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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每天都被自己坑 上——花样馒头

 文案

 
胆小懦弱的韩腾,上辈子被排挤他的家人害死后,重生在了浪荡公子周卓宇身上。在他接受了周卓宇的人生后,意外发现这个世界的“韩腾”并没有死。出于对自己上辈子际遇的不甘,周卓宇对这个世界的韩腾惺惺相惜。为了帮他打脸众亲戚,逆袭走向人生巅峰,他跟韩腾结了婚。但是婚后,他却发现自己每天都被这个“上辈子的自己”坑。
 
韩腾与周卓宇结婚后,坊间一直都在议论:周家大公子突然转性了,婚后都不出来玩啦;恶人自有山人收,只是没想到降服他的人竟然是韩家那个最没用的二少爷……
 
周卓宇:“呸!你们都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他根本就是个禽兽!”
 
韩腾:“你说谁禽兽?”
 
周卓宇:“我……唔……”
 
韩腾放开他的唇,挑眉道:“你说的没错,在你面前,我就愿意当个禽兽,专门吃掉你的那种。”
 
周卓宇: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能说……
 
PS:现代架空背景,男男可婚。腹黑心机攻X表里不一受。
 
阅读须知:
 
1、主受,HE,周卓宇受,韩腾攻。
 
2、算不上是自攻自受,背景平行世界,攻除了长相(雾)之外,身材、性格、行事作风都与之前的受完全不同。
 
3、想到了再补充。
 
内容标签: 重生 婚恋 欢喜冤家
 
主角:周卓宇,韩腾 ┃ 配角:韩馨,韩放、周卓颜
 
第1章
 
富华酒店,元城最大的酒店之一。从四十三层总统套的落地窗向外望,整个元城好像被踩在脚下,能够一览这个城市最好的景致。许是昨晚有人被这城市的夜景迷住,一直欣赏忘了拉上窗帘,以至于此刻,早上的阳光,直接射到床上男人的脸上,把他晃得够呛。房间里弥漫着香槟的酒气,地毯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都有昨晚狂欢过后的痕迹。
 
韩腾在这刺眼的晨光中醒来,久违的温暖让他有点恍惚。昏迷前,他最后一刻的记忆停留在城郊外那个又冷又黑的制冰室里。他被锁在里面,冻到昏厥。
 
然而,现在他的周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感觉不到一丝寒冷。莫不是他已经得救了,还是他早已被冻死,现在是魂魄状态,来到了天上?
 
韩腾急需确认自己身在何处,但却在睁开眼睛的瞬间,被刺眼的阳光着实晃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去遮,在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后,他才猛地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
 
他低头向下看,发现胸前压着一只涂了紫色指甲油的女人的手,顿时惊得他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韩腾当即环顾了一下四周,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
 
察觉到他起身的动静,刚刚那只压在他胸前的手又缠了上来。韩腾本能地将它拨开,然后想要转去另一个方向下床。然而,在他朝着另一侧转身的瞬间,竟看到他这边的身侧也躺着一个人。女人散着褐色的长发,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胸衣。
 
韩腾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究竟是神马情况?玉皇大帝给他的死后福利?还是天使大人见他上辈子过得太惨,一个妹子都没睡过,恋爱也没谈过一次,现在一下子给他赐了俩?不过,这上位者的情报收集能力有点渣啊,他不喜欢女人,要赐也该给他赐俩男人啊!
 
趁着俩妹子还没完全醒,韩腾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的男装,胡乱地往身上套了一通。不管这是天上还是地上,他是死是活,他都来不了这个。韩腾推开酒店门,悄悄溜出了“事故现场”。搭乘电梯一路下到一楼,穿过酒店大堂,直接来到了大街上。
 
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脚踩熟悉的柏油马路,韩腾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这让韩腾真是有些糊涂了。他是已经死了吧?若是活着的话,刚才酒店里那个香艳的场面怎么解释?可他若真是死了,现在人是在阴间或是天上的话,他忍不住想要吐了嘈:现在连阴间的高仿技术都这么厉害了吗?如今天上不走电视剧里的古装路线,改成完全现代化啦?
 
就在韩腾对面前的景象瞠目结舌之时,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旁边的女人见他没有反应,便迅速绕过他,坐进了副驾驶。而后,女人转头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去淮海路,兴光百货!”师傅狠踩一脚油门,停在韩腾身前的车子倾时便走了。
 
淮海路?兴光百货?那不是元城的地名和商场吗?这么说,这里不是天上,是他出生长大成人的城市?
 
正在韩腾心中疑惑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此刻,对街的马路上,正站着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韩腾看着那个男人,好像照镜子一样。他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容貌,那个穿着西装,扎紧领带,扣子也不敢多开一颗的老实样子,分明就是他啊。
 
这么看来,他果然是死了。此刻,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一定都是生前的幻象,就像走马灯一样。不过,人们不是都说走马灯是在人的将死之时,才会看到的景象么?他的走马灯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死后,成为了游魂状态的现在?算了,死都死了,还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韩腾不自觉地迈开脚步,向着对面那个走马灯中的自己走去。他想在彻底没了这世的记忆之前,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过去的自己,看清他这一生活得到底有多么的傻逼。一直忍气吞声地过日子,却并未换来他那所谓兄长姐姐的息事宁人,最后还把命给搭了进去。
 
至今他还能回想起,他被关在制冰室之后,门外响起的那个熟悉的女声,“通知厂里的工人,这个制冰室有毒害物质泄漏,技术人员正在抓紧抢修。在我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下了这样的死命令,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会让他有活路才怪。
 
这一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今,他已不想再抱怨什么,唯一希望的便是,趁着他还停留在这个世界时,他要抓紧最后一分钟,将他这失败的样子印在脑海里。他只期望自己来世投胎做人时,一定不要重蹈覆辙,再过这种窝囊的人生。
 
韩腾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的自己,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他迈腿动了。韩腾立即加快脚步,心急地想要跟上。然而,当他窜出马路,跑了没几步时,一辆车从他的右侧窜出,朝着他飞速冲来。
 
尖锐的刹车声快要刺破人的耳膜,当韩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车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下。身体感受到车子带来的冲击,他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斜,便倒向了人行横道一侧。倒下的瞬间,韩腾的脑袋不走运地磕到了路边的石阶上。下一秒,他便感受到了真切的疼痛,同时还有湿热的液体直往下淌,直觉告诉他,那是血。
 
察觉到这一切时,韩腾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是游魂了吗?怎么还会流血,还会感觉到疼?如果不是游魂的话,那刚才看到站在马路上如同镜子般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这样思考之时,韩腾突然看到那如同镜子般的自己,向他走来,而后俯身低头问他:“能起来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近距离地观察这张脸,真是跟他长得一般无二。
 
韩腾一边观察他,一边用手掌撑着地,想要起身。可是此刻,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勉强站起来后,他一个踉跄,身子又要往下跌。这一次,他没有再摔倒。那个跟他拥有同样长相的男人,及时伸手扶住了他,让他的脑袋不至于再撞到石阶。
 
此时,韩腾觉得视线渐渐模糊。他只模糊地看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在一边七嘴八舌地叫喊着:“他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不用叫救护车了!”扶着韩腾的男人把他背了起来,然后冲着围观的人群镇定地撂了句,“我的车就在附近,我送他去医院……”
 
韩腾只能勉强听到这里,随后,他的脑袋一沉,在他的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腾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一睁开眼,便看到床边坐着的陌生中年女人,激动地拉住他的手,不住道:“小宇,你终于醒啦!以后过马路可不能再这么粗心,真是要把妈吓死了!”
 
“……妈?”韩腾被最后的那个称呼给惊到了。
 
不等他反应,床边坐着的另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又开口说话了,“怎么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呢?你真是快把我和妈给吓死了!爸听说你出车祸,心脏病差点犯了,正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呢!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能学得安分点,不让人这么天天替你操心?”
 
“别说了!”中年女人连忙阻止道,然后继续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小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告诉妈,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小宇……这是韩腾第二次听到她这样叫自己了,他不禁开口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宇啊!”中年女人看到韩腾像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后背顿时渗出了一丝冷汗,忍不住冲他再次强调道,“你是我的儿子,周卓宇啊!”
 
听到这里,韩腾不得不开口警告道:“这位夫人,话可以乱说,但儿子不能乱认啊!”
 
——我妈是元城红极一时的模特,不是你这个富态有余的大妈啊!
 
王佳雯紧张地站起身,过来摸着他的头,紧张道:“你不认识妈啦?该不会是把头撞坏了吧?”
 
而后,她慌乱地回头对身后的年轻女人说:“卓颜,快去叫医生进来看看,小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去叫医生。”
 
韩腾看到那个被唤作卓颜的女人安抚完中年女人后,面带焦急地跑出了病房。而此刻站在他床边嘘寒问暖的原主母亲王佳雯,一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韩腾看她们关心他、替他着急的样子,绝不像是假的。这么说,他真的是……
 
韩腾扫视了一眼四周,不见有镜子之类的物件。他脑袋飞速一转,立即开口对王佳雯道:“给我手机!”
 
王佳雯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看他面露焦急,没有多想便把手机递给了他。韩腾打开相机功能,调到自拍界面,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样子。
 
尽管他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却在对上屏幕里出现的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时,还是惊得他浑身一颤,手机也被抖得从他手中滑落下来。
 
怎么一觉醒来,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人?
 
第2章
 
病房里,王佳雯看到韩腾面色惨白,直直地盯着手机,一脸吃错药的表情,吓得她赶快倾身过来询问道:“儿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呀!你快告诉妈,你哪里不舒服……”
 
王佳雯在他面前不住地询问了两分钟后,韩腾才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抽回神来。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王佳雯,而后抬起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向她发问道:“我是谁?”
 
王佳雯不假思索地大声道:“你是小宇啊,我的儿子!”
 
韩腾抢断道:“我叫什么?”
 
“周卓宇啊……”王佳雯被他大声的追问搞得有点蒙,回答得声音也开始发虚了。
 
周卓宇、周卓宇、周卓宇……
 
韩腾小声重复念了三遍这名字,并未在记忆中检索到。长相也是完全陌生的,他根本不认识。
 
王佳雯看到儿子好似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这般,用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三遍,她跟着心慌地开口向他确认道:“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跟妈恶作剧啦?”
 
韩腾抬头看向王佳雯,郑重地告诉她:“我没恶作剧,我根本就不是周卓宇。”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悄然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刚才那个被叫作卓颜的年轻女人紧随其后。
 
王佳雯一见医生进来,好似看到了救星,“刘医生,你可算来了!赶紧给我们小宇检查一下身体状况,他不仅认不出我来,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您先别急,周太太。”刘医生把听诊器放到韩腾的胸前,淡定地安抚她说,“我现在就给少爷检查看看。”
 
此刻,守在病床旁一老一年轻的两个女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医生的检查动作。她们一边向韩腾投来关切的目光,一边焦急等待着检查的结果。病房内静得出奇,韩腾几乎快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他心中清楚地知道,这颗跳动的心脏不是他韩腾的,而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此刻,两个女人投向他的关切目光,也本不是为他。
 
片刻之后,周医生收回听诊器,又看了眼床头的仪器,告诉王佳雯:“周夫人,请放心,少爷的身体并无大碍,所有指标都在正常值的范围内。至于您刚刚说的他不认识你和自己的状况,可能是之前头部遭到撞击,引起了暂时性的失忆和记忆混乱的情况。”
 
“失忆?”听完医生的诊断,王佳雯小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幸好女儿就在身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对于这个结果,身为姐姐的周卓颜同样心慌,她连忙开口询问:“那他从前经历过的事,学过的知识,不会全都不记得了吧?”
 
刘医生摇了摇头,宽慰她们道:“从他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只在识人这方面出现了记忆的缺失和混乱。之前印在身体和脑子里的关于技能知识方面的记忆并没有被破损,所以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他的日常工作和生活。”
 
“还好,不会变成智障。”周卓颜松了一口气后,又继续追问刘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全部恢复呢?”
 
刘医生笑了笑:“这个可就不好说啦!但你们不必过于担心,看少爷现在的状况,估计回归到日常生活中,很快就会记起身边的人了。你们可以在他身边多跟他讲讲过去的经历,让他多接触一下从前相熟的人,这样有助于他更快地恢复记忆。”
 
刘医生又嘱咐了一会儿注意事项,而后便转身离开了。王佳雯坐到韩腾的病床边,然后张开双臂,慢慢抱住了他。她一边拍着韩腾的背,一边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宇别怕,我是你的妈妈,王佳雯!”
 
这时,王佳雯身后的周卓颜顺势窜了出来,举着手笑容满面地跟他打着招呼:“你好啊,智障弟弟。我是你的姐姐,周卓颜。”
 
韩腾望着面前欢脱的姐姐,又被自称是妈妈的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瞬间,他有些恍惚,被人这样抱着的感觉对他来说真的好陌生,好久远。他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被人抱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受伤时、难过时,从来也只有他自己抱着自己。最后在那个阴暗湿冷的制冰屋里,他也是一直蜷缩着身子,双臂环抱着自己。
 
一想起他最后在冰屋的记忆,韩腾不禁打了个寒颤。抱着他的王佳雯,随即感觉到了,立刻放开他,关切地问:“感觉冷啦?”
 
站在一旁的姐姐,也看到韩腾的冷颤,动作利落地帮他盖起了被子。随后,她一改刚才嬉闹的状态,关切地看向他,紧张地问:“好点了吗?”
 
接收着两道投向他的关切目光时,韩腾用放在被子之下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直到他感觉到真切的疼痛,他才敢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珍视感觉,他韩腾活了25年,从没感受到过一次。然而,他却在与面前这两个陌生女人相处的半个小时里,感受到了上辈子从未感到过的重视和温暖。他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陌生的脸,深深地羡慕起这个叫做“周卓宇”的男人。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至少他曾经在这样的关爱下成长到这么大。
 
想到这里,韩腾不禁开始贪恋地想,如果能一直在她们的关爱下生活,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人生。这个贪心的想法,压倒了他最初想要袒露真相的念头。
 
他还在心中为自己找借口说:反正医生已经将我诊断为记忆错乱,那么现在就是我说自己不是周卓宇,恐怕也没人相信吧。既然我现在是这副身体的主人,那我也只有接受周卓宇的人生,接受他的家人。
 
尽管相处时间短暂,但他已经开始喜欢这个能够给他温暖怀抱的妈妈和热情逗比的姐姐啦。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作为韩腾的失败人生就此终结。从今往后,他能作为这个家的一分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萌生舍弃韩腾人生的想法后,他的脑海中突然晃过一个声音:「我送他去医院!」
 
韩腾回想起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脸,听到的话,猛地坐起身,问对面的王佳雯:“刚才送我来医院的人呢?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他已经走了。”王佳雯告诉他,“他把你送到医院,见我们家属来了,就离开了。”
 
韩腾接着追问:“你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王佳雯:“没有。”
 
韩腾听后,失落地低下了头。王佳雯看到儿子情绪低落,关切地开口问他:“怎么,你想联系他吗?”
 
韩腾停顿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丝笑容,谎说道:“啊对,我是想他救了我,我总得感谢一下人家,不好装没事儿人吧?”
 
“这样啊……”王佳雯语气轻便地告诉他,“你想感谢的话,妈帮你联系。我虽然没有他的直接联系方式,但妈认得他,他是韩家的小儿子。”
 
“韩家?”韩腾听到后,睁大眼睛,紧接着立即追问道,“他叫什么?”
 
“韩腾啊。”王佳雯看到儿子惊讶的神情,随口向他介绍说,“你才出国回来,可能对他没有印象。他是近几年起家的亿保公司董事长韩文昌的小儿子。”
 
说到这里,王佳雯满不在乎地冲着他补充了一句,“但你也不用觉得太欠他人情,虽然亿保近几年崛起的速度很快,但离我们万峰还差得远。他能救到你,让你记他一个人情,是他的福报。何况他在韩家只是个私生子,至今未被韩家承认。还有他那个做模特的母亲,韩文昌妻子过世多年,至今也未见韩文昌娶他过门。他算不得什么正主,你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
 
韩腾琢磨着王佳雯的话,那人不止跟他上辈子的长相和声音一样,就连家世背影和处境都完全相同。可他看了一下病房里点子挂钟上显示的日期,3月25日。他记得他被关在制冰室那天的日期是3月24日。如果按照他上一世的命运发展,现在的韩腾不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就是被冻死在城郊的制冰室里,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在大街上救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韩腾想要立即见到他,或许能够找到他命运转换的关联线索。
 
韩腾想到这里,再也无法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直奔病房大门。此时,王佳雯正在一旁给他倒水,察觉到他起身后,立即放下水杯,制止道:“你别下床啊,刘医生说了这几天要卧床静养!”
 
王佳雯话音落下之时,韩腾已经拉开了病房的门。他焦急地埋头向外跑着,可没跑两步,便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
 
被撞到的是一个6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他一开口就冲着韩腾凶道:“走路怎么冒冒失失的,受伤了还不老实在病房里呆着,瞎往外跑什么?”
 
韩腾凭白被人教训一顿,火气倾时也上来了,不满地反击道:“你谁啊?一张口就喷人!我想在哪儿呆着,轮得到你管吗?”
 
“混账东西,真是越大越不像话啦!”中年男人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揍,“连你老子都敢不认啦!”
 
第3章
 
王佳雯听到声音,迅速赶了过来,及时拦下了男人就要落下的拳头。她指着韩腾脑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冲着男人解释道:“孩子脑袋受伤了,一时之间记不起我们了,他不是故意不认你的。”
 
说完这话,王佳雯拉着韩腾,向他介绍道:“这是你父亲,周谨元。”
 
韩腾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喏喏地叫了一声,“爸。”
 
周谨元撇了一眼韩腾脑袋上的绷带,恨铁不成钢地说:“该!让你整天到处窜,乱疯乱跑,没个正经事。你自己说你从国外回来这俩月,哪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行了,孩子刚出车祸受伤,记忆都有问题了,你就别大呼小嚷的啦!”王佳雯一边拉着韩腾回病房,一边告诫周谨元,“要教训也等他病好了再说。”
 
这时候,周卓颜也闻声走了过来。她见母亲正把弟弟带回病房,也拖着父亲的胳膊,顺势把他往里请,“爸,您也别在门口站着啦,快进来吧!要训小宇,咱们也得关起门来训,不能在这医院走廊啊!”
 
“你们娘俩就这么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他得被你们惯成智障。”周谨元冷眼瞧着韩腾,宣判道,“我是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来了,你平时闯祸伤了别人也就算了,这回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等你病好了,立刻来公司上班,这事容不得拖延、商量。到时有专门司机配给你,去哪之前必须向我报备。”
 
严厉的话语里,无不流露出对他的关心。韩腾见他自出场到现在,一直都用凶巴巴的语气在教训他,本来以为这个父亲并不待见自己的小孩呢。现在看来,只是表达方式的问题。
 
周卓颜听完父亲的话,不禁在心中偷笑。她就知道父亲疼弟弟,不亚于她和母亲。调皮的姐姐见父亲态度有所松动,故意试探道:“爸,小宇他不是开车出的车祸,而是过马路。”
 
“过马路怎么了?”周谨元不以为然地挑眉道,“等他来了公司,自会有司机助理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省得他连信号灯也不看就瞎走,这回我必须得让人好好给我盯着他。”
 
“是是是,过马路还得配个人盯着。我看照您这种看管法,才真是要把他‘管’成真的智障了。”周卓颜故意挑高音调,加重了一下“管”字。而后,她转头跟母亲对视了一眼,看到王佳雯也在盯着父亲抿嘴笑。
 
周谨元脸上讪讪的,清了一声嗓子,努力找补道:“他可不就快要成智障了吗?连爸妈都记不得了,还要从头认起。”
 
周卓颜漫不经心道:“是喔,小宇现在还在认人阶段。你这么凶,他可能不愿意认你这个爸爸啦!”
 
“胡说!”周谨元转头看向周卓颜,脱口而出。
 
他本来还想再说说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结果在看到她憋着坏的笑脸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周谨元难得一见的错愕神情,让王佳雯和周卓颜这俩母女,笑成了一团。
 
见她们母女俩笑得这么开心,周谨元也忘了计较,脸上随即露出了慈睦的笑,刚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家人面前顿时消散不见。韩腾置身在这样和乐的家庭气氛里,心里感觉暖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难得的笑。
 
之后的几天里,王佳雯一直形影不离地守在韩腾的病床前。她用三天的时间,将周卓宇从小到大的成长事迹以及周家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给韩腾讲了一遍。
 
现在韩腾已经大致对周家有了初步的了解,周卓宇的父亲周谨元,年轻时接下爷爷留下来的万峰集团,将其发展壮大,现在成了元城的首富,如今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商业大佬。母亲王佳雯在嫁给周谨元之前也是富甲一方的世家千金,年轻时性子出了名的不好,但却偏偏被周谨元降服,娶进了家门。周家能有今天的商界地位,也是二人结合在一起的结果。
 
两人结婚后,王佳雯为周家生下一儿一女。大女儿周卓颜比周卓宇大三岁,十分疼爱弟弟。现已嫁人,育有一儿。儿子便是他的原身周卓宇啦,是全家最受宠的小儿子。
 
尽管韩腾呆在这副身体里的时间不长,可凭着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他便感受到了周卓宇在周家备受宠爱的地位。这虽然一度让上辈子缺少家庭温暖的韩腾感觉到了治愈,但是同时,他也觉得心里难安。一想到有朝一日,若是被他们知道这样宠在手上的心肝,并不是他们的家人,而是另外的人,韩腾就胆战心惊。
 
期间,韩腾也曾再次冒出过要向周家袒露真相的想法。但他越是呆在他们身边,就越说不出口。一方面源自他自己的私心,他从小在没有父亲的家庭长大,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家庭温暖,他太渴望拥有关心他的家人和完整的家庭了;另一方面,韩腾在与周家人的短暂相处中,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感情,他不忍心让他们知晓,他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儿子,而他们的原装儿子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出于种种的私心和顾忌,韩腾跟周家人相处得越久,便越丧失了袒露真相的勇气。
 
况且,他在听了周母向他讲述的儿子的事迹后,韩腾不仅是羡慕,还打心眼里佩服周卓宇。虽然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但他为人仗义,做事干脆利落,对父母孝顺有加,这是他上辈子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如今想来,他前一世的凄惨命运要多归咎于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即便他后来已经认清隐忍并不能让他获得任何益处,但习惯了做鸵鸟的他,也对改变自己力不从心,无形中放弃了反抗。
 
后来,当韩腾发现他一边厌倦这样的自己,一边又无力改变时,他绝望地想:看来他是要这样窝囊地苟且一生了。那时候,他对自己的这辈子,已经不抱有希望,只期待来世的自己能做个雷厉风行,让他看得起的人。
 
韩腾这样想时,猛然意识到,现在不就相当于他的来生吗?他拥有了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而且原身还是这么完美的参照物。他只要按照原身的模板去扮演,相信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定会得到改变,成为让他自己敬佩的人。
 
首先,这第一步便是撇掉从前优柔寡断的性格。决心下到这里,他当即决定舍弃以韩腾为名的失败人生,用周卓宇的身份重新再活一次。这一次,他要做个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人。
 
在他决定舍弃韩腾的人生时,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韩腾的脸。周卓宇猛地想到,这里的韩腾并没有死,还真实地存在着。在周母给他讲述周家的家庭状况时,他便觉得不对劲。这个城市从地标建筑到区号编码都是元城没错,可从前他所在的元城首富却并不是周谨元啊,甚至连周家都不存在。
 
若是按照他之前的状况推算,韩腾就算不死,现在也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大街上活动。从这种种的反常迹象来看,周卓宇推断,他现在所处的元城跟他上一世的并不是一个。由此往下推测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在的世界也并非是他上一世所生活的世界。
 
换了一个世界,他通过占用周卓宇的身份,轻易地扭转了命运。然而,这个世界的韩腾却仍是处境艰难,跟他上一世一样苦命。出于对他的几分好奇以及现状的同情,周卓宇想要再见韩腾一面。
 
可是出院几天了,王佳雯依然谨防死守地盯着周卓宇,不让他迈出家门半步,周卓宇没得到去见韩腾的任何机会。周末是他父母结婚30周年珍珠婚庆典,王佳雯要他在那天精精神神地出现,不想他再有闪失。
 
这天下午,周卓宇看到母亲在楼下客厅里忙着安排发请柬的事,他决定曲线救国,不能出去找韩腾,那就邀韩腾来家里见。
 
周卓宇走过去,问母亲:“你们结婚庆典的请柬给韩腾发了吗?”
 
王佳雯一边整理着手边的请柬,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给韩家发过去了。”
 
听到母亲的回答,周卓宇再次强调道:“我是问给韩腾本人发了吗?”
 
王佳雯怔了一下,然后停下手上的整理动作,抬起头来看向周卓宇问:“有区别吗?”
 
“当然有。”周卓宇知道,以韩腾在家中的地位,他是决不会被带去参加这种名流宴会的。但他无法把心中的推想告知母亲,只能谎说,“我想要感谢的人是韩腾,为表重视,当然要单发一张邀请他的请柬。”
 
王佳雯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我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得感恩啦?”吓得周卓宇以为自己暴露了,幸好她调侃完这句后,没再深究便丢给周卓宇一张请柬,道,“那你自己发给他吧!”
 
三天后的宴会上,当韩腾再次出现在周卓宇的面前,他胸中涌起的情绪无法言喻。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更加没有想到,这个人日后的一举一动,竟会如此地牵动他心。
 
第4章
 
请柬送到韩腾手上时,已是周四的中午,刚巧韩腾的母亲付惜玥上来办公室找他吃午饭,韩腾正为此跟她闹得有点不愉快。付惜玥被韩文昌明令禁止过多次,不要来公司找他,但付惜玥非要耍小心思,想着不让她来这里找老公,他就来找儿子。
 
一直没有得到名分的付惜玥,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她只要在韩文昌的身边以及公司里多露面,多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总有一天,她的身份一定会得到正名。
 
韩腾很不喜欢母亲这种故作聪明的微贱行为,但他对此也无可奈何。他无法改变付惜玥的思考模式,她一直附拥着韩文昌,卑微地生活了一辈子。她把此生全部的心血都花在了韩文昌身上,甚至于他这个儿子的存在都被付惜玥拿来当作依托这个男人的工具。
 
就说这次收到请柬的事,韩腾本来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周卓宇是什么样的人,元城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懂得感恩,会鞠躬说谢谢的人吗?何况之前他还曾当着众人的面出口贬损过他,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发来请柬要他过去当面道谢呢?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等着他送上门再次来个当众羞辱。
 
想到这里,韩腾便觉得麻烦,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送他去医院了。当时他只是看到有人在他身边倒了下去,本能地上前关心状况。等到发现受伤的人是周卓宇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他也不好再丢下他,若无其事地离开。若是他一早看到那个人是周卓宇,他早就一声不响地走掉了。
 
但是付惜玥不这么想,从知道韩腾收到周家的请柬后,她就一直欢喜不已,在韩腾的耳边聒噪道:“一会儿吃完午饭,妈带你去买衣服。周家的宴会一定云集了各界名流,你要穿得精神一点出现,这是你亮相的好舞台。”
 
韩腾兴致淡淡,打断道:“妈,我不打算去。”
 
“你吃错药啦?这是周家的个人请柬诶,恐怕连你爸爸都收不到。”付惜玥举着请柬,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何况人家都把请柬送到你手上了,你就是出于礼貌,也该过去回个礼。周家在元城是什么样的存在啊,你可不能犯糊涂驳了人家的面子!”
 
见韩腾不为所动,付惜玥又换了一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温和姿态,继续劝说。她先是拍着韩腾的肩膀,夸赞他:“儿子,这次你做得很好。你及时出现救了周卓宇,让他欠了你一个人情。”
 
而后,她又向韩腾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周卓宇是周家的独生子,一直备受周家人的宠爱,万峰迟早要落到他手上。现在你正好利用这次机会,在他上位之前跟他建立好关系。若是你能交上周卓宇这样的朋友,文昌想必也会高看你一眼的,到时连带着我这个当妈的面上也有光啊!”
 
韩腾看付惜玥一个人说得正欢,他也不想泼她冷水,只得默默地应着。但他心中早已对母亲这套对人对事的谄媚态度,厌恶至极。别人的成就再大,地位再高,那也始终是别人的。要想让人高看,唯有用自己的实力说话。
 
他搞不懂,为何这样简单的道理,母亲事到如今依然搞不明白。与其俯首他人身侧,等人心悦时施舍你一口甜酪,韩腾觉得还不如靠自己努力来得容易。
 
与付惜玥吃过午饭后,眼瞅着付惜玥真要拉他去购置行头了,韩腾赶紧谎说韩文昌给他布置了紧急工作,才得以避过。分开之时,付惜玥还一再叮嘱他说:“明天是周五,别忘了回你爸那吃晚饭,到时多陪你父亲聊会儿天。”
 
韩腾冷淡答:“知道了。”
 
周五是韩家的家庭日,韩文昌规定他的孩子,每周不管多忙,周五晚上都要回来吃晚饭,并在家里住一宿。韩腾本来不愿意凑这个热闹,韩文昌对他一直不咸不淡的,把没把他当作儿子都不好说,他不想硬凑过去讨嫌。可付惜玥一直让他回去,命令不成最后变成了哀求,付惜玥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替他争取到的。
 
韩腾心里就呵呵了,为他?这真的是为他争取的吗?即便付惜玥说得再冠冕堂皇,伟大母亲形象扮演得多逼真,他也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她无非是想着,靠着他这个儿子的血脉,稳固自己与韩文昌之间的关系,让他先进韩家搭桥,有朝一日成为她可以进入韩家的桥梁。
 
周五的团聚晚餐接近尾声时,韩文昌问韩腾:“周家的请柬你收到了吧?”
 
韩腾闷声答:“收到了,明天我会过去打个招呼的。”
 
坐在对面的韩馨听到后,紧张地盯着父亲问:“哪个周家?是周卓宇家吗?”
 
见父亲沉默未答,哥哥韩放开口道:“对,就是那个周家,明天是周谨元和王佳雯30周年的结婚庆典。”
 
韩文昌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就着韩腾刚才的答话,用命令的口吻告诉他:“别只是打招呼,人家特意给你发了个人请柬,你不能失礼。昨天我在云记碰到周太,他还特意跟我提起你救了周卓宇的事,说要当面谢谢你。最近我们亿保有几个项目正在跟万峰洽谈,你趁机联络一下感情,对我们韩家和亿保都有益处。”
 
韩腾现在觉得,他妈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赖上他爸也是有原因的。俩人三观出奇地一致,完全在一个频道上,但也一样地让他感到厌恶。韩腾盯着面前的蔬菜盘,声音淡淡:“我会去的,不过联络感情的事,我不太擅长。”
 
韩文昌一听,眉头立即挑了起来,口气也变得更加不好,当着韩馨和韩放的面,教训起韩腾来,“不擅长就去学,学到擅长为止。还以为自己是三岁孩子呢?可以不考虑别人,由着性子胡来!”
 
韩馨看到父亲教训韩腾,幸灾乐祸地跟在一边附和:“就是,不会勾搭人的话,回去请教你那母亲啊!你是他儿子,你问她的话,她保管对你倾囊相授的。”
 
韩腾放下筷子,冷冷地望了韩馨一眼。韩馨不以为然,视线故意飘到韩文昌那里,一副父亲在这里,你能奈我何的小人姿态。
 
韩文昌放下筷子,对二人的刀光剑影视而不见,只是起身看向韩放,嘱咐道:“明天下午三点到公司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出席周家的宴会。”
 
韩馨见父亲说完这话,便没有下文了。她有点急了,随即站了起来,叫住了韩文昌:“爸,那我呢?”
 
韩文昌站住看向韩馨,反问她:“你怎么了?”
 
韩馨毫不掩饰地答说:“周家的宴会,我也想去。爸,您也带我一起去吧!”
 
韩文昌调高音调,语气严肃地告诉韩馨:“我和你哥不是去玩的,周家跟我们没有交情,发送的邀请函也只是以公司的名义。你哥是公司的人,我带他去参加还说得过去,带你去像话吗?别人看到了,会说我们全家出动一起巴结周家,让人笑话。”
 
韩腾在心中冷哼一声,一如既往地故作姿态,这点跟付惜玥也很像。他埋头舀着面前的汤羹时,耳边又传来了韩馨的声音,“不会的,爸!我以周卓宇朋友的身份去,保证不会给您和公司丢脸。”
 
这时候,一直在旁没有作声的韩放,也帮着妹妹求情道:“是啊,爸。妹妹跟周卓宇关系很好,上次周卓宇还派人给馨馨送了花。”
 
韩文昌挑眉确认:“是吗?”
 
韩放猛地点头,告诉父亲:“他还约过妹妹几次,明显对我们馨馨有意思。”
 
“那为什么没收到周卓宇发来的个人请柬?”韩文昌问出这话时,把头转向了韩馨。
 
韩馨被彻底噎住,噤了声,还是韩放反应快,立即帮她圆场道:“周卓宇最近不是出了车祸,在住院吗?可能没腾出时间。”
 
韩文昌面无表情地看着韩馨,“既然你认识周卓宇,那明天的宴会也不用靠我带你进去,自己联系周卓宇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韩腾放下汤匙,注视着韩文昌上楼梯的背影,在心中暗忖: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把握的事,会侵犯到他名誉和利益的事,韩文昌绝对不会插手去管,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的冷血,他不知道他妈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第二天,韩馨一大早便起来开始倒扯自己。等韩放出门去接韩文昌后,她便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了周家。一路上,她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呆会儿能不能进去。
 
她爸让她自己联系周卓宇,她要是能联系上,自然不必通过他。自从周卓宇出事后,这一个礼拜里,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她。本来之前他送花给他,还约过她几次,她还以为他们有戏呢,想着若是能嫁进周家,那她也算是扬眉吐气,给韩家争光,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可这段时间,周卓宇不但没有主动找过他,甚至连她打过去的电话和微信都不回。韩馨心中十分忐忑,但又很不甘心,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去见见周卓宇,看看他的态度。
 
车子停在周家别墅门口时,她尝试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周卓宇,结果还是没有接。韩馨把电话放在手包里,深吸一口气,提着裙子下了车。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长款礼服,衬着她白皙的肤色,倒也落落大方。若论样貌,韩馨对自己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韩馨挺着胸脯,闲庭阔步地走向周家别墅的大门。然而,她刚一走近,便被守在门口的门卫拦了下来。门卫要她出示请柬,韩馨神态自若地告诉他丢了。
 
本以为能靠着装扮和气场混进大门,没想到却还是被一丝不苟的门卫挡了下来,“这位小姐,对不起。太太特地吩咐,今天的晚宴,没有请柬的人,一律不得入内。”
 
此刻,周卓宇正站在园内进门处的喷泉旁。远远的,他便望见了被拦在门口的韩馨。站在一旁的周卓颜,看到弟弟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她也不禁顺着弟弟的视线望了过去。
 
当她看到别墅门口那个穿着礼服的女孩子时,周卓颜会心一笑。她戳了下弟弟,一脸八卦地凑过去问:“认识的妹子?”
 
“认识……”周卓宇停顿了一下,极力掩住快要被自己咬响的牙关低声道,“她化成灰我都认得。”
 
第5章
 
“她化成灰我都认得。”
 
周卓宇说完这话,便迈开脚步,向着门口走去。周卓颜一直跟在弟弟的身后,担心他的记忆问题,做好时刻提点他的准备。
 
同一时间,被拦在门口的韩馨,依然在努力道:“我认识你们少爷,是他邀请我来的,不信你们问他!”
 
“抱歉,我们职责所在,看不见请柬,不能放人。”门卫耐着性子跟韩馨解释道,“周家家大业大,最近趁着家中举行宴会时,悄悄溜进别墅偷盗的小贼越来越多了,我们真的不敢随便放人。”
 
韩馨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涨红起来,调高音调质问他:“你觉得我是贼?”
 
“我不是这个意思。”门卫为难地向韩馨下了逐客令,“总之,没有请柬,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请您别为难我一个小门卫,出事的话,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时候,赴约的宾客陆续到来。见到有人被拦在门口,有的放慢脚步,有的停下来驻足看热闹。一时之间,韩馨的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只是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人群里,渐渐涌出了一些看笑话的声音:
 
“这不是韩馨吗?又上这儿来勾搭人啦?”
 
“可不是么?没有请柬还要硬闯,也不嫌丢人!”
 
“是我的话,没有请柬,我连来都不好意思。”
 
“周少心血来潮叫你出来几次,该不会就以为自己是他的女人了吧?真是不自量力!”
 
“告诉你吧,陪周少玩过的男人女人,没有一火车,也有一卡车。你算哪棵葱?”
 
韩馨被身后的嘲讽声,弄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想要快点逃离围观人的视线,但是门卫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现在若是就这样掉头离开的话,好像她真的是不请自来,面子上又挂不住。韩馨漂亮的脸蛋,都被她急得渗出了汗,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就在这时,她在围观人群的空隙里,看到后方出现了一枚她的救星。此刻,韩馨也顾不上维护自己的优雅形象,一把推开围在自己面前的人群,扑到了周卓宇身上。她揽着周卓宇的胳膊,亲昵地对他说:“卓宇,你们家的门卫不让我进来。你快跟他说,我是你朋友。”
 
韩馨说话时,故意将目光扫过那两个刚才在她身侧说风凉话的女人。两个女人见周卓宇就这么被她挽着胳膊,并没有抗拒,心中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韩馨见周卓宇没有出声,以为他是在默许支持自己,更加得意地伸出手,指着刚才针对自己的那两个女人道:“卓宇,你怎么会认识这么粗鄙的女人?像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不适合他们这样没教养的人来参加。”
 
两个女人气愤地瞪向她,韩馨不以为然地又往周卓宇身上贴了贴,扬着下巴,得意地瞪了回去。
 
狐假虎威,跟他前世认识的那个韩馨一模一样。尽管知道他不该把前世的恩怨仇恨带到这个世界,可周卓宇一看到她这张装腔作势的脸,胸中的恨意便止不住地开始往上涌,忍不住想要出手教训她一下。
 
周卓宇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韩馨装逼完,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他的胳膊,往边上撤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警告道:“我跟你很熟吗?卓宇也是你叫的?”
 
终于等到周卓宇开了口,可这一开口便把韩馨给吓傻了。她面露尴尬地立即改口道:“周少……”
 
围观的宾客看到周卓宇冷着个脸,谁也都不敢说话,场面一度僵冷下来。
 
周卓宇视线扫到门卫身上,门卫接收到自家少爷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指着韩馨,恳请指示道:“少爷,您看这……”
 
“按规矩办!”周卓宇对门卫扔下这句话后,转身便离开了。
 
门外接收到少爷指令,对韩馨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赶人道:“请吧!”
 
见韩馨站在那里未动,门卫又开口说了一遍:“如果您的请柬丢了,请您找到后,拿着请柬再来吧!现在请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围观人群注视着自己的各色目光,以及耳边再次响起的两个嘲笑女声,让韩馨羞愧难当。她的出身跟周卓宇比起来虽然相差千里,但他们韩家在元城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韩馨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当众出糗。
 
她提着自己的裙子,气鼓鼓地往外走着。韩馨穿过人群,一路低着头,也顾不上看路。结果没走两步,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她抬起头,心不在焉地说了句“抱歉”。本来想要立即绕过他,快速离开这里的。结果却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发现被她撞上的人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韩腾。他的手中正握着白色的请柬,周家别墅的入场券。
 
韩馨看着他握着那张白色的卡片,彷佛是在对她无声的嘲笑。刚才积聚在体内的屈辱连带着火气,“腾”地一涌而上。她一把抢过韩腾手上的请柬,故意大声道:“我说我的请柬怎么在家也会丢了呢?原来是被你偷了。”
 
她能容忍其他人嘲笑自己,可惟独他韩腾不行。他的小三妈妈勾引她爸,气死了她妈。她妈死后,她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挤进他们韩家。若不是她和哥哥极力反对,联合外公外婆向她爸施压,恐怕那狐狸精早已成为他们名义上的后妈。不过,尽管他那狐狸精妈妈挤进韩家的计划没有得逞,可却说动了她爸,将韩腾这个野种扔了进来。韩馨每每在家中看到他的脸,便会想起她的妈妈,心堵得食不下咽。
 
刚才韩馨当众出糗的过程,韩腾来时只赶上后半段。不过不用看全,想到她昨晚在饭桌上的表现,他便能大致猜到之前她发生了什么。
 
韩腾面无表情地望着韩馨,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警告,“韩馨,你最好别自取其辱,这请柬……”
 
“自取其辱?”不等韩腾说完,韩馨便抢断道。
 
而后,她轻笑一声,冲着韩腾挑衅道:“你知道辱字怎么写吗?你要是知道什么是耻辱,还会出现在这里丢人现眼吗?你一个外面狐狸精生下的野种,父亲不嫌弃你,将你带回家给你一口饭吃,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啦?就凭你这低贱的身份,还有脸说这请柬是你的,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韩馨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韩腾。因为刚才那场骚动,别墅门口本就聚集了不少宾客。韩文昌与他死去妻子和小三模特的这点破事,圈子里的人大都知道。这会儿,他们被韩馨的说话声引去,都抱着双臂喜闻乐见地站在一旁,准备好好欣赏一场韩家的撕逼大戏。
 
受韩馨说话声吸引的不止是围观的宾客,还有并未走远的周卓宇。此刻,周卓宇望着被围在人群中间,遭受指指点点的韩腾,那种久违而又熟悉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此时此刻,韩腾心中的感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终于能够见到韩腾,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望着站在人群中央难堪的韩腾,周卓宇俨然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前世的他,痛恨这样任人欺侮的命运,却始终无力改变。而如今,他成为了掌握命运的那个操盘者,他便不会再对与他前世有相同处境的韩腾坐视不理。
 
周卓宇拨开人群,像个英雄一样,走到韩腾面前。他不动声色地夺下韩馨手中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而后又递还给韩馨,道:“是你读书太少,还是眼睛有问题,上面是不是写了你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韩馨以为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没有人会插手去管。她只是想替自己刚才因为拿不出请柬而出了的糗,来找个台阶下,顺便再羞辱一下韩腾。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抢下她的请柬,更没想到拆穿她的人,偏偏是这个最不能惹的周卓宇。
 
周卓宇见韩馨气势低了下去,立即追击道:“自己再打开请柬,好好看一眼。韩腾这两个字,有那么难认吗?”
 
第6章
 
韩馨被周卓宇当众揭穿,一时之间乱了分寸,还在慌乱地为自己找补着:“这名字一定是写错了,周家怎么可能会邀请韩腾这种人来?”
 
周卓宇真是听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斜睥着韩馨问:“你是周家的人,还是我是周家的人?周家想要邀请谁来,你说得算?”
 
随后,他把手放到韩腾的肩膀上,冲着韩馨,也冲着围观看热闹的众人道:“韩腾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特地邀请他来的。”
 
周卓宇话音落地之时,便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韩腾的身后。车上下来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来人正是韩放和韩文昌。
 
韩文昌还搞不清楚状况,只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被围在人群的中央,旁边还站着今天的东道主,周家的小少爷。看这位小少爷的面色,好像不太愉快。韩文昌再看他的两个孩子,女儿韩馨面色涨红,满脸的尴尬神情。他转头再看向韩腾,则是神色淡定,一副宠辱不惊的架势。
 
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的过程中,韩文昌快速打量了一遍自家的两个孩子。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韩馨手中握着的请柬上。韩文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大致猜到了刚才这里发生的事。但唯一令他不解的便是,周卓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便听到这位惹不起的小少爷开口了,“韩总,这是你家女儿吗?”
 
“是小女。”韩文昌战战兢兢地回答后,不禁开口反问道,“怎么了?”
 
“本来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管的。但是……”说到这里,周卓宇话锋一转,不悦道,“你家女儿已经在我家别墅门口闹了两场,是要来砸场子吗?今天是我父母结婚30周年的重要日子,她把这闹得水泄不通的,不是让宾客看笑话吗?”
 
“抱歉,是我管教无方,我会马上处理的。”韩文昌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当众指责,心中的气闷可想而知。
 
他抓住韩馨的手臂,狠狠地把她往车的方向扯了一把,然后当众训斥道:“快回家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此刻,韩文昌当众训斥女儿的形象与他记忆中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重合在一起。记忆中的韩文昌,对名誉和地位的看重高于一切。一旦触碰到他的这两个死穴,他便没有任何的情面可言。
 
如今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周卓宇觉得这个世界的韩文昌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想来也是,能教出韩馨这么恶劣的女儿,也不可能是什么好父亲。
 
事情告于段落后,周卓宇对韩腾说:“跟我来!”
 
好不容易见到韩腾,周卓宇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多接触一下。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韩腾,是否也跟他从前一样委屈求全。周卓宇原本只是对他充满了好奇,但经过刚才的那场闹剧,他又对他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感,不自觉地想要替他打抱不平,这大概也是一种人之常情吧。
 
穿过前院,周卓宇带着韩腾来到了茶室。刚才闹哄哄了半天,现在终于有了片清静。茶室里只有周卓宇和韩腾两人,周卓宇站定后,转身冲韩腾伸出了右手:“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将我送去医院。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周卓宇。”
 
然而,周卓宇伸出的手一直僵在半空中,并没有等到韩腾的回握,反倒等来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语。韩腾冷冷地看着周卓宇,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没有别人在了,你不必装了。”
 
周卓宇一头雾水,装……我装什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替人打抱不平,又诚挚道谢过后,迎来这个反应的。
 
韩腾继续道:“我救你纯属意外,你不用特地感谢我。如果我一早知道那天倒在石阶上的人是你,我可能直接就绕过去走了。”
 
在周卓宇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时,韩腾便已离开了茶室。这时候,管家捧着一个托盘找到了周卓宇,“少爷,太太说这个可以还给你了。”
 
周卓宇拿起托盘中央放着的手机,当即划开了屏幕。出院后,王佳雯担心他的狐朋狗友打来电话约他,让他不能安心在家养病,粗暴地没收了他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周卓宇看到上面有很多未接来电,最上面的一通便是韩馨打来的。他本来没想去管,不料滑到屏幕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点了进去。这一点进去不要紧,里面显示的内容简直亮瞎了他的双眼。周卓宇竟然把韩馨的备注名标注为小甜甜?纳尼?
 
看这个备注名,周卓宇貌似还真的跟韩馨有点……不寻常的私交。刚刚他还被韩腾怒言以对,明显他们之间有过过节。
 
这个周卓宇,真是个谜啊~看来他除了需要像他母亲和姐姐一样的官方生活助教,现在更需要一个私生活助教啦。
 
正这样想着,私生活助教便立时找上门来了。周卓宇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程响,嘴角微微上扬。他刚才在查看通讯录时,便注意到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仅次于他妈,想来一定是平日里与周卓宇狼狈为奸的死党。
 
电话一接起来,周卓宇便听到对面语气夸张地说:“感动天感动地,你终于接电话啦,祖宗! 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不过也不至于连电话也不接吧?你这是在家休养,还是去深山老林修炼呢?”
 
听着程响在对面叨叨的过程中,周卓宇猛地回想起来,他妈跟他讲过一次他和程响小学时一起捣蛋把老师气哭的事迹,程响是他的发小。周卓宇再次确定了,他要找的那个私生活助教就是他了。
 
吐槽过后,程响真心向周卓宇请教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完全销声匿迹?”
 
周卓宇回过神来,轻笑一声,给了他一个神回复道:“如果你有一个会没收你手机的妈,我保证你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程响听后,放肆地笑了,“哈哈,伯母威武!她是世上唯一能把你治得没脾气的女人。”
 
“别幸灾乐祸了!”见程响在手机那端笑个没完,周卓宇开口强制打断道,“我在茶室,你能单独过来找我一趟吗?”
 
“单独?你什么意思?”听到“单独”这俩字,程响当即谨慎起来,“你不是一直清修得太饥渴,对我产生图谋不轨的想法了吧?”
 
“放心,就是你求我,我也不会!”周卓宇对着话筒催促一句“快来”,便挂断了电话。
 
尽管这个叫程响的“朋友”,他从未谋面,可或许是原主身体还保有记忆感觉的缘故,周卓宇听着他说话的声音,便觉得亲切。这段时间,他扮演着周卓宇的角色,也是渐入佳境。他首先调整的地方,便是让自己发自内心地自信起来。周卓宇是元城首富的儿子,没有他惹不起的人,做事决不会畏首畏尾。
 
在程响赶来茶室的这段时间里,周卓宇翻开原主的手机相册和微信。结果比起刚才通讯录里的备注,周卓宇看到的内容更加亮瞎了他的眼。相册里有他和韩馨的合照,韩馨亲昵地贴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微信里也有二人调情的对话记录,气得他顿时把手机摔到了沙发,然后对着手机大骂:“周卓宇,你真没节操!”
 
接着,身后响起了拍手声,周卓宇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仔裤T恤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靠在茶室的门框那儿,笑看着他。
 
年轻男人一边拍着手,一边不住地点头调侃道:“没节操,中肯的评价啊!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能正确认识自己了,为师感到很欣慰啊~”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人便是原主的发小程响啦。周卓宇看到他人,也顾不上跟他扯皮寒暄,直接单刀直入地开口道:“我有件事要你帮我。”
 
“干嘛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连嘈都不吐我了,为师不适应啊!”程响盯着周卓宇,随即走了上前,诧异地问他,“脑袋没事吧你?”
 
周卓宇只想着接下来要拜托他的事,顺着他的话,心不在焉地答:“上周我撞到脑袋,现在记忆出现点问题。”
 
“妈呀,还真被我给说中了!”程响抬手就要去摸,“来我看看节操有没有找回一点?”
 
周卓宇拨开他要抬上来的手,认真道:“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有些人和事,我现在都不记得了。我姐说平时我们玩得最好,你能给我当下时光机,帮我回忆一下我之前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事吗?”
 
“行啊!”程响一口答应下来,而后兴奋地看着周卓宇道,“这个你算是找对人啦!你的私事,没人比我更清楚啦。你想知道什么?”
 
周卓宇看了眼程响,直截了当地问:“我跟韩腾……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第7章
 
周卓宇问发小程响:“我和韩腾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韩腾……”程响飞速地在脑袋里搜索着信息记录,三秒过后,他才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是问韩家的小儿子,那个私生子?”
 
周卓宇点头,“嗯。”
 
程响皱着眉,托腮思索道:“我想想啊,你这可真把我给难倒啦。凭韩腾的背景,根本进不来我们私下玩的圈子,你跟他之间照理来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说到这里,他猛地拍了一下手,豁然开朗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有过一次接触。不过,那也算不上是什么过节吧?你只不过是说了他几句。“
 
“我说他什么了?”周卓宇紧张地问。
 
“就说他私生子身份的事呗,还能有什么啊?”程响向他一五一十地复述道,“有次我们在钱柜唱歌,他中途进来我们包房,也不知道是真走错还是故意装的。他扫了一眼后,说了句‘抱歉,走错房间了’然后就要转身离开。结果被你叫住了,你说他——”
 
周卓宇原身:「装什么装啊?你不就是想要混进来攀龙附凤吗?我告诉你,我平生最鄙视小三这种生物,更加嫌恶你们这种被留下来的私生子,简直是在祸害社会。别以为自己穿着衣服就是人了,和谐社会真是救了你……」
 
剩下的话,周卓宇已不敢听了。怪不得韩腾刚才在茶室里说他装,之前把人说成那样,现在突然施以善意,换谁都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程响话说到一半,只见周卓宇一脸愁云惨雾的,他也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他拍着周卓宇的肩膀,疑惑地问他:“怎么突然想起问韩腾的事啦?”
 
周卓宇低声答说:“这次我出车祸,倒在路边,就是他救了我,送我去的医院。”
 
程响反应过来,“喔,你是觉得欠了他人情。如今再听到这些,心中的愧疚之情冉冉升起啦?”
 
“有点。”周卓宇不敢说得太多,只是简单地应着。
 
“我没听错吧?”程响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卓宇,惊诧道,“混世魔王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说到这里,程响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你从小跟伯母感情特别好,自懂事起,你替你妈拦挡扑向你爸的妖艳贱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因为切身经历,你对小三和私生子这种产物,一直是深恶痛绝的。谁让他那天正撞到你枪口上呢?你看到他这个私生子,一时之间正义感爆棚,说出那些话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当时都觉得你帅毙了!”
 
帅个屁!现在他真是悔死了。不过,这也轮不到他悔,这事本就不是他干的。
 
尽管知道结果肯定惨不忍睹,但周卓宇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啊?接着他被围在你身边的马屁精趁机好好奚落了一番,最后一声不吭地走掉了。喔,对了……”说到这里,程响向周卓宇补充道,“那天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韩馨也在,正坐在你旁边陪你玩骰子呢!”
 
周卓宇感觉脑袋很痛,他抬手捂着脑门,真是不想再往下听下去了。这个“周卓宇”也真是……他现在都可以想象到,韩馨看着韩腾被奚落,转身离开时的得意嘴脸。
 
周卓宇,你真是太混蛋了!这个锅,看来是要他背了。不行,他不能让这事儿就这么定性了。他要去向韩腾道歉,诚挚地道歉,直到他接受为止。
 
想到这里,周卓宇冲出了茶室,来到举办宴会的一楼大厅,到处搜寻着韩腾的身影。就在他终于扫到韩腾身处的位置,打算过去道歉之时,他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小小绵绵的手给拽住了。
 
周卓宇低下头,看到拽着他手的是一个打着小领结,虎头虎脑的可爱男孩。他记得之前在家庭合照里,好像看到过这张可爱的小脸。
 
不等他检索完记忆,便看到男孩拉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叫他,“舅舅,妈妈叫你过去那边!”
 
果然,看来这个就是他姐姐周卓颜的儿子,赵景凡啦。
 
周卓宇一路被小景凡拉着,来到周卓颜这里。他看到周卓颜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在亲昵地帮他捋着额前的头发。周卓宇心里有了数,想必这人就是他的姐夫,赵氏集团的继承人赵嬴。
 
“你又上哪撩妹去了?爸妈的周年庆典马上就开始啦!”周卓颜招呼周卓宇,“快过来,跟我一起把蛋糕推出去!”
 
这时候,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提琴的演奏声也配合似的瞬间响起。一束追光灯打在周卓宇身上,他随着姐姐一起推着载了蛋糕的推车,走向父亲周谨元和母亲王佳雯所在的地方。
 
蛋糕推到二老面前时,周卓颜开口恭祝道:“爸、妈,祝你们珍珠婚快乐!感谢你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和小宇养大成人,我们姐弟俩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周卓宇顺着姐姐的话,也说着吉祥话道:“谢谢二老把我和姐姐生得这么优秀,祝你们一直这么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就你嘴贫,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场合!”王佳雯一边假装训斥着周卓宇,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赵嬴把切蛋糕的长刀递给周谨元,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爸、妈,切蛋糕吧!”
 
小景凡围在手推车旁,仰头望着大大的蛋糕,拍手催促道:“外公、外婆,切蛋糕啦,快切蛋糕!”
 
周谨元握着王佳雯的手,一同握着刀柄,将蛋糕一切为二。随后,全场便响起了祝福的掌声。
 
周谨元放下长刀,举起了香槟,看向满厅的宾客说:“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能来参加我和佳雯的30周年结婚庆典。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我的亲朋好友,都是我们周家自己人。在此,我想跟大伙宣布一个重要决定。众所周知,我的年岁一天比一天大了。最近我在处理公司的事时,也开始渐渐觉得力不从心,我想我也是时候考虑退休的事了。因此,我决定让我的儿子周卓宇进入公司,担任代理董事一职,待他历练好了,我就可以彻底退休享清福了!所以,在他就任的这段时间,还请大家多多提点,多多关照。小宇还有很多需要从你们这些叔叔婶婶那里学的东西……”
 
周卓宇听后,背脊感到一阵倒寒。这就是王佳雯口中所说的惊喜吗?怪不得这几天看他看得这么紧,要他在今天精精神神地出现。原来周年庆典是次,宣布重要人事决定才是主。比起在董事会上突然公开,在这种私人场合宣布,更加让人无法抗拒吧。何况董事会里只有公司的人在,这里却云集着元城整个上层的关系人物,各个公司的重要人物也都在。真是一劳永逸,比买广告刊登效果都要好。
 
周谨元这决定一宣之出口,周卓宇在接下来的宴会中,可就惨了。一拨又一波的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全都一拥而上,向他打招呼祝贺。
 
整个晚宴,他都被围在一群人的中央,无法脱身。最后,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韩腾走出了一楼大厅,也不得过去再跟他说一句话。周卓宇只得在心中叹气:算了,再找机会向他道歉吧!
 
应付了一整个晚上的宾客,晚宴结束后,周卓宇疲惫地躺在床上,俨然被累成了狗。然而,尽管身体累得要命,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眼前时不时地冒出韩腾在大门口,被韩馨当众羞辱的场景。再一想到自己的原身也曾这样当众侮辱过他,周卓宇百爪挠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翻起了原身的手机通讯录。可是,他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到韩腾的名字。
 
周卓宇郁闷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再次躺了下来。想想也知道,原身怎么可能会有韩腾的联系方式呢?恐怕不仅他没有,他这一圈狐朋狗友怕是也都没有。看来用手机联系他去道歉这条路,算是夭折了。
 
不过,周卓宇再深想一下便觉得,在手机里道歉这种方式,也有点不太诚恳。况且就这么突兀地打过去,难免更会让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之前他当面道谢,都被他打了回来。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信任魔障,怕是没那么容易打破。但是他不会放弃,一定会做点什么。
 
他的原身曾经出口伤害过他,但韩腾却不计前嫌,依然出手救了他。这个世界的韩腾,跟他前世一样善良,但却同样的没有被温柔以待。一想到这些,周卓宇便感到心酸。虽然插他一刀的是原身,但现在占据着周卓宇身体的他,也感到深深的愧疚感。
 
他想要找个机会,替原身好好地补偿一下他。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8章
 
周一一早,周卓宇便被母亲王佳雯从床上逮了起来。吃过早饭,便被直接扔上了父亲周谨元的车。接着,他由周谨元接手,一路被押去了公司每周一的例行早会上。
 
这两天他手机回归,终于重获自由,又被周谨元当众公开有意让他过些时日继任万峰主席的位置。他那些狐朋狗友自然不肯放过,昨晚周卓宇被他们拉去酒吧,疯到后半夜3点才回来。此刻的周卓宇,坐在会议室里,哈欠连天。
 
本来他是对这种无意义的娱乐是没兴趣的,但考虑到他日后可能还会与这些人有所接触。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带上程响,正好让他帮自己认认人。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周卓宇一人精神奄奄,其他人全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这一周的工作安排,偶尔对于某个项目还会展开激烈的讨论。此刻,周卓宇置身于其中,虽然出耳听着,但心中却在惦念着别的事。
 
在此之前,他只是妄图获得周家的家庭温暖,才会一时贪心,窃取了别人的人生。但是现在,他将要得到的不仅是别人的家人,还有他们全部的资产。一想到这里,周卓宇便觉得责任重大。可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得继续扮演下去了。
 
就在他暗暗在心中思忖之时,周卓宇突然听到了“韩腾”的名字。他抽回思绪,将关注及时拉回到会议上。正在开口讲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在汇报手中负责的环保城项目的工程招标情况,其中参加竞标的公司中便有亿保,而亿保这个项目的竞标负责人正是韩腾。
 
秘书将几家竞标对象的资料一一发给各位同事,发到周卓宇这里时,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接了一下。接过之后,他便立即翻开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入了父亲周谨元眼中。散会之后,周谨元把周卓宇留下来,指着他手中的竞标书,问:“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周卓宇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然后背书一样地告诉父亲:“在人类环境日益被破坏的今天,用环保材料取代过去的一般材料,是大势所趋。我在国外读书时,也关注过国外企业以环保理念设计建筑,对此很有兴趣。我们万峰要做国内环保建筑第一家,我觉得值得大力投入。日后在环保领域创出品牌,一定有很大很大的施展空间。”
 
“没错。环保城这个项目响应政府号召,正是我们万峰今年的重中之重。”听到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周谨元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他拍着周卓宇的肩膀道,“分析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我和你妈本来还担心突然让你进来公司会不适应,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了,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优秀。相信假以时日,经过一番历练,你一定能超越爸爸,管理好万峰的。”
 
“谢谢爸的信任,我这点皮毛功夫,不及您的十分之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周卓宇庆幸上辈子在韩文昌的公司做过事,对商场的事并不陌生。他趁机向父亲请缨道,“爸,我想从参与这个项目入手,慢慢学习历练,您能把环保城的项目交给我吗?”
 
周谨元一听儿子主动请缨要亲自带项目,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口答应道:“行啊,现在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你关叔,你正好可以跟在他身边学习。你关叔在爸的这帮员工里,算是最有资历也最有能力的,把你交给他,爸也放心。下午就是环保城的开标活动,你熟悉一下资料,正好去现场感受一下。”
 
顺利地将项目搞到手,周卓宇开始研读几家公司的竞标资料。看过之后,他总算明白过来韩文昌为什么会让韩腾来参加竞标了。本来他还纳闷这么大的项目,他竟然愿意让韩腾来?等他看过另外几家竞标公司的背景后,周卓宇算是看出来了,韩文昌之所以让韩腾来,就是让他来陪跑的。一个小公司,做出的价格还没有多少让步,怎么可能跟其他几家大企业竞争。恐怕也只是为了名声,想走个过场。
 
当天下午,在开标活动的现场,周卓宇果然看到了韩腾的身影。不过,跟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韩放。周卓宇花一秒钟时间转动脑袋一想,突然也就不意外了。韩文昌生性多疑又要面子,估计既不放心韩腾独自一人经手这么大的项目,又担心他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给韩家丢脸。所以这个韩放,就是被派来监工的。
 
开标活动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参加这次竞标的总共有五家公司,家家都比亿保的实力雄厚。活动结束后,周卓宇追着韩腾走到会场外,叫住了他,“韩腾,等一下!”
 
周卓宇知道他一定听到了自己叫他,但他却不见韩腾停下脚步。周卓宇离韩腾只有几步之遥,不超过3米,就连他身边的韩放都听到叫声,停下了脚步。
 
周卓宇知道是“自己”有亏在先,不得不继续努力主动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一次,韩腾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面露不悦地问:“你想说什么?”
 
周卓宇看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他觉得应该换个更适合说话的地方。他就此停顿了一下,韩腾看出了他的心思,但却抢先表达了不愿配合的态度,“想说什么,你就在这说吧!”
 
周卓宇看了眼韩放,然而他好像并没有在看自己。不知道他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出于好奇,他一直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卓宇觉得,他留在这里,让他看清自己的态度也好。
 
随后,他便当着韩放的面,向韩腾诚挚道:“前天我在茶室向你道谢,是发自内心的,我真的很感谢你那天在马路上救了我。除此之外,我还想向你道歉,为我之前在钱柜对你说的那些冒犯的话诚恳道歉。”
 
韩腾冷眼看着周卓宇,见他没有再开口说下文,便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而后就要转身离开。
 
周卓宇:“等等!”
 
韩腾再次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周卓宇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他只是见韩腾什么态度也没有便要走了,心急地叫住了他。这会韩腾问他还有什么事,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硬拗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韩腾眼神冷漠地望着他,面无表情道:“这重要吗?”
 
眼见着他不知深浅地得罪了周卓宇好几次,韩放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他:“韩腾,别太过分!周少已经好言好语地向你又道谢又道歉的,你别这么不识抬举!”
 
韩腾冷哼一声,道:“我只觉得凡事要讲诚意,轻飘飘地说句假意的话,谁都会。何况我根本不相信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少爷,会放下身段向我这样身份微贱之人道歉。”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新玩的整人游戏?虽然前天韩馨的事,他算是帮了自己一把,但对于前一阵子还被他追求的韩馨来说,他这便是翻脸不认人的行为。他怎么可能会天真地相信这样的大少爷会低下头来给他道歉,而且还是三番两次的。他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别有用心。他没什么可值得周卓宇图的,但至于他演这出诚挚道歉的戏码是有什么心思,他便不得而知了,所以他不得不防。
 
韩腾刚才刺了周卓宇几句,以为他大少爷的自尊心快要被触怒,差不多也要原形毕露的时候,没想到却听到周卓宇说:“诚意是吗?我会让你看到的。”
 
韩腾闻言怔了一下,接着便看到周卓宇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环保城项目,你想要吗?”
 
第9章
 
周卓宇直视着韩腾问:“环保城项目,你想要吗?”
 
韩腾毫不迟疑地反问他:“我说想要你就给吗?”
 
周卓宇顿了一下,道:“当然,我说了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韩腾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质问他:“条件是什么?让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卓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随后一想,这也算不上什么条件,他只是想要表达心意而已。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便看到韩腾充满戒备地对他说:“周卓宇,我不是你要泡的头脑简单的妹子。虽然不知道你用这么大的诱饵来逼我接受你的道歉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请你别再用这种方式来变相贬低我的人格了。看来我还要对你再补充一句,道歉除了要讲究诚意,更要讲究方式。”
 
“你还有别的事吗?”不等周卓宇反应过来,韩腾便接着道,“没事的话,我走了。”
 
韩腾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周卓宇一个人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怔,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回公司的路上,周卓宇靠在汽车的后座上,闷闷地想:这个“周卓宇”到底口出恶言把韩腾伤到什么程度啊,至于让他这么戒备警惕自己?他既不是要耍他,更不是要泡他,哎……诚心诚意地道个歉怎么这么难呐?他本来没把韩放撵走,特意让他留在韩腾身边,是希望让他看到自己对韩腾的态度从而提升一下韩腾在家中的地位,让他以后不敢随便欺负。但被韩腾这么一再不留情面地拒绝,最后周卓宇看到韩放站在他身边,替他紧张得脸都绿了。这他回去再告上韩腾一状,一准触怒那个利益第一的韩文昌,韩腾免不得还要再挨一顿训。
 
周卓宇揉着发痛的额头,不禁叹了口气。哎,又搞砸了……不过这个韩腾,他总觉得跟他前世的自己颇为不同。从他这几次与韩家人的接触中,周卓宇发现从韩文昌、韩馨再到韩放,都跟他前世的记忆里一个模样,韩腾在韩家的处境也如出一辙。
 
然而,这个韩腾的性格,因为身份背影的缘故。尽管跟他前世一样对事情颇为冷淡,可他未免也太冷了点吧?是自己气场太弱的缘故吗?这几次,周卓宇站在他的面前,跟他对话的时候,总会感到身上一阵恶寒,好像被一条冷血的蛇附在身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被怼是被怼,周卓宇还是会说话算数,拿出诚意的。否则便是真要被韩腾说中,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的玩弄。
 
回到办公室,周卓宇叫秘书拿来五家竞标公司的资料和这几年的业绩报告。幸亏他前一世在韩文昌的手下打过工,一直被当作全能廉价散工使用。除了机要文件和重要的财务报表,他几乎什么都涉猎过。所以现在面对这些文件时,周卓宇才能如此得心应手。
 
做了足足一个晚上的功课,第二天早上,待周谨元一到公司办公室,周卓宇便来到父亲的面前,直截了当地向他表明道:“爸,经过我认真的核查与考量,环保城的项目,我决定给亿保。”
 
“亿保?”周谨元听后有些吃惊,但是随后,他又马上恢复了淡定,“爸说了,这个项目交给你了,你自然可以全权决定,你想给谁就给谁。不过,你能跟爸说说你选择亿保的理由吗?”
 
昨天的那个通宵,让周卓宇做足了功课。此刻,他向父亲认真地分析道:“尽管亿保跟其他几家竞标的公司比起来,资历要低一些,但我把他们近些年承包的工程项目,从头到尾详细地看了一遍,认为他们有足够承包环保城项目的素质。比起其他几家公司,亿保只是在经验上相对少了一些。但正因为他们是新公司,所以在接到这样的大项目时,更会严阵以待。不会像那些大公司一样,想着在施工时做文章,驾轻就熟地捞油水。而且,我也是个经验不足的新人,很多事情还需要在项目里时刻学习。若是上来就跟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公司合作,我担心他们会因为我经验尚浅而在工作中糊弄我。亿保负责这个项目的韩腾,跟我一样,也算是后起之秀。我觉得跟同是新人的他一起工作,正好对等。”
 
听到儿子竟然有这种顾虑,周谨元霸气侧漏地安抚他道:“不管他是新人老人,资历多少。你是我儿子,万峰的下任当家,谁敢瞧不起你?”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爸。”见到父亲义愤填膺地安慰自己,周卓宇着急地向他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他们都把我当成万峰的太子爷,以为我就会靠爸呢!所以我才更想找一家相对新的公司,相对新的人合作。这样我亲身参与项目,才能看到成效。若是找个资历老的,恐怕项目做成了,别人也只会说我是捡了现成的。”
 
“好,爸知道了。你想证明自己,爸一定会尊重你,给你机会的。”周谨元拍着周卓宇的肩膀,鼓励道,“但你也不用压力太大,我相信我儿子的能力。只要你有心做,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这样贴心鼓励的话语,他活了两辈子,却是第一次听到。周卓宇眼泛泪光,笑着感激道:“谢谢爸,你这么支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现在就出去抓紧工作。”
 
“不急,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昨晚熬到几点啊?”周谨元见周卓宇只是笑着摇头,出于父子的默契,他不假思索地求证道,“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看到周卓宇没有否认,周谨元连忙催促他:“今天先停一停,赶紧回家补个觉。剩下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
 
接着,他一边推周卓宇出去,一边心疼地教导他,“你得学会合理分配时间和使用人力啊。儿子,你记住,上位者凡事不一定要亲力亲为,你最重大的职责就是做决断。”
 
“我知道了,爸。”
 
周卓宇觉得心里暖暖的,曾经他羡慕的别人家的好爸爸,如今是他的了。现在的他,要事业有事业,要关爱有关爱,跟他上一世简直形成鲜明对比。占用“周卓宇”身体这半个月来,他渐渐对他所拥有的一切有了实感。这一世,他终于得到了从前艳羡的人生。然而每每看到这个世界还在受苦受难的韩腾,他心中总是不自觉地涌起一种罪恶感,觉得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不知不觉间,他变得越来越放不下韩腾,更加想要帮他走出现在的困境。
 
******
 
中标结果通知给亿保的第二天,周卓宇在万峰顶楼的会议室里等韩腾。如果随口而出的话语让韩腾觉得苍白,怀疑他的用心,那么他这次就用真实的行动来说话。
 
周卓宇觉得,韩腾只是一直身处逆境,出于保护自己习惯对人保持戒备,他并不是真的不懂感恩。他相信通过这个项目,二人合作相处久了,韩腾一定能看到他的真心,不再怀疑他的用意。
 
周卓宇不想再看到他冷着一张防备的脸面对自己了,真是受不了。尤其这张脸还是他曾经的,周卓宇看到时便更觉得不是滋味。上辈子,他一直厌恶自己的懦弱。好不容易换了个世界,换了个人设,终于能够摆脱这样的命运了。可每当他看到韩腾用厌恶的表情望向自己时,他彷佛在上一世照镜子一样,上辈子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简直太可怕了。
 
就在周卓宇沉思之时,会议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了。然而,进来的人并不是他要等的韩腾,而是那个喜欢抢功的韩放。
 
韩放走到周卓宇面前,毕恭毕敬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周总,我叫韩放,今天代表亿保来跟贵公司签约。”
 
周卓宇冷冷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想着这一定是韩文昌的主意。立功的活都交给大儿子,背锅的事才会留给韩腾,他太熟悉曾经这个父亲的行事作风了。
 
看到韩放出现,周卓宇脑中便浮现出他上一世在亿保被打压的日子,火气倾时冲了上来。他看也不看韩放,便开口冷冷道:“回去,换韩腾来!”
 
韩放怔:“什么?”
 
“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周卓宇没好气道,“我只跟韩腾签。”
 
第10章
 
“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周卓宇没好气道,“我只跟韩腾签。”
 
周卓宇一点也不留情面地撵着韩放走,韩放呆站在那里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对周卓宇申辩道:“周总,你们的人昨天只是通知我们派人过来签合同,并没有说一定要韩腾过来。你看我今天人都来到这儿了,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让我坐下来好好商谈一下合同的事。我也是亿保的人,韩文昌的儿子,完全能代表亿保来签合同。日后你们推进工作,商量具体施工细节,我保证全部让韩腾出面。”
 
呵呵,这话亏你也能说得出口。周卓宇还不知道韩放那点小心思,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当然不愿意。韩文昌的这个大儿子,除了老实、听话,没有半点可取之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韩文昌才会对他如此放心。他还是有心栽培这个儿子的,可也深知他不成气候,所以过去都会利用他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只待他攻克得差不多了,才换韩放出马直接领功。
 
上一世,周卓宇替韩放在亿保积累了不少战功,使得他在董事中很有声望。如今环保城这么大个项目,对于一直捡便宜捡惯了的韩放来说,他怎么可能甘愿放过。
 
周卓宇依旧没有给韩放留情面,扫了他一眼,挑眉道:“不懂得尊重的人是你们吧?负责环保城项目竞标的一直是韩腾,到重要的签约时刻却给我换了一个别人来。你们亿保是欺负我刚入商场,不懂规矩好糊弄是吧?”
 
韩放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讪讪的。而后,周卓宇略带警告语气地对着他说:“我刚才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别忘了我们还没正式签合同呢。你们要是不想签了趁早说,咱们别浪费彼此时间。”
 
韩放接到周卓宇最后通牒,只得退到一边,默默掏出手机,当即给韩腾拨了一个电话,叫他马上来这里。
 
半个小时后,韩腾出现在周卓宇所在的会议室里。当他在周卓宇的对面坐下来时,周卓宇转向坐在他身旁的韩放,当即下了逐客令,“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韩放:“……”
 
韩放吃惊地看着周卓宇,停顿了半秒后,利落地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便走出了会议室。周卓宇看得出来,韩放起身时面色铁青,十分不悦。他现在一定在想,他为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是的,如果没有刚才他顶替韩腾的那出恶心事,他也不至于会做到这种地步。
 
望着韩放离开的背影,周卓宇在心中愤愤地想:有些恶习,你们是时候也该改一改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韩腾与周卓宇两个人。周卓宇把桌前的合同,推到韩腾面前,然后体贴地又在合同旁边给他放过去一支笔。
 
韩腾扫了一眼面前的合同,没有着急拿笔,而是抬起头来直视着周卓宇,开口问:“为什么选我来签?”
 
特意折腾过来这一趟,看到刚才他撵走韩放的情景,周卓宇觉得韩腾有此一问也正常。对此,他早有准备,但却故意漫不经心地反问他:“我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想你接受我的道歉,你相信吗?”
 
“不信。”韩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而后,他后背靠到椅背上,以一副观察的姿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周卓宇道,“虽说你这个大少爷玩世不恭,活脱一个混世魔王,但我想你就算再混,也不会拿万峰的生意开玩笑。况且我也不会不自量力认为,自己有影响你做商业决策的能力。”
 
嘴上真是一点也不饶人,变相把他埋汰个够呛。不过,周卓宇觉得他能这样想很好。这两次他跟韩腾接触下来,认识到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家伙。若是真的跟他讲是为了他,周卓宇恐怕他会抵触,不愿接受。他认为韩腾之前说的不错,道歉要讲究方式,帮人同样也要讲究策略。
 
周卓宇笑了笑,然后告诉韩腾:“既然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合作伙伴了,我也不想你心中一直带着疑惑地跟我一起工作。现在我就明确地告诉你我选择与你签约的理由:我刚才问你的话并没有跟你开玩笑,这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我要向你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周卓宇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会对我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讲信用。还有另一个重要的考量就是,我核查了你们公司的技术水平和你这个人的业务能力,觉得你们完全可以胜任环保城的工程。”
 
韩腾不为所动:“就这些?”
 
额,还真是不好骗……
 
周卓宇尴尬地笑一下,“哈哈,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最后,他不得不放了大招,假装跟韩腾摊牌道:“是我演技太差,还是你太火眼金睛了?本来以为挑个新人合作,能让我少费点心呢?好吧,我坦白告诉你。因为这是我上任后接的第一个项目,我不想出什么乱子。若是选择跟那帮老油条合作,我担心自己会应付不了。”
 
韩腾接着周卓宇的话,顺势道:“换言之,你就是觉得我是新人,好欺负?”
 
周卓宇皱着眉,装傻道:“还可以这么解读吗?”
 
可韩腾却笑了,冲着周卓宇说了句,“随你喜欢。”
 
而后,他低头翻起了合同,并给了周卓宇一句忠告,“如果你是看中这个跟我签约的话,我只想事先提醒你,你最好别后悔。”
 
说话间,韩腾已经拿起笔,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合上合同,他抬头冲着周卓宇微微一笑,“不过,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周卓宇自信地笑了两声,望着韩腾,笃定地说:“绝不。”
 
终于顺利哄他签了约,他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今天这一上午的戏,他总算是没白演。周卓宇高兴地站起身,走到韩腾面前,向他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这一次,韩腾终于放下了戒备,握住了周卓宇的右手,郑重道:“合作愉快!”
 
第11章
 
周五下班后,周卓宇带着参与环保城项目的人员,来到御龙酒店。大堂经理看到周卓宇,立即亲自上前领引着他们走去订好的包厢。包厢门被他推开的瞬间,周卓宇便看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的韩腾,以为他右手边几个亿保的员工。
 
早前,他们签完合同,周卓宇便和韩腾约好,找个时间安排两个团队的人见个面,相互熟悉一下各自的职务。日后合作的时候,也不至太陌生。周卓宇觉得在正式的工作场合相见,恐怕大家依然沉浸在工作氛围里,达不到相互熟悉的目的。是他提议周末晚上一起吃个饭,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局。
 
酒店事前准备十分到位,在周卓宇和他的团队人员陆续落座后,服务员也将他们点的菜上得差不多了。动筷之前,周卓宇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冲着大家提酒道:“在座诸位都是环保城项目的参与者,希望我们以后不论彼此,共同把环保城建立起来。”
 
周卓宇简短地说完这话后,仰起头径自将杯中红酒倒入喉中。包厢里包括韩腾在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举起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周卓宇拿起筷子,一边动手夹菜,一边亲切地催促大家,“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不用拘束,动筷子吧!”
 
众人闻言都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了起来。场面一度有点僵冷,但周卓宇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了。他能说的也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但他心中也清楚,恐怕就是因为有他在这里,包厢内的气氛才会莫名的凝重。
 
他手下的员工,是公司刚配过来的,跟他并不熟悉,还处于在摸他脾气的阶段,大家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周卓宇也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他现在是万峰的太子爷,身份非同一般,是个随便说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存在,他团队的人员自然不敢造次。
 
而亿保的那些人,他猜测大概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项目。平时一直跟在韩腾手下做些杂事,没有与大老板吃商务宴的经历,一定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会影响到他们与万峰的合作。若是公司追究下来,他们可都担待不起。
 
就这样清冷了一段时间,还是韩腾打破了死寂。他举起酒杯,冲着周卓宇说:“我代表亿保和我的团队敬周总一杯。”
 
今天的韩腾不像以往一样浑身带着刺,周卓宇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心情大悦地仰头干掉了杯中的酒。
 
许是韩腾的下属见老板都开始social了,他们也终于有了联络感情的意识。接着,韩腾的助理便站起身,端着酒杯,冲着万峰的员工自我介绍道:“我是韩总的助理王鹏,在这里敬万峰环保城团队一杯。希望诸位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多多提点,关照我们团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万峰的员工纷纷拿起酒杯,礼貌地喝下了杯中的酒。周卓宇看到大家终于有了点热络的样子,高兴地拿伸手去拿酒杯,笑着道:“我也陪一个吧!”
 
然而,在他手触到杯壁之前,红酒杯便抢先一步,被他的秘书吴玲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惊恐地阻拦他说:“周少,哦不,周总!您真的不能再喝了,董事长安排我做您秘书时,便再三交代过,一定不能让你喝超过两杯的酒。”
 
“哦……”周卓宇脸色讪讪,尴尬地收回了手,“我刚才一时高兴,忘了自己酒量不好的事了。”
 
秘书见周卓宇松了口,才终于战战兢兢地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周卓宇有点扫兴,看来原身真是酒量不佳啊,才喝了两杯,便不能再喝了。这要放在前一世,这两杯酒连热身都算不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周卓宇有点体会到了那些爱酒如命的人的心情。想他上一世,每当郁闷时,都会一个人坐在窗台前,独自喝到天明。但却从未醉过,他总是越喝越清醒。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算了,还是别作死跟韩腾喝了。既然是跟他前世一样的身体,那么他的酒量他便完全可以想象。
 
韩腾和亿保的员工早就听过“周家少爷三杯倒”的传闻,如今看来传言不虚。这之后,亿保的员工便没人再敢起来敬酒。刚才好不容易炒热的场子,再次又僵了下来。
 
周卓宇觉得这不是办法,完全没有达到他们安排这次商务聚会的目的啊。中途,他离开包间,给程响打电话托他在钱柜定个二十人的包厢。他估摸着他们这帮人大概要到昏暗一点的地方,才能够彻底放得开吧。
 
周卓宇打完电话回到包厢,又坐下吃了不到20分钟,他便张罗大家转场去了钱柜。程响安排完包间,一早就等在那里。除了预定包厢,周卓宇刚刚在电话中,还给他布置了活络气氛的任务。
 
进入钱柜包厢仅仅半个小时,周卓宇的计划便初见成果。他看到万峰和亿保两个团队的人,在KTV昏暗的光线下,有的或交换名片,有的或口耳相接窃窃私语,距离已然拉近。看到这样的事态发展走向,周卓宇很是欣慰。果然叫程响这个妖艳贱货来热场,是个英明的决定。
 
可这家伙真是不禁夸啊,周卓宇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随后就看到他对放下果盘准备转身离去的服务生一顿臭骂,“站住!谁让你拿这个果盘到我们包厢的?你是新来的?敢把盛着圣女果的果盘端上来,不知道周少看着这东西反胃吗?叫你们经理来!”
 
看到程响刚才那个不依不饶的样子,周卓宇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不过是一个圣女果引发的血案。看来原身是不吃圣女果的,幸好他刚才没有伸手去拿。话说这个“周卓宇”,事儿还真是多。酒也不能多喝,水果还挑挑拣拣,全身都是禁忌。这可苦了他这个接班的了,全部都要一一记下,生怕踩了地雷让人看出端倪。
 
周卓宇郁闷地抓起手边的杯子,烦躁地喝了一口。喝到一半,他便觉出味道不对,这不是特意给他配备的无酒精饮料啊,这口感应该是威士忌。尽管觉出了杯中是酒,可周卓宇并没有停。他心里想着只是喝下这一小杯,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他今天一整晚被身边的吴秘书像看贼一样得严防死守,他一共就喝到那两杯红酒。这会儿好不容易没有被她发觉,周卓宇畅快地将这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起初,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接着,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周卓宇并没往喝醉了那方面去想,因为上一世,他根本就没有喝醉了会恶心会吐的记忆。他的第一反应是食物中毒。
 
难得这会儿几首歌过后,包厢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周卓宇不想再惊扰大家,只是独自起身去了卫生间。可是到了卫生间,他蹲在地上,恶心了半天也吐不出来。最后周卓宇放弃了,他决定重新回到包厢。
 
然而,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他便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跌坐在地上。事实上,如果不是走进卫生间的韩腾及时接住了他,周卓宇是真的就要昏倒在地上的。
 
这一刻,醉酒的周卓宇,精神已经完全恍惚。他的记忆在“周卓宇”这里断掉,停留在了他还是“韩腾”的最后一刻。
 
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身体沉沉地向下,不断地在下坠。就这样让他坠入地狱么?因为他这辈子胆小懦弱,别说保护母亲,就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他实在不配为人,他这样的懦夫,也只能下地狱。
 
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周卓宇感觉越发迷糊起来。他难过地睁开眼睛,本来想要记录一下坠入地狱之前的景象,结果却发现他现在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然而尽管重影,他还是看清了他面前的那张脸,那张他自己照了二十几年镜子的脸。
 
周卓宇以为这是死前的什么仪式,他捧着那张熟悉的脸,泪流满面地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对不起,我对我之前的作为真的很后悔,是我让你走到今天这番田地。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让你过得比谁都硬气!”
 
第12章
 
韩腾见周卓宇面色潮红,身体发沉,明显是醉了。但他嘴里说得醉话,他却不敢恭维。他架着周卓宇的两个腋窝,用力地把他向上拽,让他可以靠在墙上站直。
 
接着,韩腾轻拍了两下他的脸。见周卓宇没什么反应,他便扭着周卓宇的脸令他面向自己,而后直视着他问:“你看清我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卓宇拨开韩腾的手,“别闹,就算我记不住谁,也不可能忘记你啊。你是韩腾,是我……”
 
周卓宇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脱离了韩腾的支撑,他很快就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这一次,韩腾出手有点晚。他刚被他推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倒了下去。
 
韩腾想要叫人和他一起将周卓宇弄回去,可自从刚才听了周卓宇捧着他的脸,说了那番真挚忏悔的话后,有个疑问便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韩腾眼见着周卓宇已经醉成了无法保持站立的程度,应该没有余力再演戏骗他。那么就是说,他刚才说得那番“对不起他,会让他过得硬气”的话,应该是酒后吐得真言喽。
 
可若此刻面前的他是真的,那之前同样在钱柜的包厢,那个当众侮辱他的周卓宇又是怎么回事?韩腾明明没喝醉,但却要被这个周卓宇给搞醉了。不过,回想这几次,周卓宇在他危机时刻出手相救的情景,韩腾彻底打消了他对自己别有用心的怀疑。
 
如果用量来衡量考虑的话,周卓宇欺侮他只有最初在钱柜的那一次,而之后在周家别墅大门口,开标活动以及环保城项目签约的事情上,他都一再地向自己释出善意,也可以说是一再地帮了他,并且是不问回报的。况且他一个小门小户家的私生子,对他这个太子爷来说,又有什么价值可图呢?这样想来,结合之前他所说的话,周卓宇会这样对自己,也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韩腾蹲下身到与周卓宇身平的位置,他凝视了周卓宇半晌,最终决定一试究竟。于是,他身体缓缓地靠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昏沉中,周卓宇察觉到唇上有冰冷的触感。这种寒凉,好似他每一次在跟韩腾对峙时,身上都会感受到了恶寒。但是此刻,他又觉得好像与那个有所不同,寒凉中还带着一丝柔软和温暖。不过,为什么只有嘴能感觉到?
 
当周卓宇反应过来时,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一把将身前的人推开。韩腾被他猝不及防地推坐在地上,周卓宇看到他起身的同时,随即抬手擦了下嘴角,他便完全确定,刚才嘴唇的柔软触感的确来自于韩腾。
 
这会儿,他刚才的酒好似瞬间醒了。周卓宇错愕地望着韩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时,他心塞地看了眼四周,他初吻的地点竟然还是在卫生间,周卓宇心情更加沮丧了。此刻,他只想站起身,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还在醉酒的他,根本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他脚撑着地,努力想要站起身,可身体却一直晃晃荡荡的,使不上力。
 
韩腾见状上前去扶,却在触到周卓宇手臂的同时,被周卓宇扭头推开了。可周卓宇因为用力过大,重心更加不稳,直接跌在了韩腾身上。他的嘴唇擦过韩腾的下巴,周卓宇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咳嗽声。韩腾一手将周卓宇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不至于让他再跌落下来。而后,他抬头看到走进卫生间的正是周卓宇的下属,韩腾赶忙招呼他道:“你们周总喝多了,过来帮我一起把他架出去。”
 
“……好。”这名男下属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架起了周卓宇的另一个胳膊,与韩腾一起将他移动到外面的VIP等待室。
 
“他醉成这样,恐怕也不能参加之后的聚会了。这个醉态出现在万峰和亿保的员工面前,也不太好。”韩腾安排这名下属道,“你回去让吴秘书帮周总叫个司机,直接送他回家休息吧,我先在这里看着他。”
 
男下属接到指令,感激道:“好,我这就去。麻烦你了,韩总。”
 
“别客气。”韩腾笑着回答道,而后扶着周卓宇坐在了沙发上。周卓宇坐下后,便彻底老实了。他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沉沉地睡着了。
 
******
 
周六的早上,周卓宇在房间的大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起来后,他便觉得头痛欲裂。他记起昨晚自己喝到威士忌时,还在庆幸没被吴秘书发现。他还一度觉得吴秘书限制他不能喝超过两杯酒,实在太过夸张。现在看来,不是吴秘书夸张,而是这个“周卓宇”太夸张,真真是传闻中的“三杯倒”啊。从前他只听过这个专有名词,却从未见过实例,他一直以为“三杯倒”并不是真的喝三杯就倒,而只是一种酒量不好的比喻。现在看来,是他完全天真了。
 
正在周卓宇头痛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少爷,您醒了吗?”
 
周卓宇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看到自己穿着长款睡衣,于是便冲着门口说了句,“进来!”
 
进来的女佣人端着一个托盘,然后在他的床头边,放下了一碗汤,道:“这是夫人特意嘱咐我们给您煲的汤,他怕少爷昨晚喝了酒,突然吃东西会伤到胃。所以一再叮嘱我们,让您醒了之后要先喝下这碗汤,等胃暖了再去吃午饭。”
 
“好,我知道了。”周卓宇抬起快要裂开的头,冲着女佣人说道。
 
女佣人竖起托盘,然后冲着他说:“少爷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啦。”
 
许是女佣人在说着话,周卓宇一抬起头,他的视线便集中在女佣人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接着,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昨晚他和韩腾吻在一起的画面。尽管一闪而过,可也着实是辣眼睛。
 
虽然极力想要否认,但就连他停留在自己嘴唇上的触感,周卓宇至今都还记得。他确定他们是真的吻在一起了,此刻回想起来,他有种日了狗的心情。可怕的是,他不记得他们接吻之前的事,但却清晰地记得他唇瓣的温度。
 
周卓宇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但任凭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他们吻在一起这件疯狂的事。韩腾就算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但也不至于改观到可以接吻的程度。这么看的话,倒是自己主动吻他的几率比较大。毕竟当时他喝多了,正处于不清醒的兴奋状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都有可能。更何况他的原身本来就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对,他当时一定是“周卓宇”上身了。
 
他虽然用这样的理由安慰了自己,可他却无法给到韩腾。一想到周一上班之后,就要面对韩腾,和他一起讨论环保城的开工事宜,他便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吓得他赶紧打开汤碗上的盖子,喝了几口汤压惊。
 
这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周卓宇只见母亲王佳雯慌忙地冲了进来,但却在看到拿着汤勺往嘴里送的他时,整个人放松下来,自说自话道:“我看到佣人给我端过去的那碗是参鸡汤,还以为是他们端错了,将本来给我的番茄牛尾汤给了你。我还怕你酒醉刚醒,看到番茄再反胃地吐了。”
 
想起昨晚KTV里“圣女果”引发的血案,周卓宇瞬间反应过来王佳雯匆忙跑来看他的原因。然而,周卓宇低头扫了一眼汤里的番茄,心塞地把勺子放回了汤碗中。
 
这就尴尬了……
 
第13章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王佳雯扫过他面前的汤碗,眼睛睁得溜圆,露出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而后,她快步走上前,指着那碗番茄牛尾汤,诧异地看向他问:“你竟然喝下了番茄汤?”
 
周卓宇只好装作不知情地茫然反问她,“我原来是不吃番茄的吗?”
 
“是啊!”王佳雯等不及地向他感叹道,“别说是番茄了,凡是跟它沾边的,西红柿、圣女果,就连带番茄的复合果汁你都不肯喝一口。”
 
周卓宇在心中暗骂原身:一个大男人,竟然活得这么龟毛,一堆东西不能碰不能吃的,害得他现在破绽百出。
 
然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补救道:“现在我觉得番茄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大概是脑袋被撞后,味觉改变了吧!”
 
王佳雯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望着周卓宇,意味深长地说:“这脑袋撞得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口味变了,就连性情也变了。”
 
听着王佳雯的这番话,周卓宇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提心吊胆地刚想开口向她解释,结果却看到王佳雯摸着他的头,一改刚才忧郁的表情,转而一脸得意道:“不过,妈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这么勤奋上进地去公司上班,真的很欣慰。以前每每提起让你继承家业,就跟要了你命似的。可现在看到你每晚不是加班,就是忙着应酬,昨天还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妈也真的为你担心,怕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妈,我还年轻呢!现在正是我拼搏事业的时候。”周卓宇安抚母亲道,“你不用太担心,我只是酒量不好,但身体好着呢。”
 
王佳雯眼眶有些湿润,“妈知道你长大了,懂事了,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周卓宇举起右手,调皮地做着发誓状,“我保证以后出去应酬再也不会喝醉了,一定会顾着自己的身体。”
 
“好,妈相信你。”王佳雯看着懂事的儿子,眼睛里都带着笑意,她笑着催促周卓宇,“快把汤喝了吧,都凉了,妈下楼再叫人帮你准备点吃的。”
 
望着王佳雯离开的背影,周卓宇突然有点想付惜玥了。尽管前一世,她一直叫他隐忍,委曲求全地生活在韩家所谓的家人中间,让他备受折磨。可她终究是他的母亲,是他上一世相依为命的唯一一个亲人。此时此刻,周卓宇倒是有点想念她了。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过着怎样的生活。
 
******
 
转眼间就到了万恶的周一,今天的周卓宇,比从前的任何一天都要更加讨厌周一。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新一周工作的开始,距离周末还有5天之久,而是因为今天他要跟韩腾会面,商量环保城项目开工进场的事。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韩腾,周卓宇自打进入公司后,内心就开始无比忐忑。他一直在紧张地思忖着可以搪塞过去的借口,那天的事,能以醉酒为由,混过去吗?
 
就在他暗自纠结之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周卓宇看到韩腾在吴秘书的引领下,走到了他的面前。韩腾迈向他的每一步,在周卓宇的眼中,都好像被做了特效一样。他紧张地顾不上自己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满脑子都在闪着那天他们在KTV卫生间里接吻的画面。
 
还是韩腾先开口打破了沉静,“那天回家后,你身体没事吧?”
 
“那天?”周卓宇装傻地反问道,“你说哪天啊?”
 
未经大脑地将这句话问出口,周卓宇便后悔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都带了些许的颤音,心虚地怕韩腾看出他的不自然。周卓宇只希望这个话题快点过去,韩腾以为他酒醉忘记了,或者看出他不愿提起就知趣地不往下继续了。
 
可韩腾偏偏没有如此,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周卓宇:“我说的是我们两个团队聚餐那天,你在钱柜喝醉了,我在卫生间看到你,把你扶起来,然后……”
 
说的这里,韩腾故意放慢语速,停了下来。而后,他用饶有深意的目光注视着周卓宇。
 
周卓宇不知是受了他眼神的蛊惑,还是禁不住他这样突然停下而带了的静寂,他沉不住气地接话道:“……然后怎么了?”
 
看到周卓宇紧张的神情,韩腾在心中轻笑了一下,而嘴上却漫不经心地说:“然后我就让吴秘书叫司机送你回家了。”
 
“喔,我不记得了。”周卓宇见韩腾没提起接吻的事,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天我喝得太多了,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韩腾身子微倾,逼近周卓宇,直视着他问:“后面的事不记得了,那前面的事呢?”
 
周卓宇知道他意指什么,面对韩腾望向自己的探究目光,周卓宇下意识地扭头避开了,而后他没有底气地回答说:“也不记得了。”
 
接着,周卓宇快速地打开文件夹,立即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赶紧讨论一下环保城开工的事吧。”
 
韩腾望着埋头翻文件的周卓宇,停顿了一下,才坐了下来,淡淡道:“好啊。”
 
其实那天,他在KTV里吻上周卓宇时,韩腾还不敢肯定。但是现在,看到周卓宇明显闪避他的反应,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周卓宇对他有别的意思。
 
那晚周卓宇被他吻了后,当时韩腾就发现,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按说他是久经风月的花花公子,什么阵仗没遇见过。可当周卓宇发现他被自己亲过后,他表现出来的生涩反应,让韩腾差点以为那是他的初吻。周卓宇发现被他偷吻后,他没有气愤,只是表情震惊地把他推开了。之后,他一直侧着头避过他的视线,那样子看起来倒是有点……娇羞。这跟传闻里,那个滥情、浪荡的花花公子完全判若两人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腾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在自己面前完全呈现出了另一面,就算不是真的对他有那个意思,也至少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韩腾望着面前埋头躲避的周卓宇,心中暗暗有了主意。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第14章
 
因为环保城是周卓宇第一次接手的项目,再加上他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力荐了不被看好的亿保和韩腾。所以,自项目开始后,他便一直十分上心,事必躬亲。
 
周卓宇知道公司和外面有很多人对他并不看好,大概是原身以往玩世不恭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他要扭转大家对他的看法,就要顶住压力,做出成绩。这也是他对相信他的父亲周谨元和给予他鼓励的母亲王佳雯的交代。如果他不能和韩腾将环保城项目完成得漂亮,周卓宇在心里上也会埋怨自己,觉得对周家有愧。
 
另外一边亿保方面,环保城是今年亿保承包下来的最大一个项目,更是亿保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韩腾从韩文昌那里接到指令,也不敢掉以轻心,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因此,自项目开启后,周卓宇和韩腾这两个项目负责人,便时不时地聚在一起商讨着入场准备、开工日期、政府申请手续之类的事。
 
周卓宇自当是通过这个项目,好好系统地学习一下。韩腾这边看到身为甲方的周卓宇都在这样认真积极地对待项目,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这以后,二人因为环保城项目,几乎捆绑在一起,差不多天天都能见到面。起初周卓宇还会因为KTV那晚的那个吻,见到韩腾时,总有些不自在。然而,除了最初商量开工的事情时,韩腾随口提了那么一嘴。此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起过。渐渐地,周卓宇也就放下了心结,坦然地面对韩腾,专心致志地开始跟他推进环保城的事了。
 
忙碌了近半个月后,环保城的开工手续和人员配置都已准备万全。奠基仪式那天,周谨元和韩文昌都来到了现场,周谨元是来替儿子保驾护航的,而韩文昌则是来显示他教子有方的。
 
最近因为环保城项目,韩腾明显感到韩文昌对他的态度变了。出门在外,他时常能听到他把自己挂在嘴边,一脸骄傲的样子。这就是他的亲爸,一个势利到家里的人。
 
为此,韩放和韩馨对他比以往更加警惕起来。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找他茬的地方也比从前更多了。好在韩腾平时是住外面的,环保城项目开工后,他打算把办公室移到工地那边,免得回去公司里看他们作妖。
 
奠基仪式结束后,周谨元公司还有会要开,他提前离开了。韩文昌做东,组织亿保和万峰的人,象征性地吃了一顿开工餐。
 
饭局快接近尾声时,亿保那边负责环保城工地现场施工监管的负责人,端着两个酒杯走到周卓宇面前,想要向他敬一杯酒。周卓宇心里打着鼓,他刚才已经喝下了两杯。本来以为饭局就快结束了,应该不再需要喝酒了,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他知道对方过来敬他这杯酒,完全是出于礼貌和重视,而且特意选择饭局接近尾声时,大概就是怕他被认为有“灌酒”之嫌。监工确实是一番好意,也思虑周全,可他唯一没算到的是,周卓宇再喝下这一杯就要出事。但若是就此拒了,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况且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此刻,他无比怀念上次为他挡酒的吴秘书。可惜她刚刚被紧急召回公司,好像是弄错了一份重要文件。要不现在他就开口明确拒绝监工,告诉他“我不能喝超过三杯酒,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额……o(╯□╰)o
 
周卓宇思考了一下,连三杯酒都喝不下,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就在他纠结之时,突然看到旁边站起来一个人,夺下了监工手中的酒杯,闪烁着吴秘书一样的急救光芒。
 
韩腾简单粗暴地对监工说:“周总今天肠胃不好,不能喝酒。你的心意他收到了,这杯酒我就代他喝了。”说完,韩腾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开工餐在这杯酒后结束,待两个团队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走出酒店。韩腾也站起了身,拿着公文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脆的道谢声,“谢谢!”
 
韩腾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周卓宇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望着他又说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替我挡酒。”
 
韩腾扬起嘴角,轻笑一声,“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随后,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韩腾说:“我只是不想你再喝醉了,又重现那晚的……”
 
“不会的。”
 
韩腾最后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周卓宇给抢断了。韩腾望向周卓宇,停顿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他:“你记起那晚自己做了什么了?”
 
“没……”周卓宇心虚地回答道,然后避重就轻地说,“我只是想说我绝不会再喝多,还要麻烦你叫秘书安排司机送我回家。”
 
“是啊,今天吴秘书还不在。若你喝多了,那我只好送你了。”说到这里,韩腾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若是这样送你回家,让你母亲看到后,该以为是我把你灌多了,我可不想背这个锅。恐怕我也只能把你送去酒店了。我知道周少是不会一个人住酒店的,所以你先提前告诉我你喜欢的类型,这样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我好知道给你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人。”
 
韩腾这话里拐了十八个弯,最后落在了他喜欢什么类型上。这是什么风向?虽说自从接手项目后,韩腾大约看到他的真心,对他态度有所改观。从最初不对他防备带刺,到现在已经愿意主动挺身帮他挡酒。可发展到问他私生活问题,周卓宇还是有些不明觉厉,难道是那晚的吻发挥的效应?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复杂了。周卓宇没有回答,而是随口搪塞道:“你别揶揄我了!”
 
韩腾轻笑了两声,随后开口继续调侃道:“外面的人都说周家太子爷玩世不恭,风流成性,但我却并未见过。我只看到你兢兢业业,运筹帷幄的样子。我只是想要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周卓宇笑着望向韩腾,不答反问道:“外面的人都说韩家二少爷胆小懦弱,趋炎附势,但我也从未见过。我看到的只是你冷漠寡淡,不卑不亢的样子。我也想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哈哈,球又给他踢回来了,而且踢得漂亮!
 
韩腾勾起唇角,目光幽深地直视着周卓宇,悠悠道:“看来我们是同类。”
 
“不仅能成为默契的合作伙伴,还有希望成为合拍的朋友。”韩腾见周卓宇怔愣地望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随即试探地补充问道,“我这么说,你不会觉得我高攀吧?”
 
这时候,周卓宇终于开口了,“不会,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这些一起工作的日子里,韩腾无时不刻地不在观察周卓宇,他可以肯定他对自己的关照确实是出自真心,但他又着实搞不懂周卓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果断干脆的性格来说,他若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完全不需要畏首畏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今天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求个答案。
 
“我相信周总把我当朋友的真心,也看到了你的诚意。”韩腾接着开口说,“但有件事困扰了我很久,今天我想要向你求个答案。”
 
周卓宇问:“什么事?”
 
“事先声明,我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理由。”做好声明后,韩腾终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一个多月前,在钱柜KTV,你为什么当众出言羞辱我?”
 
第15章
 
“周卓宇”前后对韩腾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简直判若两人。他觉得韩腾有此一问,实属正常。事实上,始作俑者“周卓宇”确实是两个人。然而,此刻的周卓宇却无法对韩腾说出实情。但若回答不好,便会再次引来韩腾的猜疑。
 
到底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的喜怒转变得如此之快,周卓宇转动脑筋,飞速地思考了一下,也只找到一个牵强的理由。
 
“恶作剧!”他开口对韩腾说谎道,“那天我出言不逊,完全是在对你恶作剧。”
 
韩腾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里也带着怀疑,“可你那个厌恶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恶作剧。”
 
“恶作剧要做得逼真才叫恶作剧。”接着,周卓宇又向韩腾解释道,“但我也认为自己那天做得有点过分,得知你不计前嫌救了我,更加觉得愧疚。所以才会在我家门口见到你被韩馨刁难时,上前帮你解围,并在之后向你道歉。”
 
韩腾迟疑了一下后,才开口表示:“好吧,这个解释,我接受。”
 
听起来好像也合情合理,但韩腾心中感到说不出的违和。可他也找不到是哪里别扭,姑且接受他这个“恶作剧”的解释。这么看的话,周卓宇先是恶作剧跟他结下梁子,然后再打着道歉的名义一次次接近他、帮助他,简直是小学生的行为。不过,考虑到他是不走寻常路的周卓宇,韩腾觉得或许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看到韩腾没再往下追问,周卓宇终于松了口气。他起身走出了包厢,不想再继续跟韩腾独处下去。他担心他再问出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问题,三十六计还是先逃为上。
 
******
 
自上次奠基仪式后,周卓宇便没再往工地跑。他有点害怕单独面对韩腾了。施工的事已经步入正轨,有韩腾亲自将办公室搬去坐镇,他也放心。
 
最近这段时间,他窝在办公室里看资料、看文件、补功课。他是从评标阶段接触的环保城项目,所以对于初期环保城的策划、评估、设计等环节,都了解甚少。这会儿,他趁着空闲时,开始一边看资料,一边找来相关负责人,向他们了解环保城推进的详细进程。
 
他前一世在韩文昌手下时,从来没有系统地接过一个项目。韩文昌生性多疑,对他这个儿子也不放心,平时只会将零碎的工作交给他处理。所以,周卓宇想趁着这个机会,系统地学习一下,完成一个工程项目所要走的具体流程。
 
周卓宇这一学便是半个多月,这天晚上,他不知不觉又在办公室熬到了九点。手中的文件还有十几页才能看完,尽管有点困倦,但他也想一鼓作气将它在公司看完。
 
周卓宇拿起电话,想要叫吴秘书给他冲杯咖啡提神。可他刚按下呼叫键便想起来,吴秘书这些天一直跟着他熬到很晚,他今天早就让吴秘书提前下班回家休息了。
 
于是,周卓宇只好端着水杯,走出办公室,自己搞咖啡。他走到外面的茶水间,结果发现饮水机竟然没水了,他只好走去了下一层。
 
然而,这下层的茶水间还未进,周卓宇便听到里面传出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听说小周总和韩家那个私生子是那个关系……”
 
“怎么可能?”
 
稍微年长一点的女人,压低声音,向年轻女孩力证道:“我听工程部的袁甜说,上次他们去钱柜,周少喝多了,王堇在卫生间里看到周少扑到韩腾身上吻了他。”
 
尽管她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可这层的茶水间面积不大,门口距离她们所在的位置很近。加之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人都已下班,走廊里并没有人员走动,也不喧闹。所以她刚才的那番话,周卓宇在外面听得很清楚。
 
年轻女人依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王堇亲眼所见,环保城团队的人都知道。”
 
年轻女人若有所思,而后点头附和道:“怪不得环保城项目平白无故落到了最没竞争力的亿保身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之前的一桩传闻,好像这个项目是周少指名要韩腾负责的。”
 
“过去周少一直抗拒继承家业,这次突然转了性,积极参与起公司项目来。董事长和夫人为此还高兴了好一阵,以为他转性要奔事业了呢! 没想到其实还是为了‘泡妹’。”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年轻女人感叹道,“不过为什么偏偏是韩腾呢?别说他名不见经传,连个正经身份也没有,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怎么上不了台面?人家现在这不就踩着周少上去了吗?”年长的女人厉声叮嘱道,“我跟你说,小敏。你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能再说这个韩腾的闲话了。这要是传到小周总的耳朵里,你的工作还想不想要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要提醒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年轻女人嘴甜地说,“关姐姐最好啦,要是没有您时刻提点,我不知道要在这残酷复杂的职场里惨死多少回了!”
 
“你知道就好,向我们这样的大公司,职场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最重要的守则便是要管住嘴!”
 
对话到这里,周卓宇便没再往下听了。他没有走进去为难那两个女员工,而是端着咖啡杯默默地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满脑子都在回放着她们刚才的对话,“上次他们去钱柜,周少喝多了,王堇在卫生间里看到周少扑到韩腾身上吻了他。”
 
——果然是他主动吻的韩腾o(╯□╰)o
 
周卓宇对着办公桌上镶有自己照片的相框,深恶痛绝地骂道:“就算你喝得再多,对着那张你对着镜子照了二十几年的脸,你也吻得下去?禽兽!没下限!”
 
此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每次韩腾来他的会议室,手下的员工总是借故找着各种理由,一溜烟地就散了。过去他还以为是他的身份天然地给下属们造成了压力,使得他们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呆。
 
现在看来,这件事除了当时醉酒的他不清楚之外,公司上下已经人尽皆知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然没有喝上咖啡,不过他倒也被搞得精神了。可他现在却完全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思,周卓宇心塞地合上文件,起身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周卓宇低头一看,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韩腾。周卓宇一看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紧张地开口问韩腾:“是工地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韩腾声音懒懒的,“没出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周卓宇一听他的语气,便知道他是喝多了。但这也属珍稀级现象,且不论他的酒量,光是喝多了会特地打电话来让他见到这副憨态,也实属不易。
 
周卓宇刚想开口劝他别再喝了,早点回家,不想却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喋喋不休起来,而这念叨的内容,更是让他招架不住。
 
韩腾:“你好长时间没来工地,我有点想你了……”
 
第16章
 
电话那端,韩腾声音懒懒的,又带着一丝蛊动,“好长时间没见到你,我有点想你了……”
 
周卓宇被惊得一抖,手机险些从手上滑落,他慌乱地搪塞道:“你喝多了。”拜托,这个时候他不想听这种话啊!
 
然而,电话那端的韩腾依然没有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他:“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工地?”
 
“你在哪儿呢?身边有人吗?”周卓宇不想回答这醉话,他开口催促韩腾,“你喝醉了,赶紧叫人送你回家!”
 
“我没醉……”韩腾告诉周卓宇,“我在言记,你来了,我就回家。”
 
不等周卓宇回答,韩腾说完这句,便迅速地挂断了电话,留下周卓宇一人在办公室里愁云惨雾。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见他啊!但看他喝得神志不清的,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周卓宇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出于道义,他开车去了言记。
 
周卓宇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门一推开,韩腾抬头看到周卓宇出现,扬起嘴角,冲着他笑道:“你来啦!”
 
包厢内氤氲着难闻的酒气,桌上卓下摆着满满的酒瓶,地上还有些未踩熄的烟头,呈现在周卓宇面前的是一派颓靡的景象。但在这一片堕落的颓景里,韩腾刚刚对着周卓宇那灿烂的一笑,着实把他给晃到了。周卓宇竟在此刻颓废至极的韩腾身上,看到了他阳光的一面。
 
他走到韩腾身边,一边上前拉他起来,一边以命令的口吻道:“别喝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上次我喝醉了,你安排人送我回去;这次你喝醉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
 
“你跟我算那么清干嘛?”韩腾拨开周卓宇想要拽他的胳膊,然后大力拍了两下身边的凳子,冲他道:“你坐下,来都来了,还不一起跟我喝点!”
 
“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你找错人了。”看着面前有点耍无赖的韩腾,一时之间,周卓宇有点烦躁,但他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不喝酒的话,坐下跟我说说话总可以吧?”韩腾一改刚才无赖的口气,语气忧伤地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人没什么朋友。刚才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时就在想,我的人生失败到心情不好时,连个诉苦的朋友都找不到。想到这儿时,我突然就想到了你。我不是以前的韩腾了,我现在也有朋友了,有你周卓宇这个唯一的朋友。”
 
韩腾抬头直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周卓宇,战战兢兢地问:“所以我只能叫你来了,你不会认为我高攀,觉得我烦吧?”
 
忽然看到韩腾这样低声下气的姿态,周卓宇有点不适应,有点心乱地表明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瞧不起我的。”韩腾这前半句听着很中肯,但是后半句就让周卓宇觉得不对味了。他接着道,“因为在你眼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没有你有钱。”
 
啊,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忍不住要给韩腾拍拍手了。但这是对于周卓宇原身来讲,对他而言并不是。
 
周卓宇见他实在劝不走韩腾,只得坐下来,干脆道:“好,我听你诉苦,但你不能再喝了。”
 
“好。”韩腾答应得特别响亮,答应的同时,又动作夸张地将手边的酒瓶挪到了周卓宇那边,象征性地冲他表明道,“不喝了。”
 
周卓宇耐下性子,语气关切地问他:“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问出这话的同时,周卓宇并没指望他能真的回答。刚才韩腾的那些行为,他认为不过是耍酒疯罢了。考虑到他以往将自己藏得艰深的性格,周卓宇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他会被随便搪塞过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的韩腾整个人都一反常态,他竟然真的开口向周卓宇诉起苦来。
 
他缓缓开口对周卓宇说:“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吧?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父亲从不正眼看我,母亲也只把我当作争夺父亲的工具。我那所谓的哥哥、姐姐,也都不是好相处的。最近我拿到了环保城项目,父亲才稍微对我改变了态度,但更惹得我那哥哥、姐姐不满了。不知是不是他们在捣鬼,最近我时常能听到有人在公司里传播我的谣言,说我通过不正当手段从你那里拿到了项目。”
 
周卓宇能够体会他的困扰,万峰这边都已经将这事传开了。他们顾忌他太子爷的身份,不敢大胆传言,都尚且被他不小心听到了,更何况韩腾处在这样无权无势的位置了。他们是不会顾及他这个私生子的,只会趁机嘲讽,落井下石。
 
凭他对韩家那两兄妹的了解,他们真刀真枪不行,但在背地里搞鬼却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他觉得韩腾猜的没错,这事多半有韩放和韩馨的参与。若是经过他们的授意,亿保的员工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传播谣言,借此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让韩腾更加抬不起头来。
 
周卓宇开口安慰韩腾:“你家的私事,我不便评价。但工作上的事,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闲言碎语。你知道他们说的并不是事实,问心无愧就好了。”
 
周卓宇话音落下后,韩腾随即倾身凑到他的身前。他停顿了半晌,直视着周卓宇的眼睛,质问他,“可他们说的真的不是事实吗?”
 
韩腾的脸凑得很近,他含有酒气的呼吸喷在周卓宇的脸上,一瞬间周卓宇差点感觉醉了。周卓宇晃了下脑袋,一边将韩腾的脸推开,一边撤后自己的身体,反问他,“你使用什么不正当手段拿到环保城了?是勾引我了,还是威胁我了?”
 
韩腾兀自摇着头:“都没有。”
 
“这不就结了,管别人的看法做什么!”看到面前这个瞻前顾后的韩腾,周卓宇微微有点愤怒,“这不像你啊,你不是一直冷漠寡淡,对闲话谣言不以为然吗?”
 
韩腾没想到周卓宇会为他的事,情绪变得激动,他怔了一下,而后才开口向周卓宇道出了原因,“从前他们拿我私生子的身份说事,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不想去浪费精力理会;后来我进入亿保,他们又拿我的工作能力说事,但我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的,我也不会去浪费时间在意。但是现在,对于我拿到环保城项目的事,我心中也产生了疑惑。你究竟为什么把环保城项目给了我?”
 
不等周卓宇张口,韩腾便抢先堵住了官方答案道:“别跟我说什么资历浅、好欺负的理由,项目启动的这些天里,你别说是欺负我了,对我们提出的配合要求简直是有求必应。从不刁难我们胡乱地更改设计,材料预付款每次都在预定时间提前拨给我们,我看不出你有欺负我的意图。”
 
韩腾说完这一连串的分析后,终于奔向主题,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你特意把环保城项目给我,是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第17章
 
韩腾说完这一连串的分析后,终于奔向主题,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你特意把环保城项目给我,是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周卓宇怔:“……”
 
韩腾继续道:“那晚你在钱柜喝多了,然后在卫生间里吻了我。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没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本来想着跟你相处久了,自然会得到答案。可你最近好像刻意避着我一样,一次工地也不来。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所以今天我想当面问个清楚,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果然是被他误会了,周卓宇掂量着眼前的情况,估计这一次他是避不了了。既然被他一再追问,他也不想再用模棱两可的态度闪避,那样只会更加引起他的误会。
 
深思熟虑了一下后,周卓宇抬起头来,直视着韩腾的眼睛,果断而肯定地告诉他:“没有。”
 
看到韩腾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脸上露出微微质疑的表情。周卓宇心一横,用轻佻的态度向韩腾解释说:“外间有很多关于我风流成性的传闻,相信你一定听说过。我这人虽然在工作上态度严谨,但私生活上一向很乱。酒后乱性是常有的事,对象不论男女,只看眼缘。”
 
听到周卓宇这样故意贬损自己,韩腾反而恢复了镇定。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望着周卓宇不紧不慢道:“你只解释了那个吻,但并没解释环保城项目的事。在这件事上,很明显的,你是在帮我。我想即使是你,让这么利润丰厚的项目落在没有丰富经验的亿保和资历尚浅的我身上,也会承受相当的压力。”
 
周卓宇料到韩腾不会轻易相信,还会有此一问。他镇定自若地承认道:“我承认,将环保城项目力保给你,我确实是有私心。其中的理由,我本来不想让人知道,因为它听起来好像有点荒谬,也太过纯情了。”
 
“是什么?”韩腾等不及地追问道。
 
看到面前的韩腾,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沉着气一直在等他的下文。周卓宇心一横,开始编起故事来,“你很像我的初恋,不仅长得像,就连脾气秉性也很相近。当年我跟他在一起时,年少轻狂,不知道好好珍惜,让他受了很多委屈。分开时,我还做了一些很恶劣的事伤害到他。当时我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混蛋,等后来明白过来,想向他道歉弥补,他却被我彻底伤到,直到现在都不肯见我。所以最初我见到你时,看你长得跟他那么像,觉得你十分碍眼,才忍不住对你恶言相向。但是之后,我又感到很懊恼,觉得我对你做的事跟对他做的一样。从当年到现在,我完全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到这里,韩腾猛地开口抢断道:“所以你把我代入成他,想要弥补你的愧疚,不自觉地想要帮我?”
 
周卓宇不假思索道:“就是这样。”
 
韩腾望着他,眼神凌冽,继续问道:“你这些年,一直风流、浪荡,身边的伴从来不固定,也是因为他?”
 
周卓宇毫不犹豫地冲他点了点头。
 
“我懂了。”韩腾话音落毕,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仰着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见他不再追问,周卓宇终于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不过,这么烂的故事,他也能相信。而且还要多亏他后期帮自己找到了更合适的理由,来去圆他撒下的这个荒诞无稽的谎言,使得这个故事听起来更加圆满了。不管怎么说,他总算解决了一个棘手的大问题。今天过后,韩腾便不会再对他产生这种误会。
 
正在周卓宇暗自放松之时,只听包厢内突然出现一声巨响。那是韩腾的脑袋,沉沉地撞击在桌子上的声音。
 
周卓宇探身过去扶他时,才从他手边空着的杯子里,闻到了浓烈的白酒的气味。刚才他还以为韩腾拿起的是白水,所以也就没拦,没想到竟然是白酒。
 
此刻,韩腾已经神志不清,处于半晕半醒的状态。周卓宇叫来服务生帮忙,将韩腾弄到了他的车上。
 
启动车子前,周卓宇打电话给吴秘书,要她帮忙查一下韩家的地址。当吴秘书在电话里报出了跟他前世所呆的那个韩家一模一样的地址时,周卓宇看了一眼后座的韩腾,心情复杂地踩下了油门。
 
开着陌生的车子,路过熟悉的街道,周卓宇一路将车开到韩家的大门口。在韩家涂得漆黑的铁栅栏门前,他觉得自己的前世今生,在此刻尽显无疑。
 
大门并没有打开,取而代之的是保安从门卫室里出来,走向了他的车。周卓宇想起前世他家的那个保安是个狗腿子,时不时地接到韩馨的授意会为难他。今天偶然来到这儿,本想借机好好修理一下他,可来的保安却是另外一个人。
 
周卓宇按下车窗,指着后座的韩腾说:“你们二少爷喝醉了,开门让我送他进去。”
 
保安动作麻利地回到门卫室将大门打开,然后一路跟在周卓宇车后小跑。待他的车停下,保安打开后座的车门,主动将韩腾从车上拖了下来。
 
周卓宇还留意到,韩腾的身体经过车门时,保安担心他会磕到头,体贴地把手放在了门框上。他拖着韩腾身体的动作也很小心,这让周卓宇颇为吃惊。想他上辈子可是没少遭到韩家这帮狗腿子的白眼,现在他们怎么对韩腾这么友善?
 
就在周卓宇纳闷之时,右侧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女声。周卓宇推开车门,从车的左侧绕过去,看到韩馨指着韩腾的鼻子,大骂道:“你怎么喝成这个死样子?你也不看看今天是星期几,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回家啦?”
 
周卓宇看到韩馨还在骂着喝醉的韩腾,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他快步走到韩腾旁边,一边架着韩腾,一边没好气地怼着韩馨道:“你们家是皇亲国戚啊,怎么回家省亲还要看黄历啊?就是真需要看黄历,也轮不到你拦人啊!叫韩文昌出来!”
 
第18章
 
周卓宇看到韩馨还在骂着喝醉的韩腾,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你们家是皇亲国戚啊,孩子回家还要看黄历啊?就是真需要看黄历,也轮不到你拦人啊!叫韩文昌出来!”
 
韩馨刚才只看到喝醉的被保安架着的韩腾,根本没注意到周卓宇的存在。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送韩腾回家的人竟然是周卓宇,更不会料到她随便说出口的话,会惹来他这么大的气愤反应。
 
一时之间,韩馨乱了手脚,紧张地说:“我爸不在家。”
 
她知道公司正在跟周卓宇合作一个重要的项目,周卓宇得罪不得,这事她自然不敢惊动韩文昌。
 
周卓宇回味着韩馨刚才的话,推断韩腾平时一定是在外独住,只有某个特定的日子才会回到韩家大宅。这跟他上一世的情况完全不同,他自高中开始,便一直住在韩家了。若是知道韩腾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周卓宇说什么也不会把他送回这里。
 
周卓宇平静了一下,开口命令韩馨道:“给我韩腾外面住家的地址。”
 
“我不知道……”看到周卓宇面色冷冷的,韩馨有点忐忑地反问他,“你要送他回自己家吗?”
 
周卓宇冷冷道:“既然这个家不欢迎他,那我只好再麻烦一趟,送他回自己住的地方。”
 
“欢迎欢迎!”韩馨一边示意保安将韩腾往家里挪,一边向周卓宇解释道,“我刚才是看到他喝成这个样子,一时心急,才冲动地教训了他几句。我也是担心他的身体,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以后别喝这么多的酒。”
 
说话间,韩馨走到周卓宇那端,伸手假装要去扶韩腾,被周卓宇不留情面地拨开了。韩馨只得走在前面,提前去把家门打开。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假,也知道周卓宇早就看透她和韩腾之间的关系。她只是不想他就此带着韩腾离开,若是被她爸知道她将周卓宇拒之门外,她恐怕要挨得就不是一顿训这么简单了,估计至少一年的经济来源都要被断掉。
 
周卓宇见时间已经很晚了,韩腾也醉得难受,与其再折腾他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先让他在这里凑活一晚。况且他就是有心送韩腾回自己家,也不知道他家的地址。他想韩馨说的那句“不知道”,应该不是假的。凭他们两个的关系,韩馨不可能有兴趣了解他的私生活。
 
随后,周卓宇和保安一起将韩腾扶进了他的房间。安置完韩腾躺在床上后,保安便悄然退了出去。这时候,韩馨人也不知道哪去了,反正周卓宇也不关心。
 
此刻的他,环顾了韩腾房间一周,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房间倒是没怎么变,跟他从前住在这里时一样。而现在住在这里的主人,也跟他从前的际遇一般无二。想到他还不被允许时时住回这个房间,周卓宇觉得他可能比上一世的自己过得还要艰辛。
 
望着躺在床上的韩腾,不知是醉酒难受,还是他的寻常睡眠状态,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脸上露出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周卓宇看着有点心疼,他开始检讨自己,若不是刚才自己干脆拒绝了他,他可能也不至于冲动喝下最后那杯白酒,也就不会醉得这么离谱。
 
说起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还是第一次拒绝别人,没想到第一次拒绝的人便是上辈子的“自己”。看到上辈子的自己在他面前难受的样子,这个难过便被更加地放大了。
 
此刻,韩腾受伤的神情,落在周卓宇眼里,让他心里也很难受。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如果他顺势答应了韩腾,以后便有了正当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帮着他、护着他,或许对于他们彼此来说,都皆大欢喜了。
 
然而,这个疯狂的想法,只停留在他的脑中一秒钟,便被周卓宇立即矫正过来了。他现在已经是周卓宇了,有周卓宇的人生要完成。出于惺惺相惜的情感,力所能及地帮帮韩腾也就算了,不能再深入一步,将两个人的人生搅乱在一起,这样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周卓宇想明白后,坦然地走到五斗橱前,然后蹲了下来。韩腾在他面前醉酒难受,他始终无法放下不管。他记得最后一个抽屉里,平时都放着药箱。虽说以韩腾的酒量来说,也不需要什么解酒药,但他估计药箱里应该也备着。
 
然而,当周卓宇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傻眼了。抽屉里躺着一个类似狼牙棒的凶器,但比起古代使用的那种武器,他的型号应该算是迷你的,只有普通匕首那么长。但前端带刺的部分却异常锋利,周卓宇低头细细观察了一下,隐约在上面看到了干涸的血迹……
 
这时候,周卓宇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后,韩馨端着一碗东西,推门进来了,“卓宇,你还在吗?”
 
周卓宇下意识地关掉抽屉,利落地站起身,尽力让自己保持神态自若地面对韩馨。
 
韩馨见周卓宇还在这里,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然后当着他的面,一边把东西端到韩腾床边,一边故作贤惠地说给周卓宇听,“这是我给二弟弄的醒酒汤,一会等他睡浅一点,我叫佣人喊他起来喝了。”
 
呵呵,周卓宇很想检查一下那药有没有毒。但一想这是在家里,韩馨纵使再作,也不至于傻到在家里杀人。他望着那碗汤,然后又看了眼韩馨娇艳欲滴的脸。她消失了这么久,不是忙着准备什么汤去了,而是化妆去了。
 
周卓宇看得出来,她脸上的妆比刚才初见时精致加深了许多。配合着房里柔和的光线,趁得她的脸愈发明艳照人了。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配的心却那么毒呢?
 
韩馨放下汤碗,一步三摇地扭到周卓宇身边。然后,她整个人都贴到周卓宇身上,眨着他妩媚的大眼睛,勾魂似的盯着他道:“都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我带你去我房间休息吧!”
 
周卓宇知道韩馨在想什么,他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水味让他恶心得想吐,随即大力地将她推开,毫不留情地望着满脸委屈的韩馨说:“自重点,好吗?”
 
第19章
 
周卓宇这一推,彻底将韩馨给推绝望了。她面露羞愤,带着哭腔向周卓宇大声道:“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之前我们不是挺愉快的吗?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至于让你现在对我这么厌烦?是因为你上次出车祸生病期间我没去看你,所以你生我气了吗?不是我不去看你,是我根本找不到……”
 
“别吵!”眼见韩馨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大,周卓宇当即粗暴地打断了她,“你吵到韩腾休息了。”
 
听到周卓宇提到“韩腾”的名字,韩馨这次是彻底炸了,“周卓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韩馨愤怒地指着床上的韩腾,怒问他:“你为了这个野种,一次又一次地给我难堪。你是因为真生我气想故意气我,还是因为你根本就看上他啦?”
 
又是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遇到两次了。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理会,不去回答韩馨的提问。但就好像他刚才明确回答了韩腾,是希望他能知道答案死心一样。同样的,周卓宇也不想韩馨在纠缠他个不停。他也给了韩馨一个死心的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跟给韩腾的完全相反。
 
周卓宇表情认真地向韩馨承认道:“你猜得很对,我就是看上韩腾了。我喜欢他,所以看不得人欺负他。所以你最好给我识相点,他是我的人,你以后再要找他麻烦,先想清楚后果。”
 
周卓宇说完这话,冷冷地瞪了韩馨一眼。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走出了韩腾的卧室。
 
韩馨望着周卓宇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呆怔了半晌。韩馨耳边一直回荡着周卓宇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不知她是真的辨不出真假,还是故意不想辨出。
 
一会儿,她心里侥幸地想着:周卓宇说的是一时气话,他喜欢的人是自己,不可能喜欢韩腾那个小贱人;再一会儿,她眼前浮现出周卓宇刚刚瞪着她的凶狠眼神,又绝望地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韩馨脑袋乱乱的,不想再自我折磨地继续揣摩下去。她白了一眼在床上睡觉的韩腾,然后大步走出韩腾卧室,没好气地摔门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韩馨一直睡到上午10点才起床。从房间出来后,她直接下去一楼餐厅吃早餐。这时的韩家餐桌上,空无一人。韩馨随口向给她端来早餐的佣人问:“我爸呢?”
 
佣人放下碗碟,回答道:“老爷昨晚没有回来。”
 
“又去狐狸精那里了?”韩馨听后脱口而出地厌恶道,然后她又问佣人,“那狐狸精的野种呢?”
 
看到佣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韩馨随即改口道;“韩腾人呢?”
 
这一次,佣人毫不迟疑地开口告诉她,“二少爷很早就起来了,没吃东西便早早离开了。”
 
是怕撞到我挨骂吗?韩腾那个就会勾搭高富的贱人,跟他那狐狸精母亲一个样!韩馨一想到昨晚周卓宇无情地拒绝了自己,还当着他的面明公然护着韩腾,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心中愤愤地想:韩腾,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盘子里的蛋被愤怒的韩馨戳个稀碎,一旁的佣人悄悄地退了下去。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佣人给门外的人开了门,跟来人说了两句后,便将一张帖子带回到韩馨面前,转答说:“这是周家派人给大小姐送来的请柬,邀请你周末去周家别墅参加周少25岁的生日宴。”
 
韩馨兴高采烈地打开请柬,看到邀请人一栏写的是周卓宇母亲王佳雯的名字,顿时心情大好。昨晚与周卓宇争执过后,弥漫在心中的不快立即被抛之脑后。
 
韩馨心情明媚地吃起盘中的碎蛋,语调中都带着喜悦,她吩咐佣人:“叫老周帮我准备车,呆会儿我要去兰心那里订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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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宇送完韩腾回到家,已经接近深夜12点。轻轻关上家门后,他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生怕声音大了,引得母亲从睡梦中惊醒。
 
当他轻手轻脚地终于溜进自己的房间时,却在开灯的刹那,傻了眼。周卓宇看到王佳雯正仰靠在他房间的长沙发上睡着,听到他进门的声响后,王佳雯猛地睁开了眼睛,吓得周卓宇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妈,这么晚了,您怎么在我房间啊?”
 
“我要不在你房间守着,还不知道你又这么晚回来呢?”王佳雯起身走向周卓宇,抱怨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又搞到这么晚回来。”
 
周卓宇:“我……”
 
王佳雯:“你又去喝酒应酬啦?”
 
周卓宇刚要开口安抚母亲,便被王佳雯的问话声给打断了。看到母亲这么激动,他立刻讨好似的拉着母亲坐在床边,然后柔声细语地向他解释道:“我没喝酒,是刚才送一个酒醉的朋友回家,身上沾到了他的酒气。”
 
“什么朋友?”王佳雯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转而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望着儿子刨根问底道,“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普通朋友。”周卓宇给了母亲一个标准答案。
 
王佳雯持怀疑态度道:“这么晚了,能让你亲自送回家的朋友,一定没那么简单。”
 
“……”周卓宇被王佳雯怼得哑口无言,只得转移话题道,“时间很晚了,妈你快回去休息吧。熬坏了你的身体,我爸该跟我拼命了。”
 
“就会岔开话题!”王佳雯盯着儿子不满道,“好吧,今天看你也累了,就先饶了你。”
 
说完这话,她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然而,王佳雯走到一半,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惊醒状对周卓宇说:“差点忘了正事,我在这儿等你,是想让你试一试周日宴会上的礼服。”
 
周卓宇一头雾水道:“什么礼服?周日有什么宴会吗?”
 
第20章
 
王佳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我一猜你就忙忘了,周日是你25周岁的生日。前几年你在国外,也没好好帮你操办过。今年你正好在家,也算是个整岁数,妈决定在家帮你大办一场。”
 
“不用了吧,妈。”周卓宇委婉地拒绝道,“您和我爸的生日该大办特办,我这年纪就没必要了吧。”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了,尤其是现在他身为周卓宇,有很多人都对不上号。所以这种人多的场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一场严酷的考验。上次那场宴会下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王佳雯知道儿子的顾虑,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什么人都有的聚会,你放心,这次你的生日会,不会有我们这些老东西。我之前特地找了程响商量,邀请的都是你平时玩在一起的朋友。”
 
听到王佳雯已经替他邀请了生日会的参加人员,韩腾的脸在周卓宇的脑中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道:“你找韩腾了吗?”
 
他刚刚拒绝了韩腾,短时间内,他不想再遇见他。
 
然而,他这一问,反倒给王佳雯提了醒。王佳雯拍着脑袋,猛地反应过来说:“诶,你看你不提我都要忘了。韩腾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们现在又在一起合作项目。程响这小子,情报更新得不及时嘛,等我明天就安排人给韩腾送请柬去。”
 
额……周卓宇自知祸从口出,刚想要开口阻拦时,只看到母亲已经快步走到门口,丢下一句,“早点休息,衣服明早试完告诉我结果就行。”便径自离开了。
 
时光如水,转眼间便到了周末。今天是周卓宇25岁的生日宴,韩家的别墅又热闹了起来。然而此刻,生日宴的主人却躲在二楼躲清静。
 
这段时间,周卓宇一直没有再见过韩腾。偶尔回想起那晚他被自己拒绝后,喝醉难过的情景。对此,周卓宇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一想到今天他可能要再次见到韩腾,他的心中又开始忐忑起来。
 
周卓宇在二楼的扶栏处,试探地往下望了一眼。结果好死不死地,他看到韩腾站在一楼大厅的中央,正仰头朝着他的方向张望。周卓宇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躲在了有遮挡的护栏下面。
 
惊觉到自己的丢人举动后,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周卓宇,你怎么这么怂啊?你一个大方拒绝了别人的人,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偷鸡摸狗地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王佳雯已经派人上来催他好几回了,程响也发了好几条微信催他,戏弄地说他现在越来越像深闺小姐了,露个面都要等一炷香的功夫。
 
周卓宇鼓起勇气站起身,走下了楼梯。躲得了初一,他也躲不过十五。现在最起码还在他的地盘上,他大不了要溜要逃也都方便。
 
此刻,穿着黑色小礼服的韩馨,踩着她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摇地走进了大门。这一次,手握请柬的她,觉得每走一步都步履生风。走进大厅后,她就径直走到王佳雯面前,摆出一副有礼貌的好孩子模样,热络地跟周母打着招呼,卖力地联络感情。
 
她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周卓宇母亲发来的请柬,至今还沉浸在高人一等的满足感里。刚才走进别墅大门时,她偶然听到身后有两个年轻女孩在热络地讨论着,说周母这次大费周章地给周卓宇办生日宴,目的就是要为周卓宇选另一伴。现在周卓宇已经去了万峰上班,答应继承公司,如今周家唯一缺的也就是个儿媳妇了。
 
韩馨一听到这些,心中溢出的喜悦更加止不住了。她想邀请她的人正是周夫人,这至少证明自己是在周家看中儿媳妇的名单里,她还有机会。而在与王佳雯打招呼时,她看到王佳雯热情亲切地拉着自己问长问短,心中又多添了几分踏实。
 
事实上,王佳雯确实对韩馨有点看重。不过她看重的原因,不是出于个人喜好,而是完全因为自己的儿子。不过,在这件事上,她也着实是误会大了。
 
她之所以会邀请韩馨来赴宴,也是偶然一次听到周卓颜提了一嘴。她和周谨元结婚周年庆典那天,周卓宇和韩馨在家门口发生了口舌之争。当时周卓颜理解成了是周卓宇在故意气韩馨,所以在与周母提起时,也带了这番意思。
 
后来,王佳雯又特意去向程响求证,程响也告诉她,周卓宇确实是追求过韩馨。加之她从周谨元那里听说,儿子力荐亿保,执意将环保城项目交给亿保的事。王佳雯把这些都归结到了韩馨那里,也把那次争吵当成了二人是在闹别扭,所以想要借着生日宴的机会,把韩馨约来,给儿子制造一个和好的机会。她对儿媳是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然而,如今看到儿子这么上进努力地工作,花在玩乐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勤奋工作固然是好,但周家只有周卓宇一个儿子,传宗接代还是要靠他。所以,王佳雯现在唯一挂心的,便是想要赶紧抱上孙子。儿媳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儿子和孙子。
 
所以,韩馨刚才在大门口听到的传言并不假。王佳雯积极筹办这个生日宴的原因,确实是要替儿子制造机会,帮他选择另一伴。
 
韩馨陪着周母礼貌周全地聊了片刻,见周母眼神开始飘向别处,她便识趣地撤了,没有讨嫌地多呆。而后,她在大厅里一边慢慢地移步,一边四下搜寻着男主角周卓宇的位置。
 
虽然那天在韩腾房间,他粗暴地拒绝了她。但韩馨始终抱着她是在故意气自己的侥幸心理,不愿相信他放弃自己的事实。加上刚才与周母聊得甚欢,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周母那里印象分还不错,这又燃起了韩馨心中想要嫁进周家的期望。
 
“啊——”
 
就在韩馨四下搜寻周卓宇的身影时,她突然被撞了一下。虽然没有当场跌倒,但也让她不小心扭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让她脚踝上绑着的细带差点崩坏。
 
“对不起。”撞到韩馨的人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扶她起来。
 
韩馨站起来后,本来想要礼貌地回句“没关系”。她知道参加周家宴会的人,非富即贵,以后也可能成为她的人脉,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不依不饶地得罪人。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面前撞他的人的那张脸时,心中的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忍不住大骂道:“韩腾,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21章
 
韩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韩馨,精致的短款礼服搭配着端庄的盘发,姣好的面容,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上两眼。本来可以做个优雅的淑女的,在这个云集名流的富贵之地顾盼生风。
 
可她偏偏一遇到自己,就本性毕露,姣好的面容也抵不过愤怒的青筋。韩腾真是替她可惜,她唯一的败笔就是她沉不住气的性格。这样耐不住性子的人,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
 
韩腾又扫了一眼韩馨的斜后方向,看到周卓宇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跟几个好友说话。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劝韩馨:“如果你想再次引来上次在别墅门口的惨剧,我不介意你骂我骂得再大声一点。”
 
韩馨顺着韩腾望过去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卓宇就在身后不远处。而后,她一把握住韩腾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韩馨不想再重蹈覆辙。大厅里,不仅周卓宇和他的朋友在,周卓宇的母亲和他的姐姐也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这个机会也将彻底地远离她。
 
这一次,韩馨确实是够谨慎。但周卓宇也不知是哪根神经被触到了,在韩馨拉着韩腾快要走进通往后门的长廊时,周卓宇好像感应到了似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周卓宇观察二人在一起的氛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况且韩腾和韩馨之间的关系,他最清楚不过了。那晚在韩腾房间,他为了护着韩腾,冲动之下,不仅粗暴地拒绝了韩馨,更是对她谎说了自己喜欢韩腾的事。
 
如今想来,以韩馨的性格来讲,她一定会迁怒于韩腾,不会放过他。周卓宇有点不放心韩腾,不自觉地想要跟上去。
 
可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好事的程响给拽住了。程响揪着他的领带,八卦地问:“大寿星,你这是要丢下我们,去哪啊?”
 
周卓宇扫了后门方向一眼,看到韩馨和韩腾的身影已经在长廊里消失了,然后心急地说:“我出去接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架子还挺大,还要你这寿星亲自出去接!”程响一边抱怨,一边主动请缨道,“是妹子么?要不我帮你去接吧?”
 
“你不认识。”敷衍地回答完这话,周卓宇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响见周卓宇转身便直奔向后门,不禁慨叹了一声,“这朋友挺有个性啊!好好的正门不走,专走后门,怪不得非要寿星去接。”
 
周卓宇循着刚才韩腾和韩馨走过的地方,也来到了后门的长廊。当他快要走出长廊连接的小门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韩馨的说话声,“你是不是在勾搭周卓宇,想要嫁进周家?”
 
听到韩馨的声音,周卓宇停下了脚步。他躲到门后的阴影里,从半开的门空里,看到韩腾和韩馨站在无边泳池旁,正在对峙。
 
面对韩馨明显带有指责的问话,韩腾淡定地回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没义务向你交代。”
 
这会儿,韩馨明显比刚才在大厅时镇定了许多。被韩腾拒绝回答后,她面不改色地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然后摆弄了两下,将手机递到了韩腾面前。
 
韩腾配合地接过手机,然后听到韩馨在一旁指点他说:“一直向右滑。”
 
韩腾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韩馨和周卓宇靠在一起的亲昵自拍照片,他又随意地往右滑了几张,还看到了一张疑似在床上拍的照片。
 
而后,韩腾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韩馨,一脸漠然地问她:“你给我看这些想说什么?”
 
韩馨开口告诉他:“我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他就是这种人。前一阵子还在疯狂地追求我,现在转身就能去泡你。不分男女,也不顾忌我们是姐弟的关系。像他这样的大少爷,对谁都不会认真。”
 
“我知道啊。”韩腾说话时,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平静的态度,可是惹恼了韩馨,让他不禁着急道:“我是好心想要提醒你,叫你别太认真。等你真陷下去了,他也玩腻了,到时有你伤心的。”
 
“我心里有数。你的提醒,并不需要。”说到这里,韩腾话锋一转,望着韩馨质疑地说,“而且,我也不认为你是真的担心我。”
 
“呵……”韩馨见他如此不识抬举,立即抬高声音,傲慢地说,“我当然不是担心你本人,我担心的是,你再这么纠缠不休下去,迟早会给我们韩家丢脸。”
 
韩腾冷笑一声,接着道:“你是怕被人知道,你这身份尊贵的大小姐跟我一个野种争男人,而且还争输了吧?”
 
韩馨一听,顿时炸了毛,指着韩腾的鼻尖,怒骂道:“韩腾,自大也要有个限度!就凭你也能赢我?你别傻了,凭你那身份,连给周卓宇玩玩都不配,还痴心妄想地要嫁进周家?像你这种身份低贱的私生子,周家能接受真是见鬼了!”
 
韩馨话音落地之时,周卓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周家见没见鬼我不好评判,但你一个外人,却对我们周家的事言之凿凿。到底你是周家人,还是我是周家人啊?”
 
周卓宇看到他的姐姐周卓颜,从他的身后冒出来,然后径直走到了韩馨对面。他刚才大概是听的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存在。
 
周卓颜本来是来寻周卓宇的,听到程响说他去了后门接朋友,所以才找到这儿来。结果找到弟弟的同时,竟然意外地看到了一场大戏。之前他们两姐弟在他家门口吵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她家人牵扯在内。脾气火爆的周卓颜,自然听不下去了。
 
周卓颜冲出来之后,转身冲着躲在门后的怂弟弟招了招手,将周卓宇也暴露了。其实,刚才他在听到韩馨说韩腾给韩家丢脸时,周卓宇就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为韩腾解围。但考虑到之前忍痛将韩腾拒绝,好不容易才拉开了距离,如今若再冲动出去,之前的努力可能就泡汤了。这回拜他彪悍的老姐所赐,他终于不用再犹豫了。
 
韩馨和韩腾目瞪口呆地盯着周卓宇,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可比起尴尬,更要命的是来自周卓颜的逼视目光。
 
韩馨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周卓颜,她小声地解释道:“我没有说周家的意思,也不敢说。我只是随口教训弟弟两句,不小心提到了。”
 
“你教训你弟弟是家务事,我本不该管。但你训话中涉及到诋毁我周家的言语,我便不能坐视不理了。”周卓颜傲视着韩馨,用一副教育的口吻对她说,“今天我就跟你说说我们周家招媳妇的标准,免得你再去外面说你这些不负责任的猜测。我们周家选媳妇绝不会看出身地位,是谁都一样,反正也都不会比我们小宇好。我们选媳妇只有一条标准,就是看我这个宝贝弟弟的意愿。你听懂了吗?”
 
韩馨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回答说:“听懂了。”
 
“知我者,莫过我的姐姐大人。”周卓宇笑着冲她道谢说,“谢谢姐你帮我申辩。”
 
他不仅要谢周卓颜替他澄清了交朋友的标准,更感谢她彪悍地出手帮他毫不客气地怼了韩馨,简直大快人心。
 
周卓颜看着她这只知道谄媚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就剩嘴甜啦!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得让我这个姐姐出马给你处理情债。不过看在你这么受欢迎的份上,我也就算了。可妈她老人家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她可是等不及地要抱孙子。”
 
说到这里,周卓颜扫了韩馨和韩腾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周卓宇问:“今天你就当着你的这俩爱慕者的面,好好跟姐交个底,你到底是想娶谁啊?还是说,你根本还没有成家的打算,想要再放浪一阵子?”
 
周卓颜特意在此一问,本来是想帮周卓宇彻底解决了这两个情债。他了解自家弟弟的性格,知道他的回答铁定是后者,却未曾想到,她的这个问题变成了激起更大一份情债的导火索。不过这不能怪她,只怪周卓宇的回答起了太大变数。
 
蔚蓝的泳池旁,只听见周卓宇平静地开口道:“我想娶韩腾。”
 
第22章
 
周卓宇:“我想娶韩腾。”
 
包括问出这个问题的周卓颜在内,在场的三人全部一脸震惊地看向周卓宇。周卓颜本来也只是开玩笑地随便问一下周卓宇,他知道弟弟这么年轻,肯定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想她自己当年结婚跟他现在差不多一个年纪,她都觉得还没玩够,何况周卓宇一个多金的男人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时间一定会比她还晚。
 
可弟弟给她的答案却是出乎意料,周卓颜诧异地望着弟弟半晌,见周卓宇状态平和,面露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姐弟俩从小感情就好,在一起时多是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型。周卓宇此刻的认真表情,周卓颜印象中,也没见过几次。
 
她心中有了数,平静地对周卓宇说了句,“我知道了。”而后,便默默地走开了。
 
周卓颜离开后,韩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周卓宇,你不是来真的吧?你真要娶韩腾?”
 
“是啊。”周卓宇一脸漠然地看向韩馨,然后郑重地对她说:“顺利的话,不久之后我就是你的妹夫了。请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给我们小两口一点私人空间好吗,大姨子?”
 
韩馨听到“大姨子”的称呼,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随后,他望着周卓宇,欲言又止了半晌。见周卓宇对她无动无衷,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此刻,后院里只剩下周卓宇和韩腾两个人。韩腾站在周卓宇对面,一直望着他,扬起嘴角冲着他微笑,把周卓宇看得很是心虚。
 
他感觉自己每每与韩腾独处,就会毫无缘由地突然变怂。周卓宇不知道他刚才冲动之下的决定是对是错,但如今平静下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结果或许是迟早的事。
 
即便他跟韩馨明确表示过,韩腾是他的人,可韩馨还是在变本加厉地欺负他。而他即使时常提醒着自己,现在他已经是周卓宇,要开始实现周卓宇的人生,不要过分地被前一世牵扯。可每当他看到韩腾遇到困难,还是忍不住地出手帮忙。长此以往下去,他不被韩腾和其他人误会才怪。他索性直接将韩腾娶了,成为他的另一伴,以后帮着他、护着他也都顺理成章了。
 
然而,这只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刚才他在没有征询韩腾意见的情况下,便将这个决定宣之于口。现在周卓颜和韩馨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有必要就此事好好跟韩腾谈一谈。
 
周卓宇有点尴尬地摊着手,对韩腾解释说:“嗯……我刚才是条件反射,看不得你被人欺负。”
 
见韩腾没有接话,他又尴尬地自顾自道:“我条件反射的缘由,那天也跟你说了。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拒绝我。我会想办法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绝不会连累到你。这本来也是怪我没有提前跟商量,刚才就擅自决定说出口了。”
 
周卓宇说到这里,韩腾终于开口了。他收起笑容,注视着周卓宇认真地说:“我不会拒绝的,因为这也是我期望的。”
 
不知怎的,听完韩腾用认真的语气对他说完这番话,周卓宇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即便你知道我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你?”
 
“不。”韩腾当即语气坚决地反驳了他,然后自信满满地看着周卓宇说,“你就是为了我。”
 
他坚定的语气和自信的神情都让人不容置疑,周卓宇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接什么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母亲王佳雯。周卓宇一接起电话,便听到电话那端的王佳雯,喜悦的情绪都快顺着听筒溢过来了。
 
王佳雯激动地问周卓宇:“你真的想结婚啦?你要娶谁?”
 
站在一边的周卓颜,无语地一边抱着手臂,一边望着母亲。她的妈妈心急到等不及听她说完,只听到一半,便迫不及待地给弟弟打电话过去亲自问了。
 
周卓宇听到王佳雯的问话,一猜就是周卓颜这个大嘴巴将这新鲜出炉的情报卖给了母亲。幸好这边韩腾答应了,否则他可真要掉链子了。
 
于是,周卓宇如实地向母亲汇报道:“是的,妈,我想结婚了。我要娶的人是韩家的二儿子,韩腾。”
 
王佳雯听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那天特意问我请没请韩腾呢?”
 
“……嗯,是。”周卓宇想起他那天问出这话的初衷,可不是这个原因,倒是恰恰相反呢。
 
接着,他听到王佳雯问他:“现在韩腾在你身边吧?”
 
周卓宇:“嗯,他在。”
 
王佳雯笑着道:“那正好,妈现在在茶室呢。既然决定结婚了,那你快带他过来先让我见见!”
 
周卓宇看了一眼韩腾,答应道:“好。”
 
放下电话,周卓宇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前,虽然听到周卓颜说周家找媳妇不会挑出身,只会看他的意愿,但他对此还是多有顾虑,不知道这是周卓颜的场面话,还是大实话。如今看到王佳雯的态度,周卓宇总算能够放心下来。他不禁有点羡慕起周卓宇的好命来,有个这样明事理的妈妈和姐姐。如今她们也是他的家人,他在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会好好代替原身对她们好的。
 
片刻之后,周卓宇带着韩腾走进茶室,来到了王佳雯面前。待韩腾站定后,周卓宇郑重地向王佳雯介绍道:“妈,这位就是韩腾。”
 
不等王佳雯开口,韩腾便有礼貌地朝着她微微颔首,打招呼道:“伯母,您好。”
 
王佳雯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笑看着韩腾说:“还没好好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小宇呢!没想到世事变幻莫测,这么快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
 
说完这话之后,王佳雯扭头看向周卓宇,笑着调侃他说:“救命恩情感动你以身相许啦?”
 
“差不多吧。”周卓宇大方地承认了。
 
王佳雯望着周卓宇,随口感叹一句,“幸亏你表明得早,要不妈差点被你给搞混了,还以为你要的人是他姐姐呢!”
 
“那是万幸!”周卓宇倒抽一口冷气,满心感恩地接话道。这要真是被误会了,那可真是误会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卓宇见韩腾一直拘谨地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然而反观母亲这架势,倒是已经渐入状态,话匣子就要被打开了。他担心韩腾再这么被他问下去,就要露陷。
 
于是,周卓宇连忙问母亲说:“妈,人您也见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带韩腾出去了。”
 
“着什么急啊?”王佳雯不满地开玩笑道,“你还怕妈会吃了他不成,还没进门,就这么护着啦?”
 
周卓宇尴尬地收回了刚要迈出的脚,随后听到王佳雯说:“还没商量双方家长见面的正事呢!”
 
“家长见面?这么快……”周卓宇大脑有点当机。
 
王佳雯却不以为然,“既然你决定要娶人家,我们当然要拿出诚意,好好拜会韩腾的父母亲。”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周卓宇看着王佳雯道,“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王佳雯瞪了周卓宇一眼,心中这个气啊。她这么着急倒不是怕韩腾跑,而是怕她这宝贝儿子哪天会反悔,所以要快马加鞭,一气呵成地把这事给办了。
 
王佳雯没再理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儿子,而是看向韩腾说:“回去先提前告知你父母一声,这边我和小宇爸爸先商量一下,随后便会找时间约你父母见面,商量你们结婚的事。”
 
“好的,伯母。”韩腾答应道。
 
周卓宇拉着韩腾的胳膊,告别了母亲,“那我先带他出去了。”
 
走出房间,周卓宇便松开了韩腾的手臂,但却被韩腾快速地回握住手。周卓宇想要抽回,却再次被韩腾死死地攥住。
 
他有点恼了,“你干什么?”
 
韩腾覆在他的耳边,姿势亲昵地小声对他说:“别动,你姐姐在后面看呢。”
 
第23章
 
韩腾对周卓宇说:“别动,你姐姐在后面看呢!
 
听到韩腾这么一说,周卓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要回头看。韩腾拉着他继续向前走,适时地小声补充道:“别回头,她该看出你的不自然了。”
 
韩腾一边拉着周卓宇保持行走的步调,一边压低声音对他说:“虽然你母亲答应了我们的事,你姐姐在一旁也没吭声,但我总觉得她对我们好像有所怀疑。”
 
“是吗?”周卓宇疑惑地问道。
 
韩腾轻声告诉他:“刚才在茶室,她一句话也没说。但我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和你之间流连,在默默地打量我们。我觉得她好像有点怀疑我们。”
 
“会怀疑才是正常的吧。”周卓宇细想了一下,感慨道,“自己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之前一点端倪也没看到。现在突然提上日程,换谁都会有疑惑吧。”
 
说到这里,周卓宇话锋一转,盯着韩腾说:“不过我看你这演戏的架势,倒是很娴熟啊。怎么,常常跟人这么配合着演?”
 
韩腾扬起嘴角,笑着反问周卓宇:“你现在是想打听我的情史,吃醋了吗?”
 
周卓宇撇过头,微嗔道:“鬼才吃你的醋!”
 
韩腾见他这副吃了瘪就逃的模样,跟他上次发现自己被吻后一样可爱,也一样的纯情。若不是亲眼见过他在KTV里搂着两个妹子泡的情景,韩腾真以为他恋爱经验匮乏呢。
 
韩腾看到前面就要路过一个转角,他打算在脱离了周卓颜的视线后,便将周卓宇放开。虽然很想看他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但他也担心会就此惹恼了他。他可不想还没正式开始,便让他已经讨厌起自己来。
 
然而,在他放开周卓宇之前,他们竟然在转角处遇到了程响。韩腾在周卓宇身边见他出现过几次,知道他是周卓宇的死党。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韩腾,怕他这样跟自己牵着手,突然出现在朋友面前,脸上会挂不住。
 
令韩腾没想到的是,在他松开周卓宇的瞬间,手又被周卓宇重新抓住了。不仅对面的程响看愣了,就连韩腾都愣了。
 
然而,看到韩腾吃惊的表情,周卓宇却觉得成就感满满。终于也有让你不淡定的时候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城。
 
但他的举动,可着实让他的挚友程响瞎了眼。程响难以置信地指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嘴巴张得老大,问周卓宇:“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周卓宇转头与韩腾对视了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笑着跟他互动道,“是吧?”
 
韩腾被他这样突然注视着,灿烂一笑,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漏了一拍。周卓宇望着他呆愣的傻样子,觉得很过瘾。他拉着韩腾走向人群所在的大厅,想着既然他已经惊呆得傻掉了,那不妨让他再惊呆一点。
 
既然已经跟母亲和姐姐交代了,也被好友程响看到了。两家父母想必在不久后也会见面,为他们订下结婚日期。那他索性在今天就公开了,也省得以后再应付那些往他身上扑的诸如韩馨之类的妖艳贱货。
 
韩腾拉着周卓宇的手,走上了原本准备为他庆贺生日的舞台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举起了韩腾的手,向大家坦荡地宣布道:“韩腾,大家都认识吧?趁着我今天生日宴的场合,我的亲友都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和韩腾在一起了,并且准备结婚。以上~”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周卓宇已经拉着韩腾离开了。而后,他拉着韩腾来到了一楼的娱乐室里,发现里面没人后,周卓宇把门关好,才松开了韩腾的手。
 
他望着韩腾,摊手道:“这下我们都没退路了。”
 
韩腾微扬着嘴角,满不在乎地说:“退路是什么?我根本就不想要。我还担心你会后悔呢!”
 
“怎么会?”周卓宇挑眉诧异道,“结婚的主意是我提出的。”
 
韩腾笑着安心道:“你不后悔就好。”
 
接着,倒换周卓宇担心了。他不放心地问韩腾:“突然说要结婚,你爸妈那边……”
 
不等他说完,韩腾便抢先答说:“他们不会有意见的,你放心。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我,结婚是我自己的事,他们这次也不需要特别去管我。”
 
周卓宇听到后有点心疼,但还是不免替他担忧道:“话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大事,也要你父母参与的。”
 
韩腾对周卓宇说:“我知道,但你放心,他们不会有意见的。若是他们知道能跟周家结成亲家,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倒也是,韩文昌和付惜玥的性格,周卓宇还是很了解的。他们确实不会对这桩一本万利的买卖加以阻拦,想必在听到的瞬间,便会开始在脑中掂量着要怎么利用韩腾去占周家的便宜。
 
“我知道了。”周卓宇冲韩腾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他,“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跟我说。从今往后,我们也算是合作关系了。”
 
“合作关系?”韩腾看着周卓宇,质疑地问,“我们是什么样的合作关系啊?”
 
这倒是把周卓宇给问住了,他仔细想了一下,他刚才提出结婚,完全是为了避免被人误会的一己私欲。但是韩腾那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倒让他产生了一种顺利达成合作的共识。
 
周卓宇无法回答出他们是什么合作关系,于是反问韩腾道:“那你为什么爽快地答应了?”
 
韩腾饶有兴致地歪头望着周卓宇,用暧昧的语气,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周卓宇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他不是没往那想过,只是凭他这段时间跟韩腾接触下来,对他的了解,他以为韩腾这么骄傲的人,是不会单纯地为了儿女情长,而答应他这样荒唐的事。何况他已经明确地跟韩腾说过,自己对他多加照顾的原因是出于对另一个跟他相似的人的愧疚和弥补。周卓宇不认为韩腾会因为喜欢自己这样的幼稚原因,而答应跟自己结婚。但他现在明显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只得暂时放弃了。
 
韩腾见周卓宇被他问得语塞了,也不想再深说下去。来日方长,以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了,他要表达自己感情的时间和机会都多得是。
 
于是,韩腾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没送你礼物呢。”
 
周卓宇都忘了这码事了,他兴致淡淡地说:“不用了吧。”
 
“要的。”
 
韩腾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周卓宇身前。然后在周卓宇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韩腾的吻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接着,他覆在周卓宇的耳边,用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温暖声音,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随后,韩腾便走出了娱乐室。路过走廊垃圾桶的时候,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已经不需要了,他刚刚送出了比这更好的生日礼物。
 
不过,下面的结婚礼物,他可要花心思好好准备一下。他回味着周卓宇刚才冲他灿烂一笑的样子,他还想要看到他更多惊喜的表情。
 
第24章
 
韩腾离开周家后,便打了一个电话给韩文昌,“爸,您现在在公司还是在哪儿?我有件急事想要当面跟您说。”
 
“我在家,你过来吧!”韩文昌爽快地叫他回家,自他印象里,他的这个儿子很少给他主动打电话,即便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少。这次他说是必须要当面说的急事,韩文昌估摸着一定是很要紧的事。
 
韩腾到家后,发现韩文昌已经等在客厅喝茶。他走到韩文昌面前,直奔主题地说:“爸,我和周卓宇决定结婚了。”
 
“……”韩文昌一口茶差点没呛在喉里,同样僵住的还有刚从楼上下来的韩放。
 
见他没开口说话,韩腾一口气继续道:“今天周卓宇已经带我去见了他的妈妈和姐姐,周夫人的意思是,她和周卓宇爸爸商量过后,会正式约我的父母见面,商量我们的婚事。”
 
看韩腾有板有眼的说话样子,不像是在扯谎。可韩文昌怎么也无法想象,周卓宇会跟他这个出身低微的儿子结婚。就算周卓宇年轻糊涂,可周谨元、王佳雯都不是吃素的啊,他们竟然会同意韩腾挤进周家,还积极地要约他们商量婚事……
 
韩文昌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能,他没有接韩腾的话往下说,而是转头望向韩放,也不顾及韩腾就在他的面前,堂而皇之地询问道:“你弟弟和周卓宇的事,你知道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好在一起的?”
 
韩放假装摆出一副努力思考状,然后故意回答韩文昌说:“我跟父亲一样,今天是第一次听说,从前也没听二弟或者别人提起过。”
 
对于韩腾的说法,韩文昌刚才还是半信半疑。但听韩放这么一说,他心中的天平更往怀疑那边偏了一点。若是韩腾真的和周卓宇在谈恋爱,那他这样的老家伙一点风声没收到还有情可原,但像韩放这种混在圈子里的年轻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的。
 
然而,韩腾刚才的话中还搬出了周谨元和王佳雯。若是假的,他也不敢编得这么真这么大吧。韩文昌有点难以判断,正巧韩馨这时从周卓宇的生日宴回来,推开家门走了进来。
 
韩文昌直接冲着刚进门的女儿发问道:“你是刚从周卓宇的生日宴回来吧?你弟弟要和周卓宇结婚的事,你听说了吗?”
 
韩馨想起周卓宇在泳池边赶他走的情景就心生烦躁,被父亲这么一问,周卓宇在台上拉着韩腾的手宣布他们结婚消息的情景又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机会了。然而,令他愤怒的并不是自己没机会嫁进周家,而是嫁入周家的人偏偏是她最看不起的韩腾。
 
一想到这些,韩馨心中就蓦地蹿出了一股火,也顾不上问话的人是不是父亲,没好气地回答道:“我不清楚,结婚是他自己的事,我没必要知道。”
 
韩放听到韩馨语气不好,一边观察韩文昌的表情,一边站出来抢先替父亲训她道:“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然而,此刻的韩馨,却是谁都没心情顾忌。她径直走上楼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韩放一边担心地望着妹妹上楼的背影,一边留意着韩文昌的表情变化。看到韩文昌没太动怒,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此刻,韩文昌也没心思就韩馨的态度问题教育她。不过通过她这烦躁的态度,他倒终于得以确认了“韩腾和周卓宇要结婚”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时,韩文昌才转向韩腾问:“跟你母亲说过了吗?”
 
“还没有。”韩腾如实道,“跟您打完招呼,我就会去母亲那儿,把这消息告诉她。”
 
“好,我知道了。”韩文昌一改刚才质疑的神色,开始积极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他告诉韩腾,“你去通知你母亲吧!明天找时间我也会跟她商量一下这事儿。”
 
韩腾:“好。”
 
******
 
当韩腾把他和周卓宇要结婚的消息,当面告诉给付惜玥时,付惜玥不知是过于惊诧还是不敢相信,她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还是后来韩腾对付惜玥说,韩文昌明天会来找你商量后,付惜玥才回过神来,终于敢正视这个事实了。
 
付惜玥恍然大悟地说:“我说周家少爷怎么会指定要你来负责环保城项目呢?原来他是对你有这个意思。”
 
付惜玥看着面前的儿子,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的相貌和身材都像身为模特的她,韩腾身材修长又挺拔,有似欧洲人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他若能嫁进周家,可谓是最好的归宿了。
 
付惜玥忍不住再次望着韩腾,夸赞道:“做得好!上次你救了周卓宇,本来以为让他欠你一个人情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你还能跟他衍生出这样的情缘,挤进了周家,你的后半生就不用愁了。以后在韩家也能扬眉吐气了,那个韩馨再也不敢对你颐指气使。有了周家这层关系,你父亲往后也不敢再小觑你了。妈也能借着你的光,说不定可以入住韩家大宅……”
 
对于付惜玥在他耳边叨叨的这些内容,韩腾着实是听得厌烦了。他话已经传到,随后便对付惜玥谎说明天一早还要和周卓宇一起碰头开会。付惜玥一听他明天是要跟周卓宇见面,拦也不拦,立刻赶着他早些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付惜玥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想到儿子就要挤进周家的大门,她觉得自己脸上也倍有光彩。
 
晚上,韩文昌工作结束后,便来到了付惜玥的住处。一起跟韩文昌商量了一番韩腾要嫁进周家的事,付惜玥对他们母子的未来更加憧憬,也有点得意忘形起来。
 
她趁机向韩文昌开口试探道:“韩腾跟我说,周家父母会主动来找我们谈他们的婚事。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搬去你那里,跟你一起住比较好?若是周家父母上门来拜访提亲,看到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在,总归是不太好吧……”
 
韩文昌身子往后撤了一点,然后面露微微的怒色,质问付惜玥:“你要搬来跟我一起住,是为了韩腾,还是为了你自己?”
 
付惜玥立即慌乱地解释说:“我当然是……”
 
可不等她说完,韩文昌便粗暴地打断道:“不管你是为了谁,这件事都没得商量。现在韩馨正为这事烦躁难过,这个时候你再搬进家里,不是成心让她受不了大闹特闹吗?这些年我跟你在一起,一直都在承受着家里儿女和他们外公外婆那边的压力,你不是不知道!你偏要这个节骨眼上生事,成心想要让我烦是吗?”
 
“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想给你添乱。”付惜玥连忙抬起手,顺着韩文昌的背,认错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是我考虑得不周。你别生气了,就当我没说过。”
 
韩文昌气消了一点,然后缓缓开口对付惜玥说:“你也想要韩腾有个好归宿吧?放眼整个元城,还有什么比嫁进周家更好的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你这个当妈的不能给他添乱啊。到时周家父母看到我们韩家闹得鸡飞狗跳的,他们会放心自己儿子娶个麻烦回家吗?”
 
“是,我知道了。”
 
付惜玥觉得韩文昌说得对,这个关键时刻,眼前的甜头是小事。只要韩腾能够顺利嫁进周家,母凭子贵。她还愁日后没机会挤进韩家,上位成功吗?
 
第25章
 
周谨元从国外出差回家后,王佳雯第一时间便将儿子要结婚的事告知给了他。向周谨元传达消息的时候,王佳雯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考虑到韩家与他们周家的地位差距以及两家如今在生意上的一些合作关系等,王佳雯有点担心周谨元会持反对意见。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周谨元听过之后,只是平静地问了她一句,“是小宇自己选的吗?”
 
王佳雯如实地回答周谨元,“是的。”
 
周谨元立刻淡定一笑,“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自己选择了韩腾这个人,他觉得这门婚事好,那我这个做爸爸的就支持他。”
 
王佳雯松了一口气,望着周谨元调侃地说:“我早就知道,你比我还宠儿子。我真是蠢,刚才还在这儿瞎担心了一场。”
 
周谨元当即反问她,“你担心什么?担心我因为韩腾的出身家世和韩家的地位问题而持反对意见吗?”
 
看到王佳雯一副被猜中了,语塞的样子,周谨元话语中带着满满的霸道与宠溺,“在元城,我们周家要跟谁家结成亲家不都一样吗?我们也不需要凭靠卖儿子来提高我们的家世,只要小宇喜欢就可以了。”
 
当王佳雯把周谨元的这番话一字不差地传给周卓宇时,周卓宇顿时感到自己幸福无比。在此之前,他一直对周谨元的态度担忧不已。现在不仅得到了他的支持,还听到了他说的这番完全尊重他自由意志的话。周卓宇突然觉得,这一世他能重生在这样关爱他的家庭中,他在上一世吃的那些苦,好像都值了。
 
向儿子交代完周谨元的意见态度后,王佳雯开始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商量起婚事准备来。
 
“现在你的房间太小了,一个人住还可以,两个人可能会有点挤吧?日后你想要跟老婆在哪层居住,妈去叫人抓紧时间把那层房间给你们翻新出来。”说到这里,不等周卓宇回答,王佳雯又自说自话道,“算了,还是把南边山上的那套别墅给你们吧!你们年轻人结婚过日子,肯定不希望跟我们这些长辈住在一起。”
 
“都好,都好。”周卓宇看到王佳雯说得那么起劲,笑着应和她道,“我和韩腾都不挑,妈你替我们作主好啦。”
 
王佳雯最后拍板道:“那我明天叫人去翻新收拾南山的别墅,你跟韩腾也知会说一声。对住处有什么要求,趁着现在赶紧告诉妈,妈好替你们安排人。”
 
周卓宇冲着母亲猛点头,然后嘴甜地说道:“谢谢妈妈,辛苦您啦!我和韩腾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
 
王佳雯宠溺地拍了一下周卓宇的后脑勺,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诫周卓宇:“你要答应妈妈,虽然搬出去住了,但以后每周必须带着韩腾回家住两天。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
 
周卓宇当即竖起三根手指,举在耳朵的位置,煞有介事地对着王佳雯答应道:“遵命,母上大人!”
 
“又没个正型!”王佳雯笑着拍掉周卓宇举起来做发誓状的手,而后继续严肃地跟他讨论道,“关于婚礼的形式,你们是想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还是说,你们想要直接去国外旅行结婚?妈都随你们,也不一定要搞那些繁文缛节,反正我们周家也不缺客人的礼金。如果你们嫌应付宾客疲累,妈也支持你们选择旅行结婚……”
 
看到王佳雯拉着他,一直就他的婚事,喋喋不休地帮他操心个没完。现在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之后的时间里,王佳雯一定会全心全意地为了他和韩腾的婚事忙前忙后。
 
一时之间,周卓宇觉得心里暖暖的。看到王佳雯在操心他的婚事时,唇角一直挂着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周卓宇突然觉得,他结婚的这个决定,除了满足了自己想要顺理成章获得看护韩腾的想法,好像还有了更大的意义。
 
王佳雯是真的希望看到儿子成家结婚,尽管他并非是真的周卓宇,王佳雯真正的儿子,可见到她因为自己的婚事这样兴奋,周卓宇决定扮演好她的儿子,尽量地满足她,让她高兴。这也算是他对于欺骗了周家,欺骗了王佳雯的一点弥补吧。
 
******
 
微雨的午后,南山脚下一家许久未有人来的私人会所里,在这个下午,终于热闹了起来。会所里的服务人员,全部严阵以待,都在积极地收拾筹备,准备迎接呆会儿过来的贵宾。
 
他们知道今天是老板一家要会亲家的重要日子,全都不敢疏忽。会所上下的服务员,已经忙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了。经理更是要求苛刻到变态,就连人脚走到潮湿地上形成的脚印,都要求服务生清理干净。
 
与他们严阵以待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会所内的几个人。今天周家约了韩腾的父亲商量两个孩子结婚的事,包括周卓宇在内,几个重要的周家人都到场了。周谨元和周卓颜在轻松地开着王佳雯的玩笑,二人打赌讨论“王佳雯会不会在周卓宇结婚那天痛哭流涕?”
 
会所内的气氛十分轻松,几个人一边等着韩家人的到来,一边欢乐地闲聊着。只是除了一个人,与这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周卓宇自打知道今天要见韩腾的父母,商量他们的结婚大事之后,便一直紧张不安。
 
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上的一方,韩家人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不会为难他。可他就是紧张得不行,大概与他第一次经历婚姻嫁娶之事有关。别说是这辈子的第一次,就是两世算在一起,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周卓颜与父亲耍完嘴皮,发现了在一旁窘迫不安的弟弟。她笑着调侃道:“怎么,想着马上见到未来的岳父岳母,你紧张啊?”
 
周卓宇紧张得已经无心坐在这里,跟他们开玩笑闲谈了。他也顾不上回应周卓颜的调侃,直接站起身,道:“韩腾刚发来信息,说他们快到了,我出去接一下他们。”
 
周谨元应允道:“去吧,你是小辈,应该出去接一下的。”
 
周卓宇点头出去了,周卓颜望着弟弟离开的背影,还在捂嘴笑着调侃弟弟,“他真是紧张得不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紧张成这样……”
 
可她说着说着,便接收到两束盯向她的目光。周卓颜看了眼王佳雯,又看了眼周谨元,他们都在用别有所求的目光望着她。
 
不等周卓颜开口问,便听到周谨元直接命令道:“跟你弟弟出去看看。”
 
“干嘛?”周卓颜撒娇道,“是他结婚,要去接岳父岳母,又不是我结?”
 
看到父母亲不发一言,依然用殷切地目光望着她。周卓颜终于举手投降,不情愿地站起身道:“好吧好吧!你们就宠着他吧,我去看着他就是了。谁让我就他一个弟弟,我也宠着他呢!”
 
周卓颜说完这话,便向门外走去。当她走出大门时,正好看到接韩家过来的车子停在了正门口。服务生上前过去拉门,韩母已经走下了车。
 
她看到弟弟在他的前面,动作僵硬地上前去迎韩母。周卓颜一边在心里笑话他,一边快步向他身边走,以备呆会儿在他的身边时刻提点着他。
 
当她快走了几步,追到了周卓宇的身后,刚想要帮着他一起引领韩家父母进门。不想弟弟不知哪根筋错了,她竟然听到他开口冲着韩腾母亲叫了一声“妈!”
 
包括周卓颜在内,这声“妈”叫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韩腾和他母亲怔怔地望着周卓宇,一脸状况之外的神情。
 
第26章
 
周卓宇走出酒店大门,呼吸到氤氲着山间的清新空气,心中郁结的紧张情绪才终于得到平复。然而,当他随后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的,看到从山路转弯处驶过来的自家去接韩家人的车辆时,刚刚散开的紧张情绪又重新积聚在胸前。
 
随着车子越来越向他所在的酒店大门驶近,周卓宇紧张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车子慢慢减速,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前方停了下来,门童跑过去拉开车门。随后,一个高挑的中年女人从后座上,动作缓慢地走了下来。
 
周卓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那是他这两辈子最熟悉的一个女人,他上一世短暂人生的唯一亲人,他的妈妈——付惜玥。一时之间,他上辈子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所有记忆好像被置于放映机上,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自己小时候与付惜玥生活在小公寓里的情景,每当他回家告诉母亲学校要开家庭运动会时,总会听到付惜玥的叹气声。小时候,他总被人骂作是没爹养的野种。不懂事时,他也曾追着付惜玥问过为什么他不跟父亲结婚,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付惜玥总是红着眼圈,从不回答他。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终于明白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渴望的父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就是别人口中的“野种”。当他不再祈祷获得父爱的时候,他却被韩文昌带回了韩家。然而,他的母亲付惜玥却依然不被允许走进韩家。那个家对他自然也失去了意义,不是他渴望拥有的家庭生活。
 
但每次当他回去付惜玥身边,总会看到付惜玥用殷切的眼神望着他,一直向他追问着他在韩家发生的事情以及父亲韩文昌的近况,他才觉得付惜玥坚守了这么多年,或许并不是看重韩文昌的名利和地位,而是真的爱着这个男人。所以,尽管他很不想谈起他在韩家所经历的事,因为大多都是不愉快的,可他为了付惜玥,还是会尽量挑些可以说的,让她听了开心。
 
虽然上一世,他经常在心中怨念,付惜玥把他当作争取韩文昌的工具,强迫他做拉近她与韩家之间的桥梁,但每当看到付惜玥在窗台前背着他抹眼泪,他又心软下来。亲子之间的血缘关系就是这样的,纵使你心中对她有再多怨言,可一旦看到她过得不好,你终是无法狠心割舍得下。
 
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飘过,周卓宇缓过神来,回到现实。他看到今天的付惜玥穿着一条湖蓝色的过膝晚装长裙,正款款地向他走来。他记得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家里的大半个衣橱都被她各种蓝色的衣裙所占满。年轻时靠做模特生活的她,即使到了中年,身材也维持得很好。
 
周卓宇见她右手小心地上提了一下裙摆,左手握着晚宴小包,穿着细跟高跟鞋的她,走在上坡的山路上,微皱着眉头,有一点吃力。
 
他赶忙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她。就在这时,付惜玥鞋跟不知踩哪滑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跌了。还好韩腾从另一侧的车门下了车,及时跑过来扶住了她。
 
然而,糟糕的是,周卓宇在见到她要滑倒的瞬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心,妈!”
 
这声“妈”不经意地出口之后,周卓宇也惊呆了。再去看付惜玥与韩腾的表情,他有点慌了。幸亏姐姐周卓颜及时出现,抬手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帮他解围道:“还没娶人家进门,就急着改口啦?你也不看看场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叫人妈,看把伯母都吓到了。”
 
周卓宇顺着周卓颜的话,转头望向付惜玥,企图解释道:“伯母,不好意思,我……”
 
不等他话说完,付惜玥便笑着打断道:“没关系,不用道歉。这说明你是真心急切地要跟我们韩腾结婚的,我这个当妈的看到你这么认真,也就放心了。伯母以后能多个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是我的福分。”
 
“应该的,既然说了要结婚,就要用认真负责的态度。”经过这一番惊险地折腾,周卓宇终于恢复了平常心,笑着调侃付惜玥道,“看来伯母在此之前,还是对我的态度和人品存有疑惑啊。”
 
“不是,不是,绝不是。”付惜玥冲着周卓宇着急地解释说,“我是对自己儿子没有自信,对于你要娶他的事,有点难以置信。不过,今天见了你的面,从此之后,我便对此不会再有疑惑。”
 
付惜玥心急之下,倒是说了两句大实话。周卓宇了解她这个妈,没有什么厉害的心眼,这也是她这些年都挤不进韩家,无法上位成功的原因。
 
周卓宇连忙笑着打圆场道:“伯母,我开玩笑的。”
 
说话间,韩文昌的车也到了。他跟韩腾和付惜玥不是一起来的,但现在也已经下车,走到他们身边汇合了。
 
周卓颜见人都到齐了,礼貌地引领他们向里走,“伯父伯母,别在门口吹风了,跟随我一起进去吧!家父家母已经在里面,等候二位多时啦!”
 
周卓颜领着韩家的人进去后,双方的家长终于正式见面了。相互寒暄了一阵之后,王佳雯直接切入正题说:“两个孩子现在手里都有项目要顾,正是忙事业的时候,我觉得就不要再搞订婚仪式这样费时费力走过场的步骤了。既然他们都倾心对方,决定结婚相守一生了,我们索性就直接办结婚典礼,让他们直接结婚就好了。”
 
发表完自己的观点后,王佳雯看向韩文昌和付惜玥,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询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好啊。”付惜玥看了一眼韩文昌,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立刻开口表明道,“我们没有意见,也觉得这样办很妥帖。”
 
王佳雯继续道:“婚礼的日期,我们暂时定在了下个月的18号。关于婚礼的仪式,还要等两个孩子商量过后,决定是选择西式、中式、还是旅行结婚回来后,只简单地办个答谢宴。”
 
“答谢宴?”付惜玥听到这里,忍不住疑问道。
 
“对啊,如果他们想要旅行结婚的话,那就回来之后只简单地办个答谢宴就好了。”王佳雯说完这话,看向付惜玥问,“韩腾妈妈,关于这方面你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付惜玥听到王佳雯语气中带了点不悦,连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结婚是件人生大事,如果只是草草地办了,会不会太委屈卓宇啦?”
 
周卓宇知道付惜玥的虚荣与顾虑,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她当然不希望悄悄地进行了。从前他最讨厌的便是她的虚荣,可如今他却十分体念她想要炫耀的心。
 
周卓宇冲着王佳雯,帮忙付惜玥开口成全地说:“妈,我和韩腾已经商量过了。婚礼我们就选择西式的,白天在教堂行礼,晚上宴请宾客。”
 
“好啊,你们喜欢就好。”王佳雯看着周卓宇,立刻笑逐颜开道,“一切按照你们的意愿来!山腰上的别墅也翻新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妈带你们两个上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要添置的,你们直接一起提了。妈赶在你们结婚前,都给你们置办上。”
 
周卓宇感激地说:“谢谢妈!”
 
说到这里,周卓颜毫无征兆地提议道:“不如今晚就让他们住那儿吧?不实际住过,怎么能知道别墅里还少什么呢?”
 
周卓宇:“……”
 
韩腾:“……”
 
没等来回答的周卓颜,转头看了一眼周卓宇,又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腾,不嫌事大地问:“怎么,让你们一起住一晚,很为难吗?”
 
第27章
 
周卓颜转头看了一眼周卓宇,又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腾,不嫌事大地问:“怎么,让你们一起住一晚,很为难吗?”
 
在周卓宇还怔愣时,韩腾便抢先淡定地回答道:“不为难。”
 
听到韩腾的回答后,周卓颜转过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家弟弟。周卓宇被她这样别有深意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赶忙开口表明道:“我当然也没问题。”
 
“我就说嘛~”周卓颜望着周卓宇调侃道,“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纯情,那也不是你性格啊?”
 
周卓宇抬头瞅了一眼韩腾,又扫了一遍韩文昌和付惜玥,他们都将眼神故意飘向别处,憋着笑。周卓宇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倾身移到周卓颜那边,小声埋怨她道:“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吗?还是当着我未来结婚对象和岳父岳母的面。”
 
周卓颜只在那里嘿嘿笑着,不以为然。
 
这时候,付惜玥及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她顺着周卓颜的话头,推波助澜道:“距离他们结婚的日子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不如就让他们这段时间住在一起,提前试婚一下。”
 
周卓宇明白付惜玥的想法,都到了这步,她不想出现任何闪失。顺着周卓颜的话题,她索性推自家儿子一把,将韩腾提前送进山间的别墅里,让他坐实韩家媳妇的位置。
 
周卓宇余光瞄到姐姐周卓颜依然用一副好事探询的目光望着他,他突然想起上次韩腾对他说过的话,“我觉得你姐姐好像对我们有所怀疑。”
 
于是,趁着付惜玥说起“试婚”的话题时,周卓宇顺势附和道:“我本来就想着等别墅翻新好,直接跟韩腾一起搬进去住的。既然现在已经都弄好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索性就搬进去吧!”
 
付惜玥冲着周卓宇连连点头,投来赞赏的目光,应和道:“明天我就让人把韩腾的行李送过来。”
 
周卓宇扭过头,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王佳雯。虽然试婚的建议是付惜玥趁势提的,这让王佳雯觉得被动,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后来听到儿子也早有此打算,王佳雯也就依着他们了,笑着答应道:“好啊,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这里,明天我也会派人把小宇的行李送过来。你们若是哪里住得不舒适,尽管向我提,我好赶紧安排人,赶在你们结婚前都调整好。”
 
韩腾乖巧地冲着王佳雯道:“谢谢伯母!”
 
“还叫伯母呐?”王佳雯望着韩腾道,“你们马上就住在一起了,以后就跟着小宇一起改口叫我妈吧!”
 
“是。”韩腾听话地答道。
 
说到改口,周卓宇立即联想到刚才在酒店门口误叫付惜玥“妈”的事情了。他抬头扫了一圈韩腾、付惜玥和周卓颜,发现他们也都若有所思,大概是跟他一样,都想到了刚才酒店门口的那一幕,气氛有些微妙。
 
幸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已经端了一盘盘的晚餐上桌,将这微妙的气氛掩盖过去。吃饭的过程中,周谨元和韩文昌也依旧没有说话,大多是两家的妈妈在聊。二人就周卓宇和韩腾的婚礼细节,又深入讨论了一下,基本是王佳雯在主导提议,付惜玥跟在一边附和赞同。
 
晚饭过后,王佳雯带着自家的两个孩子和韩腾母子组成了看房团,一起乘车往山腰别墅去了。韩文昌借口公司有事,要先离开了。周谨元也没拦,象征性地走出去送了他几步路,便又折返回会所等夫人和女儿了。
 
他回坐到刚才吃饭的位置上,服务生端来了他平日里喝惯了的龙井。他一边品着茶,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刚才韩文昌并没有在饭桌上,用韩腾的婚事做文章,趁机提出礼金的事来占他们周家便宜。但周谨元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在几个跟韩文昌打过交道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他为人锱铢必较,做生意的手段也是阴狠毒辣。考虑到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并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周谨元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才没有出言警告他。然而,对于儿子的这个岳父,他始终都保持着警惕。
 
另一边,王佳雯组成的看房团已经乘车到达山腰别墅。付惜玥自进入院门后,便一直惊喜得合不拢嘴。她虽然一直是韩文昌的女人,但韩文昌为人小气,她并未跟着他享到什么福,见过什么世面。她只是远远地站在韩家的别墅外眺望过,那栋巍峨壮观的大宅对她而言,是座永远都跨不进的殿堂。
 
如今,那座梦想中想要跨进的大宅,在眼前的这座别墅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面前的这栋建筑,在付惜玥的眼里,已经不能用别墅来定义了,它好像是一座山间的古堡。
 
被王佳雯引领着走进别墅的大门,付惜玥一走进去,便被棚顶闪耀的水晶灯给晃到了。大厅里金碧辉煌的,多采用黄金和水晶制品,看上去blingbling的,到处都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这也是周卓宇第一次来到这个别墅,看到室内这个装修的风格,他有些震惊,同时也有些无语。他再次体会到周卓宇在这个家的受宠程度,看这一屋子的装饰便知道。他能体会王佳雯为他操办翻新别墅时的心情,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儿子。但他呆在一屋子的金银水晶里面,实在有点不舒服。首富家的独子不是应该低调点吗?这么土豪真的好吗?
 
带着付惜玥和韩腾参观了一圈室内后,王佳雯客气地问道:“还满意吗?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叫工人改进。”
 
付惜玥高兴得顾不得保持矜持,连连开口称赞道:“满意,满意,我是满意得无话可说。”
 
相比之下,韩腾则淡定多了,他礼貌地冲着王佳雯感谢道:“谢谢您这么费心,辛苦啦!”
 
“满意就好!”王佳雯高傲地回答道。望着付惜玥一直看上看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佳雯心中是带着些鄙视的。
 
周卓颜也看出来了,她及时出来终结了这场看房行动,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撤了吧,留给他们小两口多一点时间独处。”
 
“对对,说的是呢。”付惜玥看完房子,心情愉悦得简直要飞起来了,她顺着周卓颜的话道,“我们走吧!”
 
临走之前,王佳雯吩咐佣人白兰:“你带着少爷和少奶奶去主卧休息,以后他们二人的起居就由你负责,明天我会多派几个佣人过来供你调遣的。”
 
周卓宇和韩腾出门送两位母亲和姐姐离开后,白兰按照王佳雯的吩咐,带着二人来到了主卧,然后便关上门悄声撤离了。
 
在周卓宇站在门口环顾房间之时,韩腾已经将西装外套脱掉,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然后他
 
转身望着周卓宇,煞有介事地询问道:“洗澡吗?你先,我先,还是一起?”
 
第28章
 
在周卓宇站在门口环顾房间之时,突然听到韩腾开口道:“洗澡吗?你先,我先,还是一起?”
 
周卓宇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韩腾确认道:“你要在这儿洗澡,跟我一起睡?”
 
“当然。”韩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而后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步步逼近周卓宇说,“我们不是正在试婚的准夫妇吗?当然要在一起睡。”
 
韩腾话音落下之时,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周卓宇已经被气势汹涌的韩腾逼到了墙角。韩腾站在他的身前,距离他不到半米。周卓宇背靠着墙壁,视线刚好对上他的鼻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不及韩腾的事实。平时他看着韩腾不觉得他块头有多大,可能与他身材清瘦有关,但现在想来,他是模特出身的付惜玥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矮?
 
在周卓宇打量着韩腾,思考晃神之际,韩腾抬手拽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突然改口道:“算了,不闹你了。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客房住。”
 
韩腾见周卓宇明显是在抗拒,不知是他还没准备好,还是在顾虑着什么,他不想强人所难。他本来以为二人订下婚事后,关系会有所进步,但现在看来,他要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伴,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虽然被拒,但韩腾依然没有灰心,该揩的油还是要揩到。趁着周卓宇晃神之际,他俯身对准他的唇角快速印上一吻,而后云淡风轻地对周卓宇说:“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这话,韩腾没再多作逗留,拉开主卧的门,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外走。然而,当他半个身子已经走出了房间的时候,韩腾发现自己的右臂突然被拽住了。
 
他转身看到拉住他的人是周卓宇,先是诧异了一下,但下一秒便立刻恢复平静,笑嘻嘻地开玩笑道:“你是在留我吗?想通了要一起洗?”
 
周卓宇摇了摇头,随后松开拉住他的手,直视着韩腾开口道:“我是觉得有些事情,我们有必要提前说清楚。”
 
韩腾见周卓宇表情严肃,望着他的眼神十分认真。于是,他又走回房内,将房门关上后,他看向周卓宇问:“你想说清楚什么?”
 
周卓宇直视着韩腾,缓缓开口道:“我娶你的原因,早前就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想你同意这门婚事,也有你自己的目的。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结婚只是为了各自要达成的目的,我想我们就没必要走夫妻之间的那些过场了。”
 
想到刚才韩腾邀他一起洗澡,离开房间前给他晚安吻的情景,周卓宇忍不住挑明道:“像是刚才的晚安kiss,我想以后可以免了。你要不要入戏这么深啊?”
 
“我没跟你演戏,况且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我演给谁看呢!”韩腾一改刚才的玩笑语气,转而用比周卓宇还要认真的眼神望着他,郑重道,“我之前也说了,我答应与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跟喜欢的人亲近、拥吻、一起睡觉,有这么难以理解吗?”
 
说到最后,韩腾的语气有一些激动。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见周卓宇没有吭声,他又压低语调,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现在不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会按照你说的办,去客房住,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猝不及防地又被告白了,但这一次,周卓宇没有任何的诧异、惊喜,而是出乎意料地平静。尽管韩腾一再向他表明心意,态度看起来也很真诚,可周卓宇也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韩腾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虽然他这两辈子加在一起,别说是谈恋爱,连个正经喜欢的人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想到这里,周卓宇按照他上辈子的经历来考量韩腾。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没人疼,没人爱,更没有人对他好过。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成为了第一个对他特别关爱照顾的人,韩腾才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一头扎进去,还误把这当成是爱。
 
周卓宇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十分靠谱,于是开口质问韩腾:“你究竟明不明白你的心呢?你了解你自己码?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周卓宇一连串地追问过后,企图点醒他,道:“你只是没遇到过像我这样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所以才会把感激误当作爱。”
 
韩腾轻哼一声,脸色微变,“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一样。”
 
周卓宇看出他情绪中夹杂的微微不满了,但他在心里得意地暗暗答道:我确实可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片刻之后,韩腾收起了微忿的表情,望着周卓宇反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想要反问一下你。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内心吗?你义无反顾地帮我,甚至拉自己下水跟我结婚,只是单纯地因为我神似你的初恋吗?”
 
这只是周卓宇当初情急之下,编造的原因。由于确实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周卓宇还真是被他给问住了。一时之间,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韩腾看到周卓宇被他问得噎住,心情大好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周卓宇觉得他真是有苦难言啊,他有点后悔当初撒下的这个弥天大谎了,简直是自己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周卓宇心塞地往后撤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床前的边凳上,自甘堕落地认输道:“我说不过你,不说了。”
 
韩腾得意地撇了一眼低头失落的周卓宇,笑着冲他柔声道:“早点休息,晚安,宝贝!”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周卓宇一人,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周卓宇疲惫地瘫趟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韩腾离开之前唤他的那句“宝贝”,怎么看都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不让他搞晚安kiss占他便宜,他就在言语上揩他的油。
 
这个韩腾在恋爱方面,还真是跟他上辈子有着天壤之别,娴熟得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反观他自己,握着一个浪荡公子的人设,却硬生生地被他扮成了一个生涩拧巴的雏受。
 
他能怎么办,他对自己也很绝望啊!对于未来二人在这座房子里共同生活的日子,周卓宇不禁深深地为自己感到担忧起来……
 
第29章
 
这一夜,周卓宇躺在新家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没有睡好。一想到韩腾离开前的那句“宝贝”和之前的晚安kiss,周卓宇便隐隐感到心慌。他并不是周卓宇,没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今后要一直跟韩腾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再这么被他撩下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像昨晚一样保持定力。
 
若是别人,他顺势跟他在这座古堡里谈一场不问结果,只顾当下的恋爱,倒也无妨。但偏偏这个人是上一世的他,周卓宇一想到要对着他上一世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年的脸吻下去,他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还要做那些更加羞耻的房事了。
 
周卓宇怎么想,都觉得无法接受。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与韩腾保持距离,幸好这山腰的别墅够大,他想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应该易如反掌。但光是他一方被动地躲避也不是办法,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韩腾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婚姻只是合作关系,并无情爱在里面,二人都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在这栋房子里生活。
 
然而目前看来,韩腾不仅没有守好这个本分,还向他表明根本不打算守这个本分。昨晚周卓宇的摊牌并没有让韩腾适时退后,韩腾的表现反倒让周卓宇看到了他的某种韧性,这着实让他感觉有点麻烦。
 
胡思乱想了一宿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周卓宇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了房间。当他刚刚走下楼梯,坐在餐桌前时,佣人白兰看到韩腾正推开了另一间房的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腾笑容可掬地跟她打着招呼:“兰姐,早!”
 
白兰怔了半秒钟,随后立即恢复了镇定,礼貌地回应道:“韩少爷早!少爷正在餐厅等您用早餐呢,您快下去吧!”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韩腾快步走了几步,走到楼梯口时,便看到了坐在一楼餐桌前的周卓宇。
 
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到周卓宇一边刷着手机新闻,一边默默地低头吃早餐,完全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韩腾也没主动开口寻找话题,默默地吃着他面前的早餐。
 
待到周卓宇放下手机,从餐桌前起身。司机小王才机灵地上前,立即开口询问:“少爷,今天要去哪里?”
 
周卓宇想了一下,答说:“工地。”
 
“好。”小王得到答案后,准备立刻去车上准备。在他转身向外走时,刚巧路过了韩腾所在的位置。小王是周谨元配给周卓宇的司机,分配这份工作前,周谨元对他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确保自己儿子的交通安全,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保证他从一个地点转移到另一个地点的安全。他的工作只有这一项,除了周卓宇,任何人差遣他的工作都可以不理。
 
小王本可以不必理会韩腾的,但考虑到现在韩腾和周卓宇的关系,小王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他一下,“韩少爷,您今天要去哪里?需要我给您安排车吗?”
 
“不用了,我今天也去工地。”韩腾对小王说,“把钥匙给我,今天我送你老板过去就行了,正好我也认认这里的路。”
 
“这可不行啊,韩少爷!”小王赶忙表明道,“老爷吩咐过,少爷外出乘车必须由我亲自来开,任何人都不行的。”
 
“好吧,那就拜托你一起送我过去工地了。”韩腾说完这话便饶有兴致地看向周卓宇,周卓宇窘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爸也真是够了,保护他保护得也太过度了吧,现在韩腾看他的眼神彷佛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小baby。算了,他在他面前丢人也不是丢了一两次了。
 
想到这里,周卓宇面不改色地问韩腾:“可以走了吗?”
 
韩腾擦了一下手,站起身道:“可以了。”
 
韩腾跟在周卓宇的身后上了车,二人坐在宽敞的车后座。启动车子之时,小王提醒正在埋头对着ipad看文件的周卓宇道:“少爷,您最好系上安全带,这段是山路。”
 
“后座不用了。”周卓宇头也不抬地拒绝道,“又不是前座。”
 
小王见周卓宇一直低头处理公务,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也只得闭嘴,闷声开动车子。
 
尽管车子的缓冲系统良好,小王的驾驶技术也十分精湛,但这段毕竟是山路,还是崎岖的下坡山路。车子行驶片刻之后,周卓宇便开始感到颠簸。当他顾不上手中的ipad,意识到安全带的重要性时,身子已经随着山路的斜坡倾角,歪向了韩腾一侧。
 
韩腾早在小王提醒周卓宇之时,已经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他见周卓宇险些跌下后座,直接伸手将他揽了过来。
 
周卓宇被他圈进怀里时,还处在被颠簸弄到快要跌到的狼狈中。一时之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发现自己的鼻尖已经顶在韩腾的嘴巴上时,周卓宇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撤。
 
不料他非但没有后撤成功,反而被韩腾禁锢得更紧了。韩腾牢牢地把他圈在怀里,周卓宇一寸也动弹不得。平时看他瘦瘦弱弱的,周卓宇这才发现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周卓宇不用歪头看也知道,驾驶位上的小王一定看得真真切切。他若是大力推开韩腾,场面未免有点难看,更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他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准夫妇。
 
于是,周卓宇只得使用动作幅度较小的“掐人”方式,让韩腾能够明白他的愤怒,催使他快点放开自己。周卓宇觉得自己掐在韩腾大腿上的右手,已经使了很大的力了。
 
然而,被掐的韩腾却是完全面不改色。他依然气定神闲地注视着周卓宇,然后覆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你再掐我,我就亲你。”
 
周卓宇:“……”
 
这还学会威胁他了?还专挑这种有人在的时机。看来韩腾根本就没把他昨晚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必须要彻底跟他好好地谈清楚了。
 
就在周卓宇萌生这个想法之时,车子已经开到了平稳的大路上。韩腾没再继续禁锢着周卓宇,到了大路后,便松手了。
 
这会儿,周卓宇这边还在生着闷气,正想着呆会儿要如何解决韩腾。不想司机小王却不知死活地撞了上来,他笑嘻嘻地开口调侃周卓宇道:“少爷,我终于知道你不系安全带的理由了。”
 
周卓宇从后视镜里,看到小王露出一脸暧昧的奸笑表情,他一下便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有所指。这让本来就在生气的周卓宇更加暴躁了,他忍无可忍地说了句:“停车!”
 
“停车?”小王不敢相信地向周卓宇确认道,“少爷,你确定要在这儿停吗?”
 
周卓宇微怒地说:“我确定,你给我立刻、马上,在这儿停车!”
 
小王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车,随后周卓宇对他命令道:“你先下车,走远点。一会儿我打电话叫你回来,你再回来。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擅自接近车。”
 
周卓宇只是想要支开他,然后跟韩腾好好说清楚。不知是受刚才他们亲密举动的影响,还是因为他这句话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歧义,让小王误会他叫他在这里停车,还不让他接近,是有不可言说的用意。
 
他下车之前,还友情提醒了一下周卓宇:“少爷,这里车来车往的多不好!您要是实在想要,我愿意化作飞车手,以最快的速度送您和韩少爷去到一个既私密又有气氛的地方,这里离您家的私人会所也就不到3分钟车程。要不您再忍一会儿?”
 
“我忍个屁!”小王的话让他更加暴躁了,偏偏他还无法跟他解释清楚,周卓宇只得气愤地无奈道,“你闭嘴,快下车!”
 
小王一脸委屈地下了车,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周卓宇余光瞄到韩腾眯着眼睛,坐在一旁笑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还没开始跟他谈判,气势就输掉了半成,出师不利啊。
 
第30章
 
待小王走远了一点,周卓宇转身注视着韩腾,有点气愤地开口质问他:“这样捉弄我,你是不是感觉很爽?”
 
“我没有。”韩腾着实感到委屈,他举手作发誓状,“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捉弄你的意思,对你做的这一切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看来你是把我昨晚跟你说的话,都当作耳边风了。”周卓宇一脸严肃地对韩腾道,“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我们是共同合作的商业关系,不是谈情说爱的恋爱关系。类似昨晚在房间里和刚才在车里这样的亲密举动,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做了。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你这样让我感觉很被动,很不舒服。”
 
韩腾见周卓宇是真的动气了,立即诚恳地道歉说:“让你感觉不舒服,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但对于抱你、吻你的事,我并不打算道歉。事先声明,我不是明知故犯,不尊重你,要故意捉弄你。刚才我也向你解释过了,这都是我见到你时情不自禁的反应。当然,如果我无意间的举动让你感到这么不舒服的话,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尽量控制自己,不再对做出这些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亲密举动。”
 
见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周卓宇还是有些担心,韩腾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而后,他索性对韩腾挑明道:“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彻底说明一下,你确实是像我的初恋没错。看到你的脸,我就忍不住出手帮你,替你打抱不平。但这些都是出于我想弥补,让自己心安的心理,这并不是爱。正是因为你像他,所以我才清楚地知道,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我之前跟他在一起,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现在换成是你,更加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韩腾不以为然,他平静地反问周卓宇,“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你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了解我自己。”周卓宇明确告诉韩腾,“我不想在同样的人身上犯两次错误,也不会。”
 
韩腾机敏地质问他:“你现在不就是在延续错误吗?”
 
周卓宇反应很快,并没有被他的思路带走,他淡定地回答他:“我现在是在终结上一段感情里的错误,为的是让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放下。”
 
“好,那我问你……”韩腾没有慌乱,继续镇定地向周卓宇发问道,“那你这罪想要赎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才结束?”
 
周卓宇:“……”赎罪只是随口编出的谎言,他并没有想过具体要如何。
 
韩腾抓住了周卓宇一瞬间的犹豫,抢占先机道:“你并没有给赎罪设下期限,也许会花上一辈子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救赎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呢?我想能够弥补你心理创伤的最好办法,应该就是重新开启这段你曾在过去失败过的感情,并且跟我一起将它圆满地走完。”
 
周卓宇有点气闷,“我说不过你,总之我是没有和你谈情说爱的想法。你说的问题我从没仔细想过,但这也并不代表你的想法是对的。虽然要赎罪到什么时间,我没有具体设定,但我想这完全是我的感受问题。我觉得弥补结束了,过了自己心里这关,我就会抽身离开。又或许是,我又遇到了一个想让我继续犯错的人。那时我也会抽身离开,跟你结束这段名义上的婚姻。”
 
韩腾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强势地打断他道:“我不会让你抽身离开的。”
 
“韩腾!”周卓宇也提高了音量,想要提醒他不要太过分。但话还没出口,紧接着便听到韩腾语调深情地补充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的。”
 
周卓宇对上韩腾认真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忍再出口狠恶地拒绝。他撇过头,自暴自弃道:“随你便吧!反正我也不会管你的。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你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不过还是希望我们这段婚姻尽量维持个两年以上吧,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但我不会干涉你在婚内跟他交往,只要你注意保密和掩护工作,不让别人发现就好。”
 
“我不会再找别人的。”韩腾郑重其事地再次向他表白道,“我清楚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你,这辈子我不会再找别人了。”
 
话不投机啊……周卓宇叹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只要记住以后别再外人面前做这些让我难堪的亲密举动就行了,我不舒服。”
 
韩腾闷闷地答道:“我答应你。”便没再往下说什么。
 
之后,周卓宇打电话叫回了司机小王。小王本来是笑嘻嘻地抱着一副看八卦的心态返回车上的,结果一坐回驾驶位,他的笑容便被车内的凝滞空气给冻住了。开车的时候,他都哆哆嗦嗦的,忍不住伸手调小了冷气。
 
这情况不对啊?不像是欢爱过后的气氛,倒像是争吵过后的冷战。看二人凝重的面容,小王没敢吱声,闷头继续开着他的车。
 
同一时间,王佳雯派人拿东西去了韩家的大宅。佣人进去韩家大宅时,刚好撞到了要出门的韩馨。韩馨看到门口进来两个提着行李的佣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两只手都拎着行李的司机。他们在韩家佣人的引领下,走进了韩腾的房间。
 
韩馨收回要踏出门的脚,转身叫住刚刚过去给他们开门的佣人问:“他们是什么人?去韩腾的房间做什么?”
 
佣人答道:“他们是周夫人派来送东西的,说是为周少和二少爷结婚准备的。按照习俗结婚一周后,新人是要回娘家住上一天。周夫人担心我们准备得东西,周少会住不惯,所以提前精心做了准备。”
 
说话间,韩馨已经慢慢移步走到了韩腾的房门口。她顺着敞开的房门,往里扫了一眼。整个房间被一片艳丽的红所笼罩,桃红的被子,大红的茶具,还有深红的玫瑰……
 
韩馨站在韩腾的门外,望着这本该属于她的婚房布置,指甲恨得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韩馨注视着那红得可以滴出血水的玫瑰,想到曾经她也从周卓宇手上收到过这样的玫瑰,不禁在心中感叹:人心真是个最暧昧主观的东西,说变就变。她还没正式入场,这么快地就要被踢出场外。
 
就在韩馨站在房外,望着玫瑰为自己扼腕之时,她的脑海中猛地蹦出了一个细节,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记得周卓宇曾经跟她提过,他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红色,更受不了婚房布置时那一屋子的嫣红……
 
第31章
 
直到现在,韩馨还能回想起周卓宇第一次送她红玫瑰时的情景。当时,他拿着一捧玫瑰递到她的面前,然后绅士地询问她:“你喜欢吗?”
 
韩馨连连点头,笑着说:“喜欢!”
 
周卓宇先是调侃她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么俗气的东西。”随后又嘴甜地夸赞道,“不过这俗物能得到你的喜欢,也算是它的福气了。”
 
韩馨记得她当时一边暗自欢喜着,一边延续着话题,明知故问周卓宇:“你不喜欢玫瑰吗?”
 
周卓宇当即表示,“我不喜欢,尤其是这红色的玫瑰,过分鲜艳,看着让人发腻。”
 
那时韩馨听到周卓宇的回答,还很感动,觉得他能抛下个人喜好,特意为了自己送了他本来讨厌的东西。
 
想到他说讨厌红色,韩馨当时还调侃他说:“那你结婚时可怎么办啊?喜床、喜被,婚房的传统布置都是红色调的。”
 
周卓宇听后,当即义正言辞地反驳她说:“谁规定结婚布置必须得是红色的啊?我就不!随便选个什么色调都好,就是不要红色。这一屋子的血色谁住得下去啊?”
 
当时韩馨还觉得这说法新鲜得狠,人家结婚都是图喜庆,越红越好。在这点上,周卓宇也真是与众不同。韩馨自少女时,每当看到亲戚家的姐姐出嫁或是影视剧里出现嫁娶的情景,都会引起她的一番关于结婚的畅想。她常常都在想象着,那一床大红色的囍被盖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周卓宇的那番讨厌婚房布置是红色调的言论,有点打破了她过去对于结婚的向往。但她只要一想到,如果她的结婚对象能是周卓宇的话,那么她想她盖什么颜色的囍被也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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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关于周卓宇讨厌红色的过往回忆结束后,韩馨见周家派来的佣人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她叫住了领头的佣人,开口询问道:“这是你们周夫人挑选好的结婚布置,还是你们少爷自己选的啊?”
 
领头的佣人答:“是我们夫人挑的,但也经过了少爷的属意。”
 
韩馨接着深入试探道:“是你们少爷说要选择红色的浴袍和茶具吗?”
 
佣人不假思索道:“是啊,少爷说结婚就是要喜庆,颜色越红越好!”
 
韩馨心里亮了一下,刚才抓到的裂痕已经被揭下了一层,变成了一个缺口。她心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可怕的假设,但结合她对周卓宇的了解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周卓宇对她和韩腾态度发生的莫名其妙的转变。韩馨觉得,她的这个猜想,极有可能并不是猜想。但她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光靠她平白无故地假设猜想,是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给周卓宇打个电话,亲自去验证她的猜想。可她冷静一想,若是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周卓宇一定对她有所防备。她这个电话打过去,非但不会从他这里得到任何答案,反而会打草惊蛇。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线索,这一次,她一定会准备万全,让他们露出原形,无处可逃。
 
想到这里,韩馨心中已有了主意。她笑容可掬地对领头的佣人说:“辛苦你们了,去楼下喝杯茶再走吧!最近我哥刚从兰卡带回了好喝的红茶,我让刘妈泡几杯给你们。”
 
领头的佣人一听,连忙推辞道:“您太客气了,大小姐。车里还有东西要送到山腰别墅,别墅里也有很多东西等着我们过去帮忙筹备,茶就不喝了吧。”
 
“那也不必急于一时啊!”韩馨一边热情地吩咐刘妈给他们泡茶,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们去客厅落座,“你们先在这喝杯红茶,正好我们韩家也有东西要送去弟弟的结婚住所。你们不用担心做不完事,呆会儿我会挑个佣人跟你们一起过去,帮弟弟布置婚房的。”
 
几个佣人见韩家大小姐实在盛情难却,也不好太过推辞,只得接受邀请,坐在客厅饮了一会儿茶。
 
待三人杯中的红茶快见底之时,韩馨已经带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佣人来到了他们面前,“她叫菊亭,是父亲想要在弟弟婚后派去照顾他的。一会儿,她就随你们一起去山腰别墅,顺便帮你们一起筹备婚房布置。之后就让她留在那里,以后负责照顾弟弟的饮食起居。”
 
周家的领头佣人见此安排也并无不妥之处,便擅自答应下来,起身带着菊亭跟他们一起去了山腰别墅。
 
结婚典礼前的这段时间,整个山腰别墅都处在一种忙乱的状态。周卓宇与韩腾的婚礼本来决定得就仓促,准备的时间就少,再加上这间别墅面积巨大,从整修到翻新已经花了很短的时间,更要在软装上费些功夫。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周卓宇的身份,做起事来谨慎仔细,丝毫不敢怠慢,这无疑又增加了忙碌的时间。
 
周卓宇和韩腾两个人也是异常忙碌,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情,晚上下班后还要被周母拉着讨论婚礼的准备事项,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从韩馨处派来的卧底。不过,山腰别墅里的佣人有十几个,周母后派过来的那几个周卓宇也没见过。就算周卓宇不处在婚礼筹备的忙碌期,恐怕也辨不出哪个佣人是被人别有用心地安插进来的。
 
这段时间,唯一让周卓宇感到放松的,便是韩腾真的遵守约定,没再对他动手动脚了。同居的日子平静如流水,终于来到了二人举办婚礼的重要日子。
 
然而,有韩馨从中作梗,这个婚礼注定无法进行得顺遂。18日上午,周卓宇和韩腾在教堂行礼之时,一个年轻女人突然闯进来,冲着周韩两家观礼的亲朋好友道:“叫他们停下来,他不是真的周卓宇!”
 
第32章
 
“叫他们停下来,他不是真的周卓宇!”
 
年轻女人出现在周卓宇与韩腾行礼的教堂,突然在众人面前喊出的这句话,引来在场众人一片震惊。
 
起先听到这句话时,因为真的戳中了周卓宇的软肋,让周卓宇陷入了一瞬间的恐慌。但是当他扫到台下坐着的人一个个都在用看好戏一样的眼光注视着他时,他突然变得镇定起来。这种幸灾乐祸的眼神,上辈子他看得太多了。然而,现在他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软弱无能的懦夫了。经历过一次生死,他已经成长成更加坚强且富有韧性的性格。眼前的风波,现在的他还可以淡定应对。
 
周卓宇扫了一眼指证他的年轻女人,平静地向她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污蔑我?”
 
周卓宇看了她半晌,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她。虽然他的确如她所说,并不是真的周卓宇,但在没搞清她的目的前,他不能露底。
 
此刻,韩腾也在观察着口出惊言的年轻女人。他看着她的脸,倒是觉得有点眼熟。同时,他的余光也在瞄着站在他旁边的周卓宇。他注意到他的反应从慌乱到淡定,只用了差不多几秒钟的时间。
 
年轻女人从包中掏出了一件衣服,回答周卓宇说:“我就知道你会不认账,所以我特意带来了这个。”
 
她一边将衣服套在身上,一边挑衅地询问周卓宇:“你不愿意承认你认识我,但这衣服,你不会还想说你不认识吧?”
 
周卓宇看出了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她现在所住别墅里女佣统一穿的制服,他扬起嘴角,若无其事地说:“山腰的别墅,我才搬过去不到一个月。里面的佣人每天进进出出十几个,而且还在不断换新。婚礼筹备和公司业务都要我亲身参与,我每天如此繁忙,难道家里每张佣人的脸,我还要费脑子一一记清吗?”
 
王佳雯看着眼前的女佣,皱着眉向一旁的白兰询问道:“她是在小宇别墅里工作的佣人吗?那边的佣人,每一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我怎么不记得有送过去这么一个姑娘。”
 
白兰告诉王佳雯:“她是韩家送过来的,叫菊亭,说是送来负责照顾韩少爷衣食起居的。当时我跟夫人您报备过,您当时一口答应了,我就把她留下了。但我谨记夫人的嘱托,让我贴身负责照顾两位少爷的起居。于是,我便把她分去厨房了。”
 
周卓宇一听到是韩家派去的人,立即将目光转向了韩馨。这一转不要紧,倒是直接让他得到了答案。韩馨对上他望过去的目光,满不在乎地回瞪了回去。周卓宇即刻明白过来,这是韩馨为他设下的局,特意选择这样一个让他避无可避的场合,想必是胸有成竹。她这是因爱生恨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尽管菊亭说得言论惊人,可王佳雯还是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完全相信台上的周卓宇。她站起身,冲着菊亭没好气道:“不管你是谁,都请你马上离开。现在是我儿子最重要的时刻,我决不允许你乱来。”
 
王佳雯见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小姑娘还没有抬腿要走的意思。婚礼已经被她耽误得停了一段,观礼的座位上还坐着一排排的亲朋好友,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今天的保安是怎么回事?
 
“保安!”王佳雯烦躁地叫人来,命令道,“把她给我架出去。”
 
菊亭眼见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大汉向她走了过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将会被赶出教堂,再无机会申诉。于是,她孤注一掷,扑通一下跪倒在王佳雯面前,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声音迫切道:“我正是为了周少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阻止这场婚礼的。周夫人,你好好看看台上的人,他根本就不是您的儿子啊!”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不是我儿子,那我儿子在哪?”王佳雯不想听她胡搅蛮缠,示意保安拖她出去,“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出去!”
 
菊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紧王佳雯的大腿,大喊道:“我没骗你,也不敢骗你。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敢到这里闹场。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我才不得不豁出性命,冒险一搏。”
 
此时,菊亭已被两个保安从王佳雯身边拉开。她不死心地指着台上的周卓宇,最后挣扎道:“他不是你们真正的儿子,而此刻,你们真正的儿子很可能正被他和韩腾合伙软禁在某处,正等着你们去解救他。我有证据,也敢保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如果我撒谎骗人,我全家都不得好死。请你们听我说完……”
 
菊亭说得声嘶力竭,毒誓发得掷地有声。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态度从一开始的毫不相信渐渐变得动摇起来。最重要的是,她带来的“真正的周卓宇可能正被台上二人软禁”的消息,实在太过让人震惊,震惊得众人都觉得“这不可能是凭白编出来的”。
 
拖着菊亭的两个保安,也被她口中的这段骇人听闻的话给惊到了,惊得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职责。两个保安一时松懈,不小心让菊亭从二人的手臂下挣脱出来。
 
菊亭趁着众人惊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再次跪到王佳雯的身前。她不顾在场陌生男女的眼光,直接撸起袖子,敞开胸前的衣服。王佳雯看到她胳膊和胸前的皮肤被勒得一道道,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一时间被惊得怔住。
 
菊亭看到王佳雯有了动摇,抓住机会,一边袒露着身上的勒痕,一边向王佳雯声泪俱下地诉说道:“我身上的这些勒痕,都是台上这个冒充周少的人造成的。他发现我看出了他的身份,前天就把我狠狠地捆了,扔到了别墅的仓库里。这两天他忙着他的好事,没来得及处理我。幸亏我命大,被别墅工作的男佣发现救了出来。否则恐怕他完成了他的好事,回来之后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我吧!我今天冒着被他再次迫害的危险,特意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揭露他。”
 
周卓宇看着菊亭满身伤痕地跪在那里,再配上她声泪俱下的描述,纵使换不来信任,也能换来几分怜悯,听得人难免动容。他扫了一眼韩馨,她的脸上挂着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周卓宇知道,这次她精心安排的这个局,他是没那么容易跳出的。
 
从他重生在周卓宇身上的那天起,他就料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识破身份,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但他从来没有畏惧过,他知道这是他此生的最终结局。失去一切,也是对他冒充别人、安心享受他人人生的惩罚,他随时都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刚才菊亭说话的瞬间,他曾经有几个瞬间,想要在婚礼结束后,私下向周父周母和周卓颜坦诚自己的身份。他本来觉得经过她这么一闹,他突然变得有勇气去直面这个事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他也方便向周家人开口。
 
但是听到后来,菊亭又把韩腾拉下了水。如果他这时向周家人坦诚自己并非是周卓宇,那无异于承认了菊亭的话,周家人会顺势以为他和韩腾的婚姻却是有预谋的。这样问题就大了,不仅无法很好地向周家人表明歉意,反而会遭到他们的怀疑,而且还会让韩腾惹祸上身,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然而,该了结的还是要了结。周卓宇从教堂的行礼台上,抬腿刚要向下走,准备去解决这个麻烦的局面。不料他刚迈出一只脚,便被身后的韩腾拽住了手臂。
 
“松手。”周卓宇转头轻声对韩腾说,但韩腾从他脸上读到了一副要去慷慨赴死的表情,怎么也不肯放手。最后,周卓宇只得亲自上手,掰开了他握紧自己的手。韩腾不想在台上搞得太难看,他见周卓宇心意已决,便在他掰自己手的时候,默默松了劲。
 
而后,周卓宇昂首挺胸地从台上走下来。刚刚那两个被惊住的保安,看到周少有所动作,立马缓过神来,再次上前想要去抓菊亭。
 
周卓宇冲着二人比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他大方地冲着菊亭道:“我让你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观礼的宾客见周卓宇从行礼台上下来,看这架势知道此事还没完。尽管他们都被挑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可也知道这是周家的私密家事,周谨元和王佳雯都是好面子的人。所以纷纷起身,预备离开留给他们充足的解决空间。
 
周谨元明白大家的好意,可事情到了这步,也不是能掩盖得住的。与其让他们离开瞎想,还不如索性让他们留下看个明白。
 
周谨元微微侧头,冲着后面起身的宾客道:“各位请留步,在座的不是我们两家的亲戚,就是世交好友,你们不需要离开。无论今天这场是滑稽的闹剧还是真的骗局,周某都请大家留在这里看到最后,也给小儿做个见证。”
 
周谨元话音落毕,大家又纷纷留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静待这场大戏。周卓颜理解父亲作此决定的用意,她也想要速战速决。她见身旁坐着的母亲,听到“真正的儿子有可能被软禁,等着你们去救”后,陷入了一种举棋不定的状态。她知道母亲内心一定十分慌乱,此刻是在故作镇定。
 
看来审问的事情,唯有落在她身上了。而且早在此前,她便对弟弟和韩腾这门突如其来的婚事持怀疑态度。她一直观察着二人,觉得他们有哪里不对,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周卓颜决定趁着这次机会,正好将她心中的困惑除尽。
 
她低头冲着跪在地上的菊亭说:“你继续往下说吧!为什么说他不是我真正的弟弟,你有什么证据?”
 
菊亭立直身体,向周卓颜娓娓道来:“我自进入周少的别墅,就被分到了厨房。我给周少做过番茄汤,也榨过番茄汁,我见他也都一一喝下了。后来我才听到总管别墅的兰姐说,周少最讨厌的食物就是番茄一类,包括圣女果这样的水果也不可以给周少食用。说他看到后,会反胃呕吐。然而,我为他准备的番茄汤和番茄汁,他喝下后,我也没见他有任何不良反应,这是其一。另外,我从外界听闻,周少是传说中的‘三杯倒’,不仅不胜酒力,本人也十分讨厌喝酒。可单就我进入山腰别墅这半个多月以来,我见过他饮酒的次数不下四次。如果单凭我一人之言,不足以让你们相信的话,我想山腰别墅里面的十几个佣人,应该都见过他喝酒的情景。你们可以挨个找来询问,只怕他饮酒的次数比我看到的要多得多,足见他与真正的周少不同,是喜欢喝酒的。”
 
周卓宇以为她要说的证据是什么,原来只是这样的小事。不过,虽是小事,倒也是他疏忽了。但单凭这两点,他不认为菊亭能说服周家。这段话里,可以反驳的漏洞颇多。只不过他现在是涉事人之一,不便出面狙击,否则他事必怼得那菊亭哑口无言。
 
然而,不用他亲自出手,周卓颜便替他开口质疑了,“我看你信誓旦旦地说有证据,以为你能拿出什么切实可靠的东西呢,结果竟是这样不靠谱的主观猜测。我暂且先放开你不顾自己佣人的身份,擅自偷窥一家之主生活的问题。我可以替我弟弟解答你刚才这段话中提出的质疑,人的口味是会随着时间和体质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的,你说的这两个疑点,算不上什么证据。”
 
“但他忘记了您的生日,这正常吗?”菊亭没有慌乱,被周卓颜反驳之后,她又立即镇定地丢出了下一波证据,“那天我看到他对着手机备忘录上圈着的日期在苦思冥想,想了半晌未果,正巧遇到兰姐路过他身边。他叫住兰姐询问了一番之后,才知道那天是您的生日。我听说周家姐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若真是你弟弟,怎么可能把你这唯一姐姐的生日都给忘了?”
 
周卓颜望着她,轻哼了一声,道:“这也没什么,别说是我的生日了,若不是前一段给他办了生日宴,他恐怕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起来了吧。几个月前,他出车祸后便失忆了。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当时就把这事瞒了下来,没有对外公开,没想到今天竟引来这样的诟病。”
 
周卓颜话音落下之时,观礼厅里一片哗然。周卓宇失忆的事情,他们也是在今天第一次听说,全都一脸震惊。
 
在这中间,对此感到最震惊的人要属韩腾。对于刚刚浮出水面的,周卓宇失忆的事实,他心中不仅感到震惊,还有几分豁然开朗的感觉。周卓宇最初对他做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觉得此时终于得以解释。
 
他记得第一次觉得周卓宇莫名其妙,便是在他的生日宴上。当时收到他的邀请请柬,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之后在周家别墅门口,韩馨故意刁难他,周卓宇又一反常态地出手为他解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当时他还以为是他的新的捉弄手法,现在他终于得到解惑了,原来他那时是失忆了。
 
虽然周卓宇失忆的事实,揭晓了他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真相,但这也引起了韩腾又一层的疑惑。如果只是因为失忆所致,那他为何在自己询问他“此前在钱柜ktv被他当众辱骂的原因”时,撒谎说是恶作剧呢?失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宁可扯瞎谎,也不肯说出。直觉告诉他,周卓宇要隐瞒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韩腾望着周卓宇的侧脸,见他神色自若,没有半分慌乱。他不知道他这沉稳的面容是胸有成竹,还是早已不在乎结果。韩腾在心中为他捏了把汗,尤其是他的目光移到韩馨的身上后。他看到韩馨坐在角落里,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脸上露着隐隐的笑意。他便知道周卓宇的这关不好过,他最了解韩馨的性子,动不动就沉不住气。她这次能够这样泰然自若,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韩腾把目光移回周卓宇身上,忍不住为他暗暗担忧起来。
 
坐在角落里看热闹的韩馨,看出了韩腾的心思。她望着韩腾,在心中冷哼一声,暗暗想着:我看你这深情还能维持多久,我保证你一会儿就自顾不暇了。
 
菊亭从韩馨处接收到眼神的示意,心中已经冷静了大半。剧情正如韩馨一早跟她预料过的一样,目前全部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她没什么好怕的。
 
面对周卓颜的质疑,她鼓起勇气,再次向她反问道:“如果他的失忆是一早就计划好用来骗你们的开端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过的局。”
 
王佳雯紧张地追问她:“你是说失忆是假的?”
 
菊亭见周母的情绪已经被她的话牵动,心中又增添了几分笃定。一想到韩馨对她事成之后,做出的重金承诺,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
 
于是,菊亭更加冷静自若地向王佳雯解释起来,“之前我还在猜想,他到底是怎么轻易混过你们几个最亲的家人的眼睛的?刚才听你们说到他出车祸失忆的事,我总算想明白了,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他出车祸后,送他去医院的人是谁。”
 
菊亭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自问自答地说:“送他去医院的人正是韩二少爷。我猜他们两个人一早就勾搭在一起,在那之前就将真正的周少藏了起来。自车祸之后,他便以失忆为理由瞒混过去,借周少的身份偷天换日。他这脸不晓得经过多少次整修,才整成了与周少一般无二的模样。但我敢肯定,他绝不是周少本人。他混进周家,混进公司,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想这目的多半也与韩二少爷有关。”
 
由于菊亭说得这些太过耸人听闻,在场的人全部屏住呼吸,在仔细听她叙述。一时之间,大家都被震惊得发不出声音。菊亭见自己已掌握了听众的脉络,继续往下加料道:“我原本听说周少一直是抗拒继承公司的,可他在车祸之后,却一改常态,不但积极地去公司上班,更是主动申请负责项目。而这个项目正是现在他和韩二少爷负责的,听说还是他当初力排众议,指名要给韩少爷的。接着,他又提出了要迎娶韩少爷。且不说二少爷的出身背景与周家太子爷的差距,就说之前菊亭也曾听人八卦过,周少曾经在钱柜与二少爷起过冲突,他曾当着众人的面辱骂过他。这也不过是个把个月里的事,为何转眼之间他就愿意娶一个当初自己瞧都瞧不起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而且,自我进山腰别墅这半个多月以来,我从没见到二人有热恋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举动,他们还一直分居睡在两个房间。我在韩家工作时,也时常听闻周少血气方刚,风流少年的事迹,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冷淡保守,连未婚妻也不愿碰一下,这不得不让人觉得他们二人的婚姻有问题。”
 
韩腾听着菊亭一板一眼地说了这么多,望着她轻哼了一声,忍不住‘夸赞’道:“让你当女佣实在是太屈才了,各方消息这么灵通,你应该去当侦探啊!”
 
韩腾说完这话,视线移到了韩馨身上。韩馨对上韩腾投来的目光,得意地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菊亭没有理会韩腾,依然冲着周谨元、王佳雯、周卓颜三人表衷心道:“我只是为周家打工的佣人,没有任何私心,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识破他们的诡计,暴露了自己,引来了性命之忧,我今天也不会特地来这里冒险跟你们说这番话。”
 
周卓宇预计这菊亭该倒的料也都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她也耍不出什么新招了。而爆料进行到此时,周卓宇看到周家三个人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能够读懂他们的顾虑,他们不愿相信菊亭的话,也不想怀疑眼前的自己。但菊亭刚刚说的那番话,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整个故事倒也编得逻辑严谨。毕竟涉及到他们的亲儿子、亲弟弟,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在这种大事上,如果换做是他,他相信他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但他知道,尽管他们现在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但是他们并不敢贸然向他提出质疑。周卓宇知道他们的顾虑,大约是在担心,如果他真的就是周卓宇,那么此刻对自己持怀疑态度,在事件过后,怕会伤了他的心,影响他们之间的亲情。
 
与周家人相处了这短短的几个月,周卓宇已经完全可以理解他们了。此前,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毫无怀疑,全心全意地对着他好。此刻,他也不忍看到他们为难。再者本来就是他欺骗人在先,才会惹出今天的事端。所以,他决定抢先出头,一口气解决掉此事,不让他们再为此烦恼。而且就算是为了韩腾,他也有必要主动出击。他扮演周卓宇与韩腾结婚,是为了弥补自己上一世失败人生的缺失,也是为了给韩腾一个硬气的今生。若是韩腾在此时被自己牵连,那他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想到这里,周卓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对着跪在地上的菊亭说:“你的话漏洞百出,但我也懒得一一戳破了。我只想回应一下,你说我和韩腾关系不单纯的问题。我这人本来就喜怒无常,今天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人当面打一架,明天又能不为原由地跟他称兄道弟拜把子。我从小到大性格都是如此,我妈我姐应该都十分了解。所以时间都过了个把月了,我要迎娶曾经只是跟我有过口舌之争的韩少爷进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还有你说的我们分居不像情侣的事情,我真的觉得无聊之极。但为了不让大家误会我对韩腾的感情,在这里我不得不秀秀恩爱虐虐狗了。我确实是如你传闻中听到的那样,风流、无节制惯了,但这也要看对象。有句话说的好,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会克制。对外人怎么没节制都行,但对自家娶进门的老婆,当然要懂克制,不能像对外面的野鸡那样。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要珍惜他,也在学着尊重他。我想要学习普通的传统新婚夫妇那样,在我们最重要的新婚之夜再拥有他。”
 
“难道这些也要向你这个佣人,一一解释明白吗?”周卓宇白了一眼菊亭,不屑地说,“不要用你的胸襟和眼界来擅自揣测本少爷,还自作聪明地以为你得到的就是真理。这种行为,真的很恶。”
 
解释清了自己与韩腾的关系后,周卓宇刚刚也过了嘴瘾。他不再废话,直接对周谨元说:“爸,婚礼暂停,我们来验dna吧!”
 
周谨元听后,先是惊诧地望向周卓宇,而后没有吭声,显得有些犹豫,王佳雯看着他也是欲言又止的。周卓宇明白他们的顾虑,当机立断道:“爸,别犹豫了。”
 
说完,他随手从自己右耳上方扯断了一根头发。紧接着,他俯身过去,又从周谨元的头顶拽断了一根,“得罪了,爸。”
 
随后,周卓宇将两根头发包在了纸巾里,递给一旁的司机小王,吩咐道:“现在就送去鉴定中心!”
 
小王茫然地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用口袋里的塑封袋装上,然后转身走出了礼堂。小王离开之时,周卓宇扫了一眼周谨元、王佳雯、周卓颜三人。见三人并没有开口制止,他知道他们是默认了他鉴定的行为。
 
而后,他开口向他们表明说:“我听说鉴定dna,出结果的最快时间是六小时。现在是11点,6个小时后,大概是下午5点。到时正好能够赶上6点的结婚晚宴,不耽误爸妈宴请宾客。
 
听到周卓宇这个时候还在安抚他们,王佳雯有点过意不去地说:“妈没在担心……”
 
周卓宇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不等她说完,便抢先打断表明道:“我知道你们并不想怀疑我,我都懂。做dna鉴定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被迫的。我这样做,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有心之人利用我失忆,口味改变的事搬弄是非。”
 
菊亭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与此同时,坐在角落里的韩馨也有些紧张起来。在周卓宇提议验dna之前,她还是一副轻松的看戏状态。她本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但如今看到周卓宇竟敢提议去验dna,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她突然有点慌了。
 
观礼的宾客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一出,幸亏今天参加观礼的除了周韩两家的重要亲戚,也只有几个周谨元的世交和王佳雯的资深闺蜜。几位好友也很明白事理,虽然婚礼仪式暂停了,周谨元并没有限制他们的去留,但他们也自觉地没有离开,留下来一起等待最后的鉴定结果。
 
等待的过程中,礼堂的气氛异常地凝重。韩腾倒是没太紧张,全程他一直坐在一旁观察着周卓宇的神情。六小时观察下来,韩腾觉得十分神奇,他在周卓宇身上看到了两种完全不同又根本不该并存的状态。按理说鉴定dna是他主动提议的,他应该胸有成竹才是。可韩腾观察周卓宇时却发现,他时而神色笃定,时而眉头微皱,似是在担心着什么。
 
六小时后,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最后的结果。摊开报告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有人放松欢喜,有人却开始发愁了。百分号前的那一串9,让周家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宾客们也都纷纷应景地向周谨元和王佳雯恭喜祝贺,也不知道这要祝贺个什么鬼……
 
得到结果后,王佳雯笑逐颜开地安排大家乘车去晚宴的场地,大家一溜烟地都撤离了礼堂。但在众人忙着上前祝贺和撤离礼堂之时,韩腾却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卓宇身上。这一次,他终于捕捉到周卓宇状态松懈的时候。他在周家人纷纷转身离开后,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深呼吸的放松表情。韩腾终于明白,刚才他的镇定都是在人前硬撑着的,紧张才是他真实的状态。但若他真的是周家的儿子,他紧张个什么呢?
 
韩腾把心中的疑惑暗暗放下,不动声色地与周卓宇乘车移动到结婚晚宴的现场。他们到的时候,宴会现场已经坐满了宾客。周谨元和韩文昌在台上对着两位新人说了几句祝福的场面话,晚宴便正式开始了。
 
尽管台下坐着的宾客都对他们在结婚当天举家迟到的原因充满了好奇,宴席开始后,便开始不停地八卦猜测,有好事之徒还特意跑去询问白天参加观礼的几个宾客。但那几个宾客不愧是周家多年的世交,全都云淡风轻地替他们遮掩过去了,一个个的都对白天的那场风波闭口不提。
 
但王佳雯却不打算就此放过那个生事的造谣者,都是她引得自己怀疑儿子。对于这件事,王佳雯觉得十分愧疚。
 
走完招待宾客的过场后,王佳雯便拉着周卓宇去了包间,一边安抚他,一边气愤道:“妈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那个诬陷你的女佣的,耽误我儿子的终身大事,我绝不能轻饶了她。”
 
周卓宇一边笑着帮她妈顺气,一边毫不在乎地说:“妈,您别生气。我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样的人也不值得让您亲自费神处理。把她交给家里的律师吧,按诽谤、诬陷罪起诉,让法律处理她。”
 
“好好,妈都听你的!”
 
趁着周卓宇被周夫人拉着说话之时,韩腾端着酒杯,拿了两瓶红酒找到了程响。周卓宇的假面,他也只能从他的挚友程响这里开始撬缝了。今晚,他势必要从程响嘴里探听到能为他解惑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等周卓宇出来找韩腾的时候,已经看到被他灌醉陷入熟睡中的程响。韩腾的酒量,他是知道的。他只是不清楚,这新婚当天,他为什么要找他的好友喝酒,而且还要费这么大功夫,把他灌醉。看着满地散落的各种酒瓶,周卓宇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当他们送走了宾客,回到酒店最高层的总统套时,韩腾打开手机,放了这样一段录音给他听:
 
“我说的千真万确,你找我问这事,真是找对人了。我跟你说,小宇的私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他的初恋……我是见证者啊!当时他才15岁,我们暑假一起去b国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华裔女孩,小姐姐温柔大方,最重要是比国内假正经的同龄女生要开放多了。小宇跟那小姐姐在b国好了两个月,自此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踏上了他的氵壬徒之路……他虽然偶尔也会找找男人,但那只是想要图个新鲜。他一直喜欢的还是女人,所以他说要跟男人结婚时,我才会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周卓宇听着韩腾播放的录音,听出了这是程响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醉酒时被套出的话。现在可真是给他惹大麻烦了,他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韩腾抢了先。
 
韩腾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周卓宇,抢先开口道:“你如果不好好解释清楚,咱们这新婚之夜,恐怕是过不去了。”
 
天啊,又来了!他今天快成挖坑填坑的专业户了,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得知周卓宇从头到尾都在说谎骗自己,韩腾现在就想把他压在身后的软床上,操得他明天下不去床。韩腾思量着,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这样做也没什么吧?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耐心给周卓宇一点时间跟他解释个清楚。毕竟他也对于他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个隐瞒身份,一直在帮着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韩腾坐在床边的贵妃椅上,修长的两腿以二郎腿的姿势叠在了一起。他扯掉领带,用一种不容抗拒的眼神望着周卓宇,露出了平日里没有的霸气。
 
周卓宇白天的心有余悸还没过去,晚上又来了这一出。他真心是招架不住,忍不住投降道:“好吧,我交代……”
 
第33章
 
周卓宇坐在床尾的边凳上, 战战兢兢地说:“好吧, 我交代……说你像我初恋的事, 完全是我胡扯的。那天我看你喝得太多,只想早点劝你回家, 情急之下随便扯了个故事对付你的。我本来以为你喝了那么多酒,已经神志不清,听过之后就会忘了的。没想到你一直记得这么清, 还对此耿耿于怀。”
 
周卓宇的交代, 刹在这里就此止住。然而韩腾还觉得不够,开口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然后呢?”
 
周卓宇不敢看韩腾, 心虚地答道:“就这些了……”
 
周卓宇的话音落地之时,韩腾已经愤怒地起身,扑到了他的身前。他不由分说地把周卓宇半压在床上, 语气颇没有耐心地说:“这些的话,我已经从程响那里打听到了,还用你交代什么呢?”
 
韩腾见周卓宇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他一边极力避开自己的身体, 一边死死地闭紧了嘴。他这负隅顽抗的举动,立时惹恼了韩腾。他费了那么大的劲, 才撬开了他假面的一点裂缝。又等了这么久,才终于得到二人独处的机会。看到周卓宇如今的样子, 是打定主意想要再次将他轻易地糊弄过去了。韩腾一想到之前他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而他还居然每一次都将他的谎话信以为真,他的心底就窜出了一股火。
 
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韩腾恼怒地扯掉周卓宇的腰带,然后一边往下扒他的裤子,一边压着他的上身,逼视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智商很低,很好糊弄?”
 
“不是,我没……”周卓宇一手紧张地提着裤子,一手勉强撑着床沿。他想要起身挣开韩腾,从他的身下逃离,可却发现使了半天的力,根本没什么成效。
 
眼前的状况,有点让他慌了。周卓宇对自己,也对韩腾感到有点绝望。他们的力量差距有这么大么?原主的身材明明也很壮实,不是弱鸡啊?
 
然而,他不是第一次感到这种绝望了。上次在车里,他被韩腾禁锢在他怀里时,他就感觉到了二人力量上的差距。可他明明记得,自己重生后,最初对着镜子换衣服时,曾在周卓宇身上看到过八块腹肌啊!
 
周卓宇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腹部,他的衬衫下摆在刚刚韩腾拽他的腰带时,被从裤子里顺势扯了出来。在二人身体扭压对抗的过程中,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掀到了胸上。这倒让周卓宇一眼便瞄到了自己的腹部,不知何时,他最初的那八块腹肌已经悄然化作了一块。周卓宇在心中绝望地暗自骂着自己:果然是不能懒啊,一懒毁所有。若是还有当初的身材,他觉得自己或许还能跟韩腾对抗一番,也不至于被压得如此被动,如此狼狈。
 
此刻,周卓宇疲于防御,只能靠言语反抗道:“你别这样,起……唔……”
 
然而,韩腾连用语言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周卓宇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地淹没在韩腾的口中,他感觉自己的反抗好像更加惹怒他了。这一次,韩腾的身子全部压了上来,直接用嘴粗暴地堵上了他的唇。
 
韩腾的嘴只覆在他的唇上短短几秒,在周卓宇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便快速地移开了。然后,他挑着他的下巴,气势汹汹地逼视着周卓宇,说:“白天不是你在众人面前说,想在最重要的新婚之夜拥有我吗?怎么,你忘了?还是说,你白天的话,也是为了糊弄人乱说的?要不要我现在再叫他们来对峙?”
 
周卓宇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他下的套,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在他思考着如何回答才能保住自己时,却听到韩腾紧接着反问他说:“今晚你不会赶我再离开这房间吧?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我们新婚分居的事,又要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了。今夜这里就我们二人,我劝你就别再想着能躲掉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躲的。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我的答案,你信不信我明天都不会让你从这床上下去!”
 
说话间,周卓宇察觉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韩腾悄然地扯了下来。他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的,然后假装妥协道:“……好,你还想让我交代什么?”
 
韩腾依然没有放松警觉,把他压得死死的,道:“诸如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之类的?”
 
“我就是周卓宇啊……”周卓宇还在抱着侥幸心理,垂死挣扎道,“下午的DNA鉴定报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是周谨元的儿子,周卓宇啊!”
 
“别再拿那个诓我了!鉴定报告固然能证明一部分问题,但并不能说明一切。”说话间,韩腾的手悄然伸进了周卓宇的上衣里,在他的胸前摩挲了一圈,凉凉的触感让周卓宇的身体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对于周卓宇的身体反应,韩腾感到十分满意。他扬起嘴角,用一副看透他的眼神俯视着他说:“我不认为曾经在钱柜里对我恶言相向的那个周少,在床上会有这种反应。”
 
周卓宇慌了神,微微侧过头,红着脸,试图避开他赤裸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韩腾更加笃定了。
 
他稍微抬起了一点身体,扳过周卓宇的脸,令他直视着自己道:“或许在外人面前,你还可以竭力装作自己是他的样子。但在床上,你却暴露无遗。”
 
有这么明显么?周卓宇的心里在打鼓,看来他是真的完全被韩腾给看穿了。他这个“周卓宇”是装不下去了,至少在他面前是装不下去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一个没开过张的老处男,哪里能在床上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光是韩腾刚才这段似有若无的连前戏都算不上的撩拨,他就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若不是每每看到他那张自己对着镜子照了二十几年的脸,心生膈应,身体的热度才得以平复,他可能当时就在裤子里射了。
 
韩腾直起身体,顺势也把周卓宇从床上拉了起来,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坐在床上。韩腾望着周卓宇,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他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组织一下语言,想想如何跟我交代清楚。”
 
周卓宇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去了,也知道这是他的最后机会。自今天正式公开结婚后,他和韩腾恐怕以后就要朝夕相处了。都说过去的周卓宇是混世魔王,但他真想有机会得以一睹他的霸气风范,来跟眼前的韩腾比比,到底哪个更让他难以应付。今天的韩腾实在是太吓人了,虽然平时他已经够让他棘手的了,但今天的他,简直咄咄逼人得让他窒息。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于是牙一咬,心一横就坦白了,“我确实不是周卓宇。”
 
韩腾没有接话,一直望着他,等着他继续。
 
他接着继续道:“但这个身体确实是周卓宇的,只是里面的内壳,也就是灵魂,现在是我的,而我原本并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这一次,韩腾终于开口了,“你来自哪里?”
 
“……应该是其他的平行世界吧。”周卓宇挠着头,突然说出这样玄谬的话来,他有点难为情,真怕韩腾把他当作神经病,立刻报警把他抓起来。
 
看到韩腾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应,只用一脸期待下文的目光望着他。周卓宇索性往下继续道:“我在之前的世界,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但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重生在了周卓宇身上,我也无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贪恋周家给予的家庭温暖,我鬼迷心窍地冒充了周卓宇。周家的人都对我很好,今天因为我的身份问题,把他们儿子的婚礼搅成这样,我真的觉得很内疚。”
 
韩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你也是被人设计,不是有意的。如果你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可能无法这么早就参加到儿子的婚礼呢?”
 
说这话时,韩腾快速转动脑子,回想了一下那个纨绔子弟的形象。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合情合理。面前的周卓宇的坦白,让韩腾终于感到豁然开朗。如此一来,他就全都对上了。面前的人跟曾经当众羞辱他的周卓宇,完全是两个人。
 
想到这里,韩腾思虑到了一个重点。于是,他立即开口求证道:“ 你上一世所生活的世界,跟现在的这个一样吗?”
 
周卓宇没有多想,如实地回答道:“几乎是一样的。”
 
正如韩腾预料的那般,紧接着,他又向周卓宇发问道:“那在上一个世界里,我是你什么人?”
 
韩腾的这个尖锐的提问,让周卓宇迟疑了。他想他绝对不能实话告诉他,上一世里我就是你。那样他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地坐在他对面,韩腾会觉得很恶心吧?别说是他了,他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了。但话又说回来,周卓宇望着面前咄咄逼人的韩腾,根本一点也不像上一世的他啊。除了他的这副皮囊,他们完全是两个人,连身材和体力方面也大不一样。但是不能告诉他真相,他这次还要再编个什么人设给他好呢?如果编不好的话,日后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次他沉默的间隙很长,韩腾倒是没有催。见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韩腾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卓宇说:“你不想说的话,就让我来猜一猜吧!”
 
他看到周卓宇目光躲闪,一瞬间露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跟他害羞时一个样。韩腾猛地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脱口而出叫付惜玥“妈”。
 
于是,韩腾笃定地下结论道:“我猜我们上一世也是现在的关系,我不是你的丈夫就是你的未婚夫。”
 
周卓宇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但韩腾将他这一瞬间的惊诧表情,理解为是对他猜中表示的震惊。
 
紧接着,他得意对周卓宇说:“我猜对了吧?你也不用太震惊,我就说上次你见到我妈时,为什么脱口而出叫他妈,叫得比我还顺口。”
 
额,竟然是因为这个……周卓宇刚才本来想要否认的,但现在看来他也只得承认了。
 
他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心塞地顺着他往下编吧道:“你猜得没错,上辈子我们是未婚夫妻。但还没等到修成结果,我就死了。上一世,我没给你一个幸福的婚姻,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我觉得自己亏欠你很多。而后,我带着悔恨重生在了周卓宇身上。虽然周家人对我疼爱有加,但那是在我欺骗他们的基础上,不知道哪天这些关爱就像镜花水月一样,随着一场风暴就散了。所以初到这里时,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属于这里,常常感到说不出的孤单。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看到你,我便觉得惺惺相惜,不自觉地想要对你好,弥补我上一世的遗憾。”
 
韩腾望着垂头感伤的周卓宇,胸中涌起了一股怜惜之情。他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耳垂,柔声安慰他说:“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孤单的,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柔情暖语落毕,韩腾已经将周卓宇的唇含在了口中。他小心地噙着他的唇,一直睁着眼睛观察着周卓宇,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他总觉得周卓宇在跟他发生亲密举动时,对他是既期待又抗拒。他搞不懂这其中的原因,但这着实是困扰到他了。
 
起先周卓宇被他吻上时,不知是一时被他刚才的话感动了,还是没缓过神来,他是十分乖巧顺从的,他甚至一度积极回应了韩腾的吻,探出舌头在口中与韩腾交缠。
 
然而好景不长,当周卓宇抬起头,在热吻中睁开眼睛,看到吻着他的人是韩腾时,他好像被什么触到了一样,双臂抵在韩腾的胸前,果断将他狠狠推开。
 
韩腾不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至于让他在热吻中,把自己当瘟疫一样突然推开。但他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他把周卓宇扑倒在床上,一边解他衬衫的扣子,一边继续上去吻他。
 
周卓宇看到韩腾的那张脸,就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他推不动韩腾的身体,便把全部的力气用在推开他的脸上。他不想再跟他接吻了,一想到刚才自己某个瞬间竟然跟他吻得津津有味,而自己此刻还在有意无意地回味着那个吻,他便被膈应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韩腾被他拒绝得有点尴尬,新婚之夜便遭到老婆的抵死抗拒,这样是不是有点伤人啊。他明明感觉到他的身体和他本人都是对自己有感觉的,而且他在他的上一世里,也是他的恋人啊。跟恋人做这种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他到底在抗拒什么?若说是欲拒还迎,那这抗拒的程度把握得也太不好了吧?
 
尽管周卓宇抗拒的原因是个未解之谜,但韩腾还是停下来,耐下性子,极力安抚他说:“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不好的回忆的。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再说你都这样了。我若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周卓宇顺着韩腾的视线,也低头往下扫了一眼。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个精光。
 
第34章
 
周卓宇顺着韩腾的视线, 也低头往下扫了一眼。他终于明白他的那句“你都这样了, 如果我不对你做点什么, 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
 
周卓宇有点尴尬地说:“我不觉得……你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之前我就跟你清楚地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走这夫妻之间的过场。你不要入戏这么深啊!况且你现在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我不是真的周卓宇, 你就更加没必要这样做了。”
 
“我也再跟你强调最后一遍,从始至终, 我都没有跟你演戏。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更不是周卓宇那个混世魔王。”韩腾说这话时, 语调里明显带着微微的气愤。
 
随后,韩腾对上周卓宇望着他的复杂目光,他又极力将声音调整得柔软, 疑惑地问周卓宇:“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抗拒什么、顾虑什么, 我明明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但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我刚想要确定的时候就把我推开?”
 
周卓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错觉, 大概是自己帮他太多次,所以让他误会了吧。他直了直身体, 又往后撤了一点,试图与韩腾的身体拉开距离,而后他果断地向韩腾表明道:“你想多了, 我喜欢的是上一个世界与你有相同容貌的那个人,并不是你。即便你跟他容貌相同,但我也不打算把你当成他去看待。虽然出于愧疚的心理,我会想要帮你,希望看到你过得好,但我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和你延续这段恋情。我在那个世界死了,我也就当他死了。此生,我和他不会再有缘分,我也不希望再把你搅进来。在这一世,你和我之间也只能是做单纯的战友关系,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说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今天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护着我?那个女佣关于你身份的质疑说了不下五条,你为什么就单单解释了
 
不与我同房,仅仅和我有关的这一条?”韩腾目光幽深地望着周卓宇,用看透一切的眼神质问他,“你今天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时刻想要站出来坦白?”
 
突然被韩腾戳中,周卓宇来不及思考该作何反应,一下子怔住了。
 
韩腾看到周卓宇发怔的神色,知道他被自己说中了。不给周卓宇留下任何思考的空隙,韩腾紧接着向他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坦白,你敢说这不是为了我吗?”
 
周卓宇无法否认,他选择不坦白的原因确是因为韩腾,他不想连累他。周卓宇想到自己上一世作为韩腾,一直被打压,过得十分窝囊。这一世,他好不容易转运抽到了周卓宇的人设,又历尽艰辛与韩腾达成了“夫妻”的合作关系。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扭转这一世韩腾的悲惨命运,让他人生得以逆袭,登上一个台阶。
 
白天,他在听到菊亭指证他和韩腾联合串通陷害原主时,他看到坐在台下的付惜玥一直担忧地望着韩腾,紧张地两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他迎娶韩腾,本来也是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把他们拉下地狱的始作俑者。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擅自拉韩腾进来,又是因他而起,他有责任替韩腾善后。
 
韩腾见周卓宇陷入了沉思,一直沉默着不吭声。但他在沉默思考之时,却始终在用那种带着怜悯和悲愤的复杂目光望着自己。韩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了,他觉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周卓宇的眼睛。
 
眼睛突然被糊住,周卓宇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他当即抬手将韩腾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拨走,有点不高兴道:“你干什么?”
 
韩腾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他只是直直地望着周卓宇,面无表情地开口问他:“上一世,那个跟我有着同样面容的你的伴侣,他过得很惨吗?”
 
周卓宇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于是不答反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韩腾依然直直地注视着周卓宇,回答道:“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总是用一副怜悯、惋惜的眼神望着我?”
 
周卓宇:“……”
 
他没感觉自己望着他时是带着怜悯、惋惜的情绪啊,可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吧!但是他不能解释给他听。
 
韩腾看到周卓宇依然用那种眼神在望着他,他再次抬起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周卓宇想要拨开他的手,韩腾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周卓宇抬起的手,然后告诉他:“不要动!你就这样闭着眼睛听我说。”
 
周卓宇听出他语气里带着焦躁,他顺从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韩腾停顿了一下,见周卓宇不再反抗,他平复了下情绪,终于开口向他郑重道:“也许上一世,你和那个人的感情进展不顺。我不勉强你去回忆,向我交代。但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能把我和他分开考虑,对我公平一点。不要去想你的前世,不要去想那个与我有相同容貌的人,也不要再想你周卓宇的身份,你就只想着我和你,单纯的我和你。”
 
韩腾把刚刚一直握着的周卓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用异常深情的声音再一次对他表白道:“我想让你清楚地知道,我喜欢你,跟你是什么人,来自哪里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
 
接着,他又向周卓宇发问道:“你也静下心来,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你一次又一次地帮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卓宇放在韩腾胸口的手,感受他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那频繁跳动所引起的热度,好像透过他的胸腔,传到了他的手掌。周卓宇在这一次次的跳动里,倒是觉得自己的心境被慢慢地平复了。但是韩腾的这两个问题,目前对他而言,他还是无法回答。不是因为他还抱着前世今生,两人身份的杂念,而是抛开这些,他依然无法判定自己的内心。两世加在一起,他的恋爱经验依然为零,他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但是韩腾对他的心,他觉得自己通过他的心跳声,已经可以完全感受到了。他不会再怀疑,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韩腾见周卓宇虽然沉默不语,但他看到他的表情已不再是最初的充满防备。韩腾没有逼着他回答,而是继续缓缓开口给他洗脑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让你不肯正视自己喜欢我的情感,还要在喜欢我的情况下,一次次地背离自己的心意,将我推开?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我不会轻易受伤,也不会一直让自己活在困境里。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他,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自己一人独自承受那些霜刀,没人跟他站在一起。他明明没有跟韩腾交代过自己上一世的经历,还故意隐瞒身份撒谎骗他。可他为什么会那么理解自己,总能说出他最想听的话呢?
 
韩腾蒙着周卓宇眼睛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放下,他只将周卓宇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然后紧紧地握住,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对他说:“现在你人已经在这里,就不要再被过去牵绊,应该向前看。从现在开始,我会跟你一起努力创造美好记忆,创造出足以让你忘记从前那些心酸与不快的,属于我们的崭新记忆。你相信我,这一世,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充盈而快乐的,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好吗?”
 
韩腾话音落地之时,突然感到手心一阵温热。他将视线对准周卓宇的脸,蓦地看到一行清泪从他的脸上滑落。韩腾终于将他覆在周卓宇眼睛上的手移开,他没有去管他掉落的泪,而是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不再需要任何的语言沟通,他们在忘情的拥吻中,已经通晓了彼此的心意。这一吻,韩腾感觉到周卓宇总算将自己放开,不再带着抗拒他的情绪。
 
韩腾一边吻着他,一边顺势将他压倒在床上。周卓宇仰躺在他的身下之时,韩腾的右手已经悄然地覆在了他的下身。
 
这时候,他看到周卓宇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副惊恐的眼神。他的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但却被韩腾见状紧紧地堵上,让他的话淹没在二人的唇齿间。
 
韩腾趁机加快手上的动作,很快周卓宇便没有余地在思考顾虑,转而闭上眼睛享受起来。紧贴着韩腾的胸脯,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韩腾感觉到周卓宇的呼吸慢慢不匀了。
 
担心他呼吸不畅,韩腾就此放开了他的唇。随后,他的吻一路向下。韩腾移开了原本的手,直接改用嘴。周卓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紧闭的双唇抵挡不住不稳的呼吸,开始张口喘息起来。
 
韩腾知道他这是舒服了,心下终于有了底。但周卓宇却觉得十分羞耻,慌乱地把手放在韩腾覆在他身下的头上。他想要推开他,但无奈手却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周卓宇两世加在一起,也不曾有过这种体验。他禁不住这一拨又一波的刺激,没一会儿便闷哼一声,缴械投降了。
 
畅快过后,刚刚那种极致的快感,留在体内久久不能淡去。周卓宇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爽过,也正因为如此,他突然悲情起来,感到自己上一世简直是白活了。可与此同时,他也有些被韩腾感动了,从来没有人放下身段,为他这样服务过。
 
就在周卓宇喘息之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腿被分开了。
 
韩腾俯身对上周卓宇的眼睛时,看到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他其实话都要问出口了,“是不是你和之前那位性生活不幸福,有过什么不好的回忆啊?怎么一到这事上,就感觉他异常勉强呢?”
 
但鉴于现在的气氛,韩腾也是没有余力跟他讨论太多。他直接拉周卓宇从床上起来,扳着他的身体,想要让他背身过去,采取后入式。这样他就不用看着自己的脸,想起与之前那位的不性福回忆了。
 
透过韩腾的动作,周卓宇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但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紧张得腿都开始抖了。但他余光瞄到韩腾身下那家伙的状态,觉得他可能也忍不了多久了。他也是男人,自然明白他此时的难受,周卓宇有点不落忍。何况人家刚给自己服务完,自己要是就这么不通情面地拒绝,也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于是,周卓宇转过身来,俯身凑到韩腾的欲望前,鼓足勇气道:“我帮你!”
 
韩腾一时怔住:“……”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而且这样也不能完全帮到他。可看到周卓宇露出一脸的认真表情,说得信誓旦旦,他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拒绝。于是无奈地应道:“那好吧,交给你了。”
 
周卓宇对着韩腾的某物,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这家伙除了脸,真的跟上个世界的他没什么地方相同了。这个地方的尺寸也跟他上一世相距甚多啊。
 
由于韩腾一点经验也没有,完全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没一会儿,他的喉咙便被顶到,感到一阵反胃。他不得不松开嘴,到一边干呕起来。
 
韩腾拍着他的背,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周卓宇抬起头来,冲他摇头摆手。但他一看到他的那张脸,便觉得自己刚才帮他口,别扭极了,随即将头别到了另一边,避开了韩腾的脸。
 
不知是他这头摇得大了,还是这下躲得有点快了,周卓宇不幸被口水呛到了,然后开始咳了起来,“咳、咳咳……”
 
喉咙的恶心感还没有退去,周卓宇差点吐了出来。
 
韩腾望着他,有点无语。他的这张脸不是他前世恋人的吗?有这么让他反胃吗?
 
韩腾下床帮周卓宇拿了杯水,周头也不抬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便将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想到自己刚才不仅没帮他口成,还破坏了好气氛,周卓宇忍不住对韩腾愧疚道:“对不起。”
 
韩腾:“……”
 
额,被他这么一道歉,韩腾反而更觉得受伤了,好像很勉强一样。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凝滞。韩腾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第一次H会是这个发展。过去他虽然没与人发生过关系,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之前他做功课本来是担心周卓宇是花花公子,床上的经验一定很丰富,他怕自己配合不了。可没想到现在却有意外的用处,但这个发展的走向,却着实让他感到困惑了。现在到底该不该继续……
 
周卓宇也觉得十分尴尬,他捧着水杯,紧张地低着头一直喝一直喝。他有点自责,原本应该是挺欢快共愉的一件事,现在被他搞成了这样。韩腾帮他很好地释放了,但他却撂人在那不管,然后还作出一副恶心状。这关乎到男人的尊严,他能够想象韩腾大概会很受伤,他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了电话铃,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周卓宇听到是他的手机在响,他便从散落在地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电话。
 
周卓宇看着显示屏,是程响打来的。他一接起电话,便听到程响在电话那端向他道歉说:“兄弟,我对不起你。晚上我喝多了,现在才清醒。我回想起,我好像把你初恋的事透露给韩腾了,他没追着你闹吧?”
 
说到这里,程响停顿了一下,不知他是为自己开脱,还是确实这么认为。他对着周卓宇宽慰道:“不过,即便他知道了,你也没关系吧?你是谁啊?你是元城风流倜傥,睡过无数妖精的周少!我想嫂子也能理解你,不会在意这个的。”
 
没关系你大爷!周卓宇杀人的心都有了。若不是因为你,老子现在能被脱光光,遭遇这尴尬的处境吗?
 
周卓宇与程响随便说了几句,便把他打发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找他算账也无济于事。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身看到后面的大床空了,韩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
 
第35章
 
挂断电话, 周卓宇转身看到后面的大床空了, 韩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周卓宇慌乱地四下张望, 整个房间都不见他的身影,他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落。
 
周卓宇下床准备去捡散落一地的衣服, 在靠近卫生间的方向,他忽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淋浴水声。得知韩腾并没有负气离开,周卓宇揪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从衣柜里找了件浴袍, 随意地套在了身上, 随后便靠坐在床上。片刻之后,周卓宇看到韩腾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他的发梢湿漉漉的, 人也显得十分慵懒。
 
韩腾没有多看周卓宇,径直走上了床,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周卓宇看不明白韩腾的情绪态度, 心中忐忑地胡思乱想着:他这是要睡觉了吗?
 
见韩腾真的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再朝他扑过来,也没有再对他伸手碰他, 周卓宇有些懵逼, 心道:这就完了吗?
 
虽然他不再对他动手动脚,让他松了口气, 可以踏实地睡个觉了。但不知怎的,他的心里倒是泛出了一丝隐隐的失落。
 
这时候, 韩腾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腰,惊得周卓宇背都僵直了。在周卓宇以为他要对他继续进行下文时,却被韩腾一手揽着拽得躺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韩腾慵懒的声音,“睡吧!天都快亮了。我刚才收到下面人发来的消息,钢筋的采购上出了点问题,明天我要去工地处理一下。”
 
“哦。”周卓宇没再多说什么,便顺从地在他身边躺下了。但他心中始终存个疑影,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哪个员工这么不开眼,在老板新婚夜发消息说公事啊?
 
周卓宇快速思考了下,猜测韩腾大概是怕他尴尬,不知道怎么继续,所以才撒谎编的理由吧。他可能看出了自己的为难,以为他不情愿。他不想勉强他,所以才就此睡下。他刚刚去浴室洗澡,很可能是……
 
周卓宇这样思考之时,脑中便一闪而过他的……,身下也不禁膨胀起来。他没想到韩腾会这么体贴地为他着想,不过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好像有点对不住他,只有他一个人爽到了。但一想到自己拙劣的技术,或许也帮不到他吧o(╯□╰)o
 
想到这里,周卓宇心塞地决定去睡了。第二天,周卓宇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时,韩腾已经坐在床尾的边凳上,穿好了外套。
 
韩腾听到动静,转过身给了周卓宇一个灿烂的微笑,“早,哦不,应该是午安啦。”
 
周卓宇还处于大脑当机的状态,他看到穿戴整齐的韩腾,脱口而出道:“你穿衣服做什么?”
 
把这句歧义满满的话说出口后,周卓宇瞬间就清醒了。他怕韩腾误会,刚想要解释。不等他开口,韩腾便抢先开口回答他:“我去工地看看,昨晚跟你说过,要去处理一下钢筋的采购问题。”
 
幸好他没有往歪处想,周卓宇听到韩腾的回答,立即掀开被子,道:“我陪你一起去,这个项目我也有份。”
 
韩腾正了正领带,冲着周卓宇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再睡一下吧,午餐我已经替你叫好了。处理结束后,我直接回山腰别墅,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韩腾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酒店房间。韩腾走后,周卓宇也完全睡不着了,但他也并不想起床,一边慵懒地躺在床上,一边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了起来。
 
虽说当初是他怕两人一起旅行,独处时会尴尬,因此他以项目离不开他们二人为借口,主动取消了蜜月。但这才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韩腾就火急火燎地赶去上班,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独自一人躺在总统套空荡荡的大床上,周卓宇感觉有点气闷。想着昨晚韩腾还信誓旦旦地在这张床上,一次又一次地表明着他有多喜欢自己。可一觉醒来,他就把自己一人丢在了酒店里,完全不顾虑他的心情……
 
不对、不对,他这是在想什么呢?像个被抛弃在家的怨妇一样……啊啊啊啊,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了,他的脑回路就跑偏了呢?
 
当周卓宇意识到自己的思考方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时,他烦躁地起身下了床,走去卫生间的水龙头下,慌乱地洗了把脸。他一边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一边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乱想。
 
然而,事实证明,周卓宇的思想挣扎根本就是徒劳。他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在领略过身体的沉浮后,思考模式彻底歪了。从此,那个跟他有过亲密接触之人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
 
当天晚上,韩腾如约回到山腰别墅,陪着周卓宇一起用晚餐。二人的婚后生活与婚前试婚时并没有多大不同,依然是每天上班下班,一起吃晚饭。除了晚上要睡在一个房间,一个床上外,并没有多大差别。
 
婚后的日子,二人过得十分平静,可周卓宇总觉得缺点什么。他本来以为他们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会比那天在总统套时更加让他惊心动魄。谁知他和韩腾同住了一个礼拜,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照理说,韩腾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他应该可以很放松的。谁知周卓宇睡在那张床上,却完全放松不下来。他脑袋里总是在琢磨着,韩腾不再碰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婚那晚,他明明对自己的身体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他那个的热度和硬度不可能是假的。可他为什么转眼之间,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他们住在一张床上已经一个星期了,别说是再没碰他一下,就连个走过场的晚安吻都没有。难道是被他那天过激的拒绝反应给刺激到了,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周卓宇想起自己那天的表现,也确实是扫兴。
 
然而,每每想到这里,周卓宇都会马上质问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是你提出结婚只是为达成合作关系,警告他不要入戏太深,不用走夫妻之间的过场,现在却反过来在这里埋怨纠结这些……
 
他的思想挣扎,好像结婚第二天在酒店房间里一样,在不断的自我猜想与自我否定中晃荡。他的脑袋里住着两个小人,每天要为他这些纠结的猜想打上个十几二十架。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这天中午,周卓宇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韩腾打来的电话。韩腾在电话里告诉他,他的一个朋友从国外留学回来,他要去接机。晚上不仅不能回家陪他吃饭,也不能回家住了。
 
挂了电话,周卓宇迷迷糊糊的,也忘了问他为什么跟朋友小聚连家都不能回。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在外过夜了。留学的朋友,接机聚会,这些恐怕都是借口,他一定是欲求不满去找别人了。
 
尽管周卓宇一再安慰似的劝说自己,是他曾经郑重地告诉韩腾,他允许他在婚内找别人,只要不被他人发现就好。可周卓宇还是忍不住地感到低落,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还没开封便被人扔掉的弃品,保鲜度连24小时都没有。
 
周卓宇有点不甘心,晚上他早早地从办公室离开,办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感到不耻的事。他偷偷开车去韩腾办公所在的工地,等韩腾从工地出来,他开始启动车子跟踪他。
 
周卓宇跟了韩腾的车子一路,发现他并没有开车去机场的方向,而是将车开去了繁华的闹市区,停在了一家商场的门口。周卓宇从前座的抽屉里拿了一顶帽子出来,扣在头上便下了车。
 
他压低帽檐,一路跟在韩腾身后,进了商场。随后,他看到韩腾走进了一家知名品牌的女性礼品店。周卓宇躲在斜对面的商铺里,注视着韩腾的一举一动。
 
五分钟后,他看到韩腾从售货员的手上接过一个蓝色的小盒子,然后揣在口袋里,最后离开了那家店。
 
目视着韩腾走出商场,周卓宇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跟了。他开着车,心情复杂地回了家。
 
韩腾欺骗他是毫无疑问的,他果然是欲求不满,去找女人了。不过,他也没做错。是他自己一直跟韩腾强调说,他们是合作关系,要跟人谈恋爱找人泄欲,都是彼此的自由。如今即便他真的瞒着自己去找别人,他也没立场怪他。
 
尽管他一直在给自己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可当他独自一人坐在平日里两人一起吃饭的餐桌前,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低落起来。他恐怕往后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用餐的时候,要很多了吧。
 
心不在焉地吃过晚餐后,周卓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回到空荡荡的床上时,他接到了王佳雯打来的电话。
 
周卓宇一接起电话,便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王佳雯的抱怨声,“你这小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离家这么久了,也不想着给我打个电话,完全把我这个当妈的给忘了是不是?”
 
“妈,我没有,哪敢啊!”周卓宇连忙赔不是,并撒谎道,“这几天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一直忙着处理,给忙忘了。”
 
“竟骗人!你也就虎你妈,一套一套的吧!”王佳雯抱怨过后,又笑着对他说,“不过,看你这忘情的状态,想必新婚生活过得不错吧?你过得好,妈也替你高兴,但也不能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事。”
 
周卓宇脑袋一蒙,脱口而出:“什么事啊?”
 
“你看,果然是给忘了。”王佳雯的言语间,透着一副了若指掌的感觉。而后,他笑着对周卓宇说,“你之前答应我,婚后每周要回家住上一两天的。”
 
“哦对,是是。”周卓宇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妈,是我忘了。”
 
王佳雯没跟他计较,直接下命令道:“明天是周末,带着你那新娶回家的媳妇回来住吧!我叫你姐也回来,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好的,妈。”周卓宇痛快地答应道,“明天我会带韩腾回去的。”
 
挂断电话,周卓宇下意识地想要直接打个电话给韩腾,告诉他明天回家住的事。但他马上便想到,此时他或许正在某个温柔乡中吧。更可怕的是,他的脑袋里当即浮现出了种种的画面。这些画面在他的脑中,久久不散,让他这一宿翻来覆去的,几乎没睡。
 
第二天,韩腾看到周卓宇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关切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没有。”周卓宇当即否认道。说话的同时,他一直在盯着他的衣领和裸露在外的脖颈,试图找到些他昨晚欢爱的痕迹,但是一无所获。
 
“你在看什么?”韩腾看到周卓宇眼睛一眨不炸地一直盯着自己看,他不禁走到更加靠近周卓宇的位置,想要满足他,倾身让他看得更清一点。
 
周卓宇看到韩腾的脸落在距离自己不到一拳的位置,慌乱地说:“我没在看……”
 
周卓宇话音落毕,韩腾笑着直起身,往后撤了一步。然而,就在他身体往后仰的瞬间,平静下来的周卓宇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脑袋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困扰了他一整晚的画面。
 
周卓宇当即烦躁地冲着韩腾大声道:“我虽然说过你可以找人,但请你不要这么明目张胆。你和我都没有擦香水的习惯,你这一身的香水味,不是在满世界张告你去外面偷腥了么?”
 
韩腾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向周卓宇解释道:“我没有去外面找人,这个古龙水是我今早自己喷的。昨晚我见到国外回来的朋友,吃过晚饭又被他叫去唱K了。这家伙说在国外时,最想念的就是唱中文歌,硬拉着我陪他唱了一宿。他另外叫的几个朋友,其中有两个人是大烟鬼。早上我来到办公室,发现自己一身的烟酒味。虽然在这里洗了澡,也将衣服通风晾了一阵,但我怕你闻了难受,才特意喷的。”
 
认识周卓宇这么久,印象里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绵软和煦的样子,韩腾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他有点不知所措。
 
周卓宇全程都在冷眼看着韩腾,静静地看着他撒谎。他的冷漠,更加让韩腾发慌。他茫然地开口询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发这么大的火?”
 
“没什么。”韩腾冷冷地说,“我就是想来告诉你,我妈让我们今天晚上回家吃饭,然后要在家里留宿,你提前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回家换衣服的。”韩腾试图缓和气氛,笑着对周卓宇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妈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周卓宇没有接茬,淡淡地说了句,“我去视察工地了。”便转身离开了。
 
韩腾望着周卓宇离开的背影,把手探进了西装的口袋里,摩挲了下蓝色的礼物盒子,在心中暗想:看来今晚它就能派上用场了……
 
第36章
 
韩腾早早下了班, 回别墅洗了澡, 又换了衣服, 然后便开车去万峰接周卓宇了。这是他婚后第一次去万峰找周卓宇,一进大门, 他便从保安和前台看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他们看待自己与昔日的截然不同。所到之处遇到的万峰员工,全都毕恭毕敬地主动向他点头打招呼。
 
然而, 此刻的韩腾却没有心思应付他们, 好好品味这地位蹿升的滋味。他一颗心全在周卓宇身上,周卓宇早上来他办公室时, 他看出来他的情绪很不好。根据他的表现,韩腾猜测周卓与情绪不好的原因多半还是跟他有关。他虽然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把他给哄好喽。
 
韩腾推门走进周卓宇的办公室, 周卓宇听到门开的声响,从繁重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朝着门口望了一眼。看到进来的人是韩腾, 他只是冲着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在那边坐着等我一下,等我把这个文件看完再说。”
 
韩腾感觉到周卓宇隐忍的火气, 没有听他的话,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坐到了他对面的座椅上。然后,他双肘拄在办公桌上,两手捧着自己的脸, 可怜巴巴地凑到周卓宇面前问:“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周卓宇在心中轻哼一声,不满道:冷淡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没有。”周卓宇语气里明显带着疏离,他头也不抬地回答说,“你别乱脑补。”
 
看到周卓宇回答他这问话的态度,韩腾更加确定了,他一定是在生着自己的气。尤其是他那不愿意承认,却又故意疏离他的态度,让他知道周卓宇不仅在生气,还在跟他赌气。
 
对于他闹脾气的原因,韩腾来这之前,是做过几种猜测的。他本来想要见到周卓宇后,一个一个地小心试探,从而达到他索定最终生气原因的目的。但韩腾看他现在这个赌气的状态,想必是不愿意配合他的。若是他不懂空气地去冒险调侃试探,他恐怕自己不但得不到答案,还会产生更加激起他气愤的反效果。
 
于是,韩腾坐在他的对面,乖乖地闭上了嘴。周卓宇又继续埋头对着文件看了五分钟,然后合上文件夹,起身对韩腾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韩腾见周卓宇看也不看自己,拎着外套便径直向办公室的大门走去。他也站起身,快步跟在了周卓宇的身后。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韩腾讨好似的上前要去拉周卓宇的手,但却被周卓宇敏感地甩开了。
 
周卓宇冷眼看着韩腾,语带讥讽地说:“你这演戏的功夫,等一会儿我们到周家人面前再施展吧!”
 
说完这话,周卓宇便扔掉韩腾,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韩腾也没敢再去尝试拉他,只是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周卓宇刚才说他的那句话:演戏?他怎么又觉得自己是在对他演戏了?结婚那晚他不是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吗?他那晚明明已经看到自己的真心,接受自己了。怎么今天说变就变,又燃起了“自己对他好是在演戏”的想法了呢?
 
韩腾觉得他真是快要被周卓宇给搞糊涂了,他完全摸不到周卓宇的脑回路。都说女人善变,但他觉得比起她们,周卓宇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走出公司,一路无话地开车回了周家的大宅。他们一进门,周母便热情地迎了出来。
 
“你们来得最早,你爸爸和姐姐都还没回来呢?”王佳雯心情大好地把二人拉到客厅,关切拉着二人问长问短,“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家人啊?山腰别墅住的还习惯吗?还缺什么东西需要添置的吗?”
 
关切地询问了一圈之后,王佳雯不忘给二人语重心长地上课道:“你们已经结成了夫妻,以后遇到事情,就要共同面对,一起解决。凡事想着对方,可不能再独断专行,耍小性子……”
 
尽管自周卓宇进门起,王佳雯便没停过嘴,冲着他和韩腾不停地唠叨、嘱咐,可周卓宇却并不觉得烦。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唠叨,他听到的只是“你要争气,让你父亲注意到你,才能重视你。”之类的唠叨。他每每听到这些,都觉得十分压抑。如今王佳雯对他的这些平凡的唠叨,普通的嘱咐,让他感到异常温暖。
 
在王佳雯对周卓宇、韩腾二人上课之际,周谨元和周卓颜一家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走进了大门。家里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王佳雯催着大家入席。
 
这是婚后,周卓宇第一次带着韩腾回家。周谨元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看着左手边是老婆和儿子与他的另一半,右手边是女儿、女婿和外孙。家人齐聚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他眼睛里带着慈祥的笑意,扫视了一圈大家,高兴地说:“以后你们要多回来,陪我和你妈吃晚餐。这一次,我们家才是真的齐了。”
 
“哪里齐啦?”周卓颜先是看了周谨元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到周卓宇和韩腾身上。在他二人之间流连了一番后,他才开口故意打趣地说,“咱家还缺个小长孙呢!”
 
听到这话,周卓颜的儿子赵景凡不高兴了。他抬起头,嘟着嘴抗议地问:“我不是小长孙吗?”
 
周卓颜低下头,向自家儿子强调道:“你是小外孙。”
 
小景凡扬着他的小脸,依然不依不饶地发问道:“那小长孙是什么,能吃吗?”
 
“噗~不能吃!”周卓颜差点没喷出来,坐在餐桌旁的几个大人也都被小景凡童趣的话给逗乐了。
 
周卓颜掐了下儿子的小脸,对小景凡补充道:“他是你的小弟弟,可以陪你玩。”
 
小景凡眨巴了两下眼睛,一番思考过后,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那不错,有了他,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以后也有人能让我欺负啦。”
 
周卓宇很想问:小景凡,你这日子过得备受欺凌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一抬头看到他那没正型的姐,便觉得可以想象得到。
 
然而,两个长辈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里。他们非但没有管教周卓颜教养儿子的独特风格,反而赞同地连连点头道:“这话说得不错,小宇你要加把劲!”
 
这话让周卓宇和韩腾亚历山大,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将头别开,气氛迷之尴尬。两位老人和姐姐、姐夫只以为他们是在害羞,也没再多说什么,纷纷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晚餐过后,周卓颜的老公赵嬴接到公司的电话,有急事要提前离开,赶回公司处理了。
 
小景凡拉着周卓宇的手,撒娇地说:“舅舅,你陪我玩赛车吧?”
 
周卓宇刚想要答“好”,便听到周卓颜抢话说,“不行,舅舅要给你努力造弟弟,你想不想有个小弟弟陪你玩?”
 
小景凡眨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回答道:“想!”
 
“那就别缠着你舅舅啦!”她指着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周谨元和王佳雯,对景凡说,“乖,去找外公外婆玩!”
 
等小景凡奶声奶气地喊着“外公、外婆”,跑着离开后,周卓宇心情复杂地望着周卓颜,问:“姐,你这么教坏小孩子,真的好吗?”
 
“我并没有啊!”周卓颜满不在乎地回答道,然后回击道,“你还是操心一下如何给我们周家赶快添个长孙吧!”
 
说到这里,她上前一步,凑到周卓宇身前,压低声音,八卦道,“不过看你这黑眼圈,他这没精神的样子,我想爸妈也不会等太久的。跟姐说说,你们这年轻气盛,干柴烈火的,肯定是日日笙歌吧?”
 
周卓宇:“……”
 
面对无语的弟弟,周卓颜依然乐此不疲地调侃道:“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也不能光冲量不重质。”
 
周卓宇被怼得哑口无言,算是被他姐搞得没脾气了。周卓颜望着弟弟,不满地说:“干嘛用一副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次,周卓宇终于忍不住开口,一本正经地问周卓颜,“姐,你这么污,姐夫知道吗?”
 
周卓颜闻言,当即推了周卓宇一下,娇羞道:“去,说你呢!怎么扯我身上来了?”
 
周卓宇调侃道:“你也知道害羞啊?”
 
周卓颜得意地说:“我这叫矜持。”
 
周卓宇:“……我要吐了。”
 
在他做呕吐状之时,周卓颜已经笑着转身离开了。随后,他也转身走回了房间。周卓宇推开房门,看到韩腾已经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他看到韩腾见他进来,便立刻站起身向他走了过来,他的样子好像一直在等他。
 
但回到密闭的空间里与他独处,周卓宇突然感到有点窒息。不等韩腾开口,他便扔下一句,“我去洗澡!”便慌张地躲进了浴室。
 
片刻之后,周卓宇洗完澡穿着浴衣,从浴室里走出来。他看到韩腾坐在床边等着他,但他一想到韩腾昨晚才刚刚和别的女人睡过,一会儿他却要又要在这张床上和自己睡在一起,他就觉得心里犯堵。
 
周卓宇绕过韩腾,直接来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闷闷地说:“我有点累了,今天想早点睡。”
 
韩腾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他起身拉住了周卓宇。他知道周卓宇对他还有抵触情绪,但他觉得这也不是个事。若是一直由着他放置不理,他觉得只会让事态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误会不宜过长,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周卓宇的坏情绪终结在今晚。
 
韩腾见周卓宇并没有激烈反抗,于是他松开周卓宇,转身走到衣架处。从他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到了周卓宇面前,“睡觉之前,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周卓宇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礼物?”
 
韩腾笑着把盒子塞到他手上,“我们的结婚礼物。”
 
周卓宇回过神来,低头去看手上的礼物。蓝色的盒子,熟悉的logo,他这才看清,这个礼物不是昨晚韩腾去商场买的那个吗?
 
他惊诧地脱口而出道:“这礼物是买给我的?”
 
“不然呢?”韩腾笑看着他,反问道,“不买给你,我还能买给谁?”
 
韩腾刚刚就着周卓宇的疑问,不经意地将刚才的话反问出口。可在他这话反问出口之后,韩腾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结合周卓宇今天的反常举动,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他生气的症结。
 
韩腾扬起嘴角,如梦初醒般地问周卓宇:“你今天一直在跟我赌气 ,就是因为这个礼物吧?你以为这是我买给别人的……”
 
周卓宇不敢回答:“……”
 
韩腾继续推测道:“你昨天跟踪我到了商场,看到我买了这个礼物。”
 
周卓宇觉得自己笨死了,这么快就暴露了。
 
韩腾回想起今天早上周卓宇斥责他一身的香水味,怀疑他昨晚找了别的女人的事。简单的分析过后,韩腾再次笃定地推测道:“你以为我昨晚说跟朋友聚会是在说谎,所以一路跟踪我。看到我买了这礼物,又以为我是要送给别人的。见我一晚未归,你就断定我是去找人约炮了。”
 
周卓宇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紧接着他又迎来了韩腾的又一轮致命的拷问。韩腾上前一步,倾身贴近周卓宇,在他的耳边,用撩拨的声音问:“你吃醋了?”
 
被戳穿的周卓宇,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口是心非地说:“鬼才吃你的醋!”
 
“别不好意思承认。”韩腾又往前进了一步,句句戳心地望着周卓宇说,“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我陪在你身边睡觉,你都睡不好了?”
 
周卓宇窘迫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视线自然地落到了手中的蓝色礼物盒上。周卓宇试图转移话题,问韩腾:“这个是给我的,那我现在能打开看吧?”
 
“当然。”韩腾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没继续咄咄逼人。
 
周卓宇打开蓝色的礼物盒,看到里面躺着一条天蓝色的丝绸质地的,好像手帕一样的东西。周卓宇将它从里面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后,他觉得它长方形的形状比起手帕,更像是丝巾。可若说它是丝巾,好像长度又太短了点。
 
周卓宇拿着它,抬头望向韩腾,不明真相地发问道:“这是什么啊?”
 
韩腾告诉他:“这个是丝带。”
 
周卓宇听着更加糊涂了,“它有什么用啊?”
 
韩腾一边将丝带从他手上拿过来,一边不动声色地对他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演示它的用法。”
 
这一次,周卓宇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感受到那个丝滑的质地,周卓宇知道是韩腾将刚才的丝带绑在了自己的脑后。
 
他不解地笑问道:“我都已经闭上眼睛了,你还蒙着我的眼睛做什么?”
 
韩腾抬手抚上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雀跃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周卓宇有点不满地说:“卖什么关、子……唔……”
 
然而,他话还没说到一半,嘴便被韩腾堵住了。韩腾的体重压到他身上,周卓宇重心不稳地双手扶上了他的背。韩腾顺势将他推倒在后面的大床上,他撩起他浴袍的下摆,右手悄然地探进了里面。
 
周卓宇上下都被围攻,他找不准韩腾的方位,觉得眼睛上蒙着的这个丝带很碍事。他抬手刚想要拽下困在眼睛上的丝带,却被韩腾一把攥住了手,制止道:“别把它扯掉,这是我特意为你订做,专门为这个时刻准备的。”
 
周卓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韩腾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向他解释道:“我不知道你跟前世那个跟我容貌相同的人发生过什么,但上次我们上床时,我便发现,每当你看到我的脸时,总会出现不好的反应。是不是我这张跟他相似的脸,让你一看到就会联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周卓宇:“……”
 
见到他沉默,韩腾立刻声明说:“你放心,我不是想打听你的性生活史。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与他容貌相同的我的脸,是你的困扰的话,那我们把他规避掉就可以了。”
 
周卓宇终于理解了韩腾蒙他眼睛的用意,同时他也在卖力回想着他上次与韩腾上床的情景,他真的表现出对他那张脸的抵触吗?周卓宇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有。虽说他现在已经重生到了别人身上,是在用周卓宇的身体与他欢爱,但毕竟内壳的灵魂是自己的。他每每看到韩腾压过来,都有一种自己被自己上了的惊恐,感觉实在不好。
 
韩腾见周卓宇听后并没有反应,他停下来,尊重地询问他:“可以吗?”
 
周卓宇肯定地冲他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一大困扰。如今能够这样顺利地解决,他倒也轻松了。看不到那张他照了二十几年镜子的脸,他也就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
 
韩腾得到他的肯定,先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吻,然后移到他的身下,开始埋头耕耘起来。这一次韩腾感觉周卓宇好像比之前放得更开了,也更敏感了,这是眼罩带来的增值效果吗?
 
周卓宇沉沦在韩腾的口技中,没一会儿,便缴械投降了。他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瘫趟在床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韩腾一边抚摸着他,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下已经涨得难受。上次就没有吃成,这一周他又因为担心周卓宇会再抗拒他的身体,让做爱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阴影。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忍着没再碰他。
 
三天前,他终于想到了这个方法,特意去订做了一条丝带,昨天才拿到手。看周卓宇刚才的反应,他知道今天没什么能阻挡他的了,他不用顾忌了。
 
当韩腾开始行动,周卓宇意识到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时,他立刻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住了韩腾的手。
 
韩腾委屈地说:“今天你还要拒绝我吗?总是你一个爽到,有点不公平吧?”
 
“额……我也觉得很不公平。”于是,周卓宇郑重地向他提议说,“不然我也帮你口吧?”
 
“还是算了吧。”韩腾叹了口气,直戳重点道,“你的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被吐槽了,不过周卓宇也认同他对自己的这个评价。没办法,他就是个毫无经验的愣头青o(╯□╰)o
 
韩腾见他露出一副做错事的表情,立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改口说:“我开玩笑的,我是不想你累。有更轻松的办法,你躺着就可以了。”
 
但是马上,他便意识到韩腾这句话完全是骗人的,根本一点都不轻松。身体承受的猛烈撞击和心理上的紧张情绪,已经让他快要窒息了。
 
当他觉得自己就快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是她姐姐的说话声音,“妈叫佣人炖了甜汤,叫我给你和妹夫送来。”
 
周卓宇慌张地对韩腾说:“停……下,快停……”
 
然而,此刻的韩腾已经沉沦在身体的快感里,完全不想暂停。周卓宇听到门外的姐姐又敲了两下门,然后询问道,“听见了吗?给我开门。”
 
“求……求你、先停下……”周卓宇想到刚才自己进门时,并没有将房门反锁,她担心她姐会等不及直接推门进来。若是被看到这副窘状,日后他怕是都无法直视周卓颜了。
 
见韩腾依然没有停下,周卓宇心急地再次求饶道:“我不想、让我姐听到……回去、我再任你做……好吗?”
 
“好吧,说话算数!”
 
这一次,韩腾总算停了下来。
 
第37章
 
韩腾停下身下的动作, 周卓宇缓了几秒钟, 待呼吸稍微平稳后, 才冲着门外喊道:“姐,我们要睡了, 甜汤就不喝了。”
 
“好,我知道了。”刚才周卓颜从门内传来的声响,大致已经猜到他们此刻在做什么。她端着甜汤, 窃笑着地冲房内补充了句“加油”, 便默默转身离开了。
 
周卓宇竖起耳朵,听到门外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才终于松了口气。然而,他放松了没几秒钟,便又被身下的撞击弄得紧张起来。他忘了韩腾还没有从自己身体里移走, 这会儿他又按捺不住地动了起来。
 
周卓宇慌张道:“你怎么又……啊……”
 
韩腾把周卓宇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边动作稍缓地在他身体里划着圈,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 “你不是让我现在彻底停下吧?”
 
周卓宇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下的动作上, 完全没有余力回答他。
 
韩腾继续装可怜道:“还有人比我更惨吗?连续两次都要被迫停下。你也不心疼心疼我,想想你自己。若是就此坏掉的话, 我们后半生的性福生活可怎么办?”
 
周卓宇还是第一次看到韩腾在他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身体里涌起的灼热感, 一浪一浪地向他袭来,也容不得他多作思考。望着韩腾一脸的可怜状,周卓宇一心软, 便点头答应了。
 
“谢谢宝宝!”韩腾开心地在他唇上舔了一口,便彻底放开,狠狠地对他发起了攻击。
 
周卓宇一直紧抓着韩腾的后背,嘴巴闭得死死的,生怕自己溢出的呻吟声会传到门外。一想到刚才姐姐在门外,说的那句“加油”,或许已经听出了端倪,他就心生顾虑。
 
韩腾见他实在忍得痛苦,也十分心疼。于是,他扳着周卓宇的肩膀,让他移到自己身前,倾身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周卓宇忍不住发出的声音被他的口尽数吸收,韩腾发觉他渐渐可以专心享受起来。
 
二人抱在一起吻了片刻,最终他们在欲海中,一前一后地释放了。二人瘫倒在床上,韩腾抱着已经虚脱的周卓宇,覆在他的耳边道:“今天受场地限制,你总有顾虑,我就此放过你。但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回家之后任我做。”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周卓宇,听到韩腾这话,瞬间睁开了眼睛,用一副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韩腾见他这反应危险,当即一个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挑着他的下巴问:“想赖账?”
 
周卓宇见韩腾眼里冒着异常的杀气,恐怕他要回答是,韩腾当下就会再把他办上一次。带着身后火辣辣的疼,周卓宇只得十分怂地否认道:“不不,我没想赖。”
 
韩腾满意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兴致勃勃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周卓宇:“……”
 
看他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周卓宇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
 
“舅舅,舅舅,快起床陪小凡玩!”
 
第二天早上,周卓宇和韩腾在小景凡猛烈的敲门声中惊醒。
 
周卓宇下床要去给他开门时,脚沾地的瞬间便感觉腰快要断掉了。一个重心不稳,便又再度坐回了床边。结果在坐上床的时候,又感受到了来自屁股的疼痛暴击。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啊……”
 
韩腾见状直接快速从床那端下来,走到门口,为小侄子开门。门一打开,小景凡便扑到了韩腾身上,抱住了他的大腿。
 
当他抬起头想要撒娇求他带他去玩时,突然对上了韩腾的脸,小景凡当即松开了手,往后撤了一步。小景凡跟韩腾也就见过两次,对于这个新增的舅舅,他还不是很熟悉,不敢造次。而且小孩子的感觉往往是最灵敏的,小景凡在韩腾身上感受到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他在见到韩腾时,也在本能地防备着。
 
韩腾想着周卓宇身体不舒服,弯下身子,对小景凡说:“你舅舅还在赖床,你想玩什么,我代他陪你玩,好不好?”
 
“不用了。”小景凡干脆地拒绝完,便跑去了楼下。
 
韩腾转身回到周卓宇那边,一边帮他揉着腰,一边关切地问他:“很痛吗?”
 
“还好。”周卓宇心想,比起这腰酸,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更加要命。这个话题有点让他难为情,他故意转移话题问,“小景凡呢?刚才不是还吵着让我陪他玩呢吗?”
 
韩腾笑着回答道:“我看你身体不适,就说代你陪他玩,但是他不要。”
 
“哈哈哈,不愧是我侄子,有个性。”周卓宇一边骄傲地夸赞道,一边在心中暗想,他比我这个舅舅拒绝得干脆啊,有发展。
 
韩腾继续帮周卓宇揉着腰,然后对他说:“我包里带了几张药膏,帮你贴上两个,缓解一下吧。”
 
“不要。”周卓宇当即拒绝道,这若是被她那彪悍的大姐闻到,还不敏锐地察觉到问题了。他拨开韩腾给他揉腰的手,走下了床,逞强道,“我已经不难受了。”
 
周卓宇穿好衣服,走下了楼。韩腾紧随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走路姿势,他便知道他在逞强。但他也并没有挑明去说,他知道周卓宇逞强的原因,就跟昨晚一样。
 
二人踏入餐厅时,周卓颜刚好端来一锅粥,放到了餐桌上。
 
“好香啊~”小景凡两只小手扒着桌沿,惦着脚尖,将脑袋探到桌上,露出一脸小馋猫的姿态,眼巴巴地望着那锅粥,问周卓颜,“妈妈,那是什么呀?好香啊~”
 
周卓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告诉他:“那是水蟹粥,是妈妈专门熬来给舅舅喝的。”
 
“为什么特意熬给舅舅喝?小凡不能喝吗?”小景凡刚好问出这话之时,正巧看到走进餐厅的周卓宇。他跑去周卓宇身前,仰着头道,“舅舅,妈妈特意给你熬了粥。你帮我跟妈妈说,也分给小凡一点吧。”
 
周卓宇回想起昨晚他姐在门外说的那句“加油”,多半是知道了他们那时在做什么,才会有了这样的准备。面对侄子天真的问话,他脸红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亏周卓颜及时拉开了小景凡,然后告诉他说:“不是给这个舅舅喝,是给你韩腾舅舅。”
 
周卓宇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属性还没暴露。接着,他便听到小景凡又不依不饶地拉着周卓颜问:“妈妈为什么给韩腾舅舅煮粥?小凡也要喝。”
 
周卓颜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眼周卓宇,然后道:“妈妈是在帮你舅舅料理他媳妇的身体。”
 
小景凡人虽小,但却分得清人物关系,他继续开口问道:“韩腾舅舅身体怎么了?”
 
周卓颜望着问题诸多的儿子,欲言又止。韩腾倒是十分大方,笑着蹲到了小景凡的面前,说:“韩腾舅舅今天肠胃不舒服,要喝些热的软的。小凡喜欢的话,舅舅就分你一点。”
 
这时候,王佳雯和周谨元走过来,看到大家都站在那里,王佳雯招呼大家坐下,“怎么都站在这儿?都快落座,一起吃早餐。”
 
坐下后,韩腾先盛了一碗粥,递到了小景凡的面前。小景凡开心地捧着那碗粥,闷头喝了起来。
 
周卓颜连连向周卓宇发来眼神示意,暗示他给自家媳妇盛粥。周卓宇硬着头皮,给韩腾盛了一碗。韩腾从他手上接过那碗粥,柔声道:“谢谢亲爱的,你别光顾我,也给自己盛一碗。”
 
周卓宇知道韩腾是在掩护自己,他顺势乖乖地闷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王佳雯满意地看着二人,眼睛带着笑意说:“看你们这么相亲相爱真好。”
 
紧接着,周卓颜补充道:“是啊,妈,你抱孙子指日可待啦!”
 
周卓宇没敢接话,只是同他的小侄子一起,埋头喝着碗里的粥。
 
早餐过后,周谨元约了朋友要去打高尔夫,率先离开了家。周卓宇担心再多呆下去,迟早要露陷,于是谎说他和韩腾约了朋友健身,也匆匆离开了。
 
在他和韩腾快要走出大门之际,周卓颜叫住了他,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一个小方瓶。周卓宇刚想问她“给了他什么”,便看到周卓颜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嘱咐他,“记得提醒韩腾吃。”
 
周卓宇回到山腰别墅后,借口要发个工作邮件躲进了书房。而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周卓颜塞给他的小方瓶。他打开瓶子,看到里面是一个个的圆形药片。但是周卓宇看药瓶上的名字,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而药瓶后面只标注了用量,并没有标注功效。
 
周卓宇打开电脑,在网上输入药名,开始搜索起来。浏览了一番过后,他终于知道了这个药的功用。简而言之,它就是一种帮助男男夫妇中的受方怀孕的药。
 
周卓宇看过之后,完全被注解上的内容给惊呆了。他之前所在的世界,同性婚姻虽然合法了,人们对同性之间恋爱、结婚也是司空见惯。但同性婚姻夫妇却始终无法逾越共同诞下一个孩子的鸿沟,他们若是想要享受亲子之乐,只能通过领养。
 
而周卓宇刚刚看到这个药的注解,完全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这个世界,男男之间是可以生子的。但是男性的身体构造毕竟跟女性不同,受方想要怀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需要借助科技和药物。瓶子里的药片便是能促成男性怀孕产子的神药,如果不借助他,男性怀孕产子的概率几乎为零。
 
周卓宇望着手里的药瓶,体会到了周家想要长孙的殷切希望。但问题的关键是,在他和韩腾的关系里,他是那个受方啊。若是他真吃这个药,怀上了,那不等于向全元城宣告,他周卓宇是个受了吗?
 
一想起那景象,周卓宇便不寒而栗。想必不光是他,曾经跟周卓宇有过风月之事的男男女女也会被亮瞎双眼,震惊得想跳湖吧。
 
不行不行!周卓宇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挺个大肚子,怀孕生子的情景,惊得他下意识地将药瓶,以投掷的方式,扔到了右侧的垃圾桶了。
 
这时候,韩腾端着一碗桂圆红枣茶,推开了书房的门。他本来想要给周卓宇送来补补身体的,结果一进门便撞见了他愤怒扔东西的情景。
 
周卓宇被韩腾撞见自己扔东西,产生了一瞬间的慌乱。韩腾也发觉了,直接向他走过来,用哄人的口吻问道:“小祖宗,什么东西惹到你啦?这么大的火气?”
 
“没什么。”周卓宇故作镇定地说,他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韩腾知道。
 
但他明显是在躲闪的目光,告诉韩腾他在撒谎。韩腾把红枣茶放在书桌上,然后走向右边的垃圾桶,弯腰想要去捡起刚刚被周卓宇愤怒扔掉的东西。
 
周卓宇见韩腾要去垃圾桶里捡他丢的东西,他紧张地站起身,想要去拦下韩腾。可他刚一伸手,却被韩腾给控制住了。韩腾也没有拾起垃圾桶里被他扔掉的药瓶,因为他刚一低头,便看到了药瓶上面的药名。
 
韩腾松开周卓宇,望着他问道:“这药是你家人给你的吧?”
 
周卓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是周家的独子,周家家大业大,他们自然着急让你传宗接代。”韩腾先是表示理解地说。接着,他话锋一转,认真地问周卓宇,“但我见你刚才十分恼怒地把它扔了,你是不想要孩子吗?”
 
周卓宇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回答韩腾说:“也不是不想要,这一世,我重生在周卓宇身上,周家的人对我都很好。但我却对他们隐瞒身份,一直着欺骗他们,我心里一直很愧疚。他们对我只有传宗接代这一个要求,其实我本不该这么自私,应该要满足他们的。他们已经没有儿子了,若是我能为他们留下一个孙子,即使他日我的身份败露,他们也算是有了一丝安慰。毕竟我这一身的血液还是周家的,只不过……”
 
韩腾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看他今天昨晚和今早在周家时,极力隐瞒自己属性的表现。韩腾明白,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受。但听他刚才的一番诉说,显然不能为周家传宗接代的事,让他感到十分困扰。
 
韩腾沉思了片刻,之后大义凛然地对周卓宇说:“你若真觉得对周家有愧,想要生个孩子补偿才能心安,那我可以替你生。”
 
周卓宇望着韩腾,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韩腾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卓宇难以置信地再次向他确认道:“为了帮我瞒住全世界的人,你真的甘愿受怀孕生产之苦?”
 
韩腾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他的手,轻吻了一下手背道:“我愿意,因为我舍不得你受苦。”
 
周卓宇真的被他感动了,这句“我愿意”比在教堂行礼时说的那句更动听,更有分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人如此珍视的一天。胸中涌出的感动情绪,冲上大脑,快要将他的眼睛打湿。
 
韩腾看到周卓宇红着眼圈,咬着嘴唇在极力的忍着。他知道他这么骄傲的人,不想让他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样子。
 
于是,韩腾搂着他的腰,往自己身前贴了贴,故意打破气氛地说:“但不是现在就要,我还没过够二人世界,想要再多些时间跟你亲近亲近。”
 
说完这话,他便捧起了周卓宇的脸,倾身吻了上去。受刚才的气氛所致,这个吻包含了二人的浓厚情感。二人吻着吻着,都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不自觉地想要更加深入。
 
最后,还是韩腾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从周卓宇的唇上移开。他想着周卓宇昨晚才刚结束第一次,怕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承受不了第二次。
 
韩腾放开周卓宇,关切地问他:“你后面……还难受吗?”
 
周卓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他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红着脸,又冲着韩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腾看他这反复无常的举动,知道他在担忧着什么,笑着对他说:“别害怕,我今天不会要你的,怎么也得让你休养几天。”
 
周卓宇刚想感动,还没来得及便听到韩腾紧接着道:“养好之后,我才好放肆啊!”
 
周卓宇玩笑地抬起手,推了他一把,假装生气道:“你滚!”
 
韩腾见他此刻又恢复了在人前的霸气,跟在他身下求饶时,完全判若两人。韩腾望着周卓宇那张口是心非的脸,不禁在心中暗暗兴奋着,这样的反差才好。他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次让他露出娇羞表情,在他身下求饶的play了。
 
这时候,书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得到进门的指令后,佣人拿着韩腾的手机,推门进来说:“韩少爷,有你的电话。”
 
韩腾接过手机,看到是他父亲韩文昌打来的。他扬起嘴角,不屑地笑了一下。真是稀客啊!这么多年了,在他印象里,这应该是他爸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平时即便是有事要找他,他也都是通过秘书打给他的。韩腾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猜测今天韩文昌要找他说的事,必定是紧急又重要。
 
第38章
 
韩腾当着周卓宇的面接起电话, 直接冲着电话那端的韩文昌道:“爸, 有什么事吗?”
 
韩文昌并没有直入主题, 而是摆出一副重视亲情的温暖慈父样,对韩腾说:“今天是周末了, 我想你晚上有空的话,带着卓宇回家吃顿饭,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好, 我看看小宇的时间, 尽量带他回去。”韩腾先是如此答道,而后他话锋一转, 对韩腾道,“如果他没空的话,那我就自己回去, 或者改天再带他回去。”
 
韩腾的话音落下后,明显感到电话那端的韩文昌停顿了一下,而后他听到韩腾在电话里对他强调道:“你最好能今晚把他带回家, 爸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商量。”
 
果不其然, 他就知道,他这个爸, 没事怎么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呢?而且据他预感,今天他要找他说的事, 一定是紧急又重要。
 
韩腾没有给他肯定答复,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好,我尽量。”
 
韩腾放下电话后, 周卓宇直接向他询问道:“你爸叫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啊?”
 
刚才韩腾打电话时,周卓宇全程都在旁边听着,他也听到了个大概。看到韩腾冲他点头,他直截了当地接续问他:“他是不是有事要求你?”
 
“你怎么知道?”韩腾惊诧地反问道,“是我刚才的回话中,透露了这方面的信息吗?”
 
周卓宇看韩腾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微扬嘴角,笑着冲他说:“我乱猜的。”
 
他前世那个爸的秉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若不是有事相求,绝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韩腾。而且从刚才韩腾的回话中,周卓宇听出来韩文昌是要求韩腾带他一起回去。他估摸着他一定是有什么商业合作要跟自己谈,而这个合作不用想,也是专门来占他周家便宜的。周卓宇早就料到,他跟韩腾结婚后,韩文昌一定会借着韩腾这个桥梁,来向他们周家索要恩惠。他只是没想到,他想占便宜的脚会伸得这么快,他本来以为他还会再矜持一阵子的。看来他为了攀上周家这颗大树,连样子也不愿意多装了,真是无耻极了。
 
韩腾意外于周卓宇的敏锐,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顺势开口问他,“那今天晚上……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回呗!”周卓宇满不在乎地回答道,然后他对韩腾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他是你父亲,也是我父亲。父亲大人有事相求,我们做小辈的,岂有无视之理?”
 
韩腾望着周卓宇,感动地说:“谢谢。”
 
周卓宇一边冲他摆手,一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你跟我瞎客气什么?”
 
但韩腾心里领了他的情,他知道周卓宇之所以答应跟他回去,是不想自己为难。所以在他们踏进韩家大宅之前,韩腾郑重地向周卓宇表明道:“如果一会儿我父亲有什么事求你,你为难的话,不用顾虑我答应。在我心里,你比他重要得多,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
 
周卓宇把手覆在他的手背,然后随意地拍了两下,告诉韩腾:“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二人走进韩家大宅,佣人直接领着他们去了餐厅,韩文昌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们了。周卓宇扫了一圈,餐桌旁落座的除了韩文昌,就只有韩放一个。这算哪门子一家人聚着吃饭,不过是诓他们回来的理由罢了。
 
韩放冲着周卓宇微微点了下头,大概由于上次周卓宇在万峰的办公室里,态度不好地将他强行赶走的原因。韩放见到周卓宇,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但他也大概看出了周卓宇的质疑,直接开口替妹妹开脱道:“韩馨被朋友拉着去旅游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周卓宇默默落了座,没有说什么。韩馨借口躲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她虽然双商不高,但还是有些小机灵,想必已经明白自己指使菊亭在他和韩腾婚礼上闹事的事已经败露。此刻,她不敢出现在二人面前。
 
周卓宇因为娶了韩腾,想着韩馨毕竟是韩家人的份上,就此放过了她。不过他也不是为了韩馨,而是担心他若真是出手惩戒韩馨,便把此事再闹得沸沸扬扬,会让外界以为他不给韩腾面子,没把他放在心上。不过,他已经让律师起诉了那天的直接闹事者菊亭,交由法院判决处理。希望能够给韩馨一个警示,让她以后不敢再乱来。
 
韩腾和周卓宇落座后,韩文昌叫佣人开始上菜。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韩家餐桌上方的空气都是凝滞的,跟周家餐桌上的欢乐气氛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韩文昌大概是怕周卓宇感觉到被他们冷落,于是便拿出慈父的架势,时不时地跟他开口寒暄关心几句。
 
然而,曾经在这个家生活了近十年的周卓宇,早已对这样的气氛司空见惯。只是再次回到他上一辈子坐过的餐桌前吃饭,深埋在周卓宇心底的压抑感觉又再次浮了上来。
 
周卓宇一想到,这一世是韩腾代他承受了这一切,他不禁更加心疼他了。他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韩腾,结果发现韩腾也正在看向他。下一秒,周卓宇感到自己放在桌子下的手,被韩腾握住轻捏了一下。周卓宇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怕他在这里呆不惯,当即咧开嘴,冲他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开始晚餐不到20分钟,韩放便放下筷子,匆匆起身道:“爸,我吃好了。我下午约了朋友,今晚不回来住了。”
 
“去吧!”接收到韩文昌的通行,韩放转头冲着韩腾和周卓宇说了句“你们慢用”,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卓宇和韩腾又默默埋头吃了五分钟,周卓宇见韩腾也放下筷子吃好了,他便故意起身道:“我们也吃好了,没事的话,我们也走了。”
 
“等一下!”周卓宇话音刚落,便被韩文昌叫住了。接着,韩文昌遣退附近的佣人,然后鼓起勇气开口对周卓宇说,“今天我叫韩腾带你来,其实是有事跟周少商量。”
 
周卓宇听到他用“周少”来称呼自己,便知道一定是有求于他了。他露出一个颇具亲和力的微笑,故作真诚地说:“别这么客气,爸,叫我小宇就好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吩咐。”
 
韩文昌听到这声“爸”,心里终于有了底,面向周卓宇直接道:“那我就直说了,小宇。最近亿保看上了庆云路附近的一块地,我收到内部消息,知道那块地旁边原本用来盖居民楼的地,将在下月开始施工,改建一个大型的亲子主题游乐园。我想要买下那块地,在那上面盖个度假村遥相呼应,剩余的部分用来盖高档公寓,一定能够产生无限商机。”
 
韩文昌先是跃跃欲试地说了他的宏伟蓝图,而后他才开始向周卓宇说他的诉求,“但是亿保的实力不比万峰,要拿下这么一块地,资金链有些吃紧,银行贷款也是个问题。但这是个肥硕的项目,拿下的话,一定会有丰厚的利润回报,所以我当即就想到了你。我想找万峰合作共同参与这个项目,想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合作的意向。我知道万峰旗下开展的大型项目已经很多了,如果你们顾不过来,可以只以入股的形式参与。我们这边也会签订保证合同,包你们稳赚不赔。”
 
周卓宇想也不想,直接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代表万峰加入。”
 
“……”韩文昌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还没把之前准备的劝说之词都讲完。但他也没敢高兴得太早,在完全放心之前,他不忘谨慎地开口询问周卓宇,“几十亿的项目,你不用跟周总和董事会商量一下吗?”
 
周卓宇摆摆手,霸气地说:“用不着,只是一个小项目而已。我身为万峰的代理主席,这点小主还是做得了的。”
 
“哈哈,不愧是周谨元的儿子。”韩文昌项目已经落实,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拍着周家父子的马屁,夸赞道,“有他当年的风范!”
 
“但是……”
 
在韩文昌高兴之际,他听到了周卓宇口中说出的这个可怕的转折词。他战战兢兢地把视线对准周卓宇,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周卓宇望着韩文昌,淡定地说:“我有一个条件,不能答应的话,一切免谈。”
 
韩文昌紧张地问:“什么条件?”
 
周卓宇看了眼韩腾,然后又转头对韩文昌说:“项目从开发到最后执行,必须是韩腾负责,我只跟他交接。”
 
“好,没问题。”韩文昌听后,一口答应道。刚才周卓宇说“但是”时,惊得他一身冷汗。如今这么一个条件便能换来新项目的丰厚利润,他当然乐见其成。
 
随后,他看向韩腾,附和周卓宇道:“这算不得什么条件,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韩腾的工作能力,我在环保城项目里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把项目交给你们夫妻俩负责,相信周总也会十分放心。”
 
“那就这么决定了,项目资料等韩腾周一上班再拿给我吧!”周卓宇道,“到时我再去跟我爸和董事会宣布。”
 
在周卓宇说完这话,起身想要离开之时。韩文昌突然开口挽留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如留在家里住吧?韩腾的房间,你母亲之前派人来精心布置过,别浪费了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啊。”
 
“那好。”周卓宇干脆道,“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下。”
 
周卓宇跟着韩腾上楼,走进他的房间,看到整个房间沉浸在嫣红里,喜气洋洋的。他看着每一件红色的结婚用品,想着王佳雯为他挑选这些时花的心思,觉得一次不住真是太浪费了。但是他恐怕这个房间,他也仅能住这一次吧。毕竟这里承载了他太多不好的回忆,他一回到这里,心情便不自觉地感到压抑,而且他也不想与韩馨、韩放、韩文昌有太多的接触。
 
韩腾关门之前,警惕地看了眼走廊外,发现附近没有人走动,他才谨慎地关上了门。然后,他拉着周卓宇来到飘窗处坐下,有些不解地询问他:“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我爸?他明摆着是想占你们周家的便宜,借着万峰这颗大树,好在外面为所欲为。”
 
周卓宇笑着回道:“所以我才叫你负责项目嘛,这样可以有效地避免一些。”
 
虽然周卓宇笑着说得轻飘,可韩腾却笑不出来。他握着周卓宇的手,深情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答应的,但你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么多。对我来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韩腾想得没错,周卓宇确实是为了他才答应的。从给他上一个环保城的项目开始,周卓宇的初衷就没变过。他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韩腾提升他在韩家的地位,这也是付惜玥所希望的。虽然韩家的资产会因此而提升一个层面,这让他有点不爽。但比起周家,韩家就算再搞上十个这样的项目,也依然缩短不了一米的差距。所以他并不担心,依然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内。
 
周卓宇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却看到韩腾一脸愧疚地望着自己,好像是他拖累了他一样。不过,上辈子在韩腾的处境里活了二十几年,周卓宇也能体会到韩腾此刻的心情。突然有人对自己这么好,他大概会产生一种无法承受的恐慌吧。
 
周卓宇不想让他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抬手弹了他的脑门一下,然后白了他一眼,故意道:“谁为了你啊?想什么呢,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我自己能有一番作为,好让我爸和董事会对我刮目相看。”
 
说完这话,周卓宇便站起身,问韩腾:“浴室在哪儿?我想洗澡早点睡觉了。”
 
他昨晚被韩腾折腾了半宿,结束后,屁股又一直火辣辣地疼,后半宿也没睡好。现在吃饱了饭,突然开始犯困了。
 
韩腾随手给周卓宇指了一下,周卓宇确认后,转身便要离开。就在这时,韩腾突然握住周卓宇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闷头吻起周卓宇来。
 
直到周卓宇被吻得气喘吁吁,韩腾才将他放开。然后,他起身拉着周卓宇走进了浴室,开口邀请道:“一起吧!”
 
第39章
 
直到周卓宇被吻得气喘吁吁, 韩腾才将他放开。然后, 他起身拉着周卓宇走进了浴室, 开口邀请道:“一起吧!”
 
周卓宇看到抬手帮他解衬衫的扣子,终于回过神来, 抬手一把将他推开,“一起你个大头!”
 
不说好今天不碰他的吗?还嫌他屁股不够痛么?
 
“滚蛋!”周卓宇说完这话,便没好气地将韩腾推出了浴室, 然后牢牢地锁上了浴室的门。
 
“宝贝, 你怎么生气啦?是不是想歪啦?”韩腾对着门口解释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帮你洗澡。”
 
“不用。”周卓宇看着眼前明亮的浴室, 果断拒绝道。要在这么亮的光线下,明晃晃地与韩腾赤裸相对。两个人在搓来搓去的,不擦枪走火才怪!他才不会相信韩腾的保证, 此刻还是保障好自己的菊花要紧。
 
把韩腾锁在外面后,周卓宇也只快速地冲了个澡,便匆匆出来了。韩腾看到周卓宇推门出来, 立刻从床边凳上站起来, 走向了他。不等韩腾开口对他说什么,周卓宇便将他不由分说地推进了浴室。他总觉得, 此刻的韩腾有点危险。
 
当周卓宇站在外面,听到浴室响起了水声, 他才终于安心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来擦起了头发。在周卓宇快要把头发擦干之时,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了一声微信的提示音, 他放下毛巾,冲着门口的衣架走去。
 
随后,周卓宇在自己西装口袋里摸到手机,然后将他拿了出来。接着,他一边查看消息内容,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回走。周卓宇看到给他发来微信的人正是他的母上大人,而这微信的内容,相信大部分子女都会从玩微信的母亲那里收到过,“花生这么吃,胜过补药!”“秋季吃对这几种食物,疾病一年远离你!”
 
周卓宇光顾着对着手机屏哭笑不得了,完全不熟悉韩腾房间地形的他,膝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柜脚,疼得他手机都松开掉了。周卓宇蹲下身来,使劲揉着被撞到的痛处。
 
当疼痛渐渐好转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五斗橱上。他突然记起,他上次送酒醉的韩腾回家,来到这个房间时,在五斗橱的最后一个抽屉里,看到了一个血迹斑斑的狼牙棒。当时那狼牙棒上干涸的血迹让他毛骨悚然,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端详,便被突然推门而入的韩馨给打断了。
 
周卓宇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他见浴室的灯还亮着,水声也还在持续,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打开了最后一个抽屉。但却在看到里面的瞬间僵住了,抽屉里的狼牙棒消失了,取而代之放在那里的是一个银色的小相册。
 
就在周卓宇对着相册发怔,思考到底是自己上一次眼花,还是这一次眼瞎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韩腾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周卓宇看到韩腾出现,心里“咯噔”一声。慌乱中,他随口扯谎道:“我手机掉了,在找手机。”
 
韩腾弯下腰,在自己脚边捡起了周卓宇掉落在地的手机,然后递给了他,反问道:“你的手机,不就掉在这里吗?你怎么去封闭的抽屉里找啊?”
 
周卓宇被韩腾逮个现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尴尬地不敢看韩腾。韩腾蹲下身,拿起抽屉里躺着的相册,询问周卓宇:“对这个感兴趣?”
 
周卓宇只得尴尬地点了点头,韩腾接着问道:“想看吗?”
 
周卓宇只想快点逃离这难堪的窘境,冲着韩腾点头如捣蒜。
 
韩腾一手拿着相册,一手拉着周卓宇起身。他拉着周卓宇走到单人沙发那里坐了下来,他坐在了沙发的后部,而周卓宇则被拉着坐在了自己身前。
 
韩腾把周卓宇还在怀中,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陪着周卓宇一起翻起了相册。周卓宇就这么乖乖地任他将自己圈在怀中,韩腾的呼吸在他的颈间乱窜,但此刻他已顾不上去将他推开。他还沉浸在刚才被抓个现行的心有余悸中,这会儿羞愧得什么也不敢做。
 
此刻,周卓宇正心不在焉地翻着相册,试图平复心中慌乱的情绪。然而片刻之后,他的注意力便彻底被相册里韩腾的成长照片吸引住,之前发生的窘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韩腾小时候的照片很少,跟他那时候一样。这个世界的付惜玥,大概也同他那时一样。在刚生出韩腾时,一边忙着向韩文昌要名分,一边在生活上疲于本命,根本顾不上给韩腾拍照留念。
 
等到韩腾上了小学后,相片才渐渐多了起来。但比起同龄孩子的相册,韩腾只有这可怜的一小本。从照片的数量上便可见一斑,这个孩子的父母对他的关注简直少得可怜。
 
整个相册里,只有不过百张的照片。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韩腾初中后的。周卓宇猜测,这些照片大概都是韩腾的同学或朋友帮他拍的吧。
 
这些照片如同一面镜子,如实地映照出韩腾这些年心酸的成长经历,同时也照出了周卓宇上一世的过往。这种无人陪伴的成长过程,给韩腾带来了多大的苦痛,没有人比周卓宇更能体会。
 
此刻,正在翻着相册的周卓宇,心情渐渐down了下来。韩腾注意到周卓宇神色凝重,对着照片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怜惜,他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心生感动。但如今这些过往,即便如此赤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的内心也已经不会产生半点波澜了。
 
可当他看到还有人会比他自己更加在意这些的时候,韩腾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感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人,他过去受过的那些苦难都值了。
 
二人怀着各自的复杂情绪,在翻看着这本成长相册。片刻之后,周卓宇被一张韩腾搂着松狮犬的照片吸引了视线。他指着那张照片问韩腾:“你喜欢小狗啊?”
 
韩腾道:“嗯。”
 
周卓宇继续询问道:“这个是你养的,还是朋友家的啊?”
 
韩腾:“是我养的。”
 
周卓宇一听到这狗是他养的,立即惊呼道:“你真厉害,竟然说服了你妈同意你养。我也一直喜欢小狗,但我妈却十分讨厌,明确警告我不准养。”
 
韩腾告诉周卓宇:“我妈也不准我养,但我把他悄悄养在要好的朋友家了。每晚都去看它,给它喂食,带他散步。你也知道我妈对我不是很上心,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我那花心的爸身上,所以也不大限制我的行踪。我经常住在我这朋友家,它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那它现在呢?”听到这里,周卓宇脱口而出地问道。但这话出口之际,他便从韩腾幽暗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他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忘了狗的寿命只有短短十年。”
 
看韩腾那时的样子,大概也只有初中那么大吧,养狗早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韩腾揉了两下周卓宇的头发,淡淡道:“没关系,我早已经放下了。peggy一岁时走的,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
 
可周卓宇看他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分明不是没事。但是下一秒,他便被韩腾用手捂住了眼睛,声音里似是带着温怒,道:“你又用这种怜悯的眼神在看我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是不可能被这点小事打倒的。peggy的死让我意识到,人只有在足够强大后,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承担起他人的人生,我不会再不自量力了。”
 
韩腾放在周卓宇腰间的手臂,在他说这段话时,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周卓宇感受到那个力量,能够想象此刻韩腾不甘的心情。他心疼地拨开韩腾的手,想要看他此刻的表情。但在眼睛重见光明的瞬间,他又怕自己无意中流露出的怜悯眼神会再次伤害到他。于是,周卓宇头脑一热,便直接凑近韩腾,主动吻上了他。
 
韩腾先是一愣,但随即他马上明白过来,周卓宇是在用吻安慰他。当他意识到这还是周卓宇第一次主动吻自己时,韩腾不禁搂紧了他的腰,往自己的身前贴了贴,然后热情地加深了这个吻。
 
周卓宇发现比起做爱这件会让他有所损伤的事,他更喜欢这样轻松地与韩腾接吻。这一次,韩腾倒是很安分。尽管周卓宇已经感觉到,他的小腹正被韩腾硬挺的某物抵着,可韩腾却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二人吻了片刻之后,韩腾松开了周卓宇,然后笑看着他,用暧昧的声音问:“你是在邀请我吗?”
 
周卓宇快速反应道:“不,我是在奖励你。奖励你算个正人君子,说话算数,说不碰我就不碰我!”
 
韩腾一听这话,顿时颓丧地放下了搭在周卓宇肩膀上的双手,无奈道:“别给我扣正人君子的高帽了,我这还不是被你逼的……”
 
周卓宇看到韩腾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他心情愉悦地拉着他起身走回床上,告诉韩腾:“别多想了,睡觉吧,我真的困了!”
 
韩腾不情愿地说:“好吧,不让你养好了,以后我也会很困扰。晚安!”韩腾亲了一下周卓宇的额头,然后关上了房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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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韩腾带着外卖和从韩文昌那里拿到的《度假村策划案》,来到了周卓宇的办公室。陪着周卓宇吃完午餐后,韩腾才从包里将《度假村策划案》递到了周卓宇的面前。
 
韩腾一边低头翻看着策划书,一边听到韩腾向他简要地介绍道:“我上午仔细看了一遍这个策划书,却是像我爸说得那样,是个十分有潜力的项目。一旦建成,搭配旁边的游乐园,必定产生无限商机。到时不管是自营还是卖盘,我们都能狠赚一笔。”
 
关于这个项目会大赚特赚,即便是周卓宇不听韩腾描述,不看手上的这份策划书,他也相信。跟在韩文昌身边十几年,他能不了解他的为人么?他这个人谨慎有余,冲劲不足,凡是他看中的项目,必定得有十足的把握才敢开始执行。周卓宇不担心这个项目会赔钱,他唯一要考虑的便是避免韩文昌占到他更多的便宜。他这个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即便是十足赚钱的项目,他也总会想方设法地从合作伙伴那里贪得更多的利润。
 
在周卓宇一边低头翻看策划书,一边思考之际,他听到韩腾继续在他对面说明道:“来找你之前,我去了一趟庆云路,实地考察了一下我们要买的那块地以及隔壁用来盖游乐场的那块地。那块地目前已经启动,打完了全部的地基。我看那地基的结构,确实是游乐场、主题公园一类,这个内部消息应该没有错。我大学学的是建筑,关于这个我还是敢确定的。”
 
听到韩腾如此说,周卓宇惊诧地抬起头问他:“你特地跑去现场看啦?怎么不叫我一起?”
 
“这点小事,还用劳你出马吗?”韩腾笑着道,“我就当是顺道给你送外卖了。”
 
周卓宇知道他是担心韩文昌跟他耍滑头,怕他被骗的话,会觉得愧对韩家,所以他才这么谨慎地亲自跑去考察现场。他开口宽慰韩腾说:“只要附近盖游乐园的内部消息是准确的,那么我们在这附近盖度假村便会一本万利。”
 
“嗯,确实是这样,这是一个重要指标。”韩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说,“虽然万峰入股到这个项目里,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我还是担心一点,无法通过你爸爸和董事会的决定。”
 
“什么?”周卓宇紧接着追问道。
 
韩腾又从包中拿出了一份合同,递到周卓宇面前,说:“这是亿保这边初拟的合同,同意万峰以30%的比例入股度假村计划,我担心你爸爸和万峰的董事会会对这30%比例感到不满,不愿通过。”
 
周卓宇翻看着合同,头也不抬地分析道:“一般来讲,项目的发起者占有更大的入股比例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个项目的,我爸和董事会的人看过后便知道,没有万峰的参与,亿保是不可能拿下的。他们一定会要求提高入股比例的……”
 
而韩文昌的性格,周卓宇十分清楚,他是不会愿意割让分毫的。他本身是觉得万峰家大业大,是不会差这块八角的。但长期混迹商场的他们,做起生意来有自己的原则和模式,万峰的董事会和爸爸会极力争取公司的最大利益也无可厚非。可如此博弈起来,夹在他们中间的韩腾和自己可就要犯难了。此刻,周卓宇也是真的犯了难,他在苦思着到底该如何说服董事会。即便过了他爸这关,董事会那关也不会轻易过的,他不想把周谨元卷进来为难,这本来就是他出于私心想要帮助韩腾提升家庭地位惹下的。
 
韩腾见周卓宇神色为难,他当即从他手中抽走了合同,放回了包中,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因为一个项目,搞得你和你爸为难,这项目爱谁做谁做吧,我们不做了。”
 
“那怎么行?我昨天已经当面答应你父亲了,现在反悔不是打我们俩的脸么?”周卓宇知道是在顾虑他,不想他为难。正因为这样,他更加不能让这事落空,若是传出去,韩腾岂不是会成为他们的笑柄?外人会怎么说他,以为自己撞大运嫁入豪门了,谁知道老公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岳父生意上有求于他,都能不顾他和韩家的颜面,扫地拒绝。而且他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便必定会对这事负责到底。
 
周卓宇对韩腾说:“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韩腾不高兴地在周卓宇旁边坐了下来,“什么叫不用我管了,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烦吗?尤其是这事还是跟我有关系,你拼了命地帮我拉资源,争地位,难道我能安心地置身事外吗?”
 
周卓宇忏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腾拉着他的手,眼神郑重地望着他,说:“我们是命运相连的共同体,遇到事情理应一起分担。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把我推开,去独自一个人烦恼了。”
 
“好,我答应你。”周卓宇向韩腾保证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韩腾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他闷头苦思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周卓宇道:“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周卓宇顺势追问道:“什么方法?”
 
韩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告诉他:“你脱离万峰,独立成立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公司,用这个公司接度假村的项目。这样既不用担心无法通过万峰董事会的决议,也不用怕项目问题牵扯到万峰,让你父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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