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魂兮归来(修真 灵异)+番外——一墨肆帙

 文案:

 
那一天。
 
那个人,含着愤怒为自己挡住了天帝的雷罚,瞬间灰飞烟灭……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嚎啕大哭。
 
他跪着乞求天帝。
 
那个人,开始了千年的人间轮回。
 
而他,只为等他回来的那天。
 
如今。
 
他已守了千年。
 
只是相见时,却在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他记起曾经。”
 
【主攻,转世健气攻x仙君冰山受,虐,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主角:乐遥,南悠亭 ┃ 配角:言离 ┃ 其它:千年恩怨,痴情
 
第1章:序章
 
海浪荡涤着礁与崖,浪花激荡,流转千年,这潮涨潮落,不知湮没了多少岁月的光迹。相传,某个人,就这么只身一人守在南海的一座高耸孤岛上,守了千年。
 
这座岛,被后世唤为“守遥山”,千年相守,也不过是遥遥无期。
 
离岛较近的村中的祖辈们说,守遥山上啊,住着一位南海仙君,他一直守的,是某个人的墓,至于墓主人是谁,无人知晓。祖辈们还说,曾经有人好奇,前去拜访仙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峰顶只见到了一座无碑的坟墓,见之后天色就发生了异变,骤时寒风肆虐,那些人都被直直地给吹下了山,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才落地吃了个狗啃泥呢!
 
至此,人们便不再涉足那座高山了。
 
之后就流传了这么一首诗曰道:
 
前世浮凉绐梦愁,耕种南篱悠。
 
孤坟芜了桥流,风吟寒鹭殴。
 
魂未归,人无回,心负忧。
 
今生为谁,长跪天地,身死相守。
 
第2章:千年风雪夜 孤禁守遥山
 
“娘,我出门了!”
 
“好,注意安全。”
 
小乐遥背着竹筐出门了。他要上山采集香甜可口的蘑菇。只是这寒冬将至,怕是寻不到多少了,不过小乐遥非常喜欢吃。
 
乐遥临走时,天色变得有些昏沉。风儿吹狂了枝梢,鸡犬开始躁动起来。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乐遥坚定寻找蘑菇的步伐。
 
小乐遥今年才刚满八岁,不过他的体格有些异于常人,干起活来绝对不逊于大人,所以柳大娘就放心地让他去啦。而乐遥的父亲,在乐遥出生不久后带领一班人马妄图攀登守遥山而坠入深崖而亡。柳大娘被村中人劝住,没人敢去寻他的尸骨。这件事是乐遥几年前才从娘口中得知真相的。
 
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腰,乐遥并没有走大道。而是翻过林子绕小路到了守遥山。尽管母亲再三叮嘱他别去,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父亲不能回家,不能安息,终年孤寂的魂。
 
风似乎越来越大,差点把他给吹翻了,但乐遥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任凭风中掺杂的冰屑将他的脸和手给割破,瘆人的鲜红被风吹散到空中,他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歇。
 
快走到山腰时,山里的风似乎小了许多。乐遥抬头看了看幽深的林中,几道金色瞬时闪过,那是狼。乐遥紧握着身旁的竹干,手中攥出了冷汗,虽然心脏跳动的节律加快,可法术他还是会一点的,他打算先发制狼。
 
“乐遥!”
 
乐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被吓住了,循着声音转过头。
 
只见来人是村里的大叔伯,终是松了口气。
 
“你傻愣在那里干撒子?快下山来!”大伯说着立刻抓住乐遥的后腰带把他给提下山了,“今天天气异常,你娘叫我让你回去!你看你果然又想起跑到这里来,真是不听话,回去后你就等着挨你娘的板子吧!”
 
“哎呀!大叔伯你不要跟我娘说啊!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嘿嘿……”
 
十年后。
 
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变成一位翩翩君子,他的眉宇间透出冷峻与凌傲。
 
柳大娘去年已过逝。乐遥知道娘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座山,她希望能和父亲埋葬在一起。
 
时光能轻易转变一个人的秉性,却也难改变一个人的终其一生的念想。
 
乐遥捧着骨灰盒独自前往了那座山。
 
他已经十年没走过这里了。这里除了树木变得高大了许多,林子变得更加幽深之外,倒也没变多少。
 
天空放晴,不过从山顶挂下来的风依旧狂躁。
 
这一次,他必须上去,乐遥心里想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到父亲身边的,我乐遥发誓,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上这座山,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来的!愿你在天之灵能与父亲团聚。”
 
乐遥看着手中的骨灰盒,眼中充满了温情和不舍。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抬起头,迈开了步子。
 
逆风而行,举步维艰。只不过,这风力却是愈来愈小。最终,竟是到了山顶?乐遥心里是有这么点侥幸的兴奋的。
 
山顶比较平坦,除了一间被白雪覆压的木屋和屋前一座无碑坟墓外再无生机。
 
乐遥踱步到了屋前,四周除了风雪呼啸声外,沉寂而悲戚。他看着那座墓,喃喃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乐遥抬头望着天,深邃的蓝,没有一丝一毫的云彩,连仅存的风雪在这个时候都悄无声地消失了。
 
这个时候,乐遥才发现,这守遥山其实被另外四座还要高耸的雪山环绕,那四座山竟然是惊人的等高,沿着山峰稍微倾斜的角度看过来,竟然全都指向这里……如同牢笼将这里锁住……
 
乐遥不敢再多想。他回头看向那间木屋,门槛上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乐遥猛然觉着有一种预感,这屋里有人……
 
十年后。
 
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变成一位翩翩君子,他的眉宇间透出冷峻与凌傲。
 
柳大娘去年已过逝。乐遥知道娘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座山,她希望能和父亲埋葬在一起。
 
时光能轻易转变一个人的秉性,却也难改变一个人的终其一生的念想。
 
乐遥捧着骨灰盒独自前往了那座山。
 
他已经十年没走过这里了。这里除了树木变得高大了许多,林子变得更加幽深之外,倒也没变多少。
 
天空放晴,不过从山顶挂下来的风依旧狂躁。
 
这一次,他必须上去,乐遥心里想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到父亲身边的,我乐遥发誓,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上这座山,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来的!愿你在天之灵能与父亲团聚。”
 
乐遥看着手中的骨灰盒,眼中充满了温情和不舍。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抬起头,迈开了步子。
 
逆风而行,举步维艰。只不过,这风力却是愈来愈小。最终,竟是到了山顶?乐遥心里是有这么点侥幸的兴奋的。
 
山顶比较平坦,除了一间被白雪覆压的木屋和屋前一座无碑坟墓外再无生机。
 
乐遥踱步到了屋前,四周除了风雪呼啸声外,沉寂而悲戚。他看着那座墓,喃喃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乐遥抬头望着天,深邃的蓝,没有一丝一毫的云彩,连仅存的风雪在这个时候都悄无声地消失了。
 
这个时候,乐遥才发现,这守遥山其实被另外四座还要高耸的雪山环绕,那四座山竟然是惊人的等高,沿着山峰稍微倾斜的角度看过来,竟然全都指向这里……如同牢笼将这里锁住……
 
乐遥不敢再多想。他回头看向那间木屋,门槛上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乐遥猛然觉着有一种预感,这屋里有人……
 
然而,还容不及乐遥多想,门就被推开了。
 
乐遥并屏住了呼吸。
 
出来的人一袭淡蓝色的长衣,银白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身后。乐遥本以为会来人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细细一看竟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眉目中的冷峻似乎与这山融为了一体,散露出浸骨的寒彻,冷清如画的面庞,难以言喻的俊美,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等等……谪仙?
 
乐遥心里一惊,顿了许久才吐出:“你是……南海仙君?”
 
仙君盯着乐遥,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后又消失于无影无踪。
 
仙君微启薄唇,停顿了许久,才淡淡道:“南悠亭,不是什么南海仙君。”
 
语气冷漠却掺杂着一丝温柔,乐遥觉着甚是悦耳。仙君移动步子走到了墓前,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竟是跪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乐遥一愣,“那个,仙君,我叫乐遥……”乐遥看着如此尴尬的氛围,立即问道:“那为何他们都说你是仙君呢?”
 
南悠亭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我永生不老、不死,没有轮回,没有归依。”南悠亭的语调甚是平缓,像是在诉说着别人故事,没有半点悲伤。
 
乐遥认为这仙君一定是因为守这墓守得太久了,连孤独是什么都漠然了。
 
“墓的主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是你的什么人呢?”
 
“……是很重要,只是,我于他,谁也不是。”
 
“那你……”仙君单相思?乐遥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乐遥捧着骨灰盒,面向坟墓干脆地跪在了南悠亭身旁。
 
“你想做什么?”
 
乐遥见南悠亭闭着眼,故作大声道:“因为我也无依无靠了!所以我也想跪拜一下你守护的这位仙君,跪拜一下我的爹娘!”
 
南悠亭微蹙眉头没有说话。不知跪了多久,乐遥的腿已经麻木了,见南悠亭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不好不继续跪着。乐遥默默地又想抽自己一巴掌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乐遥默念阿弥陀佛“要撑不住了啊……”,然后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裤脚,避免自己倒下去。
 
“你和他,真的有点像。”
 
“啊?什么?”乐遥好奇问道。
 
“死撑。”
 
“……仙君你还不是,就这么一直守着,以孤独为伴……”
 
乐遥盯着南悠亭白净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乐遥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然后,南悠亭转向乐遥,睁开了眼,四目对视。乐遥就这么尴尬地像傻子一样看着他。
 
乐遥立刻抬起头看天:啊,哈哈,仙君一定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傻比吧……要被嫌弃了……
 
“……”南悠亭神色未变,只是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雪。
 
乐遥见状,正想撑起腿站起来,然后腿骨一软,摔了个狗啃雪。
 
“你是肉体凡胎,经不起这千年深雪的折腾。快些回去吧。”
 
南悠亭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回头一看,乐遥竟给自己拜首。
 
“你……”
 
“仙君,我就直说了吧!我冒昧前来,只希望仙君能告诉我父亲的葬身之地,我乐遥上刀山下火海愿以命相报。”
 
乐遥就这么跪着,在寒气中瑟瑟发抖,冰雪融化后浸透了他的衣裳,手骨也被冻得通红。
 
南悠亭像是叹了口气,弯腰将乐遥扶了起来。
 
乐遥因身子支撑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南悠亭的身上。南悠亭连忙抱住乐遥的腰以防他倒下。
 
“那个……仙君,对不住了,可我实在是动不了了,哈哈……”乐遥愁眉付之一笑深表歉意,身体本能的想靠近温暖,却发现仙君的身体异常的冰凉……
 
南悠亭皱眉,在乐遥背部运功探寻后发现他虽然寒气入体但这些寒气最终竟是在他体内自己融化了。南悠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寒气对乐遥并无影响,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冻着的外伤还是要治的。南悠亭挥动衣袖,施法抬起了乐遥,讲他挪到了自己的屋中。
 
乐遥默默:仙君果然嫌弃我了,照顾个病人都要施法术,唉……到底还是仙君啊……
 
木屋内的布置略显简陋,但却不失高雅。一副傲雪寒梅图挂在厅内,寒梅疏影横斜,枝条旁边像是写了一个字,因为是浮着进来的,乐遥很想看那个字是什么,但因为体位不对外加脑袋有些晕沉只得作罢。
 
乐遥被南悠亭安置在床榻上时就睡着了。南悠亭站在他身旁,抬手运功为他渡运灵气。那些红透的冻伤不一会儿就恢复了。
 
南悠亭为乐遥覆上被褥,见他睡得很熟的样子,便安心出了门。
 
“我是乐遥,掌管人世间亲缘团聚的遥仙。你呢?”
 
“南篱。”
 
“哦,就是你呀!掌管之事和我相悖的离仙。”
 
“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世间的定局,你所看重的团聚不过瞬息。凡人的心性善变,到头来所谓的亲与情皆为空无。”
 
“嘿!你这番样子倒是看不惯凡人难得的亲友团圆啊!看来你和我是要成为死对头了哈?天帝可是让我们要互相协助的!”
 
“……不是看不惯,凡人本就如此。”
 
“哼,你会这样认为,是因为你未遇到缘分,要知道凡人的一生正因为有了缘分才会有血有肉,因为珍重,才会渴望相遇团聚。”
 
“我是仙,要什么缘分。”
 
“……喂!别跟我说到现在你一个朋友都没有。”
 
“……你猜。”
 
南悠亭回想的片段散去,他盯着那副寒梅图,用手掌摩挲着那个写得苍劲有力的字:“遥”。若有所思道:“是巧合吗?如果真的是你,该有多好。”
 
“乐遥,你何故非让我尝到什么是温暖,给我唯一的依存,知道什么是缘分……让我一个人该有多好,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日日思念,也不会,害你一个人……轮回千年。”
 
乐遥似乎是有了意识,睁开了眼起身便见到了南悠亭一双深邃的双眸盯着画发呆。
 
“仙君?”
 
“嗯?”南悠亭回过神,对上乐遥一双疑惑的眼。
 
“我已施法治了你的伤,你现在已无大碍。我刚刚出去已经寻到你父亲的遗骨,跟我来吧。”
 
“哦,那就多谢仙君。”
 
南悠亭递给乐遥他娘的骨灰盒。乐遥没想到仙君此刻这么好说话了,心里蛮高兴的,然后就蹦跶跟上。
 
站在山崖边,乐遥侧头望了眼深不可测的谷底,心里发虚,手心开始冒汗了。南悠亭抬眼眺望不远处的四座雪峰,山巅上闪闪忽忽跃出几道光亮。南悠亭立刻牵着乐遥纵身一跃而下,伴随着的是乐遥惊恐的呼叫声。
 
“仙——君——啊!你不是可以腾云驾雾的吗!”
 
乐遥在空中都缩成了一团,用力拽握住南悠亭的手,就这么高速落下。
 
“我嫌麻烦。”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未等乐遥说完,他整个人就又摔到了地上。而南悠亭还是潇洒地蜻蜓点水,依旧是那般遗世独立,傲然绝尘。
 
乐遥:不带这样的!
 
南悠亭没理乐遥心里如何发泄不满,松开手后,便径直向山谷更深处走去。
 
乐遥爬起身,拍了拍泥土,环视四周,竟是遍地骸骨,被黄土覆盖的断剑残片随处可见。他有些心慌,连忙跳着跑到南悠亭身旁,问道:“仙君,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啊?”
 
南悠亭并没有回答乐遥。
 
到了山谷尽头,已无路可走。入目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剑身被一些破布缠绕,布上也是血迹纵横。乐遥回头看向南悠亭,只见他微微点头。
 
乐遥走进那把剑后,低头看见的便是一副不完整的生生白骨。乐遥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挖着黄土,似乎是挖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支箭,擦去泥土后,映入眼的是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两个字,是的,他父亲的名字。
 
谷中的风在流动,穿梭在山崖间,发出呜呜的呼啸。也混杂了呜咽与叹息。
 
乐遥为他的父亲重新立了一个坟墓,旁边是他娘的墓。终于,两人在天之灵,可以团聚了吧。
 
乐遥将剑放在坟前,再一次抹去眼中不断溢出的泪。
 
“把那把剑带走。”
 
沉默了许久的南悠亭终于说话了。他刚刚一直看着乐遥的动作,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乐遥听见仙君在叫他,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那把剑,带着它留恋罢。”
 
乐遥捡起那把剑,看着剑鞘上没有任何文字符号,然后用布将它包好后捆在了背上。退了一步向他的父母扣了头后转身走向南悠亭。
 
“仙君……你知道这把剑的名字吗?”
 
南悠亭摇了摇头,伸开手指向被封闭的山壁,张开手掌后,巨大的光亮骤然出现,上古符号随之转动。
 
“从那里走。你会回到你的村子。”
 
乐遥此刻有些犹豫,他知道,如今,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和仙君相处的短暂片刻,让他觉着这个人,有种熟悉感。虽然很冷漠,但他到底还是个好人。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快回去吧,别再来了。这里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仙君……你……”乐遥欲言又止。眼见着南悠亭又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只得走向传送阵。
 
乐遥抬脚踏入阵内,只听见有巨大的轰鸣声传入耳内,迅速回头看向南悠亭,大声叫道:“仙君要记得我的名字!”
 
伴随着光影的流失,乐遥消失在了传送阵之中。
 
空气中回荡的依旧是风的呼啸。
 
南悠亭终于吐出两个字:“乐遥……”隔了千年的沉闷,今日终于说了出来。“别过……”到底不是你啊。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这千年深雪不化,你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一只雪鹰盘旋在高空突然俯冲而下,又矫健地稳住身形,稳步降落在南悠亭的身边。
 
南悠亭看了雪鹰一眼,然后腾空飞了上去。
 
雪鹰眼中映出了南悠亭深邃的背影。
 
乐遥出来后,站立的位置恰好是一座小山丘的顶端。本来乐遥打算跳出来的,还好自己机智地趴到了地上,不然自己就要又要摔下去了。
 
西方日将落沉,天地间风起云涌,树枝摇曳。远方山峦间的雾霭散却,隐约间露出了一轮月牙。
 
乐遥拿出背上背的剑,目光坚定,“仙君,待我学有所成,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不用再一个人孤单了。”
 
手中的剑褪去了铅华,偌大的字迹镌刻其上:遥吟剑。
 
天帝曾告诉他,千年深雪不化,遥仙千年轮回未到,他南悠亭就得一直被囚禁在灵山(守遥山)。
 
这墓,其实就是一个约定。一个单方面的奢求。一个注定孤独的等待与赎罪。
 
第3章:千山雪化 只此相逢(1)
 
几年后。
 
中原的势力日渐强大,这小小的南海也被中原人纳入了版图。
 
岁月扶风,树木的年轮,不知被光阴包裹了多少层。这守遥山已不再远离凡尘烟火,寸寸土地都因无数人求仙问药而被踏破,渐渐褪去了往昔的纯净与质朴。
 
现下,五湖四海的人都知道了,这南海守遥山住着一位仙君。
 
守遥山附近的村民有的对这些人打扰村子的宁静很是无奈,。但有些人却乐得不可开交,因为来访的人除了是江湖中人外,还有皇朝的达官显贵,这其中估计可捞不少油水了。
 
不过,再多的人妄图上山顶,皆是徒劳。
 
夏至。
 
村里人开始忙碌起来。绵延稻谷,米粒芬芳。
 
田里的老农看着眼前的景象很是欣慰。
 
“嘿,老伯!”
 
“哟!二傻。”
 
“老伯,我们村里又要来个贵人了!”
 
老伯挑眉。
 
“就是那个裴奕,裴二公子。听说他们裴家的裴老爷子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掌管十万禁军的大统领!这可了不得……”
 
“你又想去找那个公子捞什么好处啊?”
 
“嘿嘿。”
 
……
 
村里驻扎了伪装成老百姓的军队,但从那些军人的眉目中可见他们为军将士的刚烈与威严,所以也很容易分辨出来。江湖豪客虽看不惯为朝者的一贯作风,但却不能与其发生矛盾冲突,因为还是有不少人上了悬赏榜的。
 
村里客栈。
 
“嘿——客官,您要的酒。”店里唯一的小二左支右绌,忙得满头大汗。
 
某桌子两个人衣着黑披风交头接耳。
 
“大哥,你说这皇朝为何非要派裴奕来求仙啊?”
 
“你这还不清楚?你看啊,这裴奕身份显贵有赫赫威严,受过名家儒士传授儒学定有君子之风,且他乃裴统领的二儿子,带这些裴家军精锐来,说明,入果裴奕以礼说不动那位大仙来,那么凭借武力也是要带走他的。”
 
“大哥真是睿智!只不过这位仙君定是会仙法,那些人……”
 
“哼!那些人没有办法,天下江湖七大派难道会没有办法?正好我们去帮个忙拿个顺水人情。”
 
店内一个角落里,一位同样衣着隐秘的人默默地酌着酒。他抚摸着桌上被布紧紧包裹的剑。隐藏在帽子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守遥山山腰,有三个人正奋力登山。其中一位青年身穿金玉甲胄,腰佩玄铁宝剑,好生气派,英姿飒爽,豪气十足。想必此人便是村里人说的裴奕了。
 
其他二位普通布衣江湖中人。乍一看正是客栈里的絮叨的二人。
 
“哼,以为派个小娃娃来就能请动仙君?真是愚蠢。”
 
裴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三个人穿过林子发现脚下的土越来越潮湿。
 
“大哥,山上是下雨了?”
 
“怎么可能,这座山上要下也是下雪啊……怎么可能下雨…”只是这土为何这么湿软他也不知。
 
守遥山巅。
 
南悠亭目睹着这一切。
 
他站在墓旁抬头望了望四环山,戴黑色逐渐在云气之中显露。冰雪渐逝,南悠亭眼前一亮,吹了声口哨唤来雪鹰。
 
血雪鹰盘旋后悠悠落在南悠亭肩上,歪头看着他甚是高兴的样子不明所以。
 
“喏,你看,这千年深雪将化,我终于可以出去寻他了。”
 
雪鹰别过头,扑扇了几下翅膀。不情不愿地发出几声闷响。
 
“怎么了?”南悠亭温婉说道。
 
“咕咕――”雪鹰最后直接飞走了。
 
南悠亭不以为意。
 
“今天,那封印怕是挡不住那些人了吧。”
 
风雪缓歇,爬山的三人十分顺利地就到了山顶。踏实了松软的雪,抬头看见的依旧是白茫一片。然而他们并没有见到传闻中的仙君。
 
几人瞧见不远处的坟墓墓上部分雪已经融化,灰褐色的硬土夹杂着碎冰。消融的冰雪带走了仅存的余温,四周显得更加凛冽。
 
“大哥,你说传闻中的仙君会不会是鬼魂啊?”
 
“你大哥我行走江湖多年还会怕这些?”
 
二人跟着裴奕走近旁边的被大雪覆压的木屋。
 
倏忽,几道黑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三人迅速抽出武器做出防备姿势。
 
“啊呜――”
 
狼的呼啸在山中回荡。三人身后狼的身影不断出没,瞬间他们便被狼群给围困。
 
“大哥,你不觉得这些狼怪怪的?”
 
一看,头狼的双眼猩红,群狼曲身挪动锐利的爪子靠近他们,整个气氛变得焦躁起来。
 
裵弈表现的十分镇定。聚集灵气于剑刃上,“看来我们需要联手了。”
 
“哼,也就便宜你这一次。”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三人尚未动手,数道黑影迅速从三人身边窜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鹰的啼鸣。顿时,明朗的天便被盘旋着的鹰群覆盖成黑压压的一片,只在顷刻间,天空风云骤变,云气如海浪之势涌动,风暴肆虐夹杂万千沙石和冰块流向守遥山的上空。
 
沉闷、压抑,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能见到这番异象。守遥山附近的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困住而动弹不得,无不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天。那是一种面临未知的恐惧,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一种难与天抗衡而对自身感到渺小微贱的自卑……
 
天罚。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道刺眼的闪电劈向四环山顶。
 
转眼看南悠亭这边。
 
山顶上的三个人正与狼和鹰交战,而四环山上不知何时涌出如流水般的大量冰雪冲向南悠亭的木屋,不过须臾便将一切毁于一旦。
 
四周逐渐被白雾笼罩。
 
“大哥!来不及了!快走!”
 
二人正打算撤手下山,看见裴奕杀死最后一只狼后还去环顾四周。
 
大哥不耐烦道:“裵弈!傻愣着干什么?没命了你还找啥子仙神啊?”
 
裴弈收回宝剑,实现聚焦在浓浓的白雾中央,似是想探寻什么,“这座山太多古怪了。”
 
“别废话,快走!”
 
三人迅速借着冰雪流向山下的力量滑了下去。
 
在白雾的背后,南悠亭一动不动地站在仅存的墓旁。他的眼中闪过的不是欣喜,而是愤怒与无奈。
 
雪鹰从高空飞下,停在南悠亭面前。
 
“咕咕――”雪鹰像是十分困惑的样子。
 
“抱歉,看来我走不了了呢……”
 
南悠亭抬手,在他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两道铁链,脚上也被拷住了。四条铁链绵延至四环山顶。
 
雪鹰焦急地去啄铁链。被南悠亭一把抱住。
 
“没用的,这玄铁凭你是弄不断的。”
 
沉默、沉默,最后归为沉寂,周遭的噪音消去,南悠亭置身于这片白雾之中,无动于衷。
 
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动于衷地看着手上的铁索变成蓝色,不断加速汲取着他体内的灵气。
 
“呵呵,天帝啊,你竟敢骗我……说什么千年深雪融化后便放我走,原来不过是你想杀我的借口而已……哈哈——”
 
南悠亭心里仅存的念想不会被这几道破链子给锁住,他要出去,他想见他……内心的恨与怒不断聚集,他的双眼狠厉起来,眼眸浮现出瘆人的血红,他要入魔破除这命的桎梏。
 
只是,在他还保存着一丝理智的时候,他面前闪现的人让他不得不立刻褪去入魔的状态。
 
南悠亭不知是喜悦还是惆怅,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轮回,只是,南悠亭疑惑为何数年前的偶然告诉他,他不是
 
南悠亭还没来得及思考。锁住自己的四条铁链便被乐遥用剑给用力斩断,瞬间便化为一滩雪水。
 
“仙君,我回来啦!”
 
南悠亭看着乐遥手中握的剑。
 
果然,是你。
 
这算什么?缘分么?还是一个局?
 
第4章:千山雪化 只此相逢(2)
 
二人重逢片刻,南悠亭还未来及说什么便被乐遥握住了手拉着一路狂奔下山。
 
四环山封印被破,刹那间山体剧烈摇晃,似有坍塌之势,而那些冰雪在一瞬间全部融化,向地势低处倾斜,水浪滔天,覆掩而下。南悠亭身后的巨浪近在咫尺,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松开了手。
 
“仙君你怎么……”乐遥话未说完,南悠亭便将他拦腰挎起,左手挥袖负手,一个蹬步,登云逐月飞了起来。(双击W键加空格哈哈)
 
在空中的乐遥吓出了一身冷汗,满脸不高兴。
 
南悠亭愉悦地轻呵一声,悠悠道:“是你跑得快还是我飞得快?”
 
南悠亭带着乐遥落在村子里的山坡山。乐遥完全没发现南悠亭此时已经松手,而自己就这么又摔在了地上。
 
乐遥:虽然脸着地……但还好是泥不是石头。
 
乐遥想着,然后迅速爬起来,以免又在仙君面前出丑。
 
起身后抬头看见的是不可思议的一番景象。
 
那守遥山仿若成了一座火山,只是喷薄而出的不是熔浆而是流水罢了。水流滚滚而下快淹没了村子的山脚。
 
乐遥担心村子,闻道:“仙君,我们村子不会要被淹吧?”
 
南悠亭看着那些焦躁万分的村民和撤退的士兵,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不会。”听不出任何感情。
 
南悠亭静静看着身边的乐遥,没有想到,自己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虽然乐遥的容貌已经改变,但是性子到底还是没变的。南悠亭想摸摸乐遥那团刚刚被摔得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后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比自己高了一截!
 
南悠亭趁乐遥没注意收回了手,心里有些烦闷。
 
“相比您就是南海仙君吧?”
 
一句陌生的话突然响起,乐遥回头看见那人双手抱拳向南悠亭行礼。
 
熟悉的面孔和着装出现了。
 
“唉!你是……裵弈?”
 
裵弈收回礼,笑道:“乐遥兄,许久未见没想到你也来寻仙了。”
 
南悠亭似乎早就知道此人埋伏在这山林中,并没有转身见他们的意思,裵弈继续补充道:“仙君出山,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南悠亭虽不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但在这种时候竟然能表现如此稳重并且准确掌握了他离开山的时间的人,怕是不简单了,想必这个裵弈背后定有知道他的妖魔或者仙神了。
 
“仙君?”乐遥看南悠亭沉思的表情,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去人间世俗之地,琢磨着怎么帮他推辞掉裵弈的请求。
 
裵弈看着形势不对,知道乐遥和这位仙君的关系不一般,思忖后迅速从腰包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乐遥。
 
“这是?”乐遥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这是家妹想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小琦的?”
 
乐遥很快打开信纸浏览了一遍。
 
“家妹现在已回到京城了。”
 
乐遥犹豫不决,裵弈虽没有理由确定南悠亭一定会和乐遥一起走,但至少他确定重情重义的乐遥会随他入京。
 
事实上,裵弈在京城接到圣旨后不久,就有人秘密送来两封信,一封是告诉他必须在夏至那天见到南悠亭,另一封就是裴小琦写给乐遥的。虽然这两封信看起来毫无关系,但却是一起送来的,让人不想有联系都难。而他妹妹和神秘送信来的人有何联系也得他回京当面问问了。
 
南悠亭不想在此多待,见乐遥的这番样子,觉得他似乎很重视这个裴小琦,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虽不想与俗世有任何联系,但考虑到乐遥跟这些人相处可能会有危险,心里装的出来后和乐遥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念想也只得稍微一放。而且,这个裵弈背后的人,他不得不防,所以,定是要见上一面才行。
 
“乐遥,我随你去凡间的京城。”
 
“唉?真的?”乐遥星星眼。仙君跟他一路!
 
不过南悠亭倒是觉得乐遥高兴是因为可以见到那个裴小琦。依旧不爽。
 
“不过,裴将军,我有个条件。”
 
裵弈听南悠亭终于问他话了,丝毫不懈怠地坦诚闻回道:“您尽管吩咐。”
 
“我和乐遥独自前去。”
 
既然如此,裵弈再要求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那么,在下于京恭候仙君大驾。”
 
南悠亭没理裵弈,直接径直走了。
 
“乐遥,走了。”
 
“哦!”乐遥与裵弈作别后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南悠亭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乐遥一直想和他搭话却始终没说出口。
 
从南海到京城做马车都需要三天时间更别说光走路了。乐遥不禁有些担忧他的腿会不会走折……或者自己在半路就被闷死。(没人陪说话。只能一个人做静静的美男子。)
 
想到要遭这些罪乐遥突然有点后悔了,还不如跟裵弈一路呢。
 
突然乐遥像是恍然大悟般想起:仙君可以飞得老高老高的!尽管自己会吓个半死。
 
“乐遥。”
 
“嗯?”仙君说话了!
 
“你认识路吗?”
 
乐遥恍如晴天霹雳,仙君你不早说我就这么傻傻地跟着你?
 
“我有中原地图。”
 
“那就好。”南悠亭点头后又继续向前走。
 
乐遥:所以说……仙君你到底是怕我走丢了?
 
乐遥无语,俯瞰山下眼前一亮,一个小镇!早已疲乏的腿脚告诉他得快点找个落脚点歇歇了。
 
“仙君!仙君!山下有个小镇,我们下去歇歇吧。”
 
“好。”
 
这次仙君没有选择飞下去,乐遥深表遗憾。(作者:遗憾自己没被摔?乐遥:滚!)
 
青辰镇。
 
小镇虽然地处偏僻,但还是十分热闹的。
 
镇上的人衣着朴素,很少看到穿丝绸锦缎的。所以当南悠亭进镇的时候就成了镇上人们的焦点。且不论南悠亭的那头长长的银丝白发,光是他周围散发的与众不同清高傲然的气势就让人忍不禁多看几眼。
 
乐遥是侠士风格,而在这镇上还是有不少的侠客来歇脚,所以乐遥完全就被无视了。
 
乐遥心道仙君的光芒太亮,自己已经无地容身了!急忙拉着南悠亭躲过众人崇慕的眼。
 
乐遥带着南悠亭找到一家客栈。
 
客栈比较小,布置虽然有些简单但甚是干净。
 
乐遥询问仙君的意见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乐呵呵地拉着仙君到了客栈。实际上,客栈空缺的房间有很多。(你们这些坏蛋我才不走套路只留一间,打我呀!)
 
“老板,两间客房。”
 
“乐遥,我不用。”
 
“唉?”
 
“不需要浪费钱。”
 
(作者:不带这样玩的!)
 
第5章:千山雪化 只此相逢(3)
 
是夜。
 
夜色静谧,星空安详,不明朗的光悠然布满整间房。微风拂过窗棂,缓缓吹动南悠亭的白发,他的脸被黯淡的星光映得苍白,身边安静地躺着熟睡的乐遥,平稳的呼吸声绵绵悠长,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回到身边,南悠亭心里安稳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南悠亭在一旁打坐,调息着体内因封印而流失的灵气。
 
但愿此番和谐宁静的画面,能够持续。
 
“嘀嗒――嘀嗒――”
 
什么声音?
 
下雨了。
 
漆黑的四周,乐遥突然一醒。看不清周围一切,那种置身于黑暗之中未知的恐惧让他不禁颤抖起来。
 
“仙君?你在哪儿?”乐遥想移步去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黑暗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回音。
 
突然间一道震天之声刺透他的双耳。
 
“大胆!汝竟敢勾结妖魔!”
 
“天帝下诏,削除汝之仙籍,贬入下界,六道轮回,历劫渡难,尝千载磨砺,以洗心革面,重塑仙格,复道归位。”
 
乐遥虽然没懂何意,可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对这些莫名的声音感到愤懑和……无奈。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个人是谁,眼前的画面突然显现出来。
 
眼前所见竟是在牢狱之中!而自己的手脚也被铁链拷住,锁拷上全是凝固的血渍,自己的皮肉似是因为挣扎而血肉模糊,更难堪的是身上早已衣不蔽体,袒露的下身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阵痛让他羞愧不已。
 
他想说话,却没有任何音节发出。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快醒过来!”
 
逃离逃离,乐遥心里的恐惧愈来愈大,身体也跟着痛苦地颤抖。
 
霎时,抬眼看到了在那囚牢背后闪现的影子!
 
是谁?
 
影子几乎是在一瞬间站到他的面前。乐遥看不清他的脸,一团模糊。
 
只是,那人突然俯下身将乐遥压在了地上。
 
惊恐万分,嘴型张合支支吾吾着却说不出话,而在那人堵住他唇齿的那一刻,他知道了此人要做什么。
 
可是无论他如何想挣扎躲避,这具躯体根本不受他控制!
 
恨不得将欺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剖尸砭骨,那人瞬间化为浮尘消失了。再次睁眼时,是自己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一片碧绿如洗的原野上。
 
刚才所遇瞬间烟消云散,乐遥知道他处在梦境中,虽然方才之事令他难堪,但是还好只是梦而已,调整了些许,乐遥便不再去多想。
 
不知自己在这片原野上走了多久,仿若太过漫长,连他自己都有些迷惘了。
 
翻越了一座山后,入目的是汪洋大海。海岸上摇摇晃晃地漂着一扁小舟。也不知自己划了多久,疲乏、劳累……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漂荡,没有什么依托,没有什么祈愿,什么有没有……
 
像是沉沦般,询问自己,自己是谁?乐遥是谁?到头来,谁也不是……最后,无意义地死去。
 
――你是谁?
 
――乐遥。
 
――你有想过乐遥是谁吗?
 
――是我啊!
 
――不,你不是他。你也不能成为他。
 
你谁都不是,你只能成为你自己。
 
昏昏沉沉中,不知不觉已是天明。
 
乐遥是被肉包子的香味唤醒的,起身后潜意识中想回想起昨晚所梦之事,然而他已经全然记不清了,所以穿戴好后便将其抛之脑后。
 
转过屏风便看见座子上已经安置好了圆鼓鼓的肉包子!南悠亭就静静地坐在一旁。
 
(画面太美,我无法描述。)
 
“仙君!早啊!”
 
“嗯……你要的包子……”
 
“唉?仙君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包子了。”乐遥迅速坐下开动大口一只包子。嘴里呜呜说着真好吃。
 
“仙君你买的包子唉?啊呜――好吃。”
 
“你的钱买的。三十文。”
 
“辣么贵!”乐遥猛拍桌子。
 
“已经在你肚子里了。”
 
乐遥表示心好累。碎碎念说仙君你不是说不要浪费钱吗……
 
吃完包子后,乐遥才反应过来南悠亭一个都没吃。有些尴尬地悄悄问道:“那个,仙君,你还没吃……我……”
 
南悠亭摇头,“你见过成仙之人需要吃东西?快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哦。”
 
青辰镇没有专门的驿站,而且附近即使有车夫,鉴于出山到外地路途遥远,他们很早就走了。
 
乐遥和南悠亭只得徒步走下山。
 
很快,二人离开小镇后,顺着驿道走到一个岔路口。
 
路口没有路标,乐遥摊开地图琢磨着,嘴里喃喃:“右边的道应该通向南州。”
 
“二位,去京城要不顺路?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车拉着瓜果话。”
 
车夫的身影从他们身后出现。
 
乐遥几乎是高兴地哭出来了。忙道:“好好好!”拉着南悠亭想都没想就坐上了马车。
 
南悠亭看着乐遥坐上车后一脸兴奋和激动的样子,不想就这样扫了他的兴。
 
直到出了山,他才悄悄在乐遥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怕车夫杀你个天价?”
 
又一道晴天霹雳。
 
乐遥琢磨了很久还是忍了,无论怎样,到了京城再说。
 
马车一路颠簸。
 
乐遥为了不无聊,一直在一旁向南悠亭絮叨凡间之事,说着哪个地方什么好吃,自己的师傅教了自己什么超炫的藏雪剑法,自己又在哪里行侠仗义拔刀相助……也不知道南悠亭听进去没有。
 
悠哉悠哉,南悠亭看乐遥说得不耐烦的样子终于舍得开口了。
 
“乐遥。”
 
“唉!”乐遥答应的声音很大,然后开心地凑到南悠亭身边,“仙君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哈?”
 
南悠亭像是非常无奈般叹了口气,正经问道:“乐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刚刚说的师傅,是谁?”
 
“师傅他叫言离。虽然师傅他人很好,但是每次说教我剑法的时候他给我一本剑谱后就自己一个人玩去了……是不是很不称职?下回仙君你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地训导一下他什么是为师之道!”乐遥义正言辞义愤填膺正义凛然……
 
南悠亭对言离二字很是陌生,但藏雪剑法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藏雪剑谱,本应收藏在天宫的藏金阁,为何会在此人手中?
 
南悠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先将此事搁置,静观其变。
 
一日行程,人困马乏。最后乐遥被杀了十两银子,带着各种不舍和愤懑,被南悠亭拽下马车入了京城。
 
第6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1)
 
山川荣枯历春秋,皇城浩荡乐无休。
 
平生多劳游四野,不如一朝策淇幽。
 
淇幽城,中原最繁华的都城之一。宫廷院落,金碧辉煌,凡尘欢场,歌舞无休,车水马龙,九曲连连,神州四海,输来其间,趋之若鹜想一睹京城之风彩。除此外,淇幽城也是个鱼龙混杂之地,城里除了隐藏着的武林高手外,想必伪装的妖魔鬼怪也不在少数。
 
入京后,乐遥因为太累了故没去四处闲逛,南悠亭随便找了家客栈,安顿好乐遥后在一旁打坐歇息。
 
集市上依旧人潮汹涌,不知明天,是否还是如此呢?
 
翌日。
 
清晨空气尚凉,深夜的雾气还未散去,街上就已经熙熙攘攘了。
 
乐遥拉着南悠亭打算去逛街,本来南悠亭是坚决不去的,结果乐遥一直吵吵闹闹让他不得安宁,最后,还是去了。
 
其实,南悠亭的性子清高淡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为仙时所履行的职责便需要冷漠与无情,凡人的虚与委蛇勾心斗角招致的家破人亡看的也多了,便也无所谓他们的生与死了。当南悠亭斩断他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后,部分人会被牛头马面带走,因为活得孤独阳寿便不再需要,生无所恋地走入下一个轮回不是更好?不过还是有部分人重新找到缘分,开始新的生活……但那就是乐遥的事情了,
 
千年前斩断凡人牵连之线时,遇见乐遥时他
 
总是在一旁劝说自己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是,这些人又何曾珍惜过?
 
一个要牵系缘分,一个却要斩断情缘,本应是水火不容的两人,但任然逃不过命的安排。
 
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抑或妖魔,天道轮回无常,终究不过一场戏,只不过,这场戏,是真是假,是虚是实,谁又说的清呢?
 
如今,他早就已经被削除仙籍了,那些事情他本就不该再去管,所以也就没必要在意俗世不俗世的了。
 
闹市人声鼎沸,南悠亭跟在乐遥身后寸步不离。眼里装的一直都是乐遥的身影。
 
他南悠亭甘愿囚困千年,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么。只要他活得开心快乐不就好了么。其他的事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缘分,招致因果,因,为千年前二人的相遇与莫名结下的恩怨,果,自南悠亭被乐遥从守遥山上救走那一刻起,便开始发芽了。
 
淇幽城东市。
 
东市乃最大商贸区,无论丝绸布匹还是刀枪剑戟,上至仙丹圣品,下至五谷杂粮,更有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而乐遥的首选当然就是吃的!
 
不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乐遥从来都不屑一顾,小摊小贩上的各类小吃才是上层之选。无需繁复冗杂的工序,只需简单的食材加上质朴的手艺便可做出,即使是山肴野蔌,也绝对不比八珍玉食差。
 
于是乐遥拉着南悠亭就去吃摊子边的包子了……
 
“仙君,吃包子。虽然我知道你不用吃东西,但你可以稍微尝尝嘛!”乐遥先将一个包子塞嘴里,再拿出另一个递到南悠亭嘴边。
 
“我拒绝。”南悠亭歪头明显拒绝了包子,突然眼前一亮,迎面闪过一串串圆鼓鼓的小鲜红。
 
“唉?”乐遥顺着南悠亭的视线看去,“那是……糖葫芦?”
 
很快,乐遥走过去买了两串,伸手又递到南悠亭面前,“没想到仙君你喜欢吃小孩子们喜欢的糖葫芦。哈哈。”
 
浓稠的红糖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个被串起来挂起显得分外可爱。南悠亭看乐遥一脸期待的样子,这些山楂又萌萌哒,刚微微张口,抬手想接过糖葫芦,乐遥马上就把糖葫芦往他嘴里塞。“唔――”
 
“哈哈,要全部吃完哦!这里还有一串!”乐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串,摆出得意的样子,好生……欠揍……至少南悠亭是这么想的。
 
南悠亭拿着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入口,清脆酥软,忍不禁又咬了一大口,很快嘴里包得鼓鼓的。乐遥第一次见到高冷仙君吃东西吃得这么……可爱?其实乐遥很高兴仙君比他矮了那么一点,这样就可以把仙君完全护住啦!虽然街上还是有不少投过来的惊异目光,但只要乐遥往南悠亭面前一站就可以全部挡住啦!乐遥:仙君容姿,不容窥探~哈哈哈――
 
一路上乐遥往南悠亭嘴里塞了不少东西,桂花糕、栗子酥、甘露饼……乐遥发现,甜的小食南悠亭大多都不会拒绝。
 
“嘿嘿――我发现了,仙君你喜欢吃甜的!”乐遥抱着各类馅包子,时刻不忘往嘴里塞。
 
“……别再给我吃了,吃不下了。”南悠亭无奈地也抱着各种吃的。
 
“好好好,留着待会儿吃!”乐遥回头冲南悠亭开怀一笑。“我们回去吧!”
 
“……嗯。”
 
“乐遥!”
 
陌生的声音在南悠亭耳边响起。那是属于女孩子的尖锐声。
 
“哟呵,小琦!”
 
迎面跑来的女孩兴高采烈地试图扑向乐遥。
 
南悠亭扯住乐遥腰带往回拉,裴小琦扑了个空。“啊哈哈……我可是大家闺秀,开个玩笑而已,乐遥你用不着这么明显好不好……”
 
乐遥见南悠亭没松手,嘴角微翘,低调地拿下他的手然后明目张胆地就握着了。
 
“哈哈,小琦,我说你不在裴府练你的花拳绣腿,这里干什么?”
 
裴小琦倒也没太在意这两人的细微动作,傲,“我这不想着你这些日子要回京城嘛,所以我就想来买点东西做给你尝尝。”
 
“我拒绝。”乐遥正经道,“你还是先做给你哥尝尝再说吧。”
 
“切――怕你没那个福气了,哦……对了,你旁边这位是?”
 
“嘻嘻,这位可是……”
 
“朋友。”南悠亭打断乐遥的回答。
 
“哦……”裴小琦语气怀疑。
 
“他叫南悠亭,你不要看他这么冷淡哈,他可是我的挚友哦!”
 
挚友……南悠亭突然想起千年前,这个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裴小琦是裴家的掌上明珠,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虽没有沉鱼落雁的相貌,但为人坦诚善良,举止落落大方毫无做作。不同于其他喜欢胭脂俗粉的女子,朴素远比粉饰来得珍贵,所以向裴府提亲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裴家的势力和地位。
 
继续这边。
 
裴小琦死死盯着南悠亭手里抱着的小食。南悠亭条件反射收紧手。
 
“乐遥,话说你们抱着的这些吃的是……?”
 
“怎么,你想吃啊?”
 
“哼,京城里的东西我什么没吃过啊,不吃不吃。难得遇见你一次,你们必须来我家做客!”
 
“呵呵,哪有逼着做客的哦!”乐遥笑着说。
 
“我不管,快走!”
 
“是――裴大小姐。”乐遥松开南悠亭的手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一起去。
 
二人跟着裴小琦前往裴府,因为比较近所以大可不必坐车。路上裴小琦问乐遥他师父怎么没来,乐遥说他已经很久没见着师父了。
 
裴小琦就疑惑了,她说她明明把信交给言离了。
 
“这么说,是你师父把信又给了裵弈?”南悠亭跟在乐遥身后问道。
 
“唉呀,我这个师父啊,连送个信都懒。他上次跟我说的出去游山玩水大概是骗我的了,肯定走个路都嫌累!我猜他根本就没出京城!”乐遥开始嫌弃自己的师父了,怎么认了这样的呢?
 
(就在京城里某个角落,躺在吊椅上的言离打了个喷嚏……)
 
裴府到了。门卫严肃凛然,见裴小琦回来了,向她深鞠一躬。“小姐。”
 
“走吧。我父亲深夜才回来,你们大可明日一早去见他。”
 
“小琦,这就不必了,我们稍微在你家坐会儿就得走了,无需劳烦裴老爷。”
 
“怎么这么急?”
 
裴小琦带着二人到了裴府的院落。
 
“嗯,有些事情要办。是吧?”乐遥动手肘戳了一下南悠亭。
 
“……嗯。”南悠亭意会。裵弈会在三日后到京,而今天是最后一日。如若不走,那么自己肯定会被逼着去见长淇王。况且,他答应的是陪乐遥入京看望裴小琦,而没有答应裵弈面见君王。
 
“这样啊……算了,我也不问你们有何急事了,你能回一趟京城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跟我去侧院凉亭坐坐吧。”
 
乐遥向这位单纯善良的女孩微微一笑。
 
“走吧。”
 
或许,正因为裴小琦直率坦诚的性格,让她没能真正去看透世事背后的扭曲和真相。
 
不过,人生事无所谓的真善,倒也可以让人潇洒自在。
 
可一旦有了缘分的牵挂,便极易被内心蒙了眼。
 
第7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2)
 
淇幽城东市。
 
东市乃最大商贸区,无论丝绸布匹还是刀枪剑戟,上至仙丹圣品,下至五谷杂粮,更有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而乐遥的首选当然就是吃的!
 
不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乐遥从来都不屑一顾,小摊小贩上的各类小吃才是上层之选。无需繁复冗杂的工序,只需简单的食材加上质朴的手艺便可做出,即使是山肴野蔌,也绝对不比八珍玉食差。
 
于是乐遥拉着南悠亭就去吃摊子边的包子了……
 
“仙君,吃包子。虽然我知道你不用吃东西,但你可以稍微尝尝嘛!”乐遥先将一个包子塞嘴里,再拿出另一个递到南悠亭嘴边。
 
“我拒绝。”南悠亭歪头明显拒绝了包子,突然眼前一亮,迎面闪过一串串圆鼓鼓的小鲜红。
 
“唉?”乐遥顺着南悠亭的视线看去,“那是……糖葫芦?”
 
很快,乐遥走过去买了两串,伸手又递到南悠亭面前,“没想到仙君你喜欢吃小孩子们喜欢的糖葫芦。哈哈。”
 
浓稠的红糖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个被串起来挂起显得分外可爱。南悠亭看乐遥一脸期待的样子,这些山楂又萌萌哒,刚微微张口,抬手想接过糖葫芦,乐遥马上就把糖葫芦往他嘴里塞。“唔――”
 
“哈哈,要全部吃完哦!这里还有一串!”乐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串,摆出得意的样子,好生……欠揍……至少南悠亭是这么想的。
 
南悠亭拿着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入口,清脆酥软,忍不禁又咬了一大口,很快嘴里包得鼓鼓的。乐遥第一次见到高冷仙君吃东西吃得这么……可爱?其实乐遥很高兴仙君比他矮了那么一点,这样就可以把仙君完全护住啦!虽然街上还是有不少投过来的惊异目光,但只要乐遥往南悠亭面前一站就可以全部挡住啦!乐遥:仙君容姿,不容窥探~哈哈哈――
 
一路上乐遥往南悠亭嘴里塞了不少东西,桂花糕、栗子酥、甘露饼……乐遥发现,甜的小食南悠亭大多都不会拒绝。
 
“嘿嘿――我发现了,仙君你喜欢吃甜的!”乐遥抱着各类馅包子,时刻不忘往嘴里塞。
 
“……别再给我吃了,吃不下了。”南悠亭无奈地也抱着各种吃的。
 
“好好好,留着待会儿吃!”乐遥回头冲南悠亭开怀一笑。“我们回去吧!”
 
“……嗯。”
 
“乐遥!”
 
陌生的声音在南悠亭耳边响起。那是属于女孩子的尖锐声。
 
“哟呵,小琦!”
 
迎面跑来的女孩兴高采烈地试图扑向乐遥。
 
南悠亭扯住乐遥腰带往回拉,裴小琦扑了个空。“啊哈哈……我可是大家闺秀,开个玩笑而已,乐遥你用不着这么明显好不好……”
 
乐遥见南悠亭没松手,嘴角微翘,低调地拿下他的手然后明目张胆地就握着了。
 
“哈哈,小琦,我说你不在裴府练你的花拳绣腿,这里干什么?”
 
裴小琦倒也没太在意这两人的细微动作,傲,“我这不想着你这些日子要回京城嘛,所以我就想来买点东西做给你尝尝。”
 
“我拒绝。”乐遥正经道,“你还是先做给你哥尝尝再说吧。”
 
“切――怕你没那个福气了,哦……对了,你旁边这位是?”
 
“嘻嘻,这位可是……”
 
“朋友。”南悠亭打断乐遥的回答。
 
“哦……”裴小琦语气怀疑。
 
“他叫南悠亭,你不要看他这么冷淡哈,他可是我的挚友哦!”
 
挚友……南悠亭突然想起千年前,这个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裴小琦是裴家的掌上明珠,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虽没有沉鱼落雁的相貌,但为人坦诚善良,举止落落大方毫无做作。不同于其他喜欢胭脂俗粉的女子,朴素远比粉饰来得珍贵,所以向裴府提亲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裴家的势力和地位。
 
继续这边。
 
裴小琦死死盯着南悠亭手里抱着的小食。南悠亭条件反射收紧手。
 
“乐遥,话说你们抱着的这些吃的是……?”
 
“怎么,你想吃啊?”
 
“哼,京城里的东西我什么没吃过啊,不吃不吃。难得遇见你一次,你们必须来我家做客!”
 
“呵呵,哪有逼着做客的哦!”乐遥笑着说。
 
“我不管,快走!”
 
“是――裴大小姐。”乐遥松开南悠亭的手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一起去。
 
二人跟着裴小琦前往裴府,因为比较近所以大可不必坐车。路上裴小琦问乐遥他师父怎么没来,乐遥说他已经很久没见着师父了。
 
裴小琦就疑惑了,她说她明明把信交给言离了。
 
“这么说,是你师父把信又给了裵弈?”南悠亭跟在乐遥身后问道。
 
“唉呀,我这个师父啊,连送个信都懒。他上次跟我说的出去游山玩水大概是骗我的了,肯定走个路都嫌累!我猜他根本就没出京城!”乐遥开始嫌弃自己的师父了,怎么认了这样的呢?
 
(就在京城里某个角落,躺在吊椅上的言离打了个喷嚏……)
 
裴府到了。门卫严肃凛然,见裴小琦回来了,向她深鞠一躬。“小姐。”
 
“走吧。我父亲深夜才回来,你们大可明日一早去见他。”
 
“小琦,这就不必了,我们稍微在你家坐会儿就得走了,无需劳烦裴老爷。”
 
“怎么这么急?”
 
裴小琦带着二人到了裴府的院落。
 
“嗯,有些事情要办。是吧?”乐遥动手肘戳了一下南悠亭。
 
“……嗯。”南悠亭意会。裵弈会在三日后到京,而今天是最后一日。如若不走,那么自己肯定会被逼着去见长淇王。况且,他答应的是陪乐遥入京看望裴小琦,而没有答应裵弈面见君王。
 
“这样啊……算了,我也不问你们有何急事了,你能回一趟京城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跟我去侧院凉亭坐坐吧。”
 
乐遥向这位单纯善良的女孩微微一笑。
 
“走吧。”
 
或许,正因为裴小琦直率坦诚的性格,让她没能真正去看透世事背后的扭曲和真相。
 
不过,人生事无所谓的真善,倒也可以让人潇洒自在。
 
可一旦有了缘分的牵挂,便极易被内心蒙了眼。
 
斜亭疏影,檐牙高啄。幽深静谧的林,似乎褪去了闹市的喧杂。能在这富丽堂皇之地,还能种下如此清静实属难得,不过,这亭子还是没能逃脱华彩的精雕玉琢。如此奢华的点缀,落笔在自然清静的地方还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亭子的作用是凭借金碧辉煌的外表来彰显修建者的伟岸和地位,那何必拿来小酌纳凉呢?
 
不过,既然已经身处世俗之地了,那就得入乡随俗了。
 
三个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好伐!
 
裴小琦派人拿来的各种甜点被另外两个人同时拒绝掉,然后她只得又令人端了茶过来。
 
之后就一直喝茶没话说好伐!(仙君没喝茶,在啃桂花糕。乐遥的包子已经在路上吃完了,然后喝茶中。)
 
不过觉得尴尬的只有乐遥和裴小琦而已。南悠亭倒无所谓,反正自己沉默惯了。
 
裴小琦不甘心自己见到乐遥的宝贵时间就这么被浪费了,扯了些话题问乐遥的游历见闻。乐遥又开始滔滔不绝了。南悠亭也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事实上,南悠亭知道这裴小琦看乐遥的神色不一般,不过碍于自己这个存在而遮遮掩掩。裴小琦虽颇有不悦,但还是忍了。如此可见她或许倾慕乐遥已久……还好他家乐遥对这个女孩不感兴趣,他看得出来,乐遥对她,只是对妹妹一样照顾的感情。
 
不要说他南悠亭不知道凡人的感情,这种情景在他任职时见得多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天地不合,其缘无果,最后斩断了他们的情线,让他们彼此成为过去,不过……也是让他们有更好的未来不是么。(月老表示:我又得重新给他们找线牵了……乐遥:我的任务更累好伐。)
 
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诗经》)
 
直到未时。
 
今日没有烈日阳阳,甚是凉爽。
 
小径上奔跑而来的仆从赶到裴小琦身边回道:“小姐,二公子回来了。”
 
“哇!奕哥回来啦!”裴小琦急忙起身准备去迎接,回头问道:“二位是……?”
 
“时辰已到,我们该告辞了。”南悠亭握住乐遥,以目示意。
 
乐遥低语:“仙君……要飞出去?”
 
突然,伴随着军装的铁器碰撞声。那个人出现在了裴小琦身旁。
 
“二位,不留下来再坐坐?想必吾王很期待仙君您的大驾光临呢。”
 
事已至此,怕是走不了了。硬要闯出去怕是只会闹得这淇幽城不得安宁。
 
裴小琦整个人都懵了,“哥!你搞什么名堂啊?他们可是我请来的客人啊!”
 
“不过,乐遥旁边这位可是吾王请来的客人哦。”裵弈冲裴小琦微微一笑,“所以,琦妹你就不要捣乱了。”
 
“那么,仙君请。”裵弈侧退一旁让开小道。一双黝深的眸子如同黑豹一般凌历。
 
南悠亭冷冷地看着裵弈,注意到他腰上的佩剑似乎散发出了异样的寒气。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他南悠亭没有半分畏惧或崇敬之感,正相反,他倒是威逼自己起来了。能给他如此胆量的,除了他自身武功不凡外,想必背后定有支撑。
 
“我可以随你去见长淇王,但乐遥必须跟着我。”
 
“仙君,您应该知道,非诏见者,不得面圣。而且,乐遥和您并无主从关系,所以……”
 
“如果我说有呢?”南悠亭重言有字,语调里散发的寒意令人心骨俱颤。
 
连乐遥听到南悠亭说这句话时也被吓了一跳。(乐遥:我要那个温和呆萌的仙君!)
 
裵弈听后也是一颤,不过很快恢复镇静躬身再次言道:“在下言语失当,还请仙君见谅。”,“二位,望暂住裴府,明日吾王特躬立于皇城迎接仙君大驾。”
 
戌时。上客房。
 
乐遥围在桌子上啃未吃完的糕点。
 
“我说,仙君……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坐!陪我说会儿话行不?”院落里寂静地可怕,门口的守卫和仆从一开始就被南悠亭的低气压给吓得慌,然后南悠亭“体谅”般地让他们到别处去了。
 
所以,这间院落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悠亭抬手,调息完毕,看到乐遥无聊地耍起了茶杯。“你和裴家大小姐不是聊得挺多的么。”
 
“仙君你难道不知道我可一直是一个人在说话?”乐遥放下杯子转过椅子和南悠亭面对面。
 
“说这么多话,你不嫌累?”南悠亭笑着问他,没有孤傲,没有冷漠,他放下了身份毫无芥蒂地与他说笑。
 
乐遥自己也感觉到了南悠亭对他的不同。他第一次看到仙君时,第一眼就觉得他很美,美得仿若不属于凡间,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那时候仙君眼中流露出的冷漠背后,他看出来了,那是孤寂……有种想给予他温暖的念想在乐遥心里萌发……
 
虽然小时候没有爬上山见到他,但那时候做梦梦到过一位白色长发的大哥哥在给他讲故事。而在他见到南悠亭后便确定了那个梦中的人就是仙君。欣喜、激动,乐遥在离开山后的那些年,一直想着能够再次见着他。
 
如今的重逢,是缘分的顾念。
 
“乐遥?……乐遥!”
 
“啊!怎么了?”乐遥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盯着我发神了。”
 
“……”
 
南悠亭见乐遥闭口不言,脸上有些许绯红。没再深究。“我回裵弈的话,你大可不必当真。出了这京城后,你还是逍遥自在的。”
 
乐遥拿起一个桂花糕吃掉,“当仙君你的小仙童也挺好的啊!”
 
“……哪有你这么大的小仙童……唔……”
 
乐遥靠近趁着南悠亭张嘴说话把最后一个桂花糕塞到他嘴里。
 
……
 
(南悠亭:乐遥……不要恃宠而骄!
 
乐遥:仙君你自己都说宠我了,相信你也不会忍心打我的(╯3╰))
 
东厢房。
 
裴小琦敲门,在房内应声后推门走了进去。
 
“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裵弈卸下军装后一袭素衣坐在椅子上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你的信,是交给谁的?”
 
“唉?我给言离道长了啊!”
 
裵弈戏谑般轻哼,“看来,言离和这位仙君有些渊源了。”
 
“哥!乐遥怎么会和你说的仙君有关系嘛!南悠亭他肯定不是仙君!”
 
“原来这位仙君叫南悠亭啊……”
 
南海有仙,悠然于山,化雪为裳,捕风为袂,清之远兮,独傲然守立避尘火护谁人者,谓亭。
 
第8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3)
 
那是一种虔诚的渴慕。
 
坐在轿子中的二人静默无言。
 
“乐遥,被人崇拜尊敬的权力和名誉,你想要吗?”南悠亭闭着眼,仿若置身事外。
 
“……什么意思?”乐遥抱着剑看向他。
 
“没什么,如果你想要这些的话,我不会拦着你的,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得到。”
 
乐遥疑惑起来:“仙君你不是一直都很厌弃这些东西吗?怎么……”
 
南悠亭微叹了口气,“前提是你想要,如果你喜欢逍遥自在,那我便陪你游历五湖四海。”
 
不过,任谁都有鸿鹄之志,想一展宏图成就大业,就算是仗剑江湖恣意逍遥的侠客,身居山林悠然避世的隐士,在他们还是风流少年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曾有过这番凌云壮志,想被世人认可不枉此生的心都是有的。
 
南悠亭知道乐遥现在还只是个凡人。只要是凡人,就无法真正与俗世隔离。寻心问道,无念无欲,脱离凡尘,摒弃肉体凡胎者,不求为仙者才能真正得道成仙。
 
故,不欲之,而自得之。
 
南悠亭睁眼后,看着乐遥那双澄澈清亮的双眼,无知纯澈的天真,心里突然滋生出的某种感情,让他有些难受,转过头避开了乐遥的视线。
 
直觉告诉他,乐遥今世,定会回归仙位。
 
而他,有念有欲,早已不是乐遥口中的仙君了。
 
“仙君,你可是亲口说的要带我游历四海哦!神仙是不可以反悔的!”(带你装逼带你飞~)
 
这是乐遥的回答。
 
“嗯……”
 
如果,乐遥重新归位,那么他南悠亭又该何去何从呢?
 
南悠亭知道,自灵山深雪融化时,以为自己能离开,谁知那是天帝的谎言。如果不是乐遥,他或许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不甘心,不甘心,哪怕只有此生一次的命,他也想一直陪着他。
 
皇城,那是世间最奢侈的地方,也是无数人神往的圣地。偌大的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红瓦飞甍,朱帘玉绮,紫缎罗绸,妃嫔媵嫱,粉黛三千……多少人梦寐以求。物质上追求安逸,皆是人的本能。然而,万千祸乱皆因安逸而被忽视。当权者纵情于游乐,忘乎于人礼,国之危矣,必死于安乐也。
 
南悠亭出于本能地观察过城中的民生民气。如今这个帝王,是不久前才继承的先王的基业,虽没有办过什么大事,但至少现在还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真的具有经世治国之能了。
 
顺着这条白玉大道,入目的便是黑压压的两排将士站立于道两侧,表情严肃凛然,站姿庄重肃穆……
 
“这些人或许还是隶属裴家禁军。”南悠亭无意中告诉乐遥这句话。
 
“仙君你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他们的气势和裵弈的很像。”
 
乐遥顿了顿,明显不高兴了,“仙君你对他怎么这么关注啊?”
 
“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裴家的人,他们背后或许有我认识的家伙在……”南悠亭说话的语气变轻了。
 
“唉?仙君你还认识谁?快告诉我!”乐遥拽住南悠亭胳膊,一脸期待。
 
南悠亭挑眉:“妖魔鬼怪你想认识?”
 
“……不想。”
 
“哼,那待会儿就不许说话,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乐遥似乎思索了许久,靠近仙君,又悄悄冒出话来:“那我可以拿剑砍他吗?”
 
“不可以。”南悠亭推开凑近身的乐遥,迅速将乐遥怀里的剑抢了过来,“没收。”
 
咦咦咦――?!
 
“反正待会儿你还不是不能带武器进去。”
 
长淇王,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王,如今站立于殿外,如同一桩雕塑,岿然不动,表情严肃地凝视着远处那缓缓而来的影子。文武百官位跪于殿阶之下,拜于大道之央,向仙神示以崇敬和信服。
 
步步皆实,傲然孤寒遗世独立者走入了这片金碧辉煌的凡间至尊之地。白衣素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南悠亭仿若从天上而来的冰雪,须臾间覆盖了所有的浮华之色,单调而冷清,孤寂而高傲,那是他原为仙神与生俱来的气势。此时,无人言语,无人动作,世间若静,微小的脚步声在此时此刻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的双耳。衣摆飘荡,风声如音,踏碎此地奢靡,南悠亭纵身一跃,越过那百道殿阶,落在长淇王面前,冰冷的眸子对上那双诧异的眼。
 
对视,仙神和帝王,天上与人间的差距。
 
长淇王低头抬袖作礼,不再敢对视,因为他看到的是冰一般的寒意。
 
“南国长淇王恭迎南海仙君。”长淇王躬身示礼。
 
千万人臣齐声喊道:
 
“恭迎仙君――”
 
气势如虹,响彻天地,九转回荡。
 
乐遥一路跑上殿阶,急忙站在了南悠亭身后。(乐遥:仙君刚刚又飞了,都不带上我!)
 
礼毕。
 
乐遥站在南悠亭身边,心里无限感叹仙君太牛掰了。
 
乐遥是第一次来种地方,虽然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但他表示自己是仙君的小跟班不能给仙君丢脸,所以表面上一直装着很镇定。不过令乐遥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心里会一直激动下去,然而最初的那种澎湃感却逐渐消失了,仿佛淡然了一般,或许自己本心真的不在乎名誉财富吧……
 
长淇王本来琢磨着请南悠亭入殿的,结果南悠亭的问话让他瞬间没了言语。
 
“长淇王,南国五风十雨,国富民强,独霸中原,汝还有什么不满的?”
 
凡帝王至尊者,对于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欲壑难填的。人有欲,便无所不为。长淇王亦是如此,在他继位之前,南海有仙的声音就早已遍布五湖四海了,谁都想寻仙问药,求得命之长矣。
 
只不过,他南悠亭可不是炼丹的。
 
“南国疆域辽远,人口众多,然边疆外敌屡犯,天灾人祸常致民不聊生,朝之内外人心叵测,贪污受贿者滋生暗长,孤实在左支右绌,废寝难安……”
 
“所以,长淇王是求仙问药还是求贤若渴?既已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求吾这不谙世事之人岂不徒劳?”
 
“仙君,孤并非想逆天违命求得长生。”长淇王的脸色很不好看,“若是仙君能助我南国,孤定当奉您为无上至尊……”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无为之治,方位上道。”南悠亭见长淇王神色凝重,便不再多言。
 
本以为事情就此作罢,没想到在南悠亭准备施法离开时,顷刻间一阵狂风扫过。天色骤然黯淡起来。
 
玄色衣裳施施然站于离南悠亭十步之处。
 
众人皆是一惊,唯有南悠亭神色镇定。而长淇王身边的王妃则连忙拉着长淇王后退了几步。
 
裴家全军动作迅速,立即抽出一寸剑身,恶狠狠地用目光抓住来人。
 
“长淇王无惧,吾乃,北溟上仙,南篱。”
 
南悠亭一听,很是生气,皱着眉头探查此人实力。此人,竟敢用他的名字!
 
北溟上仙挥袖,天空突然放晴。他的面孔也清晰起来。玄色道袍令此人显得神秘莫测,银白色的碎短发给人一种祥和之感。仔细一看,此人倒是和南悠亭有三分相似。
 
第9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4)
 
一双桃花眼透露出一丝魅惑,却丝毫不与此人具有的缈缈仙气相冲突。温柔和煦地向众人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北溟上仙语气轻缓地说道:“天下之大,可真正悟道之人又有几人。您既然自诩南海之仙,必然不屑尘俗,那么又为何要来这凡间王土呢?”
 
乐遥第一眼看到此人时就觉得有些熟悉感,心里揣测大概是因为此人的微笑很温柔吧。但又想到仙君不久前说的“妖魔鬼怪”一下子担心起来了。
 
“那你呢!”乐遥走上前了一步,将南悠亭挡住。
 
“哈哈,吾?吾可没说吾是天上的神仙。吾只是这天下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求道之人而已。吾本就诞生于俗世,后超脱于凡尘,回归凡间,难道不是回归人之‘本心’么?”北溟上仙看向长淇王,“所以,请恕吾刚才对您的不敬。吾应该称呼您为‘陛下’。”
 
长淇王一愣,抑制住两位仙君大驾他南国的惊喜,毕恭毕敬道,“上仙无需多礼,您既已得道成仙,理应收孤等凡人之礼。”
 
“谬论!”南悠亭听后大为不满,把乐遥拉到身后,看向北溟上仙义正言辞道,“你身为凡人既已成仙,必然弃绝人之欲念,重返尘土,必为欲念驱使,存欲有念,你不配为仙!且所为人之本心,乃善念德行,怎可为你口中之世俗!”
 
北溟上仙笑得有些张狂,“好一个不配为仙,听你此言救世济民也算欲念喽?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又何必造访人间涉足人事呢?你口中所谓人间大道无为之治又算什么?佛法有言普渡众生,为仙者无生老病死难道不应该救济天下孱弱寒贫?为仙者下凡济世也算存欲有念的话,那么我这上仙头衔去掉倒也无妨。但是,您的头衔要不要也去掉?”眯了眯眼瞥向乐遥,“这样的话你的小跟班也无需叫你仙君了吧?呵呵。”
 
南悠亭挡住他看向乐遥的目光,阴沉起脸。“说得冠冕堂皇,只怕你来此可不是救济天下。如果施恩惠的目的是为了穷乏者的感恩戴德,那么你的确不配为仙!”
 
“只是你也有心心念念的东西啊。说起我来滔滔不绝,怎么不考虑一下你自己呢?”北溟上仙笑得更加猖狂起来。
 
是也,他南悠亭,也不该为仙。
 
南悠亭稳住语调,低沉而冰冷地问他:“你到底是谁?”
 
“你我不必纠结到底何为仙了,因为事实如此,我也不会否认我不是仙”北溟上仙无视南悠亭眼中的狠戾,转头看向一脸疑惑懵逼的长淇王,“陛下,无论是真正来自天上的仙还是凡人脱离肉体凡胎得道而成的仙,怎么可能会一直在一座山上待了千年呢?所以,您面前这位是否真的是您所期待的,想必您应该清楚了。吾来凡间不过是想能够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而已。陛下为尊,却也难免看不出有妖魔鬼怪扰乱世间。自恃狂妄者常以高位自居,故弄虚玄说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话,至于是否真的名副其实,还需陛下好生验正一番。”
 
此人实在厉害,特意挑南悠亭准备离开的时候来,长淇王对于他的一席话必定是似懂非懂,原本不会质疑,这北溟上仙一搅合,借自己下凡救世钻南悠亭所说的不该留欲存念的漏子,不否认自己不是真的仙,并向长淇王致歉并自贬身价,让长淇王开始怀疑南悠亭是不是以仙自居故弄玄虚了。
 
而且,北溟上仙还暗示长淇王呆在一个地方上千年的家伙,根本不会是仙,是妖魔鬼怪。
 
乐遥见北溟上仙对仙君如此不敬,心里很生闷气,考虑到不能给仙君捅娄子,只好憋住了那破口大骂的劲头。
 
“吾是不是仙,长淇王就无需验正了。吾已言毕。乐遥!走了。”南悠亭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北溟上仙走到南悠亭面前,低声喃道:“南悠亭,你不想在乐遥面前被当做妖魔吧!”戏谑般嘴角上扬,深黑的眸子突然变成琥珀般的金色,一瞬间又变回了深邃的黝黑。
 
乐遥没听到那句话,心里一直在骂某人贼喊捉贼。
 
“所以,长淇王认为吾是妖魔?”
 
“孤怎敢随意质疑仙君呢?”长淇王反倒是有点了底气。
 
此时,长淇王的王妃站出来说话了:“二位大仙皆是法力无边,想必略施小法让我等能够信服也是可以的吧!”
 
“王妃!休要胡闹!”长淇王将王妃呵斥下去。
 
“王妃的主意不错呢。”北溟上仙向长淇王微微一笑,“陛下今日还未早朝,想必还不知道这淇幽城昨夜出了狐妖吧!”
 
“什么!”长淇王连忙唤来丞相,听完丞相的回话,脸都白了。“蠢货!怎么不早告诉孤?”
 
丞相一跪而下,连忙磕头,“陛下息怒,臣以为能得仙君之力后狐妖便不会造次了……”
 
“呵呵,真的是这样吗?那可是数条人命啊。”北溟上仙向长淇王躬身,“那么就由吾南篱和这位南海仙君去会会那狐妖吧。”
 
长淇王挥手示请。是哪里来的仙君无所谓,只要能助他长生、南国安定者他便奉其为上尊。若是妖魔,他还是有法子对付的;若是沽名钓誉,他是绝不会容忍如此蔑视皇权的人存在的。“那就有劳二位大仙了。”
 
原本长淇王给二位安排了宫里的住处,但是两人皆以不必劳烦给推辞了。
 
裴奕护送出宫后,北溟罢了罢手就离开了。裴小琦赶来硬是拉着乐遥暂留裴府,南悠亭见乐遥不好拒绝的样子只得应允了她。
 
之后裴小琦询问他们要不要再去游览一下淇幽城风光,乐遥本想单独带着南悠亭去玩玩的,可旁边跟着这么一只妹子也颇感拘束了些。南悠亭看着裴小琦勾着乐遥的手腕,满心欢喜的样子,而乐遥也没抽手就这么被勾着?不舒服!尽管乐遥是冲着裴小琦勉为其难地笑着,可两人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和谐?
 
南悠亭轻哼一声,顺带着对那个“南篱”出言不逊的愤怒,瞥了一眼旁边的裵弈。冷言道:“裴二少只需送吾回去罢!”转身不看那两人,“你们二位请便。”
 
裵弈噗嗤憋住了轻笑,看向愣住的乐遥,“乐遥,我妹妹可是盼你很久了啊,你就稍微腾一点时间陪陪她吧。”嘴角上扬邪笑着,挪动步子离开时补充道,“你家仙君就由我陪吧。”
 
“喂!――”还未等乐遥叫住裵弈,那人就已经和南悠亭消失在了官道上。(乐遥:宝宝心里憋屈,但是宝宝不说。)
 
所以,仙君这个样子是……吃醋了?乐遥反倒是高兴起来。至于裵弈……若是敢怎样,他定会让他好看的!乐遥抽出被裴小琦勾出的手,叫她跟上后便去了西市。
 
第10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5)
 
西市。
 
游玩场所聚集地。
 
街上地痞流氓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裴小琦羞怯地跟在乐遥身后,诺诺道:“乐遥,你来这里干什么?”
 
“呵呵,难不成凭借你的蛮力还怕他们不成?况且你还是裴家千金唉,谁敢惹你哟。”
 
“乐遥!你敢搞什么的话信不信我告诉南悠亭!”裴小琦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像是找到了乐遥的把柄一样。
 
乐遥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
 
裴小琦感觉得到乐遥微笑里散发的骇人恶意,黑气都冒出来了好伐!
 
“那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找我师父。”
 
“唉!你师父怎么会在京城?”
 
“他就在刚才传音给我了。叫我在西市找他。”
 
裴小琦恍然大悟,感情是来找师父的不是真的乐意陪她哈?怪说不得刚刚为什么没拒绝她陪南悠亭回去。裴小琦捏紧了拳头。
 
乐遥仿佛听到了手指骨节的咔嚓声……
 
酉时。
 
还是裴府的那间客房。
 
乐遥回来时本以为仙君又在打坐,没想到仙君居然躺在榻上睡着了,鞋也没脱……
 
乐遥:仙君会睡觉?(摔!只是不需要像凡人一样每晚都必须睡而已!)所以说是打坐打累了?
 
乐遥想起南悠亭一直被困于那座山上,想必灵气耗损严重,所以才一直靠打坐来恢复。如今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松懈下来后自然会困顿……
 
乐遥将一大包买来的点心放在桌上。关上门后静悄悄地坐在了南悠亭身边。
 
他第一次看见仙君睡觉的样子。额上的碎发随着呼吸微动,一直喜欢颦蹙严肃的眉梢也舒展了不少,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淡红的薄唇塑造出的清冷冠玉的面容。乐遥心里的悸动愈来猛烈。南悠亭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他不禁想更加靠近他一点……
 
乐遥本想俯身更近距离地看他安详的睡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看他一身素衣白袍,就这么躺在榻上,心里念道:这样子……会着凉吗?
 
其实乐遥是多虑了,南悠亭本来生性偏寒,在守遥山上呆了这么久,凡间的寒冷算不了什么的。
 
不过乐遥毕竟还是凡人,并没想太多。起身打算脱掉南悠亭的鞋子替他宽衣解带的……没想到他刚从榻上起身时,南悠亭便睁眼醒了。
 
南悠亭感觉乐遥的某只爪子握住了他的小腿,条件反射地踹了一脚……乐遥敏感后退了一步,很好,踹空了……
 
“你做什么?”南悠亭坐起身问他。
 
乐遥怔了怔,断断续续地回答他,“那个,仙君……我怕你……着凉。”
 
南悠亭一眼晃见桌上的甜点,抬头又看到乐遥的脸上有一丝红润,“我能把你的所做所为认为是你打算给我的补偿吗?”言语里不参杂一丝波澜。
 
乐遥一听知道南悠亭是真的不高兴了……
 
乐遥:等等……仙君会不高兴?(摔!仙君又不是真的木头!)所以说仙君因为他而不高兴了?
 
是的,南悠亭真的很在乎他,从一开始想见的时候就是……而他,是什么时候因为仙君对他的喜怒而倍感熟悉呢?
 
当初乐遥不想让他孤单,所以才想陪在南悠亭身边。而他也时常反问自己,他有什么能力不让他孤单呢?仙君守的那个人早已占据了他内心的绝大部分……或许南悠亭的心伴随着那个人的离去早就死了……仙君愿意陪他来这凡间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如今的南悠亭,虽然依旧冰冷,对乐遥,却比最初多了很多温柔。乐遥盯着他那张如玉美画的脸,平静如水,不过,他看出来了潭水深处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咦咦咦――那是仙君压制的怒火!
 
为了人生安危,乐遥连忙解释道:“仙君我只是关心你而已啦!我和裴小琦到西市去后就分开了……”
 
南悠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褶皱的衣裳,坐到桌子旁打开包裹吃起了点心,“西市,花天酒地,好玩吗?”
 
咦――仙君怎么知道西市是那种地方?难不成裴小琦跑回来打了小报告?不过我也真的没做什么啊……乐遥默默为自己点根蜡,然后只得乖乖交代了自己师父找他的事。
 
不过,言离找乐遥到底有什么事儿,乐遥回答南悠亭的内容说只是叙旧而已。
 
南悠亭也不再追问了,默默把点心放嘴里。
 
乐遥长舒了口气,笑嘻嘻地坐在南悠亭旁边看着他吃。乐遥:一口一口,仙君真的萌萌哒!好想摸摸⊙ω⊙
 
南悠亭感受到了乐遥那不善的目光……然后拿起一个团子放到了乐遥嘴边……
 
乐遥理所当然地张开了嘴,咬住一半团子,趁仙君准备收手的时候,张口吞入了全部以及两根白如玉的手指,很快咽下团子并舔了下他指尖的微凉。
 
南悠亭的指尖碰到的温热令他一颤,抽回的手腕却被乐遥一把握住。
 
乐遥笑笑,用桌上的方巾擦去他指尖的晶莹液体,“你会嫌弃吗?”没有说敬词,其实他真的很想直呼其南悠亭三个字。他是仙君,而他是凡人,注定天与地的距离,这会令他与他的距离变为陌生……不想如此,所以想更亲近一点,靠近一点……
 
乐遥等待他的回答。
 
正如他预料的一样。
 
“不会。”
 
暧昧的气氛暂去。
 
乐遥考虑到之后南悠亭估计要替长淇王消灭狐妖,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仙君,很抱歉,让你卷入到凡间俗事里来了……”
 
“没,那人说得也不错,降妖除魔也不光是凡人的职责。只是此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带有一种目的性。”
 
乐遥见南悠亭神色有些异常,“那个南篱真的是什么妖魔变的?他处心积虑地想让仙君你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南悠亭并未很快回答他,幽幽地看了眼乐遥,“不许叫他‘南篱’!”(那是我的名字!)
 
唉?――乐遥被南悠亭奇怪的回答弄得摸不着头脑。“这个名字怎么了……”
 
“他冒用了别人的名字……”(还是我的!)南悠亭表示十分的气愤!
 
乐遥看出了南悠亭的表情,“仙君别介怀嘛,那万一重名了呢哈哈!”
 
“那也不行!”
 
乐遥头一次见仙君如此固执。嗯,仙君的表现还挺丰富的。(乐遥:怎么破!越来越觉得仙君萌了!好喜欢\\^O^/)“好,我不叫。”
 
南悠亭想着自己在以前从未见过此人,也没和什么人结下过仇怨,为何这个人恰好对他了如指掌呢?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此人冒用他的名字是故意为之的……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愁绪烦心,南悠亭又皱起了眉头。乐遥一只手撑起脑袋,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他在猜想“南篱”二字对仙君来说一定很重要,说不定是哪个生死至交……嗯,极有可能就是仙君守了千年的那个人!(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乐遥察觉到了危机感,没错,仙君心心恋恋的那个人真的好碍眼!
 
(作者:所以说,你这是在跟自己吃醋吗?←_←)
 
不过,乐遥知道南悠亭的秘密实在太多,而他也基本上从不和自己提起。所以,仙君的一切都是个迷,而乐遥感觉自己和仙君之间联系也微乎其微,仿佛只要稍微触碰,便会被扯断,从此便再无瓜葛。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自己,不过凡间蝼蚁,他会舍得留下来看他一眼吗?不会。只是很不甘心卑微的自己不过是南悠亭心中的过眼云烟,不想被高傲者鄙夷忽视,也不想成为路人过客,更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孤单。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在乐遥每一次看到南悠亭面无表情或者愁绪萦怀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丝心疼,不过,也交杂着莫名其妙的愤怒?
 
他没太在意那点奇怪的怒意。也不想去问南悠亭那个人是谁,至少在分别到来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作者:尔等╤_╤不要想多了)
 
夕阳渐去,余晖殆尽。没有星空和月亮,暗沉的天仿佛在昭示着什么欲将到来的事物。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摘自《诗经》)不知彼心。
 
难闻城内笙歌,不过裴府今夜也寂得可怕。
 
二人房间里的烛火还在闪烁,乐遥趴在桌上已经困顿得不行,南悠亭还在一旁翻越古籍。
 
似乎已到戌时。
 
南悠亭瞅见乐遥快要闭上的眼睑。
 
轻手拍了拍他的背,“你不用这么守着我的,困了就去歇息吧。”
 
“唔……”乐遥趴着身子揉了揉眼睛,“不要……”
 
“锵――”
 
乐遥猛然惊醒。这是剑出鞘的声音。
 
“怎么了?”南悠亭疑惑地看着乐遥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乐遥回头注意到自己放在床边的那把剑,并没有什么异样……
 
突然,遥吟剑的剑鞘发出了些许暗红色的光芒,幽深而压抑……南悠亭察觉到了一丝针对他的压迫感。
 
“仙君,狐妖就在附近呢。”
 
乐遥见南悠亭没有什么动作,“仙君你其实知道吧。”
 
“嗯。在你的剑反应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妖气。”
 
“那你……”
 
“你休息就行了,我去处理。”
 
乐遥虽然很感激南悠亭关心他的安危,不过自己好歹还是降过几只妖魔的!更何况还有仙剑在手唉!怎么说都该去会会那只妖的,“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乐遥拿起遥吟剑后,剑鞘的光芒便隐没下去了。南悠亭无奈地看着他志在必得的样子,勉强地笑了笑,“好,走吧。”
 
第11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6)
 
趁着天空隐约透露的灰蒙光亮,南悠亭循着妖气越到房顶上,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巷内,乐遥跟着他,在交错的瓦片间轻功飞跃,颇有点刺客的味道。
 
二人潜伏在巷中的黑暗处,静待敌人的动作。
 
“啊――”尖锐的叫声破空而来。乐遥迅速抽出剑冲向声源处。不料,二人的身后突然袭来一道杀戮的阴气,犹如利刃一般直接破碎了墙壁直逼而来,乐遥这时才发现背后的阴招,还好南悠亭移步到乐遥身后挥招使出气场抵挡住了此招。
 
要是乐遥中招了怕是九死一生啊。
 
两人停止了脚步,背靠背站在一片比较空旷的场地中央,凝视着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的黑暗深处。
 
“小心一点,这不是你能对付的家伙。”南悠亭猜测此地应该是集市,聚气在指尖凝聚出小小的火焰,轻微一弹,嗖的一下四周便瞬间亮堂起来。
 
果然,他们在集市中央,周边的古楼都挂满了灯笼。
 
这里不是东市或西市,却也靠的很近,只是基本上晚上没人来这里逍遥,所以此街道的人大多歇寝了。
 
只是戒备了许久,敌人都未曾再出现一次动静……“仙君,是不是那个家伙走了?”
 
南悠亭看了眼前方摇摇晃晃的灯笼,“你的剑难道没有反应了吗?”
 
“……这把剑出鞘后就不会有反应了。”(PS:这里说一下,以前设定此剑为乐遥专属,现在此设定作废了,只是一把比较牛掰的仙剑而已,至于为什么当初乐遥能斩断锁住南悠亭的铁链,天帝说:我让它断它就断呗~(滚!)好吧,我改造了一下这铁链,只让乐遥能斩断它。)
 
南悠亭应了一声,小声道:“它还在这里。”
 
“呼唔――”
 
一双猩红的眸子俯瞰着下方。几乎是在一瞬间,六尺高的身影一跃而起。
 
“房顶上!”南悠亭立马止住乐遥出招,一只手环住他的腰纵身弹跳出原地。黑影哗的一下击碎了那处的地板。
 
灯笼剧烈摇晃后,渐欲熄灭的烛火恢复了燃烧。
 
面前出现的大狐狸以一种噬人的愤怒窥视着。
 
“哎呀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股强烈的气场掠过,黑色衣袂飘荡,就算有灯火照映,他的气质却也似乎完全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北溟抱着一只小狐狸从小道上缓步而来,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微笑,“看来你们比我先找到嘛。”
 
“哼!你这家伙怎么来了?”乐遥不屑地转过头。
 
“你这小混蛋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家仙君没好好教你要尊敬长辈吗?”北溟瞥了眼那只愤恨的狐狸,冷不丁地瘪了瘪嘴,“果然没有我的小狐狸可爱。”
 
“喂!你这只老狐狸说什么呢!……”
 
“乐遥!无需多言。”南悠亭打断了乐遥的话。
 
其实乐遥对这个人的印象很不好。(针对仙君大大的都是混蛋!)见南悠亭倒是没在意的样子便也不去理会北溟了。
 
南悠亭其实一直在疑惑一个问题。按理说,这只大狐狸在北溟出现的时候更该逃走的。北溟刚才故意示出气场,可见实力不容小觑,他南悠亭好歹也是神仙,尽管自己隐藏了实力大狐狸估计没察觉。可力量差距早就已经了然,如果不是这只大狐狸自负到傻,那么就是故意不逃的。
 
“呼――”大狐狸发出了沉闷的呼气声。琥珀眸子滴溜溜地转向北溟后又转了回来。
 
大狐狸做出匍匐姿势,脚下突然掀起了旋风,摇晃的尾巴瞬间变出好几只,随着大狐狸锐利的吼叫,它的身体骤然缩小,分裂出数只体型较小的狐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开冲向三人。
 
北溟见一只狐狸扑向自己,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扇子,一挥手甩向狐狸。狐狸翻转侧身从他身边嗖地溜走了……
 
“呵呵,想逃?”北溟伸手收回飞出去的扇子转身再次向逃跑的狐狸一扔。扇子高速旋转形成圆形利刃在空中仿佛弹出了金属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不过须臾间便捕获住了狐狸,直直穿透了它的身体。
 
在穿透的那一刻狐狸瞬间烟消云散。
 
北溟怀里抱着的小狐狸动了动,似乎是不满起来,然后将头埋进尾巴里继续呼呼大睡。
 
再来看南悠亭这边。
 
三只狐狸像是并没打算逃跑,并和两人纠缠起来。
 
南悠亭听到刚刚北溟喊的话:“把它们全部砍了才抓得住真身!不要让任何一只跑了!”然后面部表情地施法穿透了攻击自己的两只狐狸。
 
两只随后也同样地消失了。
 
乐遥不知什么时候被那只狐狸纠缠到很远处去了,他挥剑的确砍中了那狐狸的身体,消失后可它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猛咬过来。
 
南悠亭正想过去帮他,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藤蔓缠住了三人的手脚,正当北溟和南悠亭散灵气挣脱束缚时,四只狐狸在乐遥头顶上霎时出现包围了他并张开了异常的獠牙。眼看着乐遥就要被咬了,南悠亭心急如焚。
 
乐遥抬头看见的四双眼睛里映出了惊错的自己。害怕?那倒没有。只是不甘心,会输,还是在南悠亭面前……无论怎样,都不想死啊!
 
潜意识中他仿佛记起了什么,又似乎听到了南悠亭在叫他。
 
一股熟悉的暖流刺激到他的意识深处,片刻后他下意识地将灵气注入束缚住自己的藤蔓,不过几秒的时间里,藤蔓便不受控制般增长延长最后竟是直接刺向了那四只狐狸!
 
不断在汲取狐妖的力量,四只狐狸就这样插在了空中,皮毛渐渐萎缩,形成了四具干尸。
 
狐狸尸体落地,束缚住的藤蔓松开了三人并逐渐变小,幻化为无数微小的光点,融合进了乐遥的体内。
 
乐遥仿佛没事人一样,然后冲着南悠亭露出温暖的笑脸,“仙君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南悠亭没说话,看着乐遥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些难受,“你……还记得你的法术?”
 
“啊?我不知道啊,只是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乐遥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嬉皮笑脸地走到南悠亭身旁,抱住了他,“抱歉,让仙君担心了。”
 
“……”
 
“咳咳――”北溟无视二人,走到狐狸尸体边,详查了一番,“这狐妖也忒弱了点吧!就这样就结束了?南悠亭我怎么和你一较高下唉?”
 
南悠亭推开乐遥,“狐妖之事已毕,之后的事情你自行处理,我和乐遥明日便会离开淇幽城,你好自为之。”
 
第12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7)
 
乐遥嗯了一声,翻身掀开被子睡觉了。窝在被里闷着,语气有些撒娇,“仙君晚安。”
 
“……嗯。”
 
(作者:这温馨的画面是怎样!)
 
丑时。
 
伴随剧烈的坍塌声,乐遥从睡梦中惊醒。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晚上瞎折腾个什么!
 
然而乐遥也只是心里抱怨,怔怔看着房间里寂静地有些诡异,而南悠亭也不见了踪影。
 
轻声唤道,“仙――君――?”
 
静默许久,没人吱声……
 
而此刻乐遥倒是担心起仙君安危,起身下床准备拿起桌上的剑出门寻他。
 
其实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万一仙君不辞而别――但这种想法立刻被他否定了,因为仙君亲口说过会和他一起离开的――不再多想后,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的那一刹那,遥吟剑突然发出了红光,一阵不知从而来的风从他的脖颈掠过,乐遥回头便见一个黑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乐遥。”
 
女孩子的声音,原来是裴小琦。
 
“你在这儿干嘛?这附近有妖气,你快回去。”乐遥不再看身后的裴小琦,拿起剑起步准备离开房间。
 
“乐遥?你就这样走了?如果那妖怪就在这里,你走了它就立刻把我吃掉了怎么办?”裴小琦的声音有些发颤,伴随着恐惧啜泣着。
 
乐遥无语了,“真是的,那你跑到这间房里干嘛呢,我送你离开吧。”
 
裴小琦胆怯地移动步子靠近乐遥。
 
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乐遥,然而就在一瞬间变为了狠戾,一把刀就这样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乐遥:呵呵哒,我说这眼睛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就是那个狐妖呵。
 
嘴角抽搐,乐遥有些不耐烦地盯着狐妖,怒气充满杀意,“南悠亭和裴小琦在哪儿?”
 
狐妖毫不在意地扭了扭腰,“我只是附身在这女娃儿的身体里而已,她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呢!你怎么能只考虑你的仙君大人呢?呵呵~”狐妖移动步子靠近乐遥的身体,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用力了几分,一道血口子在月光下映得鲜红。
 
狐妖原本的眸子呈现出媚态,一双明眸桃花眼总是摄人心魂,让凡人魂牵梦萦,蛊惑沉醉。“南悠亭甘愿被囚禁千年都要守护的那个人,我想他永远都不会打算告诉你的~而且,他之所以会被天帝关起来~更因为,”狐妖贴近乐遥的耳边,轻轻吐出,“他与我们……”一股飓风冲开了大门,也打断了狐妖的话。乐遥趁狐妖的刀暂时松开了自己脖子时,一个低头曲腰,掌心挥力击向狐妖腹部,蹬地弹开,二人立刻拉出了十尺距离。
 
南悠亭的身影瞬间闪现在狐妖面前,他在空中踢腿一击,狐妖以刀身抵挡,乐遥抽出剑,转过身从侧面斩出一道灵气,指逼狐妖。狐妖见形势严峻,从嘴里吐出一颗球,立刻四周烟气弥漫,只听见桌椅被砍断的声响,紧接着从烟气中弹出一团黑云,一溜烟地飞了出去。“仙君你留下来照看一下她,我去就行了!”未等南悠亭答话,乐遥急忙跳出窗户跟了上去。
 
而此时,裵弈才带着人马赶到。
 
“琦妹!”烟气消散,裵弈就看见裴小琦奄奄一息地躺在在了地上。他连忙跑过去扶起裴小琦,仔细查看还好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被狐妖附身,灵气虚竭,稍微歇息便可恢复。你放心,狐妖不除,我和乐遥不会离开。”南悠亭说完后便很快向乐遥离开的方向追去。
 
其实狐妖光是附身就会损耗很多力量。乐遥追着的这团黑云时隐时现,看起来虚弱不堪,但这云却跑得不是一般地快,像打了鸡血一样……最后直接窜到了皇宫里!
 
“乐遥!别追了,这云的气息有点怪。”
 
南悠亭传音过来了。
 
“可是仙君,我发现这宫里的妖气更甚了啊……”
 
乐遥隐匿在一宅院里的假山后面。很快,南悠亭轻轻落步在了乐遥身边。
 
二人还是传音对话中。
 
“你跟丢了?”
 
“它就在这附近消失的。”乐遥轻轻抽出剑身以免剑鞘发出光而被发现。“仙君你说我们能察觉妖气,那它是不是也能知道我们的气息啊!”
 
“妖怪在凡界分辨不出每个凡人的气息,我也隐藏了自己的,所以你不比担心。”
 
“嗯。”
 
南悠亭用神识搜寻着宅院,并无异常。
 
而在宅院旁边的宫道上,北溟从另一边宫墙内翻了出来,转了个身,变成了凤袍霞冠面容姣好的贵人。
 
南悠亭抓着乐遥的腰带顺手一提,二人便飞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乐遥又是一吓:仙君你带我飞时能不能提早说一下!
 
正打算离开,南悠亭正巧看见了宫道上的那人。
 
“王妃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巡防禁卫军碰巧遇见了她。
 
“哀家睡不着而已。”王妃冷冷地睥睨禁卫军。
 
空中瞧见她的二人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第13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8)
 
乐遥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只不过没想到那狐妖不仅没死还附身在了裴小琦身上。想着这一夜连续两次被狐妖搅得不得安宁,乐遥现在大概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叹了口气,心里羡慕着仙君可以不用睡觉。
 
二人回去后,裵弈派重兵把守裴府并将狐妖附身裴小琦一事告知了裴老爷子。皇宫内的禁军不知不觉间也立马加强了防卫数量。
 
客房里损坏的桌椅已经替换,门窗也被修葺了一番。不得不佩服一下裴府的待客态度和办事能力。
 
乐遥关上门后一屁股坐到软塌上就躺了下来。拿着剑在面前一晃一下。
 
(遥吟剑:我是这样用的吗!好歹我还是仙剑啊!能不能尊重一下。乐遥:呵呵哒,谁叫你会发光。剑:怪我喽?)
 
南悠亭无视。
 
“仙君,你饿了吗?”
 
南悠亭一愣,挑眉微怒“我就这么像吃货吗?”
 
乐遥:想把你喂得圆鼓鼓的!(作者:你是想吃仙君大人吗←_←)
 
一脸笑嘻嘻地,“嘿嘿,没,仙君莫怪”说着从榻旁木柜中又拿出一盒东西,“尝尝这个。”
 
盒中装的是如葡萄般大小的圆润糖果,内芯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虽然没什么芳香气味,但它色彩斑斓,甚是好看,对于喜欢吃甜食的某某来说,的确是诱人的。(作者:其实我想码成彩虹糖的⊙▽⊙)
 
“这是什么?”
 
南悠亭没什么表情,却也拿了一颗端详了一番。
 
“你先吃一颗我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南悠亭准备放回手中的那颗糖。
 
“啊唉唉――我说……”乐遥松开掩护盒子的手,“里面包裹的是煮熟了的蘑菇……守遥山上生长的……”乐遥后面的话,声音变小了许多。他有些忧虑地看着南悠亭捏了捏那颗糖……
 
“灵山上的啊……”像是时隔久远,南悠亭阴郁的眸子暗沉了下来,最后还是将它放到了嘴里。软软的,入口即化。
 
(作者:Q_Q不行了,我真的很想笑包蘑菇的糖,不过的确也没写撒子土特产,就第一章写了小乐遥上山菜蘑菇⊙ω⊙你们就凑合着憋着吐槽吧~~≧﹏≦)
 
乐遥见他吃了,兴奋地问道:“怎么样?”
 
南悠亭默默地又拿了一颗,“甜的。”
 
“还有呢?”
 
没回答乐遥的话南悠亭再次拿了一颗吃了下去,“还是甜的。”
 
乐遥:摔!是糖当然甜啦!仙君你住手糖快要被你吃完了!
 
盒里还剩两颗,南悠亭顺手又拿起一个准备塞嘴里,乐遥捧着盒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南悠亭噗嗤一笑,还是将手里的糖放到了乐遥嘴边。“不许舔。”
 
恍然大悟般,乐遥想起上次仙君给他一个团子,自己直接舔了他的手指……
 
好吧,虽然现在还是想这么干。乐遥听话地规规矩矩品尝到了一颗。低头看着还剩最后一个,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乐遥欲哭无泪:仙君你是小孩子吗?还和我抢糖吃……
 
南悠亭无动于衷,又恢复了那般高深莫测的样子。高傲地走到另一边看书去了。
 
最后乐遥听见南悠亭对他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不需要过多的话,两个人心知肚明。那守遥山的一切,都成了回忆,承载着他们说不尽的缘分。
 
是故乡也好,是囚牢也罢,留给他们的,皆是永远的牵挂。
 
只是,天有命,世无常,接下来的路,还是未知数。
 
窗外的夜色不再阴晦,星光斑斓,岁月静好。
 
烛火还在摇曳。乐遥看着沉默翻书的南悠亭,自己一个人发呆。
 
他的银白长发微微飘动,冠玉娟容在烛光下映得有些红润,安静,和谐,此刻的南悠亭不像是寒冷孤清的冰雪,倒像是冰天雪地里里凌霜傲雪,绽放朱丹艳红的梅花。乐遥看得有些沉醉。
 
南悠亭合上书,注意到了乐遥的目光。移眸而望,这个当初稚嫩的少年如今正值风华正茂,俊俏的眉目英气爽朗,气宇不凡,没有青涩,没有造作,刚正阳光,活泼洒脱,像极了当初的那个乐遥。虽然容貌并不一样,但内在性格和灵魂却是没变的。
 
两个人都在对视,像是能看透彼此。
 
“乐遥,你不困吗?”
 
“早就没睡意了。”
 
南悠亭会意。“那个糖……哪儿来的?”其实他还想吃。
 
“嘻嘻,仙君喜欢,下次我再让师父多带一点给你!”
 
“好……”
 
南悠亭猜乐遥一开始没告诉自己这件事,估计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吧。
 
相对而笑,甜蜜而温馨。
 
“对了,那个狐妖跑到后宫里去了,那个王妃也有点怪怪的样子……我们要怎么办?”突然想起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办,乐遥只得无奈地打破这番融洽和谐的相处模式。
 
“它伤害的对象皆是那些毫无法力的百姓,以这狐妖的功力吸取这些人的精气根本得不了什么,这番作为说明它的目的根本不是修炼,只是想引起注意……”
 
乐遥安静地听着,知道了丑时南悠亭为什么没在,原来他是去调查此事了。
 
南悠亭继续道:“那狐妖第一次出现时,就偷袭了你,之后它在北溟出现时还盛气凛然,在困住我和北溟时率先向你发起进攻,之后又附身在裴小琦身上。”
 
“难道它想对付的人是我?”乐遥大惊,“我一路行侠仗义,没想到会被妖怪恨上了哈哈……”挠头皱着眉头勉强地笑笑,没想到自己间接地让无辜的人送命了。
 
或许它是想利用你来对付我吧。南悠亭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在你杀死狐妖那刻,你是否觉得它真的死了?”
 
“嗯,我确定,不过我感觉到了它的气息和北溟怀里抱着的小狐狸有些相像。我想着都是狐狸所以没太在意。可是北溟那家伙特意抱个狐狸来,是不是太巧合了?”
 
“狐妖和他一定有关。可能它已经附身在了那个王妃身上。”
 
“为什么是可能?”
 
“因为我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气。”
 
南悠亭并不知道是北溟变成了王妃,亦没察觉到引诱他们追赶到后宫去的妖气也是北溟故意散出的。
 
第14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9)
 
淇幽城还是像往常一样,虽然近日有狐妖作祟,不过这并不影响城内的繁华依旧。对于城内有妖一事,其实百姓大多见怪不怪了,只是以前这些妖魔鬼怪都没折腾个什么事出来,太平得很。鉴于南国兵力雄厚,城内各大门派名家聚集,会御剑知法术懂战术的人不在少数,就算如今出了事,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平息了,所以城内的人该怎样还是怎样。
 
而事实上,情况也的确如此,只不过……
 
又是一日清晨。
 
长淇王下诏举行祭仙仪式。文武百官及其部分家眷均得入朝祭拜仙神。
 
南悠亭和乐遥再次入宫。
 
不过一夜。这皇城大殿就像搬迁了一样,一副极简主义,没有了华彩装饰,更没有了锣鼓礼炮,琴瑟舞乐……看起来倒是能彰显长淇王的清正廉洁,不过……费心思在这上面,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再怎么掩饰,碧瓦飞甍、金銮琉璃、翡翠明珠不还是在那儿,难不成还用布遮掩或者把它敲了?给谁看呢。所以说,秉性为人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都能改得成的,骨子里都装了荣华富贵,穿一身素薄明显不搭调嘛。
 
话说远了。
 
当乐遥与南悠亭踏入大殿时,众人皆立,一双双不可会意的眼皆聚集在乐遥面前的仙君身上。
 
长淇王高座皇椅,身旁坐着穿着简易的王妃。众朝臣侧立两侧,跪而拜礼,齐声“恭迎仙君――”
 
长淇王和善地向南悠亭一笑,“南海仙君入座。”挥手示意左手最前端的空位置。
 
南悠亭抬手覆拳,微曲身以示回礼,却并没有入座的意思。抬眼向左侧看去正好与北溟对视。
 
北溟看到他的目光后,狷狂地扬起嘴角,充满了戏谑。不过其他人并没有看到。
 
“陛下,想必南海仙君很想告知您关于近日狐妖出没一事。”
 
“哦,那么,仙君可有何高见?”长淇王好奇地看向南悠亭。
 
“……狐妖,就在在坐的某个人身上。”
 
众人皆是大惊。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北溟上仙起身站在南悠亭一侧,幽幽目光里不知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裴小琦和裴夫人大惊失色,裵弈和裴老爷子互看一眼后,裴老爷子以目示意长淇王,很快,大殿四周立刻就被派来的禁军包围。
 
不少人都胆怯起来。
 
“陛下,我这里有一样法宝,可以鉴别妖魔鬼怪。”
 
长淇王一听有法宝,眼睛都亮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北溟从怀里拿出一轮圆镜,“什么样的法宝?上仙快拿来用用,好让这狐妖无所遁形。”
 
“照妖镜。”
 
南悠亭惊愕,心道这上界的法宝怎么会在此人手中!恐怕北溟拿出此物的目的是想针对自己啊!
 
照妖镜,顾名思义,在其面前,所有妖魔鬼怪皆会显出原型,他南悠亭虽是堕仙,却也早已成魔……
 
北溟拿着镜子,微笑的面目下不知隐藏了多少诡计。不去看南悠亭凝重的表情,却来到乐遥身旁将镜子递给他。
 
“那就有劳乐遥小友给在场的人照一照了。”
 
乐遥不知北溟打的什么鬼主意,瞥了一眼南悠亭,见对方点头后才接过照妖镜。其实他心里却在念叨这北溟也忒懒了,自己不去让他去……不过也是,毕竟身份不同。
 
环视周围,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
 
照妖镜由金玉点缀,圆形镜框上镌刻着祥云浮雕,紧密地包围着深蓝色的镜面。镜子背后除了些图腾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这照妖镜毕竟是神器,威慑的压迫感还是能感受到的。
 
乐遥捧着镜子,冲镜子中的自己吐了吐舌。
 
(照妖镜:哈?对我也这么无礼!某剑:习惯就好。)
 
他原本想直接照照王妃的,不过这么突兀的做法怕是不妥。
 
乐遥回头向南悠亭微微颔首,示意让他安心,自己能应付。然后转眼便直接照向长淇王。
 
反射的光线十分强烈,长淇王不得不抬起衣袖挡住自己的眼睛。
 
王妃见状,一股怒气上来,拍案而起,“大胆!”
 
朝臣吓了一跳。
 
“无碍……”长淇王握住王妃指出去的手,拉着她坐下,嘴角有些抽搐,虽是不悦,却也无可奈何,身为一国之君理应以身作则,“如何?孤不是吧。”
 
乐遥侧身看镜子里的长淇王,并无异样。接着便移动镜子,照向王妃。
 
王妃抬眸俯视乐遥,孤傲地扬起下巴,不屑再看他一眼。
 
众人皆是沉默。
 
镜子中的女人,依旧那副为尊的高傲。
 
北溟笑得更甚,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照妖镜没反应,乐遥不敢置信,有种自己被骗的感觉……不止一次怀疑照妖镜的真假。
 
南悠亭蹙眉,盯着北溟的那张笑嘻嘻的面具心生杀意。
 
“乐遥小友,既然陛下和王妃无恙,那么接下来可能的该是谁呢?”
 
乐遥对北溟的话置若罔闻。转身一个瞬间以掌拍上照妖镜的背面就击向了北溟。
 
(某镜:摔!说好的尊重呢?)
 
北溟和南悠亭皆飞身一跃,然而北溟一个后空翻立刻伸手抓住了冲出去的照妖镜。镜面对着大殿门口。与此同时,从大臣群中闪出来一个影子直逼乐遥。
 
只听裴夫人大叫:“琦儿!”
 
裴小琦不知怎的就化身为狐妖的样子,一双利爪唰的一下横扫而来,乐遥因为没有带剑,(前面提过,入皇宫被南悠亭没收了。)抵御不得只能闪躲。
 
奈何这狐妖像是发狂了一样,用裴小琦的身子扑上乐遥,变长的牙齿大张,慎人心惊。
 
“裴小琦!你怎么又被附……”乐遥话未完,狐妖张开嘴就向他咬来,以手肘保护自己不料竟是被深深地咬了一口。
 
南悠亭不顾北溟的阻拦,腾空一脚踹到狐妖腹部踢飞扔向北溟。
 
大殿早已乱做一团,裵老爷子护送长淇王和王妃迅速撤离,裵弈令禁军带着裴夫人和大臣逃出大殿。
 
“奕儿啊!一定让琦儿平安回来啊!”
 
裵弈扶着深受惊吓不断颤抖着的裴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娘,放心。”呵斥众人,“速速离开!”
 
第15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10)
 
“乐遥!没事吧?”南悠亭蹲下焦急查看乐遥的伤势,伤口很深,还好没有毒,连忙撕下自己的衣角撤出一段布匹给他包扎。
 
此刻,南悠亭内心的怒气可是难以想象。
 
“吾要怎样招待尔等呢?”
 
阴冷的双目变成冰魄,白发映得此人苍白如霜。他竭力压制住体内的魔化症状,眼角的血红印记却若隐若现。四周温度骤然冷下,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冰晶。
 
裴奕抽出剑阻拦裴小琦发起的进攻。他的剑有些特别,也能斩杀妖魔,但当狐妖附身在裴小琦身上在大殿顶梁上不断跳跃时,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狐妖纵身一跃转而攻向北溟。
 
北溟躲过身后狐妖的突然袭击,它居然趁势又直接扑向南悠亭发起了攻击。
 
南悠亭双掌回击,一道气墙挡住了它。双方僵直,狐妖愈发狂暴,而南悠亭面无表情,无比沉静。
 
附身在裴小琦体内的狐妖自身力量会受限制,但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宿主的所有灵气。
 
在她面对南悠亭的那一刻,乐遥看出来了裴小琦凭借自我意识说出的口型:救、我、
 
女孩其实什么也没做,却遭受了此番灾难,她看着南悠亭那双毫无人性的眼睛,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了,本能的却不想就这么死去,南悠亭重视乐遥,或许乐遥会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北溟抽出照妖镜对向狐妖的背后。金光闪烁,一股灵魂似乎都被抽离的疼痛感让裴小琦难受地面目都有些狰狞,她咬牙切齿试图挣脱狐妖,狐妖却拼了命的想将自己与裴小琦的肉体想融。
 
“南悠亭!我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快断了他们的联系呀!不然那个凡人与狐妖玉石俱焚了啊!”北溟施法支撑起照妖镜,隐忍着使用神器而带的反噬伤害。
 
乐遥神色一闪,焦虑地喊道:“仙君!快救她啊!”
 
裵弈不想裴小琦出事,也恳求南悠亭救她。
 
南悠亭没有回话,左手聚集冰晶顷刻间便幻化出一把冰剑。寒眸盯着狐妖,却让裴小琦心生凉意。
 
无情,冷漠,这是此刻透过南悠亭的眼睛看到的世界……
 
不过,对于求生者,南悠亭还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提剑而指,回抽剑柄,狐妖飘渺的身形脱离地越来越多,在照妖镜的帮助下,狐妖的力量逐渐削弱。
 
眼见着就可以将他们分离。
 
然而,在狐妖即将完全被抽出的那一刻,南悠亭无论怎样都无法再使出更多的力量,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样……
 
南悠亭不解,却也不愿意多想,因为自己压抑着的魔性似乎也快要到极致了!
 
“仙君!”乐遥看到南悠亭身形有些不稳,内心惶恐,十分担忧。
 
两个字,此刻,南悠亭却感觉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
 
他不是什么仙君,他是堕仙,是魔,是被上界被天帝抛弃的棋子啊……
 
拼劲全力想使用灵气抽出狐妖,然而无能为力,只得试图以冰剑斩破狐妖,留一丝狐妖残魂可以之后再作打算,奈何不得急火攻心,用剑时力气不足,最后竟是将魔气使出,反助狐妖附身!一刹那,冰剑直刺中了裴小琦的心脏。
 
剑刃消散,寒气渐褪。
 
照妖镜摔下,女孩也落在了地上。狐妖残损的魂魄挣扎着想逃离已死的躯体,扭曲嘴脸的狐狸恨恨地盯着北溟,痛苦地张合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北溟丝毫不给它苟延残喘的机会,弹指一瞬,魂魄烟消云散。
 
他似乎听到那狐狸的哭号和痛骂声,不过,“被弃之物,还挣扎什么呢?要怪就怪自己无能吧。”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南悠亭收起灵气,眼睛也恢复了深黑。可内心的怒海江涛却难以平息,杀意的戾气与北溟针锋相对。
 
诧异,惊愕……裴弈和乐遥不可置信地看着南悠亭,他杀了裴小琦,一个凡人。
 
“你做了什么!”裴弈丢弃手中的剑连滚带爬地赶到裴小琦身边,抱着她无言难诉。原本南悠亭可以抽离狐妖,却为什么……
 
“对不起,我无能。”
 
南悠亭不再看向北溟,低头俯身伸手想将乐遥扶起,却被他的手一拍。
 
“……”
 
乐遥对自己的作为有些诧异,看着南悠亭失意不言的样子越发愧疚起来。
 
愤怒,是的,裴小琦死了,只是,不能怪仙君吧。
 
是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无能的,是自己才对,如果不是自己,狐妖怎么会盯上无辜的人呢……
 
“对不起……仙君。”乐遥自己爬了起来,却在起身那刻,一眼看到了摔在地上的照妖镜里的身影……
 
北溟注意到了乐遥的视线,嘴角翘起一抹笑意,收回了照妖镜。看向裴弈,缓缓道:“裴公子,我等为仙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天定因果,人各有命。所以,还望您节哀顺变。令妹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相信她来生再世能平安无恙。另,狐妖已除,令妹为民捐躯,光辉事迹定能流芳百世,润泽后生。”
 
裴弈心中苦味陈杂,不愿多说,扣头跪拜北溟。起身,亦跪向南悠亭。
 
失去亲人的痛,怕也只有乐遥能感同身受。只是,生离死别,南悠亭又怎会不知。
 
看着裴弈抱着裴小琦的尸体走出大殿,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没有任何人发声,寂静如同葬礼,沉默是最好的吊唁。
 
南悠亭看向乐遥,却只见他那双坚毅眼眸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与拒人千里的冷淡。
 
是哀伤是难过都罢了,或许得让他静一静。
 
南悠亭独自一人离开了大殿。
 
然而,南悠亭并不知道,如今的乐遥看他的目光里,皆是怀疑。
 
“乐遥小友,还望能借一步说话。”北溟目送南悠亭离开的身影,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倍。面容上不再是笑吟吟的样子,严肃而庄重地看着乐遥。
 
皇宫外某处。
 
乐遥跟着北溟来到了一条羊肠小道。施法展开了阵法,将二人与外界隔离。
 
“你想做什么!”乐遥紧张地看着北溟。
 
只见他在脸上撕拉,扯下一张面具。
 
“师父!”
 
“傻徒儿。”
 
第16章:策马淇幽 步步为局(11)
 
乐遥有些震惊,可更多的却是别后重逢的喜悦,每一次他都很想好好报复一下这个不称职的师父。
 
微微平复心情后,“师父,你不去游山玩水了?”笑着打趣言离。
 
“哼,我怎么能让傻徒弟陷入危险之中呢!”嬉皮笑脸的言离捏了捏乐遥的脸蛋,“为师是不是很尽职尽责啊?”
 
乐遥黑线,阴沉了脸不说话了。
 
“啧啧,哈徒儿不喜欢为师了~”言离抹了一把老泪。
 
“不要加前缀!老狐狸!”
 
“……”言离沉默,语调清冷,“哈徒儿要反了?”
 
调侃到此为止。回归正题。
 
裴小琦的死,原本乐遥并不想责怪谁,仙君也已经尽力而为了……只是……在那照妖镜上,他所看到的仙君……
 
“师父,仙君的事……你是不是知道很多?”
 
“哦?你的仙君怎么了?”言离的脸上还是那副欠打的笑容。
 
实在不想理某只老狐狸了,乐遥很是严肃,心里却早已失去了平静,板着脸盯着言离。
 
言离心疼地摸了摸乐遥的头,收起笑意,“抱歉”,放下手,表情凝重,“我只知道,南悠亭他……拥有斩断世间万物联系的能力……那个女孩本不该死去的。”
 
“不是仙君的错……”他不愿意相信,南悠亭,会是故意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
 
“……那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啊!”这句话从乐遥口中吼出来时,连他自己也给下了一跳……不得不承认,仙君对他太过重要。
 
不想质疑,也不能质疑……那个他少时就爱慕、期盼见到、承诺守护的……仙君……
 
自他孤身一人后,南悠亭便成为了他的唯一。两个人,也只剩下了彼此……
 
谁让相遇,谁让相思,谁又让谁为情而存……
 
言离见自己的傻徒弟流露出既爱又恨的神色,心里颇不是滋味。本想再说点什么,只是突然察觉到自己设置的阵法有所波动——南悠亭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也只是怀疑,所以,真相要你自己去找。你放心,为师会保护你的。”
 
“师父你也怀疑仙君他是……”
 
“乐遥!”
 
听见外面南悠亭的呼喊,乐遥没能说出那个字。
 
“北溟你如果敢伤他一根汗毛的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南悠亭站在阵法外心急如焚,想冲破限制闯入阵法之中,可他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进入。
 
“他很在乎你。可为什么呢?你对他而言,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言离饶有所指,却也只暗示到这里。摊出一只手念动口诀,瞬间变出了一个盒子,“给你!”
 
言离手中的盒子里装的正是那些包裹了蘑菇的圆糖。
 
“这是……你上次在西市给我的东西?”乐遥不知道为什么言离又给他这个,虽然挺好吃的,只是仙君更喜欢吧。
 
“我亲手做的。”言离自满得意,笑着将盒子硬塞到了乐遥手中。然后收回了阵法,转身迅速离去。
 
至于言离担不担心乐遥会告诉南悠亭北溟就是言离,他当然不担心。因为现在,言离已经成功在乐遥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而且,他可是为了乐遥偷走了天宫藏经阁的藏雪剑谱,三年的师徒之恩,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断的。
 
阵法的光线已经暗下去,南悠亭便见乐遥从小巷中出来,看到他没事,终是放心了。
 
乐遥看到南悠亭为他担心的样子,心里渐生暖意。如果就这样怀疑他的话,会失去的吧。乐遥如是想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想怪他,仙君有过,毕竟他不能拯救所有人……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相信他,因为……
 
“仙君。”乐遥镇定神色和语气。
 
南悠亭有些疑惑,原本以为乐遥还在为裴小琦的事情伤心,想安慰他一下的,结果自己的腰被他一把抱住,二人直接拉近了距离,胸膛相贴。乐遥将头埋在南悠亭的肩上,抱得更紧了。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荡,南悠亭轻柔地摸了摸乐遥的黑发。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仿佛沉静,天空湛蓝,只有风吹动着树梢,投下交错斑驳的细碎光影,狭窄的小巷变得宽敞明亮。他们的身影紧紧相拥,在天与地之间,成为一道不忍移眸的风景。
 
乐遥松开一只手,抚上南悠亭的脸颊,双目对视。南悠亭正想说什么时,话便被乐遥用嘴给堵住了。深沉的吻,不带有一丝侵略意味,质朴而庄重。
 
“仙君,我喜欢你。所以,不要骗我。”
 
如同誓言,如同承诺。乐遥坚定而诚挚的眸中是对南悠亭的信任和渴慕,他笑着再次拥紧南悠亭。只是,怀里的人,却莫名地心痛……
 
南悠亭被乐遥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对方的背示意松开。只见对方松开手后一脸的不愿意……然后,难得的笑了笑。
 
乐遥顿时觉得自己如沐春风。(作者:说好的形象呢?啧啧)
 
从怀里拿出言离给的盒子,露出邀功似的笑脸。“仙君吃糖。”
 
是上次那个糖。当南悠亭再次打开拿出一颗时,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了。其实他一直不明白当时抽离出狐妖魂魄时为何最后无法再使出力量,像是自己的灵气被封印住了一样……如今再次端详这糖里的东西时,南悠亭恍然大悟:
 
呵,这蘑菇来自于灵山,灵山本就是拿来封印我的,从那里出土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或多或少受到了封印的影响,都能狗抑制住我的力量……一切,不过是个局。那个言离,从一开始就要害自己啊。他收乐遥为徒,还拿了藏雪剑谱教他……狐妖和北溟一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原来如此……
 
南悠亭现在才发现,他和乐遥早已走上了别人的棋盘。
 
从乐遥第一次离开灵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南悠亭见乐遥十分期待他吃下去……心里喃喃:他还不知道吧……不想让他不高兴,苦笑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在一昧隐瞒……抬手便将那糖伸到嘴里。
 
“好吃吗?”
 
“……嗯。”
 
“那仙君你答应我吗?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去游山玩水,一起……”乐遥又在滔滔不绝起来。
 
如果没有被算计,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啊,只是,现在看来,有些难呢。心里苦笑,面容却在极力掩饰那些情绪,笑了笑,“好……”。
 
第17章:缘已深 情难断(1)
 
淇幽城北上是辽阔山岭。绵延山脉九曲盘桓,地势高低起伏,即使现在还是夏季,那些峥嵘山峰上的冰雪也从未融化过。淇幽城正位于山峦之下,地处低洼,江流从西婉转而下,汇东方之碧海,响万浪于云天。青葱树木绵延数十里,碧田万顷,村落交错。集雾霭而生缥缈,聚云霞而化天地合鸣。如果不是北上从高处俯瞰这南国,怕是再难见到这番胜景。
 
果然,没有金玉奢侈点缀的江山,才是无瑕的永恒。
 
乐遥在城中买了两匹马,购置了一些必要物品外加一大包的食物。悄悄带着南悠亭溜出了城。
 
长淇王下令诏回南悠亭并予重赏外加封尊位赐至高荣耀。不过在诏书下来之前,两人就已经出了城好几里路了。至于言离,他跟长淇王讲了一大堆说辞,然后一个腾云嗖地飞走了。
 
长淇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两大靠山就这么直接走人了……而裴家的裴老夫妇还在为失去了掌上明珠而痛哭流涕。维持三日的吊唁之后,一身军装上阵的裴弈率领三千军队出城北去。
 
此行北去,翻越山岭怕是有七百里路要走,这绵延的崇山峻岭估计也是人迹罕至,想投宿歇脚也难了。
 
不过两人倒也没太在意,骑着马悠闲地走进了深山。
 
山脚的气候温和,风景宜人。骑马淌过浅流,听流水淙淙,如鸣铃声般悦耳动听。流水中倒影出两人的身影,在马蹄搅动中涟漪荡漾缓缓相融。
 
树叶飘动,随着马蹄声声,褪变斑斓之色。叶落归根,树梢已生凄凉,寒风渐起,似乎要到了入冬时分。
 
仙君虽不用吃什么东西,可乐遥经常抓些野味烤来想让他吃,不过,高冷的仙君大大一脸的拒绝。
 
这一路上乐遥也没觉得无聊了。有时候,南悠亭会跟他将许多稀奇古怪却又十分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鲜为人知却影响深远的凡间故事……乐遥听得当然津津有味。不过乐遥最想知道的却是南悠亭他自己的故事,可惜他从未与自己说过。
 
直到某天乐遥试着问起南悠亭时,他发现南悠亭不愿意吐露一个字。乐遥见他的神色冰冷目光暗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番孤寂的样子,乐遥心里甚是难受。
 
这些日子,关于南悠亭以前的事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乐遥心里越来越没了底,明明已经向他坦白,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
 
当初所有的疑惑和不安以及那些不该有却始终存在的怀疑像是被压抑后突然间爆发了出来。
 
乐遥一直以来告诉自己,虽然他隐瞒了过去,但既然喜欢他不想让他受伤,那大可不必知道他的过去让他再次回忆伤心……
 
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却在告诉自己:师父也说过,你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他是仙君,你是凡人,他有何理由要随你离开那座山?离开他守了千年都不愿离开的墓?还答应和你一直在一起?这难道会没有目的?如果他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又怎会一直隐瞒?照妖镜里的他和师父避而不谈的作为,你难道还不怀疑?……
 
乐遥摇乐摇头想逃避这些问题。如果仙君愿意和他推心置腹,或许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虽然如今的相处很是和谐,一切看似美好,可乐遥最想要的却不是这些。他真的很想了解南悠亭,想知道他的故事,了解他,懂他,不想让他再孤独。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与他还不是天与地的距离,或许哪一天就再无瓜葛。
 
夜幕将至,乐遥生起火堆。
 
火光摇曳,乐遥静静的地看着南悠亭。仙君曾经经历过苦楚不愿再说那就算了,可他一心拼命保护也从未伤害过自己……仙君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
 
乐遥看着他安静的俊美面容在火光下映得有些红润,和那时候一样……这一刻,乐遥感觉自己仿佛再次被蛊惑,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美如冠玉,君子无双……如果,他真的是魔,那也没什么吧,他既不嗜血也不残忍,亦没害人之心,他的孤傲高冷的仙君只是孤独了太久而已……他会为了那个人甘愿守上千年,如此有情有义的仙君,怎么不让他心生怜爱呢……
 
只是,仙君心心恋恋的人却不是自己……是那个人啊,可他为什么又愿意离开呢……如果是仙君他放下了也说不定。
 
乐遥很想知道答案,轻声问他:“仙君,你在守遥山守护的那个人,他在哪里?”
 
南悠亭有些诧异,“为何这么说?”
 
“如果那位真的离开了,仙君你是绝对不会不给他立碑的。而且,仙君你守了他千年,为什么又愿意跟着我离开那里?”乐遥靠近南悠亭,眼神里全是希望得到回答的迫切,“仙君,放下过去,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未及南悠亭回答,乐遥便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唇齿相贴,舌长驱直入,不断剥夺着他的呼吸。南悠亭挣扎着想从乐遥的怀里逃脱,可对方却越拥越紧,本想用法术拍开他,却在动手触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停住了。手掌触碰到了心脏的跳动……
 
乐遥立刻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松开唇,一双黝黑的美目充满诱惑地看着南悠亭。“仙君,回答我好吗?”
 
然而,回答乐遥的却是无声的沉默。
 
我守的人是你,就在我眼前……
 
愿意与你相随,只想陪你直到永远。可是,你不能对我生这般情愫,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知道你一定会重回天庭,可我却始终期盼着你不要回去,你会想起一切,可我不希望你记得曾经,我自私地想能这样一直陪着你,但你终究还是会离开我,会恨我,会厌恶我……就和以前一样。你不能爱我,如果你爱我,你会更加恨我……恨我再一次利用你的感情,你我都会再一次陷入绝望……
 
所以,我还是只能隐瞒。
 
“乐遥,你和我,不能如此。”清冷而凄凉的话,刺痛的是两个人的心。
 
乐遥咬紧了牙,忍住怒火,却在一瞬间将南悠亭压在身下。死死抓住他的两只手,以肆虐般的动作撬开他的牙关,唇舌交错,情意迷离,血腥味从口中蔓延,乐遥也丝毫没打算放开他的意思。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时,乐遥才又松开唇,一抹鲜红更显邪魅。“可我,不能只对你心生敬意和爱慕,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离我而去,我们的关系是如此单薄脆弱,那我就让这份关系变得谁也剪不断!包括你!”
 
是也,这般缘分,连这位拥有断世间所有联系能力的离仙——南悠亭自己都斩不断啊。
 
衣衫褪去,身躯交错。火暗光淡,此夜无眠。
 
第18章:缘已深 情难断(2)
 
山色初显,已是天明。
 
乐遥动了动身子,怀里抱着的南悠亭却还是沉沉地睡着。
 
气温降得很快,外面的草木已经结上了寒霜。乐遥从卸下的包裹里拿出一件比较厚的衣物给南悠亭盖上,收拾好一切后,打横抱起他上了马,将他紧紧圈在怀里后,稍微腾出来一只手牵住缰绳吆喝着另一匹马跟上,慢慢悠悠地继续行路。
 
路上乐遥一只在琢磨着南悠亭醒了后自己该怎么措辞。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妙……
 
乐遥:怎么破……我上了仙君大大,他会不会一醒来后就把我砍了啊……
 
(作者:啧啧,你要对他负责~~被砍了也没啥~~大不了我让你再轮回一道再被砍(//▽//)乐遥:滚(ノ`Д)ノ)
 
不过乐遥没注意到的是,他怀里的人其实已经醒了。南悠亭枕靠在乐遥的肩上,阴郁的眸子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看着路边的景色交错,不语一言。
 
最后不过几里路,脚下已经不再是荒土,转而已被积雪覆盖。已经出山了。
 
这里,是北方荒原,终年冰雪交加的白色土地。
 
马匹在这厚厚的积雪里也是寸步难行。乐遥抱着南悠亭下了马背,正当他打算巡视四周看往哪里走时,南悠亭终于说话了。“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啊?”乐遥手一僵,差点说不出话来了,“我……”乐遥低头便见怀里的人早已睁开深邃的眼与自己对视了。连忙松手放下南悠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理清了话,“我见你还在睡不想吵醒你只好抱着走了呗……”
 
南悠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乐遥紧张的样子,然后一言不发地拿下盖在自己身上的衣物给乐遥披上。见乐遥还是愣愣的,才开口道,“寒冷,我已经习惯了。你是凡人之躯,穿这么少会生病的。”
 
替乐遥牵过手中缰绳,转身拉着两匹马走向深雪处。
 
“快跟上。”
 
“哦!”乐遥没再多想,放宽心跟了上去。
 
北寒谷
 
这里是南国和北国的交界之处。虽然只是个村子,但南国一直以来都派遣了重兵常年把守此地。毕竟这是个重要的关卡,如果被占领,那么北国蛮荒定会从绵延七百里山岭中趁虚而入直攻淇幽城。
 
七百里山岭并不适合驻扎军队,更何况地势极其险峻,粮草车马寸步难行。所以,在以前,北国经常会派刺客来偷袭。这让南国王犯了不少头疼,最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占领了北寒谷。北寒谷是南北国相通的必经之地,在先王时就已纳入南国版图。只是北方气候恶劣,抵达北寒谷的路道又及其艰难,想在那里修建军营建设城塔几乎渺茫,几次拨款建设,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淇幽城的所处位置十分危险,南国曾经打算迁都过,不过历代南国王文韬武略举世无双,淇幽城这块风水宝地,让诸侯国都敬而远之,不曾再敢打南国国都的主意。
 
听着风声呼啸,看着远山飘渺,踏在这松软的土地上,蜿蜒的深浅足迹逐渐被湮没在大雪纷飞之中。
 
前方已经看到了车道,不过雪还在下,道路已经不算明显了。一块偌大的石碑孤零零地毅力在路旁,上面刻着:北寒谷,三个金篆大字。
 
村落人口不是很多,大致百二十人的样子。不过驻扎的南国军队人数却有几百号人。因为没有专门的军营,将士们大多都住在了老百姓们空置了的平房里。朝廷每次提供的物资也只够给军队一年用的量。这里的老百姓都得自食其力。不过最近数月北国屡次来犯,却都只是虚张声势并无进攻之意。这一来二去的,驻扎的军队都熟视无睹颇感无趣了。正所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消息传到朝廷后,这才派了裵弈率领军队赶到北寒谷一举歼灭伺机而待的敌军。
 
不过按理说,北国应该也知道了南国调兵之事,可至今都没有任何动静。
 
另外,还有消息称北寒谷在数月前就闹瘟疫了,当地救治无果,现在几乎一半的人都横在床上了。所以,跟随裵弈出兵的还有著名太医――黄半山。
 
听说此人妙手回春能治天下百病,所有疑难杂症在他面前就如同放屁那般简单。不过,至于此人的功绩和实力究竟是不是放屁,那可有待鉴定了。
 
乐遥和南悠亭赶到了村口,护卫扛起枪就给拦了下来。乐遥得意洋洋地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南国万通令。
 
嘛,这是以前言离为了游山玩水行个方便特意要来的,至于从哪个人那里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令牌给乐遥,完全是因为嫌弃这令牌长得太土了,然后没过多久又拿了一个很显贵气的样式……
 
村子里都是居民,军队大多住在外围,所以当村民看到这两个外地人来时,更是诧异不已。
 
原本乐遥想找个人家借宿的,不过嘛,村民们的表情貌似都很忧愁。
 
“大哥哥!”
 
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一只七八岁的小豆丁正拉扯着乐遥的衣角。
 
乐遥蹲下身,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微笑着问他,“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小豆丁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叫木木。”然后又指着乐遥身后的南悠亭问道,“那位漂亮哥哥叫什么啊?”
 
“……他叫南悠亭。”乐遥无语:啧啧,又是这样,好吧,仙君的确比我漂亮比我人气高。
 
小豆丁一蹦一跳地跑到南悠亭跟前,星星眼仰望冷着脸的南悠亭,“漂亮哥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乐遥走过来,蹲下身,把小豆丁转了个面,僵硬地笑了笑,“我们是从外地来旅游的。想在这里借个宿。”
 
“哦……那大哥哥你们可以来我家啊!”说完小豆丁便高高兴兴地迈着小短腿向前面跑去。
 
走了几步路。两人便看到小豆丁乐呵呵地走进了一家平房。
 
虽然条件贫苦,但至少有地儿。
 
将马拴在了门外的一颗枯树上后,两人便跟着小豆丁进了屋。
 
小豆丁说家中只有母亲,她很早以前就已经双目失明了,前几月村里发生了瘟疫,母亲也成了受害者,现在一直躺在床上。幸亏附近邻居好心,让他母子二人得以平安。
 
第19章:缘已深 情难断(3)
 
“漂亮哥哥,你是不是会很多法术?”小豆丁一直在盯着南悠亭看。乐遥整个人都不好了。
 
“木木,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他看呢?这里还有一个哥哥呢!”乐遥将小豆丁抱起,捏了捏肉呼呼的脸蛋。转头看着南悠亭,“阿悠,我们可以帮帮他们吧。”
 
南悠亭听到从乐遥嘴里吐出来莫名其妙的字后瞬间黑了脸,顿了片刻才道,“……去看看他的母亲吧。”
 
乐遥当然不会管南悠亭对那个名字的拒绝,放下木木后,笑嘻嘻地拉着南悠亭跟着小豆丁去了。
 
妇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白霜。小豆丁如此年纪她应当还很年轻,没想到看起来却是如此年迈,不知是不是那瘟疫的原因。其实村民说这是瘟疫,事实上并不是,因为此病并没有传染的能力,或许因为接连半百的人都患上此病,村民恐惧害怕,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京城中时这才变成所谓的瘟疫了。
 
看妇人唇色惨白,目光涣散,倒像是有中毒的症状。
 
询问小豆丁他母亲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可小豆丁什么也不知道。他说那些人和他母亲一样都是突然有一天就倒病不起的。没人知道什么原因,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不光是村民,不少将士也遭此害。
 
南悠亭站在妇人身边,指尖凝聚出灵气点在了她的眉心间。
 
乐遥叫小豆丁暂时出去,关上门后才开口问他,“仙君,怎么样?”
 
南悠亭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乐遥……我的灵气属性冰寒,反倒增长了这毒的蔓延。”
 
“什么?”乐遥看着妇人脸上的皱纹明显又增加了几道……“那用用我的灵气呢?”
 
“凡人之力无法这么做。”
 
两人一时无话,乐遥看着仙君目光又暗沉了下来,抱住安慰他,“仙君不用难过。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
 
“大哥哥!我可以进来了吗?”小豆丁在门外喊道,然后直接推开门跳了进来。
 
木木看到两人抱在了一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乐遥反应过来后连忙松手,嘴角抽搐,“那个,木木啊,很抱歉,我们对你母亲的病也无能为力……”
 
木木没有什么表情,哦了一声然后拉着两人出了门,走时没忘把门再关上。
 
“大哥哥们今晚就住在隔壁间吧!我去给你们弄吃的!”木木没再说什么,欢快地去了厨房。
 
两人很是奇怪小豆丁的表现。
 
小豆丁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母亲……怎么对他二人却如此热心呢?
 
第二日。
 
依旧风雪凄凄。
 
“不好啦――北国蛮夷发兵进攻了!”
 
几个村民在村中奔走相告。不少人惶恐出门四散而逃。南国军队竭力压制,为首将军站在村口向积聚的村民大声呵道,“各位放心!朝廷已发兵相助,援军将会很快到达这里!还望各位暂避家中!我等定会誓死保护北寒谷!”
 
村民都知道逃走的话除了北国国土外无一去处,若是到他国去注定是个死,如今就算再不愿,也只能听从军命暂避家中。
 
乐遥和南悠亭带着小豆丁出门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报——”
 
一个身穿王朝戎装的士兵兴冲冲奔来,即刻跪倒在那位将军脚下。“将军!裴少将军带着三千援军来了!”
 
所有人皆是大喜。
 
“我等速去迎接!”
 
“阿悠,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随你。”
 
二人于是跟上军队。被乐遥牵着小手的木木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
 
浩浩汤汤三千铁骑,气吞磅礴如蛟龙出海,踏破冰雪,碎寒风凛冽,蔑山川之险,气冲斗牛,横漫天白茫,威武而来。
 
二、三百名驻扎将士以及部分百姓前来迎接。众军已抵达目的地,立刻开始搭建临时军营。粮草督运上报言粮草最多只能维持三日作战。故此次交战须得速战速决。
 
然而,狼牙军一时间又没有的动静。
 
营帐中。
 
裴弈从当地将士口中得知大致情况后,立即令黄半山带人前去治疗。
 
“裴少将军!帐外有人求见。”
 
“进来。”
 
帐帘被拉开,乐遥走了进来。南悠亭牵着木木跟在他身后。
 
“乐遥!你们怎么在这里?”裴弈不可置信。
 
“这事说来话长了……”乐遥大致讲述了这么到的此地。裴弈听后看了眼他身后的南悠亭,“你是说,仙君大人也没办法治这病?”看了眼手桌子上摊开的地图,“眼下最重要的是击败北国狼牙王的军队,或许这毒他们会有解药。”
 
“嗯。裴二少,如果需要的话,我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乐遥开始毛遂自荐了。不过嘛,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乐遥对他裴家很是愧疚,毕竟裴小琦的死,还不是因为他。
 
裴弈抬头看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暗淡,知道他们这是对自家小妹深感歉意,叹了口气低眸淡淡道:“帮我们击败狼牙王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哈哈,功劳什么的就不必了!抵御外寇,自然我等南国臣民义不容辞。”
 
“哼,我当然知道你们不需要这些”裴弈在战略地图上打了一个标记,“不然你们怎么会逃跑,陛下现在还把恩赐留着等你们回去呢。”
 
“漂亮哥哥,他是谁啊?”木木一直听着他们的话,却完全听话不出个所以然来,呆呆抬头地南悠亭。
 
“噗嗤——这小孩儿,二位的?”裴弈嘲笑般地瞥过小豆丁,不过他自然知道这不可能,调戏一下某人还是可以的。
 
“说啥呢!他是这里的普通居民。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是个可怜的孩子呢。”乐遥回头看着木木呆萌的样子,眼里清澈无比,没有丝毫杂质,蹲下身又摸了摸他的头,“也很天真无邪呢。”
 
裴弈又看了眼小豆丁,没再说什么话。
 
第20章:缘已深 情难断(4)
 
天气越来越恶劣。风暴肆虐,雪下得很猛,茫茫白原上可见度不是一般的低。
 
伴随原野白雪纷飞呼啸而来的是声声凄厉狼嚎。“狼牙军发动进攻了——”
 
“全军听令!弓箭手准备!”
 
“放!”
 
穿云碎空,万箭齐发。伴随风雪,刺透狼群呜嚎。
 
乐遥和南悠亭打算跟着随军出击,只是身后的小豆丁拉扯住二人的衣角不放。木木似乎被这阵势给吓住了,流涕哽咽,“呜……大哥哥不要——我怕!”
 
乐遥弯腰摸摸木木脑袋,“木木乖,等哥哥们打完仗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回去!”小豆丁开始死缠烂打了。泪水哗哗地流……
 
“……那……”乐遥无奈地看着南悠亭,“阿悠,你送他回去吧,我去就行了。这些人不是妖怪,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小豆丁见状,立刻松开了拉着乐遥衣角的小爪子,抱住南悠亭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好吧。”南悠亭无可奈何,拉起小豆丁的小手转身回去。
 
远方朦胧的雪幕中若隐若现的狼牙军正整装待发。那坐在高塔之上的魁梧身影,一双尖锐犀利犹如恶狼般凶厉狠煞的眸子,注视着裴弈率领的南国军队。
 
一个小将登上塔楼,恭敬俯首,“王,找到小殿下了,他现在正在敌方阵营中。”
 
浑厚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真是胡闹。算了,别管他。哦对了,雪七去哪儿了?”
 
南悠亭这边。他正拉着小豆丁前往住宅,不过,这一路上所有人家都大门紧闭,守卫的将士杳无踪迹,一种阴沉感和杀气正悄然而来。
 
一只雪鹰从茫茫北方飞来,在空中盘旋了数圈。
 
南悠亭将小豆丁送到家中后,正准备关上门时,一阵急速的风携卷着浓浓的血腥味直面而来。南悠亭立即将木木关在屋中,嘱咐他,“千万不要出来。”木木乖乖地嗯了一下,然后南悠亭挥手下了一道结界护住屋子里的人。走到院子中谨慎地探查四周,空气中仿佛到处都密布着血腥气息。
 
南悠亭的表情有些难看,这血的味道刺激着他体内的魔气,忍了忍压抑住那股戾气。
 
在他转身打算出去时,一只雪鹰降落到了院子中。
 
“主人!”
 
“谁?”南悠亭诧异地回过头。只见那只雪鹰扑扇着翅膀,然后腾到半空中幻化出了一个人形。
 
“我是守遥山上的那只雪鹰,您看我现在能变成人形了呢!”男子转了个圈,摆了摆自己的长袖。纤细明了的指骨,雪白的肌肤,却拥有硬朗的身板和一张无比英气俊俏的面目。
 
“你,为何来此?”南悠亭不曾想过那守遥山的生物竟能幻化为妖了。或许,自己守的那千年,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这只雪鹰,也跟了他七百年啊。
 
那时候。雪七还羽翼未丰,飞不了多远,最后意外地落到了南悠亭的小木屋上。他看着南悠亭一直跪着,觉得很奇怪,然后迈开鸟爪子,一打滑滚成了雪球飞向了南悠亭……然后被南悠亭拍飞了。之后雪七没事儿就跑过来在空中转圈,虽然他不能说话,也不知道南悠亭在想什么,不过后来他们之间还是有了一定的默契。千年之期到时,那守遥山上产生的飓风和雷电让山上的很多无辜生物命丧黄泉,雪七死里逃生,只是最后被那风暴卷走,被吹到了这北国边境。幸得遇见容舟,也就是北国现在的王出手相救后才幸免于难。
 
雪七简述了自己的经历后问起南悠亭怎会想要插手凡间之事,“难道,你是为了他吗?”
 
“我如今还活着,不就是为了他。如今南北军交战,你还是速速回去吧。”
 
“主人!你们还是不要干涉此事为好,此次战役,王势在必得。”
 
南悠亭倒也不在意雪七的态度如何,淡淡道,“南北两国自古以来壁垒分明,乐遥他身为南国臣民自然不会作壁上观。更何况,你我之间既没有主仆关系也没有恩仇情谊,如今都只是道上的陌人而已。”
 
“……可能,您还不知道吧,这村子里的每家每户几乎都有我们的人,那些中毒的南国人都会在今天丧命……”雪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很犹豫的,毕竟这是北国的机密,只是他不想南悠亭和乐遥卷入进来,因为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更有可能,乐遥还会死在容舟之手。
 
南悠亭惊愕,“你说什么?”
 
“你混蛋!”突然间,小豆丁的怒吼声响起。
 
只见木木撞开房门闯了出了来,脸上全是泪水,愤怒的眼神带着憎恨的杀意,手中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短刀被他握得发颤,二话不说直刺向雪七。
 
当然小屁孩怎么能和大人何况是只妖怪比呢。雪七灵敏地反过身,木木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殿下!你这又是为何?”雪七也怒了。在众人眼中,他待小殿下不是一般的好,一直以来照顾他无微不至,只是这小家伙恩将仇报,几次想要杀自己。
 
雪七没有去搀扶小殿下,估计一旦他靠近小豆丁,小豆丁便又会把刀横过来了。
 
木木手中的刀不是一般的刀,名为封武刃的七寸短刀,是小豆的母亲临终前送给他保命用的。具有刺透妖魔强硬之躯破碎鬼怪虚无之魂以及三寸便可斩杀凡人之命的宝刀。
 
小豆丁瘫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了,口中不断念叨,“呜……你是坏蛋……你抢走了我的父王,你害死了我的母后!我讨厌你!讨厌你!”(作者:小豆丁的狗血故事估计可以码个王子复仇记,呵呵哒(ˇˍˇ))
 
“小殿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雪七恼怒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木木,语气冰冷,眼神很是冷漠。
 
南悠亭内心丝毫没有波澜,不过他当然知道眼下最需要做的是什么。他走近木木,将他抱了起来,拍打他的背安抚他停止哭泣。不过木木手里还拽着那把刀没放手。
 
“你是北国的小殿下?你房间里的那位不是你的母亲吧?”南悠亭轻声问道。
 
木木啜泣了很久才回道,“呜……嗯。”
 
“那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我离家出走了。”木木用拿着那把刀的手抹了一把泪。
 
“是因为他吗?”南悠亭看了眼站在旁边委屈着的雪七。
 
木木别过头,握着刀的手浸出了不少汗渍。
 
“为什么要杀他?”
 
木木听着南悠亭质问他的口气,大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哭了……哭声凄厉,响彻大街。
 
第21章:缘已深 情难断(5)
 
“雪七是叛徒啊!”木木大声喊道。南悠亭皱了皱眉心道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啊。而雪七一脸疑惑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啊!
 
“嗖——”数道飞镖从南悠亭背后划过。
 
正当他扭头扫过神识去跟踪来者是谁时,面前一道锃亮的白光闪过。
 
“主人!”雪七面貌失色,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木把封武刃刺入了南悠亭的心脏!
 
木木从南悠亭的怀抱中滑落,他阴险邪魅地望着南悠亭面如土色的神情,扯出一抹笑意,“漂亮哥哥,对不起了,谁叫你是雪七的‘主人’呢?我杀了你,看着他痛苦万分不也一样可以吗?”
 
“容木!你都做了些什么!”雪七大喊,神色有些失常。
 
木木笑了一笑。顷刻间数十名身穿貂裘头戴皮帽的年轻人瞬间出现跪在了他的身后。
 
“参见殿下。”
 
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南悠亭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无法阻止鲜血的涌出,胃脏似在翻江倒海,令人作呕难耐。丹田之处因为血腥味的刺激而变得混乱,气虚不稳,灵气难调。南悠亭尝试抑制,却突然想起那时剥离狐妖魂魄时候的不妙境况。不能用灵气,否则自己真的就入魔了,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木木命令他们出手,转眼便以恶狠狠地目光瞟想雪七,“如果你动手了,我会告诉父王你勾结南国人背叛他的!”
 
“嘁——随你。”雪七不顾木木的威胁,闪身赶到南悠亭身边扶起他。
 
杀手看着雪七,没敢出手。
 
“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他一个父王的玩物你们也把他捧上天了不成?”木木怒吼。
 
“小殿下,你再说句试试?”雪七实在难以忍受此等辱骂,冰冷的眸子暗藏杀意,冷言道。
 
那一干人等当然知道这雪七不能惹,但小殿下毕竟是王的独子,是北国未来的主君。待思及此,众人便抽出腰间藏匿着的弯刀,刀剑无眼,寒光顷刻闪现,身如闪电,直逼而来。
 
南悠亭和雪七被围困,杀手刚猛果断,每次出击都钩向要害,不过针对的却是被雪七护住的南悠亭。雪七随机应变,机敏巧妙地护着南悠亭避开了攻击。
 
南悠亭在这血腥味中呆得太久了,脸色都变得异常,身体有些颤抖,挣开雪七的手,但因腿脚发麻只能坐在了地上,他捂住胸部的伤口,血快要凝固了,幸得他还有仙根,若是天帝把他的仙骨都给剔了的话现在估计也只剩半条命了。杀手们步走疾风,一齐向雪七的后背发起进攻。雪七转身一个扫踢,气场与杀手的攻击僵持,木木见时机到了,双手握住封武刃使出全身的力便再一次刺来。
 
或许是下意识的,也带着愤怒和憎恶,出手五指合并一掌击出,理智让他收回了六成的功力,南悠亭一掌便将木木打在了房墙上。木块碎裂,木木吐了一大口血,吃力地爬起身子,湿润黏腻的液体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木木支出颤抖的手摸了摸,鲜红色以及血腥味……木木虚弱地抬头看向南悠亭,凶狠的目光却与一双冰冷的眸子对视,那浮现在南悠亭眼角的红色花纹散露出一种血腥残暴的压迫感,邪魅而狷狂,妖艳而狠戾……木木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有一种绝望和凄凉感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南悠亭缓过神来时,只见木木又在嚎啕大哭,嘴里念叨的是……
 
你是妖魔!你是大坏蛋!装着仁慈,却是个冷血残暴的家伙!你这天地不容的畜生!
 
南悠亭怔怔地看着木木额头上的血,流满了他的大半张脸……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为什么都是血呢?不对,这是我的血……不对,不是,不是我的……是这孩子的……
 
当南悠亭再看木木时,却发现他已经倒下了……
 
死了吗?是我害的?一个孩子?南悠亭眼前突然画面一变。
 
熟悉的景象,守遥山上的皑皑白雪。
 
世界仿佛沉寂,天地之间如同只有他只身一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了等他。
 
为什么要等他?——因为我爱他。
 
可是,他不会记得你。——他会想起的,他会重回天庭再当他的遥仙。
 
如果他想起一切,他还是会恨你。你又该何去何从呢?——我……只是贪恋那段他不会想起的时光……
 
是啊,我根本无法阻止他想起一切,我也无法阻止自己堕入魔道,阻止不了我们天各一方的宿命,阻止不了这段无果的缘分……
 
这是命……我虽在天为仙,却难改天道……我何曾不想逆天改命,可我拿什么去赌……除了这仅此一世的生命,六道轮回再续前缘与我再也无关……
 
就这样吧,既已入魔,从今以后再与他无缘。这样活着,至少我还能再多看他一眼。
 
天地风云再起,压抑的气息再次降临。雨雪兼下,浸透了整个村子。血腥味带着潮湿依旧在空气中弥漫。雨雪汇聚成流水,淌着鲜红的血液,从每家每户的大门口涌了出来。北寒谷再无生机。
 
第22章:缘已深 情难断(6)
 
还在交战的南国军队得知腹背受敌后进退维谷。裴奕令乐遥带部分人马于后方杀出一条退路来。当他们赶到村子中时,入目的却是骇人的血海……推开每家门户,那些中毒之人都变成了冰冷的干尸,未中毒者皆被刀刺身亡。乐遥此刻绷紧了思弦,头也不回的便跑向木木所在的那间房子,风雪扑面,夹带着砂砾犹如利刃划得生疼。
 
乐遥焦虑的思绪全在想着南悠亭,狂奔的步伐溅踏出血色水花,前方隐隐约约闪现出熟悉的身影。直到恍恍惚惚中看清他的脸,乐遥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乐遥看着已经入魔的南悠亭,一时间说不出了话。看到那双腥红的眼和邪魅的印记,以及他手中不断滴落的鲜血,还有他周围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何种感受呢……。而在一个拐角处,浑身满是伤痕的雪七正抱着重伤的木木藏匿在木栏之后。
 
乐遥看到木木额上的鲜血,更加肯定了这一个他从来不敢也不想相信的答案。
 
乐遥走近南悠亭,与他对视。
 
“……乐遥……”
 
“仙君……那个我憧憬的心念天下苍生的天上仙神……那个我深爱着的南悠亭……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从一开始你就在掩饰!”
 
“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我看到了……照妖镜里你的样子,可我还这么天真的认为或许你真的无能为力……想相信你,哪怕你就是魔,没想到,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你的真实面目,没想到如此残忍……连木木那样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南悠亭的眼中却无一丝波澜。
 
我能说些什么呢……否认什么呢……而事实就是,我是魔,天地不容罪人,杀了无辜的凡人……满手沾满血腥,不过是只想贪求那份温暖而已啊……
 
“你究竟是谁”
 
是啊,我是谁呢?我又该是谁呢……南悠亭未说一句话。而在乐遥眼中,他的沉默便是对一切的承认。“告诉我好吗?仙君……事到如今你还沉默什么!”乐遥怒吼着,抽出遥吟剑狠狠的挥了出去。
 
“我……无话可说。”南悠亭腾空一跃避开了乐遥的斩击。
 
乐遥眼里尽是疯狂,怒不可遏,恨意难以覆灭:为什么不否认一下?为什么要默认?从一开始你就是有目的的!是你利用我逃出了那座山,利用我对你的情去害人,南悠亭,你的棋局下得真好,我就这样被你当做棋子,你就在后方悄无声息地夺取人命……
 
一道剑气宛若游龙,千钧之力排山倒海。乐遥起跳聚集全身灵气于剑刃抬臂向空中的南悠亭砍去。那双眼,南悠亭怎会不记得,和那时一模一样……一样的眼神,憎恨厌恶;一样的招式,无情狠劲。
 
说谁无情呢?你还不是一样狠,一样绝情……
 
南悠亭看着突来的攻击,那一刻,仿佛又回忆起了千年前的景象。
 
那时,乐遥虽然恨他入骨,也像这样向自己发起进攻,只是,在最后的那天,在天帝的雷罚劈向自己时,他却挡在了自己面前……为什么?念及旧情救我一命呵,不忍心看我受罚,怜悯我可怜我?这又何必呢……我对你的爱,真的如此不堪。
 
剑已出鞘,招已难收。南悠亭无动于衷。
 
不知从何而来的言离出现在不远处的空中,惊魂失措,“不……不要……”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了。乐遥就这么在南悠亭的腰腹上砍了一刀,伴随着涌出的血混杂着被驱散的魔气。
 
“呜——”南悠亭憋住口中的血,狠狠地以掌拍在了乐遥格挡的剑壁上,二人瞬间分开。南悠亭神色不安,伤口有些骇人,他支撑起自己颤颤巍巍的身子,抬头无奈地冲乐遥微微一笑,吐出那两个他用命来爱的字:“乐遥……”
 
“仙君……”
 
周围似乎突然响起了战鼓声。看了北国狼牙君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躲在角落里的雪七轻唤了一声,另一直雪鹰从天而降悄悄落在了他的身边。雪七将容木稳稳的放在鸟背上,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容木的衣兜里。然后一转身便化为了原形,直直的飞向南悠亭。
 
“仙君!你——”乐遥话未完,南悠亭便被雪七抓着臂膀给带走了。
 
南悠亭无神地从高空俯视,绝望、无助,也无奈……
 
“何必如此。我或许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管怎样,你还是我雪七的主人。”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你被封印了灵气的地方。”
 
第23章:缘已深 情难断(7)
 
南悠亭走了。那一刻,乐遥感觉仿佛世界崩塌了,他喜欢的仙君,他深爱的南悠亭就这么离他而去。
 
三界殊途,人魔两道自古以来就是水火不容,无论怎样,魔道终究还是魔道,也改不了嗜血杀人的事实。
 
只是,世人却不知他们为何入魔。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善良忠厚却换来欺压摧残;情深义重却换来背信弃义。“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道德经》)。然,人存欲留念,上纳德贤,民为名利趋之;世有美玉良颜,民为财美趋之。故天下已然混乱,万物刍狗,人皆为欲而求自私自利。魔道之徒,不过凡间泥淖之产物,人道混乱之所迫也。
 
六道相生相克,轮回不定,谁也怪不了谁。
 
乐遥狠狠地把手中的剑掷在了地上,剑刃上残留的几滴血还在滴落。
 
“乐遥。”言离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固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却怎么也无法掩饰出他们二人此刻内心汹涌的怒涛。
 
“师父……”乐遥有些凝噎,抱住言离立刻哭了出来,却极力地压低了哭声,像是在哽咽,“师父……仙君他骗我……他不是仙君,不是我的那个仙君……”
 
言离心里不知怎的也很难受,摸摸乐遥的脑袋,“傻徒弟,为师不是跟你说过的,不要太信他啊”也不要爱上他啊。上天真是无情,让你和他非要遭此劫难。如果你不爱他,或许他便能放下呢。
 
“乐遥,告诉为师,你对南悠亭真的抱有……那样的感情?”
 
乐遥松开言离,用衣袖抹干泪,恢复了平静,一本正经地说,“他待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孤单,无论他是仙还是魔,只是……”
 
“你过不去你良心的那道坎”言离接过话,“你要知道,三界殊途,你是凡人,你不会和他有结果的啊。”
 
“可是……我不想他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言离颔首:是啊,可他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哪怕千年前他爱上了你,可他还是只是一个人。人都说他离仙冷漠无情,乐遥你才是对他最无情的那个人吧。就算你现在变了,可当你的记忆回来的时候,你还会这样想吗?……或许,我还可以赌一把。赌你乐遥对南悠亭的爱和恨。
 
“徒弟啊,你和他必须做一个了解。”这样,你和他才能够解脱。
 
言离看了眼四周的惨状,又瞄了眼远处赶过来的裴奕一干人等,继续道,“等你把这里处理完事儿后,为师再来找你。这期间你好好想想要怎样面对那个人吧。”
 
言离跑到了一座雪山之上,看着山下南北两军厮杀地不可开交。
 
“唉——怎么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没想到乐遥会对南篱产生那样的感情,完全超乎我的意料……”生了情爱,怕是难以再割舍了。只是,如果乐遥想起来了,无论他的情甚于恨,还是恨过于爱,他们都根本没可能了吧。
 
数日之后。
 
不知怎的,北国竟然撤军了。连言离都觉得很奇怪。埋葬好当地的百姓后,便将那些战死的南国将士在户内焚化后由裴奕率领的军队带回南国国土。而那些死在南悠亭之手的北国杀手和士兵不知不觉间竟全被狼和鹰给拖走或叼走了。
 
雪七在离北寒谷不远处指引着那些动物的行动,他的身后倒是跟了数位魁梧彪悍的护卫。
 
言离跟着一只四处嗅味道的小狐狸穿过林子正巧遇到了雪七。
 
“哟呵,一只妖!”言离抱起小狐狸给它顺毛,调侃对面的某只雪鹰。
 
“……你不也是?”雪七为自己没察觉此人的存在感到有些担忧。
 
言离笑了笑,“嘛,我好歹也是在天上呆过的,可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哦!”
 
“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如果你不想南悠亭从此消失,就告诉我他的去处。”
 
“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是乐遥的师父,乐遥想见他的爱人有什么问题?”
 
“他爱他的话,会动手砍他一刀?如果乐遥那小子想见的话,就让他自己来找我。”
 
狼和雪鹰将那些尸体直接带回了北国国境,雪七看着北寒谷没有再出来的动物了后,他转身便打算离开了。
 
“那可不行啊,让我的徒弟跑你那狼窝里去,你们还不吃了他。更何况您自家里的事情还没搞完就干涉别人家的事儿了?”
 
雪七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要我说明白些?您让南北国停止交战,容舟估计是气得不行了,还有他的那个儿子,你也没处理好吧。现在不妨就直接告诉我了吧,您也好回去好好安慰一下那爷俩。”言离笑得更甚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和南悠亭是什么关系?”
 
言离神情严肃起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以及你那一家子的。那两个人的恩怨也该结束了,我只是想帮他们从这无果的缘分里解脱出来而已。”
 
南国已重新派遣驻扎军队和志愿百姓赶往北寒谷重建村子。裴奕则要率军回京了。
 
临别前看乐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南悠亭入魔之事乐遥并未告诉裴奕。本来裴小琦的死就已经让乐遥很是惭愧,入今怕是难再面对裴家了。
 
而言离也不打算将无关的人再牵扯进来。他看乐遥的那个样子,叹了口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淇幽城之事,都是自己布的局。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下完最后一步。
 
现在,只剩言离和乐遥师徒二人了。
 
“乐遥,你……真的准备好见他了吗?”
 
“嗯,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他一面。我要他亲口告诉我真相。”
 
“……如果我希望你放下他呢?”言离问道。心里突然闪现出了另一个结局。如果乐遥现在能放下的话,那么他和南悠亭便可以不用再见了。乐遥便能直接回去,虽然苦了南悠亭,可这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我今生都难以放下他。”
 
言离无可奈何。呵呵,这两个混小子果然一个死性子……我又何尝不是呢。
 
第24章:六道婆娑 殊途同归(1)
 
数日后,守遥山。
 
这里,还和数月前一样。风雪依旧,似乎就从未停过。
 
南悠亭一身雪白,站立在雪山之巅眺望远方那些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斑斓春秋。
 
“或许,我不该贪念那些本就不属于我的温暖。”
 
从一开始,我身为斩断世间联系的离仙,就注定了孑然一身。我为仙,本不该对谁生情,可是,谁让他乐遥是牵系缘分的遥仙呢,我与他搭档的那些日子,莫名地被他的快乐给感染,或许天道故意让我在无意之中对他生了别样的心意。我斩得断别人的缘分,却无法断了自己的情念。
 
对他做的那些事,最后招致祸端。
 
我本以为他能接受我的情义,没想到他这么绝情,出手致我重伤。之后我走火入魔,堕仙成魔,然后强行逼迫要了他,没想到会被天帝知道,呵呵,那般雷罚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惊讶地看着他最后救了我,不可思议却还是无法懂他的心思。我痛哭流涕求着天帝不让他魂飞魄散,于是,天帝剥夺了我轮回转世的权利,封印了我千年,等他在凡间经历轮回千年磨难。
 
如今,我只有这一世去爱他,但,怕是不能了吧。
 
守遥山经过上次那一劫以及完全被雪给填平了,那四环山也被埋在了山雪之下。不过,南悠亭施法把他脚下的堆积数尺深的雪给挖走了。他的小木屋和那座坟墓还完好无缺。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然而,物虽是而人已非。
 
言离踩着松软的雪,走了上来。
 
“南悠亭。”
 
南悠亭没有很快回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墓旁,闭目养神。微启薄唇,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言离。”
 
南悠亭睁开眼,目光严肃,“……不知你来此有何贵干。”
 
“想必我家徒儿跟你提起过我吧。我猜你应该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眼下,你真的打算放弃他了?”
 
“是你下的局。”
 
“别什么局不局的。我只知道,我家徒儿对你赤诚,而你却如此背信弃义,枉顾他一片痴心。”言离继续激将,“我猜你什么都不告诉他,是怕他知道后会回来报复你吧!你为某个人守了千年,如此情深义重,怎么会愿意跟他一个凡人下山离开这里呢?或许你只是利用他为你破除这山的封印!你之所以会被封印,都是因为你是十恶不赦的妖魔!你利用他对你的感情,故意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你的能力是斩断世间联系,怎么可能剥离不出那狐妖,或许你早就和狐妖勾结在一块了!还有那些北国军,那只雪鹰!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你闭嘴!休要血口喷人!”南悠亭怒不可遏,只在一瞬间便化为了魔。
 
这些话,当然都是言离故意说的。他看着被激怒的南悠亭,察觉到自己用法术隐藏了气息躲起来的乐遥也是躁动不安。嘴角上扬。便与南悠亭开始对打起来。
 
刺激乐遥能唤起他识海深处的记忆。利用他对南悠亭和恨,就像当初一样,便可以让他想起一切。
 
言离与南悠亭正面交锋。冰剑和言离的灵扇碰撞,激起阵阵灵气冲突。
 
看到类似的身法,此人就是当初那个北溟!
 
“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我!”
 
南悠亭持剑横劈,抬脚一个回旋踢,侧身踢中言离的扇子。言离翻身一跃,撤回了身子。
 
“你放心,他不会信你的。从一开始你选择隐瞒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会是这个结局!”
 
“你不也一直在隐瞒他!”
 
“我是他师父,而且我还救过他。”言离一瞬间出现在南悠亭身边,变幻出数十把扇子如同飞镖直射过来,启唇低语:“虽然我是有目的性的”,继而大声道,“我从未伤害过他,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对于凡人而言,那可是比命还重要的仁义道德。”
 
南悠亭以剑格挡,然后纵身一跃,飞至高空,指掌间汇聚出千万长剑,然后以气控制向言离刺去。
 
“啧啧,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厉害嘛。”言离的灵扇瞬间变大,为他抵挡住剑刃。但他却已有些支撑不住了。手臂有些快脱臼了……
 
而在这时,乐遥突然出现,中断了南悠亭的进攻。
 
“师父!”乐遥支撑起言离的身子,以免他摔倒。
 
南悠亭大为一惊,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些话言离是拿来激将他和乐遥的!
 
“仙君。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乐遥语调清冷,他这是在质问,而非质疑。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我承认与否还有必要吗?”
 
“是你自己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言离推开扶着自己的乐遥,未等南悠亭回话便执扇冲了上去。
 
“师父!”
 
乐遥尚未反应过来,便见言离持灵扇再与南悠亭僵持不下。
 
言离嘲笑般看着南悠亭,低声道,“哈哈,你看你如此痴心,可他还不是会和千年前一样恨你!要不要我再添油加醋一下,帮你助他恢复记忆呢?”
 
“你敢!”南悠亭什么也不顾了,直接出掌使出全身的力气偷袭言离的腹部。不知是言离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察觉到,竟然硬生生地接过了此招!虎躯一震,肝胆俱裂,言离捂着腹部,咬牙切齿,直接喷出了一口血。鲜红色映在白雪上异常刺目。
 
“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放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会去打搅任何人有什么不好。”南悠亭冷冷地俯视言离。身上的魔气也越来越猖狂地聚集。
 
言离爬起来,视线扫过乐遥那边,却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抓狂地揉着脑袋,口里不断喊着师父二字。
 
“哼,是你自己给他种下了情,到头来还打算撒手不管了哈?”言离眼见事情快要成功了,本想再挖苦一下南悠亭的。谁料南悠亭反倒越来越疯狂了,直接用魔气阻止言离使用招数,提剑便又向言离刺来。“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第25章:六道婆娑 殊途同归(2)
 
言离怎么也没料到,一向清高的南悠亭,居然会心甘情愿地驱使魔气。呵呵,不是堕落了是什么!就为了一个情字……
 
看着南悠亭那般痴狂的样子,言离莫名地心痛。
 
只是,他没想到入魔后的南悠亭,功力竟会如此强大。挣脱不了他的桎梏,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刺向自己。
 
言离突然觉得自己好好笑,费尽心思地想让这两个人解脱,没想到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言离本想助乐遥恢复记忆,让他二人放下彼此,不再相见,这样总比再见时又互相伤害好啊。看着他们活得太累了,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爱和恨还是一刀了断为好。可是,谁让上天又在乐遥的心里种下情根,非要继续牵扯住这段缘分。
 
言离真想嘲笑一番这两个人。乐遥,一个是遥仙,却不知道用自己给离仙牵了缘分,傻子一个!南篱,一个离仙,也不知道去斩断和遥仙的缘分,痴人一个!
 
痴傻只为深情生,谁怜天下无归人。
 
不过,言离更想嘲讽自己。
 
事情发展太快。在南悠亭将剑刺入言离体内那刻,言离目瞪口呆地看着南悠亭身后出现的人,乐遥手持遥吟剑,却附着着缭绕仙气,从南悠亭背后袭来!
 
“不许你伤害师父——!”
 
南悠亭的剑没入了言离的胸膛,而在最后一刻,言离想推开南悠亭却无能为力,秉着拼死阻止乐遥去杀南悠亭的意志,竟然直接紧紧抱住南悠亭,手臂绕过他的后背,用手去握住乐遥刺来的那把剑。剑刃割出肉骨,发出血液迸溅的声音,言离的两只手掌却还是紧紧地握住剑刃,绝不放手。然而,他靠近南悠亭一寸,没入他胸膛的剑便又刺了一寸。力不从心,却也无能为力了。紧紧是握住剑刃怎么可能阻挡乐遥的那番力量呢……
 
遥吟剑最后还是刺入了南悠亭的身体。
 
言离虚弱地笑了笑,呵,一个刺一个,当串烧呢……
 
“哈……乐遥你这混小子,为师白教你了……你怎么能杀他呢……”
 
乐遥难以相信,自己会向南悠亭出手……可师父他……
 
乐遥松开了手,全身颤抖,看着自己的这双手,颤抖地更加厉害了。“师、师父……仙君……我……”
 
“把剑抽出来!”言离拼了力气吼道。见乐遥跪在地上,愣着迟迟不敢动,自己用手抵着剑刃将遥吟剑推了出去。
 
“师父!”
 
剑落地,血也溅满了白色。
 
“护着他。我让人来救他。”
 
乐遥抱住摇摇欲坠的南悠亭,将他靠在自己身上,捂住他胸口的大窟窿,强忍住难以抑制的泪。“……师父你的伤!”抬头痛苦地看着言离,只见他用那双残破的手眉头也不皱一下地就把冰剑给抽了出来。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坐上了小狐狸幻化出的大仙狐的背上,“我是九尾狐,死不了的。”
 
然后坐着狐狸消失了。
 
乐遥看着远方消失的身影,怀里紧紧抱着南悠亭,抑制不住哭泣,“师父……原来你是狐妖啊……”
 
南悠亭费劲地睁开眼,虚弱地伸手为乐遥擦干眼角的泪。
 
“我……不想你记起一切……我只想多看你一眼……”
 
记忆如潮水般再次涌现,乐遥怔怔地看着怀里的人。“南……篱……?”
 
“就算是只有那数月的温暖……我想,我已经知足了……今生再世,我们……永不相见。”愿你平安。望君勿念。
 
南悠亭的身体如同破碎的浮木,在天降白雪中,伴随着风逐渐消逝。
 
世界再次沉寂,悲凉、孤寂、哀婉……
 
就和当初的守遥山上一样。
 
冷世凄凉。
 
数月之后。
 
乐遥离开了上界,再一次来到了守遥山下。
 
守遥山的冰雪似乎已经融化了。草木葳蕤,郁郁青葱。
 
溪流边一个小少年坐在桥头上悠哉地垂钓。
 
乐遥走过去,靠近小少年,将他紧紧地抱住。
 
“仙君,我回来了。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少年面无表情,“我现在是凡人了,不要再叫我仙君。”
 
乐遥笑嘻嘻地将小少年抱了起来,“你见过哪个凡人几个月就能长这么大的?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你就和我差不多大了呢!”
 
“放我下来!”少年不断挣扎,乐遥却抱得更紧了。
 
“你在凡间历劫的这些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你重回上界,我们再一起去游山玩水!”乐遥立下誓言,义正言辞地看着少年。
 
“……嗯。那个……言离他……”
 
“师父他……给我们留下了他的那只小狐狸。”
 
言离用自己的魂魄为南悠亭续命。他不是九尾狐,只是一直普通的青丘狐。
 
以命换命,南悠亭和乐遥才能再次团聚。
 
而他自己会随着烟云消散,在天地之间从此消失。
 
感激也好,愧对也罢,对言离来说,看到他们涣然冰释后能够重聚就已经足矣了。这样,也算是对那些在自己手下枉送性命的无辜之人的赔罪吧。
 
言离最后一次和他们见面时,露出他最拿手的招牌式微笑,告诉他们:
 
“我可是您二位在月桂下捡到的小狐狸呀!”和你们一起相处了数千年的那只小跟班哦!
 
狐狸已经走了,不过他还是乐遥的那只不负责任的师父,还是两个人曾经悉心照料的小宠物。
 
魂已回,人已归。缘未尽,情依旧。存欲留念,皆为心之所向。
 
第26章:溯源千年前的恩怨
 
上界。
 
冷清的天宫覆盖白云清辉。身着翩然白袍的男子施施然来到一座仙岛之上。一头黑发高束起,淡蓝色发簪无瑕点缀,仙风道骨,眉宇间傲气凌然。他一抬臂覆手后,掌间瞬间出现了一把寒光长剑。甩手向身侧一挥发出了嗖的一声。
 
他环顾四周颇为荒凉的山脊,只有稀疏的些许桂树莫名其妙地生长着。他瘪嘴一脸无趣地执着剑飞过山脊。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背后,微微蹙眉。
 
而在这时,山内突然发生了爆炸,伴随轰隆声整个山体全都塌陷了。尘埃卷起,浓浓的泥土碎屑呛人得厉害。
 
他没有移步去查看详情,只见灰蒙蒙的尘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唉?”他惊讶地看着来人,直到对方的面容终于清晰地出现了,他还是没能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
 
而对方一直保持着怀抱的姿势,一看才知那人怀里正抱着一只熟睡的白毛小狐狸。
 
他自以为此人一定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便决定要与其结识,随即直接开口便自报家门了,“我是乐遥,掌管人世间亲缘团聚的遥仙。你呢?”
 
对方一怔,没想到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停顿了片刻才吐口道:“南篱。”
 
“哦!就是你呀!掌管之事和我相悖的离仙。”
 
南篱面无表情,脑中思索出面前之人的身份后,面色凝重起来,“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世间的定局,你所看重的团聚不过瞬息。凡人的心性善变,到头来所谓的亲与情皆为空无。”
 
乐遥一听这话倒是不解起来。作为一只助人为乐牵系缘分的大大,自己一直秉持的观念遭到质疑那是很气人的,“我说,你这番样子倒是看不惯凡人难得的亲友团圆啊!看来你和我是要成为死对头了哈?天帝可是让我们要互相协助的!”
 
“……不是看不惯,凡人本就如此。”
 
“哼,你会这样认为,是因为你未遇到缘分,要知道凡人的一生正因为有了缘分才会有血有肉,因为珍重,才会渴望相遇团聚。”
 
“我是仙,要什么缘分。”
 
“……喂!别跟我说到现在你一个朋友都没有。”乐遥嘲讽般看着南篱。
 
“……你猜。”
 
乐遥此刻的内心:怎么温柔的家伙会是这么一个面瘫?你在逗我。
 
南篱不想再与此人多作谈话。抱着小小狐狸正打算腾云离开,却被乐遥一声呵道等等给叫住了。
 
南篱看着乐遥,有些怒气,“你吵着它了。”
 
“……”乐遥竖指噤声。笑了笑轻言道:“抱歉。”
 
“你还有何事?”
 
“那个……搭档啊,你这不是帮我把这仙岛的妖铲除了嘛,这本是我来干的事……多谢你啦!”乐遥挠了挠脑袋,向他感激一笑。
 
“……”南篱看着乐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只是习惯了冷漠寡言而已。这个被天帝安排过来作为他搭档的家伙……直觉告诉他,或许,他清闲的生活估计会一塌糊涂了。“……嗯……这只狐狸就交给你照顾吧。”
 
南篱直接将小狐狸放在乐遥的肩膀上,小狐狸因为这一动作而被打搅了睡意,蛮不高兴地就开始抓挠。
 
“呀――臭狐狸你干嘛啊!”乐遥伸手去抓肩膀上的小狐狸,然而这小东西敏捷地很,抓着乐遥的头发就蹭蹭蹭地滑到了地上。拽得某人生疼。“死狐狸你是不是是想死啊――”
 
南篱看着一个仙神追逐一只小仙狐这般诙谐搞笑的画面,不禁嘴角微扬笑了起来。
 
“喂!我说南篱你是故意的吧!”
 
小狐狸跑了几个圈最后躲在了南篱的后脚跟边,嘴角抽搐的某只遥只能在风中凌乱。南篱看着乐遥就静静不说话。
 
相视无言。乐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南篱俯下身抱起小狐狸给它顺毛。“他叫乐遥,和吾有些渊源。”
 
小狐狸眯眯眼抬头看了看乐遥。小狐狸:一个蠢货。
 
这句话若是乐遥听到的话估计会炸毛的……
 
小狐狸乖乖地被乐遥抱着,然后,南篱孤傲地一句话也没留就消失在了仙岛上。
 
只剩一只蠢货和狐狸继续风中凌乱。
 
清乐宫。
 
“吱――”
 
小狐狸不耐烦地在宫殿里东奔西跑。时不时撞倒一些易碎物品,然后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
 
“死狐狸!――你给劳资站住!”
 
乐遥想着自己下界去办事于是就将它交给了自己的小跟班保管,没想到这一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乐遥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无视精疲力尽瘫倒在地上面如土灰的小跟班,施法将小狐狸悬浮在空中。四只爪子不断胡乱抓挠着空气。乐遥将小狐狸挪到自己面前,阴森脸加上威胁的口吻:“你再敢在清乐宫里给我捣乱,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凡界?”
 
“吱吱――不要!对不起!不会了!”小狐狸非常诚恳地乖乖不动了,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向乐遥眨巴眨巴。
 
乐遥悠悠地把它放下,“……你会说话啊。看你灵性挺不错的,要不给你寻个狐仙师父?”
 
小狐狸蹲在地上,却大为失落地摇乐摇小脑袋:“不……小、小狐、很小的时候就被扔出来了……”
 
乐遥有些诧异。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安危它:“这是为何?”
 
“因、因为小、小狐没有法术……”
 
“……”
 
乐遥将小狐狸捧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命小跟班打扫殿内后便腾云离开了此地。
 
路上他对怀里的小狐狸温婉地说道:“或许,平凡也可以很快乐。至少,你遇到了我们。”
 
――――――
 
乐遥与南篱的搭档之旅就此展开。他们二人相处了数百年,这几百年的光影里,是二人的团结协作,默契无间。也就是在这番如影随形中,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发生变化。天地不会永恒,日月更迭也常有变化而生万物之多姿多彩,更何况是那冷若冰霜,固如磐石的人心呢。
 
――――――
 
“他很阳关,很开朗。我从未见过他伤心失意的样子。”
 
“他也很强,是个对手。只不过太过仁慈。虽天悯万生无可厚非,然,人间不过须臾,万物刍狗,世皆为空,何以悲悯怀?”
 
“他总是这样,对谁都很好。牵系缘分予人意义,于他,似乎是件很快乐的事?”
 
“为什么他总是笑得那么开心?我……”
 
“他总是拉着我和狐狸去人间游玩,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去留恋凡间?”
 
“……乐遥对谁都好,没有特别的……连我也是吗?拈花惹草。”
 
“所以,我、还是一个人吗?”
 
――――――
 
“离仙大人!”小狐狸端坐在南篱面前,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南篱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缓缓睁开了眼,“何事?”
 
“您最近都很不正常呢!”
 
如果狐狸在对乐遥说这句话的话,乐遥绝逼脱口而出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然而,小狐狸是对南篱说的。
 
南篱没有回话,小狐狸继续大胆地说了出来。“小狐发现您每次看到乐遥勾搭小仙女们笑嘻嘻的时候,您在他后面都放出了很强的低气压呢!”
 
“……不悦。”
 
“嘻嘻,”小狐狸笑盈盈地看着南悠亭,“那,离仙大人是不是很想遥仙大人对自己特别一点呢?”
 
“……是。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仙大人是稀饭上遥仙大人了呢!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
 
小狐狸最后被南篱用法术吹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
 
直到有一天。
 
南篱被委命前往凡间。去斩杀一个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生物。一个人魔结合而诞生的异类。
 
是的,天帝让他斩杀,而非斩断。也就意味着南篱要将他杀死并让其在天地间从此消失,再无轮回。
 
谁也无法阻止和选择自己的出生,如果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斩断呢?
 
人有命,世无常,要怪就怪天地不仁,六界殊途吧。
 
然而,当南篱到了目的地后,才发现,在那间小破屋里的人界母亲和魔族父亲在生下了这个异类孩子后的和谐画面。
 
真诚、温暖、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和罅隙憎恶。真心相爱的人,天地不仁,难道真的就要如此狠心破坏这份圆满吗?
 
如果没有与乐遥共处几百年,或许他南篱还是那番冷若寒冰,无情冷漠。
 
然而,一切都已经变了。
 
南篱他终是不忍了。他有他的职责,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杀死那个孩子,只是,没有破碎其七情六魄,而是亲手赋予了这可怜孩子一个新的轮回。
 
在他将这人魔结合体的魂珠送往轮回台的时候,他大意了。
 
“你本不该堕仙,却因做了多余的事情,何必呢?逾越了界限,那你就必然要承受逾越的后果。”――这是天帝很久之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那魂珠的魔气偶然间侵入了南篱的体内。因为那一瞬某人本不该有的仁慈和大意。
 
――――――
 
是的,南篱之后一直想排除体内的魔气,却因为某些原因终究没有结果。他越是想着乐遥就越是不悦和急躁。
 
小狐狸并没有发现南篱体内的异常。一直在撺掇南篱去袒露心迹。
 
狐狸并非都很狡猾,魅惑皮囊下其实是它渴望得到爱和呵护的真心。
 
小狐狸也只是希望他家离仙大大不再天天板着脸,能够真正快乐起来而已。
 
――――――
 
“乐遥。”
 
那一天,乐遥正拉着南篱在人间欣赏落日风景。
 
“嗯?离仙大人怎么啦?是不是被这人间风景给迷住啦哈哈!”乐遥一胳膊搭在南篱肩上,笑嘻嘻地说道。
 
“乐遥,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种感受吗?”南篱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晚霞。
 
这些日子乐遥其实也察觉到了南篱的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去问小狐狸狐狸全是憋着笑然后就莫名其妙了。“哇!面瘫离仙大人居然还会喜欢谁?真是见鬼了!”乐遥知道南篱的秉性,冷得和木头一样。
 
若是南篱真的能喜欢上哪个,我乐遥立马跪下来给那个被喜欢的人说句祝你好运,顺便磕三个响头!
 
“……”南篱一人面无表情。
 
“咳咳,兄弟你悄悄告诉我她是谁?”乐遥立马来了兴致。
 
却见南篱将乐遥的胳膊拿下,转身正对他,“我喜欢的人是你。”
 
乐遥见南篱面无表情地面瘫脸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这句话,顿时笑出了声。“噗――哈哈,离仙大人你在搞笑吗?怎么可能。”
 
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乐遥看南篱的样子,似乎并非玩笑?
 
沉默了不知多久,南篱却似乎自嘲般地笑了笑。“呵,果然。”
 
乐遥察觉南篱很不对劲,才问道:“你是认真的……?”
 
“我只需你的答案。”
 
“你……一直都很好。我乐遥很荣幸能有你这么个朋友。只是,你该知道,天上人间的差别就在情爱二字……”
 
“所以,你想说,我不知情自何处,亦不懂爱之何生,是吗?”南篱转身而去,未再看他一眼。“我一世寂寞。早已习惯了一人。罢了。就当再也不见吧。”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早点看出他体内存有的异样,或许他就不会堕仙……”――这是不久之后乐遥说的一句话。
 
――――――
 
情不知何起,日生相思苦。以无欲无念冷漠无情着称的离仙大人,也终于尝到了什么是情苦难道,爱痛难舍。
 
之后,乐遥和南篱二人就未曾再见面了。于是小狐狸开始苦恼于如何改变二人的僵局。
 
然而,不知是否真的天命难违,南篱想尽办法去压制体内混乱的魔气,最终反而是魔气汲附于仙根缠绕地更深了,弄巧成拙,一念成错。他一直都在想着某一人,心浊不澈,难遣烦杂而静若止水。
 
冰融化为水,只是这水,却不再澄澈。
 
南篱练功走火入魔的事情不久之后,天宫人尽皆知。
 
――――――
 
清乐宫。
 
“乐遥。”
 
南篱瞬间出现在正准备歇寝的乐遥面前。乐遥似乎料到了南篱的出现。
 
“不知离仙大人来此有何贵干?”一直以来,乐遥都非常佩服眼前这个人,觉得他很冷清,虽不食人间烟火,却也纯澈得让人心生怜意。他知道他很孤独,所以一直以来都陪着他,爱和他打闹,开玩笑……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我做错了么?
 
好歹兄弟一场,乐遥也不愿意看到南篱再如此堕落下去,也不愿看到他被天宫抓去。“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虽不是天宫,但毕竟还是在天帝的管辖之内。”
 
“你在担心我吗?”南篱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阴沉冷漠的面目居然让乐遥心生起了一丝惧意。“你……你这是怎么了?南篱你别再这样了。对不起,如果当初我没早些发现你体内的异样的话你或许不会……”
 
“闭嘴。”南篱散发出的低气压伴随这魔气遍布整个房间,“就算你发现了,你还是帮不了我。”
 
南篱瞬间出手,施法让乐遥陷入了昏迷。
 
“因为你不爱我。”
 
――――――
 
『眼前所见竟是在牢狱之中。而自己的手脚也被铁链拷住,锁拷上全是凝固的血渍,自己的皮肉似是因为挣扎而血肉模糊,更难堪的是身上早已衣不蔽体,袒露的下身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阵痛让他羞愧不已。
 
他想说话,却没有任何音节发出,身体也跟着痛苦地颤抖。
 
霎时,抬眼看到了在那囚牢背后闪现的影子!
 
是谁?
 
影子几乎是在一瞬间站到他的面前。乐遥看清他的脸,是南篱。』
 
“乐遥,请记住我的本名。”
 
“南悠亭。”
 
“请记得他,他很爱你。”
 
“对不起。”
 
——
 
当乐遥再次苏醒之时,自己已经回到了清乐宫。还是在那柔软的床榻之上,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从未降临。
 
南篱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赋予某个生命的轮回,也造就了他的结局。那个新的生命诞生之后,成为了人界的噩梦。
 
天宫屠仙台。
 
『“大胆南篱!汝勾结妖魔堕仙成魔,藐视天规,私放孽畜,屠戮人间!天帝有命,天罚六道雷霆,魄散魂飞!永无轮回!”』
 
一道惊雷劈下,伴随着轰天巨响,毫无征兆地向跪在高台中央的南篱砍去。
 
就在这一瞬,也正因这一瞬。
 
南篱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替自己挡住了这一道天罚。
 
口吐鲜血,他背上的灼伤遍布,瘆人心寒……
 
“乐遥!——”
 
南篱将倒下的乐遥紧紧拥在怀里,全身颤抖,害怕哪一秒他就从此消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乐遥笑了笑,“算是我对你的赔偿吧哈哈……”
 
“我不需要,你从不欠我什么啊!”
 
乐遥抬手摸了摸南篱的脑袋,艰难地爬起身体,直视天空,“天帝,我乐遥愿意替南篱受罚,您也应知一切因我而起,望您成全。”
 
不过须臾,一个悠沉的声音从天际飘来。
 
『“天帝下诏,削除汝之仙籍,贬入下界,六道轮回,历劫渡难,尝千载磨砺,以洗心革面,重塑仙格,复道归位。”』
 
他转头向南篱暖心一笑,“我……欠你一个答案。”
 
“所以,等我回来,好吗?南悠亭。”
 
南篱诧异地看着他,急忙起身去抓住那即将消失的声音,然而手中留下的却全是破碎的浮光。天宫沉寂,世间无声。
 
“南悠亭,你呢?”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错在我,我愿再无轮回,守他千年平安无事。”
 
“人间灵山,囚而自省,忘汝醒悟。千年深雪,期至雪化,自珍自重。”
 
——正文完——
 
番外:乐遥与南悠亭的上界故事
 
圆月十五。
 
灯火辉煌,依旧不变的是红尘欢场里的纵情放欲。然而就算这般浮华的凡间也难掩盖夜的深沉和月的悲愁。
 
哀愁不露,欢喜于颜。除了那些丑陋苟活之人外,多数人将愁思埋藏在心里了而已。谁,没有会用一生去想念的人呢?无论他去之多久,无论他是否尚在人间……
 
一个念想,一生恋情。
 
按理说今天是个团圆日,乐遥应该会很忙碌的,然而此人着实看不惯南悠亭一个人清闲的样子,然后他就不称职地罢工了。
 
至于乐遥罢工的后果就是……凡间诞生了许多“举杯邀明月”“低头思故乡”之人。
 
上界。
 
清寒的月在浓浓雾霭中潜行。偌大宫殿被银白色玉片覆盖,在月光下映得更加惨白。些许只白鹭休憩在檐牙,时不时地被突然出现的雪鹰给吓得飞走。除了银白和漆黑,便也再无多余的色调了。或许将这里称之为广寒宫才更为合理。目前也就南悠亭一人带着两位小童住在这儿。着实土豪。
 
“上君,遥仙大人来了。”小童抱着一只可怜兮兮的白鹭在殿外毕恭毕敬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是。”
 
推门而入的人,踏风而行,飘逸的黑发与这里的银白显得格格不入。衣袂翻动,踏着急促的步伐,掀起珠帘,一双美目将那人清高俊冷之姿映在眸中深处,紧紧拥抱于怀。
 
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吐出阔别已久的温情,轻嗅着他发间的馨香。
 
南悠亭被圈得很紧,却也没有推开对方。抬手摸摸他的黑发,熟悉的触感让他很是安心。
 
“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当然是来陪你。”乐遥未等南悠亭回话便将他打横抱起撂倒床榻上,覆身压住他起身的姿势,顺便将他的双手紧紧摁在了头上。
 
乐遥俯视南悠亭,见他一脸平静如水的样子,歪头饶有兴致地问道:“没想到我的仙君还是这么清心寡欲呢。”
 
“下去。”南悠亭可不想在上界和乐遥再发生什么。当初的阴影还在心里挥之不去呢。不过乐遥这小子好像不在意的样子?
 
“不要。你今天这么闲,我可忙了整整一天啊!你不给我点补偿啥的?”乐遥俯身在南悠亭的脸上轻啄了一下。笑吟吟地抽出一只空闲的手打算解开南悠亭的腰带。
 
南悠亭皱眉,趁乐遥收手那一瞬用力一推,翻身倒转过来将乐遥压在了身下,“自己找天帝要去。”
 
乐遥笑笑不说话。当南悠亭从他身上爬起下床时,他手中拽着南悠亭的腰带一扯。如玉肌肤从松垮的洁白衣裳中露出。南悠亭恼怒地转头侧目床上的乐遥,却对上一双犹如虎豹般窥伺猎物的黝深眸子。
 
乐遥眼神中的意味可想而知。
 
南悠亭很快转移了视线。“玩忽职守可要受罚。”
 
“你我都被罚了千年,也不差这一次吧。”乐遥起身下床,从南悠亭背后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肩颈间啃咬。
 
“你!……呜……痛啊——”南悠亭挣扎着想拽开乐遥的手,却被从肩上传来的钳制和疼痛感刺激地全身发麻。
 
“呵呵,仙君你如果不想要的话,那你最开始就不会让我进来的。所以……”
 
“你滚!吾可没想过如此污秽之事!”南悠亭用手肘向后反击乐遥,却被他一闪而避。乐遥半跪着环住南悠亭的腰起身便把他扛起来了,然后又扔到了床上……
 
乐遥:仙君你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南悠亭:滚!
 
“没想过?嘻嘻,那你当初怎么要压倒我呢?”乐遥不顾南悠亭的抗拒,“撕啦——”一
 
便将他的衣服给扯下扔到一边。
 
肌肤如雪,洁白如玉。匀称的身形,优美的线条,紧致的肌肉,充满了骨感与诱惑。南悠亭看着乐遥那一脸得意的样子,轻哼了一声,伸手就拉住乐遥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拽。两个人距离只差几毫米,彼此呼吸交错,温润的气息似乎快将整个房间都给融化。不过南悠亭还是以那双冰魄眸子静如止水般与乐遥对视,不掺杂一丝欲望,在乐遥耳边轻轻吐出话:“你想试试?”
 
说实话,乐遥的确脑补不出来南悠亭一脸娇羞(大误)的样子,面瘫冰山是改不了本性的,如果OOC的话那他自己都会觉得恶寒的。所以,为了维护他家仙君的高冷形象,乐遥决定干一番大的!(作者:你要干啥?!!!)
 
“好啊。”乐遥扬起嘴角,低头吻住南悠亭。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令乐遥欣喜的是南悠亭居然没咬紧牙关。唇齿相交,津液相融,濯濯缠绵,点燃了这里冰凉的空气。不过南悠亭可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人吃掉。口中已不是普通的接吻,倒像成了战场,彼此都在疯狂肆虐,争夺主权。南悠亭双手环住乐遥的肩膀,扯着他的衣服想给他脱了,不过这孩子穿的也忒紧了吧!一怒之下,弯脚曲膝打向身上人的小腹。乐遥不得已松开嘴,结果南悠亭猛然用力一推,乘其不备一翻身压在了乐遥身上。
 
乐遥揉了揉肚子,眯眼笑道,“你还真下力啊。好疼的!”
 
“三成而已。”南悠亭一脸嫌弃地看着乐遥穿戴整齐的衣服,然后二话不说就变出一把刀给他割了。
 
乐遥急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割衣服,“喂——我说!南悠亭你就不能对它好一点吗?”
 
“我拒绝。”
 
“那你倒是让我起来脱啊!”
 
某衣服:你说我倒是碍着谁了?!!
 
作者:你就不该出现的。(赤果果真的好么?)
 
健壮的体魄和蜜色肌肤透露出黑发男人无比英朗的浩然正气。俊俏的脸上丝毫没有了过去的稚嫩和青涩。眸子中倒映着冠玉如画之美的翩然仙君。
 
乐遥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南悠亭暖心地笑了笑,然后再次将他圈入怀中。指掌摩挲着他优美的脊背。手中的热度让身性偏寒的南悠亭不禁有些发颤,本能地想靠近温暖,便也顺从了自己的意愿,将身子贴上了乐遥的身躯。
 
“仙君,把你给我好吗?”乐遥抱着南悠亭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附身贴紧,咬住他胸前的玉珠,另一只手也去揉搓另一颗。
 
“唔——”南悠亭咬牙忍着痛和羞耻,双手搭上乐遥的肩膀,却因为用劲给他掐出了几道红印。自己像是沉沦般,放弃了反抗,眸子里的高傲和孤冷逐渐被欲望掩盖。
 
既然两情相悦,何必再折磨彼此呢。毕竟两人都痛苦了千年,相互舔舐伤口给予温暖和爱恋又有什么错呢?
 
南悠亭闭上眼,抱住对方的脑袋,将头枕在他深黑的发间,轻声道:“随你。”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