧不满足,所以当他说要做生意他们也支持,他们将他疼到心坎里去,除了别丧尽天良的杀人放火,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同意,他们不过希望他过得开心。
 
也许,正是这样的纵容与放任,楚君瑜脾气异常坏,情绪起伏也很大,遇到不顺心的事,或者别人犯的错,他总会没有任何保留的去斥责,对于家人以外的人,他嘴巴毒得很,眼睛又很傲,时常能把人刺激得无地自容。
 
「少爷,你醒了吗?」小厮陈钦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句「等会」就知道楚君瑜醒了,不过没有他的吩咐不敢乱动,只是乖顺地站在门外。
 
直到楚君瑜开了口:「进来。」
 
陈钦端着洗脸盆走进来。
 
在楚君瑜整理好自己,并懒散地坐在桌前,准备吃早饭前,他慌忙提醒了句:「少爷,今天厨房的大娘有事回家了,早饭是新来的师傅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合适了,明儿就让他顶替。」
 
「哦……」楚君瑜打了个哈欠,才懒懒地拿起筷子,挟起盘子里的菜,轻尝了两口,又喝了口汤,动作自始至终都优雅漂亮。
 
陈钦心惊胆颤地问:「怎么样?」
 
「这菜半生不熟的,就像没丢进锅里炒过。」楚君瑜不客气地说。
 
他吃惯原先厨娘做的菜,那厨娘是大哥安排过来的人,听说曾待在宫里侍候过皇帝妃嫔,那做出来的菜肴理所当然色香味美,跟平常百姓家的不是同一个档次。
 
「啊?」
 
「汤的味道就像用刷锅水熬的。」楚君瑜继续批评。
 
陈钦失口大叫:「什么?」
 
「这些恶心的东西,你确定他是用手做的?」楚君瑜不舒服地说。
 
他觉得自己很可怜了,平日里为生意东奔西走,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待在家了,他就要好好享受,不亏待自己的胃。
 
「我吃不下去,你吃完它们。」楚君瑜将面前的菜肴,推到陈钦面前,口气轻松的仿佛在说今天出去散个步什么的,不过他的要求却让陈钦的脸黑了大半。
 
「少爷,我是仆人……」不可以下犯上,惹怒主子,虽然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但站在自家主子面前吃东西,实在是提心吊胆,食不下咽!
 
「让你吃就吃,不许浪费!」楚君瑜哪晓得仆人的苦衷,在他眼里糟蹋食物、浪费银子这等遭天谴的事,他是绝对不能做的!
 
「哦。」陈钦叹了口气,不晓得该怎么回应他的话,只是不自在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并不觉得味道差,不禁暗自怪起楚君瑜的挑剔。
 
见他开始吃饭,楚君瑜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
 
陈钦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叫住他,不过当楚君瑜转过头,又欲言又止,当发现他的脸色变了,才硬着头皮跟他说。
 
「少爷,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楚君瑜不耐烦地问。
 
陈钦从怀里拿出张请帖,镇定地递给他,「柳知府今天娶妻,他的手下送来帖子,邀您前去……」
 
「这老头不是上个月才娶的?」楚君瑜生气地绷起俊脸,只觉头一阵一阵的疼,所以没有去接请帖的意思。
 
「呃……」陈钦瞧了瞧他铁青的俊脸,细声细气地解释:「这次是小妾,不过他没按习俗,办了酒席,要正大光明将人娶进门。」
 
「这人真烦!」楚君瑜心一横,恶狠狠地接过请柬,上个月柳知府成亲,他随礼了五十两银子,这个月他娶小妾发请帖,等于是要他再随礼。
 
说来说去看到请柬,楚君瑜想到的不是对方的脸,也不是对方的身分,而是想到他包里的银子要跑了,因为不管人去不去,礼是要到的,这也不怪他对这方面很警慎。
 
他没成亲也没当官,要不是自己在江南经营生意,不好跟当地知府关系搞太僵,不然他就见风使舵、装傻充愣当没看到请柬,可惜不能这么做。
 
不过最近他实在收了太多请柬,最过分的是送请柬的很多他都不认识!
 
他的哥哥在朝廷做事,他们认识的王公贵族娶妻生子,会送请柬给他,然后这些王公贵族的朋友不知打哪晓得他,也会丢张请柬给他。
 
他没去,哥哥却以他的名义送了银子过去。
 
以至于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只要什么知府县令、太监侄儿成亲,都会顺便丢张请柬给他,问题是有的知府是在京城,成亲又是当天,时常他送了礼又吃不到饭,呕他呕得要死。
 
因而,他做了个决定。
 
凡收过他礼金的人,他都一个个记下来,等他成亲了写好请柬送过去,要他们将银子还给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那样不是要写好多请柬?
 
请柬好贵的说……若能有其他纸代替就好了。
 
某些方面楚君瑜是小气到让人受不了的,尽管他家财势惊人,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银子,他却像上辈子穷死一样,处处精打细算得让人很崩溃。
 
「少爷,那是去还是不去?」陈钦轻轻地问,很想知道他的决定。
 
楚君瑜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他高兴地跟陈钦说:「要去,你准备好礼金三十两,再把前两天送来的那批布,量够二十两的给我包好。」
 
「那批布不是有问题?」陈钦猛然一惊。
 
他前些天回来,提起那批有问题的布,就脸色煞白,双目惶然,活像丢了魂一样的颓废,怎么现在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
 
「傻!」楚君瑜瞧不起他地数落他:「我告诉过你多少次,看问题要长远,不要驴一样死板。」
 
陈钦的脸拉得跟驴一样长,少爷总是变相说他笨,一点也不顾忌他的面子,若是常人早气跑了,可跟随他十年自己早习惯了。
 
楚君瑜瞅了他眼,滔滔不绝地说:「那批布我看过了,不是全部有问题,你挑好的,色差不明显的就没事了,要是柳知府的小厮发现了问起,你就说那是一批货一次性送过来的,既然是一批货数量又那么大,有点小问题是正常的,要是我们退过去,货商也没办法处理……」
 
当然,下次他不会再跟这家货商要货,没有信誉可言,而现在这批货退不回去,为了不堆积到发霉变质,他决定压低价格卖出去,换成他喜欢的银子。
 
「知道了。」陈钦边听便点头称是,他家少爷果然做什么事都不吃亏,就算自己吃了亏,也要找机会将这个亏甩出去,让他打心坎里敬佩。
 
第二章
 
到了晚上,两人来到柳知府。
 
柳知府的宅院位于江南城的中心地带,宅院气派豪华,朱红色的大门倘开着,内外全都点亮了灯,风吹来,灯笼闪着烛光,亦是绚丽动人。
 
陈钦驾着车来到这,他掀开车帘一角,对里面的楚君瑜说:「少爷,到了。」
 
「嗯。」楚君瑜跳下了车,命令陈钦将所带的布拿下来,正要走进去,突然瞥见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他们的马车后,看起来也是接了请柬来的。
 
「好漂亮的轿子。」陈钦也看到了,他满眼兴奋的跟楚君瑜说:「少爷,里面肯定是美人。」
 
「不就是张脸,没啥好看的。」楚君瑜没那么多好奇心,他推了下陈钦的胳膊,示意他别站那发愣,「跟我进来。」
 
「哦。」
 
陈钦垂头丧气地应了声,他家少爷真没趣,跟他说有美人在后面都懒得去看,在他心中最美的人都没银子亮、没银子好看,而他则是好奇得紧,偷偷去瞄了眼,看到轿子里走出位男人,尽管很美很吸引人,还是在楚君瑜的催促里收回目光。
 
「这是请柬跟贺礼。」陈钦将请柬跟贺礼交给柳知府的管家,然后,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大厅。
 
大厅里宾客满堂,坐无虚席,显然他们来的还算晚了。陈钦尾随着楚君瑜来到角落处的位置,见楚君瑜坐下了,他才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不知是不是家底厚实,柳知府每次办的宴会都兴师动众,除了让奴仆又是端酒又是服侍的,还花大笔银子准备美馔,那每张桌子都是珍馐佳肴,山珍海味,好酒好菜堆得跟山一样高,但几乎都没多少人在吃。
 
来这的官宦子弟、王宫贵族那么多,不稀奇这些美食,以至于浪费很多。
 
与陈钦忧民的想法不同,楚君瑜想的则是一场宴会办下来,要收多少礼金。
 
他初步估算了下,这大厅里五十张桌子,再加厅外的八十张桌子,一共一百三十桌,一桌坐八人,也能坐下一千来人,每人算随礼最少五十两,也能收到五万两礼金,再加上一些客人带来的贵重礼物,如人参、翡翠、珠宝什么的,少说这次宴席他要收十来万礼金,真够黑的,也不担心太逍遥引起朝廷的注意。
 
楚君瑜臭着脸挟了杏仁酥塞嘴里,有人过来搭讪他,不过见他对人爱理不理,也不便自讨没趣的打扰,因而他的周围很安静,一张桌子一个人坐,于是他让陈钦也坐下来吃。
 
「我站着吃就好,少爷不用理会我。」陈钦尴尬地说。
 
他哪敢坐下来,又不是在家没人说,在外他还是顾忌点,别让外人逮到机会说闲话。
 
「那你多吃点。」楚君瑜笑了笑,很客气地要求他,他可是花银子进来的,不吃够本那怎么行!
 
陈钦没有说话,无言地望着楚君瑜,他怀疑楚君瑜每次让他一起来喜宴,就是要他多吃点,好不浪费他送的礼金,因为他嘴挑吃不了多少。
 
喧嚣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出现在这,他的身影引起小姐及公子的抽气,然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好似走进来的人出现在这尤为突兀。
 
他面容俊美,身着袭青紫色的袍子,那袍子色泽很艳,黑色烫边的袖口及微开的衣领,显得华丽非凡,再加上浑身的温润气息,平添了股与众不同的优雅。
 
大厅内的人无不惊艳地看着他,而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众人,对那些总将目光盯在他身上的人,他总感到无趣极了,遂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坐。
 
巡视了圈,看到角落处坐著名男子。
 
那冷漠的身影让皇甫若有些熟悉,不由地眯起眼打量了番,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眸子里滑过一道惊喜,他轻快地绕过众人来到他旁边。
 
这次接到柳知府送来的请柬,本想让手下来道贺,后来想想对方是知府大人,与一般的县令不同,他来诚意要重些,没想到来这会见到楚君瑜,他抑制不住地高兴起来。
 
「楚君瑜,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楚君瑜抬起头,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他惊愕地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明白开青楼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皇甫若凝视他,潋滟的眸子里,仿佛有泉水般的温润光芒,他自顾自地在拉开椅子落坐,「在这里相遇,你觉得很意外?」
 
「你怎么会来这?」楚君瑜冷冷地说。
 
意外,他当然意外!
 
「我接了请柬过来,你也是?」皇甫若轻笑地说,做他们那行的,更需要同官府打好交道,就算不愿也得客套地来坐会儿。
 
楚君瑜随意点头,没再理会他,那疏离的态度显然不想跟他多攀谈,也不想有深入的接触。
 
「如果你有时间,就来我的小楼坐坐。」皇甫若看着他,自上次一别,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这多少让他有些失落。
 
「没时间。」楚君瑜斩钉截铁的拒绝,那种乌烟瘴气又烧银子的地方,休想他再踏进去一步!
 
「平时都在忙什么?」拒绝那么坚定,可见他很不喜欢昕月楼,于是皇甫若换了个方式问,试图跟他聊起来。
 
「做生意。」楚君瑜吃了口桂花糕,回答得简单又干脆。
 
「你做生意?」皇甫若目瞪口呆地怔在那,首次露出笑脸外的表情。
 
不怪他那么惊讶,在他看来楚君瑜最多十八岁,看他的穿着及谈吐该是富家子弟,现在应该待在书院同四书五经为伴,然后,闲暇时间就在狐朋狗友的怂恿里去青楼鬼混。
 
楚君瑜斜睨他一眼,「有什么好惊讶。」看他那震惊的模样,该不会以为他不学无术,不会思考,成日待在家等着混饭吃的人。
 
「什么样的生意?」皇甫若来了兴致地问,他注意到楚君瑜旁边站着位少年,看那身打扮该是他的小厮,这么说他是独自过来,以自己的名义来这参加宴席。
 
柳知府在江南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他的舅舅是当朝宰相,就连朝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而他所请来的人,大都是官宦或富商,这么说楚君瑜在江南很有名……
 
「布艺丝绸之类。」楚君瑜懒懒地应了句,他其实不想理会这人,不过那些刚来跟他搭讪谈话的人也不会再来打招呼,不会跟他多做交流。
 
要说做生意不喜欢跟人交流,无疑是生意人的死穴,没有新客户只有老客户光顾,利润会降低,成本会增高,迟早有天会倒闭,所以他做幕后老板,生意上的事亲自挑了人帮忙。
 
他提出意见,要求他们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有了他们的帮忙,他轻松不少,不过光是几家分庄的帐本,庄务管理等等,他也别奢望能有闲暇的时间。
 
「丝绸……」喃喃重复了遍,皇甫若望着他,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老板?」
 
「是的。」
 
回答得越快表明越自信,皇甫若怔了怔,打量楚君瑜许久,几乎将他从头到脚看了遍,要说这两年起步最快的就是锦绣布庄。
 
现在它已在江南占据重要的位置,生意做到这个程度,代表已进入稳定阶段,与他那不能见光的生意比起来,很成功了,但就不知道是不是所想的这家。
 
「你很喜欢糕点?」
 
看他只吃桌上的糕点,没有动满桌菜肴,皇甫若不禁好奇地凑过去,他记得上次在昕月楼他就只要了糕点,还将它们全都吃下去。
 
「唔……喜欢……」
 
嘴里含着糕点,楚君瑜发出的声音带着朦胧的鼻音,发现身边的人靠自己这么近,说不出的清香飘了过来,没来由的他不自在地想避开。
 
「这里沾到糕点了。」皇甫若抬起手,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他的唇,在他目瞪口呆地注视里,伸出又红又湿的舌舔掉指尖上的糕点,「很甜。」
 
「你……你……」楚君瑜整个人都僵了,也不知怎么地,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脸上冲,热热的,该死的家伙,竟然害他脸红了,「你没事别乱碰我!」
 
「我没恶意。」
 
瞧见他通红的俊脸,皇甫若心口一热,同比那冰冷冷的神色,他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显然很少跟人那么亲近,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那就离我远点。」楚君瑜甩开头,不再理会他。
 
除了跟家人比较亲近外,他在外面都跟人保持距离,不习惯靠别人近,也没兴趣黏着人,所以对皇甫若的突然亲近,会不自在,会莫名发慌。
 
皇甫若没将他的警告放心上,自动自发地为他倒了杯茶,又在里面加了果子及其他不明的东西,然后斯文地递给到他,「糕点吃太多会渴,喝口茶。」
 
楚君瑜狐疑地看他,眼底有掩饰不了的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茶而已,尝尝看。」
 
他的声音优美动听,似乎带着股蛊惑人的魔力,楚君瑜推辞不掉,端起来喝了口,清香悠悠地溢在口中,低头看去,茶是漂亮的淡黄色,有几片半透明状拇指大小的果肉。
 
他用茶勺舀起来放嘴里轻嚼,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柔软而甜腻,吃起来又带着股清雅的茶香,有种异样的温暖。
 
「这是什么茶?」
 
「桂花茶,里面加了蜜枣跟桂圆,喝起来甜而不腻,又有止渴的功效,喜欢吗?」皇甫若眼波流转地说。
 
他并不是对任何人都这么热情,自己身边也围绕着许多富家子弟,和这些人比起来,楚君瑜比较直爽,让他觉得有趣的想接近。
 
楚君瑜神色淡淡,好像不甚在意,却又喝了几口,这样味道的茶他没喝过,就像他喜欢的果子茶清甜不腻,很好喝,正要开口……
 
喜娘高声一喊,柳知府牵着新娘走进了大厅。
 
原本坐在席上的人都起来向他道贺,为了能一睹新娘的容貌,人人都往前挤,只留一条狭窄的过道给新人,可惜娶的虽是妾却戴红盖头,不能看到脸,不过看那妖娆的身段该是位标致的美人。
 
随后,来客的道贺声似潮水般此起彼伏。
 
「柳知府,恭喜你。」
 
「恭喜恭喜……」
 
「要跟美娘子恩爱白头啊。」
 
「谢谢诸位,谢谢诸位来这捧场。」柳知府红光满面,高兴地说了几句,为表谢意举起酒杯朝众人一敬,众人又礼尚往来的回敬。
 
厅里一派热闹。
 
坐在角落的楚君瑜安静地吃着桌上的食物,似乎感染了周围人的喜庆气氛,又或者看到旁边的皇甫若也喝着酒,他在众人举起酒杯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不辣带着股奇异的甜,喝下去也没什么反应,不知不觉的,他喝了很多下去,全然没去想自己酒量不好,不宜喝多,等发现不对劲了,眼前已变得模糊不清。
 
好晕……楚君瑜摇了摇头,头越发沉重起来,他好像醉了,不过几杯酒下肚,后劲就那么快涌上来,他头好晕,四肢又发软,好想闭上眼睡会儿……
 
「砰!」酒杯落地的清脆声响起。
 
皇甫若吓了一跳,猛转过头,就看到楚君瑜趴在桌上,脸红红的,额头上布满汗,很不舒服的样子,他慌地扶住他,焦急地追问。
 
「楚君瑜,你怎么了?」
 
「走开!」楚君瑜甩开他,嘴里发出不满的咕哝:「我头好晕……」
 
由于姿势的关系,楚君瑜的长发散乱在脸上,皇甫若拂开他的发丝,那张英俊的面容呈现在了眼前,皇甫若挨近他,将自己额头抵上他的,确定了那滚烫的热度是醉酒引起,皇甫若松了口气。
 
想要离开他,却察觉自己不能动,他的呼吸洒在脸上,暖暖的,他的唇单薄却有漂亮的色泽,像甜蜜的红润果实般,诱惑着让他想深吻下去。
 
极力自持,告诉自己别往楚君瑜身上瞟,只是心中异样,无法管住自己的目光,皇甫若蹭着他的额头,慢慢向下移,直到碰到他的唇,湿热的暖意袭来……
 
皇甫若气息错乱,心忽上忽下地没个歇处,只觉得他的唇软软的,异常湿润,令他想更近一步的体会,一瞬间心乱了,想紧紧抱住他,却无法对酒醉的人下手。
 
稳定住心智,皇甫若离开他的身体,声音沙哑地问:「楚君瑜,你的小厮在哪?」
 
他记得方才他身后有位小厮在旁侍候,不过自从新娘出来后就没了踪影,看来也是跟着众人迎上去看新娘了,真是不负责任的下人。
 
楚君瑜瘫在那,懒懒地,动都不动一下,别说回答他的问题,就连要问他住在哪,他都说不清楚了。
 
想不到他酒量这么差,皇甫若无可奈何地说:「看来,你得在我那休息一晚了。」
 
说完打横抱起楚君瑜,厅里的人随柳知府闹洞房,没有几个人在,所以他的举动并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
 
回到昕月楼,已是夜半三更,来这的客人已经回去,要不就带着看上的人在厢房里寻欢。
 
将醉得不醒人事的楚君瑜,安置在他的卧房,皇甫若没有马上离去,他坐在床沿,看着他近乎单纯的睡颜……
 
他发丝乌黑如墨,凌乱地散在脸颊,又黑又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他的脸颊泛红,额上细汗密布,看起来很热,而那被热气朦胧的唇又湿又红,极为的煽情。
 
他的领口有些松,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光滑肌肤,那上面覆着层细密的汗珠,闪闪发亮,他的身体结实,双腿修长有力,抱在怀里的应该很舒服……
 
皇甫若的眼神沉了,他极力压住扑上去侵犯他的欲望,却发现自己全身都热了,手心也出了层汗,不过见过几次面就对他有了这样的念头,再待下去怕会克制不住的做其他事。
 
不得已的皇甫若离开了屋子,出了房呼吸依旧紊乱,他想做些其他事来分散亢奋的心绪,于是来到楼下,让无风将这些日子的帐簿给他。
 
「少爷,这是帐簿。」无风来到他身边,把整理好的帐簿递给他。
 
「嗯。」皇甫若接过,开始翻阅起来。
 
无风若无其事地问:「今天的喜宴怎么样?」然后,不动声色地给暗处的人使了个眼色,要他们去皇甫若房里做准备。
 
「不错。」
 
「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没有。」
 
无风深吸了口气,稳住紧张的心跳,鼓足勇气开了口:「少爷,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记得。」没有察觉到无风的异样,皇甫若目光深邃而专注,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帐簿上,没有心思理会别的事。
 
无风直直盯着他,「少爷,今日是你的生辰。」
 
「咦?」皇甫若心下一惊,随即唇瓣一勾,笑意盈盈地望向他,「我都忘记了,你到记得比我还清。」
 
生辰,想不到日子这么快,一转眼他已二十五,在昕月楼也待了那么久……
 
无风语气郑重地说:「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起居。」
 
「说得也是。」皇甫若淡淡地笑,风姿绰约,「无风,你跟随我多久了?」
 
「十年。」默默为他满上茶,无风百感交集地说。
 
十岁那年,他被皇甫若的父亲捡回来,老爷对他很好,给他吃不说,还给他活干,可惜老爷死得早,皇甫若年纪轻轻就接了昕月楼。
 
刚开始皇甫若什么都不懂,没少闯祸,没少结下梁子,甚至想解散昕月楼,可大伙都不想离开,离开了也没地方去,他们已经浑身脏污,没办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
 
皇甫若看到他们的苦楚,于是他安抚大伙的心,随后开始管理昕月楼的事务,无风知道皇甫若想离开青楼,但为了手下的人,一直坚持到现在。
 
「想离开吗?」灯光下皇甫若的微笑那么温柔,潋滟的眸子仿佛流转着光,但说出的话却让无风心里一紧。
 
「少爷,你想赶我走?」
 
皇甫若声音优雅悦耳:「你也不小了,待在青楼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你得为日后打算,我在钱庄为你存了笔钱,你出去以后,婚丧喜庆都有老本。」
 
青楼不是一辈子能待的地方,总有一天都要离开这,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没想到皇甫若为他考虑得那么深远,尽管这样的考虑是让他离开,一瞬间无风心思杂乱,众多想法在心里汇集,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少爷现在一个人,我走了,你会忙不过来,等你身边有人,分担你的事了,我会安心的离开。」
 
茶香氤氲浮荡,皇甫若瞟了眼无风,仿佛在看千年都不腐的枯木,「我给你机会却不离开,要跟在我这个男人身边,无风,你真是傻子。」
 
「能留在您身边,我已经知足。」无风坦然地说。
 
对他而言,在皇甫若手下做事很轻松,皇甫若性格温和,举止优雅,很少发脾气,也很少骂人,看起来像温文儒雅的贵公子,对待手下也很随意,不会为了钱苛刻他们,也不勉强楼里的人做不愿意的事,所以昕月楼一派和谐,少有争吵场面。
 
皇甫若叹气,不知怎么劝他,这青楼始终不是长留之地,若不是楼里姑娘小倌多,官府又隔三差五会来查,他或许早就会离开。
 
无风低声说:「不提那些了,你看完帐簿就去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我知道。」
 
看到小厮朝他使了眼色,显然所有的事都准备妥当了,无风兴奋地说:「少爷,我为你备了份礼,就在你房里。」
 
皇甫若一惊,「你去了我房里?」那楚君瑜睡在他卧房的事,不是人尽皆知了,一想到这顿时心乱如麻,惊慌失措,就像被人发现了,想要藏起的秘密一样。
 
「我安排人进去的……」
 
当无风想劝他回房休息时,皇甫若已离开椅子,足尖一点,紫色的身影掠过眼前,再次回神,皇甫若已立在三楼的走廊里。
 
那又惊又慌的样子令无风想追上去,方才给他使眼色的小厮,焦急地拉住他不让他走,然后在他不悦的眼神下凑到他耳边。
 
小厮说了几句,无风顿然望着他吼:「你说那男人跑了!」
 
为了给皇甫若庆生让他高兴,无风费尽心机买了个男人回来,男人是皇甫若喜欢的那种类型,秀美的面容跟纤细的身体,绝对会让他万般满意,销魂一晚,没想到那男人趁他们不注意给跑了。
 
看着小厮点头,无风的脸登时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又从紫变白,五彩缤纷的好不精彩,显然他被吓得不轻,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他卧房躺了个人,你以为是我安排的,所以……所以给他下了药?」
 
小厮又点头,方才见无风朝他使眼色,使得眼都抽筋了,他都不明白无风要表达什么,听到无风催皇甫若回房,于是他想那是要他行事的意思,所以在房里点了迷香。
 
无风皱着眉,抚着头,头疼欲裂的样子。
 
已经备好些天了,没想到还出这乌龙,事已至此,睡在皇甫若卧房的人是谁,难道是楼里的人?
 
不会,皇甫若不喜欢碰手下的人。
 
这么说皇甫若从外面带了人,他是谁这暂时不提,他们没弄清楚他的身分就给他下了药,还是很重的那种,万一是他的朋友这不就完了?
 
不过,皇甫若有解药,若是朋友会帮他解的。
 
如此这般想,无风松了口气,为了明天不遭皇甫若责骂,他该想的是怎么解释他今晚的行为。
 
第三章
 
推开厢房的门,闻到迷魂香的气味。
 
这是昕月楼,为让某些小倌放松点的迷香,里面掺了些微的春药,为免自己吸进太多,皇甫若捂住口鼻,焦急地走到桌边,熄灭了熏香炉。
 
看香燃了大半的样子,显然屋里的人吸进去了很多,想到此皇甫若一阵头皮发麻。
 
真糟糕,得赶紧找来解药给床上的人,皇甫若转身要走,却听到床上的人发出道痛苦的呻吟,这道声音莫名的让他停下了脚步,不由走到床边看那人怎么了。
 
撩起床帘,借着微弱的月光,映入眼帘的是楚君瑜泛红的俊容,迷乱的眸子,他很不舒服地躺在床上,那宝蓝色的袍子被他扯得凌乱,腰带也松散开了,露出他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他浑身是汗。
 
乌黑的发丝一缕缕地贴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是湿的,湿润的唇瓣张着,喉咙里逸出难耐的呻吟,他的呻吟很低、很沉,带点软软的鼻音。
 
皇甫若眼神暗了下来,只是注视着他,看着他颤抖的身体,汗水密布的脸,以及不由自主夹紧地双腿,他深吸了口气,轻喊着深陷欲火的人。
 
「楚君瑜……」
 
「唔唔……」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话,楚君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旋转的视野里,看到抹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那漂亮的紫色袍子在月光下艳丽夺目,充满魅惑气息,他面容俊美,眼如秋水横波,鼻翘唇红,衬得那唇又红又软。
 
很细腻,也很诱人。
 
诱人……脑里浮现这个词,楚君瑜陡然摇头甩去,只是身体滚烫得厉害,下身竟然又膨胀几分,有种欲火焚身的奇怪错觉,为了缓解身体里的热度,用发热的脸蹭了下冰凉的绸缎丝被。
 
只是太难受了,在对方关切的目光里,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心跳都在逐渐加快,他很热,很热,体内仿佛有股火焰在烧着四肢百骸,想要做些什么来宣泄这样的热度,可面前的人却一动也不动地杵在那,不免让他不好意思行动。
 
「你走开!」
 
皇甫若静静地注视他,不敢乱动地站在床边,眼睛却克制不住地停在楚君瑜身上,「抱歉,我的手下好像对你下了药,我这就给你找解药来。」
 
「嗯……」楚君瑜望着他,轻轻地应了声,现在他完全不关心眼前的人是谁,他的意识跟身体都被身体里的欲火烧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微挑的凤眼,因为醉酒而显得迷离,就像在勾引他犯罪一样,皇甫若克制不住地摸了摸他的脸,指尖顿时被他的体温烫到,「你身上好烫……」
 
「好热……为什么这么热……」楚君瑜神志不清,浑身发抖,他的双腿很无力,整个身体都软软地瘫在床上,他敏锐的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逐步攀升,热得让人发狂,好像有上千只蚂蚁在他身上窜动。
 
他很痛苦,身体都被汗水打湿了,而碰触着脸的手,凉凉的,无端端的让他想要亲近,于是他将身体靠向来人。
 
「你……」
 
皇甫若吓得想推开楚君瑜,却再次听到楚君瑜发出的喘息,顿时他的眸子忽明忽暗起来,他静静地杵在那,看着楚君瑜全身轻颤地蹭着他,用那双明亮的凤眸望着他,那蒙着层湿润雾气的眸子看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肆意勾引,这样的眼神,让极力克制欲望的皇甫若再次崩溃,无法再保持冷静。
 
这是怎么回事?
 
昕月楼里什么美人他没见过,怎么轻易的就被一个年轻男子挑起欲望?
 
慢着!他干什么一直凑过来……眼看那湿润的双唇靠过来,皇甫若心跳加速,感到那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顿时意乱情迷,恨不得紧紧吻住他。
 
第一次,有人能这么轻易控制住他,他不由地挥开楚君瑜,想不到楚君瑜拽住他,接着衣衫凌乱地爬起来,死死握住他的手,将脸放在他的手背上。
 
「别走……你别走……」
 
「你说什么?」
 
他呼出的气灼热得可怕,有种要被他燃烧殆尽的错觉,皇甫若盯着他,眸子越发深得看不见底,这男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要……」喝水!楚君瑜眼眶发红地望着皇甫若,痛苦万分地低喃。
 
听到这两个字,皇甫若的神经转瞬间断得利索干净,他是一个有正常欲望的男人,也是喜欢男人多过女人的人,而中意的人在他面前呻吟扭动,用湿润的眼睛看他,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将楚君瑜压在床上。
 
「这可是你说的,你也想要我。」
 
「嗯。」楚君瑜点头,他要喝水,缓解喉咙处的火辣。
 
「你是不是全身发热,很不舒服?」想起他吸进去的迷香,皇甫若摸向楚君瑜的唇,那温热的触感及炙热的鼻息,让皇甫若身体一阵发颤。
 
「嗯……」楚君瑜再次点头,他喝了太多酒,很不舒服。
 
「那你乖乖的,过会就舒服了。」皇甫若笑得极为温柔,他轻抚着楚君瑜俊俏的脸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干净而冷冽,一如他的人。
 
「好……」楚君瑜乖乖点头。
 
他浑身又热又烫,他不想这样,他想要舒服,感觉有炙热的汗珠顺着鼻尖落到唇上,一阵湿热的触感,温热的,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顿时他感到皇甫若的气息加重了。
 
然后,身体被紧紧压住,一个温热的柔软物体落在他的额头,冰凉的手指爬上他的太阳穴,轻揉着他发紧的太阳穴。
 
「唔……」落在脸上的吻,停留在额头的手指,让楚君瑜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像猫一样懒的呻吟,他的睫毛颤抖着,身体缓缓的舒展开。
 
感觉到身下人的放松,皇甫若的手滑入了他的衣衫里,冰冷的手指碰触到滚烫的身体,楚君瑜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被皇甫若攒得死紧。
 
「别乱动,你不是想缓解身上的热度?」
 
暗哑得可怕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楚君瑜停止了乱动,然后,一双火热的手滑进他的衣襟,由他的脖子滑到肩,来回摩擦他发热的肌肤,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发烫了,感觉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不受他的意识控制,而皇甫若落在身上的手,又能让他很放松,他不由的呻吟出声。
 
「唔……嗯……」
 
一个湿软的物体堵住了他的唇,并在他的惊呼里分开他的唇,窜进他的嘴里,那物体软软的、滑滑的,带着股形容不出的清雅气息,楚君瑜不由缠住着,回应着。
 
随后吻逐渐加深……
 
皇甫若不喜欢吻别人,因为他觉得很不干净,可面前的人改变先前的傲慢态度,温顺地躺在这,难免还是让他来了兴致,尤其楚君瑜的唇很热。
 
只是这样的吻,身体都要被融化了,而楚君瑜的回应无疑火上浇油,皇甫若不禁细细摩擦他的舌,那又湿又滑的舌尖,让皇甫若克制不住的纠缠、挑逗着。
 
「唔唔……嗯……」
 
那种几乎被吞噬的感觉,让没有什么经验的楚君瑜,害怕的想逃,他扭头想避开,下巴却被箍住,嘴被迫张开,贴着他的人吻得更深,侵犯得越加激烈,连给他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楚君瑜懊恼地睁开眼,刚想用力咬住嘴里的舌,胸前的突起猛然被揪起来用力捏,他俊脸一红,醉眼迷离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唔唔」声。
 
这样的声音却让皇甫若以为他在邀请,于是狠狠吻住他,挑逗着那湿软的舌,时不时咬一下,或者细细勾勒着他的唇形,等皇甫若气息不稳的放开,楚君瑜的唇已变得又红又湿。
 
皇甫若的眼底有不知名的暗流在涌动,他轻舔着楚君瑜光滑的下巴,重而缓地啃咬,然后缓缓地向下,湿热的唇来到他裸露出的脖子。
 
「嗯……不要……」楚君瑜本能地侧过头,想要避开他的唇舌,衣物却被拨得更开,上身突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他不安地发抖,睫毛因为身体的震动而轻颤。
 
因为感到一双火热的眸子盯着自己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处,那视线过于强烈,让没接受过这些的楚君瑜,不安地去推他,却发现四肢无力,只剩下唯一能活动的嘴,发出羞赧地声音:「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会那么迷人。」皇甫若抓住他无力的手,轻易地压到头顶固住,随后,缓慢地来到他的腰间,霸道地抽去他的腰带,一把将他的底裤扯到大腿处。
 
「啊……」下身猛地一凉,结实的双腿,没有一丝遮掩地坦露出来,楚君瑜不悦地拧起眉,挣扎着蜷起身体,肩膀却被摁在床上,只能狼狈地躺在那。
 
知晓他中了迷香,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推开他,皇甫若得以慢条斯理地欣赏眼前的身体,同比以前抱过的纤细男人,楚君瑜显得与众不同。
 
楚君瑜四肢修长,全身没有夸张的肌肉,腰腹的线条看起来很有力,有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匀称跟柔韧,他的皮肤也又紧又密,映衬着细软的黑色长发,有股矛盾的情色跟蛊惑,这样的情色让皇甫若禁不住想恣意疼爱他,看他屈服在自己身下,或者眸子湿润的跟他求欢。
 
短短几秒,脑里晃过的都是氵壬靡的画面。
 
当意识到对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男人,有这样深的欲望,皇甫若咬住楚君瑜的耳垂,浑身发烫地呢喃:「你不仅身上的味道好,身材也让人很满意。」
 
「唔……」楚君瑜晕乎乎地看着皇甫若。
 
漂亮的黑眸,荡着湿润的光,他的鼻息又急又重,微微张开的嘴,能看到里面那又湿又滑的舌,那里面的热度跟滋味让皇甫若失神地吻住他。
 
这个男人……从他进来就在诱惑他。
 
皇甫若再次吻住他,缠住他湿热的舌亵玩,当灼烫的吻结束,皇甫若的唇落在楚君瑜的颈项间,吸吮着那里的敏感肌肤,双手揉捏着他胸前的粉色突起,只捏了几下,那里就敏感的挺立起来,伸出舌头,缓缓地磨蹭着他胸前的地方。
 
「啊嗯……」
 
胸前被湿软的舌来回舔舐,楚君瑜发出粗重的喘息,他觉得身体比方才还要热,充斥在身体的热度持续上升,他很热,那燥热与欲念逼得他快要发狂了。
 
「这么敏感,看起来得让你宣泄出来。」
 
皇甫若轻轻地叹息,因为药力的关系,楚君瑜的身体变得很敏感,一点挑逗都能引起身体的反应,皇甫若的手滑过他的腹部,停留在他紧绷的下身。
 
接着……缓慢的用手握紧那膨胀又烫人的地方。
 
「很胀哦。」
 
「嗯唔……」
 
楚君瑜被他的套弄动作撩得全身颤动,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声,随即他感觉到皇甫若加快了动作,顿时他的呼吸变得炽热起来,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仿佛被火焰包围着在燃烧,无法再看清眼前的东西,他忍不住揪紧身下的床单,眼神迷乱地望着身上的男人。
 
「唔唔……不要……」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皇甫若眯起眼望着楚君瑜,虽然有春药助兴,可他的反应直接又青涩,看起来连女人都没碰过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欣喜,手上的动作越加认真起来。
 
「唔……唔……」楚君瑜呻吟着颤抖着身体,在皇甫若的爱抚里,强烈的快感爬上他的脊背,他的脊背贴着身下的床单,那质地滑凉的料子碰着他发烫的肌肤,刺激着他混乱的感官。
 
在这样混乱的感觉里,皇甫若的手,又极尽刁钻的抚慰着他滚烫的欲望,他的意识乱了,身体开始发颤,直到快感冲至头顶,他忍不住在皇甫若的手里热液涌出……
 
皇甫若面色艳丽地望着他,轻舔了下手里的液体,眼睛狂热地盯着楚君瑜,「味道这么浓,你从不碰自己的身体吗?」
 
「嗯,啊……」
 
楚君瑜满头大汗地喘息着,一头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上,他细长的眸子没有什么焦距,只是朦朦胧胧地望着他,那被汗水与情欲痕迹布满的蜜色胸膛,闪着层晶莹的漂亮光泽,显得十分性感。
 
皇甫若忍不住舔去那晶莹的汗珠,手缓缓地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向上滑,那里的皮肤极为细滑,贪婪地揉捏了好一阵,才迫不及待地来到他的臀部,黏着他体液的手伸了进去。
 
「啊……唔……出去……」
 
异物忽然袭进身体,眼前迷雾突然散去,楚君瑜看到一张美丽到妖异的面容,脑子清醒大半,身体却颤抖着死死咬住他的手指,贪婪的索求,深深地缠缚。
 
「这里没人碰过吧?」
 
「嗯……」楚君瑜不明所以地看他。
 
直到双腿被分得更开,成对折姿势摁在身体两侧,这样的姿势里,他的整个下身都暴露在另双眼睛里,然后那双手揉着他的臀部,用力地掰开,还来不及反应,修长的手指便在他的身体里反复开拓。
 
楚君瑜忍不住想逃,双腿胡乱的又踢又动,这在皇甫若看来却是欲拒还迎,因为楚君瑜的身体炽热而紧密,里面温度很高,紧紧缠着他的手指,可以想象欲望被这样的温度包围,会有多么美妙,于是深入的手指逐渐增多,并在楚君瑜的身体里开拓、转动。
 
「感觉到了没,我的手指全部进去了。」
 
「唔唔……住手……」
 
恍惚间楚君瑜听到皇甫若在说话,也感觉到有东西在身体里抽动,这让他很不适,本能地想合起双腿,却无意识的将那手指吞得更深。
 
一瞬间皇甫若的欲望,昭然若揭起来……
 
他抽出手指,目光沉沉地望着楚君瑜泛红的俊脸,咬住他的唇,下腹向前贴,将热情的部位抵在楚君瑜不停收缩的穴口。
 
「放轻松……」温柔的话语落下,粗热的硬物突然顶进了身体。
 
「啊啊啊……」身体被撕裂成两半的痛楚,让楚君瑜浑身僵硬,湿热的汗自他额际滚落,有那么一瞬间,那滚烫的巨物,令他的呼吸都沉重起来,他下意识张开嘴喘息。
 
唇突然被堵住,那吻住他的唇很温柔,热情地纠缠住他的,细细地舔过他的齿龈,又突然含住他的舌,然后缓慢地吸吮,在他喘不过气时就将气渡给他。
 
他们的唇瓣贴得很紧,那灼热的气息在彼此的嘴里升腾,空气里的温度逐渐燃烧,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唇瓣相缠的滋味很美妙,楚君瑜沉浸在他给予的吻里,身体渐渐放松。
 
埋在体内的硬物开始浅浅抽动……
 
「唔唔……」
 
楚君瑜发出细碎的喘息,那在身体里抽动的硬物没有太大动作,只是浅浅抽动,在他深呼吸的瞬间顶进最深处,这样的频率没有让他难受,他尝试着去接受皇甫若……
 
「就是这样放松些,你也不会那么难受。」
 
皇甫若温柔地吻他,感到那紧窒的内壁,在他的抽动里变得湿热,他抱紧了楚君瑜,双手顺着他的胸口来到腰,那里被汗水浸得湿润,摸上去滑腻又饱满。
 
皇甫若肆意地揉捏起来,再也克制不住欲望的煎熬,狂妄地冲撞起来,每一次都顶进他身体的最深处,在他的惊喘里猛力地抽动,让那湿热的内壁紧紧地吞着他。
 
「你的身体好热,里面也好紧,这样抱着你的感觉真好。」皇甫若咬住楚君瑜汗湿的耳根,发出醉人的叹息。
 
「啊……嗯……」楚君瑜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那吹拂在耳边的热气,以及被硬物摩擦过的内壁都令他浑身颤栗,接着混杂着痛楚的酥麻,自下身涌起,流动在血管里的热度,也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他的脊背上有湿热的液体在流动,手心也滑腻腻的怎么也握不住,他的脑子是空白的,呼进去的气都是热的,他脸上的汗开始滑落。
 
好热……如同现在的热度……
 
他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双腿被压在胸前,承受着一个粗热硬物的撞击,随着那激烈的动作,湿润的水泽声响起,他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接受这个男人,并不受他控制的缠住对方。
 
在他的欲望深深顶进去时紧紧裹住,自动自发的去吞得更深、更紧,让那粗热的硬物贯穿到身体的最深处,旋转着摩擦他湿热的内壁……
 
这样的自己很放浪。
 
楚君瑜的心跳得很快,脸红红的,他的眸子朦胧着湿润的雾气,看起来有些迷离,他的气息很乱、很急,乌黑的发,随着皇甫若的动作散在胸口。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湿热的汗覆盖在结实的肌肉上,随着他的起伏慢慢滑动,他胸前的乳尖艳丽点缀在蜜色的胸口上,显得异常诱人,他就这样温顺地承受着他的侵入,让皇甫若越发欲火高涨。
 
他清楚眼前的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春药助兴,要不然像楚君瑜这样高傲的人,根本不可能温顺地躺在他身下,也不可能任由他随意肆掠。
 
于是释放了一次后,皇甫若将楚君瑜抱到大腿上,由下至上的贯穿他的身体,这样的姿势几乎能抵达他身体的最深处,皇甫若搂住他,让他双腿大张地坐在自己粗热的欲望上,因为这样的刺激,那湿热的内壁将他吞得结结实实,不留任何缝隙。
 
「不要……啊……」楚君瑜呜咽着抓住他,那滚烫的热度,自相连的地方涌起,逼得他没办法理清思绪,只是发热的后泬因为这个姿势,有湿热的液体沁了出来。
 
那是皇甫若释放在身体里的体液,因为这个姿势正不断流出来,这让他觉得很氵壬靡,于是他收紧身体,想控制住这些液体的流出,却无意识地夹紧了身体内的炙热硬物,这么一夹,那硬欲望冷不防又胀大了一圈,硬生生地撑大本就紧密的穴口。
 
「呜呜……出去……」
 
楚君瑜呼吸凌乱,双唇因为紧张而颤抖着,他的手抵触在皇甫若的胸口,借此来支撑住酸软的身体,只是没等他适应过来,深入身体的硬物就抽动起来……
 
频率不快,只是顶得又沉又重。
 
这样的力度里,湿热的内壁总被粗热的硬物摩擦着进入更深处,撞击到体内那个最敏感的突起,一瞬间他全身颤栗起来,身体也热了,皮肤渗出了汗,细细密密地蒙在身上。
 
他伸手想去推皇甫若,可就这么撤手,只怕要瘫在皇甫若身上,于是他忍着没有乱动,只是这样坐在他身上,承受他自上而下的激烈撞击。
 
这样的撞击,令他很不舒服,很想要逃,只是每当他想要退缩或者要避开他,皇甫若就将他的身体往下按,让那粗硬的热物总能顺利的插入他的身体,随后,身体被他带动着上下起伏。
 
没有停歇的。
 
湿黏的声音自交合的地方响起,清晰又露骨,其中还掺杂着混乱的喘息,以及难耐的呻吟,这样的呻吟跟喘息撩得楚君瑜面红耳赤,头晕目眩,直至自己怎么昏迷的都不知道……
 
第四章
 
阳光如水流般倾泄下来。
 
清雅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散在鼻尖,楚君瑜皱了下眉,刺眼的光落在眼睑处,痒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光慢慢从睫毛的缝隙处漫延过来,全身都很痛,他低低地呻吟出声,吃力地想起身,却越发得浑身无力。
 
缓慢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景物,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挑高的木质雕花屋顶,华贵的蓝色纱帘,低调而奢华的摆设,这里不是他的居所,这是什么地方?
 
下意识想起来,猛然察觉自己浑身赤裸,他没穿衣衫!
 
楚君瑜怔了怔,愕然地瞪大眼,回忆一丝丝涌进脑里,昨晚他去柳知府那参加喜宴,宴席上喝醉了,然后被皇甫若带到这里,接着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
 
「你醒了?」
 
悦耳的声音响起,一抹温热的呼吸,掠过他裸露的皮肤,楚君瑜不悦地转过头,怔了一秒,登时备受刺激地看着旁边的美丽男子。
 
「你你你……」楚君瑜你了大半天,嘴哆嗦许久,都没办法说清楚一个字,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显然一大清早他就被皇甫若的出现冲击到。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皇甫若慵懒地支起身,丝被顺着他的起身滑落,一点点的,露出他光洁的颈项,优美的手臂跟强健的胸膛,他的肌肤温润如玉,深邃的眸子光波潋滟,流转着惊人的媚,伴随着他身上的清雅香气,让人只是看着他都会心跳加速。
 
「怎么会是你!」像遭重物击中般,楚君瑜愣愣地望着他,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那你以为是谁,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昨晚的事?」皇甫若暗哑的声音揉着股邪魅,白皙的手抚过楚君瑜的性感锁骨,滑过他结实的胸膛,随后来到他柔韧的腰间,肆无惮忌地摩擦起来。
 
「你……」楚君瑜脸色一变,明显感到下身传来的尖锐钝痛,他「嗖」地一下弹起身,肩上的棉被滑落而下,露出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一刹那心跳都要停了。
 
「你忘记了,昨晚你中了春药,一直缠着我,要我抱你。」皇甫若幽暗的眸子里闪着诱惑,正要再次对楚君瑜上下其手,一道凌厉的掌风劈过来,他下意识躲开,楚君瑜已提起右腿,狠狠踹向他的腰。
 
「砰」地一声巨响。
 
「你……」皇甫若狼狈地摔在地上,一瞬间的冲击,令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轻易的被踢下床,也想不到楚君瑜脾气那么火爆。
 
「混蛋!中了春药,你不会解吗?」楚君瑜火冒三丈,纷纷扰扰的思绪四面八方涌来,竟然跟男人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么有悖伦理道德的事,还是在他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里发生,这样的事他无法坦然接受!
 
皇甫若满脸关切,「我不是解了。」
 
「你怎么解的?」
 
「我用身体解了。」
 
「谁要你多事!」楚君瑜心底怒火乱窜,他披上袍子就去踹皇甫若,「你是不是一直打我的主意?」
 
他们意外在柳知府相遇,他喝醉了被皇甫若带到这里,在这休息一晚也没什么,他却莫名其妙中了春药跟他睡了一晚,这明摆的就是他恶毒的奸计。
 
「你误会了。」皇甫若身体一侧,闪出一个角度,避开他杀无赦的一踢,「那药不是我下的。」
 
对他是有好感,但他不至于用那手段。
 
「误会是其次……」楚君瑜凤眸一眯,趾高气扬地吼:「你竟敢躲开!」
 
「这……」这不是废话!皇甫若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拳头又硬又狠,他可没兴趣一大清早就吃痛。
 
再有,明明昨晚那么愉快,任他为所欲为,翻来覆去的侵犯,没想到一醒来就面目狰狞、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狠样,让他有些不习惯。
 
「你笑得真碍眼!」楚君瑜蓦地瞪他,怒不可遏地攻向他,而皇甫若也礼尚往来地迎上来。
 
不过,交手后他发现与皇甫若之间,有重大的实力悬殊,无论怎么攻击都碰不到他,倒是自己因为一直穷追猛打,而大汗淋漓,体力透支。
 
「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看他累得不轻,自己也无意与他争执,皇甫若好心提了个建议。
 
楚君瑜擦去汗水,气喘吁吁地呵斥:「去,谁跟你谈!」说完,预备再次挥出拳头,眼前却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勉强迈出脚步,双脚就发软地往前扑。
 
皇甫若一愣,眼明手快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人他是接稳了,但却一块跌在地上,因为姿势的关系,他的嘴就这么紧紧贴上他的。
 
唇瓣相贴……两人都被这一变动惊住。
 
「你这家伙!」楚君瑜一把推开他,揉着唇,怒气冲冲地说:「你要喜欢男人,也别打我的主意!」
 
未着寸缕的胸膛贴着自己,修长的腿在袍子下若隐若现,稍一动就碰到那的肌肤,光滑而细腻,皇甫若极力自持,眼睛还是乱瞟的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楚君瑜怒目横睇,气红的脸让俊俏的脸蛋更加动人。
 
看他这副模样,皇甫若胸口的心跳,难以保持平稳,「哪有。」
 
楚君瑜火大地说:「我会摔倒,还不是因为你!」
 
「这怎么算我头上了?」明明是他不小心,皇甫若心里嘀咕。
 
楚君瑜一口咬定:「就是你的错!」
 
从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还跟他一样是男人,皇甫若一时间没办法理清头绪,他将昨晚的事跟楚君瑜解释清楚,又真心诚意地对他说:「事情已发生了,你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因为我很喜欢你。」那语气像极了对待自己的情人。
 
「谁稀罕!」楚君瑜毫不领情。
 
皇甫若有瞬间的呆滞,眼角冷抽了两下,以往能言善辩的他,这回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没见过这么干脆拒绝他的人,以往被他这么温柔安慰的人,大都温顺地服服贴贴了。
 
哪像楚君瑜这样不仅不领情还嫌弃自己,也许他性格傲慢,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许他不将自己放在眼,可不知为何知晓了这些也不厌恶他,甚至觉得他挺有意思。
 
见他一脸深思,楚君瑜起身要走,却因为浑身酸痛,双腿使不上力,再次跌进他的怀里,这样的举动看在皇甫若的眼里,全然成了投怀送抱。
 
「这次……可是你自己跌过来,不是我有意要抱着你。」
 
楚君瑜又怒又气又急,想起身却力不从心,刚才的一连串激烈发泄,已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站起来都是困难。
 
唯今之计,只能依靠面前的男人,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命令:「你……扶我起来。」
 
皇甫若满脸惊讶,「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扶我起来!」楚君瑜咬了咬牙,没见过这么耳背的人。
 
「你不是自己能起来?」皇甫若挑眉,他记得楚君瑜一醒来,就生龙活虎地将他踹下床,可见体力不是一般的好。
 
「不能。」
 
皇甫若一脸正色,「这算帮忙?」这个男人还真有趣,与他以往接触过的人大为不同。
 
「嗯。」楚君瑜冷哼,态度张狂的令人发指。
 
皇甫若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说:「不是不稀罕我帮忙?」
 
「这是例外。」楚君瑜青筋暴突,以为他想啊,若非逼不得已,才不要这混帐碰他一下。
 
「是是是。」皇甫若笑了笑,弯身扶起他。
 
楚君瑜别开脸,完全不想跟他多谈,看来今早没办法按时去商铺了,但愿那群手下别出什么乱子。
 
他态度冷淡而高傲,皇甫若却没放心上,只将他扶到桌边,「这是我让人送来的粥,吃点吧。」
 
楚君瑜细眸一挑,一口拒绝:「不要!」
 
谁要吃他的东西,接受他的好意,以为对自己好点,昨晚的事就能抵销?
 
当我没脑子的傻子呀,呸!
 
不明白他挑剔什么,皇甫若好脾气地问:「怎么了,这看起来很好吃。」
 
「那粥就像你的呕吐物,谁吃得下去!」楚君瑜恼怒地瞪他,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不想理会他,所以识相点就闪开!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皇甫若深吸了口气,平稳住急促的呼吸,好言相向地问:「别跟身体过不去,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这么说到也是,自己不舒服了还得吃药,吃药那要花很多银子,他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于是楚君瑜妥协地说:「我不想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
 
「糕点。」楚君瑜低声说。
 
「什么样的?」这次皇甫若没急着去准备,而是留在原地,问清楚他要的是什么,以便不会再出错的遭他嫌恶。
 
楚君瑜好商量地说:「好吃的。」
 
「哪种属于好吃?」皇甫若语气柔和,眼底的笑意,让人的心都能软下来。
 
楚君瑜临危不乱地说:「不甜不腻。」
 
「茶要不要?」皇甫若语气不变,水荡的眸子里映出他朝气蓬勃的脸,心底就有什么陌生的热意涌上来。
 
楚君瑜斩钉截铁地说:「要!」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求?」
 
「滚!」
 
闻言,皇甫若满鼻子灰地离开卧房,昨晚自私的抱了他,一逞心底的欲念,这事是他的错,所以包容他的怒火,承受他的任性……也是应该。
 
楚君瑜惊讶地看着皇甫若,眼底的戾气淡了许多,他没想到皇甫若耐性那么好,一直任由他发火,若在以前,早有人受不了的远离他,不想跟他说话,也许皇甫若是在补偿昨晚发生的事。
 
他是男人……不喜欢男人的正常人,发生这样的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要太认真,也不要过分计较,这样就没那么生气,没那么不舒服……
 
等皇甫若再次回到屋里,桌前的楚君瑜已趴在那睡了过去,他失笑地走过去将他抱到床上,沉默地看着他的睡颜,面前的男人十七、八岁,容貌英俊、眸子明亮,皮肤光滑又细腻,就这么温顺乖巧地睡在那,跟一般的少年没什么区别,当然,只是看起来。
 
风吹来凉凉的冷意,皇甫若细心地为楚君瑜掖好被子,手撩起他的一绺发丝,那细软又顺滑的触感,一如他的呼吸能痒到心坎里去,皇甫若深深地凝视他,发现他呼吸有些急,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皇甫若伸出手,轻碰他的额头,有些烫……
 
蓦然想起他下身的伤还没处理过,于是找来盒药膏,轻推了下楚君瑜的肩膀,没见他有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浅浅起伏,随后暗自庆幸起来。
 
「好在睡着了。」
 
皇甫若深呼了口气,他没给别人清理过身体,偶尔找男人宣泄欲火,事后的处理也都不需他动手,对方就能独自处理好。可楚君瑜不同,只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自己的心都像是被紧紧揪住了一般,不想让他受一点伤。
 
默想着拉开了他的衣衫,不是第一次看楚君瑜的身体,只是依旧忍不住脸红心跳,他的身体修长而结实,全身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深深浅浅,他的身上很多汗,细软的长发缠住了他的胸膛,那胸膛很结实,看上去很有力,让人想要去碰触,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黑亮的发随之滑动,露出他胸前的乳尖……
 
那里红红的,在黑色的发丝间闪着一道靡烂的光泽。
 
皇甫若的呼吸沉了几分,搂住了楚君瑜的腰,轻轻地分开他的双腿,同时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并没转醒的迹象,依旧柔顺地靠在自己的胸前,平静地呼吸。
 
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子,暖暖的痒,一时间他不敢再看,只是偏头看向窗外,再次深呼了口气,确定紊乱的心平静下来了,优美的手,缓缓抵在楚君瑜的下身,犹豫了下,将手指深入了他的内部,里面的温度让皇甫若微微惊讶。
 
这么烫?
 
强制性插入进去,隐约摸到一些黏滑的液体,他不由再深入了几分,随着他的动作,楚君瑜私处的嫩肉也吸附住他,经过一晚的侵犯,这地方依旧很紧、很密,他手指微弯地深入进里面,慢慢地将手里的药擦在湿滑的内壁上,一遍又一遍,极为有耐心的重复。
 
「唔……」随着他深入的动作,楚君瑜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声音,连带着包裹住他手指的嫩肉也咬住他,手很难再活动了。
 
「别乱动啊。」
 
皇甫若汗都出来了,明明在清理却像在进行某种行为的前戏,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隐忍不住欲望,于是加快手上动作,为他清理好身体就赶忙离开卧房。
 
******
 
到了中午,皇甫若端着午膳进来,蓦然发现屋里的人不见了,刹那间涌起的失落险些让他没办法呼吸。
 
早上他待在楼里处理公事,耐心听无风解释昨晚的事,听完后他没有去责备无风,因为他没有气昨晚发生的事,只是没想到无风为他庆生送的男人,会弄巧成拙的成了楚君瑜,思来想去这都是他跟楚君瑜的缘。
 
在楼下待了会儿,想着楚君瑜差不多要醒了,他就端着丰盛的午膳回房给楚君瑜,想不到他醒了就走。
 
这说明了他很讨厌自己,必定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你情我愿,他醒了想迫不及待的走也是理所当然,但却不愿他就此离开自己的视野,他自己知晓这并不是萍水相逢,而昨晚的拥抱又让他明白,自己确实对他心存好感。
 
想到此,皇甫若命令无风打听楚君瑜的事,一打听才晓得他是锦绣布庄的老板,锦绣布庄在江南的名声与威望他当然知晓,只是想不到一个年轻男人管理着它,还将事业做那么火红,单说这点就知道他是个厉害角色。
 
要想接近他只怕要自己主动,因为他不像自己以往认识的人,招招手或温柔对待了就会自动黏上来,而若楚君瑜是这样随意能控制的人,或许自己没有多少兴趣了。
 
这么说是因为他与众不同,自己才那么感兴趣?
 
皇甫若有些迷惑了,不过他觉得只要再次见到楚君瑜,心里的感觉就会清晰的浮出水面。
 
******
 
于是三日后,他亲身去见楚君瑜。
 
锦绣布庄的商铺位于江南的黄金地段,那里人流密集,商铺很多,做什么生意的人都有,来到这逛一圈能买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阳光很热,空气有些闷,街上人流涌动。
 
锦绣布庄里有很多客人,皇甫若一身白衣立在门口,他的长发以绸带绑住后柔顺地散在腰下,他潋滟的眸子盈盈若水,仿佛流动着清澈的光芒,他的唇边带着温润的笑,暖暖的,简直要把人的心神魂魄都摄进去一般。
 
他的身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而他视若无睹地走进锦绣布庄。布庄里很宽敞,中间有张华贵的大桌,布置得很奢华,墙的四面置着木架,那木架很大,上面挂着不同颜色的布。
 
那布很长,轻轻地垂下,所以木架置得很高,这样才不会将布拖到地上弄脏,布的料子看起来很好,绸面光滑、色泽艳丽,什么颜色都有,琳琅满目的让人惊奇。
 
客人很多,生意也很好,四、五个身着华服的姑娘跟少年在招待他们。
 
未免别人将他当异类,皇甫若静静地看着布料,然后,分神寻找着楚君瑜的身影,来回转了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他异常失落,心就像缺了什么似的空空的。
 
难道他不在这?
 
不可能的,他是这里的老板,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生意。
 
待了许久,皇甫若都没有看到楚君瑜的身影,排山倒海的失落涌进他的心口,一种从没有过的酸涩让他手指都开始发颤,要他现在回去他不甘心,既然已经来了至少要见到他。
 
他迈开脚步决定向人询问……
 
「你们这的布是垃圾!」
 
突然的怒吼,止住了皇甫若的脚步,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凶神恶霸的中年男子闯进来,他手里拎着匹布料,眼冒火光地揪着一个华服少年喝斥。
 
「这位客人,有什么事,你好好说。」
 
男子大声地嚷嚷:「说什么说,我花十两纹银,从你们这买了匹布回去,让裁缝做了衣衫给我的孩儿,没想到才一洗了水,布的颜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这位客人,我们这的布品质好,不会轻易褪色的。」少年看了看布,和善地说。
 
「你们卖了瑕疵布,还不敢承认,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男子继续大声吼,引起众人前来围观,「叫你们老板下来跟我说!」
 
少年面露难色起来,「可是……」这种事本来李管家就能处理,可他去京城办事了,当家的楚君瑜虽在,却向来不管这类纷争,因而不好去叫他。
 
男子恶狠狠地说:「你们是不是心里有亏,现在客人买的布出问题了,叫老板出来解释都不敢!」顺便转过头跟围观的人说:「我买了瑕疵布,叫老板出来,诸位说有没有错!」
 
众人附和的摇头。
 
许多人都知道锦绣布庄老板的大名,不过却从没见过本人,不晓得年纪,也不晓得来历,那人向来行事神秘,不喜欢热闹,也很少抛头露面,所以很多人都想见他。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渴望太深,抑或是楼下的声音太吵,震得在楼上休息的楚君瑜都醒了,他招来小厮问了问,晓得下面在闹事,李管家又不在,才会乱糟糟的吵闹不休,于是他决定下楼去看。
 
******
 
「是谁要见我?」楚君瑜在吵杂的人群里高声询问,站在两旁的人自动给他让出道,留出足够两个人都能走过的的路给他。
 
众人惊疑地看着楚君瑜,他们都没想到锦绣布庄的老板那么年轻、那么英俊,与所想的截然不同,感觉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身着黑色的袍子,那袍子质感华贵,突显着他优美的体格,那袖子大大的,领口及下摆都镶有红色的边,显得气度不凡,他有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的弧度有股睥睨众人的傲气。
 
「你就是这的老板?」男子痞子似地打量楚君瑜,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年轻少年就是老板,他色厉内茬地吼:「该不会在耍我?」
 
「没那必要。」楚君瑜眸子微翘,随后招了招手,站在他身后的小厮立即搬了椅子,好让他能舒服地坐下来。
 
「你这什么态度!」男子觉得楚君瑜完全没把他放在眼,「我可是你的客人!」
 
「那么客人,你凭什么说我的布是瑕疵品?」楚君瑜目光傲慢,双腿优雅地交迭,那眼神、那口气、那阵势,完全能将人恶意的踩在脚底。
 
「凭……」男子哆嗦半天,都没办法组织出话,听到周围人的哄笑,最后他豁出去了,将手里的衣衫丢过去吼:「这衣衫就是证据!」
 
小厮捡起布料递给楚君瑜,楚君瑜摸了摸那料子,眸子顿时眯了起来,「这料子……」
 
「怎么,吓到了?告诉你,你今天不赔偿我,我就到官衙告你!」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男子的气焰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楚君瑜淡淡解释,「我想你弄错了,这布料锦绣布庄有,不过你不是从这买的,你洗过一次,脱色得很厉害,是这布质地差,染功不到位。」
 
楚君瑜不屑地说:「我不卖这样的布,若你不信,大可告诉我名字,虽然很花时间,不过可以查到你有没在这买过布。」说完,楚君瑜就要命小厮去查。
 
他这的布价格不等,高低都有,但只要买了一匹布的都会做记录,方便查帐,也便于知晓同个客人会不会再来这买布。
 
男子一听,陡然失措地抢过布:「不必了,这次就当我吃亏。」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留下众人愣在那一阵唏嘘。
 
楚君瑜让小厮安抚骚动的客人,又命令空闲的人将现场收拾干净,事情吩咐好,才懒懒地起身,准备回二楼休息,一双修长的手拦住他,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人不挡要挡他的路?
 
楚君瑜不悦地望向来人,不看还好,一看登时变了脸,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可拔高的声音却显示他怒火很旺。
 
「你来这干什么?」他居然跑来这,想做什么?找他碴还是戏弄他?
 
总而言之,这个衰神来这,绝对不会有好事!
 
皇甫若凝视着他,高兴地说:「我来这逛逛。」方才看到他,心里的灰暗顿时一扫而空,他迫不及待地冲上向前拦住他。
 
「你挺闲的,没事逛这么远。」楚君瑜一脸惊讶,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从昕月楼来这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他没事吃饱了逛到这边,谁信!
 
皇甫若笑意深浓,「其实是我想见你。」
 
见到他心神都为之一漾,有那么一瞬间他脸红了,心跳得很快,明白了自己对这个人是认真的。
 
「我不想见你。」楚君瑜细眸微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那晚发生的事,除了屈辱就是恼怒,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谁知道他会主动来找他。
 
皇甫若态度温和,「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知道就好。」楚君瑜冷言冷语。
 
皇甫若神色诚恳,「我是来道歉的。」
 
「不接受。」楚君瑜冷睨他眼,一副不会妥协的态度。
 
皇甫若眼神沉黯,「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更不想跟我有过多牵扯。」
 
「那是。」
 
「你不要那么排斥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刚才看了这里的布,很不错,我想介绍些朋友光顾。」
 
「哦?」楚君瑜面无表情,眼睛却在闪烁。
 
在青楼混的皇甫若肯定认识许多人,有他介绍朋友来这买布,就等于有了生意,有生意了就意味着财源滚滚,荷包满满,对于银子他永远不会嫌多。
 
「不知道你吃东西了没,我路过王记,顺便带了份杏仁酥给你。」记得上次他说喜欢吃糕点,这次来看他,皇甫若特地带了份给他品尝。
 
「哦哦!」楚君瑜吃惊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黄色纸袋,就像看到喜欢的银子一样眼睛开始发光,并因太过高兴而喃喃起来:「原来……你是好人啊……」王记家的糕点他很喜欢,不甜不腻,唇齿留香。
 
这些年来那家的糕点他总会捧场,不过离他的铺子跟宅院都远,就算过去了,也因路途耽搁太久没有买到。
 
「你喜欢他家的糕点?」看着楚君瑜满足的神色,皇甫若的笑那样的温柔,他没想到一份糕点能让楚君瑜那么高兴,甚至还忽视了他的存在。
 
多少让曾被众人关注的他,有些不习惯,还有些妒忌,不过看他那么高兴,自己也跟着快乐起来,想不到楚君瑜简单的回应就让他感到喜悦。
 
「喜欢。」楚君瑜的眸子里闪着光,他边吃边点头,声音软软的,完全没有方才的冷漠样,也没有让人亲近不了的桀骜不驯。
 
不知为何,看他这样皇甫若有些心疼,「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过来给你,王记离我那不远。」
 
楚君瑜望着他,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因而没办法去调侃也无法忽视。
 
眼见他半天都没反应,皇甫若笑了笑,自作主张地下了决定,「就这样好了,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会每天都过来。」
 
楚君瑜沉默不语,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因为他喜欢糕点就要每天过来,这话不知是真是假,每天来岂不要累死?
 
大概是随便说说而已。
 
第五章
 
没想到自这天开始,皇甫若开始每天来找他,手里总带着他喜欢的糕点,甚至以带朋友光顾生意为借口,一再来他的布庄骚扰。
 
生意来了,他自然不会赶走皇甫若,时间一久,皇甫若来了不用直接问,布庄里的人都会告诉他自己在哪,这让楚君瑜很烦。
 
偏偏躲都没地方躲,又没办法狠下心来弄走皇甫若,最让他失控的是,皇甫若会一再接触自己,当他浑身发毛的喝斥,皇甫若却笑他多疑,久了连说都懒得说。
 
不过比起他的烦,皇甫若的心情要好上许多。
 
一来一往。
 
一月过去。
 
皇甫若算摸清楚了楚君瑜的生活,以及到布庄的时辰,清早他不会来,猜想是他在赖床,午时他会准时出现在布庄,待在庄里做事,一坐就是一天,经常会忘记吃饭,糕点下肚就是一顿。
 
皇甫若提醒他这样对身体不好,病了要花银子,还找了厨娘留在布庄里为他做饭,不合胃口,待了三天就被他赶走。
 
没见过对吃,这么挑三拣四的人。
 
说他两句,他反过来谴责自己没品位,生活太邋遢。
 
任何人都可以说他邋遢,唯独楚君瑜不行,只看他楼上那间书房,那是要多乱就多乱,什么东西都乱丢,自他认识楚君瑜以来,就没整洁过一次,还好意思趾高气扬地说他邋遢!
 
那天下午他去了布庄,过去的时候楚君瑜正趴在书桌上,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不停喘着气,他赶忙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楚君瑜,你怎么了?」
 
「不舒服……」楚君瑜抬起头,对他喃喃了句。
 
这两天又新来了批货,于是大清早他就赶到布庄,从收货到验货都亲力亲为,弄完后就开始核对数量,要多忙就多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样子看起来真糟糕。」
 
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像只鬼,额头上还布着层汗水,一脸有气无力大去不远的样子,皇甫若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立即被他甩开。
 
「别碰我。」
 
「我带你去看大夫。」没在意他的冷淡态度,皇甫若将手放在他的脊背,轻轻地顺了顺,却明显发现他喘息得越发厉害,不由地皱起了眉。
 
「不用去。」楚君瑜浑身虚弱。
 
皇甫若忧心忡忡,「可是你……」
 
楚君瑜难受地说:「我很饿,与其去见大夫,不如给我吃的……」家里的厨娘回来了,不过年事已高,不可能要她跑来布庄为他做饭。
 
皇甫若紧张不已,「你中午没吃东西?」
 
「太忙……忘记了……」
 
「那你饿了,楼下那么多人,怎么不让他们备饭?」
 
「不想喊……」
 
「不想喊,那下楼去……」
 
「没力气走……」
 
皇甫若焦急万分,「对面那家客栈,他们家有牛肉面……」
 
「吃腻了……」楚君瑜痛苦地说。
 
这些天一直吃那家客栈的饭菜,他受够了。
 
皇甫若无耐地摇了摇头,将糕点放到他面前,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那先吃这个,垫下肚子。」
 
「我要吃饭!」楚君瑜态度坚持,他现在很虚弱,全身无力,软绵绵的,不是吃糕点、喝口茶就能轻易解决的。
 
「你先吃这个,我给你想办法。」皇甫若好脾气地哄,盯着楚君瑜不情愿地吃完糕点,喝完杯子里的茶,他让楚君瑜休息会儿,就跑出去外面。
 
******
 
一盏茶的功夫,他拎着新鲜蔬菜跟肉回来。
 
现在去街上买,那浪费时间又耗费精力,这些是他从客栈里高价买来的,只能简单的做些吃的。
 
书房旁边有个厨房,皇甫若进去许久才弄好饭菜,他走出厨房就看到楚君瑜趴在那,似乎饿得不轻的样子,登时好气又好笑,明明那么大了,还不借照顾出自己。
 
还有……他的书房未免太乱了。
 
所有的空间被卷好的布料跟书籍霸占,据他所知放书房的布是卖得比较好,为了方便补货才没放仓库,那桌上也是乱七八糟,堆放着许多帐簿跟信笺。
 
皇甫若深深地叹了口气,压住想说他的冲动,自动自发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清理出块干净的地方,这才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出来。
 
自始至终楚君瑜一动也不动,直到皇甫若来到他身边,递了筷子给他,「筷子是新的,我洗过了,你不是饿了,快吃吧。」
 
「嗯。」楚君瑜虚弱地应了声,就将目光转到桌上的饭菜上,一看那饭菜顿时来了食欲。
 
那饭粒粒饱满,盛在白色的碗里,一盘简单的青椒炒肉,香香热热,扑面而来的香气诱人食欲,楚君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以为那菜很普通,没想到一入口,出乎意料的美味!
 
愉快地吃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皇甫若身上,以及那双修长的手上,那双手很修长,指骨匀称有力,不过手背有些红,像被烫到了似的。
 
「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注意到他的目光,皇甫若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他很久没做饭了,有些生疏了,生火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手。
 
楚君瑜五味交杂地说:「小心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弱,音量又不大,皇甫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忐忑不安地问:「好吃吗?」
 
楚君瑜满意地眯起眼,「不错……」他很久没吃到像样点的饭了,天天吃糕点、喝茶水,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寒碜了。
 
「那就好。」皇甫若松了口气,他会做的菜不多,对吃的也没那么挑,不过偶尔也会去厨房弄吃的,但都是给自己吃,没给其他人尝过。
 
楚君瑜神色复杂起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除了家人没人对他这么好,一再包容他的狂妄,甚至关心他的身体,这样的人让他平静的心有了感动及温暖。
 
「因为我们是朋友。」皇甫若压住心底苦涩地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他跟自己以往接触的人不同,不是他表白就会回应。
 
皇甫若想若直接跟他表白,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好不容易才跟他成了朋友,他想慢慢让他适应自自己的存在。
 
「你待会儿,用冷水敷下。」楚君瑜淡淡地说,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闪烁的眸子却泄露出他的担忧,很淡,很不经意。
 
皇甫若笑着说:「好。」
 
他知道楚君瑜是在担心他,尽管声音很冷,态度又傲慢,不过眼底的诚意却不冷,这样的人,如何让他不心动。
 
自这天后,皇甫若发现楚君瑜忙起来了,就会忘记吃饭,又因为挑食懒惰时常饿个半死,于是他开始打理他的膳食,除了平日给他带糕点,闲暇的时也会给他带好吃的饭菜。
 
他们的气氛没先前那么剑拔弩张,楚君瑜的态度好了许多,说话也没那么带刺,不会对他爱理不理,或者忽视他的存在,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像吃了蜜一样甜。
 
******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一样的凉意,楚君瑜走出轿子,习惯性地往一个地方望去,意外的是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以为皇甫若有事才会没有来,他压住心里的不适,走进布庄。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间响起了脚步声,又沉又稳。
 
楚君瑜屏住了呼吸,想着或许是皇甫若来了,就莫名的紧张起来,在他的期盼目光下,一抹清秀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随即,他失落地叹了口气。
 
「怎么是你?」
 
「少爷,我上来拿匹布。「陈钦来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上次去柳知府那吃喜宴,陈钦撇下自家少爷跟众人去闹新房,闹完散场了少爷不见了,他吓得四处找,但找遍柳知府都没有,他就知道完了。
 
果然第二天少爷见到他,就让他来布庄里照看生意,而待在这的日子根本没法跟小厮比,在布庄里的日子又苦又累,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做事机灵、又吃得了苦,不然迟早要收拾包袱走人。
 
楚君瑜淡淡地问:「什么布?」
 
陈钦如实答:「四十二号布。」
 
布庄里很多布,林林总总有八十多种,每种布楚君瑜都编了号,方便他们内部的人识别。
 
楚君瑜漫不经心地问:「下面没了?」
 
两天了,皇甫若都没来,不知是不是有事,或者是厌烦了来这里。
 
「最后的一匹刚被一位客人买走。」陈钦垂着头回答,不敢看他一眼,对那晚的事他依旧觉得心里有愧。
 
「墙角边卷好的那匹有三十米,你拿下去。」
 
「好。」
 
楚君瑜见他抱起布就要走,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地叫住陈钦,然后,若无其事地开了口:「陈钦,皇甫若今天没来?」天知道,他向来不曾这样介意着一个人。
 
想起那位经常来的俊美公子,陈钦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知道了。」楚君瑜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做事。
 
不知为何没见到皇甫若,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没有他在这唠叨,楚君瑜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脑里都是他的事。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来,不是带糕点就是为自己做饭,他炒的那些菜肴没有刺鼻的油腻味,总是清清淡淡,不但看着舒服吃起来也美味,每天都能吃得很饱,心情很好。
 
每当自己认真做事时,皇甫若就不会打扰他,只是整理他的书房,尽管说过不用了,过两天就会乱起来,他依旧笑容温和地说没事,接着继续去收拾。
 
整洁的书房。
 
可口的饭菜。
 
第一次发现这样是很好的,晚上布庄关门了,他会强制性拉他去街上逛,或者在晴朗的日子里去划船,那些玩意,在他看来都是烧银子耗体力。
 
小时候没机会去是因为家人很忙,没时间陪他,现在他经营生意,朋友多可是真诚的少,自己去多没意思,现在皇甫若请他出去玩,他就不好拒绝了。
 
别人请吃饭不去是笨,请他出去玩不去是傻,又傻又笨的事他是绝不做的,所以每次皇甫若约他自己都会去。
 
高兴过后,另一个坏处是,他很少有机会待屋里睡懒觉,也很少待布庄里看帐簿,更没空看他的银子有多少,这些事都没办法每天去做,以往他会咬牙切齿。
 
现在,却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仅仅是因为有人陪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不会为他的坏脾气丢下他一人,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即使他还不明白重要的意思……
 
安静蔓延,窗外天色灰暗,细雨不声不响地落下来。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楚君瑜一人,他正埋头翻着帐簿,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做完的事,却被一笔帐目弄得糊涂了。
 
上个月因为皇甫若的帮忙,布庄的生意比往日好了一倍,利润也升上了个额度,这让楚君瑜很高兴,高兴之余给工人的赏钱都多了些,以往他绝不做这样的事。
 
他只喜欢挖别人的银子,挖他的银子就跟割他肉一样痛彻心扉,之所以突然那么大方,是皇甫若有天看到他这的工人,要照顾客户又搬运货物,一个人基本上要做两个人的活,不免惊奇地问,那他们的工钱是怎么算,他当然是如实回答说算一个人的工钱。
 
皇甫若听了,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要他偶尔对手下的人好些,这样不必他开口提、开口说,他们都会积极做事。
 
他不懂,当初他们来是谈好工钱的。
 
既然要开始做了肯定是没意见,而他是老板,要求他们怎么做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看上个月赚的银子多,他在他们工钱的基础上,多给了些。
 
没想到那几个跟随他两年的姑娘,竟然哭了出来,问他是不是她们做错了什么,所以多给她们银子,要她们收拾包袱离开这,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小气的,偶尔大方起来还以为老板不正常了……
 
别扭地安慰了那几个姑娘,他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过于苛刻了。
 
******
 
「唉……」
 
楚君瑜叹了口气,终于找到出错的地方,他的工人将布的价格弄反了,造成帐实不符,难怪银子的金额不对了,好在解决了,也可以回去了。
 
不过皇甫若没来,这让他回去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担心要是他走了,皇甫若来了岂不扑了个空,他等了自己那么多次,这次换他等,不过他很饿了,好想吃东西。
 
天色越来越晚,雨声滴滴答答。
 
楼下的工人把铺子都关好了,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楚君瑜懊恼地收好东西,跟几个工人说了声,就撑着伞走出去。
 
他觉得今天过得很糟糕,很不开心。
 
尤其雨很大,撑着伞依旧有雨洒在他的身上,地面又很湿,脚踩过去激起的水花,也会溅在他腿上,不到一会儿,他的裤腿浸了很多水,凉凉的,进入到他的身体,随后,整个身体都变得冷飕飕了。
 
要不是等他,自己早坐轿子回去了,哪有机会吃这苦头,受这样的气,楚君瑜沉沉地想。
 
为了能早些回到自己的宅院,他着急地向前走,突然,脚底一滑,身体失去重心地跌在地,他看向脚下,发现自己踩到一个果子,而这一跌伞落在一边,身上的袍子都湿了。
 
真是倒霉的一天!
 
楚君瑜恼火地站起身,准备捡起地上的油纸伞,觉得雨似乎没打在身上,而面前出现了抹红色的身影,抬头望去,看到皇甫若焦急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楚君瑜一看到他就大发雷霆,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傻得去等他,这跟平日的自己不一样。
 
「抱歉,我来晚了。」皇甫若扶起他,温柔地擦着他脸上的水珠,顺便拂开散在他脸颊边的头发,那落入指尖的发丝因为汗水的浸染,濡湿黑亮得不可思议,看来刚才那一摔也让他被雨淋得很惨。
 
「哼……」楚君瑜不看他,不可否认他的出现,让心底的闷气灰飞烟灭,还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高兴。
 
「今天楼里出了点事,没能按时过来,你等了很久吧?」
 
楚君瑜喝斥他:「谁等你了!」
 
「那先回去好不好?」注意到他衣衫都湿了,皇甫若不由担心起他的身体,要不是楼里今晚有客人为小倌闹事,早就想过来看他。
 
「我走不动了。」刚摔了一跤,浑身又冷肚子又饿,楚君瑜完全不想动,尤其看皇甫若浑身清爽地站在那,他很不悦。
 
凭什么皇甫若好好的,自己就那么倒霉?
 
「那怎么办?」
 
楚君瑜气势凌人地说:「背我。」
 
「那你要撑好伞,顺便告诉我住在哪。」皇甫若心平气和地蹲下来,他全身都湿了,要是让他这么走回去,如果病了,自己可是会心疼的。
 
「我知道。」楚君瑜不客气地伏上去,冷冰的身体贴着他宽阔的脊背,暖暖的,不再那么冷,靠上去也很舒服,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雅气息。
 
背着块头不小的楚君瑜,皇甫若不仅步伐稳重,还气定神地问:「饿了吗?」
 
「嗯。」楚君瑜没有犹豫地点头。
 
皇甫若温柔地说:「我衣衫的前襟,放了糕点,味道可能很一般。」
 
楚君瑜愣愣地看着他。
 
「那是我做的。」
 
楚君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今天晚了,没买到糕点。」皇甫若紧张地说。
 
楚君瑜欲言又止地道:「那你也不必……」
 
「你不是喜欢糕点。」皇甫若的声音如潺潺流动的溪水。
 
如此的温柔令楚君瑜沉默下来,从他的衣襟里摸出白色纸袋,楚君瑜的脸微微有些红,形容不出的热意在血液里涌动,连带的他的手都热了起来。
 
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糯米糕,糯米糕软软的,晶莹剔透的能看到里面的豆沙,吃了一个的楚君瑜,眼睛亮亮地凑到皇甫若耳边,「味道不错。」
 
皇甫若笑了。
 
楚君瑜边撑着伞,边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看着沉默不语的皇甫若,犹豫了下,然后递到他的嘴边:「这个给你。」
 
「好。」皇甫若心口发热,接受了他的好意,并在他收手时,不经意地舔了下他的指尖,他的举动并没引起楚君瑜的不满。
 
这段日子的相处,对于自己的亲近楚君瑜也没那么抵抗了,这归功于对他做出亲密举动时,自己一脸无害的温雅笑容,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别有用心。
 
今天楼里忙,当他来到布庄看到紧闭的门后,知晓楚君瑜已离开,便有些气馁地转身离去,想不到急着赶来还是扑了空,他失落得心都揪在一起,闷闷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想那么快回昕月楼,于是撑着油纸伞在雨中行走,没想到会在雨里看到抹熟悉的身形。
 
会是他吗?
 
他那么高傲的人,瞧不起没时间观念的人,前些日子看他布庄的人来晚了,就被他说得一无是处,而今天因为自己有事缠身却误了时间。
 
为了一探究竟,他激动又不安地走过去。
 
白茫茫的雨雾里,看到那人跌在地上,他顿时焦急地跑过去,那人竟然真的是楚君瑜,印象里他没那么狼狈过,他的袍子打湿了,冒着冷冷的寒气,脸上湿漉漉的,湿润而晶莹,看上去隐隐的有些脆弱。
 
皇甫若的心里泛起一股怜惜。
 
原来楚君瑜等了自己那么久,以为他不将自己当一回事,甚至无数次要自己离开他,不过当他主动缠上去了,楚君瑜又什么都不说,也默许着他的接近。
 
只是这点就让皇甫若很高兴。
 
第六章
 
来到楚君瑜的住处,雨依旧没停。
 
雷声轰隆隆响起,楚君瑜拉起他跑进屋,等回到卧房他们已是狼狈不堪,尤其楚君瑜全身的衣衫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地散开。
 
发丝黏在他的脸颊上,他的袖子滴着水。
 
胡乱地用手擦却发现脸更加湿,发丝黏得更紧,他不免烦躁起来,动作也大了,直到头上落下一块毛巾,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用毛巾擦会好些。」皇甫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热的气息落在颈边。
 
楚君瑜不自在地抢过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不过身上还是冷,紧贴在身上的衣衫,也让他很不舒服。
 
「我们得先把衣服换了,衣柜在哪?」
 
楚君瑜指了指。
 
「换上吧。」皇甫若走向他指的方向。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衣衫给他。
 
楚君瑜点了点头,正要解开腰带,发现皇甫若没有避讳地站在那,没有出去的意思,自己不免有些尴尬,又不好开口让他离开,他必定也要换衣服,于是便转过身背着他的目光,脱下身上的衣衫。
 
皇甫若饶有兴致地锁住楚君瑜,目光顺着他的长发落在他的上身。远远看去,他的皮肤质感光滑,腰的曲线很美,摸上去触感很柔韧。
 
因为他曾碰触过。
 
他的发尖滴着水,一颗颗饱满的水珠滑向他的腰,默默地隐没在裤缝间,然后,看到楚君瑜脱下了裤子,那修长又漂亮的双腿露了出来。
 
一瞬间皇甫若的眸子暗了。
 
窗外雷声阵阵,没有停歇的暴雨,使得天色阴霾如黑夜,卧房里没有灯,四周却不是很暗,这样的光线里。看到楚君瑜的双腿沾着水迹,隐隐的闪着诱人的光。
 
他的腿很好看,蜜色的肌肤包裹着的腿,没有多余的赘肉,线条分明又流畅,让人想扑上去,粗暴地拉开他的双腿,深深地贯穿他,让他躺在身下喘息。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暗哑得可怕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楚君瑜不明所以地擦着水珠,神情淡淡地说:「也不算是……」
 
「怎么说?」为了压住心底的欲念,不扑上去非礼他,皇甫若试图镇定自若地问,却发现心跳得越来越快。
 
「我哥他们闲暇了也会来这。」楚君瑜扯开发带,如瀑的长发瞬间散了下来,遮挡住了光滑的漂亮脊背。
 
「他们不在江南?」
 
「他们在京城。」
 
皇甫若突然来了兴致:「在京城做事?」楚君瑜很少对他提家里的事,现在既然愿意谈,他理所当然的愿意听,顺便提起他好奇的事。
 
「我爹喜欢待在京城,所以我接了他这边的生意,哥哥他们在朝廷里做官。」楚君瑜的手有些抖,因为湿湿的头发粘在脊背上,而背后的视线也过于炽热。
 
注意到他身体的颤抖,皇甫若的目光深暗下来,「那你来江南不就没多久?」
 
「是不久……」
 
皇甫若来到楚君瑜的身边,在对方惊愕的目光里,轻巧地抢去毛巾,不给他拒绝的去擦背上的水珠,「你冷得手都在抖,我帮你擦干净。」
 
「不用。」楚君瑜不想他帮忙,伸手就要挥开他的手,手腕猛然被皇甫若抓住,一把反剪在身后,不禁慌了的挣扎,「你干什么?」
 
「别乱动,我不会做什么。」
 
楚君瑜倒抽了口气,一时之间他无法动弹,接着一双莹白的手摸上他的脸,他又惊又怒地睁大眼,下意识想偏过头,无奈双手被制根本没办法动。
 
「放开……」
 
「我不过帮你而已……」皇甫若眸光流转,凑近他的耳边呢喃,眼前的人没有太深的危险意识,似乎忘记了自己接近他,有着别样的用意。
 
「不用麻烦……」
 
楚君瑜身体微僵,根本不敢乱动,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落在耳边的唇正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洒在他的耳边。
 
痒痒的……那里是很敏感的地方,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压住喉咙里的细碎呻吟。
 
似乎发现了他的轻颤,皇甫若故意朝他呼气,并用牙齿轻咬住他的耳垂,舔了舔后,暧昧的呢喃:「你身上好凉,我想温暖你。」
 
「不用。」
 
楚君瑜想躲,躲开皇甫若的暧昧举动,身体突然被打横抱起,他被平放在床上,不等他有反应,那颀长的身体压住他,紧紧的。
 
身体贴得这么紧,没有了冷意,温暖的唇落在他的额头、脸颊、脖子,一阵酥麻窜过僵硬的身体,楚君瑜试着推开身上的人,手却被抓住,那湿红的舌轻舔着他,含住了他的手指。
 
那嘴里的温度很热,很烫,只是含着就有种被焚烧的错觉,
 
楚君瑜急得抽手,手却被捏得死紧,不由得他急了,「你别乱舔,那又不好吃。」
 
「那舔这里好不好?」皇甫若放开他,用舌轻舔了下他的唇,一面观察身下人的反应,只要他露出一丝厌恶,就会收手。
 
因为喜欢他,重视他,所以不想勉强他。
 
意外的是楚君瑜不过是吃惊地瞪着自己,显然自己的举动并没引起反感,也没让他感到恶心,这让皇甫若欣喜地抱紧了他,试探性地吻住他。
 
清雅的气息袭来,楚君瑜忘了呼吸,惊讶地瞪大眼,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吓到了,突然有人这样的贴近自己。
 
上次的春药事件,他意识恍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皇甫若跟他解释清楚,他也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啃了,以后他们不相往来便不会有交集,谁知道皇甫若会一再接近他,可是这些日子也很规矩,一直做他的朋友。
 
想不到皇甫若会吻自己,明明男人吻男人很不正常,很惊世骇俗,奇怪的是却不觉得他恶心。
 
楚君瑜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绝美的脸,那脸庞有些红,淡淡的,因为情动眸子里荡漾着溪水的光,尤其让人移不开眼。
 
一吻结束后,他的唇变得又红又湿,皇甫若凝视着他,指尖轻划过他的唇,在对方受不了地张开时,才牢牢地堵了上去。
 
「楚君瑜,我喜欢你。」
 
心漏跳了一拍,楚君瑜完全不能动弹了,神色复杂又矛盾,这算是表白,有人说喜欢他,虽然说这话的是男人。
 
皇甫若诱哄地说:「你并不讨厌我,对吧?」
 
楚君瑜一言不发。
 
皇甫若深情表白:「我喜欢你,想像这样亲吻你。」
 
「可是我……」楚君瑜犹豫的去推他,却被他身上的热度烫到手,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握住手腕。
 
「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我吻你。」
 
「我是被吓到了!」楚君瑜脸色难看地说,他的吻的确不讨厌,被他吻感觉也还不错。
 
「那做更亲密的事,你试着推开我好了。」
 
皇甫若不疾不徐地压住他,不容他有逃脱的机会,修长的手抚摸着他,毫不客气地揉捏着他结实的身体,然后,低下头舔了舔他的肩膀,一路向下。
 
湿热的舌尖缠绕住他胸前的突起,重而缓地啃咬,接着,在他开始细微的颤抖下,双手顺着他的腰腹来到腿间,爱抚他开始发热的脆弱部位。
 
「别这样……」
 
羞耻与难堪交织出的快感从下身攀上,趁君瑜倒抽了口气,双眼都慢慢热了起来,他挣扎着要起来,对方已按住他的身体。
 
「不要怕,没事的。」
 
皇甫若顺着那被啃咬得泛红的乳尖,滑上他圆润的肚脐,然后舌尖慢慢地舔进去,那里是极为敏感的地方,只是这样轻舔,身下人已经瘫软在床上。
 
紧闭的双腿敞开了,皇甫若唇角微勾,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烈的东西在燃烧,他亲吻着楚君瑜,红润的唇来到他发热的下身,随后,没有犹豫地将其含入口中。
 
「唔……不要……」
 
欲望被湿热的口腔含住,那种紧密又窒热的滋味,令楚君瑜的欲望抬起了头,而一身贵气的男人,竟趴在他的腿间爱抚他的欲望,这样一想,热度攀升至头顶。
 
他的鼻腔里流出暗哑的呻吟,那声音低低的,异常的诱人,撩得皇甫若的眸子热了,越发口舌并用的挑拨他的欲望,吸吮着、舔着、吞吐着,极富技巧的爱抚他。
 
直至高朝袭来……一股浓郁的热液射入口中,皇甫若没有犹豫地吞下去,随后在楚君瑜愕然的目光里,凑过去吻住他,与他湿热的舌狠狠地缠在了一起。
 
「唔……」
 
男人身上特有的腥膻气息充斥进嘴里,楚君瑜惊得睁大眼,他急躁地摇着头拒绝,深入嘴里的舌却侵犯得越加激烈,连给他呼吸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跟着难分难舍的缠绵……
 
恍惚中双腿被分开,一双修长的手来到他的臀部,试探性地想将手刺进去,楚君瑜登时绷紧了身体。
 
皇甫若不由越发温柔地缠住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唔……」
 
湿润的双唇贴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这样的吻让楚君瑜的意识都模糊了。
 
随后,游移在大腿内侧的手来到腿根,粘着液体的手深入进了身体,慢慢地开拓,时不时的用手指摩擦着柔嫩的内壁。
 
男人的身体始终不适宜性事,花了很长时间爱抚,确定他的身体足够柔软了,能顺利接受自己了,皇甫若才抬起楚君瑜的左腿勾住自己的腰,下腹向前贴,将热情的部位抵在他一张一合的穴口,缓慢而坚硬地贯穿进被开拓过的紧窒穴口。
 
「放轻松。」
 
「呜呜……」异物的入侵使得楚君瑜全身僵硬,双腿都颤抖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呼吸都变得痛苦,俊脸也微微青白起来。
 
「张开嘴呼气。」皇甫若握紧他的腰,没有停歇地将欲望挤进他的身体,那狭窄又炽热的甬道,正里缠住自己的欲望,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不要……唔……你出去……」楚君瑜深深地呼吸,依旧觉得难受,依旧觉得身体里的硬物挤压着五脏六腑。
 
怎么会那么痛?一点也不舒服,他想要拒绝这样的行为。
 
埋在体内的硬物开始浅浅抽动,深深顶入。
 
抽出一部分后又重重顶进去,摩擦着紧窒的滚烫内壁,渐渐的频率快了,每次抽送都有快感从交缠的部位涌出,皇甫若开始激烈地撞击起来。
 
「啊……啊……」楚君瑜被顶得发出细细的呻吟声,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几次想张开嘴要皇甫若停下来,都被那急促的撞击吞没住所有声音。
 
******
 
夜凉了,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卧房里的温度很高,没有一丝冷意,无法压抑的呻吟与喘息交织在空气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氵壬靡的味道,借着昏暗的光,依稀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浑身是汗的楚君瑜仰躺在床上,双腿大张地承受皇甫若的激烈撞击,他的发丝黑黑的,水流一样散在身上,他的脸上很红,鼻腔里发出若有似无的呻吟……
 
「嗯……嗯啊……」
 
那呻吟很轻很软,透着一丝丝疲倦,一丝丝舒服,这样的呻吟,让充满在身体的欲望冷不防胀大了一圈,逼迫紧致的穴口跟着撑大。
 
楚君瑜倒抽了口气,没来得及适应,深入身体的欲望,已急不可耐地撞击起身体,就着这个姿势抽插了好一会儿,接着被拉起坐在皇甫若腿上,承受由下至上的深入。
 
「不要……停下来……唔唔……」
 
楚君瑜被顶得双眸都湿润起来,那滚烫的热度自相连的地方涌起,逼得他没办法理清思绪,只感觉身体就要融化在他的体温里,又热又烫。
 
不知持续了多久,身上的人深深地挺进,又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一股灼热的热液喷洒在了身体的最深处。
 
楚君瑜喘了口气,感到深埋在体内的硬物离开了身体,过于疲倦的他,只是躺在床上。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也很少用手发泄自己的情欲,他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对别人来说这可能不可思议,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双腿有些麻木了,浑身又使不上力,然后汗湿的身体被紧紧拥住,湿热的唇落在脸上,楚君瑜睁开眼看到皇甫若,他的脸很红,发丝也有些湿,他目光火热地看着自己,眼底充满深邃的感情。
 
「还好吧。」
 
「不好!」楚君瑜沉下脸,被吃干摸净了哪有好可言!
 
哪有这样的人,嘴里说着喜欢他,就将他压倒在床上,还说他身上冷要温暖他,说亲吻他、抱他是因为自己都不推开……借口!
 
皇甫若笑了笑,「但并不难受才对。」
 
他没沉迷过这样的事,以往觉得脏也鲜少碰别人,但现在他发现做这样的事很舒服,这要归结于对象不同,他喜欢面前的人……
 
「下次你试试!」楚君瑜戳他脑门。
 
中途要他住手了,还将自己往死里侵犯,他就不能停下来尊重下他的意见,只是在那图自个儿享受……自私!
 
皇甫若抱住他,「别生气了……」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他再君子也克制不住欲望,尤其这些日子都没碰他,一直等他的回应,而今天感受到他对自己也有感觉,一时情不自禁就抱了他。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对我做这种事!」楚君瑜要求他。
 
「这……」
 
「还说喜欢我,这点忍耐都做不到。」
 
「好吧……我答应你……」皇甫若很阿沙力地答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过他有的是时间等楚君瑜接受他,反正来日方长。
 
楚君瑜满意地点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却感到有湿黏的液体从股间滑出,他不自在地缩起双腿,一双温暖的手已滑向他的双腿间,他惊得要去抓,却阻挡不了那滑进大腿的手指。
 
皇甫若眨了眨漂亮的眸子,「虽然想让那些东西留在你身体里,不过不弄出来,肚子会疼的。」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让楚君瑜哑口无言地望着他,因为他说的过于直白害自己开不了口,只能由他将手指探进身体,翻搅着,引导里面的液体滑出体外。
 
直至清理干净了,皇甫若紧紧抱住楚君瑜,让他舒服地躺在怀里休息。
 
想要挣扎,楚君瑜又觉得那很费力,再者被他拥住不做别的事,还是比较安心的,他身上的气息很温暖,很清雅,让人有种可以依靠这个人的错觉……太可怕了!
 
他是男人,怎么能有依靠他人的心情?
 
男人之间不会有这样的亲密行为,为什么他能接受这样的事?
 
难不成因为皇甫若太过漂亮,因而受他吸引,可他的容貌虽偏向阴柔之美,但身上有冷硬的男子气,没有一丝妖媚的气息,所以不至于把他误认成女人啊。
 
那么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第七章
 
天色蒙蒙亮。
 
柔和的风带着清雅的花香飘进卧房,淡淡的,融人安谧的卧房里,皇甫若缓缓地醒了过来,睁开睡眼惺松的眼,然后,看到了还在熟睡的楚君瑜。
 
他面容俊俏而迷人,睫毛又黑又长,他的脸颊有些泛红,就算不去碰都能感受那里的热度,肯定是滚烫而诱人的,让皇甫若想用舌去轻舔,可又怕惊醒他。
 
皇甫若温柔地摸着楚君瑜的头发,接着,顺着发丝散落的曲线,一路往下来到他的脊背,他的脊背线条很完美,而腰又异常柔韧结实。
 
不由得,想起昨晚紧握着他的腰。
 
牢牢的,将贲张欲望强行贯穿进他的体内,撞击着那又热又湿的内壁,享受着被他紧紧包裹住的舒爽。
 
越想皇甫若越热,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更甚的是不规矩的在他身上乱摸。
 
「唔……」楚君瑜的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呻吟,他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没有醒来的意思,皇甫若收回在他身上乱动的手,吻了下他为他拉好被子,便没再打扰地走出房。
 
他的心是暖暖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幸福感,因为跟楚君瑜发展得很顺利,或许不要多久,他便会接受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皇甫若就激动不已,他不是那种心情会剧烈起伏的人,不过楚君瑜却控制着他。
 
皇甫若在院子里转了圈,与所想的不同,楚君瑜的房子很普通,常见的四合院式平房,没什么特别的,简洁又温馨。
 
稀奇的是那么爱财的人,卧房里竟没有任何的奢侈摆设。
 
沿途摸索着寻找厨房,皇甫若发现这里仆人很少,他猜楚君瑜是为节省银子,才不要那么多人,依照平常人家屋舍的布局,他很快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刚要进去却发现厨房里站了位中年妇人,那人见到他似乎也吓了一跳,来回打量他一番,看他不像闯进来的强盗,忙不迭地问:「请问你是……」
 
皇甫若微笑地说:「在下皇甫若,是楚君瑜的朋友。」
 
「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妇人脸上的警惕立即扫去,亲切地说:「我是这的厨娘阿庆,早膳很快就好了,这里乱得很,你先回屋休息。」
 
「没关系。」皇甫若笑容不变,「我来帮你好了。」说完,走上前去帮她清洗篮子里的蔬菜。
 
「那麻烦你了。」看他这么主动,阿庆没再阻拦他的好意,她觉得眼前的公子不错,面容俊美笑容又温和,给人的感觉如沐浴春风般舒服。
 
皇甫若不以为意地说:「不麻烦。」
 
「你跟我家少爷认识多久?」阿庆将黄瓜去皮,用菜刀切片,加上酱油跟盐调味,做成腌小黄瓜放一边,她主动开口问。
 
皇甫若一派沉稳地说:「两个月。」
 
「那看来少爷很重视你这个朋友。」阿庆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们认识的那么短,不过看起来少爷很信任他。
 
「怎么说?」
 
「他很少带朋友回来。」
 
「咦?」
 
「少爷朋友不多。」阿庆突然叹了口气,「他脾气不好,性子又傲,这都是老爷他们惯出来的,要是他说了什么,你也别放心上。」
 
「嗯。」皇甫若轻笑,笑容像夜里绽放的白花,清雅又美丽,他不会在意楚君瑜的坏脾气,那不过是他过于坦率的表现。
 
说起来皇甫若认识的人,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楚君瑜好,而且个个巴不得黏在他身上,不用他花任何心思去接近,就会主动过来取悦他,楚君瑜就不一样。
 
平日里高傲得像不可一世的皇帝,一旦看到银子眼睛就闪闪发亮,那模样就像十七岁少年该有的表情,饿的时候给吃的就会说他是好人。
 
这让他有些吃味,该不会任何人给吃的,楚君瑜都会这么说吧,一旦楚君瑜吃饱喝足摸着银子,又开始跟他保持距离,说都是男人别随便靠那么近。
 
皇甫若心存好意帮他整理书房,他说没事献殷勤是不是要收费,现在皇甫若有些理解他的脾气从哪来了。
 
楚君瑜家世好,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没受过气,也没人说过他不是,所以才会想到什么就说,不会察言观色也不会看人脸色,好在心眼不坏也没心机。
 
他人其实很单纯,跟他在一起很自在、很开心,没有任何的压力。
 
皇甫若细心地将豆芽摘去尾根,放在盆里洗干净后,就放进锅中翻炒了遍,看差不多了放入盐跟其他辅料,一盘清爽可口的豆芽菜完成。
 
「你会炒菜?」阿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看他流畅的动作,熟练的姿势,像是经常下厨房做菜的人。
 
皇甫若不甚在意地说:「这没什么。」
 
看来少爷交了位可靠的朋友,阿庆眉开眼笑地说:「少爷的哥哥已经成亲了,现在只有他还是一个人,如果你遇到好的姑娘,就介绍他认识,你们是朋友,跟他说或许他不会反感的不理会。」
 
皇甫若身体一僵,片刻又恢复往常,这个忙他不会帮也不能帮,楚君瑜是属于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也不允许他人随意接近。
 
端着饭菜回到卧房,皇甫若发现床上的人还没醒,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拉开他蒙在脸上的被褥。
 
拍了拍他的脸,轻轻地喊:「楚君瑜……」
 
「嗯。」楚君瑜含糊地应了声,随后继续睡,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皇甫若眼睛流转地威胁:「你再不醒,我就吻醒你。」
 
看他不为所动,依旧那么能睡,皇甫若俯身吻住他,轻轻低含着他的唇吸吮,湿热的舌尖撩着他紧闭的唇,熟睡的人,微微张开了唇让皇甫若侵人。
 
皇甫若加深了这个吻,湿热的舌尖缠住了他的。
 
熟睡中的楚君瑜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有滑腻的物体在他嘴里横行,扰得他没办法睡,呼吸也不通畅,缓慢地睁开眼,映人眼帘的俊美面容吓了他一跳。
 
紧密黏在一起的唇,让他的血液急速流动,他涨红了脸,意识清醒了一大半,随即推开了压住他的人,「你干嘛?」
 
「醒了。」皇甫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气氛里,眼光灼热地盯着床上的楚君瑜。
 
「你这样我能不醒吗?」楚君瑜赖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哪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
 
皇甫若微微一笑,妖烧魅惑,「你再不起来,早饭就要变午饭了。」
 
「唉……」楚君瑜叹了口气,没办法平静地躺下去睡,他怕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更不知道抱着男人亲有什么好,他懒懒地穿好衣服洗好脸。
 
来到桌前就看到那有两碗瘦肉粥,一盘腌黄瓜,一盘豆芽菜,及爽口的凉拌肉丝,都是不起眼的小菜不过却诱人食欲,他不客气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就问。
 
「你做的?」
 
「嗯。」皇甫若笑着说:「阿庆婶也帮了忙。」
 
「她在你干嘛还凑热闹?」楚君瑜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行为了。
 
「我喜欢你吃我做的。」
 
楚君瑜愣在那,有些受不了皇甫若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让人脸红的事,他是个含蓄的人,认为喜欢什么的该放在心底,默默地关注对方。
 
不过能向喜欢的人,坦然表达心意也是很勇敢的事,所以,他是有些欣赏皇甫若这样的性格。
 
楚君瑜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晨光里的皇甫若,黑发泛着流丽的光泽,与莹白的肌肤,绝色的容颜相映衬,依旧是鲜明的对比。
 
皇甫若优雅地吃着清粥小菜,似乎注意到楚君瑜的目光,抬起头回望,那漂亮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睛黑黑的,深不见底,仿佛能一眼望进人的灵魂深处。
 
「谢谢。」
 
楚君瑜狼狈地收回视线,听到他的谢意又满脸莫名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正捻了肉丝给他,还大剌剌地放在他碗里,想收回是不可能了,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客气。」
 
之后继续安静地用餐,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头垂得低低的,没敢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吃完了饭在家休息到午时,他们就像往常一样去布庄。
 
******
 
到了布庄门口,一位美艳的姑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热情地拉住皇甫若的胳膊,像怕他会跑似的,态度亲密地跟他说:「皇甫若,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皇甫若本想推开她,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僵住了身体,似乎很在意自己的举动,忽而心念一动,为了能看到他的更多反应,皇甫若忍住不适地让云曦缠着他。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云曦甜甜地笑,并使劲拽着他的胳膊,不给他推开的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你,今天陪我好不好?」
 
皇甫若提醒,「我朋友在这。」
 
「有什么关系?」云曦故意装傻,历尽千辛才找到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皇甫若坦然道:「今天跟他有约。」
 
「我在这等了你几个时辰。」云曦委屈地看着他,泛红的眸子闪着盈盈泪光,「就不能陪我一会儿,我只想跟你单独聊会儿。」
 
看着他们亲昵地黏在那,不顾还有第三者在的打情骂俏,楚君瑜觉得刺眼极了,尤其那女的拉着皇甫若的胳膊,却不时用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真是太没礼貌了!
 
而且……他不喜欢看到皇甫若跟别人在一起。
 
楚君瑜面色冷傲,看起来与往常无疑,那紧握的拳头却泄露出心底的怒气,为防自己有失礼的行为,他主动开口向两人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了。」说完,不给他们回答的任何机会,转身就走进布庄里。
 
回到二楼书房,楚君瑜脸色依旧难看,想到两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说话,心里登时涌起股酸涩的情绪,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总被一个人影响。难道自己喜欢他?
 
不可能,怎么可能喜欢他!
 
楚君瑜失措地摇头,自己怎么会对男人有感情,可跟他在一起很轻松,也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就浑身不对劲……
 
越想越烦,楚君瑜命令自己别想这个人的事,脑子里却塞满他跟那女人在一起的画面,一瞬间觉得全身冷飕飕的。
 
像皇甫若这样待在青楼里的男人,哪能谈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指不定私下里他日子逍遥得很,指不定就是觉得好玩才接近自己,想到这楚君瑜的心脏都要麻痹了,他懒懒地趴在桌上。
 
恰在此时,一抹蓝色的身影来到他旁边,遮挡住了头顶上的光,带来片刻的幽凉。
 
皇甫若静静地望着他,「不想我们单独在一起,怎么不开口留我?」
 
楚君瑜猛地睁开眼,看到他出现在这脑子有片刻空折,过了一会儿,气息不稳地喝斥:「你来这干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来?」皇甫若温柔地望着他,深邃的眸子像能将他看透似的。
 
楚君瑜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该陪那位美艳姑娘。」刚才的事难不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意思问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我为什么要陪她?」皇甫若握住他修长的手,那指尖上的冰冷温度令他心惊。
 
楚君瑜凶恶地抽回手,「那姑娘在我这等了你两个时辰,楚楚可怜地要求你陪,你不是也同意了。」
 
「我没同意!」皇甫若斩钉截铁地说,莫须有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
 
楚君瑜鄙视地瞪他,紧蹙起俊眉,「你竟然不承认!」
 
别以为随便两句他就信以为真,当他属猴的吗?
 
「这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而是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皇甫若笑容不变,深深地望着他,真诚两个字沉在眼底。
 
楚君瑜别过头,眼不见为净,「少来唬我!没事别在我这,衰神!」
 
「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皇甫若没走,相反挨得更近,他是很喜欢楚君瑜的,看楚君瑜被自己的事气得脸色苍白,就知晓他很在意刚才的事。
 
楚君瑜不以为意,「我好得很。」
 
「你吃醋了。」皇甫若险些失笑出声。
 
瞧他明明气得要死,在意得要命,嘴巴却就是那么硬,怎么都不肯坦白,让皇甫若不由自主地想逗他,能看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实属难得。
 
楚君瑜一口否决:「没有!」不过因为气势不够,语气微弱,显得底气不足。
 
「你语气很酸!」
 
「酸个鬼!」
 
「你喜欢不喜欢我?」
 
「喜欢!」
 
「原来你喜欢我。」皇甫若瞅着他,恍然大悟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你……」楚君瑜突然紧张起来,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力不从心,尤其在看到他灿烂的笑容,更是话都说不出来。
 
皇甫若双眼幽深如夜,「我跟云曦说清楚了,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以后别见面了。」
 
云曦是林府的千金,有次去客栈歇息,看到几个魁梧壮汉调戏她,他出手救了她,就这样他们认识,云曦不知打哪打听到他所待的地方,三番四次主动找他。
 
每次看到他都含羞带怯,水汪汪的眸子里,荡漾着仰慕的光芒,她喜欢他,而他对她不过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是吗?」听到这个解释楚君瑜松了口气,身体也没在绷那么紧,积压在胸口的怒气也随之不见。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嗯。」皇甫若眼有亮光,发现原来他很介意这个问题,「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要相信我的诚意。」
 
当然喜欢一个人也会想要对方回应,一直自己付出会感到很累、很茫然,生怕哪天他会不声不响地离开自己,所以为了试探楚君瑜对自己的感觉,故意让云曦缠着自己做戏给他看。
 
楚君瑜提醒他:「有诚意就别跟其他人那么亲近。」
 
「我知道:」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特别。」皇甫若望着他,眼神变得温和如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要认识你。」
 
第一次见到楚君瑜就觉得他跟一般人不同,一直一个人坐在那,不屑任何人的接近,就像只孤傲的野兽吸引着自己的注意,有种一定要认识这个人的冲动。
 
楚君瑜揪起他的衣襟,眸子冷翘地问:「你就不怕我拒绝?」这个男人果然一开始就对他图谋不轨,想要接近他,认识他,都是带有目的。
 
「你不是拒绝了。」皇甫若顺势抱住他,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我第一次知道,被拒绝的滋味。」
 
「不甘心了?」
 
「是害怕。」
 
「为什么?」
 
「害怕被拒绝了就没有交集。」皇甫若垂下眸子:「这是我怕的事,现在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也不排斥我的接近,已经令我很惊喜了。」
 
楚君瑜望着他,「我有什么好?」
 
「你浑身上下数不出优点,又那么小气,你说请我吃顿饭,到现在都没着落。」
 
「没那么惨吧……」
 
被他这么数落,楚君瑜不高兴地拧起眉,为了纠正他对自己的印象主动说:「你要去哪吃,今天我请你去。」
 
皇甫若笑笑,「和悦酒楼。」那家是江南最顶级的酒楼,从美酒佳肴到服务都是一流,去那里吃饭的都是图个享受气氛。
 
「你还是……让我考虑一下……」楚君瑜僵住,想也不想地退缩了,那家酒楼每道菜的价格跟土匪一样,去那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吃下来。
 
「哈哈哈。」皇甫若忍俊不住地笑了,「就知道你会说要考虑下。」
 
皇甫若就知道以他小气的态度,指望他花银子请自己去吃顿饭,根本是痴人说梦,不该自讨没趣地提出来。
 
「你别笑了!」楚君瑜竖起眉,趾高气扬地要求,这有什么好笑的又不是说不请他,不过是觉得那家很贵去了不划算,想换家而已嘛。
 
「呵呵……」
 
「你笑死算了。」
 
见他笑个不停怎么都止不住,楚君瑜气得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死紧没办法动,所以只好得靠在他怀里,莫名其妙的觉得他能这么高兴也好。
 
******
 
今天是去松泊武馆的日子。
 
楚君瑜难得起个大早来到这习武,由于是早上,大厅里有许多练功的人,楚君瑜让陈钦待在一旁,独自找了个安静角落就开始练剑,与往常一样,他不习惯有人来打搅,不过今天比较特别,在这待了不到一刻就有名俊雅男子来到他身边,以切磋为由向他挑衅。
 
「在下白景天。」
 
「哦。」楚君抬起头,瞟了他眼就没再理会。
 
白景天客气地说:「在下来武馆一月有余,听说阁下在这待了半年已是前辈。」
 
「是又怎样?」他的确在这待了半年,来这跟随武馆的师父习武是大哥的意思,他们认为习武不仅能强身健体也能保护自己。
 
白景天恭维地说:「我是特意来讨教。」瞧他这副傲样,果然如手下所说目中无人的可恨,先前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讨教?」哪有讨教的人神色那么紧绷的,楚君瑜不屑地瞅他一眼,将他上下打量了番。
 
「我不想跟你切磋。」
 
「阁下是不是怕输?」他的眼神让白景天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也来了别样的兴致。
 
楚君瑜白他一眼,「怎么可能!」他在这武馆就没输过。
 
「那彼此教量一番如何?」
 
「没兴趣。」楚君瑜懒懒地膘他眼。
 
「只是指教而已。」
 
「没兴趣。」楚君瑜依旧这么回答。
 
白景天优雅地说:「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出手。」
 
「你的耳朵没背,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楚君瑜慢条斯理地说。
 
「那么,失礼了。」
 
白景天一下子接近他的面前,浑身散发的戾气瞬间袭来,楚君瑜连忙后退,谁知白景天趋步上前,凌厉地展开攻击,他手一挥,当下手中的木剑挥向楚君瑜的脸。
 
「你是要出手,还是等着被我砍?」
 
「你……」楚君瑜向左一闪,挥向他的剑落了空,而白景天则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疾步上前地一味猛攻,逼得他不得不与白景天交手。
 
一场打斗开始。
 
木剑交戈碰出的声响沉如雷,正在练武的人们听到打斗声不觉停了下来,他们好奇地望了望楚君瑜所在的方向,忙不迭地跑过去看,不到一会儿,大厅的一处就被人群包围了。
 
须臾,有的一个劲的叫好,有的更是一脸兴奋,恨不得能上去跟他们比试一番,那么吵杂的声音,令大厅外的陈钦都听到了,于是他跑进去,费力推开人群,就见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是楚君瑜,他正跟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交手。
 
少爷每次来这似乎都有人挑衅,因为他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很多人看不顺眼,好在少爷身手矫健,武艺超群,向来能将挑衅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而这次肯定也不例外,默默想着,陈钦将注意力,放楚君瑜跟白景天身上。
 
他们的剑术都不错,经验也都老道,看起来攻守都游刃有余的,因而,几个回合下来依旧分不出胜负。
 
正在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之际,白景天突然扬起剑,凌厉的向楚君瑜的肩膀挥去,力度很大,空气里都能看到一股凶狠的剑气。
 
楚君瑜极快地迎上去,电光火石间两剑挥过去,礼尚往来地落在白景天身上,白景天挡住他的剑,只觉脸颊突然一辣,他一怒之下挥向楚君瑜。
 
嘶啦一声,清脆的布帛声在空气里响起。
 
陈钦闻声望过去,发现楚君瑜的袖子少了边,露出了修长的手臂,那手臂很结实,因一再使力而青筋突显,看来他很生气,俊脸都气红了。
 
「少爷!」好在没有受伤。
 
围观的都骚动起来了,有唏嘘的、有佩服的,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就是先前被楚君瑜教训了,又打不赢他的人,看他吃了苦头当然乐在心头。
 
不过戏看完了,聪明的人就该离开,围观的都懂这点,不到一会儿,他们就散开了,独留场上的两人在那。
 
白景天收起剑,态度温雅地对楚君瑜道:「承让了。」
 
「你这家伙!」楚君瑜恼怒地看了眼自己的袖子,然后瞪着白景天。
 
比试就比试,讨教就讨教,没事带着恶意攻击他,甚至还划破他的衣衫!
 
白景天擦去脸上的血,「阁下年纪轻轻!身手就如此矫健,在下很钦佩。」
 
「你划破了我的衣衫!」楚君瑜很在意地瞪他,木剑不会伤到人,但要是施加自己的内力,也可以当武器使用造成一定的威胁。
 
白景天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布很贵的!」楚君瑜立在原地,数落他的不是。
 
划破了他的衣衫,说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转身走人,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咦?」
 
「就我这条袖子,这样的布料,你得赔我十两银子。」楚君瑜捡起那截袖子,不高兴地跟他说。
 
白景天心惊地喊:「这么贵!」
 
「所以让你赔!」
 
「这……」
 
「有银子就给,没银子就写欠条。」
 
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么斤斤计较、小气抠门,为了能方便接下来的谈话,白景天掏出银子递给楚君瑜。
 
看他不客气地收下,不由得略带讽刺地说:「你不是布商,区区一点儿布会放心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楚君瑜表情一顿,警惕地望着白景天,这人刚来不久应该不认识他,但由刚才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仿佛对自己了若指掌。
 
白景天缓缓地说:「你在江南地位显赫,要认识你,打听到你的消息并不难。」
 
「你来这里,是为了见我?」楚君瑜细眸一翘,笑得假假地问。
 
白景天淡淡地说:「一半。」
 
「另一半呢?」楚君瑜来了兴致,想知道这人找上他的目的。
 
白景天沉稳地说:「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容我介绍,我是华绣庄的老板。」
 
「没什么好谈。」一听是布商老板楚君瑜就没了兴趣,同行如同仇,他没笨到跟他做生意,捞不到银子还受气,又不是嫌竞争对手不够多。
 
「楚君瑜,我知道你的布是从京城运来,途中也有护卫保护自家产业,不过来往众多颠簸,又不能每匹布都一一察看,容易出问题。」白景天追上他说。
 
「你倒很清楚我的货?」楚君瑜挑起眉道。
 
「我想帮你。」
 
楚君瑜出声问:「怎么帮?」
 
「我有货源就在江南。」白景天笑容可掬地说:「你好像也在江南订货。」
 
楚君瑜咋舌,「你真了解。」
 
「我认识一个货商,他的布无论从色泽,手工都是精美绝伦,不比任何一家货商差。」
 
楚君瑜惊奇地望着他,「你把你的货商介绍给我?」
 
「那货商是我三姨,我想多介绍几个客户给她,若你有意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白景天客气地说,这是他今天来此的目的。
 
楚君瑜断言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今天没空。」
 
「等你有空了,有兴趣了,可以来找我。」白景天不疾不徐地说,那温文儒雅的模样,让人觉得他是真心诚意的在说。
 
不过也仅是看上去而已。
 
******
 
等他走了,楚君瑜来到陈钦身边,要他抽时间调查白景天,也许他想得多了,像这样找他谈生意的人也有,不过调查下也好,毕竟对方将他的底摸那么清,他也该摸清对方的底,不然怎么晓得对方打什么主意。
 
过了午时楚君瑜乘上马车离开武馆。
 
马车里布置奢华,铺着华贵的软绸坐垫,中间支着张金漆小方桌,上面摆有糕点跟茶壶,都是用精美的白瓷盛,楚君瑜吃着糕点喝着茶,好生惬意地享受。
 
马蹄声哒哒地响。
 
由武馆出来转入热闹的街区时,突然停了下来,楚君瑜掀开窗帘一角,望了眼周边景色,离布庄还有些距离的,他皱着眉望向陈钦。
 
「为何停在这?」
 
「少爷,有人要我在这停。」陈钦立刻回答他,用手指了指前面。
 
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楚君瑜看到不远处的皇甫若,他穿白色的袍子,那袍子作工精细,领圈和袖口都刺绣着古典的花纹,他的面容很俊美,站在阳光下的他有种近乎艳丽的浓烈美感。
 
「他怎么会在这?」楚君瑜喃喃地说,眼睛突然像箭一样射向陈钦,「你告诉他的?」今早来武馆的事,除了陈钦别人都不知道。
 
「少爷……」陈钦紧张得手足无措。
 
好在皇甫若来到他旁边解了他的苦,让他得以安全的全身而退,「你先回布庄,我有事跟你家少爷说。」
 
「好。」陈钦高兴地跳下马车。
 
他跟皇甫若有笔交易,自己告诉他少爷每天的去向,他就给自己十两银子的打赏,并保证少爷知道了也不会责备他,为了这笔不小的收入,他只得将少爷的行踪,告诉他方便他们见面。
 
「喂……」楚君瑜气得去喊陈钦。
 
谁知那厮跑得更快了,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他跑那么快,回去帮他看布庄为他赚钱,这当然是好事,不过他还有话要问他,跑什么跑!
 
「让他去吧。」皇甫若将他拉下马车,语带轻责地说:「早上来武馆怎么都不提?」
 
楚君瑜挑起眉,「你知道要干嘛?」
 
「我也想来。」皇甫若很干脆地说。
 
楚君瑜疑惑地说:「有什么好来?」
 
早上清早要起床,坐两时辰马车来武馆,这是很累的事,皇甫若离他的住所远,不可能将这事跟他说,让他跟来。
 
「看你练武。」
 
「有什么好看?」
 
「我想看,你下次去哪,要跟我说一声。」皇甫若忧心地说,虽然他可以从陈钦那知道他的事,不过那感觉始终不好,不管好的坏的,他希望亲自听楚君瑜跟他说。
 
「你怕我跑?」
 
「嗯。」
 
「我没事不会乱跑。」
 
两人刚见面就这样聊,而且还能聊很久,等发现一直在说没营养的东西,皇甫若会先笑起来,然后温柔地轻摸楚君瑜的头,跟他说正经事。
 
「今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楚君瑜盯着他,而皇甫若望着自己,四目相对视线交缠在了一起,暖昧的波动在肆意涌动,发现自己沉浸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楚君瑜忙点头答应。
 
「好。」
 
皇甫若眨了眨眼,「你答应了?」
 
以为楚君瑜会不同意,要回去赚钱,皇甫若甚至准备好了措辞,没想到他想都没想的答应,这让自己得到很大安慰。
 
「废话!」
 
皇甫若握住他的手,「谢谢。」
 
「干嘛突然说谢,你要去哪?」楚君瑜地垂下头,很不自在地问,皇甫若那样高兴地笑着,有种说不出的光在身上流转,害他有些不敢直视。
 
皇甫若的眼神变得温和,「晚上你就知道了。」
 
「还要晚上?」楚君瑜诧异地望着他。
 
「现在午时了,咱们吃过饭,坐马车过去也晚上了。」
 
「这倒也是。」
 
「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饭,没忘记吧?」
 
「安心吧,今天我请客。」楚君瑜大方地拍着皇甫若的肩,凑巧今天得了白景天十两银子,就用这十两银子请皇甫若吃饭好了。
 
「好。」
 
皇甫若笑着看他,跟随他来到街上,大街上热闹又繁华,街道两边有很多小贩和店铺,老百姓在这来来往往,不知是不是过节了,同比往日人很多,街上显得有些拥挤。
 
「最近有节庆?」楚君瑜边走边流汗,他很久没出来,一出来就看到那么多人,那么多没见过的街边玩意,让他显得有些兴奋。
 
「今天是七夕。」皇甫若微笑如水,他拉着楚君瑜的胳膊,避免他被其他路人撞到,「所以出来的人很多。」
 
「那今天要吃巧果。」楚君瑜兴致勃勃地说,突然,看见一个小贩走过来,他慌忙奔过去,「看,刚说到巧果就出现。」
 
皇甫若挑起眉:「你要吃这个?」
 
「当然。」楚君瑜站在小贩的竹篮前,认真地挑选,让小贩给自己装一袋,接着掏出包里的银子给他。
 
「谢谢客官。」小贩接了银子,挑着篮子继续吃喝,楚君瑜掏了块巧果塞进嘴,细嚼慢咽后顿时眼睛一亮,「这个很好吃,你尝尝。」说完,递了块给皇甫若。
 
皇甫若受宠若惊地眯起眼,就着他的手将巧果含进嘴,然后,伸出舌尖轻轻地舔着楚君瑜的手指,声音沙哑地说:「很美味。」
 
皇甫若带楚君瑜楚来过几次,饿了就买路边的小吃,一开始楚君瑜不愿吃说那很脏,在他的怂恿下才品尝了也接受了,甚至喜欢上街边的小吃。
 
比起他对街边小吃的钟爱,皇甫若则喜欢看他闪闪发光的眼,高兴的脸,只要他高兴了自己也满足了。
 
「你干嘛!」那又红又湿的舌尖舔过指尖,就像身体都被他舔过一样,身体里窜过股热气,楚君瑜急得抽回手往后跳,无奈空间太小,街上人又太多,他没退几步就被皇甫若拉回来。
 
皇甫若抓住他的胳膊,「人很多,你别乱跑。」
 
「那你别做奇怪的事。」楚君瑜要求他,不许他乱来。
 
他不明白皇甫若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地,做让人脸红的事,不过想到皇甫若是开青楼的,有什么下流的事没见过,他闷闷地想,瞅了皇甫若一眼。
 
「我知道。」皇甫若护住他的身体,尽量将他往人少的地方带,所以,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也没注意到他眼底那潜藏不住的酸意。
 
第八章
 
逛了约一时辰,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皇甫若带着楚君瑜来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后他点了一盘凉菜,半斤牛肉、一份烤鸡腿,一份油煎鱼饼,再加两碗白米饭。
 
楚君瑜看着皇甫若,「你点那么多?」没事点那么多干什么,吃不完多浪费,好在不是花他的银子,不然要心疼死他。
 
「我饿了。」皇甫若出声说,早上起来处理完楼里的事,他就去找楚君瑜,一路忙到现在,除了刚才的糖,还真没吃什么。
 
楚君瑜吃惊地问:「你没吃饭?」
 
「一个人吃,多没意思。」皇甫若唇角微扬,「我都习惯跟你一起吃了。」
 
要是他们能住一起就好了,那样,他的所有行动自己都了若指掌,不过楚君瑜似乎不愿意,而他也没办法丢下听月楼,他们两个身上都有原因,这事只能搁置下来,从长计议了。
 
楚君瑜垂下眼帘,心情复杂地说:「你下次别这样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留在武馆吃饭了。
 
「那你得告诉我去哪。」皇甫若乘机要求他,比起饿肚子的事,更在意的是他的行踪,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意他,想着他,因为爱得很深。
 
「知道了。」楚君瑜无力地说,顺便转移话题,问了他好奇的事:「今天过节你不用陪家人?」
 
难得过节了,不陪家人,跟他在一起不是不好吗?像他父亲跟兄长都在京城,路途较远,除了过年他会回去,平日里他都待在江南。
 
「我父母过世了。」皇甫若端起白瓷杯喝茶,手指洁白如玉。
 
楚君瑜愣了愣,过意不去地说:「抱歉。」
 
「没必要说抱歉。」皇甫若面色温和,幽深的眸子里闪着细柔的光,「七夕跟你一起过,我很满足。」以往一壶清酒就一晚,没什么别的活动,所以他今天特地来找楚君瑜。
 
「那还有其他家人吗?」
 
「可能有……」
 
「啊?」
 
「我是父亲带大。」皇甫若淡淡一笑:「我娘是青楼老板,当年为了跟她在一起,父亲被家人赶出来,我娘生下我没多久就过世了,父亲独自抚养我长大。」
 
静静听着,楚君瑜的神色凝重起来,皇甫若登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父亲很疼我,没让我受过苦,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糟。」
 
楚君瑜望着他,「你倒想得很开。」
 
他们某些地方很像,不同的是他的家人还在,一直留在他身边将他当孩子的照顾,为了表示他也能做事能独当一面,自己离开他们来到江南做生意。
 
皇甫若心中柔软,声音悦耳而好听:「人要想开些,知足常乐,明知想太多会不开心,何必自讨苦吃的去想。」
 
「这倒是。」这点楚君瑜同意。
 
皇甫若真诚建议,「有银子就要花。」
 
「这不行。」楚君瑜立马拒绝,银子可以花但不能乱花,能节省开支的就尽量节省,做什么事只要别人出钱,他找人出体力都没问题。
 
皇甫若嫣然一笑,「为何那么喜欢银子?」果然提起银子他就浑身一振,真不明白他怎么那么爱财,就只跟银子亲。
 
楚君瑜叹了口气,「为了能随时买到喜欢的东西。」他觉得有了银子,想要什么都有。
 
「你现在就很有钱了。」皇甫若提醒他,所以不要那么小气,该花就花没什么的。
 
楚君瑜愁眉苦脸,「还不够……」
 
「那加上我的。」皇甫若凑到他耳边。
 
楚君瑜一口拒绝:「那不行。」
 
「为什么?」皇甫若紧张地看着他。
 
楚君瑜郑重其事地说:「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皇甫若垂头丧气地说:「你分得这么清楚……」
 
他不是爱银子又嫌手里的银子不够,主动说把自己的银子也给他,却被他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他对自己这么见外。
 
「钱要自己赚才有意思。」楚君瑜理直气壮地说。
 
他可以蹭皇甫若请他吃饭,请他出去玩,一分银子不花就能高兴一天,不过并没有要他送钱给他的意思,钱他自己赚不要别人送,如果有个万一,送了他银子又反悔,又闹得分开这多不好,但不知为何想到要分开,他的心就揪起来一阵阵的疼。
 
「唉?你高兴就行。」皇甫若望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玩笑成分,不由得放松下来,眸子也柔和了几分。
 
吃完了饭,皇甫若带楚君瑜来到了他说的地方,离城十来公里的郊外,由于远乘马车两个时辰才到,到了这太阳也落了山,天边翻滚着红色的云。
 
「到了。」
 
楚君瑜掀开帘子望去,附近没有一户人家,这里很安静,四周是葱葱郁郁的树木,微风轻轻吹来,树叶沙沙响了,送来一阵阵清新的空气。
 
「你说的地方是这里?」
 
皇甫若点头,然后,将楚君瑜拉下马车,看着他好奇地东张西望,不由勾唇一笑,将马车安置妥当好就来到他身边,「跟我来。」
 
跟着皇甫若走了不长的一段路,楚君瑜有些累了,树林里的路不是很好,地面有些湿,有些绊脚,要不是皇甫若拉着他,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良久,他们走出林子来到山脚下。
 
楚君瑜以为走出林子,就到皇甫若要去的地方,岂知还没结束还没到,他面前有条通往山顶的台阶,长长的,陡峭的,沿着山修建而上。
 
他转头问皇甫若:「你来这是为了爬山?」
 
「不算是,这不过是个小山丘。」说完,皇甫若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楚君瑜看着他说:「但我们要爬上去。」有没有搞错,来这竟然是要爬山?
 
他还以为是好玩的!
 
皇甫若顿了顿,「是的。」
 
「山好高……」楚君瑜头仰的老高地说,这么高的山,有什么好玩的。
 
皇甫若失笑地说:「是高。」
 
「台阶好长……」楚君瑜指着台阶说,这么长的台阶,这么陡峭的路,只是看着他双腿就发软。
 
皇甫若点了点头,「是长。」
 
「上面有什么?」楚君瑜好奇地问。
 
「我说了不就没意思了。」皇甫若看着他笑,媚人的双唇轻轻开启,「要不我背你上去?」
 
「这样我们不用上去了。」楚君瑜懒懒地看他,推了他一下,「这样到明早我们都到不了。」
 
而且那样很危险,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受伤。
 
到了山丘,楚君瑜看到一片花海,那花是紫色的,在夜色里诱魅的摇摆着,风轻轻吹来,花香四溢,皇甫若带着他走到花海,来到花海中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有小小的院子,院子很干净、很整洁,像是经常有人来这打扫,楚君瑜忍不住问皇甫若:「这里是你的屋子?」
 
皇甫若点了点头,拉住楚君瑜走到屋后,那里有个小梯子,他指着小梯子说:「我们到屋顶上去。」
 
楚君瑜怔了怔,自小到大他都没爬过屋顶,他的世界只有银子少有其他事,他屏住呼吸地走过去,跟随皇甫若来到屋顶。
 
屋顶上风很凉,从这能看到夜晚的江南,因为过节家家灯光明亮,街上热闹喧闹着,而抬起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楚君瑜坐在屋顶上,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很美的景色……」
 
皇甫若托着下巴,睫毛弯弯地看他:「喜欢吗?」
 
「喜欢。」楚君瑜仰望着浩瀚的星空,那细长的眸子里映出月亮的影子,明亮而清澈,「没想到能这么近的看天空,什么都不用去想。」
 
星星闪烁着,皇甫若一身白衣地坐在那,他静静地看着楚君瑜,额前散落的几绺发丝,轻轻地荡漾在雪白的脸颊边,他温柔地坐在那,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注意到他的目光,楚君瑜转过头望着他,「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的景色。」
 
「嗯。」皇甫若点了点头,接着跟他说:「过些日子天气热了,晚上就能看到萤火虫了。」
 
楚君瑜微微睁大眼,「萤火虫?」他当然知道有萤火虫,也在书上看到过它的样子,不过真要说见过就没有了。
 
「会在夜晚闪闪发光的虫子。」皇甫若深深地凝视他,心猛地有些醉了,他的心思显示在他的眼睛跟脸上,轻易的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君瑜侧过脑袋看他,「真的会发光?」
 
「当然。」皇甫若微笑地说,笑容优雅而温柔,深邃眸子里流转的光,仿佛暖日下的溪水,「到时候我带你来看。」
 
「好。」楚君瑜点头,半晌,突然闷闷地问:「这地方还有没有别人来过?」
 
「没有。」皇甫若宠溺地抱住他,「你是第一个人来。」
 
「你经常来这?」楚君瑜低声问,没去看他的脸,最近一对上他的目光,就会浑身发软心跳加速,很容易被他眼底的温柔溺死。
 
皇甫若语气苦涩地说:「过节就会来这。」
 
「一晚上都在这?」楚君瑜目瞪口呆地问。
 
皇甫若眼神黯然地说:「是的。」
 
「那以后我陪你好了。」楚君瑜脱口而出。
 
皇甫若一口答应:「好!」他就等这句话,毕竟他孤单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人,又爱得那么深,理所当然不想再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听他答那么快,楚君瑜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又不好开口去问,都答应对方了,再去问也不能反悔了。
 
在屋顶待了很久,他们说了很多话,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畅所欲言,什么都在聊,高兴地、快乐的、后悔的、遗憾的彼此都分享着。
 
直至困了才回屋里。
 
******
 
屋子一如楚君瑜所想,不大,小小的没多少空间,一张单人床,一张长形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空间不大却布置得干净又整洁。
 
打开窗户,一股清雅的香气扑来,楚君瑜看到外面的那片花海,屋子是被花包围在中间,花不是很香,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的,闻起来很舒服。
 
屋里的油灯闪了闪,皇甫若推开门,提了个木桶走进来,里面装满了热水,热气腾腾的冒着浓浓白雾,熏得他的脸有些红,眼有些朦胧。
 
他轻声对楚君瑜说:「我们浑身是汗,睡下去也不舒服,要不先洗澡好了。」
 
「要怎么洗,这个桶好小?」楚君瑜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太累了,很想躺床上睡觉,不过,他也闻到自己身上有股味。
 
今晚要是自己睡也无所谓,但要跟皇甫若睡一张床,还是洗个澡的好,因为他,自己竟然会在意这种事。
 
「你跟我一起去厨房,把那个大点的木桶抬进来。」
 
「好。」两人合力将木桶抬进屋。
 
然后把小木桶的热水加进去,因为太烫又掺了些冷水,看楚君瑜困得眼都眯了起来,皇甫若示意他先洗,「你先洗吧。」
 
楚君瑜眼睫动了动,「那我洗完了,你怎么洗?」
 
「我不介意用你洗过的水。」皇甫若平静无波地说。
 
楚君瑜叹了口气:「一起洗吧。」
 
反正全身上下没有他没看过的,也没有他没摸过的,况且他们又都是男人,一起洗也没什么。
 
「啊……」皇甫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瞬间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难道他不明白,这句话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楚君瑜懒懒地说:「我洗完了,你又在屋里折腾,哪还睡得着。」
 
「好吧。」原来他担心这个,皇甫若无力地耸下肩,跟他在一起,变得冲动又有欲望的入始终是自己。
 
见他应允了,楚君瑜脱去衣衫,自动自发地坐进木桶里,里面的水不烫,温热的,泡进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很舒服。
 
不经意地瞥见皇甫若还愣在那,不由问:「站在那干什么,你不洗了?」
 
「要洗。」
 
话音一落,楚君瑜听到衣衫落地的声音,抬起头看到皇甫若脱去了外衫,他里面穿着与外衫同色的单衣,那单衣的领口是圆的,用银线绣着青草的秀美图案,袖口很宽大,手一伸就能看到里面的苍白肌肤。
 
那双莹白的手解开腰带,衣衫滑落……一阵轻如柳絮的声音。
 
楚君瑜心跳了一下。
 
睫毛缓缓一抬,顺着纤细的脚跺往上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腿,那腿线条分明,精悍而充满了力量,他看起来俊美斯文,却没有过分消瘦的身体。
 
再往上就到了双腿间,不知为何,楚君瑜不好意思去看,当他脱光了衣服,自己反而变得窘迫了,必定是因为第一次正视他的身体。
 
第九章
 
当楚君瑜再次醒来,已是隔日午时。
 
要回城里必要耽搁到晚上,而他全身酸软不想去坐马车,于是在皇甫若的要求下又留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回去,才知道布庄里发生了很多事。
 
「少爷,这是这两天的帐簿。」陈钦站在书房里,将这两天的帐簿放他面前。
 
「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吧?」楚君瑜边看边问。
 
难得休息两天回来就要看这么多堆东西,他还是有些吃不消,或许该让皇甫若帮他分担些,可惜他今天回昕月楼了,不知道下午会不会过来他这。
 
「这两天有人过来闹事。」看楚君瑜开始翻看帐本,犹豫了会儿,觉得那事不能隐瞒下去,于是开口跟他说。
 
「闹什么?」楚君瑜瞟了他眼,最近生意趋于稳定,营收也节节攀升,若有人来闹事势必会对布庄的声誉造成影响。
 
陈钦准备好措辞,想好了开口:「少爷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人拿着出了问题的布,来我们这里闹吗?」
 
若在往常他们庄里的布有问题,会赔客人银子跟布,但不是他们这里买的布,出了问题也来闹,想起来就让人头疼很难处理。
 
「有印象。」
 
楚君瑜心思沉沉,那天他记得还见到皇甫若,他带着诚意来跟他道歉,自己不屑他抵触他,没想到时隔不久,他们能够走在一起。
 
「这两天也有人来闹事,那些布不是我们庄里的,但因为色泽跟款式一样,来闹的客人就咬死说是庄里的货。」
 
「这两天有,还是前不久也有?」楚君瑜面色难看起来,他做生意不是为了玩,事关生意的事他绝不掉以轻心。
 
「断断续续的。」
 
「那些布不是我们这的,你查过是哪家的吗?」楚君瑜合起手中的帐簿,神色凝重地问。
 
「这些布来源不同,但大多是华绣庄的货,他们的老板白景天,似乎存心跟我们作对。」陈钦低声说:「前天你不是让我调查白景天的事……」
 
「你查到什么了?」
 
「他们的布跟我们庄里的很像,不过质地很差,价格也压得很低。」陈钦垂着头说。
 
正是这样,他有些不安,担心布庄的生意会受到牵连。
 
「这么说我们有什么样的布,过不久他那里也有。」楚君瑜简短地总结。
 
「是的。」陈钦立即附和,他这两天都在调査华绣庄,在他看来对方有些不怀好意,不是单卖跟他们相同的布这么简单,于是他尽量将调查到的、看到的告诉他。
 
「不是凑巧?」楚君瑜追问,深藏在心中的疑团开始扩大,同样的布不是只有他在卖,其他家也有,不过是品质好坏的问题。
 
「不是。」
 
「因为这样,买的人会误以为是我们卖给客人。」
 
「嗯。」
 
「但布出问题了,他们怎么会每次都冲到我这来?」
 
「华绣庄店铺的摆设布置跟我们都很像……或许这误导了其他人……」
 
楚君瑜吃惊地睁大眼,心中有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平静地说:「说起华绣庄的老板,我前天见过他。」
 
「少爷见过他?」
 
「前天去武馆,不是有个男人来挑衅我。」楚君瑜淡淡地说。
 
陈钦错愕地问:「那人就是白景天?」
 
「我不是让你调查他了。」楚君瑜笑了笑,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那天白景天还在给他介绍布商,想不到背地里却一再摸黑他的生意。
 
陈钦着急地问:「那他找你干什么?」像这样的人,尤其还是同行的,很少会有交际的。
 
「跟我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这笔生意看来我得亲自去问。」楚君瑜心思沉沉地说:「我想我得去华绣庄一趟。」
 
「那我跟你去。」陈钦忠心耿耿地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又不晓得对方居心何在,多个人跟去要好些。
 
楚君瑜拒绝他的好意,「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少爷……」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待在布庄里招呼客人就行。」
 
「嗯。」知晓他将生意放第一位,陈钦只得无奈地点头,「那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时辰就回来。」
 
「我知道了。」
 
「再有人拿瑕疵的布过来,态度好点跟他们解释,若再闹,直接带他们去华绣庄。」楚君瑜垂着头,眸子如夜一般深。
 
「这……」陈钦面露难色,一时半会儿,觉得这样做欠妥当。
 
「他们都没给我们面子,卖跟我们相同的布,将受骗的客人,丢给我们处理,事已至此,不用再给他们脸面。」
 
楚君瑜振振有词地说,开门做生意,生意做的好自然会让别人眼红,他接受良性竞争但反对恶意攻击,以卑劣的手段将对方的生意搅黄,他不会输给这样的人。
 
「我知道怎么做了。」陈钦恢复了平静,恭敬地说:「那少爷若没其他吩咐,属下先告退了。」
 
「你去忙吧。」
 
楚君瑜挥了挥手,在陈钦走后不久也起身至了华绣庄。
 
华绣庄离他的布庄不远,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店门口。
 
刚到华绣布庄的店铺,他的心底就浮现出怪异的感觉,店铺的外表跟一般的没两样,不过布置精美了些,令人发毛的是里面的摆设跟他的店一模一样!
 
尤其这里的布跟他庄里的很像,无论色泽还是款式,都给人一种走进锦绣布庄的错觉。
 
他摸了下那料子,质地一般,同他的布没得比,但一般老百姓买布,看颜色好、价格低廉就买回去,买得少的吃了亏就咬牙算了,买得多的就会找上门来闹,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他的门面跟他的那么像,货也差不多,被怒火中烧的人误会也不奇怪了。
 
但这明显就是要搅他的生意,要让他的锦绣庄名誉扫地,因为门面跟他一样,布置跟他一样,布的颜色跟他一样,什么都一样却品质奇差。
 
不过卖这么差的货,还要介绍他的货商给他,这样的品味他不敢苟同,也不屑这样的竞争手段,见到他绕道走算客气了!
 
楚君瑜四处转了圈,越看越来气。
 
「公子,需要什么样的布,我可以帮你介绍?」出声的人是华锦庄的管家,他看楚君瑜气度不凡,想来是个富家子弟,到这肯定会买许多布,于是殷勤地走过去招呼。
 
「我想见你们的老板。」楚君瑜一口打断,出声要求他:「你就说楚君瑜来找。」
 
「啊?」男子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楚君瑜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江南他可是鼎鼎有名,不过面前的男人真的是楚君瑜?
 
「愣着干什么,快去!」楚君瑜催他,见不得别人磨蹭。
 
「好。」男子不敢怠慢地去通报。
 
不到一会儿,他急促地跑回来,对楚君瑜行了个礼,然后客气地说:「我家少爷有请。」
 
******
 
楚君瑜尾随他来到二楼。
 
「少爷,他来了。」
 
男子向白景天说了声:「小的告退。」就身形利落地下了楼。
 
楚君瑜站在书房里来回打量,好在这间书房跟他的不同。
 
书房很大,布置得很华丽,墙上挂著名人的字画,桌上摆了上等的青花瓷,颇有有几分文雅之气,正中央的红木宽椅上,坐着一位俊雅男人,他黑发玉带,身材挺拔修长,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息。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白景天望着楚君瑜,视线从他进来就停在他身上,「请坐。」
 
楚君瑜瞥了他眼,「不坐!」
 
「我让丫环上茶。」白景天温文儒雅地笑,没有将他的冷脸放心上。
 
楚君瑜立马拒绝:「不用!」
 
他来这,可不是跟他喝茶聊天的。
 
「我来这是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白景天好整以暇地看他,大意明白他来此目的,但是故意要跟他装傻
 
「刚进来华绣庄,我还以为在我的店里。」
 
「那深感荣幸,我一直很喜欢你的铺子。」
 
「上次在武馆,你说要介绍你的货商给我,是想我跟你一样卖劣质货?」
 
「你误会了。」
 
「误会?我不记得得跟阁下有合作,也不记得在江南有你这号分店,你一味卖跟我相同的布,用劣质的布摸黑我的生意,是不是不想在这混了!」
 
「这算威胁?」知晓楚君瑜没开玩笑,白景天的面容扭曲起来,握紧了手中湿润的手帕,「果然是富家子弟,生气了就用权势压人。」
 
不同于他天生有财,后天又给他聪明脑子,做起生意来也春风得意,财源滚滚,相比之下他辛苦了十年才开起华绣庄,生意不好,月月亏损,连仆人货商的钱都给不出。
 
这让他很不服气,千方百计想赚钱,随后放手一搏压低布价,生意好转了有了资金,新订的货故意与锦绣庄相像,因为他们的布在江南名气大,不需要其他宣传手段就有生意,但因为资金短缺,华绣庄的布品质极差,但光便宜这点就足以吸引很多人。
 
可生意红火了口碑却很差,不断有客人拿有问题的布来闹,于是他让小厮跟他们说,他庄里的布是出自锦绣庄。
 
随后闹场的少了,不过生意也慢慢惨淡了,眼看就要这么落魄收场。
 
他选了条布满荆棘的路,他有意接近楚君瑜想将自己庄里的布低价转给他,可惜他不跟自己订货,也无意与他合作,于是所有的事都得重新计。
 
「这是警告。」楚君瑜面色沉冷,「若你带着毁了锦绣庄的念头,来操纵你的生意,我是不会客气的。」说完,转身就走。
 
「楚君瑜你等等……」白景天看着楚君瑜,突然走向他,趁楚君瑜一时不备,用浸着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恶狠狠地说:「既然你来了,我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走!」
 
模糊中看到他狰狞的笑容,楚君瑜挣扎着抓住他的手,无奈全身的骨头就像软了般,使不上一点力,然后,双腿一软地瘫在了地上。
 
******
 
两个时辰后,没见到楚君瑜回来,陈钦焦急起来。
 
他应该立即去找他,却被布庄里的事绊住,惴惴不安地想着他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挨到天黑了也没见到人。
 
到是皇甫若来了,一看到他陈钦心里的大石落了大半。
 
他们是要好的朋友,楚君瑜或许跟他在一起,走过去,他连忙问皇甫若:「公子,少爷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皇甫若望着他说:「我刚过来的。」
 
陈钦慌了,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少爷跟你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皇甫若追问。
 
陈钦急了,「少爷去了华绣庄,他说两个时辰就回来,现在天黑了也没见人。」
 
他知道不该这样大惊小怪,毕竟楚君瑜不是孩子,晚上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但这次他没来由的不放心。
 
皇甫若面色一变,「那我们去华绣庄看看好了。」
 
「好。」
 
到了华绣庄,陈钦去里面问,得到的却是楚君瑜没来过这的回答。
 
皇甫若一听就觉得事有蹊跷,他问了对面客栈里的人,有人说看到楚君瑜去了华绣庄,那华绣庄的人为何要说谎?
 
莫非楚君瑜遭了什么不测,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皇甫若就脊背发凉,忐忑不安,他必须冷静下来仔细想,现在只有他能找到楚君瑜,既然有人说楚君瑜来了华绣庄,那里面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走进了华绣庄,找到了个类似管家的人询问,在他锲而不舍的追问下,他用了三片金叶子问到了楚君瑜的下落。
 
楚君瑜的确是来了这里,不过跟华绣庄的老板白景天走了。
 
皇甫若又问了白景天常去的地方,与他在江南的住所,他跟陈钦说了情况,然后让他去那人常去的地方,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奔往白景天的住所。
 
******
 
再次醒来,周围很静,没有任何声音。
 
楚君瑜觉得呼吸困难,意识逐渐清晰起来,缓缓地睁开眼,敏锐地感觉到眼睛被布束住,寒意旋风般袭向全身。
 
他发现了最糟糕的情况,他躺在床上,脊背贴着床铺,双手被束在床头,腿没有被捆但因迷药的关系,酸麻得厉害,需要些时间恢复。
 
白景天为什么绑架他?
 
「你醒得真早。」慵懒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
 
楚君瑜一惊,他看不见,听觉反而敏锐起来,听来人的声音他知降是白景天,于是开口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得到想要的财富。」白景天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楚君瑜挣扎了下,试图脱开捆住他双手的绳子,「什么财富?」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白景天走到床边,一拳击在楚君瑜的腹部,看着他露出了痛苦的脸色后,嘴角泛起了恶毒的笑意,「假如你乖乖跟我介绍的货商合作,我是不会这么为难你,也不会这样绑住你,因为我的生意已经垮了,没有拯救的机会了。」
 
「你要介绍的货商,难道不是你自己庄里的布?」楚君瑜满脸冷汗地猜测。
 
华绣庄的布跟他庄里的那么像,听白景天的语气他想放弃生意,于是那堆积在庄里的布就得转给其他布商,而那个倒霉的布商就是他。
 
「当然,你的生意那么火红,我的布又跟你的那么像,你买点瑕疵的布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惜你不愿,既然如此我也得做其他考量。」
 
「你……」
 
「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你给我十万银子,我就放了你。」他故意让手下拿劣质的布去他庄里闹,就是要引他过来这跟自己见面,为的是从他身上榨取一笔钱财。
 
楚君瑜脸色苍白,「我没那么多银子。」
 
没想到会遭绑架勒索,是他太不小心了,现在全身被束没办法逃,只希望陈钦机灵点发现情况不对。
 
「我要银票。」白景天不客气地说,恶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
 
楚君瑜冷冷地说:「我没那么多。」
 
「你爹就有。」
 
楚君瑜拧起眉心,一股怒气直冲心口,「你从头到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没错。」白景天点头承认,「我现在只想得到一笔金,去过简单点的生活。」
 
白景天缓慢地说:「我写好了借据,这是你跟我借了十万两银票的条子,我知道你不会签,所以只得由我亲手帮你按印。」
 
把白纸上的内容念给他听,而且特地重复了一遍要他听清楚。
 
楚君瑜直言不讳:「他们不会随意给你。」
 
「所以才绑着你。」白景天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掏出准备好的印泥,然后,让他的拇指在印泥上摆了下,又在白纸黑字上画了押。
 
「现在,我是你的债主。」
 
楚君瑜睫毛颤了颤,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你还清了钱,就什么时候走出去。」白景天愉悦地看着他,捏了下他的脸,「剩下的时间,你就只要乖乖躺在这就好。」
 
楚君瑜用力别过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可怕。」白景天收好印泥跟借据,「别忘了,现在你被我抓住,说话客气些。」
 
「哼!」
 
「你这家伙……」
 
白景天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他讨厌楚君瑜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为了给他个教训,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没想到他的举动让楚君瑜反应激烈起来。
 
「你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白景天眯起邪魅的眸子,双手将他的衣衫扯得更开,然后兴致深浓地看着面前的楚君瑜。
 
这一看便浑身骚动起来……
 
楚君瑜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束住,遮挡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弧度优美的唇,他的双手被捆在床头,头微微垂着,而身上的衣衫敞开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光滑肩膀,以及胸前那若隐若现的红色乳尖。
 
这样的姿势一般人摆出来只怕极为猥琐,楚君瑜却没让他有那种感觉,只有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诱惑,那么迷人,足以激起人的施虐欲。
 
凉飕飕的空气碰上光裸的颈肩,让楚君瑜知晓衣服被扯了下来,他深感屈辱地要喝斥他,突然感到一双又冰又冷的手,顺着他的脖子滑向他的胸口。
 
一开始是带着试探的轻柔力度,逐渐的,越往下力度越重,甚至带着要羞辱他意味的摸上他的腰,然后,气息灼热起来。
 
「住手!」从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羞辱他。
 
「你身上这么多的痕迹,这可不像女人留下的,莫非你喜欢男人?」白景天目光阴沉,视线停在楚君瑜身上的青紫痕迹上。
 
「那么在你待着的这段时间,我可以满足你!」捏了几下楚君瑜的腰,那柔韧的触感令他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男人,皮肤也能如此光滑,摸上去也没有让他感到恶心。
 
他碰了下楚君瑜的唇,那又柔又软的热度让他浑身一震。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锢住他的头,牢牢吻住他的唇,迫切地享受他口腔里的热度跟温润,然后缠住湿热的舌,深吻他,吸吮啃咬个不停。
 
「唔唔……混帐……放开我……」
 
被他这么吻个猝不及防,楚君瑜气息不稳起来。
 
他不是女人也不是随便的人,被皇甫若以外的人亲吻,有的只是嫌恶跟恶心,趁着白景天吻得沉迷又放松时,他卯足劲顶向他的腹部。
 
白景天闷哼一声,似乎没想到他还有气力还击,想要起身教训他,下腹的痉挛却让没办法动弹。
 
楚君瑜又一脚踹向他的腰,他狼狈地滚下床……
 
这个男人竟然踢他的命根子!
 
楚君瑜挣扎着脱开绳子的束缚,他使劲擦去唇上的痕迹,然后扯下遮住眼睛的黑布,瞟了眼地上的白景天,他忍住翻涌而来的恶心走下床。
 
还没碰到门栓,房门已被人用力踢开。
 
「君瑜!」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君瑜抬起头,就看到皇甫若站在那,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他走过去抱住他,平复住心底的高涨怒气。
 
果然,只有皇甫若是不同的。
 
尽管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有一席之地,被他亲吻拥抱也没那么恶心,除了他,别人的碰触只会令自己恶心反胃。
 
「怎么回事?」难得他这么主动,皇甫若却没心情享受,他注意到楚君瑜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地瞪向地上的男人。
 
「他身上有张纸,上面写了字,你帮我拿来。」楚君瑜有气无力地说,就算不想待在这也得把事情解决。
 
「好。」
 
皇甫若脱去外衫披在他身上,然后走到白景天身边,准备出手教训他,却见他脸色苍白地捂住下腹,痛苦不堪的模样,显然比楚君瑜还狼狈,不由得使他心底的怒火消失了些。
 
从他身上翻出张纸看到上面写了字,皇甫若就收起来走到楚君瑜身边。虽然很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为表尊重他没去看,直接放到楚君瑜手里。
 
「是不是这个?」
 
「嗯。」楚君瑜点头,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声音:「你来得好慢。」
 
皇甫若抱住他,「对不起。」
 
「我来这找他……因为生意上的事。」楚君瑜沉沉地说,将脸埋进皇甫若的颈间,呼吸他身上的清雅气息,「想不到他勒索我!」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说。」皇甫若搂紧他,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好让他的脸色别那么难看。
 
第十章
 
回到家,皇甫若让楚君瑜先洗个澡。
 
楚君瑜顺从的接受了,等沐浴过后回到房,就看到皇甫若坐在桌前等他,而桌上放了他喜欢的菜肴跟糕点,他满意地坐下来,边吃边将那张皇甫若好奇的白纸递给他,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拆他。
 
皇甫若听后,胆颤心惊地说:「你不该一个人去的。」而且发生这么多的事,还不跟他说,要是楚君瑜出了什么事,他会发狂的。
 
「再怎么说都是生意人,我没有想那么多。」看他焦躁的样子,楚君瑜的心波动不已,好在自己没有事,若出什么事痛苦的不是自己,还有他。
 
皇甫若面色沉冷,「以后别这样了。」
 
「我知道。」楚君瑜缓缓垂下头。
 
「今天的事报官吗?」皇甫若沉沉地问,今天发生的事不是凑巧,而是白景天蓄谋已久的计划,他觉得去衙门一趟比较好。
 
当然,若楚君瑜喜欢别的方式解决那人,也不是不可以,皇甫若乐意帮他去做,尤其那人还妄想染指他,想起来就让皇甫若想杀人,只要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
 
「嗯。」楚君瑜点头。
 
皇甫若握住他的手,又怒又疼地说:「我很生气,你上次答应过我有事就要跟我说,没想到这么不讲信用。」
 
楚君瑜沉默片刻。
 
「你知不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你!?」
 
楚君瑜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道自责,「抱歉,这次是我太冲动了。」
 
皇甫若失落地叹息,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他都不跟自己说,那么自作主张地独自去决定,不理会他的不安,一直这么任意妄为。
 
「今天的事让你担心了。」
 
留意到他眼底的黯淡,以及他发白而僵硬的指尖,楚君瑜垂下头,静静的,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细长的眸子,有些哀伤,也有些脆弱。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是有意隐瞒你,你不要生气了。」顿了一下,又道:「我饿了,一起吃饭好不好?」
 
看到这样的楚君瑜,皇甫若哪还有力气责备他,只怪自己太在意他,他的事想比任何人都想清楚,会生气是他一再隐瞒自己。
 
他不在乎他给自己添麻烦,只怕他什么都不说,一直闷声不吭的,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将他阻挡在最远的地方,不允许他接近一分。
 
桌子上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眼见皇甫若端起碗开始吃饭,楚君瑜呼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除了家人他很少跟人道歉,家人疼他,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在意他们、爱着他们,闯祸了就怕他们生气,以至于会主动低头道歉,为的是让他们原谅自己。
 
而现在怕失去皇甫若。
 
这样的感觉跟家人不同,除了在意他、怕他生气,还不想伤害他,一开始误以为中自己对他只是朋友的感觉,但同比朋友要更深一些、更重一些。
 
他有些模糊了,毕竟最初对星甫若一点兴趣也没有,容貌到谈吐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不想看到他、不想跟他有交集,想不到从他缠在自己身边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原先的心情变了。
 
变得在意他,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
 
即使这样下去是错的,会走向另一条不归路,还是没办法克制想要亲近他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等自己明白了也已经爱上了他,不可思议的承认了,也想面对了。
 
「皇甫若、皇甫若……」楚君瑜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到他面前,在他的诧异目光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紧紧埋进他的颈侧间。
 
「怎么了?」
 
皇甫若像陡然醒了般,侧头看着深埋在颈间的黑色头颅,不明白他这举动是出于何,但他这么主动的靠近自己,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们在一起会有未来吗?」楚君瑜闷闷地问。
 
楚君瑜在意这个问题,若皇甫若的回答令自己不满意,就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毕竟他们都是男人,先不说世俗的眼光,单说家里人就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有。」皇甫若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未来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你不要待在青楼了。」听到他的回答,楚君瑜的心满满一股甜蜜,开始要求他这、命令他那,总之所有的行动都只能听自己的。
 
「嗯?」这是为什么?
 
皇甫若古怪地看着楚君瑜,他向来不过问自己在青楼的事,想不到一开口就是要自己离开昕月楼。
 
楚君瑜高傲地说,俊脸却是红的:「我很小气的,不喜欢别的女人围着你转。」他知道皇甫若受欢迎得很,很多男人女人都在窥视他。
 
「什么?」皇甫若大吃一惊,像发现什么新奇事一样,直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呢?」
 
「你是属于我的。」楚君瑜的眼睛很亮,闪着令人心动的光,「为了我,留在我身边。」或许自己有很多缺点,脾气也不够好,但会很爱他,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皇甫若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轻抚着他的脊背,「这是你的要求?」
 
对他来说,楚君瑜就像一道光吸引着中自己,总是那么的充满活力与自信,因为爱他,不管楚君瑜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这是我的愿望。」楚君瑜揽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
 
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楚君瑜越发觉得该跟他坦白,长到十八岁,他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爱,不过他知道自己想跟他在一起。
 
他脾气很不好时常责骂人,可是对皇甫若越来越骂不出口,生气了被他安抚了就没事了,想跟他在一起的欲望强烈起来,不希望他待在青楼的想法逐渐加深,想要自私的留下他,让他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哪也不许去,跟银子一样坚贞地守着他。
 
「那我答应你
 
楚君瑜笑了,他用额头抵触着皇甫若的,彼此的呼吸在唇上流转着,他轻轻地贴着他的唇,每个字、每次呼吸、都密集地落在他的唇瓣间。
 
「我爱你。」
 
爱……
 
皇甫若震动了下,呆呆地望着他,温润的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不敢相信他会回应自己的感情一样。
 
看他呆愣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优雅,楚君瑜用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那温热的触感令他唇角一弯……
 
主动的吻住他。
 
皇甫若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抱住他,温柔地缠住他的舌,热情地回应着他。
 
因为他的一句话,他晦涩的世界亮了,不是没想过得到他的回应,只是太突然了!
 
楚君瑜那么突然的说爱他,要他留下来,甚至主动地吻住他,皇甫若感觉抓住了自己的幸福,仅仅因为他,幸福存在了,让自己甘愿为他倾尽所有。
 
******
 
熟睡的皇甫若醒来,看到楚君瑜坐在桌边看书。
 
他身着深蓝色的长衫,那长衫质地华贵,领口跟袖口有半寸宽的黑边,其上绣着古典的精致花纹,那花纹在白光里萦绕着浅浅的光华。
 
注意到他醒了,楚君瑜目光深幽地望向他,冷俊的面容完美无瑕,他的眸子很好看,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的却是担忧的弧度,他放下书来到他身边。
 
「醒了,头还疼吗?」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皇甫若朦胧的眸子有了光,昏沉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些,身体也轻松大半。这些天很忙,为了将青楼的事交给无风,他没有停歇地在布庄跟青楼间两边跑,昨晚受了凉,半夜里发起热,身体时冷时热,很不舒服,却又不好去吵睡过去的楚君瑜。
 
他隐忍着痛楚,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模糊里似乎听到楚瑜在喊他,渐渐的他苏醒过来,温热的湿物贴上他,唇齿被慢慢的分开,温热的液体流进来,苦涩的药味在口里浓重的漫延开。
 
「是不是烧还没退?」见皇甫若沉默不语,楚君瑜碰上他的额头,他的手修长而有力,手心贴着他光洁的额头,想知道他的体温是否正常。
 
「我没事了,昨晚要你照顾我,辛苦你了。」
 
皇甫若抓住他的手,模糊里记得有人喂自己吃药,那样的热度跟身上的干净气息,让自己目光停在楚君瑜的身上,离得很近,发现他眼底的细密红丝,心底有温柔的水流在涌动。
 
他以为楚君瑜会将他丢给下人照顾,没想到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看他平日傲慢得目中无人,想不到也会亲自照顾俾,这样的感觉异常的美妙。
 
「当然辛苦!」楚君瑜狠狠地瞪他。
 
要是他早些说身体不舒服,就能马上找大夫过来,岂止他什么都不说,直至被他滚烫的体温吓醒,喊他半天都没反应,这才焦急地爬起来,让小厮找来大夫。
 
大半夜的去找大夫,不少大夫都不愿出来,害他花了很多银子才让对方过来。
 
花他的银子心就像在滴血,可是看到皇甫若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那滴血的地方被恐慌心疼及担忧充满。
 
他知晓这些天皇甫若很累,自己又那么不知体谅,总要求他这、命令他那,害他没时间休息,不过自己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会这样凡事都找他是过于依赖他。
 
「谢谢你。」皇甫若笑容如花,慵懒地揉着他的手指,起身在他耳边轻轻低喃:「君瑜,我现在饿了,有没有吃的东西?」
 
「早饭就在桌上,我端来给你。」楚君瑜脸热了,为了掩饰脸上的热度连忙去端粥,这个男人没事笑那么灿烂干什么,该死的,害他又脸红了!
 
「嗯。」
 
楚君瑜将瓷碗端到他面前,却发现皇甫若动也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面容俊美白皙,鼻翘唇红,白光里的他身上衣衫有些松,敞开的衣领里露出莹白的肩膀,及外形不符的壮硕胸膛。
 
他深邃而漂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顺着他的额头滑向他的唇,那眸子里有热度开始升腾。
 
这样的目光里楚君瑜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
 
「我头有些晕,你能不能喂我?」皇甫若的唇瓣弧起好诱人的笑容,难得能使唤楚君瑜做事,当然不能错过,尤其这种机会平日里根本没有。
 
楚君瑜的嘴角抽了两下,舀起碗里的糯米粥递到皇甫若唇边,这辈子他从没侍候过别人吃饭,要他做这样的事根本是痴人说梦,不过看皇甫若苍白的脸色,似乎是真的不舒服,随即便妥协下来,他不能跟生病的人那么计较。
 
「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吃?」
 
忍住!忍住!
 
楚君瑜耐着性子,「你想怎样?」
 
「你要吹吹。」
 
吹就吹,吹完不吃要他好看!
 
楚君瑜默想着再次递到他的唇边,要皇甫若张嘴吞下去,皇甫若注视着他,慢吞吞地吃了,顺便问他。
 
「要你这么做很不习惯?」
 
「还能忍受。」楚君瑜瞥他眼,沉闷闷地说,看他吃完了又舀了口递过去,就像在照顾生病的孩子一样。
 
「可以忍受……」他竟然用这样的词,皇甫若直视着楚君瑜,发现他这辈子除了刺激人的话,都很难有好听的话,「你不爱我?」
 
「要是不爱你,你以为你能这样躺在我床上。」
 
皇甫若愣住。
 
心脏紧缩着急促的跳动起来,这样的感觉只有这个人给他,他慢慢地凑过去,直至脸颊贴住他的,然后揽住他的身体,深深地吻住他的唇,把含在嘴里的粥送给他。
 
粥温温热热的,楚君瑜的唇瓣间满是这样的滋味,以及皇甫若身上的清雅香气,他不动声色地想推开他,那揽住他腰的手收紧了分,湿润的气息就这样融入到口中。
 
他的呼吸急促地想推开他,可他的唇很热,舌尖又湿又软,缠着他的吻很温柔,只是那抚摸身体的手让他颤栗起来。
 
「唔……」楚君瑜不由得抓住他的肩膀。
 
皇甫若吻着他,没有扯开他的衣衫,手顺着他的后颈滑下,像安抚不安的他一样,慢慢地在他脊背游移,只是他的手很热,指尖时不时滑过他的发丝。
 
楚君瑜突然睁眼,因为那在他脊背游移的手来到他的后腰,一阵乱摸后顺着他的腰,滑入他的双腿间。
 
「别这样……」楚君瑜清醒大半,被他的动作逼得就要喘不过气,脸颊也热了,皇甫若顺势放开了他,他气都没喘口地抓住他乱摸的手。
 
「你这么厌恶。」
 
皇甫若眼神哀怨,很不是滋味地瞅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不放过任何一处,没有人像他这么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碰也碰不得。
 
这些日子他们的感情很好,常常黏在一起,他可以任意的吻他,抚摸他的身体,只是当他想进一步,楚君瑜就贼贼的喊好困、好累,很想睡觉,然后就不理他了。
 
「也不是……」
 
楚君瑜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想跑的力气都没有,他并不是要拒绝他的亲热,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接受不了,他发现身体越来越习惯他。
 
「不是,那就别拒绝我。」
 
皇甫若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死死地压住他的身体,不给他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开始扯他身上的衣衫,不怪他这么亢奋,实在是压抑太久,这次因为生病让楚君瑜这样悉心照顾,怎么也得黏住他不放。
 
「你的烧刚退,还是别……」眼见腰带被拽下,衣襟被扯开,那粗鲁的动作,令楚君瑜心惊胆颤。
 
这男人不是还病着,怎么力气还那么大?
 
「我没事了。」
 
楚君瑜怔怔地望着他,这么有力气的模样,的确是完全没事了,他的身体果然比所想的要好,真是让人妒忌!
 
「我好爱你。」
 
楚君瑜的脸颊红了红,这句话他每天都在听,每次听到都浑身发烫,心里像蘸满了蜜一样甜,这样的甜又让他鬼迷心窍地着了他的道。
 
身体在他的撩拨里达到髙潮……
 
「这次不会让你逃了。」皇甫若挽住他的身体,因为欲望得到了纾解,他的全身都泛着层淡淡的玫瑰色,性感得诱人。
 
他分开楚君瑜的双腿,抬高他的腰,让他的下身悬浮在眼前,接着红唇落在他的膝弯,一路吻到他的大腿内侧,那里因为没有照到阳光,肌肤又嫩又滑,皇甫若的唇色在那滑动,在那舔舐,然后在他的颤抖里留下片青紫痕迹。
 
「啊……不要舔……」
 
楚君瑜试图合起腿,阻止滑动在大腿的唇舌,只是双腿被压在身侧,下身又是悬浮而起,他没办法使出力,只能躺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
 
皇甫若沉默地停了下来。
 
楚君瑜松了口气,只是不到一会儿,意识到臀部被掰开,一双灼热的眸子盯着那里,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然后,黏着湿热液体的手指,挤进了那狭窄的内部。
 
他紧张地缩起身体。
 
「放松些,我不会弄疼你。」皇甫若吻着他汗湿的脸,细长的手往深处刺入,确定他的身体能顺畅的接受一根手指,流连在他穴口的手指又伸人了根。
 
「唔……唔……不要……」
 
两根手指充斥在身体里的感觉极为不舒服,尤其他的腿是弯曲的,腰几乎是被他对折着压在床上,这个姿势下楚君瑜呼吸不畅,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喘息,每一次喘息都是因为在身体里抽动的手指。
 
楚君瑜很想要他停下来,不过看到皇甫若暗色的眸子,以及被欲望熏得泛红的脸颊,知晓现在他也不好受,而显然为了不伤到他,他正隐忍住欲望地开拓着他的身体。
 
花了很长时间做足前戏,确定他的身体足够柔软了,皇甫若抽出手指,咬住他的唇,下腹向前贴,将热情的部位抵在楚君瑜不停收缩的穴口。
 
「放轻松……」
 
温柔的话语落下,粗热的硬物突然顶进了身体。
 
「呜……」
 
身体被撕裂成两半的痛楚,让楚君瑜浑身僵硬,湿热的汗自额际滚落而下,尽管如此,他依旧咬住牙放松身体,忍受他的人侵,直至身体交融在一起。
 
滚烫的温度自相连的地方涌起,埋在体内的硬物开始浅浅抽动。
 
「唔唔……啊……」
 
楚君瑜细碎的喘息,那在身体里抽动的硬物没有太大动作,只是缓慢地抽动,在他深呼吸的瞬间顶进最深处,这样的频率没有让他难受。
 
「君瑜感觉到了吗?我就在你的身体里。」
 
皇甫若温柔地吻着他,感到那紧窒的内壁在他的抽动里变得湿热,双手顺着他的胸口来到腰,那里被汗水浸得湿润,摸上去滑腻又饱满。
 
他肆意地揉捏起来,那细腻的触感令他克制不住欲望的煎熬,狂妄地冲撞起他的身体,每一次都顶进他身体的最深处,让那湿热的内壁紧紧地吞着他。
 
「你的身体好热,这样抱着你的感觉真好。」皇甫若咬住楚君瑜汗湿的耳根,发出醉人的叹息。
 
「啊嗯……」
 
楚君瑜心跳得很快,脸红红的,他的眸子朦胧着湿润的雾气,看起来有些迷离,他的气息很乱、很急,乌黑的发随着皇甫若的动作散在胸口。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胸前的乳尖在汗水的浸湿下,变得饱满又艳丽。皇甫若含住那诱人的地方,用舌尖细细地摩擦着。
 
温柔地顶着他的身体,深深的进人,缓缓地退出些又顶人,那粗硬的热物,摩擦过他身体里的敏感地方,一股股撩人的酥麻在身体里窜起,那裹住自己欲望的狭窄地方自然的收紧,像张温润的小嘴似的吸附住他。
 
皇甫若被他吸得很舒服,忍不住稳住他的腰,挺入得更深,抵达到从没有过的地方,这样的深度里强烈的快感暴风般席卷进身体。
 
两人都喘息起来……
 
知晓他的身体正接受他,没有任何的不适,皇甫若轻咬住他红润的唇,深埋在他体内的欲望不停抽动,暗哑的声音自他的喉咙里流泻出来。
 
「君瑜,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唔……皇甫若……」
 
楚君瑜气息不稳地喊着他,将泛红的脸颊藏在他精杆的胸膛里,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随着他不断深入的激烈动作,鼻腔里哼出抽泣般的呻吟。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这世上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爱你。」皇甫若抱着他,粗重地贯穿着他,让炽热的欲望一次又一次进入他,让彼此的身体紧密的没有任何缝隙。
 
楚君瑜眸子湿热地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反手抱住他,知道自己抵抗不了皇甫若,被他一天到晚缠着也没嫌烦,帮着自己处理庄里杂务的也是他,每晚强行缩进他被窝里睡的人还是他。
 
楚君瑜不是圣人,也不是冷冰冰的石头,皇甫若对他的照顾、对他的信任以及对他的爱,他都能感受得到,他已经离不开这人了。
 
他相信未来的日子里有皇甫若在身边,会快乐又满足。
 
这样的满足就是所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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