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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少将这辈子画风不对(机甲 6)+番外——文礼

 第219章

 
没错,就是这么无耻。
 
荣霄在慕云启那里吃了鳖,心里堵得慌,于是回去就将原本打算安排舰队战的西线精锐舰队换成了荣铮的黎明舰队。
 
黎明舰队不仅是西线最强,还可以称得上是联邦最强舰队。此前就由全精锐哨兵组成,现在加入了联盟的向导,又有荣铮的新机甲“麒麟”助阵,更是让帝国……啊不,让全星际都闻风丧胆。
 
原本荣霄是不打算在这种比赛性质的场合用到黎明舰队的,杀鸡焉用牛刀嘛。不过介于慕云启实在太嚣张,他还真没办法治这小子,于是干脆不要脸地派上了黎明舰队。
 
我就让你们夫夫俩自相残杀,怎么着?荣铮你敢放水试试?
 
黎明舰队一出,帝国和星盟都沉默了。一个友谊赛,不就是想见识下虫潮么,把黎明舰队给整出来干啥?多伤感情啊!算了,重在参与吧。
 
然而让荣霄感到意外的是,见到出战的是黎明舰队,云铮舰队这边的向导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哇哦哦~我们这是要完虐黎明舰队了吗!”
 
“萌主这个称号掠夺者这回该把黎明舰队的称号夺过来了吧?”
 
“黎明舰队有啥好称号?”
 
“官方称号是联邦最强舰队,民间称号那可就多了,啥胜利的十字星,黎明的暴风雨,希望之剑等等。”
 
“民间的太中二了,就要那个官方的好了。”
 
“也是,好歹是萌主家养的男人,给人家留点面子。”
 
“话说黎明舰队上也有联盟的向导呢。”
 
“为了配合黎明舰队的哨兵,分派去的全是辅助,这回可是打虫子。”
 
“哦哦,那杯具了,同胞们不好意思了,谁让这是我们的主场呢。”
 
听到向导们在下面看似说着偷偷话,实则每句都能清晰地传入每个哨兵的耳朵,荣霄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嚣张!太嚣张了!不愧是慕云启的手下!
 
不过一眼扫过去,除了占有主导地位的一大群向导外,云铮舰队还有一小部分新入伍的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在联邦民间还算有点地位和威望,但在荣霄看来,全都是垃圾!
 
什么机甲大赛职业选手?什么古武大师?什么剧作家?什么演员?他们以为是文艺兵嘛!
 
如果说攻击向导还算有点战斗力的话,这帮人简直就是拖后腿的。就让这帮没训练过的新兵就这样上战场?那不是脸都丢到星际去了!
 
身为西线最高统帅的荣霄训完话后,四支舰队的成员开始登舰。慕云启说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只用西线军的常规战舰,把12艘γ-61920战舰当奖品一样晾在了荣霄眼皮子底下。
 
嚣张!太特么嚣张了!若有γ-61920战舰在,你们好歹还能跟黎明舰队拼一拼,连自己的最大优势都这样丢掉,简直是不要命了!
 
见荣铮临走前欲言又止地望着他,荣霄黑着脸对他说:“你可不要一时心软说什么不用麒麟之类的混账话!战场无夫夫,只要你赢了,那12艘γ-61920战舰我就分你两艘。当然,若是云铮舰队那边有危险,我也允许你优先放弃比赛去救下他们,毕竟是珍贵的向导资源。”
 
“西线的援军随时驻守在边缘,也会及时救助遇到危险的舰队,所以你就放手大干一场吧,不仅仅是让慕云启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也要让帝国和星盟都见识一下我联邦的最强舰队!就算是比赛也不能掉以轻心,之前的哨兵个人赛上我们已经丢够人了!”
 
荣铮无语,只能板着张冰块脸走了。
 
本来是想劝元帅做好心理准备的……不过算了,他荣家男儿,还是元帅,心理承受能力应该很强悍的,嗯!
 
四支舰队分别开往抽签决定的四片星域。虽然每颗行星的虫潮数量多少有些不同,但实际按区域分下来也差不多。战斗形式最终按慕云启建议的清剿行星的颗数来决定,首先清剿完3颗行星虫潮的舰队获胜。
 
2个星际时后,四支舰队都已抵达指定地点,荣霄一声领下,四支舰队就开始冲入虫潮之中,先用战舰自带的火力将核心部分最密集的虫群用重火力轰成渣渣,等消灭了核心部分的虫子后,才开始派出机甲部队清理较分散的虫群。
 
然而机甲部队一出,荣霄顿时觉得自己需要救心丸。
 
玛蛋!他们集体作弊啊!
 
没错,慕云启是非常谦虚地把γ-61920战舰留下,全员登上了西线最普通的制式战舰。在最初的重火力炮轰虫潮核心的时候他们也确实没显露出优势,反而是最后一个将核心消灭掉的舰队。
 
但谁来告诉他,那群驾驶着五花八门私人定制机甲的向导&普通人,居然是从破破烂烂的制式战舰上下来的土豪玩家!
 
是的,慕云启没要开挂的战舰,反正他们集体的私人装备已经开挂了。
 
正奇集团对外销售的向导机甲都是普通量产的制式机甲,但给联盟向导做的机甲,却是特制的高端定制款。尤其是给那帮核心的高阶向导的机甲,每一架都是郑奇亲自设计与制作,性能火力不用说,连材料都是用的只出现在机甲概念展会上的能一定程度上自我修复的生物材料!
 
不说有正奇集团撑腰的向导们,就是那帮普通人也个个都开着私人定制机甲算怎么回事!只作观望状态而来的帝国和星盟用着制式机甲倒也罢了,就连黎明舰队都是用的制式机甲。你让一群领集体装备的公会玩家跟一群氪金的土豪玩家打比赛?呵呵。
 
荣霄傻了眼,星网上的观众们却激动了起来。
 
“哦哦!看呐是西蒙!他的机甲重新上色了不过外观还是辣么酷炫!”
 
“哎呀,那不是婉儿的曙光女神么?之前只看婉儿女神在社交圈秀过静态照,现在动起来果然不愧是女神啊!连机甲都辣么美!”
 
“光美算个毛线,来看萌主的土豪钻!简直就是宇宙中最亮的星!被虫子包围也是如此闪亮!”
 
“偶像派的一边去,看我们邓哥的风骚操作!谁说我们邓哥是万年正奇杯吊车尾?真汉子从来都是战场见真章!”
 
看到一群土豪玩家的帝国和星盟:⊙_⊙
 
黎明舰队上的向导们:(-д-)
 
荣铮:\(˙˙)/
 
荣霄:∑(っ°Д°;)っ
 
本来还抱着“土豪机落在菜鸟手里照样没卵用”的想法,但战场上的局势却很快明朗起来。
 
当其他三支舰队还在组成阵型一小片一小片地清理虫子时,云铮舰队犹如出山恶虎一般,向导机甲大面积分散冲入虫潮之中,就在人们提心吊胆地觉得这帮人找死的时候,奇迹般的一片片的虫潮空洞突然出现在了云铮舰队的战场上。
 
“怎么回事?云铮舰队那边的虫子怎么死得这么快!”
 
荣霄难以置信地瞪着光屏,觉得自己在看奇幻片。
 
“把镜头拉近!近距离播放云铮舰队的战况!”
 
控制镜头的监察科将云铮舰队战场上的摄影机拉近到战场前线,人们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攻击向导的战斗——
 
无色无形的精神波通过各式各样的扩张器从机甲内发射出,透过宇宙射线与虫群的动向可以清晰地察觉出精神波的流向。如潮水般的精神波轻轻掠过虫群,面相凶恶的虫子们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源动力的机甲一样静静地躺在宇宙中不再动弹,随着从旁辅助的士兵们焚烧虫子尸体的化学气体而消失在宇宙中。
 
当虫子活着的时候,有一层特殊的精神膜包裹着身体,可以排斥外界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而在虫子死后,精神膜随之消失,只要让它们曝露在宇宙辐射中也能慢慢消亡,不过这种大面积尸体所造成的污染与交通堵塞却十分严重。
 
所以军部发明了一种气体,能够快速消灭虫族尸体,专门用来清理虫族战场。但显然,云铮舰队这边的清理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清剿速度了。
 
光屏上能看到的空洞是辅助士兵已经消灭掉虫族尸体的部分,实际上,还有极大面积的虫族尸体就这样毫无生机的漂浮在宇宙中,而向导机甲早已深入推进至虫潮深处,攻击向导的推进速度远大于其他三个舰队的总和!
 
当镜头拉向慕云启的钻石孔雀后,令人震惊的画面传来。孔雀型机甲完全打开尾羽,从一片反射着奇异宇宙光线的钻石尾羽中,面积大到惊人的精神波向前方射出,包围在慕云启身边的半个球形面积的虫子顿时变成了尸体,而这个半球的半径达到了可怕的120公里!
 
难怪慕云启要一个人冲到这么深的地方,这恐怕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精神波伤及友军。也难怪其他攻击向导要分散冲入虫潮之中,按这种效率来清剿虫子,若太过集中反而会造成资源浪费!
 
“120公里?多打了个零吧!”
 
“120公里按行星体积来看也不算什么,而且刚才那次输出恐怕是一次全力输出,你没见钻石孔雀清剿了那一片之后就没动静了么?”
 
“就算是全力一击,这范围也太bug了吧!”
 
“我觉得这有可能是他的精神波可达的最大体积,如果他将精神波凝成直线的话,可以达到超远距离狙击,就像他在对战黑暗哨兵时凝成的精神刺那样。”
 
“这样的话,之前所说的高阶攻击向导能够对抗女王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是啊,只要在女王的精神影响外围之外,使用全力一击……”
 
“但要消灭女王的精神体,又要远距离狙击,这精神波的强度得多大……”
 
“其他高阶向导能不能行不知道,但慕云启可是3潜力,据说现在已经达到2实战力了!”
 
“对啊,如果他的2实战力最大范围可达120公里的话,等他的实战力再升级,远距离狙击女王是绝对能行的!”
 
听到观众席上人们激烈的讨论声,坐在主席位的荣霄元帅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狂妄自大的人,是自己啊……
 
正如慕云启之前所说,他根本就没有向真正的战场上投放过攻击向导,甚至没有派出过哨向合作部队进行实战,向导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凭他的想像根本无法预估。
 
因为过分相信哨兵的力量,因为向导的传统形象在脑子里根深蒂固,因为经验主义带来的偏见,他根本没想到攻击向导在应对虫族时会如此逆天。虽说是由于向导的精神波是虫族天敌的原因才会有如此明显的效果,但目前人类最大的敌人不就是虫族吗?!
 
其他三支舰队中,黎明舰队显然是表现得最好的。他们派出的机甲部队全部都是已经训练完成的哨向合作战队,事先划分好区域进行交替推进,虽然没有攻击向导逆天,但效率却远超普通哨兵部队。
 
帝国的推进速度不慢,可以见得他们的指挥官经验非常老道,虽不如黎明舰队,却也是紧咬不放。
 
不过星盟就没这么好运了,黑暗哨兵们的恐怖力量也通过机甲体现出来,但在团战上他们却有着天然的劣势。黑暗哨兵们因个体狂暴的不协调性使得他们无法进行大团队协作,只能由向导带领小队进行小面积作战。速度倒还算快,但效率却并不高。
 
3颗行星及其附近星轨的虫潮,云铮舰队只用了一个星际日多一点的时间便清剿完毕返航。攻击向导机甲团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不过普通机甲小队也不弱,虽然效率确实比不上经过训练的正规军,但奈何人家装备好,火力足,还是杀了相当多的虫子。
 
原本在附近待命准备在云铮舰队“落难”时进行“营救”的西线军舰队只能跟辅助士兵一起打扫战场。云铮舰队清剿速度太逆天,现在那3颗行星看起来还像是被虫潮包裹,但包裹它们的却只余虫族尸体。
 
黎明舰队花费了两个半星际日才清剿完3颗行星,帝国舰队落后将近8个星际时,不过勉强算是在3个星际日内完成了任务。
 
可惜的是星盟的舰队最终并未在3个星际日内完成任务,只得遗憾返航。
 
第220章
 
观看了舰队清剿虫潮的真实影像,联邦民众陷入了一片震惊之中。
 
不仅仅是因为攻击向导的可怕能力,更多的则是对虫潮的清晰认识。此前,斐南与欧澈双双预言虫潮将至时,绝大部分民众也不过是认为或许是边境的虫子开始多起来了,或许会对边境有所影响。
 
但真实的虫潮画面直击人心,庞大的天体被虫群包裹,宇宙中飞翔着的彩色鳞翅比星群更加耀眼。更别提原本应该闪耀光辉的星系,如今已化为黯淡的死寂之地。
 
#熄灭星系的虫潮#
 
中心话题终于进入了人们的视线,连星系也能熄灭的虫潮,人类在它们眼中又能抵抗几日?而且据专家所言,这种规模的虫潮中必定已经产生女王,而虫族的女王,极有可能拥有一定的智慧!
 
迟来的危机感终于席卷了人类世界,之前嘲笑斐南针对虫潮备战的人们这才终于醒悟过来。这可不是政客为了获得支持率编造的谎言,这是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种族之战!
 
“终于重视起来了啊,”慕云启翻看着各频道的新闻说,“所幸还不算晚,特别是边境线上的星系,大部分都主动配合边境军建立起第二道防线。不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逃跑呢。”
 
由于联邦的制度,对于民众的建设支持只能靠自愿,这种时候慕云启倒是有些羡慕帝国,只要皇帝的一道命令下来,不服从的只有死路一条。边境星系的公民从看到虫潮的真面目起,就有不少人开始陆续逃向中央星系和远离边境的其他星系,虽然目前占比还不高,却不能放任逃跑事件带来的影响。
 
荣铮说:“若是虫潮真正开始进攻,联邦就可以启动战时法进行强制征兵征役,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虫潮的到来是越晚越好,毕竟第二道防线还正在建设中,第三道防线甚至才刚开始规划。”
 
“之前爷爷在通讯里说军部也开始推动扩军计划,议院也通过了鼓励民众参与二三道防线建议的案子……”
 
这时,荣铮的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二人停止了交谈,在得到应答后,荣铮的副官走了进来。
 
“报告少将,有几人对这次在演习赛中违反军令的处置进行了抗议,由于他们身份比较特殊,所以那几人联名上书了元帅,要求您对处置令进行说明。”
 
“咦?”慕云启好奇地对荣铮说,“原来黎明舰队里居然还有不服管教的人吗?我还以为黎明舰队应该全都是核心精锐才是啊。”
 
“身份特殊?”荣铮沉下脸来,“我还不知道在黎明舰队里有什么特殊身份的人呢。”
 
副官答道:“是您之前准备秘密处置的那几个,因为没有收到最终确认,所以还没动手。”
 
“原来如此,”荣铮对慕云启说,“是向导塔遗留下来的僵尸。黎明舰队的向导在联盟的教官过来进行新式向导教育时暴发了一次抵抗行为,后来才慢慢开始接受新式向导教育。”
 
“这很正常啊,”被向导塔洗脑的旧时代向导嘛,不过以联盟的手段应该早就洗回来了才对,“所以这是还有隐藏下来的遗漏顽固份子?”
 
“若只是顽固份子还算好,”荣铮阴着脸说,“这几个,是军部要员硬塞过来的卧底。”
 
听到“卧底”这个词,副官的表情有些微妙,慕云启一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卧底啊……写作卧底读作联姻对吗?”
 
荣铮的脸僵了一下,副官见情况不对,为了不被当作炮灰而非常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慕云启坐到荣铮对面,翘起腿抱着手臂,一脸傲慢地抬起下巴。
 
“坦白从宽。”
 
牢底坐穿吗……
 
荣铮尴尬地开始讲述这几个“卧底”的来历。在还没遇到慕云启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已经陆续被军部塞过来了。其实这种派系之间相互派人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别说当时军部还有意要打击荣家。
 
所以除了荣系的军队外,连荣系最核心的黎明舰队都被派了人,荣铮的身边也不可避免。这些人中哨兵向导和普通人都有,虽然被隔绝在了边缘,但有些空降兵自带bu也不太好处理,为了稳住军部也只好留了下来。
 
后来荣家开始收缩编制,借着裁军的名字,荣家倒是把绝大部分卧底都清理了出去,只留下小部分军部主席直接委任的人员。之后又陆续以各种名义进行了二次清理,到现在,荣家军队中的卧底基本被消灭了个干净。
 
现在还残留在黎明舰队里的这几人,两名是军部主席直接指派给荣铮个人的辅助向导,一名是革新派楚家的向导。前两人虽未出身世家,但他们有军部主席的直接委任令,军衔也都是上校级,楚家的向导是名中校,但她却是现任楚家族长楚雷上将的女儿。
 
“如果直接动这三人,主席和楚上将那边会不好交待,这种时期我们不能冒着军制分裂的危险行事,所以之前我已经布好了局,让他们各自因为不同的理由被除名,只是后来事务繁忙,时机也不好,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正式行动。”
 
“然后?”慕云启问,“演习赛中违反军令是怎么回事?”
 
“哼,这就是他们自己作死了,”荣铮说,“黎明舰队是最早转变为哨向合作作战的舰队,现在黎明舰队全员都熟悉并在实战中运用新战法。但这三人的向导机甲课程只是勉强及格,实战中的能力也是最差的,之前就因为他们在实战中的畏战行为将他们的军衔降了一级。”
 
“演习赛的时候,这三人在战场上作出了明显的逃兵行为,这在军纪中可是大过。所以我便将他们作了停职调查处理,并向军部发送了报告。主席和楚上将的反馈倒是中肯,三名向导军衔连降三级,主席派来的两名向导被调回中央星系待命,楚家的向导被革职并召回楚家。”
 
“虫族大战在即,他们这是不想得罪你啊,”慕云启问,“所以,今天这个向元帅上诉的行为是他们自己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军部或楚家指使的咯?”
 
“应该是的,主席派来的两名向导本身就只是监视任务居多,不过是这几年军部对他们的放任让他们的野心有所膨胀罢了。至于楚家那位……”
 
荣铮的脸黑成了锅底,“不过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女人罢了,要不是看在楚上将的面子上,早扔她去喂虫子了。”
 
察觉到荣铮情绪上的厌恶,慕云启追道:“那个女人发生过什么事吗?”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你是要我自己翻你的大脑?”
 
“呃……”差点忘了自己的大脑在自家向导面前完全是透明状态,“也就是……爬过两次床……”
 
“哈?”慕云启挑眉,“她精神力多少?你一3哨兵被这种小虾米爬床?”
 
“未遂!”荣铮立即正色道,“不但未遂,还马上扔出去了!连卧室都换了!”
 
一次是发生在荣铮遇到慕云启之前,身为黎明舰队舰长,舰队中的向导自然都希望能成为荣铮的向导,就算不能永久标记,哪怕成为临时向导也好啊。但荣铮有荣家研制的药物,意志力也强,一般打一针忍忍就过去了。
 
这么些年来,舰队上的向导也陆续对这个大冰块死了心,但楚子琴却是其中的奇葩。她可是楚上将的女儿,楚家嫡系就她一个女孩,父亲便将她派到荣铮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当时楚子琴正处于结合热期,她悄悄扣下医生开的抑制结合热暴发的药剂没有使用,想办法潜入荣铮的办公室,有意诱导自己的结合热暴发。等荣铮回到办公室时,立即发现空气中的信息素不对,靠着意志力抵抗了向导信息素,将楚子琴打晕并扔进了禁闭室。
 
楚子琴在禁闭室里关了一个月才被放出来问话,可惜的是外部的调查没有结果,跟楚子琴合谋的人见她失败,先一步将证据毁去。楚子琴也抵死不认,只说自己是被人骗进去的,她也是受害者。
 
调查无果,楚上将又亲自过问,荣铮只好暂时放过她。不过私底下有荣铮的脑残粉帮他们家偶像报了仇,让级精神潜力的楚子琴在一次意外中与一名b级哨兵永久标记。荣铮知道事有蹊跷,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面对楚子琴的疯狂上诉,荣铮睁只眼闭只眼就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后来楚子琴倒是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荣铮都把这个女人给忘了。然而在去年传出他与慕云启订婚的消息后,这个女人又冒出来秀存在感。
 
去年过完年荣铮返回西线后,黎明舰队内部举行了一次为荣铮庆贺订婚的小派对。这种派对原本就是核心成员的聚会,根本轮不到楚子琴参加,不过身为楚家女,她手头好歹还是有点资源的。
 
楚子琴混入派对现场,扮成服务生将催情剂放在了荣铮的酒杯里,这可是当不成向导就要当荣夫人的节奏啊。不过可惜的是,疯起来的士兵们把酒打翻了,荣铮根本没喝那杯加了料的酒。
 
当他结束派对回到宿舍,发现有个光溜溜的女人正躺在自己被窝里的时候,立即拧着楚子琴的脖子把她从三楼扔了下去。那时荣铮可没想什么好歹是女士留点颜面之类的废话,要是这事被慕云启知道了,他下半身……哦不对,下半生的幸福可就大危机了!
 
今时不同往日,黎明舰队里的卧底被清理得差不多,没人再为楚子琴打掩护了。荣铮本来准备把楚子琴革职,但那时楚子琴的哨兵在任务中遭遇危机,需要向导前去协助,于是荣铮就暂时压下了对楚子琴的处置。
 
不过事后,荣铮立即与亲信制定了暗中处理掉黎明舰队中剩余三名卧底向导的计划。这个处理可不像革职这么温和,而是要监禁。反正在楚子琴被b级哨兵标记后,楚上将对她的关注也有所下降。
 
后来又有些杂事,计划的执行指令没有正式下发,这便遇上了演习赛。不过好在这三人自己作死,居然想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荣铮干脆就直接用这个缘由处理了。这回主席与楚上将也是无话可说,三名向导的去向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说起来楚子琴还要感谢他们的作死行为,否则等到荣铮处理,那就连命也没了。现在好歹还留了条命下来,居然不知死活地向元帅上诉?
 
“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
 
“仔细想想还有啥遗漏的没?”
 
“绝、对、没、有!”
 
慕云启冷哼一声,“看在你还算是个受害者的份上,就暂时放过你吧。”
 
“什么叫‘还算是’受害者?我本来就是好不好!”
 
“你觉得元帅会怎么处理?”
 
“逃兵还能怎么处理?”荣铮厌恶地说,“元帅可是铁血派中坚分子,他最讨厌的就是逃兵和投降。”
 
“不过他也很讨厌我啊,”慕云启说,“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拿这事来给我添堵。”
 
“放心吧,元帅不是这种人。”荣铮说,“估计等下会例行公事地叫我过去问个话,然后那几个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果然,刚说着话,荣铮的通讯就响了,元帅办公处的副官通知荣铮到荣霄的个人办公室来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还有一堆事么?”
 
慕云启眼睛一瞄,“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走吧,元帅叫我们呢。”
 
二人到达荣霄的办公室时,里面还挺热闹。除了荣霄元帅和他的副官在场外,还有另外四人。除三位当事人外,还有个戴着中将衔,身着北线军制服的男人。
 
【这人谁啊?北线的人跑到这来干嘛?】
 
【他是楚上将的二儿子楚子严,北线军二支部的总司令。】
 
第221章
 
荣铮和慕云启对荣霄行了礼,见荣铮还带了个小尾巴,荣霄也没表态,只是就三位向导的申诉一事对荣铮进行了例行询问。
 
荣铮冷漠地陈述了一遍事实,荣霄也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对楚子严说:“楚中将还有什么疑问吗?比赛用视频源也查过了,人也给你叫来当面对质了。我倒不介绍驳回荣铮的报告,然后由我自己来亲自处理。”
 
楚子严说:“我并无质疑西线军行事的意思,不过战场上形势复杂,偶尔会出现判断失误也很正常。既然西线军众口一词,看来确实是子琴当时的行为引起了误会。”
 
“误会?”荣铮转过头来对楚子严说,“战场脱逃的行为,在楚中将眼里只是个误会?看来是北线安宁太久,楚中将怕是忘了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了吧?”
 
楚子严皱眉道,“荣铮,你平时就是这样对上级说话的?”
 
“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并不是北线军二支部的总司令,只是一个逃兵的哥哥。”
 
“你!”
 
“楚中将,”荣霄说道,“荣铮这话可没说错。楚中将来的时候不就跟我说,只是以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的身份来查清真相吗?既然你是以亲属身份来的,荣铮用对待逃兵家属的礼仪跟你说话合情合理,不是吗?”
 
楚子严咬了咬嘴唇,沉着脸说:“现在定论为时尚早吧……”
 
“我觉得楚中将说得没错啊,”慕云启笑眯眯地打断楚子严的话,“当时在虫潮中一片混乱,到底是逃跑,还是战略撤退,是很难分清楚的,是吧?”
 
荣霄和荣铮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慕云启,楚子严倒是有些惊讶。慕云启,荣铮的未婚夫,云铮舰队总舰长,还是娱乐圈明星和云起集团的总裁,哦不,现在是名誉总裁了,在他参军后,云起娱乐的执行总裁变成了他之前的二把手科林。
 
分明是荣家一派的人,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楚子严把不准慕云启是个什么意思,暂时沉默了下来。
 
“咦?楚中将觉得我说得不对么?”
 
慕云启走到楚子严身边,伸着头打量着站在后面的三人,“楚少尉身为楚家人,楚上将唯一的爱女,怎么可能是战场逃兵嘛,是吧?”
 
被点名的楚子琴悄悄看了看楚子严的脸色,不太确定地说,“当然,身为军人,我怎么可能在战场上当逃兵呢?”
 
“我就说嘛~”慕云启笑道,“我是绝~对~相信楚少尉的人品的,既然她都说得这么肯定了,估计就是一场误会了嘛。”
 
荣霄不悦地说,“所以?”
 
“所以呢,我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慕云启阴侧侧地一笑,“就让他们几个留下来戴罪立功好了。毕竟……”
 
慕云启意味深长地盯着楚子严道:“大战在即,前线缺人啊。大家都看到了,虫潮席卷了好几个星系,要跟虫族作战,这得用多少人命去填啊。咱们自己人可是要用到刀刃上的,炮灰多一个算一个呗……”
 
“慕云启!”
 
“看,楚中将也觉得我说得有理呢,”慕云启愉快地看着怒视他的楚子严,“楚家也愿意为虫潮之战尽心尽力的吧?楚中将身在北线怕是只能尽心了,不过还好,楚少尉在西线,可以尽~力~哦~”
 
听了慕云启的话,楚子琴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从头都流到了脚。
 
另外两名向导也变了脸色,不过他们在对视一眼后,脸上立即写满了识时务为俊杰的表情,上前一步说道:“元帅、少将,我们在演习赛上的行为确实过于不妥,不但为军人的名字蒙羞,也为国家丢脸。我们接受上级的一切处罚,并无任何疑问与怨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被发落回去,就算不再得到主席的重用,他们也可以凭借向导身份在其他军队中谋个职务,至少他们还是对哨兵有用的向导,就算被发落去下层军士中,好歹命是能保住的。
 
原本待在西线的黎明舰队上,一是因为主席的监视任务,二是这里的待遇比他们之前的岗位要好得多,毕竟荣家舍得为军队花钱,什么都是最好的。但现在自己搞砸了,就算勉强留下,黎明舰队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照慕云启的说法,他们极有可能会被编入冲锋陷阵的炮灰部队,这二人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上战场活不过三分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小命要紧,还是赶紧撤吧。
 
楚子琴心里又气又恨,她也想像这二人一样爽快地承认了逃兵行为被踢回家去,毕竟在上次勾引荣铮不成,反而被光溜溜地从三楼扔下去之后,她在黎明舰队也是待不下去了。而且现在慕云启的话可不是开玩笑,西线很快就会成为战场,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
 
然而楚上将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楚家是绝对不会让她以“逃兵”的名义被革职的,这就是为什么楚子严要千里迢迢从北线跑来西线给她开脱的原因!
 
楚子琴可不像另外两个向导一样,原本替军部做谍报工作,在履历上的可操作性上弹性比较大。楚子琴这边的罪名一下来,就是要伴随一生的污点!就算她的父亲是上将也没有权限更改!找关系?其他罪名还好说,“逃兵”可是军人的大过,这么严重的事可改不了!
 
但要留在西线,又只有死路一条,慕云启虽然在笑,但他眼中的威胁可是认真的!尤其是身为向导的楚子琴,敏锐的精神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慕云启的恶意。那股恶意如荆棘一样缠着她,越收越紧,甚至让她清晰地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
 
“唔……”
 
楚子琴腿软地跌坐在地,夏身一股温热的湿意沿着腿流下,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水渍。荣铮皱着眉头拉着慕云启离她远一些,荣霄的脸则彻底黑成了锅底。
 
“把她给我拖出去!”
 
得到命令的副官叫来卫兵把楚子琴架了出去,楚子严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禁,被最要面子的父亲知道了怕是要断绝父女关系了吧?要真断绝关系也好,这几年来楚子琴的行为越来越下作,要不是她确实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早就被父亲处理掉了。
 
“楚中将还有什么疑问明天再问吧,”荣霄黑着脸送客,又对副官说,“把地毯换了,再给办公室做个空气净化。”
 
闹出这样的事,楚子严也没脸再继续待在这里。副官办事去了,其他人在荣霄走后也立即离开,像是生怕染上什么病毒一样。
 
“玩过头了,”荣铮在路上不赞同地对慕云启说,“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元帅不知道?他可是双哨兵,实战力跟我不相上下的人。”
 
“那又怎么样?我看他也厌恶那女人得很呢。”
 
慕云启不满地说,“我可是帮你们解决了后顾之忧,那两个向导立即就乖乖卷铺盖走人了呢,至于那个楚子琴,出了这种丑,楚上将亲自来也无济于事了。”
 
“楚上将不但死要面子,还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以为他会就这样算了?”
 
“他能把我怎么样?”
 
“……”
 
好吧,还真不能怎么样。虫潮在即,不会有人傻到得罪西线的荣系势力,更不会犯傻来得罪女王克星3攻击向导。估计楚子严也会把今天的事如实传话回去,楚上将再不服也得憋着。
 
“你还好意思说我?”慕云启开始秋后算账,“就这么个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要能力没能力要啥没啥的女人,居然让她爬了两次床?你这个3哨兵黎明舰队总舰长是属兔子的吗?”
 
“呃……”
 
黑历史被发现后,再怎么也洗不白了……
 
“要我说,今天还多亏我,得了那么些威胁,那个女人巴不得赶紧走。要像你们做事那么拖拖拉拉,还保不准被楚家占了什么便宜呢!”
 
荣铮说:“不可能,别说我,就是元帅也不可能因为楚家的原因放她一马。”
 
“但你们办事效率太低,如果没有我,是不是要跟那个楚家的男人理论一天啊?”
 
“你这样不合规矩……”
 
“我开挂我自豪~”
 
荣铮叹了口气:“现在你这叫仗势欺人,等虫潮结束后若是有人记恨在心的话……”
 
“……”
 
没有得到回答,荣铮意外地看向慕云启。然而慕云启刚刚还笑闹着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低头走路一言不发。
 
“怎么了?”
 
荣铮拉住慕云启问道,“好了,我说错话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他们也……”
 
“荣铮,你有想过吗,虫潮结束时,我们会在哪?”
 
荣铮沉下脸来,呵斥道:“不许胡说!”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慕云启握了握拳,看着自己的掌心说:“上辈子击杀第一只女王的时候,我的能力值到达了2.5。但即使如此,却也牺牲了几乎绝大部分精锐为我的那一击作为先行军。”
 
“那天我在战场上尽全力暴发了一次,现在的我,能力远不到当时的情况。最大群攻范围120公里,那么最远狙击距离也只不过是一个类地行星的半径。也就是说,我需要有人帮我开路到女王所在行星的近地轨道上,才能进行攻击。若是女王在地底筑巢,我甚至需要登陆作战。”
 
“看看那片星系吧,要找到女王,并一击成功,需要多少人命来我为开辟这条路?就算这辈子我们有了强大的装备,联邦军队也没有分崩离析,但击杀女王却并没有捷径可走。”
 
“更何况,现在我的能力根本杀不了女王,我在直播高峰期向全星际展示了一次力量,只是为了增强人们的信心,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所以才对我抱以希望。结果,我自己的信心却被这次测试击败了……”
 
荣铮将慕云启抱在怀里,揉揉他的头顶,“你忘了,还有我在吗?”
 
“可别小看3哨兵啊,”荣铮叹道,“有我在,还有麒麟,我不但会把你安全地送到女王面前,还会把你安全地带回来。”
 
“如果你失去了信心,那就把信心放到我身上吧,”荣铮拍拍慕云启的背,“你以前不是说过,我是拯救人类的希望吗?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就算我不是人类的希望,我也会是你的希望。”
 
慕云启抬起头来,一脸鄙视地说:“你又看什么偶像剧了?”
 
“……这明明是《星芒之下》里面的台词!”
 
“切,伊文斯那个中二病,写的啥破剧本!”
 
被荣铮安慰了一番,慕云启心里倒是好过些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提升实战力,”慕云启说,“出发之前我在小叔那里测试过了最顶级发力,最高可以达到2.6,但这还远远不够,暴发需要契机,并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而且最好能让实战力稳定在2.5以上,然后再加暴发的峰值,可以大大增加一击必杀的几率。”
 
“而且那天最大输出之后,我休息了2个多星际时才能再次使用精神力,这是不行的。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毫不保留倒是可以,但我们现在已经预知了女王不止一只,那么我就不能抱着这种想法,必需在一击之后,至少还有余力逃脱。”
 
荣铮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了,不然我可不敢让你上战场去。之前你说过,第二只女王也是出现在西线,而且是在第一只女王死后不久出现的,那也就是说,是在第一只女王死后新形成的第二只女王。”
 
“我们确实是这样推算的,因为同一个域内不可能同时存在两只女王,不过女王之下的母虫倒是有许多只。所以我们在击杀女王的同时,最好能尽可能多地击杀母虫,预防或减小第二只女王形成的契机,至少也要多拖延一点时间。”
 
“上辈子第二只女王的突袭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凭白牺牲了太多人。这次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若是能在女王战前的小战役中杀光那个域中的所有母虫之后再击杀女王,就可以保证这片虫潮中不再形成女王。”
 
“那东线呢?”荣铮突然问,“你说过,东线由于帝国的背叛被突破了,东线是否有女王存在?”
 
慕云启沉下脸来:“我……不知道。”
 
第222章
 
“不知道?”
 
慕云启叹了口气,“东线破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挽救,到底是怎么被突破的,连份战报都没能发回来。东线的虫潮直入中央星系,在最后一道防线处被拦了下来,之后联邦就完全放弃了东线。”
 
“上辈子联盟的势力不大,我们处于西线战圈,一直在西线战斗,后来又跟西线的黎明舰队合作,所以对西线的情况非常了解。东线那边……据后来推测,应该是帝国直接放弃了东线外的那片星域,将虫潮诱导至联邦境内,所以虫潮才会毫无预警地直入东线。”
 
“至于女王的存在,按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的。那时的东线好歹有一位3哨兵坐镇,又是宁家军的地盘,若只是普通虫潮,东线也破不了这么快。”
 
荣铮沉声道:“现在东线有两位3哨兵,你之前说三位3哨兵也可以对付女王。”
 
“是的,不过两位3哨兵加上攻击向导的辅助,战斗力也可以抵得上3攻击向导对女王的伤害。宁家军那边联盟也派了不少向导过去,而且大伯到时候会亲自去东线。”
 
“现在联邦5位3哨兵,除你在西线外,东线两位,北线两位。北线的虫潮隐患比较小,最好能将3哨兵调到东西线坐镇。只是失去3哨兵的北线,不知道帝国会不会打什么小算盘。”
 
“在见识了虫潮之后,他们还能坐得住?”
 
慕云启说,“上辈子若不是帝国的背叛与星盟的漠视,联邦哪能败得这么快?我可不会信任帝国,就算他们这回态度摆得端正,也要预防背后捅刀。”
 
“若帝国的军队能在东线外的星域建起虫潮第一道防线,联邦也不会腹背受敌,若是他们没对北线上的弱点虎视眈眈,联邦也不至于留下3哨兵镇守北线而没有将全部力量投放至虫潮战场。”
 
“星盟虽然没有像帝国那样下作,但星盟的不作为也加速了联邦的败落。”慕云启冷笑一声,“只是他们却忘了,等虫子把联邦的星星啃噬殆尽,马上就轮到他们了。这辈子帝国和星盟虽然派出了使团,但依然还是各打各的小算盘。”
 
“看帝国使团的态度就知道,他们除了感觉到虫潮隐患外,到现在仍然认为虫潮大部分是联邦的责任。星盟那位红衣主教也是一副观光旅游的样子,不过黑暗哨兵使团倒是非常配合,毕竟他们有想要的东西,而且看起来跟向导组成的神父团意见不一。”
 
“之前我跟几名黑暗哨兵切磋了一下,”荣铮回忆道,“我倒是觉得这些黑暗哨兵除了力量恐怖外,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血腥暴力。巴沙的人品可以信任,其他几名黑暗哨兵也非常好懂。像这种单纯的战争机器,他们本人是没什么多余的隐私与心眼,倒是那帮神父,搞得跟一群政客一样。”
 
慕云启意有所指地说,“之前跟黑暗哨兵和神父团都接触了一下,我觉得关于黑暗哨兵的内幕,很有可能是教廷有意放出来的。黑暗哨兵对狂暴状态收放自如,这么多场比赛和私下挑战下来,没见有一丝控制不住的迹象。当然,巴沙说黑暗哨兵的身体状态向来不太好,除了意志控制就是药物控制,不过不分敌我的发作几率还是相当小。”
 
“也就是说,外界传闻黑暗哨兵冷血嗜杀,狂躁症发作时进行敌我不分的攻击,极有可能是教廷为了抹黑黑暗哨兵放出的谣言,或者是夸大性的传闻。”
 
“毕竟黑暗哨兵的战斗力太恐怖了,根本不是神父团和普通军队能敌得过的。”慕云启说,“向导团将思想钥匙掌握在手里,同时又有宗教这把武器,所以黑暗哨兵团才会被训成忠犬一样的存在。”
 
荣铮问道:“两大使团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比赛结束后,他们派出了无人机对虫潮星域进行探测,估计等结果出来就会返航,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云铮舰队那边呢?”
 
“已经开始了新兵训练,”慕云启笑道,“看来元帅是被我的杀招震住了吧?攻击向导由前锋舰队那边的将领训练,辅助向导则混编入哨兵队伍。无异能士兵们的长官也是元帅手下的亲信,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荣铮点点头,“这种举动就是已经承认了向导的能力,虽然他没有亲口承认,不过要让他彻底对你放下成见尚需时日。”
 
慕云启不悦道,“我就不懂了,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成见?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元帅有个女儿,”荣铮脸色不善地说,“是你的脑残粉。”
 
“然后?”
 
“然后……元帅是个女儿控……”
 
慕云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就因为这个?!”
 
“几年前还叫着要当爸爸的新娘的宝贝女儿,现在每晚抱着另一个男人的等身抱枕睡觉,整天嚷嚷着‘我老公云起’,‘我男票云起’,‘云起帅得合不拢腿’什么的,你是太年轻不知道当爹的心情啊!”
 
“……说得跟你当过爹似的。”
 
慕云启叹道:“还真是躺着也中枪,你确定他讨厌我是因为这个原因?”
 
“元帅的副官亲口证实的,错不了。”
 
“那就好,”慕云启松了口气道,“只是不喜欢我个人的话,随便他怎么讨厌好了。我就怕他是讨厌与我这种幕后黑手类型的人合作,毕竟你们这些大兵个个脑子里塞的都是肌肉,不太看得起我这种脑子里塞脑细胞的人。”
 
“……你是在拉仇恨吧?”
 
“哦对了,”慕云启瞬间转移话题,“云铮舰队大部分已经参与了西线军的新兵训练,不过我要带着精锐小队去进行特训,等送走使团之后就出发。”
 
云铮舰队的成员为了开赴西线进行女王战,挑选的全是联盟中的精英向导,而慕云启手下又组成了一只精锐小队,这支仅12人的小队便是为了进行女王狙击战而组编的突击队伍。
 
这支队伍的任务就是护送慕云启进入能够狙击女王的范围并确保他不额外消耗精神力,可以在到达预计距离后尽最大力量一击必杀。同时慕云启还备有两名副手,这两名副手便是安排的保险,若慕云启的一击没能杀死女王,两名副手将冲入虫群最深处,拼尽自己的精神力同时对女王进行攻击,确保女王死亡。
 
护送慕云启进入核心圈的人自然不止这支小队,还有必需作为炮灰牺牲的冲锋舰队、清理大面积虫群的主力舰队、力战兵虫族群的哨兵机甲团和攻击向导团。
 
而这支精锐小队,则是最后的保险。若是外围的舰队与机甲团全灭,他们作为护送慕云启的最后保障,燃尽性命也必需把慕云启送到指定地点。
 
“那正好,”荣铮说,“我的哨兵精锐小队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你?”
 
“我不是说了吗?”荣铮严肃地说,“我会安全地把你送进去,也会安全地把你送出来。”
 
“你可是黎明舰队的总舰长,”慕云启摇摇头,“指挥官是绝对不能以身涉险的,若是你出事……”
 
“我出了事,副舰长会立即接手指挥,黎明舰队并不是个只依靠我一人存在的团体。”荣铮话锋一转,“若是你出了事……我……我们去哪里找第二个3攻击向导?”
 
“双攻击向导和哨兵一起也可以战胜女王,”慕云启声音沉了下来,“上辈子击杀第一只女王时,就是由大伯带队,和哨兵们一起……如果那时候我的实战力再强一些,容姨他们也不会牺牲,大伯也不会受到永久伤害……”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荣铮握住慕云启的手说,“等使团回去后,我们就一起去特训吧。需要变强的,可不止你一个。”
 
两大使团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探明虫潮星域中的情况,得到数据后脸色统统白成了纸片。尤其是那个海因兹家作死的三儿子,走路都差不多在飘了。
 
星盟那边,情况似乎太意外,原本打算就向导新能力问题与联邦协商,现在却主动加入了虫潮协作事宜。此事也全靠荣铮和慕云启对黑暗哨兵的看重,以至于神父团想要全权负责时受到了联邦的拒绝,并提出必需由黑暗哨兵军团进行虫潮协作的要求。
 
联邦摆出了一副主要想和黑暗哨兵合作的姿态,神父团也毫无办法。毕竟联邦可不是星盟,基础理念就与他们不一样。而且由于星盟的环境对向导太过严酷,虽然成长起来的向导能够进入权力核心,但中途夭折的数量太多。现在虫潮克星攻击向导在星盟还真找不出几个,好不容易挑了个攻击向导团出来,最高的精神潜力也不过级。
 
帝国使团返回帝国向皇帝进行汇报,星盟使团则分为两批,黑暗哨兵留在边境参加慕云启的精锐特训,神父团则返回中央星系,试图与斐南总统再度进行接洽。
 
使团离开后,慕云启进行了人手整合。
 
12位精锐向导等级与职能如下:
 
3攻击向导慕云启,目前实战力2.2,暴发力2.6,精神力特质偏重杀伤性,精神系技能擅长操纵系,其他技能熟悉度高。将作为狙击女王的主火力。
 
双攻击向导兰特、丽兹,联盟目前3位双攻击向导,除慕致远将要去东线外,这两名都给了慕云启。目前二人实战力都刚过级,兰特擅长冲锋型攻击,丽兹擅长大面积伤害,他们二人的任务便是慕云启的保险,当慕云启不能一击必杀女王时作自杀性补刀用。
 
以上三人为狙击女王的核心小组。
 
双辅助向导姚婉儿,目前实战力将近,拥有特殊能力,精神力特质为隐藏,除初期发掘的隐藏信息素的能力外,后期又发掘出隐藏形迹及精神力屏障的超高隐匿性,此次任务中,她将担负起隐藏整支突击小队的任务,在穿越虫潮进入核心的过程中,尽量使虫潮甚至女王忽略这支小队的存在。
 
级辅助向导明非,目前实战力将近,拥有特殊能力,精神力特质为干扰,他的干扰技能可让虫族产生混乱,进行自相残杀。
 
a级辅助向导伊文斯,目前实战力b级,拥有特殊能力,精神力特质为同化,可使虫族将能力目标误认为同族。
 
以上三人为掩护小组,姚婉儿的能力将在全程开启,其他二人由于精神力较弱,将在冲锋过程中交替使用能力进行掩护。
 
若最后需要兰特和丽兹进行自杀式补刀时,伊文斯将用他的能力护送二人直达核心,也就是说,若情况需要,伊文斯也必需成为自杀小组之一。
 
与此同时,姚婉儿与明非将护送慕云启返回,尽量确保3向导的存活。当然,如果自杀小组也失败的话,大家也就没有后话了。
 
还有6名精锐成员由级精神力的图灵带领,由3位级攻击向导和3位a级攻击向导组成。这6人的精神力特质皆与杀伤力相关,他们将在外围确保另外6人的安全。
 
除此之外,荣铮从黎明舰队上挑选了2支高阶哨向小队共24人,加上他自己一共25人,跟随慕云启进行特训。高阶哨向小队将包裹在向导小队外围进行护送,荣铮本人则由于麒麟及强大战力的原因加入向导小队的外围护送团一起进行列阵训练。
 
另外,跟随慕云启一起出发的黑暗哨兵团,由巴沙带领,将前往虫潮星系进行实战训练。黑暗哨兵们的训练自然与女王狙击队无关,巴沙他们需要训练的是如何在保持狂暴状态的情况下使大脑的战斗机能更加清晰,从而使黑暗哨兵的团战更加协调。
 
当然,这是黑暗哨兵本身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他们只是与慕云启往一个方向同行,而并非进行同类别的训练。对于联邦来说,有人免费帮着打虫子自然再好不过,只要不深入虫潮去拉核心仇恨,多杀一只是一只啊!
 
第223章
 
联邦3020年,被称为“备战纪元”。
 
星网直播的三星系边境比赛深深地震撼了人类,不管是以武装力量强大着称的奥斯特帝国,还是拥有黑暗哨兵秘密武器的东盛星盟,或者是被称为联邦甚至全星系最强大舰队的黎明舰队,甚至新出炉的虫族克星云铮舰队——
 
在横扫域外星系的虫潮面前,人类的火力成为了笑话。几只强大的舰队花费三天时间,也不过是清理了十来颗星球。此后,西线军每日都例行对虫潮所在星域进行逐步清理,慕云启带去的新闻小组也每日跟进前线的战况。
 
然而这种情形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蚂蚁想要搬空一座粮仓一样。每次扫走那么一小把米粒,依然不能用肉眼看出粮仓的变化。
 
在虫潮面前,人类才真正如同虫子一样渺小。
 
只有击杀女王和母虫,才能减缓虫潮的繁殖速度。当一个族群失去了所有母虫与女王的时候,这个族群将要花费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能通过族群演化,由其中一只雄虫转变为母虫,从而继续繁衍族群。
 
而据最权威的虫族研究者亲身前往前线探测后得出结论,在西线域外星系的虫潮中,应该有1只女王与至少18只以上的母虫存在!
 
女王与母虫身边都会形成兵虫核心团对她们进行保护,虽然相比起占虫潮绝大部分的工虫族群而言,兵虫的总体数量实在太少,但战斗力可不是一个级别!
 
士兵们清剿虫潮时,遇到工虫族群,攻击向导的精神波、装备的重火力、哨兵的高效击杀都能对工虫造成一击必杀效果,就像是一群90级玩家跑到新手副本清怪,刷再多怪一个大招就全秒,完全无难度。只是工虫的基数太过庞大,所以才造成外界看来效率不高的现象。
 
兵虫的体质却完全不一样。兵虫作为女王及母虫的护卫,它们的体型更大只,力量更强大,口器更锋利,动作更灵活,外壳更坚硬。与兵虫对战,就像是单挑同等级精英怪,装备好的杀得轻松些,装备一般的杀久一点,装备差的一个不小心就扑街。
 
而且兵虫精英怪可是一个团体,遇到一只,花点时间还能把它耗死,但当一群精英怪向你冲过来时,不是土豪玩家的就赶紧跑吧。
 
除物理系的小怪工虫团和精英兵虫团外,还有精神系的母虫和女王。
 
母虫和女王是没有物理战斗力的,她们的身体由于需要孕育后代而太过庞大,筑巢前还能由兵虫团协助进行转移,筑巢后开始孕育后代,腹部会膨胀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级别,到那时兵虫团也无法再进行移动。
 
但她们的实力却比兵虫和工虫加起来都可怕得多。母虫用精神力控制工虫筑巢,控制兵虫战斗,也就是说,她们需要用庞大的精神力来支配整个族群。
 
工虫和兵虫之所以容易受到向导精神攻击影响,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向导的精神力与母虫的波频类似,虫族越容易接受母虫的精神力攻击,也就越容易接受向导的精神力攻击。
 
但杯具的是向导的精神力跟母虫可不是一个级别,不对,说起来,人类的精神力根本就不能跟虫族相比。若目前人类精神力最高是3,那一只母虫的精神力至少是3的10-15倍,女王则更高。
 
所幸的是母虫与女王的精神力都是控制系,若哪一天上帝给了虫族攻击性精神力,那才是人类的末日。
 
除开这个恐怖的精神力量的差异外,老天爷仍给人类留了条活路。攻击向导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应对女王和母虫,正是因为她们的精神力强大而敏锐,所以更容易受到攻击型精神力的影响。
 
但难就难在这个量与量之间的抗衡上。
 
击杀一只女王,需要消耗3攻击向导2.7实战力以上的全力一击,击杀一只母虫,需要消耗双攻击向导1.5实战力以上的全力一击,或者2名级攻击向导满级实战力的全力一击。
 
1只女王,18只母虫,看起来并不多。
 
然而她们却分散在广阔的星系之中,由于虫潮密集而无法精确定位。在有女王的族群中,女王与母虫之间有着精神力联系,也就是说,只要一只母虫被击杀,女王和其他母虫便会知道人类掀起了战争!
 
女王与母虫的报复心极重,当她们意识到战争开始后,她们会进行短期内的最后一次产卵,之后她们将舍弃掉庞大的腹部,由兵虫护送转移。女王将带领虫潮开始入侵人类世界,侵占人类的星域,就像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虫潮的到来在初期是由于虫潮的繁殖开始逐步扩张地盘,然而在人类击杀了几次母虫后,却引来了虫族的怒火。女王开始带领虫潮迁徙,直到占领中央星域后才再次筑巢。
 
这是血的教训,这辈子绝不能再犯的错误。
 
西线军在荣霄元帅的带领下开始了深入探测,结合联邦最先进的探测器确认所有母虫及女王的准确位置。西线的第一场战斗,必需以同时击杀所有母虫为主。
 
先行清理母虫有两大好处,一个是让女王后继无人,女王死后不会再产生新的女王。另一个则是争取时间,当母虫全部死亡后,女王将开始最后一次生产,但由于女王的腹部实在过于庞大,最后一次生产要将腹部的虫卵全部排出,至少需要1个月以上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人类便可以集合力量进行女王狙击,只要将星域中的母虫和女王击杀殆尽,剩下的数量庞大却无繁殖能力、又没有女王进行作战指挥的虫潮便可由军队逐步清剿。形成新母虫的时间至少需要花费百年,而清理西线外域的虫潮只需20年即可完成。
 
这是西线的策略,而东线,却是另一番情景。
 
东线外是帝国隶属的星域,这片星域虽广,却以未开发的荒星为主,战略价值不大。东线的虫潮自帝国的星域而来,上辈子帝国悄无声息地放弃了这片星域,甚至没有通知联邦东线虫潮即至的消息。
 
虫潮掠过帝国星域后直达东线,按西线的战况换算,东线这边必然也是由女王带领族群,所以东线也必需成立一支女王击杀队。
 
东线没有3攻击向导作为大杀器,目前却有慕致远这位双实战力的攻击向导带领着联盟的另一批精锐向导在此。同时,宁家的3哨兵宁祁轩和平民出身的3哨兵奥里尔则是除慕致远外的另外两个强火力。此外,斐南与荣老将军正与军部协商镇守北线的一位3哨兵调去东线支援。
 
北线的两位3哨兵中,一位是中立派的杨国华元帅,虽然年纪已长,但论实战力,却是全联邦最强的男人。另一位却是楚家的长子楚子纪,是除荣铮外的另一位年轻代的3哨兵。
 
楚子纪比荣铮大15岁,入伍资历比荣铮早12年,到现在,实战力比不上荣铮,军功比不上荣铮,名气比不上荣铮,作战能力比不上荣铮……只有军衔比荣铮高一级,但这个中将却是靠楚家的荫庇得来的。
 
总之,荣铮俩字就是他的雷,一踩即爆。
 
对于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楚子纪向来没什么好感,楚子严对荣铮的恶意也是受他大哥的影响。再加上楚子严回去后在楚子纪面前添油加醋地把慕云启使劲一顿黑,楚子纪对这夫夫俩人更是恨得牙痒痒。
 
现在军部的意思是派楚子纪去东线支援,毕竟杨老元帅是联邦的中流砥柱,帝国不可信的情况下,北线必需有一位强大的将领镇守。派楚子纪去,一来离了他北线的变化也不大,二来东线面对女王带领的虫潮,牺牲率可是很大的,没了他楚子纪,联邦虽然肉痛一个3哨兵,倒也不是消耗不起,但没了杨老元帅,谁来威慑帝国?
 
在得知自己被派去东线“敢死队”的时候,楚子纪简直要疯。
 
东线的虫潮形式比西线更不明朗,西线虫潮区域固定,比较容易探测到母虫及女王。但东线外是帝国的星域,虽然现在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由帝国来探明外围虫潮情况,然而不是自己人测出来的结果怎么能让人安心?
 
联邦的虫族研究者也加入了东线帝国的探测队伍,将情况即时反馈回东线军。帝国域外的虫潮数量不比西线这边少,只是由于星群原因,密集度不如西线的高,故而难度更大。
 
密集度不高,数量又差不多的情况下,也就意味着分布区域更广。天晓得女王和母虫藏在哪?探测了这么久,只找出几只母虫的位置,女王连个疑似方位都还没有!
 
也有专家猜测此时帝国星域外的虫潮中还没有形成女王,若探测结果证明确实没有,那么东线便比西线轻松多了。只要同时击杀了所有母虫就能获得初步胜利,之后再由帝国的军队慢慢清剿虫潮。
 
暂且不管女王,母虫是肯定需要消灭的。由于要同时消灭母虫,行动的每支队伍中都必需安排足以击杀母虫的火力。像3哨兵神马的,肯定是要由他独立完成击杀母虫的任务。
 
而楚子纪,别说母虫了,连工虫都没杀过一只!
 
楚子纪参军后一直在北线,在虫潮事件暴发前,联邦最大的威胁便是帝国,北线虽有杨老元帅坐镇,但边界线实在太长,为防帝国偷袭,必需每隔一段界线便安排一位将领。
 
那时将两位3哨兵分别安排在北线的重要交通要道上,也是为了应对帝国边境的两位名将。楚子纪虽然是有名无实,但好歹是个3,听起来威风,对方要做点小动作也必需先考虑考虑后果。
 
现在倒好,直接派去东线杀虫子,还是被兵虫团保护的母虫!
 
东线边境上虽然偶有虫群,但数量不多,一旦出现就都给巡逻的士兵们练了手,所以大部分士兵还没有像西线军一样亲身体验过与虫潮对抗的感觉。
 
等帝国探测完毕后,东线军将与帝国共同协商战略,到时候参加实战的士兵们都要开赴帝国星域进行实战训练和模拟演习,之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击杀女王或母虫的计划。
 
若到时候楚子纪还派不上用场,联合军也是不会把击杀母虫的任务交给他的。可不要以为楚子纪就可以保住小命。若是参加任务,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是英雄和烈士。但若身为3哨兵却不参加,首先就会被人骂成渣渣,而且也无法避免上战场。
 
不能击杀母虫?那就跟小兵们一起去杀工虫和兵虫吧。好歹是个3,能杀一只是一只吧!到了那个时候,不但上战场无可避免,名声和前途也毁了。
 
面临人生大危机,楚子纪思量之下,给楚子严打了个通讯。
 
“父亲,真的要让大哥去东线吗?”
 
之后,楚子严拨通楚上将的电话,“这种任务为什么不派杨元帅去?联邦最强的男人在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却龟缩在北线上算什么?”
 
面对儿子的请求,楚上将脸无表情地说,“军部已经发了调令,不可更改。”
 
“可是大哥去东线会有危险的!而且一旦遇到女王还必需进行自杀式攻击,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去送死吗?”楚子严激动地说道,“大哥可是楚家的继承人,若没有大哥这个3哨兵在,那楚家的未来……”
 
“子严,”楚上将打断楚子严的话,“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看到父亲严肃的脸,楚子严不由得禁了声,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泛起。
 
“你应该知道,哨兵基因强于向导基因,若父母双方中有哨兵基因,就不太可能生出向导孩子,所以一家人的孩子中,是不可能同时有哨兵和向导的。就算是帝国皇室的多明尼克王子,精神力再高,不也遭到皇帝的质疑了吗?”
 
想到身为3哨兵的楚子纪和级向导的楚子琴,楚子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难道……子琴她……”
 
“如果子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认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她?”
 
“那……莫非……”楚子严面色一白,“不会吧……”
 
“子严,”楚上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才是我楚家的继承人。所以,不要被别人利用了,知道了吗?”
 
“那……大哥他……”
 
“我楚家将他培养成人,现在也是时候让他回报一二了。若能立功最好,若是……也能为我楚家增加一位英烈。”
 
第224章
 
“所以,楚家长子被派到东线支援,楚家二子接替了他在北线的职务?”
 
西线域外补给站,慕云启与慕致远通讯中。
 
“楚子纪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吧?”
 
“看样子是,”慕致远说道,“否则他也不会让楚子严去替他说话。不过身为3哨兵这也太没种了,简直丢人。”
 
“大伯可要小心啊,”慕云启不满道,“跟这种人合作,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坑,战场上瞬息万变,谁知道他藏着什么坏心眼。”
 
“我不打算派我们的人跟他一队,攻击向导现在可稀罕着呢。”
 
“但分派任务的话怎么办?”
 
“一个3哨兵对付一只母虫足够了,到时候让他带着他自己的人去,”慕致远笑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另派一队人在附近接应,如果他真的蠢到连只母虫都杀不了,到时候我们接了手,看他还有没有脸活着回去。”
 
慕云启摇摇头,“真是个杯具,空有潜力有什么用。”
 
“这段时间我们和帝国的军队整合进行边缘扫荡作战,同行的帝国舰队里已经有些关于他的不好的传言了,为了给联邦留点面子,宁元帅派他单独行动,宁家的人跟着他,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慕致远喝了口茶,继续问道,“小云呢?最近怎么样?你们特训也有大半年了吧?”
 
“大家的实战力都有提升,我的实战力已经达到2.4了,暴发时可以飚升到2.8,但是时间短,暴发契机也不稳定。”
 
慕致远惊讶道,“提升得这么快?你们怎么训的?”
 
“生死战,”荣铮将慕云启要的饮料放到他面前,坐到光屏旁边道,“找一颗没有母虫的星球,用精神力波频把所有虫子都集中到一起然后单挑,一直杀到精神力耗尽,逃离后由下一个接着扎进虫子堆里单挑……”
 
慕致远表情有点裂,“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初期我们也试过不少其他方法,但要提升精神力,只有这样最快,”慕云启无奈地申辩道,“我发现只要把自己逼到极限,把每次战斗都当作搏命之战,精神力的极限就会持续增长。”
 
荣铮捏了捏他的脸,不满地说道,“是啊,所以你就把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普及开,让大家都去扎虫子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这套的好吧?昨天图灵的机甲外壳都差点被啃光了!”
 
“那素他太笨咯……”慕云启打开荣铮地手,揉着自己的脸对慕致远说,“大伯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啊不过东线的虫子密集度没有西线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拉来这么多……”
 
“别把你的中二方法传到东线去好么?”
 
慕致远无奈地摇摇头,“以为你成熟些了,结果还是这么乱来……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挑战,我们也尝试一下吧。”
 
“阵型冲刺战我们也练过很多次,熟练度倒是够了,不过得想办法找个没有母虫的兵虫团试试。”
 
“没有母虫的兵虫团……”慕致远问,“理论上,只要母虫死亡,兵虫团就会自发寻找另一只母虫。但母虫若是被人类杀死,她发出的示警精神波又会被其女王和别的母虫接收到,除非找一只自然死亡的母虫,但要找到刚好自然死亡的母虫也太难了……”
 
“监测科在帮我们寻找这种兵虫团,不过希望不大,”荣铮说,“也没关系,在第一轮对母虫的战争中,我们可以用母虫来进行阵型冲刺战实际操作。只是试验的机会只有那么一次,消灭母虫后就要直接对上女王了。”
 
慕致远点点头,“黑暗哨兵那边怎么样?联邦与星盟定下互助协议后,星盟陆续往西线这边派了黑暗哨兵团和一部分神父过来,之前留在西线的巴沙带领的团队有进展吗?”
 
荣铮说,“我们跟他们联手过几次,倒也有些进步,但成效不大,我估计这是个不可解的悖论,若是解决了黑暗哨兵因狂暴而失去控制的问题,那么他们还能自发收放狂暴能力吗?”
 
“这也不一定,”慕云启说,“我看过巴沙的精神世界,虽乱却非常稳定,跟一般的哨兵狂躁症是不同的。不过我并不清楚黑暗哨兵在试练过程中被向导引导了哪些内容,所以看不出规律,不过我想星盟的向导学会我们的新技能后应该是可以找到办法,即解决失控问题,又保留狂暴开关。”
 
“真这样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盟友越强大,消灭女王的成功率也越大。”
 
“西线这边已经精确定位了21只母虫,提了几个疑似女王的大致方位出来。虫族研究者们说西线这边的母虫理论上不会再增加了。”
 
“理论上……”慕致远皱起眉头,“这种事可说不准,我们最好做下万全准备。”
 
“放心吧,大伯,”慕云启说,“除准备了21支击杀母虫的小队外,西线还另外备有12支备用击杀小队,一来防止第一批小队中有失手的情况,二来若是发现其它母虫,就立即前去击杀。”
 
“母虫们之间传递的精神波非常特殊,精神力特质为增强的辅助向导们可以在战场上监测到母虫的传讯。到时候只要第一只母虫一死,我们分布于各处的辅助向导就可以监测到精神波传递的方向并由此定位到其他母虫,甚至定位到女王的位置。”
 
“原来如此,”慕致远点头道,“到那时就算有遗漏的也能在短时间内赶去击杀。东线也可以采用你们的形式,不过东线虫潮星域分散,难度更大。”
 
慕云启对慕致远说道,“等西线的女王狙击成功,我马上就赶去东线!”
 
“你也太小看你大伯我了吧?”慕致远笑道,“就算楚子纪派不上用场,这边还有两位3哨兵呢。他俩加上我们一个团的人,连一只女王也杀不了?”
 
“大伯当然是最厉害的,不过……”慕云启咬咬嘴唇道,“虫潮本身就太过危险,大伯一定要小心……”
 
“还用你来教啊,”慕致远无奈地说,“你也要小心,一击过后不管成败立即返回,可不能临场犯中二病,知道吗?”
 
慕云启乖乖点头,“知道啦。”
 
结束跟慕致远的通讯,慕云启无力地倒在荣铮身上。荣铮揉揉他的头发道,“累坏了吧?刚才不还硬撑着坐得笔直么?现在就变软骨头了?”
 
“我可是连续作战32小时后刚回来的人,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啊?”
 
“行了行了,赶紧睡吧,”荣铮将慕云启抱起来向卧室走去,“明天就能返回索玛休个短假了……”
 
正说着,怀中已经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荣铮低下头,见慕云启已经睡着,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这大半年来,整支特训队除了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半个月的补给时间外,几乎与机甲融为了一体。舰队每到一片星域便进入极限战斗,经常都是连续三四天不眠不休的无止境的战斗厮杀。
 
在这种严酷的实战中,队员们飞快地成长起来,特别是向导小队的核心6人组,实战力更是突飞猛进。
 
只有每次回来补给时,才是队员们可以在床上睡觉的唯一时间。刚开始几位女性还因要长时间在机甲内部完成一切生理机能而抱怨,但几次战斗下来,她们连抱怨的力气也再没有,已经化身为战斗机器,也迅速习惯了与机甲融为一体。
 
之后,几位女战士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虫子身上,不但杀虫数量远超男性,提升速度也是飞快。尤其是婉姚儿,身为辅助向导,她用不了精神波武器,只能跟普通战士一样用机甲作战。
 
若说以前她被网友们称为女神只是因为偶像身份,现在却已经成长为了真正的战场女神。在姚婉儿的个人实战影像被放上星网后,立即获得了“女武神”的称号,也激发了一大批妹子报名参军。
 
大半年前,几次短暂的休息也是在这所小小的西线域外补给站。这是离虫潮最近的一个人造空间站,原本是由于监测科的探测器需要就近停放、维修和补充能源,在特训小队开赴虫潮星域后,这里又成为了特训小队的补给处。
 
就算这次舰队返回索玛做一个较长时间的休假,加上往返路程也不过一周时间。而且若不是有必需要返回索玛的情况,特训队甚至没有这次休假。
 
“训练新兵?”
 
索玛元帅办公室内,听到这个任务时,慕云启简直理解不能。
 
“为什么训练新兵的任务让我们来做?”慕云启拒绝道,“一来我们可没带孩子的时间,二来您也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第二阶段的特训可是会再次加深虫潮内部的探索,带着一帮新人到边缘就会全灭吧?”
 
荣霄解释道,“这批新人已经经过了西线的新兵训练和实战演习,我们从中挑选了10支高潜力的精锐小队。这10支小队也将投入到母虫战役中,为了让他们迅速成长,最快的方式就是跟着你们去虫潮内部。”
 
“说得轻巧,”慕云启一脸不满,“把这样的新人投放出去简直就是炮灰,就算是炮灰也在正式战场上再炮灰吧,还能起点作用。”
 
“别这么说嘛,”荣霄意味深长地说,“你就不想先看看人吗?”
 
“不想!”
 
“说不定就有能派上用场的呢?”
 
“怎么可能啊!”
 
“你当初带来的那帮人,现在不都成为特训队和西线军中的精锐了么?好歹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吧?”
 
“送死的机会吗?”
 
“10支小队,共120名战士,资料全部发给你了。没有死亡名额限制,若是他们自己没用,在虫潮里全灭了也不用你负责。”
 
“……”慕云启叹了口气,“我就奇怪了,您居然会好心地给我们放假……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大半年的训练,特战队零死亡,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已有了不短的面对虫族的实战经验,又有两个3在一边看着。但这种纯新兵就想拖去虫潮里实战?这种设定好好在少年漫画里发扬光大就好了,现实里可是会死人的!
 
然而任务已经布置下来,慕云启只能头痛地拿着资料回去。荣铮见他一脸蛋疼的样子,迅速猜到了缘由。
 
“不会是要让我们带新人吧?”
 
慕云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这个啊……”荣铮看了看时间,“等下有几位客人要来……”
 
“客人?”慕云启疑惑道,“我们才刚回基地,谁这么不知趣这时候来?”
 
话音刚落,门铃便响起。荣铮拍拍慕云启的肩膀说:
 
“来,深呼吸。”
 
“啊?”
 
“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蛋定。”
 
“啊?”
 
“我知道你压力大不过千万别发火。”
 
“啊?”
 
在慕云启一头雾水的时候,荣铮打开了门。门外走进几个穿着西线军军装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却有了不小变化的脸。
 
“哥哥哇啊啊啊啊!!!!!!!!!!!!”
 
见到慕云启,首先泪奔过来的是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并因锻炼而变壮实不少的慕云舒。慕云启一脸懵逼地被这只大型犬扑倒在地,而随后走进来的人更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坏掉了。
 
同样穿着西线军军装的江宏和陆晨风,曾去探望慕云舒时在病房里见过的楚天浩,身着便服的郑奇和银狐。
 
“小云~”江宏朝慕云启挥挥手,又踢了踢抱着慕云启哇哇大哭的慕云舒,“你让开啦,我也要抱抱~”
 
陆晨风拉住江宏说,“人家可是正经弟弟,你去凑什么热闹。”
 
楚天浩一脸无奈地走上前来死命把慕云舒拖开,“起来啦,会被你压死的!”
 
等人被拖开后,慕云启一脸生无可恋地站起来,“没人跟我解释一下?”
 
“大概就是新兵和场外支援?”郑奇说道,“不过看起来不怎么被欢迎的样子啊。”
 
“所以说,之后要跟我们去虫潮实战的新兵就是指的你们?”
 
“我想来给哥哥帮忙,”慕云舒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现在也是优秀战士了,我要跟哥哥一起上战场!等虫子打完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
 
慕云启一巴掌呼在慕云舒头上,“不要随便乱立g好么?!”
 
第225章
 
备战班的学员毕业后便直接进入军队,由于联邦开始虫潮备战原因,军校的毕业生们统统都被分配到了东西两线。作为楚家旁支的一分子,楚天浩原本是要被分配到东线楚子纪手下的,不过由于他所在的小队在联赛中获得第一名,整支小队被西线的招募官挖角,同队的楚子浩和慕云舒都被分配来了西线。
 
本以为到了西线就能见到哥哥,但西线边境如此广阔,慕云启又带队在虫潮里特训,别说见面,连通讯都打不了一个。
 
听说西经在组建母虫击杀小队,除了21支由精英士兵组成的母虫特攻队外,还要备12支预备役。这12支预备役将从整个西线军中通过选拔挑选出,听到这个消息后,刚刚通过新兵考核的慕云舒就拖着楚天浩报了名。
 
实际上,当初慕云舒所在的整支小队都有报名,但并非小队内所有人都通过初审。之后又在西线军内部挑了一轮,一共挑选出了20支小队的人手备用。但意外的是,这其中竟有一半是未上过战场的新兵,甚至今年才招募过来的菜鸟。
 
荣霄却并不觉得这个结果意外,新兵这个词并不代表实力差,然而要成为母虫战预备役,实战经验确实是个大门槛。于是他便召回了特训队,将组编为10支小队的菜鸟们统统打包扔给慕云启。
 
“没用的人与其在母虫战上拖后腿,不如死在工虫堆里……”楚天浩转述道,“元帅亲自训话呢,看来对我们抱以很高的期待嘛。”
 
“是么……”慕云启黑着脸说,“我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看到那个哭鼻子的吧?”
 
要是看到了说不定荣霄会亲自送他去见虫子。
 
“别那么严厉嘛,二傻只是想跟哥哥撒个娇而已,是吧?”
 
二傻?
 
慕云启的脸更黑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见慕云启的死亡凝视落到了自己身上,江宏委屈地嘟起嘴巴,“小云你不要我了,把我扔给这个废物,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
 
“谁跟你说好啦!”慕云启一个抱枕扔过去,“你还没满18岁吧?谁把这个童工招来的?!陆废物!我走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陆晨风耸耸肩,“我也想让小宏宏眼里只有我一个啊,奈何小宏宏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我就只好放弃事业陪他千里寻基友了。”
 
“小云放心!我是技术特招,你们的坚实后盾!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上战场给你拖后腿的!”
 
慕云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在说我给哥哥拖后腿吗?”
 
“够了!”慕云启打断道,“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荣铮对郑奇道,“小叔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
 
银狐说,“银狐团队也是技术特招,中央研究院的新型探测器可以探测到母虫和女王的精神波,程序方面是跟我们合作的,所以这次新型探测器投入使用,我们也要来这边做技术支持。”
 
郑奇抄着手开口道,“我来给你们的机甲做检修,毕竟定制款有些程序和零件军队里的技师不一定能看懂,尤其是麒麟。另外,我也是受人所托来看看小云的。”
 
“看我?”慕云启问,“我怎么了吗?”
 
“听说你这半年又有两次莫明其妙的陷入昏睡?”
 
“那个不算昏睡吧?”慕云启解释道,“我觉得只是过度劳累才睡过头了而已,毕竟我们这大半年可是在虫子堆里过的,那种状态都是在返回空间站时发生,应该是压力太大,一下子放松下来有点副作用……”
 
“你那叫副作用?”荣铮皱眉道,“怎么都弄不醒,还伴有低烧,跟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郑奇拍拍手提箱道:“科主任也怀疑跟那次情况类似,知道我要过来,就把装备带上了,让我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慕云舒两眼泪汪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哥哥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提供骨髓之类的?我们是亲兄弟应该可以的吧……”
 
慕云启又一巴掌呼到他头上,“都跟你说了不要乱立g!”
 
“放心吧,算是好事,”郑奇对旁边的吃瓜群众们解释道,“几年前小云出现这种现象的时候,被证实是潜力值提升的征兆。”
 
“潜力值提升?!”
 
吃瓜群众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原来潜力值是可以提升的?!卧槽那3继续提升得是多少?4吗?这听起来像是转了个行的感觉?
 
郑奇说,“其实这些年来科学院也在研究潜力值的上升空间,只是仅限于理论而没有实例。”
 
“向导学院建立后科容女士的研究院与科学院开始合作,潜力值的提升也被正式纳入日程。之前卓苍的尸体被送去研究,科学院从他身上得到了一定证实,不过可惜的是那是个死人,证据是有了但无法验证。”
 
“后来向导学院和科学院联合招募了志愿者,倒还真在向导中找到了几个特例。科女士的研究现在已经有了进展,与科学院一起发明了新的精神力评级系统。”
 
“新系统以星级划分,原精神力最低检测值级为1星,操纵机甲的精神临界值级为4星,以此类推,3级就是9星。每个星级之间的精神力能量总合是递增的,所以就算你的潜力值有所增长,也不一定能达到10星的标准。不过星级之间的衡定量划分比以前的评级更清晰一些,检测手段也有了改良。”
 
荣铮问:“如果被证实是潜力提升会如何?那种昏睡症状是怎么回事?”
 
“那几位特例的向导也都曾有过这种经历,目前看来并没什么规律,也不知道产生缘由。但既然几位特例都有过同样的经历,那么这种昏睡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精神潜力增长带来的症状。”
 
郑奇看向慕云启说,“小云的情况,似乎是压力过大的时候产生的吧?几年前那次也是?”
 
“嗯……大概吧……”
 
“那么说明压力也是潜力增长的一种契机,但并非每个人的契机都相同。”
 
荣铮又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能够解决昏睡的情况?如果是在战场上发作,那可是性命悠关的事!”
 
“没有,”郑奇摇摇头,“潜力增长带来的昏睡只能让他自然醒,不过这种情况都是发生在自然入睡的过程中,也就是说,是要在自然入睡的条件下,潜力增长才会发生,清醒中的人并不会一下子晕倒从而进入潜力增长。”
 
荣铮和慕云启都稍微安了点心,慕云启问,“潜力增长只发生在向导身上吗?”
 
“理论上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但目前寻找到的特例都是向导,”郑奇解释道,“这很有可能是跟向导的精神力特质,和使用精神力的频率相关。这次过来我们会在西线军中展开一次全面的新型精神力评级测试,到时候通过历史资料对比或许就能看出不同的结果。”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也不能把人赶回去。慕云启只能接受现实,之前压根不想带孩子,但现在自家蠢弟弟也在,不带都不行了。就算自己找各种借口把他发派回去,这种叛逆期的中二少年也会擅自跑去送死。
 
索性带在自己身边还能护得了一时,那时候把慕云舒送去军校,把江宏踢给陆晨风教机甲,不都是为了让他们在战争中至少要有自保能力么?没到想这俩娃就这样乐呵呵地跑到最容易挂掉的前线来,年轻真好啊!无所畏惧!
 
等这堆人全都走掉后,慕云启沉默下来,撑着额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小云,还在担心小舒吗?”荣铮坐下来说道,“小舒已经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士了,你也不能总是把他养在温室里,他既然成为了一名战士,还靠着自己的力量被选拔上来,这是他今后要走的路,他必需自己去面对一切困难。”
 
慕云启摇摇头,叹道,“比起小舒,我更担心小宏。”
 
“江宏?”荣铮想了想,“他的年纪确实比小舒还要小……”
 
“这不是重点!”慕云启说,“陆晨风也来了,他能力不错,肯定会被编入迎击女王的舰队,到时候……我、我希望这辈子小宏能幸福,就算他一直傻傻地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也好过……”
 
荣铮将慕云启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有没有想过,陆晨风明明知道上辈子的事,他为什么还要把江宏带到战场上来?”
 
“为什么……”
 
“因为他有自信不再重复上辈子的悲剧。”荣铮说道,“陆晨风知道的大局不多,他所接受的记忆碎片都跟江宏相关,所以你把江宏安排在他身边是对的。因为他不像你,你要关注的事太多,会分散了对江宏的照顾。他看到的只是江宏一个人,他首先想的是如何保护江宏。”
 
“所以他当然也知道,如果他死了,江宏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结果会激励着他的生存欲,只有他好好活着,江宏才不会陷入绝望。”
 
慕云启捂住脸,“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做的,和陆晨风一样,”荣铮说,“江宏会为陆晨风伤心,他也同样会为你伤心。所以你也要好好地活着,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慕云启有点脸红,“不要用偶像频道的台词来教训我!”
 
“哪有!刚才那些话明明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真是的……上辈子明明如此酷炫,果然偶像剧害人啊!”
 
“我看的都是你演的!”
 
“我可没演有这种肉麻台词的部分!”
 
“对了,”荣铮突然说,“你之前不是说,至少要跟上辈子一样,在18岁时拿到银河奖的影帝吗?结果入伍之后就息影,不怨念了?”
 
慕云启耸耸肩,“总要给自己留个念想啊,等战争结后再回去拿个影帝之类的……”
 
“……你刚才这句貌似也是g吧?”
 
“没事,我有主角光环!”
 
有主角光环的慕云启第二天就集合了10支预备役小队训话。放眼望去,一片水嫩嫩的菜鸟,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刚从军校或备战班来的毕业生,慕云启总算有了点前辈的感觉。
 
虽然他军衔高,有实权,还是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但毕竟才19岁,心理年龄人家又看不到,更何况还时不时犯点中二,之前整顿手下可花了不小的一番功夫。
 
但今时可不同于往日!
 
这帮菜鸟可都是看着他的战斗视频长大的——并没有——3攻击向导的英姿早已深入人心,满眼都是憧憬和崇拜,充分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
 
“各位都是自愿应召并经过重重选拔上来的优秀战士,”
 
慕云启背着手,站在台上,精神力全开,关注着这120个要在他手下求生的年轻人们。
 
“你们知道,深入虫潮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你们每次出发前都要写好遗书交到后勤官手里!”
 
“你们有些人也许会认为现在这种面对工虫的小型战斗只是大战役前的热身练手?”
 
“口气不小啊渣渣们!你们以为在训练场里杀点可控范围内的虫子就无敌了吗?!”
 
“是不是还有人认为跟着在虫潮里泡了大半年却零死亡的特训队就安全了?”
 
“没睡醒吧骚年!随便找个特训队的成员,让他们告诉你们,他们是怎么在虫潮里活下来的?!”
 
“特训队中的每一个战士,都没有去救过任何人!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杀虫子!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站在你们面前,是因为他们凭着自己的力量在虫潮中活了下来!”
 
“跟着我的舰队去虫潮里,要劳记一件事,没有任何人会去救你,不想丢掉小命就只能榨干自己的每个细胞,拼尽全力活下来!”
 
“知道你们亲爱的元帅大人给我的死亡指标是多少吗?不,他没有给我死亡指标,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是训练还是正式战役,在虫族面前活不下来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特战队的每个人都不会当你们的保姆,没断奶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没有吗?哼,等到在战场上吓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看着台下一群热血沸腾的骚年,慕云启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一地花痴。
 
菜鸟们:最后那句……好傲娇啊~☆▽☆
 
到真相的图灵:萌主,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_(:3∠)_
 
第226章
 
短暂的休假完毕后,慕云启发现自己根本没休到假!
 
一周时间,给新兵训话,组编队伍,进行杀虫经验讲解,技能考核,实战考核……等这些杂事全做完,就又要出发了!
 
这次不光是之前的特训小队,整个云铮舰队将开赴前线进行实战练习。那120个菜鸟根据自己的特长被编进云铮舰队的各职能部门,在老战士们的带领下开启了在虫子堆里打滚的新生活。
 
虽然慕云启说不会有任何人去救他们,只能靠自己,但这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毕业生们。一个老兵队里只安排了一两个菜鸟,怎么也能把人活着拖回来。但要想被这些前辈们温柔对待就不可能了,不但要接受虫子在身体上的虐待,还要接受前辈们精神上的虐待。
 
“没吃饱饭吗!连个能源匣都拖不动,战场上若是能源舱坏了还要亲自去机甲外维修,到时候你还指望有拖车机来帮你啊!”
 
啊?战场上能源舱坏了第一要务不是乘救生囊紧急弹射出去吗?
 
“动作软绵绵的,你是娘们儿么?!你以为你在虫子面前跳个舞人家还要给你鼓掌啊!”
 
喂,那边的几个真娘们儿在瞪你呢!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计算曲率的函数都要输错!”
 
切,说得跟体育老师给我们上过课一样!
 
“这些人在干什么啊……”慕云启一个头两个大,“让他们往死里操练这些菜鸟,结果就是激发了小学生找茬潜能?就不能拖到训练场上去给他们个血的教训?”
 
“马上就要到虫潮边缘了,在地狱训练前,就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吧。”
 
“不,我并不觉得他们有多高兴……”
 
在轻松愉快,和乐融融的氛围中,云铮舰队到达到虫潮边缘。通过舷窗往外望去,之前还沉浸在终于能跟虫子正面交战的激情中的菜鸟们,一个个安静了下来,嘴巴能塞个原始版梨形电灯泡。
 
虫潮!这就是虫潮!
 
舷窗外的星系一片黑暗,在宇宙的微光下,成团的黑影在远处蠕动着,然而飞舞在黑影团外和近地轨道上的却是一条条闪着奇异光彩的光带。
 
那是展开翅膀飞翔在宇宙中的虫群的鳞翅,鳞翅上的鳞粉发出萤光,在宇宙蓝的映衬下反射出幽暗的光彩。
 
天体被无法计算具体数量的虫子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虫子以啃噬矿物和金属为生,它们会将巢穴打穿整个地壳,将星球驻得千疮百孔。在它们彻底啃食完一颗星球后便会整队离去,死去的星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有着复杂镂空花纹的球体。
 
正被虫子所包裹的天体跟随着虫子的蠕动而消瘦,气态星球得以逃过一劫,虫族尚且无法从气态中吸取元素,它们主要啃食的是固体矿物与金属,液态矿物与金属也能成为它们的养料。
 
而在那些零碎的小行星带、流星带、陨石带中,穿梭于天体碎片中的虫群则像是一条流动的萤光带。虫族只会在大型固态星球上筑巢,但这些零碎的天体则是它们嬉戏的乐园。飞舞的虫群会在掠过天体碎片时钻进天体寻找食物,只需花费极短的时间,一颗天体碎片便会被虫族制造为一件形态奇异的镂空艺术品。
 
最终,这些被蛀空的天体碎片也会因破碎而解体,成为宇宙中的碎石。
 
“看够了吗?渣渣们。”
 
震惊状态下的菜鸟们突然被广播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所惊醒。
 
“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这就是你们的战场!云铮舰队的第一项任务是:将x-209号星域中的流动虫群清理完毕,每个小队分配的具体坐标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3个星际日内完成任务。”
 
“没有达成任务目标的、个人杀虫数量没有达到规定限额的、中途逃跑的、还有最后10名完成任务的小队——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将被编入清扫部队。这些人没有资格成为与虫族战斗的勇士!”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发!”
 
老兵们有条不紊地迅速检查物资弹药,乘上机甲做好出发准备,新兵们却是一团乱。
 
“咦?现在就出发?”
 
“不是吧……都没个休整什么的吗……”
 
“喂喂,真的假的?你们快看终端上的坐标信息和个人任务!”
 
“靠!人干事!达不成目标就要被踢去清扫部队啊!”
 
“3个星际日……完了,我觉得我可能要去清扫部队了……”
 
“你还是先想想你能不能回得来吧……”
 
慌慌张张地跟着老兵们做好准备,乘上机甲出发的菜鸟们倒是纷纷显露出演习中没有过的本色。一些热血沸腾又觉得自己本事不错的菜鸟到达指定坐标后就开始一通乱打,胆子小的就老老实实跟在老兵们身后,真正完全听从指挥,没给小队拖后腿的人才也就占了不到两成。
 
“年轻真好啊……”
 
荣铮撇了他一眼,“说得跟你多老似的。”
 
“我就是说的我自己。”
 
“……要脸么?”
 
慕云启调出慕云舒所在小组的监控。自家亲弟弟,自然是要走个后门,不过这个后门可不是让他舒舒服服地挂经验的后门,而是安排了个魔鬼教官。
 
身为一个s级哨兵,路易斯的战斗力是绝对没话说的。这种任务难度,别说让他带队,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但现在他手下有2个菜鸟,他没指望这2个菜鸟的能力刚好就是那不足两成的没给老兵拖后腿的人才,而是做好了不让这2个菜鸟危害到队员们的准备。
 
“慕云舒,楚天浩,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按平时的编队行动。”
 
两个菜鸟一头雾水地跟着队长在虫潮里穿梭,好在有队长开路,二人只需要打几只前面漏下来的虫子。慕云舒正在感叹这位队长人真好的时候,楚天浩却板着脸说,“往前看,我觉得那里才是我们两个的目的地。”
 
楚天浩的直觉非常准,路易斯将两个菜鸟带到一颗足够成为小型卫星的陨石碎块上,指着前方道,“你们两的战场是这里。”
 
“咦——?!”
 
“呃……”
 
眼前的陨石碎块被虫子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地蠕动在陨石碎块上的虫子目测至少有上百万,不时还有飞过的虫子加入其中。如果这块陨石由路易斯个人清理,估计一个星际时内可以搞定,若是由队里的普通战士一名单独清理的话,可能需要3个星际时左右。
 
但这是两只菜鸟。
 
“2个星际时,把这一带清干净。”
 
怎么可能啊!!!
 
两个菜鸟顿时傻在了原地,2个星际时,这一带,也就是说不但陨石上的虫子要清光,周围光带中的虫子也必需一只不剩,否则刚清了表面,就会有新的虫子投身其中,永远也打不完。
 
“可是……队长……”
 
“已经过了一分钟了,你们还有1小时59分。”
 
卧槽!这就开始计时了啊!
 
“闪边,我先清一块地面出来。你登陆作战,我先清附近的飞虫。”
 
听到楚天浩的话,慕云舒急忙让开。楚天浩的机甲是远程机甲,装载有重火力,远处一炮过去,虫子堆也被轰出一个巨坑。慕云舒按楚天浩的指挥降落在大坑边缘,开始以坑为中心向外清虫子。
 
慕云舒的机甲也是在郑奇那里定制的,火力性能自然没得说,但也要看驾驶员的技巧。若是只靠机甲自带的火力清怪,能源耗尽也清不完这个碎块,更别说他们要靠目前机甲上的能源撑过这3天。
 
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自然懂得将机体作战与火力轰炸完美结合,但慕云舒是个菜鸟,还是脑子不怎么好的菜鸟。
 
于是他一降落就进入了机体作战模式,倒也凭着一股气势短时间内清了一大片怪,但这个杯具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退路被虫子截断,现在已经身处包围圈内。
 
“我该庆幸他犯的是新兵最常犯且损伤性最低的一个大众错误么……”
 
慕云启捂脸,“不是那什么校联赛第一名么?好歹动动脑子啊!”
 
“……从好的方面来说,小舒的冲锋型技能用得还是不错的……”
 
慕云舒也是误会了校联赛第一名,那可不是他家蠢弟弟表现好,是人家队长指挥好,现在就他和楚天浩俩人,楚天浩的任务重,他必需尽快把飞虫流截断,使飞虫流转移群体飞行方向,否则路过的飞虫只要一看到陨石表面有露出的空间,就会继续投身到陨石碎块上,这就没完没了了。
 
现在楚天浩是自顾不暇,慕云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影响到队友那边,于是他使用了一次大范围声波武器,将方圆1公里的虫子震碎,算是替自己解了围。
 
但是,这种大范围武器超耗能,机体冷却时间也长,在一开始就用了大招,后面每发射一次火力就要看看能源表了!
 
“新兵最易犯的错误第二位,大招震场……”
 
慕云启扶额,“教科书式的错误。”
 
“要截下来当反而教材在之后的新兵反省会上使用吗?”
 
“不是你亲弟弟训着不心疼是吧?”
 
大招后,慕云舒压力顿减,这才知道自己冲过头了,急忙检测了周围的虫群,找到个好地形杀了过去。现在终于正常一点了,机体作战为主,小规模火力救场为辅助,是训练中传授的较高效率的近战机甲针对虫群的战斗方式。
 
“教科书式的杀怪……”
 
“不要太挑刺了,”荣铮安慰道,“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自己的错误并来得及修正,之后进入作战正轨,还算是个有前途的士兵。你看那边的监控,好些人已经在机甲里吐了。
 
对于第一次直面虫潮的菜鸟来说,被虫子包围的恐惧感让他们压力倍增,砍断后的虫子尸体里的黄绿液体飞溅到机甲外部镜头上,虽然很快就会被自动清洗,但那一瞬间粘稠液体直击脑门的恶心感觉仍然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更何况这可不是像训练场那样,拿点稀稀拉拉的虫子来给你练手,虫潮里的虫子可是成堆向你压过来,也得成堆地砍,砍掉的成堆的虫子的尸体碎块就堆在机甲的脚下,踩上去还能通过机甲的传感器感受到脚底板的质感,脆脆的壳与坚硬的爪,结构复杂的脑袋中挤压出黏答答的虫汁。
 
越杀越多后,若是地面低洼,小半个腿就泡在这种满是碎虫壳的汁液里,跟调稀的米浆似的,走起来还能听到液体的声响。再加上吱吱叫唤着冲过来的活虫和在手下发出虫生中最后一声尖嚎的死虫,这种音效在《虫族》系列电影中再现时,大部分观众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掘地型的工虫,这种虫子无法飞行,但挖洞建巢得靠它们来打地基。它们靠着飞虫投放到天体上,落地后开始打洞。这种虫子若是做成q版形象应该很可爱,因为它们的原型跟蝴蝶结蛹前非常像——胖胖的毛毛虫。
 
但这种毛毛虫型的工虫可不像蝴蝶前身的毛毛虫那样身娇体柔,它们的表面被强化为了韧性超强的胶状物,一般机甲的刀还划不开,一定要有高温辅助,先让它们的表皮融化为一团浆糊,然后再切开身体。
 
不过这还没完,融化的胶状物会沾在武器的表面变成黏糊糊的一砣,机甲自带清洗剂还洗不掉,砍一只毛虫刀就废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建议用刀砍。
 
热武器是个好办法,但这种工虫杀伤力不大,用耗能的热武器杀它们又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一般为了节约能源也不建议用热武器。
 
再来,这种长条的毛毛虫跟蚯蚓似的,切成两段还不一定死,这就很尴尬了。在经过前线战士们多年的实战经验后发现,有个超级简单、一击必杀、不耗能又迅速的击杀毛虫的办法:
 
在毛虫张大口器时冲入毛虫口中,利用速度纵贯整条毛虫的身体,然后从它身体后的穴口冲出。这样一来,利用机甲的迅速冲撞给毛虫造成身体内部的完全破坏,又避免了跟毛虫难对付的表皮抗争,高效制敌,一击必杀,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人类智慧的胜利!
 
就是有点恶心。
 
第227章
 
“超——!恶心的好吗!”
 
慕云启嫌弃地对着屏幕说,“为什么不能一脚踩扁再在地上拧两下,这样也能把内脏破坏掉吧?”
 
“它的身体太长太大,生命力又强,没有心脏这种必杀弱点,只破坏一部分内脏也不一定能死透,而且它们的表皮很厚,会为内脏起保护作用,不是力量型机甲还不一定能踩碎呢,”荣铮同情地看着屏幕里的慕云舒,“而且你看,小舒还是比那部分吐在机甲里的菜鸟好很多,至少他吐在了袋子里。”
 
“普通士兵……还真是伟大啊……”
 
别说普通机甲,就是哨兵机甲,一场战斗下来也脏得不成样子,只有攻击向导有可能片液不沾身地从虫潮中出来,比如慕云启这个可以放大招的挂逼,不但能悠闲地杀敌,还能在机甲周围撑起精神屏障挡住虫子尸体和各种垃圾不让近身。
 
如果别人知道他如此浪费精神力简直要天怒人怨了,但好在效率高,人们光注意他的战绩和英姿了,觉得高人就是跟渣渣们不一样啊,你看人家从头到尾保持着优雅美丽也能杀掉虫子神马的。
 
“还好我可以不用这种方法杀毛虫,要是孔雀身上沾了虫汁,那还真是一堆虫汁中最闪亮的一砣屎了!还能在光线下反射虫汁的颜色,更恶心了好么!这啥破土豪型设计!”
 
杀掉一条掘地毛虫后,慕云舒被恶心到吐,一想到这种毛虫还有好多条在地下,整个人都不好了。但现在也不是恶心的时候,一大堆虫子还要靠他解决。
 
除了地上的慕云舒,天上的楚天浩也不好过。要截断飞虫流,必需让虫子们意识到此路不通从而改变路径,重火力在这里可不能省。光炮和声波武器交替着出场,花了将近一个星际时才让虫子转向,而这个时候,陨石碎块上的慕云舒也清理了不小的一块地方出来。
 
“干得不错嘛,小舒,”完成空中任务后降落到陨石碎块上的楚天浩看到慕云舒的战绩也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第一次任务你就这么能杀……”
 
然而通讯里传来的声响却让他满头黑线。
 
“呕……”
 
“呃……小舒?没事吧?”
 
“太、太恶心了……怎么办啊天浩,我觉得我快晕了……”
 
“别晕呀!这可是战场!”楚天浩急忙顶上慕云舒的战线,“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我顶上,就10分钟哦,赶紧吐完……”
 
光屏前,慕云舒同情地说道,“教科书式的轮班……话说这可不是轮班的时候吧?路易斯定的2个小时,这都已经过半了,陨石碎块表面的虫子才只清了五分之一。”
 
“楚天浩回来后应该会快一些,但这任务看样子是完不成,”荣铮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就这任务量来说,应该是故意让他们完不成吧?我记得在联盟和荣家的合作时,路易斯也干过这种事呢。”
 
“故意提出超出能力范围的条件,绝对完不成,但又不至于差太多,就在看到完成的希望时让希望破碎掉。每次任务量都故意定在极限以上一点点,让人觉得再加把劲似乎可以达到……”
 
慕云启叹道,“这种手段相当恶劣啊,不过非常有效就是了。这几天路易斯估计会用这种手法来训练小舒和楚天浩,只要能顺利撑过去,他们便会能得飞速成长。”
 
再看其他小组,战斗开始了一个多星际时,菜鸟们分为了两批。不管刚投入战场时如何,一批人在经过一个多小时与虫族的厮杀后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生疏与慌张,冲过头的不再放飞自我,而是老老实实地砍怪,胆小鬼们吐啊吐的也都习惯了,知道在此情况下不是虫死就是我亡,所以还是让虫子死吧。
 
这批人渐渐开始打得有模有样了,在队长的指挥下,开始了成为真正战士的道路。然而还有一批人就不行了。
 
因训练和实战的反差太大而不适应的人依然有,没出息点的直接晕在了机甲里,被队友拖回来扔在了战舰上,没晕却被吓破胆的惊慌之下开着火一阵乱打,很快便把能源消耗得一干二净,也被拖了回来。
 
还有一个更恶劣的特例,自己没种打虫子倒也罢了,躲在前辈们身后混经验的人也不是没有,他倒好,在自己被虫子包围的时候呼救,有个同期生过来替他引开了虫子的注意力,他却一刀插了人家的能源舱,然后自己逃了回来。
 
“这什么人啊?这些菜鸟不是号称通过层层选拔后留下的新兵中的精英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垃圾混进来?难不成是走后门的?”
 
荣铮调出那个士兵的资料一看,得,还真是个走后门的。
 
“荣君?姓荣?是刚好同姓还是真是荣家人啊?”慕云启惊讶道,“这不会是谁要黑荣家所以安排进来的间谍吧?”
 
“哪家都有败类,这家伙……”看着那个士兵履历的荣铮眉头一皱,“这家伙说不定还是我们的熟人呢。”
 
“这是哪门子熟人?”
 
“你还记得,在我30岁生日宴上,发生过一起人为的信息素泄露事件吗?”
 
慕云启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多亏了强大而美丽的我才帮你悄无声息地摆平是吧?”
 
荣铮无视了那个无意义的定语:“那次事件的直接干系人有两位荣家旁系的向导,这个荣君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呢?”
 
“当时为了给他们个教训,让低阶哨兵对他们进行了标记,然后一起扔到边境加入边境军,之后看他们还算老实安份,便撤销了对他们的监视,这几年都没管他们的动向。”
 
慕云启问,“当时就扔到西线军,到现在也不算是新兵了吧?”
 
“这批人中只是绝大部分是新兵,还是有一部分老兵的。”
 
“也就是说他被扔到边境这几年来一直没动静,现在突然应征了需要面临极大危险的母虫预备役的选拔,入围了不说还被编入我们要带的这10支菜鸟队伍里?”慕云启摸摸下巴,“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味呢?”
 
“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这样的人是不能留的。那个救人的新兵也算是得到个教训,之前再三强调战场上生死自负,让他们管好自己,结果以为自己有余力非要去逞能当英雄,反倒被人背后捅刀。”
 
慕云启点点头,“得到教训就好,也免得他以后识人不清。也不要太毁人家三观,毕竟那孩子可是个真正的刚毕业的小少年,热血少年也有他们自己的战场,这些卑劣的东西就交给我们这种肮脏的大人来处理吧。”
 
荣君的行为不但是严重违纪,而且已经够得上军事法庭的程度,荣铮直接将人押送回索玛基地交给元帅处置。而荣君的这一段“精彩表现”自然是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作为给菜鸟们开反省大会时用的重要素材之一。
 
一直坚持到3个星际日任务结束的菜鸟们只占了不到三成,让慕云启欣慰的是慕云舒居然也是这三成中的一员,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不过直到最后,慕云舒和楚天浩也一次都没能完成路易斯布置的任务,反倒因各种“任务失败”的原因被路易斯操得死去活来。
 
坚持完3个星际日的菜鸟们几乎没有合过眼,回来后刚把机甲停好就立即在驾驶舱里睡死的大有人在。
 
除了这批人外,其余的菜鸟们中,吓晕的、乱开火的、逃跑的、抱大腿的统统被拎出来踢去了清扫部队,最后10名完成任务的小队则是全队被踢去清扫部队。这一部分菜鸟已经失去了参加母虫战的资格,在这一关被淘汰出局。
 
“咦?这就开始淘汰了?”
 
从哥哥口中听到真相的蠢弟弟受到了惊吓,如果他没坚持下来,或者出了点什么差错,不是也要被淘汰了?
 
“留在基地的那10支有经验的老兵小队才是真正的母虫预备役,你们这10支拖出来特训的,只是想看看最后能剩下多少可用之才而已。若是真能选出精锐,就直接收编到云铮舰队里,被淘汰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能清扫虫子尸体,然后从哪来回哪去。”
 
慕云舒立即自信满满地说,“哥哥你看,我表现好吧?”
 
慕云启打开光屏,开始循环播放他剪辑好的“蠢弟弟教科书式犯蠢”错误杀虫集锦。
 
“呃……”
 
“别以为这次能活着回来就有你得瑟的了!反省大会的时候给我认真听讲!那上面讲的每个毛病你都一个不落地干过!还干了无数遍!”
 
“呜……”
 
“而且啊……”慕云启拧着慕云舒的耳朵道,“你一直都指望着楚天浩当你的后盾是吧?反正有楚天浩来救场,反正有楚天浩在旁边护着,反正有楚天浩指挥战斗!你特么是机器人吗?啥都指望别人替你做决定,你丢不丢人啊!”
 
“偶米有……”
 
“还狡辩!把这个错误集锦给我循环观看100遍听到没有?!瞧瞧你自己杀虫子时那副漫不经心又随兴而为的蠢样,你自己看看有多少次差点被虫子包围,你却一点应对举措都没有做,最后还不是楚天浩过来帮忙!就是因为知道楚天浩不会丢下你不管,所以你才这么任性的是吧?”
 
“米有……”
 
慕云启松开手,冷酷状,“从明天起,你和楚天浩不再是同一队了。”
 
“咦咦咦咦咦?????”Σ(°△°|||)︴
 
“有意见?”
 
“……哥哥……”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选吧。”
 
“呃……”π__π
 
啥?犹豫了?蠢弟弟居然犹豫了?!果然是弟大不中留啊!(╯‵□′)╯︵┻━┻
 
“好吧……我听哥哥的……”
 
“哼,宿舍也不是同一间!”
 
“那怎么行!”Σ(°△°|||)︴
 
“嗯?”
 
“……好、好吧……”_(:3」∠)_
 
慕云舒能成为免遭淘汰的三成队员之一,完全是靠着楚天浩的庇护。虽然说起来丢人,但楚天浩全程跟个保姆带娃一样保护着慕云舒。自家蠢弟弟只管冲在前面大杀特杀,人家楚天浩在后面累死累活地给他扫除周边威胁,自家蠢弟弟累了饿了就退到空地处休息,人家楚天浩顶到前面累死累活地帮他砍虫子。
 
要不是有楚天浩,慕云舒早就被淘汰了。慕云启私心里倒是希望他被淘汰,毕竟战争太危险,自家弟弟又这么蠢,一个不小心就折腾没了。
 
但现在,他要让蠢弟弟知道,楚天浩护得了他一时,可护不了他一世!棒打鸳鸳这种事他干起来可是不会手软的,必需要让自家蠢弟弟有危机意识!
 
更何况,如今在这种有安全保障的星域里,正是拉练的好时机。若是慕云舒不在这里成长起来,以后真到了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恐怕一秒钟也撑不下去。
 
楚天浩在这个时候护着他,可不是在对他好。练时不流汗战时即流血,慕云舒基础不差,头脑也还行,正是需要大量实战经验丰富战斗资历的时候。
 
这俩人打配合确实很默契,但慕云舒的依赖属性和楚天浩的保姆属性也会在这时起到巨大的阻碍作用。将这二人分开,其实是让他们都各自有一个成长空间。
 
慕云启把蠢弟弟扔给路易斯,楚天浩则踢去了另一支队伍,不仅如此,连宿舍都给换到了两个反方面的最里面的角落里。
 
看到做完恶事一脸满足的慕云启,荣铮替楚天浩点了根蜡,“楚家那小子对小舒是真心好啊,你警告一下就可以了,何必动真格的呢?”
 
“年轻人心性不稳,你怎么就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了?”慕云启说,“若是真心,分不分开都一样,若不真,早分早好,免得小舒吃亏。”
 
“……你怎么就知道小舒是吃亏那一方了?”
 
“就他那性格,还能让别人吃亏?”
 
“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弱攻。”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荣铮:_(:3」∠)_
 
第228章
 
第一次淘汰任务,不到三成的留存率,120个菜鸟目前还留在云铮舰队里的,只剩下32人。被淘汰的人中也有许多优秀的战士,但战争是残酷的,要成为战场上活下来的强者,丝毫错误也不能犯。
 
并不是所有强者都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也并不是活下来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不过是能力与运势的交融而已。
 
32名队员被集合起来训话时,气氛早已失去了出发前的活跃,个个板着脸宁神屏气,脸上也多了几分坚毅。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战斗累吧?”慕云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扶面,“反省大会也开过了,看到自己战五渣的挫样了吧?”
 
队员:……(>﹏<)
 
“但这只是个开始。”
 
队员:∑(っ°Д°;)っ
 
“知道为什么挑了20支队伍,却要分10支出来特训吗?因为留在基地的那10支队伍,才是真正的母虫预备役,现在的你们连做预备役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战就淘汰了七成,很好很强大,清扫部队的效率又提高了呢,机甲虽然能分辨虫子尸体和活虫,但漂在宇宙中还是很挡视线啊。”
 
“第二战又有多少人会加入清扫部队呢?让我想想,按你们现在的能力值来算,恐怕是全部?也好啊,毕竟清扫部队也是前线大军中的一员,回老家可以在相亲的时候说‘我当年可是在西线最前线打过虫子的哦’这种话呢。”
 
“不、不要……”底下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慕云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我、我不要回老家相亲……”
 
喂,敢情你是为了逃相亲才来参军的吗?!
 
“不跟人类相亲的,都去跟虫子相亲相爱吧,”慕云启一拍扶手站起来说道,“第二轮淘汰赛明日开始!去吃你们最后的晚餐吧渣渣们!明天早上起床后记得吃药排掉肠子里的货——空腹上机哦。”
 
空腹上机?!为什么要空腹上机?
 
几个之前在机甲里吐了一驾驶舱的队员脸都绿了,这里面隐含的意思,是第二轮也要让他们吐个够?
 
有了如此可怕的暗示,菜鸟们哪里还敢放开肚子吃,都非常含蓄地吃了点晚饭后早早入睡。开玩笑,第一轮就打了三天不准合眼,第二轮还不知道得多久呢!不会是一周吧?一周要死人的啊喂!
 
但显然,他们低估了这位同龄人上级的恶劣程度。第二天整队时,队员们发现舰队已经开进到了一颗裹满了虫子的大型固态星球上悬停。
 
未作任何说明,队员们被命令在舷窗边上参观。刚开始,他们还不明白自己是在参观什么,直到一队老兵们驾驶着机甲着陆,开始吸引虫子的仇恨,把虫子一堆堆地引到一个指定的凹陷地坑中。
 
“喂……他们这是在干嘛啊……”
 
“把虫子集中到一起,然后用战舰远程轰炸吧?”
 
“可是以战舰的火力而言,这个地坑也太小了吧……”
 
“呕……掘地毛虫也给引来了!”
 
“这家伙太恶心了……跟辆软体列车似地在一堆飞虫和蚁虫中间翻滚,我的胃也要跟着翻滚了……”
 
“又引来了一堆……那个地坑快堆不下了吧?”
 
“难道我们的第二战就是拉仇恨?”
 
骚年啊,图样图森破啊!
 
当这一带的虫子都集中到地坑后,战舰上的一架机甲直直地坠入了地坑里。
 
“咦?!”
 
“这是干什么?”
 
没等菜鸟们惊讶多久,那架机甲便地满是虫子的地坑中掀起了一阵阵虫子的浪花。
 
“他在……杀虫子?”
 
“那些队员为什么不一起……”
 
“不对,那些队员还在拉虫子!”
 
虽说这一带的大部分虫子都被吸引到了目标地点,但区域内还残余着分散的小队虫子。拉仇恨的队员们继续将零散的虫子也全部引过来,使这一带的虫子全部集中到了地坑中!
 
“是集中起来一起杀掉吗?可是这种情况下用火力效率比较高吧?”
 
“喂,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打,其他队员们都在边上看着呢!”
 
不但看着,还要阻止虫子逃跑。仇恨小队成员的任务就是不放过任何一只虫子从地坑中出来,出来一只踹回去一只。
 
“不是吧……难道这一坑的虫子……全都要他一个人杀掉?!”
 
这个地坑的容积换到人类居住的星球上,起码也是一个大型湖泊了!一个大型湖泊所能容纳的虫子,一个人杀?!疯了吗!
 
但事实让明,就是这么疯!
 
不但边上的拉仇恨小组不帮忙,战舰上的人也无动于衷。那个机甲战士显然只是个普通士兵,驾驶着普通的制式机甲在虫坑里不断地拼杀,还不能用热武器!
 
“太乱来了啊!把机甲投到虫子堆里,不是给虫子喂饲料么!”
 
“这一带都没有矿物与金属,机甲就是唯一的食物……”
 
“会、会死的吧……”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那名机甲战士却在虫堆里折腾了2个星际时,虽然机甲表面已经伤痕累累,却仍在继续战斗。
 
“天……人干事……”
 
“他怎么办到的?明明只是普通的制式机甲,要是像向导机甲那样用的生物材料还有自愈的可能……”
 
战士的机甲并没有自愈功能,而是一块块地在破碎着,被虫子啃去外壳,露出里面的精细构架。
 
“喂……危险了啊!”
 
“快去救他啊!为什么那些人都站着不动?!”
 
“外壳都要全没了啊!电缆、电缆也被啃掉了!”
 
“下肢和右手都断掉了!”
 
“不是吧,真的会死人的!快去救他啊!”
 
菜鸟们在战舰上吵成一团,却得不到任何老兵的回应,有几个性子急的甚至想要上机亲自下去救人,竟被老兵们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救他?!”
 
“慕上校!”一个队员冲着淡定地坐在主位上看好戏的慕云启说,“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看一个战士在虫坑里挣扎求存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训练?是测试?不,这是处刑!就算他是个罪犯也要由法庭来审处他的下场,而不是任你扔到虫子堆里玩!”
 
慕云启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路易斯扬声一吼:“上级给你们的命令,是让你们在舷窗边列队观看,所有出列的人全部淘汰!”
 
“什么?!”
 
出列的几个情绪激动的队员立即白了脸,未出列的在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事果然有坑,此坑非下面的虫坑,而是命令里埋伏着的坑啊!
 
“服从是士兵的天职,”慕云启慢条斯理地说,“尤其是在战场上,士兵只需执行命令,不管那个命令听起来多荒唐,多不可思议,士兵都没有权限询问理由。若是每一次作战,每一个策略,都要先一一向士兵说明缘由并获得认同才能执行,虫子早就把我们啃成一副骸骨了。”
 
那名队员仍然不服地说道,“那万一上级的命令是错的呢?!”
 
“那就是考验你们眼力的时候了,”慕云启说,“如果你不能信任你的上级,就在上战场前去申请调职,若是你错信了一个人,死了也是白死。识人的眼力,不但身为军官必需有,身为士兵也必需有!你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你们信任,是否值得你们追随,是否值得你们为他赴死!”
 
“一旦承认了你们自己选择要追随的人,就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只能是害人害己。对于信赖的将领,就算他让你们去死,你们也不能有哪怕一毫秒的迟疑。若你不能信任任何人,那就让别人信任你,由你来掌握主导权——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被慕云启一席话说得脸红到脖子根的队员愤然地低下头,显然他只是没词反驳而已,并不是被慕云启说服。另外几名队员早已因被淘汰的事实而沮丧不已,后悔刚才自己头脑一时发热,悄悄怨恨被那名队员的情绪扇动的人自然也有。
 
而此时,地坑中那名战士的战斗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啊……快看,驾驶舱弹射出来了!”
 
机甲被啃得七零八落,战士在最后时刻将自己弹射出来,被附近的队员救起。与此同时,留在虫坑中的机甲残骸引爆了能源舱,在虫坑中炸出一大片尸体。
 
“这,就是你们将在身为战士的最后时刻要做的事,”慕云启指着虫坑中燃烧着的烟火说道,“若有一天,你们身陷虫潮,面临火力耗尽,机甲报废,又无人救援的时刻,引爆机甲能源舱将是你们最后的战斗。用尽最后的能量尽可能多地杀掉虫族,这是身为人类战士的使命。”
 
队员们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弹射出的驾驶舱被救回,那名战士也重新回到了战舰上。
 
战士肩上的肩章表明他只是一名中士,低层士兵中的一员,然而在行过礼之后,战士大大咧咧地脱下头盔,对慕云启哈哈笑道,“小云啊,我这次可是破虫泳记录了啊!制式机甲冷兵器虫泳作战2小时34分!比西蒙之前创下的记录还多2分钟哦!”
 
队员们这才看到那名战士的脸,统统原地石化——
 
卧艹!这不是邓飞嘛!
 
那他刚才说的西蒙,不会就是职业赛事那个西蒙吧?!
 
虽然之前看新闻知道这帮名人很多都来参军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人啊!不对,应该早想到了才是啊!这可是慕云启的舰队!圈子里的人会跟着慕云启才正常啊!
 
“在分钟数上较劲有意思?要突破就以星际时为单位!”
 
“太强人所难了!这制式机甲质量太差,要用我自己的私人机甲,起码5个星际时以上!”
 
云铮舰队的制式机甲质量还差,那联邦就没好货了!
 
“哟,小子们,刚才看清楚了吗?”邓飞走到舷窗前排队的菜鸟们面前说道,“接下来可就轮到你们了哦!”
 
“啥?!!!!!!!”
 
队员们震惊脸,难道,刚才那一出,不是让他们参观吗?不是参观的时候挖了个坑淘汰了几个不听话的吗?不是想要教育他们大道理吗?!不是吗!!!
 
邓飞好心科普道,“所谓的虫泳呢,就是在虫子堆里游泳,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目前使用制式机甲虫泳的最高记录保持者,就是你们邓哥我刚才创下的——2小时34分!当然啦,性能更高的私人机甲肯定能支撑更长时间,但修起来也心痛不是?”
 
“虫泳训练是云铮舰队独创的特训法,”慕云启接过话来介绍道,“驾驶只携带冷兵器的制式机甲跳入虫坑中,尽可能长时间与虫族进行零距离搏杀,以此对身体和精神进行一个极限挑战。”
 
“为虫泳准备的制式机甲都安装了危机预警程序,程序判断机体已无力再承受任何攻击时主动将驾驶舱弹射出,同时引爆能源舱消灭虫族。弹射出的驾驶舱由周围的队员回收送返。”
 
“这种训练不要求你们一开始就要在虫坑里待多久,自己判断不能支持的人可以自行驾驶机甲返回。但是——”
 
“分配给你们的虫泳使用机甲每人只有三台,当三台机甲全部报废时,如果你们的击杀数量仍未到达任务指定额,就会被淘汰。说明一下——机甲最后自爆击杀的虫子不计入你们的击杀数量中。”
 
“入坑后,你们可根据自己的情况随时出来进行休息,每次休息时间不得多于15分钟,当然,更不会有时间让你们返回战舰修复机甲。只有在使用的制式机甲完全报废并自爆后,你们才会被带到场地上再次登上机甲。”
 
“三台机甲使用完毕后返回战舰,限时1个星际日,1天后还没有报废掉三台机甲的同样淘汰。”
 
邓飞这种级别的机甲战士,跃入虫坑后连续不断作战,制式机甲也只能坚持2个半小时,给他们1天,还是算上了相当宽裕的休息时间。1天内,任务额不达标的,机甲使用率不够的,耍小聪明偷懒的,全都会被淘汰。
 
除开刚才违反命令的5名队员,余下的27名菜鸟在慕云启一声令下后立即前往指定地点领取制式机甲。制式机甲是军校的标配,倒是不存在有用不习惯的情况,但只装配冷兵器,还要在虫坑里杀出条血路来,也是够要命的!
 
第229章
 
来到停靠“虫泳”所需制式机甲的广场上,队员们一个个跟死了全家一样登上机甲站到了战舰空降处。
 
原来这么一大坑的虫子,全都是为他们拉来的啊!前辈们还真是费心了!为了不减少虫子数量一只也没杀呢!都好好的踹回了坑里!
 
邓飞刚才已经杀了不少,但一大坑的虫子却丝毫没见少。现在空降27名士兵下去,这坑不但不挤,就跟小石子溅到大湖泊中一样瞬间没顶。
 
第一轮淘汰赛的时候大家也都是经历过被虫子淹没的战士了,但此淹非彼淹,尽管被虫子包裹住机甲全身,脚也是稳稳地站在大地上,挥开虫子还能透点气。
 
这坑可不一样,深着呢!脚下也全是虫子,掉进去就不断地往下陷,必需启动脚底的喷射气流才能浮上来。但有时候虫子的肢体钻到喷射孔中,还不一定能启动成功,简直坑爹!
 
刚掉进去的时候,菜鸟们无一不是惊慌地想要抓住什么爬上去,但虫坑跟沼泽一样,越往上爬反倒陷得越快,直到——
 
有一位勇士抓住掘地毛虫的表皮跨坐到虫子身上,成为了一位虫骑士。
 
“人才啊,”慕云启哈哈大笑道,“跟着毛虫移动不用过多消耗机甲的能源,还能顺手砍一路的虫子,骑兵对步兵,亏他想得出来~”
 
荣铮调出此人的档案,“景月,出身自天海星孤儿院……我记得这个孤儿院不是……”
 
“我看看,”慕云启拿过光屏一看,“他也是天海星孤儿院的人啊,欧文不是把那里的孩子都训练成间谍了么?”
 
“志向不同吧,这孩子能闯到现在全靠自己,他会成为一名好战士。”
 
“说起来,狄克和米莉几人,就是上次小舒他们遭遇引兽剂的时候,帮我一起打听小舒下落和事件真相的那支精锐小队,现在已经潜伏去了帝国。”
 
“他们中还有人未成年吧?这就派去帝国执行任务……”
 
“特殊时期,我们可不能让帝国再做背后捅刀的事,”慕云启摇摇头,“帝国也知道联邦向来不用未成年间谍,所以对他们的身份会放松许多。只希望他们能在帝国有任何背叛的先兆时,及时将消息传递出来,若帝国一直无异动,就让他们继续待在那里,毕竟在面对虫潮时,间谍的技能可不顶用。”
 
有了第一位虫骑士,凡是看到景月行动的人都想要效仿。只是骑虫子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结果没几个人能稳稳当当地骑上去。
 
不过掉到虫坑深处的人也想到了办法,不开悬浮,只开脚底能量热源,一脚下去也能踩碎几只小虫子的脑袋。他们沿着坑底往壁上攀爬,不一会儿便钻了出来,这才开始正常打怪,否则等下在坑底被虫子啃掉了外壳,就算系统把他们弹射出去,也只是弹到虫子堆里。
 
“果然能挺过第一轮的都还算是精英啊,这些孩子这么快就学会怎么游泳了,看样子第二轮的命题简单了呢。”
 
“这才刚开始,”荣铮断言道,“他们的第一台机甲,撑不过20分钟。”
 
第一台机甲是用来教会菜鸟们如何在虫坑里求存,这个时候他们只顾得上逃命,根本没什么心思来完成任务。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机甲已经开始警报了。
 
“什么?!外壳受损超过80%?!”
 
“怎么会这么快?!啊——机械肢爆掉了!!!”
 
“这跟邓飞用的不是一个牌子的吧?也太……可恶!”
 
“完蛋了,我要被弹出去了……”
 
随着第一台机甲弹出驾驶舱后发生爆炸,紧接着就像是按下了连锁开关一样,菜鸟们被一个接一个地弹出去,守在虫坑各处的士兵们把驾驶舱救回,运输至广场上。
 
“才10分钟……”慕云启撇撇嘴,“也不知道第二台会不会长点记性。”
 
被放到广场上的驾驶舱打开,队员们纷纷叫嚷着跳出来相互吐槽。
 
“这简直就是地狱啊!普通人怎么可能完得成任务……”
 
“少说丧气话,邓飞也是普通人,他不是战斗了2小时34分么?!”
 
“得报废多少台机甲才能练到他那样啊……”
 
“5台。”
 
少年们抬起头来,站在制式机甲停放广场上的一位少尉对他们说道,“邓飞能够练到这种程序,只报废了5台机甲。”
 
“5台……怎么可能……”
 
“邓飞第一次虫泳的时候只撑了12分钟,比起现在的你们好不了多少,但你知道他之后的每一台撑了多久吗?”少尉将光屏打开,放出邓飞的记录,“第一次12分钟,第二次35分钟,第三次1小时30分钟,第四次2小时24分钟,第五次2小时31分钟。这是邓飞用制式机甲挑战虫泳的记录,之后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机甲进行虫泳练习,今天为了给你们演示,报废了第6台制式机甲,2小时34分钟。”
 
“其实西蒙也差不多,西蒙之前的记录是2小时33分钟,其他普通士兵进行虫泳训练的数据也在2个半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以他们的技巧与熟练度来讲,只携带冷兵器的制式机甲在虫坑中可以撑2个半小时,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少年们相互看看,然后摇摇头。
 
少尉道,“这意味着,当你们在战场上,打光所有炮弹,陷入无人支援的绝境时,你们还有2个半小时的自救时间!自古以来战士皆以战死沙场为荣,但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
 
少年们震惊地望着少尉。
 
“若是身陷绝境,机甲还有一块自带的备用能源,能源量与你们虫泳所使用机甲的总能源相同。这块能源并不是让你们做最后的牺牲,而是让你们有机会进行自救!机械肢断了还有机械腿,机械腿断了机体里还有悬浮喷射器,喷射器坏了还有预备的轮胎!”
 
“不管是跑也好,飞也好,就算是爬,也要活着爬出虫堆,只要活着,就是人类的胜利!机甲没有了可以再造,星球没了可以夺回,但每失去一个战士,我们就更靠近灭亡一步!人类最大的财富并不是金钱与权利,而是人类本身!”
 
“你们已经见识过了虫潮那种可以熄灭星星的力量,而将星星再次点燃的火种就是你们!只要人类还在战斗,这场战争我们就不会输!这并非是国与国之间的权谋,而是关系到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所以,当你们日后身陷绝境之时,不要让热血冲昏头脑,跟虫子同归于尽是蠢货才干的事。尽可能保住你们自己的性命,保住战友的性命,只要能够活着回来,不管失去再多也能卷土重来!”
 
“是!长官!”
 
看着光屏里热血沸腾纷纷跳上第二台机甲的少年,慕云启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这人挺能说的嘛……要不要把他调到宣传部去?”
 
“本来就是找宣传部借的人,训练完了要还给人家的。”
 
“呃……”荣铮的脸抽搐了一下,“你想得真周到……”
 
“就算他们最终不能加入,他们也将是未来的生力军。炮灰这种事,就交给你们这些老年人来做吧。”
 
“……你不说‘我们’了吗?”
 
“荣铮你什么意思!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吗!这么快就变成黄脸婆了吗?!”
 
荣铮:算了,反正说啥都是错。
 
经过第一台机甲的败北,使用第二台机甲时,菜鸟们算是有了些经验,入坑后立即稳住机甲,然后像模像样地砍起怪来。这个年纪的孩子精力旺,学习能力也高,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就算是跟死亡亲密接触的“虫泳”式训练,也能被他们当作冒险游戏。
 
第二台机甲最先报废的队员共进行了21分钟的训练,中途休息过一次。虽然慕云启说过可以休息,但大部分队员还是撑着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挑战自己的极限。
 
到了第三台机甲,已经有人开始在广场上等着集合,组建起了小队。27人分为4个6人小组,原本队员们想商量分为3个9人小组,这样就不会有人落单,没想到却刚好出了三个奇葩。
 
“这个训练是让我们挑战自己的极限,我要看看我的极限在哪。”
 
这是潇洒地自己走掉的景月。
 
“我平时习惯了远程,这种近战机会难得一见,正好练习一下我的短板。”
 
这是从远程变近战的楚天浩。
 
“哥哥在看着我!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通过测试!”
 
这是蠢弟弟慕云舒。
 
“很有种嘛,小舒,”慕云启看着光屏笑道,“而且到目前为止成绩没我想像的糟,努力拼一把的话还是能够达成目标的哦~”
 
荣铮说,“看来他们三个是能够完成目标的那批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慕云启问,“报废了两台机甲只达到了熟悉‘虫泳’的目的,真正要用来完成任务就得看最后一台机甲了。这种时候组队刷怪效率不是更高?”
 
“战场和游戏不一样,”荣铮解释道,“这是我们人为制造的一种‘绝境’,然而他们已经清楚这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测试,知道旁边的战士会去救他们,就算再累,从精神上也远远达不到‘绝境’二字。这种时候,单独行动会从心理上将自己主动逼入‘绝境’,而抱团组队却刚好相反,认为人多力量大,反而对‘绝境’的体验更加松懈了。”
 
“而且队伍中,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必然有一部分作支援的人不会成为主力,任务数量就上不去。我们的考核可是考的个人任务,一个小队6个人,杀了60只虫子就一定一人平均10只了吗?光脑只会记录你正在使用的机甲杀死了多少只,而不会因为驾驶员的组队行为而将数量平分下去。”
 
“现在他们想得很好,但很快,这几个小队里就会有人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当打怪数量少的人开始对自己无法完成任务从而被淘汰产生恐慌,就会脱离小队单独行动,组队的行为也就荡然无存了。”
 
“毕竟这一项是考核的个人能力啊,”慕云启撑着下巴坏笑道,“而且一旦队伍里有人出现了‘背叛’行为,队伍的人心就会开始涣散,剩下的人也不能全心全意进行合作,而是开始思考个人得失。”
 
“就算他们回来后,也会因为‘背叛’行为而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相处,临时小组只能成为日后行动的阻碍,还会在这一过程中看到队员们的品性。所以不组队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不管是看透的还是没看透的,一开始他们三个就置身事外,这些事都影响不到他们。”
 
“这就是你要把规则中原本写明的‘只能单人作战’一条去掉的原因?”慕云启夸张地叫道,“太坏了,从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些了吧?真是些可怜的孩子,被大叔这么算计,真面目都曝露得渣都不剩啦!”
 
“之前我也没想到,只是出了荣君那件事,这次就顺便在考核中看看他们的品性,不然谁知道是不是潜伏着隐患。”
 
“说起来,荣君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蠢货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会定期联系他下达任务,最后一个指示是编入云铮舰队,他的考核成绩被人篡改才被录入这10支小队中,若不是他自己在训练时作死被发现,说不定还真能被他蒙混过去。”
 
荣铮神色凝重道,“而且比起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荣君,我更想知道荣静在哪。”
 
“那次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
 
“是的,当时他们被分派去的支队不一样,以后也没联系,荣君根本不知道荣静的情况。于是我找人查了荣静,没想到她竟在一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失踪了。”
 
“失踪?也就是没有尸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和她的哨兵一起进行巡逻任务途中遭遇了数量庞大的星盗袭击,事后调查时,在事发现场回收的尸体碎片上,其他队员都能找到大块肢体残骸,能够被证明失去那一部分后人类不可能存活,但荣静不一样,现场只找到了她的左耳。”
 
第230章
 
“真是星盗?”
 
“看痕迹确实是星盗的作风,而且锁定了几名喜欢杀人分尸的名人。但其他人的大块肢体残骸都能在现场找到,偏偏荣静只有一只无关痛痒的耳朵,不是很奇怪吗?”
 
“会不会是星盗看上她了要带走?”
 
“只有偶像剧里才这么演,”荣铮解释道,“你没跟星盗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那帮人遇到民船或许会有这种掠俘的行为,然而但凡遇见士兵,必然是全部当场杀死,不放过一个活口,更别提冒着被士兵潜入的风险把人带回去。”
 
“西线以前倒是派过间谍潜入星盗集团内部,但那些人都是以平民身份被虏走才能活着跟星盗接触,而且星盗就算要把人活着留在自己的船上,也只会留老弱病残,身体健康的青壮年和女人一样会杀掉。”
 
“也就是说,只有她被人特意救走这样一个说法了,”慕云启感叹道,“女人还真是惹不得啊,天晓得什么时候就将你一军。不过到底什么人会特意去救她呢?”
 
“荣静的档案上现在仍写的‘失踪’,所以一旦她的dna出现在联邦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警署发现。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去了联邦境外的某个地方,从距离上看,或许是混乱星域,或许是帝国。”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是管她要打什么小算盘的时候,只要不在联邦境内给我们添乱就行,而且她那样的人,现在知道虫潮一事,肯定会想办法去帝国境内避难,毕竟混乱星域离虫潮这么近,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荣铮点点头,“我提升了对荣静dnf监测的关注等级,还下了秘密追捕令,只要她不入联邦境内,不管是在混乱星域还是帝国,都由她去吧。”
 
正如荣铮所料,第二轮测试下来,单独行动的景月和楚天浩都位居榜着,慕云舒虽然勉强过线,但好歹也安全通过。
 
组队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能力强的自然能完成任务额,但两支队伍在中途就分崩离析,另一支队伍中有五人原本就是抱团的固定队,另一个临时被拉入队伍中的人中途也离开并被淘汰了。
 
通过第二轮测试的一共12人,勉强凑够一支队伍,但慕云启等人商量后,仍然决定再淘汰一半。
 
“这12人能够在‘虫泳’训练中完成任务额,已经算是菜鸟中的精英了,还要再淘汰一半是为什么?”
 
会议上,跟伊文斯一样不解的人挺多,荣铮便播放了前两场比赛及这几天日常监控中剪辑的一些片段,无需多解释,看过之后会上的人们都恍然大悟。
 
抱团的五人显然从一开始就是一派,虽然表面身份看似各有不同,甚至来自不同星系,毫不相干,但从他们进入云铮舰队后就没闲过。原先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人数大约在20人左右,由于第一轮测试中成员被拆分后分派到各小队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其中一部分核心成员在私下进行沟通,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力保其中一部分人通过第一轮测试。
 
第二轮测试由于外界从未听说过“虫泳”这种训练方式,一开始只让他们参观的时候,这几人就相互打好了眼色,怂恿了一些热血愤青为他们打先锋,试探上级的真实意图。当闹事的几人被淘汰后,那极短的几分钟内他们也真的以为自己猜测到了“第二轮”的真实意图。
 
当慕云启解释过“虫泳”后,这几人再次对了眼色,利用选择机甲和前两轮的休息时间间隙,做好了力保其中五人过关的打算。
 
在第三台机甲行动前,扇动队员组队的也正是这几人。他们的个人能力都不错,单打独斗也能过关,组队的目的是想要淘汰掉别人。以他们先前计划好的3个9人小组来计算,他们五人加另外四人,可以淘汰掉4名队员。
 
但那三个独行侠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景月先不说,在他们事先了解的情报看来,慕云舒和楚天浩一直一起行动,这二人肯定会绑在一起,所以准备说服这二人加入他们的团队,暗中淘汰掉威胁性更高的楚天浩。
 
“我想元帅应该知道新兵中混有其他派系的人,所以才单独将新兵隔离出来让我们进行所谓的‘特训’。这些新兵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估计只是其他派系派来打探西线真实内情的棋子。”
 
慕云启示意了图灵,擅长探索大脑的图灵站起来说道,“第一轮结后,我私底下与32名队员全部近距离接触过,试探了他们的大脑,其中一部分在进入军队前都被各种人吩咐过注意索玛基地内攻击向导的动向,一有机会就跟高阶攻击向导交好。”
 
“虽然看起来发起命令的人身份各有不同,而且这种命令也显得合情合理,但在他们开始抱团时,其中真正处于领导地位的几人就浮出水面。尤其是这个五人团,能留到现在的基本都是最初开始抱团的核心成员。”
 
“现在这些人的背景资料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中。”
 
慕云启说道,“虽然他们的行为并不严重,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讲根本算不上情报人员,但为了避免隐患,现阶段可不是能容忍这种不安定因素潜伏在云铮舰队内的时机。”
 
伊文斯又问,“但他们几人的能力都不错,要以什么名义才能单独把他们几人淘汰掉而不引起怀疑?”
 
“忠诚测试,”荣铮说,“人数不多,分别安排向导接触所有12名通过第二轮测试的队员,引导出他们身负的真正使命。”
 
虽然目前看起来有问题的只有这5人,但所有通过第二轮测试的12名成员都会无一例外地进行忠诚测试,连慕云启的弟弟也不例外。
 
第二轮测试后,慕云启为这12人举行了一次“入队仪式”,宣布他们已经是云铮舰队的一员,并安排了12名实际身份为攻击向导的“辅助向导”作为指导他们的前辈。“辅助向导”无攻击技能,又都是身材纤细的类型,会让他们从体能上有一种安全感。
 
但向导都有读取大脑的技能,与向导在一起又能时刻让他们感觉到紧张。在紧张的情绪中,人类的大脑会更加活跃,信息量不断涌上大脑皮层,越是心虚的人就越是容易联想到自己的任务和身份是否已经曝露的问题,这样向导读取大脑时也就越轻松。
 
还有向导会在此过程中暗示对方自己就是为了测试他的忠诚而来,这些孩子年纪小,阅历不够,又是在被人利用的情况下,一慌就会露出马脚,全盘皆输。用年纪小的新兵作为打探工具虽然不容易引起警惕,但阅历与心性不够的情况下,曝露是迟早的事。
 
第三轮测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而第一个通过忠诚测试的正是慕云舒这个白……咳,单纯的孩子。
 
并不是测试的向导故意因慕云舒的身份放水,而是这个傻白甜的娃还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向导发现他的脑子、表情和语言行为完全统一——俗称一根筋,除了是个兄控外还发现了他对楚天浩萌生出的好感,然后统统告诉了黑化的兄长大人。
 
慕云启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之后一周内,其他人也陆续有了结果。不出所料,除那5人有问题外,还真找到了另一个潜伏的隐患。此人是楚系的旁支,并不姓楚,亲缘又隔了好几辈,背景资料上完全看不出他与楚家有联系。
 
具体点,是与楚子严有联系。
 
此人原本是楚子严放到楚子琴身边暗中为她收拾烂摊子的人,连楚子琴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楚子严许诺的则是事情办好了让他改姓楚,并将他调入安全的北线军。
 
他也是个老兵,却与之前的荣君一样无实际与虫子正面对抗的经验,但并不证明他的能力弱,而是隐藏了起来。他以未上过前线的士兵身份参加选拔,在前线经过数年训练的人自然轻而易举入选。
 
楚子严给他的任务非常简单,进入云铮舰队散布谣言即可。
 
什么谣言呢?主要内容为慕云启与荣铮貌合神离,慕云启已经暗中夺取了荣家实权,用向导控制了西线军。
 
听起来扯蛋,向导一共才多少人?又是新兴势力,能控制老牌军事世家荣家的西线军?荣铮年轻容易受到迷惑,荣霄总该是个老油条了吧?能让他这么干?
 
但谣言一事原本就讲究的是空穴来风又正中人们的痒处。只要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多,谣言就会传得有鼻子有眼,最后弄假成真也说不定哦。
 
可惜的是他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还是被那五个抱团的傻逼连累的。
 
另外五名抱团的队员跟楚家一分钱关系也没有,而是军部吸收的新人,因为之前安插在黎明舰队的眼线被拔掉,军部为了制衡,却又不想得罪荣家,便临时吸收了一部分能力强的新人,让他们想法法进入云铮舰队。
 
黎明舰队是荣家的核心精锐,不会再收外人,但云铮舰队不一样,这支新兴队伍正处于壮大时期,舰长慕云启年纪小,顶着总舰长的名义但大部分事也是分给副官和各舰的舰长做,应该也许大概可能maybe是可以糊弄的吧?
 
就算一个都不能进入云铮舰队,他们也是西线军的一员,可以继续潜伏在西线军中为军部做事,吸收了也不亏。
 
第三轮忠诚测试完毕,到最后120人的10支小队,只剩下的半支的编制,被安排进云铮舰队需要补充人手的各小队中。看到慕云舒的能力后,慕云启没再想着把弟弟保护起来,而是残忍地将他编入冲锋小队,而楚天浩则是后方的狙击组,两人相隔十万八千里。
 
而能力出色,又在“虫泳”训练中获得“虫骑士”称号的景月,则被安排进了路易斯的突击小队。
 
被淘汰的人都被踢去了清扫部队,每天只能除除宇宙垃圾,眼睁睁地看着云铮舰队深入到虫潮之中,天天在新闻频道里发前线最新实况视频。
 
没过多久,监测科发来最新情报,在距离云铮舰队不远的星域内,有一只母虫正处于衰竭期!
 
母虫也是有自然寿命尽头的,只是很难刚好被碰上,这回简直是天赐良机,而且坐标也不远。距离正在衰竭的母虫最近距离的其他母虫有2只,当她衰竭死亡后,围绕她的兵虫团会就近寻找其他母虫护卫。
 
虫族研究者计算出了母虫的死亡时间和兵虫团最有可能前去寻找其他母虫的路线,云铮舰队掉头出发,提前来到了兵虫团的行军路线上。
 
“这不但是个演习女王突击计划的好机会,也是舰队其他成员练手的好机会。”
 
荣铮在会议上说道,“兵虫团行军阵型呈梭状,中间最密集部分护卫的是雄虫。雄虫无战斗力,却是延续种族不可获缺的一员,雄虫在完成交酉已后会作为母虫最营养的食粮被母虫吃掉,所以在虫族的意识中,雄虫必需被送到母虫身边。”
 
“兵虫团离开死亡的母虫时会将存活的雄虫一起带到新的母虫身边,作为母虫重要的食粮将其护卫在中间。这样一种阵型可以让我们进行模拟作战,将核心部分的雄虫作为母虫和女王的替代品,突击小队突破至核心,攻击向导在远程用精神力杀死雄虫。”
 
“这一战会让我们亲自体验到兵虫的能力,但对攻击核心的向导却并无助益,所以在此之外,我们将安排另一支队伍模拟母虫和女王来对执行攻击任务的向导进行干扰。”
 
“另外,这次演习慕云启上校将作为干扰方,”荣铮对慕云启说道,“攻击组,兰特和丽兹担任狙击手,辅助组任务不变,外围人员照旧。慕云启上校带队从兵虫团后方对女王狙击团发起精神干扰,务必在你的极限上用机甲的最大功率进行输出。”
 
突击团的人听了脸色都变了,丽兹抗议道,“萌主的极限加上机甲加成会要命的啊!”
 
慕云启笑眯眯地说,“我这种程度都要命,到女王跟前要咋办?现在我的极限加机甲最大功率输出,强度预计也只有女王的一半呢。”
 
咋办?凉办!
 
第231章
 
兵虫团移动时并非只有兵虫,而是一个分层式的团体。
 
雄虫被作为重要货物被保护在兵虫团最中间,核心层由密集的兵虫团组成一个近似球形的虫团。最强壮的兵虫作为引导前锋飞在最前面,在球形虫团前方形成一个尖锥状的部分,使得整个核心虫团看起来像一个向尖端方向移动的水滴阵形。
 
而围绕在这个水滴阵型周围的,是一些跟随兵虫团移动的工虫,整个虫团队伍呈梭形,前端战力最强,而后端则只是跟随队伍移动的工虫。
 
女王突击队依然按原先的阵型,从前方突入虫团,由狙击组在近距离击杀雄虫,其他人的目标则是消灭兵虫团,而干扰组由慕云启带队,从虫团后方切入,一边清理周围的工虫,一边由慕云启对整个女王突击队,尤其是狙击组的兰特和丽兹发起精神干扰。
 
在研究所预计的母虫死亡的时刻前,云铮舰队已在指定地点上做好了埋伏。母虫死亡前会做最后一次产卵,这些卵会和母虫的尸体一起留在原地,孵化后以母虫的尸体为初期食粮。不但兵虫团不会留下来,工虫也不会特意为这些卵留在原地,只有撑过幼虫期的虫子才能成长为真正的虫族。
 
不过这一批虫卵注定是长不大了,荣铮派了一队哨兵,在兵虫团带着工虫离开后,将这颗星球上的虫卵全部烧掉。母虫最后一次排卵,和之前已经产出但还没过孵化期的虫卵一起算起来,数量也是非常可观的。
 
母虫的衰竭比研究者们预计的速度还要快,当她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兵虫们开始骚动,而观测到虫团不寻常行为的监测科立即将这一现象传输给了云铮舰队。
 
“开始了,”慕云启在公共频道里对两边的小队说,“兵虫团正在准备移动,突击队和干扰队开始准备作战。”
 
很快,组成阵型的兵虫团开始移动,目标正是之前研究者们所预计的另一只母虫的方位。突击小队调整坐标后挡在了兵虫团的路上,干扰小队也出现在虫团后方,开始清理虫团外围的工虫。
 
“突击队准备进行虫团冲击,”慕云启坏坏地笑道,“干扰,开始。”
 
慕云启上辈子干掉过十几只母虫和一只女王,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她们的干扰精神波。母虫和女王的精神波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仅仅只是强大到让人无可抵抗的眩晕与恶心。普通士兵根本无法对抗,哨兵可用精神力硬撑一小会儿,只有向导的精神屏障可以真正保护整支队伍继续正常地行动。
 
但这是建立在强度相当甚至胜过女王和母虫的基础上,若是精神屏障的强度不够也是无济于事,眩晕干扰会让战士们失去战斗力,在消耗完机甲本身的能量罩后沦为虫族的食粮。
 
在前方的突击小队正式与兵虫团接触时,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如暴风般席卷了整片区域,直击突击小队。慕云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最大精神力,通过机甲加成,成几何倍数倍扩大,刚准备大干一场的突击小队即使已经做好了迎接精神冲击的准备,却仍然在一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所幸的是慕云启的精神冲击是无差别攻击,不但是人类,连虫子们也陷入了眩晕,这才使得人类方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落于下风。但即使如此,突击小队也花了2分多钟时间才缓过来,姚婉儿最先从眩晕中清配,强忍着呕吐的不适感第一个重新撑起精神屏障,才让核心团的人们开始清醒。
 
“不行啊,”慕云启叹了口气,“最快也要2分12秒?太慢了!”
 
说着,慕云启第二次释放了精神干扰,刚经受过第一轮攻击的突击小队只来得及在心里卧槽,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回别说撑精神屏障,几乎一半的人在机甲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不过吐归吐,好歹经过第一次后,第二次及时反应过来的向导倒是多了些,哨兵们也开始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抵抗。但只是抵抗住却远远不够,他们还必需在这种状态下突击兵虫团。
 
向导的精神屏障是区域性,也就代表着一旦他们撑开精神屏障,受保护的不仅仅是队友,而是这一整片区域中的所有生物——包括虫子。
 
在人类精醒过来的同时,虫子也脱离了慕云启的精神攻击。兵虫团的路线是凭生物本能,受到母虫的牵引而进行直线移动。在遇到阻碍时,它们并不会绕过去,而是清理前进路线上的所有阻碍。
 
最前端的兵虫最为强大,它们是由古地球锹甲科昆虫演化而来,当它们还是小小昆虫的时候,其中的强者便可以达到切断人类手指的地步。而现在,进化为虫族一员的锹甲科虫子们更是兵虫中最强的勇士。
 
虫族锹甲科的兵虫成虫体长在10-15米之间,体型跟一般战斗机甲差不了多少。它们是天生的战士,不但力量惊人,能轻易切断机甲肢体,最难办的是它们坚硬的外壳连中小功率的热武器都无法穿透。
 
在过去的战斗中,锹甲科兵虫是战士们的噩梦,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连哨兵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将它们至于死地。而且身为前锋的兵虫不但凶残而且好斗,它们甚至会主动挑衅人类,并无畏地追杀人类战士。
 
但与所有虫族一样,攻击向导是它们的死敌。攻击向导的精神波能轻易杀死除女王和母虫外的所有虫族,无关类别。
 
兰特和丽兹作为狙击手,不参与和兵虫的战斗。外围的向导在勉强从慕云启的干扰中清醒过来后,立即开始了与兵虫的作战。攻击向导的精神波一放出,哨兵们便主动为他们让开直通前方的道路,免得被友军击中就尴尬了。
 
然而就在向导们庆幸精神屏障开始起作用时,慕云启的第三波干扰直接击碎了精神屏障!
 
“艹!”伊文斯顿时顾不得什么优雅什么素质,在这种情况下飚脏话显然成为了一种另类的赞美,“这么多层叠加直接穿透,还是不是人啊……呕……”
 
“女王是这个的……两倍?!呕……”
 
“别、别吐槽了……”姚婉儿勉强再次张开屏障,终于让核心组的队员清醒了一些,“前锋的兵虫也要醒了!”
 
“搞什么搞什么?”慕云启在公共频道不满地说,“动作太慢了!要知道母虫和女王的干扰可是屏蔽过虫族直接对人类起作用的!”
 
图灵边吐边抱怨道,“那还得谢谢你啦……”
 
“不谢,”慕云启阴笑道,“前面几波只是为了让你们适应下,接下来嘛……”
 
“喂喂喂不是吧?!”
 
“快做好屏障!”
 
“来不及了……呜……”
 
第四波干扰,正如慕云启所说,屏蔽过虫族,直达人类突击队!
 
在人类战士们晕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处于清醒状态的兵虫已经开始发起了攻击!机甲自带的能量罩虽然能抵御一部分,但兵虫除了力量强大以外,速度也不慢!向导们终于完全作好防护后,外围的战士们已经有所损伤!
 
“换防!”图灵吼道,“二队顶上,一队机甲有损的人全部退到中间抓紧维修!还能战斗的加入二队,做好阵型,锹甲后面是子弹蚁!还有30秒与蚁群接触!”
 
子弹蚁的毒性在自然界生物里名列前茅,而进化为虫族的子弹蚁不但体型增大到3米左右,同时强化了它们原本的特性,还因与其他虫子共融而获得了发达的鳞翅。在它们的鳞翅上,鳞粉的毒性丝毫不比直接被子弹蚁钳咬更小,甚至避无可避,直接对机甲表面的涂层造成融解性损害。
 
融解性毒素虽然看起来比不上腐蚀性毒素厉害,但机甲表面的涂层却是对机甲本身和驾驶员的第一道防护。这道防护除了对辐射起作用,还能屏蔽一定的精神波,当它被毒素融解后,母虫和女王的精神波将会在驾驶员面前成倍扩大,宇宙辐射与一些行星上的放射性元素也会透过机甲直接影响到驾驶舱。
 
而比单纯战斗力超强的锹甲类更麻烦的是,蚁类是群体性生物。锹甲类虽然可怕,却是以个体为单位针对人类外围的机甲进行作战,就像黑暗哨兵一样。但蚁群却以群体为单位,它们会组成密集的虫群,对人类的阵型发起猛烈冲击!
 
为了应对蚁群的冲击,外围的战士们打开携带的伞盾,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球面迎向蚁群,保护核心部分。蚁群以自杀式的速度冲过来,甚至连前锋的锹甲类都被它们撞得七零八落,在蚁群与伞盾阵接触的一瞬间,战士们几乎同时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成千上亿的子弹蚁在伞盾上撞成虫浆,浆汁和着鳞粉沾满了伞盾,开始融解掉伞盾上的涂层。伞盾后,在支撑伞盾的战士们身后,还有另外两层战士在撑着他们的机甲,三层阵型共同抵挡着蚁群的冲击,这才将伞盾维持住,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此时,慕云启的精神冲击再次袭来!
 
“萌主又发大招了!快加固!”
 
图灵似乎已经看穿了慕云启发起袭击的套路,每次每次每次……都是在他们情况最危急的时候发起袭击!虽然强度不如女王,但比女王更要命的是,他知道什么时机能让他们雪上加霜!
 
要是女王的智慧能进化到跟慕云启用一样的战术……图灵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过现在可不是脑补的时候,慕云启的袭击再次打破了层层叠叠的精神屏障,甚至在这一波后,紧接着又是一波袭击!
 
支撑伞盾的战士刚一有所松懈,子弹蚁便突破了伞盾露出的缝隙,窜入人类阵型中!攻击向导在混乱中杀了一波又一波的虫子,但只要伞盾没起作用,这将是一个可怕的死循环!
 
“精神屏障优先保护伞盾!”
 
命令下达前,向导们就已经将重新支起的精神屏障集中到了撑起伞盾的三层战士们身上,但这一次,精神干扰的间隙却比之前大幅度缩短!在伞盾还没被完全保护起来时,下一波攻击又至!
 
“萌主这是要杀人啊!”tロt
 
“不行了……撑不住了!伞盾那边的阵型已经乱了!”(╬▔皿▔)
 
“撑不住也要撑!哨向小队直接去最前面顶上!攻击向导从伞盾的边缘开始以最大功率清理虫子!”图灵边在心里骂娘边指挥,“从外缘向内收拢,把这一波子弹蚁全部干掉!攻击向导的精神屏障只保护自己,冲到蚁群里面去!”
 
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攻击向导的精神屏障收拢后倒是抵住了精神干扰,但减少了一部分精神屏障后,辅助向导们的压力顿时增大。又一波精神干扰到来,伞盾这边的阵型已经面临全盘崩溃。
 
“攻击向导加快速度!哨兵组成第二道伞盾,第一道伞盾准备撤离!”
 
哨兵队在第一道伞盾后结起了第二道伞盾,第一道伞盾的战士们得到撤离命令后从中间分成两队撤回中心部分。他们中几乎一半的伞盾都已经报废,不但涂层被融解了个干净,伞面的金属也被撞得变了形,还沾满了恶心的虫浆,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哨兵队撑上第二道伞盾后,辅助向导们将全部的精神屏障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前方突入蚁群内部的攻击向导们的战果也初见成效,撞击到伞盾上的蚁群开始慢慢变少,在这一波蚁群全部被消灭后,突击小队也得到了短暂的恢复时间。
 
慕云启的精神干扰在吐啊吐中也已经得到了一部分适应,兵虫团最前方的锹甲类和蚁群也被消灭了个干净,突击队开始向球状的兵虫团进发,但在来到虫团前时,见惯了各种虫子已经治好了密集恐怖症的战士们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什么玩意儿?!”
 
“好酷炫!它们以为它们是天琴星娱乐街的广告吗?!”
 
“喂喂喂这单只体型也太大了吧!起码是一个篮球场!”
 
“看口器!这是象甲科的虫族!”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它是象甲科……我只想问……”
 
“这玩意儿怎么杀?!”
 
第232章
 
眼前的景象是云铮舰队的成员们在似乎永无止境的虫潮中从未见过的。
 
体型巨大的虫子们将身体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组成一个小行星似的虫团,从口器的特征看,这些虫子似乎是由象甲科进化而来。它们巨大的外壳上闪烁着五彩的光斑,这些光斑来自于它们蛸翅上的荧光鳞片。
 
光斑如荧火虫般有规律地闪烁,如同天琴星娱乐街上炫彩的广告灯。若忽略它们的本质,这些光斑在微暗的宇宙里看起来比群星的光辉还要美丽,但可惜的是这些美丽的光斑却生长在虫族的翅膀上。
 
“攻击向导后退,哨兵上前。”图灵在公共频道里说道,“这些象甲虫族的外壳都十分坚硬,它们之间的连接处有专门为结成虫盾而生长的倒勾,必需从它们中间打出一个缺口,打破这层虫盾。”
 
“为什么不直接让攻击向导杀掉这些象甲虫族?”
 
“因为必需让它们的倒勾缩回去,”图灵解释道,“一旦这些虫子死亡,它们的倒勾也会定格在死亡时那一刻的状态,那会造成一整片虫族尸体在死后依然连在一起,我们得耗费更多的火力来打破它们的壳。”
 
“而在它们活着的时候,由哨兵向它们发起攻击,虫族会因疼痛而缩回倒勾,张开蛸翅保护自己,只要它们分散,我们就可以从它们之间的缝隙突破,瓦解核心虫团。所有哨兵听令,必需让这些象甲虫族感到疼痛而松开倒勾,在它们露出足够我们大面积攻击的缝隙前不能让它们死掉!”
 
图灵的命令下达后,攻击向导组撤回了后方,哨兵组上前开始战斗。荣铮在私人频道里对慕云启说,“图灵指挥得不错,不但能在每一个关键点沉着应对,还能迅速辨识出每一种虫族,依照它们的特性进行战术安排。”
 
“那当然,”慕云启笑道,“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你想把他培养成联盟的下任领袖?”
 
“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我并不适合当领袖,”慕云启叹了口气道,“我的能力注定让我必需去最危险的地方,上辈子大伯将我推上这个位置是因为那时联盟的发展不够,人手和能力都很成问题。”
 
“那个时候的联盟需要一个精神领袖,还有谁比拥有3精神潜力的我更能激励人心呢?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希望,让大家知道全宇宙最厉害的攻击向导站在他们这边,唯一能与女王抗衡的力量在与他们共进退。”
 
“这辈子也是一样,我是他们胜利的希望,但这个希望却是有可能会熄灭的火焰。联盟不能以这种随时会熄灭的火焰为核心,否则一旦失去了我,联盟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你培养了图灵……”荣铮紧皱着眉头道,“不对,不止是他,路易斯、伊文斯、姚婉儿,他们都是你的备选之一,只是图灵表现最好,所以你慢慢地把担子放到了他身上。我早该看出来的,你到现在还是抱着必死的心在战斗。”
 
“至少没有了后顾之忧,我能全力战斗,在面对女王的时候,我才能更强。”
 
“但你想过没有,正是那些后顾之忧,才能让你在危险之中活下来?”
 
“或许是的,但我活下来,并不代表着战斗一定会胜利,”慕云启说道,“我们需要的是胜利,而不是某一个人的存活率。”
 
“……你是在追求死亡吗?”
 
“不,”慕云启笑道,“你没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哨兵组突破了象甲虫盾,终于有几只象甲的倒勾开始缩回,虫盾一有松动,火力便集中到了缝隙中。随后,虫盾终于被彻底击碎,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这个空洞里,幽深的黑暗中,却闪烁着比象甲虫族的光斑更加炫丽的鳞翅。
 
“是魔花螳螂!辅助向导立即与哨兵组合并,开启战斗状态!攻击向导上前,两组交替进攻!”
 
从空洞中携着鳞翅的光辉飞出的,正是以色彩炫丽着称的魔花螳螂。它们的外形与昆虫类魔花螳螂相去不远,成虫体长8-12米,镰刀型前肢却大得夸张,能轻易切掉最坚硬的金属,甚至能将机甲从中间切成两半。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它们的鳞翅比昆虫的魔花螳螂更加炫丽,如同星辉的鳞粉洒在宇宙中,折射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形成光怪陆离的幻境影响着人类的视觉。虽然向导的精神力和机甲的雷达能准备地探知到一切真相,但习惯了依靠视觉作战的战士们,在鳞粉编织的幻境中,却能轻易迷失方向。
 
“伞盾组更换装备,以小队为单位各就各位,吹散战斗区域的鳞粉!”
 
在第一战线战斗的都是哨兵和向导,在向导的引导下,哨兵也同样不会迷失在鳞粉幻境中。普通士兵不能像他们一样好运,不过之前就考虑到各种虫族的特性,每位战士身上都携带着各种应对的装备。
 
抗击虫群冲击的伞盾,吹散鳞粉的涡轮,反射生物光线的镜面,这些都多亏了几年来一直秘密筹备虫潮战争的荣家的产业和支援云铮舰队的正奇集团,不但是作为重点战力的黎明舰队和云铮舰队,西线军中几乎是人手一套,应对各种虫族的阵型也是日常必修的技能之一。
 
鳞粉被吹散,没了幻境威胁,普通士兵也能上前战斗。除去鳞粉,魔花螳螂的攻击力和敏捷度都是虫族中的佼佼者,但防御却是它们的弱点,即使身体外壳已经得到了强化,却还是远远不够和人类的机甲为敌。
 
“攻击向导换组,哨向小队退后,重盾组上前防御,魔花螳螂后面是大黄蜂,准备战斗!”
 
蜂群的攻击力不如螳螂,但它们却有能够一击报废机甲的利器。虫族蜂类尾针里的毒素有强腐蚀作用,当尾针刺入机甲后,腐蚀毒素一旦通过尾针注入机甲,便会开始向机甲各处蔓延,只有彻底将毒素沾染到的物体腐蚀成残渣后才会停止。
 
战士们携带的重盾便是专门为了应对蜂群的尾针而制作。尾针无法穿刺重盾,并且能让尾针在碰击重盾时折断,一旦失去尾针,黄蜂的寿命也就此终结。
 
不过为了防止蜂群绕行或穿透重盾连接处的缝隙,攻击向导依然要在最前方进行击杀。在魔花螳螂大队的尽头,蜂群密密麻麻地出现。重盾已经到位,攻击向导分布于盾组的边缘和后方,开始击杀蜂群。
 
“突破蜂群后就可以达到核心了,狙击组准备!”
 
精神力扫过虫团的核心,向导们立即就能发现被厚厚一层行军蚁包裹着的雄虫。雄虫是虫族中特征最明显的虫子,它们看起来就像一条条胖胖的毛毛虫,全身呈滚圆的条状,没有掘地虫这么恐怖的体型,成虫平均只有3-5米左右。
 
雄虫颜色艳丽,鲜艳的红、黄、绿、蓝等多种颜色都可以在它们身上找到。它们不但没有攻击性,连防御性都没有,论威胁性跟普通昆虫没什么两样,但它们却是虫族繁衍的关键。
 
跟体积庞大的母虫和女王相比,雄虫小得根本不能被母虫和女王看见。兵虫会将雄虫运输到母虫和女王的生殖器处进行交酉已,在完成交酉已任务后,又会被运往母虫和女王的口器处被当作营养餐吃掉。
 
杀雄虫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不过为了模拟击杀女王时的距离,狙击组的兰特和丽兹被命令只能近距离击杀雄虫,也就是说核心团队必需穿过最后一层行军蚁的包围圈。
 
图灵带着核心团队开始对行军蚁团发起进攻,其他小队则按阵型开始清理路线上的兵虫。慕云启的精神干扰再次加强了力度,而这次的干扰强度,却并非之前可比。
 
因为慕云启不稳定的暴发状态,在这一刻飙升到了2.8!加上机甲的加成,已经远超过了一只母虫可以发出的精神干扰,逼近女王精神力的6-7成!
 
不但是核心团队,所有人和虫子都被这波干扰震得直接晕了过去,距离慕云启较近的虫子因过强的精神力而死亡——即使这次精神波并非攻击状态。
 
首先醒来的是人类,图灵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机甲已经被行军蚁包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所幸虫子还处于眩晕状态,先一步醒来的向导们纷纷开始清理虫子,唤醒队友,继续进行任务。
 
但可怕的是刚飙升过一次的慕云启再度开大,趁胜追击,精神干扰接连而至,虽然强度没再达到那个高度,然而频率却大幅度提升,就像之前的干扰不过是轻柔的小夜曲,现在却突然变成了摇滚风。
 
战士们被虐得哭爹喊娘,许多坚持着没吐的也都纷纷加入了呕吐大军。核心团队稍微显得坚强一些,强忍着精神干扰干掉虫子,深入虫团,终于抵达了就近狙击的范围内。
 
兰特和丽兹用最大攻击干掉了核心虫团,不但是雄虫,连着行军蚁团也在他们的攻击下被消灭了八成。杀掉雄虫后,可怕的精神干扰终于停止,狙击团和干扰团开始清理剩余的兵虫和携带迁移的工虫,战斗持续了数小时后终于全部结束。
 
回到战舰内的战士们发现,自己的机甲简直是从内脏到外。里面有自己的呕吐物,外面是各种颜色的虫汁,诡异的腥臭味和钢铁的味道混合,要不是胃里早已没了东西,恐怕又得吐一轮。
 
慕云启大发慈悲地让所有人回去休息,这场战斗虽然报废了不少机甲,受伤的战士也不少,但所幸的是没有人员死亡,战场救援非常及时,毕竟战士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机甲和装备只要后方稳固,随时都可补充。
 
不但是被虐的战士们,虐人的慕云启也是筋疲力尽。回到房间后倒在床上,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系统过载,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迷糊间,房间的门被打开,有此权限的人不作他想。荣铮坐到床边,替慕云启脱了鞋子和外套,把人塞到被窝里,然后在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慕云启睁开眼睛,朝荣铮笑了笑,荣铮却在他额头上一弹,皱着眉头说,“私人频道里的谈话还没完呢。”
 
“不是吧,”慕云启无奈地叫道,“我都要累死了你还来找我秋后算账啊,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脑子都快炸啦!”
 
荣铮伸手给他揉着脑袋,“你知道,这不是你的极限,你的暴发不稳定,还需要更大强度的练习。不仅是你,战士们也需要抗精神干扰的练习,我已经下达命令,日常训练中加入抗精神干扰部分,每天一小时。”
 
“喂喂,你是想杀了他们还是杀了我啊?大家都会死的好不好!”
 
“死不了,一方面能帮助他们习惯精神干扰,一方面也是对你的精神锻炼。经历过这场战斗,在应对母虫级别时他们或许可以胜任,但女王的程度还差得远,你也是,现在的你不达不到对女王一击必杀的程度,虽然有兰特和丽兹作为补刀的保险,但你都杀不了的生物,还有谁能行?”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三人同时攻击能达到的强度,但要作用于女王的脑部必需让我们三个的精神波频达到一致,难度不比让我自己提升极限要小。”
 
“小叔上次给你测过,你的极限已有提升了,但实战力还跟不上。而且如果这次训练回去,你的极限能超过十星的话,只要实战力也能达到十星,就能轻松对女王进行一击必杀。”
 
“要提升实战力哪有这么容易……”慕云启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除非我现在就把极限提升至十星以上……在回程途中让我一路练手……”
 
荣铮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总会有练手的时候的。”
 
36小时后,当慕云启再次从高烧中醒来,他才知道,他不但有当b的潜力,他还有当预言帝的潜力!
 
第233章
 
“你是说,我睡着不久后开始发烧,到现在才退,而且我已经睡了36小时了?!”
 
荣铮黑着脸说,“自己看日历。”
 
慕云启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这种不可控的事干嘛要冲我发火……而且这不是很好嘛,证明极限又提升了。昨天……哦不,前天?我们不是还说到提升实战力么。”
 
“我不是想冲你发火……”荣铮揉了揉慕云启的脑袋,“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觉得这两年你的极限提升得太快了么?按上次的测试来看,现在你又提升了一次,潜力至少在十星以上。这种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科姨也并没有说提升得快就会怎么样啊,而且我天天检查身体,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都健康得能跟女王大战三百回合!”
 
“你上辈子提升过吗?”
 
“呃……好像没这回事……”
 
“必需找出极限提升的原因,”荣铮严肃地说道,“你上辈子根本没有极限提升这回事,而且你的最高实战力只有2.7,现在你已经有过好几次潜力提升的症状,实战力最高飙升可达2.8以上,升得这么快真的只是极限训练的原因吗?为什么别人没你这么夸张?”
 
“这我怎么知道……”慕云启耸耸肩,“在我看来或许是经验积累的缘故?毕竟上辈子是自我摸索出的方法,这辈子有了经验少走了很多弯路,速度自然就上去了……”
 
“在回基地做全面检查前你都不要使用能力了。”
 
“哈?”慕云启不解地问,“离战斗时间可不多了呢!能把实战力升到十星的话对付女王才有更高的胜率吧?”
 
“慕云启上校,这是命令。”
 
“……”(╯‵□′)╯︵┻━┻
 
与兵虫团的作战证明女王狙击组战略的可行性,但强度却仍然很成问题。在与兵虫团作战过程中,虽然人员没有折损,但报废的机甲和伤员可不少,而单纯兵团的战力强度跟女王可不是一个等级。
 
回到索玛基地将本次特训情况和与兵虫团作战的情况汇报后,云铮舰队和黎明舰队开始按实践后的阵型训练参与母虫战的各小队。而在回到基地后,慕云启汇报完工作就被暂时停职,强行送到了索玛基地的研究所。
 
“所以,我这是要当小白鼠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郑奇遗憾地摊手,“我是机甲师和企业家,可不是药理研究者和向导专家。”
 
“那为什么是你在主持这间‘向导’能力研究室?”
 
“因为科容女士的设备都由正奇集团提供,”郑奇打开一张清单,“这是科主任发来的清单,上面的化验和测试都要做,一样样来吧,全部完成后将数据发回给她,她会告诉我们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嘛!”慕云启不耐烦地说,“能力提升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一副我得了绝症的样子?”
 
“小云,你还不到20岁,”郑奇说道,“18-22岁的成年期是向导能力稳定的关键时刻,一般在这个时期,为了让精神力达到一个安全的数值范围,向导们都会选择在一个相对稳定、安全而舒适的环境下度过。”
 
“但你不一样,你这两年一直在战斗,不但实战力涨得飞快,连极限也提升了好几次。常用的精神潜力评级已经不适用于你了,甚至为了适应你的情况我们另外开发了一套精神潜力评级系统,这次回来后的检测中,你的潜力已经达到了十星半,正在接近11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郑奇严肃地说,“这意味着,你的大脑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你的身体素质也跟不上你的精神能力提升!气球打多了气会爆炸这是常识!但可怕的是这种提升是被动的,你自己完全无法控制,也找不到急速提升的原因!”
 
“但我现在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适……”
 
“等你发现就晚了!”
 
慕云启无奈地揉揉眉心,“好吧,测吧测吧。反正就算我不再练习,现在的能力对付母虫是没问题的。但若是在母虫战后我们依然找不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我也不能就此止步不前。”
 
“放心,”郑奇拍拍慕云启的肩道,“若是母虫战后仍然没有办法控制,到时候就随你去。要对付女王,你的能力值越高,胜率越大,没人会阻拦你的。”
 
慕云启点点头,郑奇继续说道,“另外,我还需要你告诉我,你上辈子用来穿越时空的机械原理和上辈子江宏的能力详细说明。”
 
“跟这个有关系?”
 
“目前无法确定,所以我们要考虑到各种因素。”
 
“但我不懂机械原理,那台机器和当时使用的药水什么的……”
 
“尽量详细描述吧,说不定我们可以试着还原一下。”
 
“好吧。”
 
应郑奇的要求,慕云启详细回忆了时隔已久的上辈子的记忆。从江宏的能力觉醒、他自己对能力的应用和联盟对时光回溯能力的开发试验,到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和影响性。还有联盟用来扩大江宏能力,帮助慕云启的精神体穿越时空的机器和药水等,事无巨细,只要能回想起来的细节统统告诉了郑奇,还给画了一张机器外观的图纸。
 
之后,慕云启接受了科容发送的清单上的一系列超级复杂而详细的检测。做完这一切花了他整整五天的时间,接下来还要被禁足在基地里不能使用能力,甚至不能做剧烈运动。慕云启只能当自己放了个长假,基地里似乎就他一个闲人。
 
索玛基地郊外训练场,两台机甲正在对战中。
 
“下肢动作太慢!”
 
“啊——!!”
 
一束光炮打在银白色机甲脚下,银白机甲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起来!”
 
“呜呜……”
 
爬起来的银白机甲被对面的暗红色机甲一个扫腿又给打趴在了地上。
 
“力量也不够,起身时要先找好重心,以免敌人突袭!”
 
“你这是对人作战啦!虫子哪会这些阴招!”
 
“对人作战都过不了关,你还想打虫子?”
 
“呜呜呜……我讨厌你……”
 
“……”
 
【不可以撒娇哦。】
 
精神对话直接脑海中响起,两台机甲同时检测到了场地外的飞行车,银白机甲撒欢似地向飞行车跑去。
 
“小云小云~”
 
跑到飞行车面前,银白机甲打开驾驶舱,身着战斗服的江宏跳了下来,想要扑到慕云启怀里,却被紧随其后的陆晨风拎了回来。
 
“人家现在是病号,你这么重一砣想压死他么?”
 
“我才不是病号好吗?”
 
“我哪里重了啊!”
 
双重反驳响起,陆晨风无奈地放手,红卷发的大男孩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小云,你是不是瘦了?”
 
“你天天被一堆科学怪人围着你也瘦。”
 
“啊?他们拿你做试验了?!”
 
“虽然也算但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慕云启跟陆晨风打过招呼后,跟江宏乘上飞行车去遛弯,江宏兴奋地一路都在说话,慕云启微笑地听着,偶尔搭几句,开启自动模式漫无目的地在索玛基地军事区的郊外兜风。
 
“小云,你怎么了?”
 
“嗯?”
 
江宏一脸认真地说,“你今天心不在焉的,都没听我讲话!”
 
“大概是因为你废话太多?”
 
“才不是啦!”江宏不满地嘟起嘴道,“平时就算我说废话,你也会吐槽回来的啊,今天居然没有开启吐槽模式,不像你了也!”
 
“这个嘛……”慕云启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离开娱乐圈太久,技能退步了?”
 
江宏眨眨眼,“小云喜欢当明星吗?”
 
“喜欢啊,”慕云启笑道,“要是在和平年代,我估计也会去演戏的吧,虽然算不上天赋出众,但好歹有一技之长啊。”
 
“我也喜欢小云当明星的样子,”江宏怀念地说,“小云在镜头里,又闪亮又自信,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在星网上看剧,一眼就喜欢上小云了~”
 
“闪亮又自信啊……”
 
“但现在的小云不是这个样子。”
 
“是吗,”慕云启问,“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嗯……好可怕?”江宏摇摇头,“也不是,我说不出来。只是来到索玛基地后,每次见到小云,都觉得你的眼睛死掉了。”
 
“……”( ̄. ̄)这样吗?
 
“就像是已经看到了可怕的未来一样。”
 
可怕的未来。
 
“小宏,”慕云启捏了捏江宏的脸,“如果我说,我能看到未来呢?”
 
“看到未来?预言吗?”
 
“差不多吧,如果我能看到未来,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宏想了想,摇摇头,“什么也别做好了。”
 
慕云启惊讶道,“为什么?能看到未来的话,难道不希望去改变吗?”
 
“肯定会希望的吧,”江宏烦恼地说,“比如说看到不好的事,就想要去把它变成好的事。但我觉得,嗯……就像《星芒之下》里的那句台词:没有人能理所当然地负担起整个世界。”
 
慕云启噗哧笑道,“这么中二的台词,你还一本正经地念出来。”
 
“但我觉得有道理啊,”江宏说,“比如说,我是伊莱,我已经事先看过剧本了,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我肯定会努力去改变。但在我的不是伊莱的时候,我就会想,凭什么一定要由伊莱去做这些事?明明是别人不好啊,难道不应该由做错事的人去承担责任么?凭什么要由没做错的人来替做错事的人负责呢?”
 
“或许那是因为……只有他有能力去改变?”
 
“我记得一句经典的台词,”江宏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就算是有能力的人,他也有得到幸福的权力啊。”
 
“得到幸福的权力?”
 
“嗯!”江宏点点头,“有时候看英雄片真的会很气愤的,好人因为自己的好心与能力做了好事,然后人们就认为他理所当然地要做下去。这就叫做道德绑架吧?一旦被贴上好人的标签,就永远背上了这个负担,只要有一次没做好,就会被人指责。”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干脆当坏人好了,坏人多轻松啊,反正我是坏人,干什么都很自由,偶尔做一回好事就会被称为‘浪子回头’,全世界都会夸他。”
 
“……虽然这话不太像你这种智商能说得出来的……”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唔……是晨晨说过的……”
 
“晨晨……”→_→
 
江宏脸颊微红,“反、反正!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小云,就算你能预知未来,就算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向导,你也有权力享受ding!对,就是这样!”
 
享受ding的权力么……
 
“虽然……”江宏别扭地说,“小云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总是很乐观很坚强,就像你演的《恋爱日记》里的小天使一样,但你扮演他人时眼里的闪光是你的演技,当你脱掉演技扮演自己的时候,眼睛却死掉了,就像……”
 
江宏突然瞪大眼睛,“就像……知道自己会ding一样……小云,你不会真的能看见未来吧?”
 
哟,脑子倒是灵活了一回啊。
 
“怎么可能,”慕云启弹了弹江宏的脑门,“我要是能看见未来,直接找到女王的方位然后大杀四方不就好了?”
 
“……真的吗?”江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慕云启。
 
“当然啊,”慕云启说,“我只是有点悲观主义了……毕竟被人告知我的能力有隐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唔……”江宏低下头,“有问题就别用了呗,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如果要拿你的性命去拯救世界,我才不干呢。”
 
“所以你这是要我当反派的节奏?”
 
“反派就反派吧,再说了,我虽然喜欢看偶像剧,但我也知道拯救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只是因为没有了某一个人,世界就必需毁灭的话,那这就不是现实,只是一部剧,一部电影,一本而已。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啊小云!”
 
慕云启笑了笑,“是啊,你说得对。”
 
“小云太容易变中二了!”
 
“你好意思说我?”
 
“哈哈哈哈哈~物以类聚~”
 
“……”(╯‵□′)╯︵┻━┻
 
第234章
 
“小宏的精神碎片?”
 
数日后,看到科容发来的检测报告,慕云启惊讶地瞪大眼。
 
“我们对你所描述的江宏的能力及时光回溯装置的设想进行了模型构建,”郑奇在陈述了基础概念后简要概括道,“要使你上辈子的完整精神体重新回到十年前,只凭你本身强大的精神力还不够。”
 
“作为回溯时光中途的消耗,江宏的精神力被机械与药物强行扩大,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作为保护层将你的精神力完全包裹起来,在回溯时光的消耗中折损自己的精神,以确保你的精神体进行完整回溯。”
 
“在这个过程中,江宏的精神体被时间撕成碎片,一部分作为燃料消耗掉,但还剩余了一部分碎片随着你回到了十年前,证据就是陆晨风接收到了江宏的一部分精神力碎片,获得了上辈子的记忆。但我们开始做了个设想,他所接收到的碎片,就是消耗后剩余的全部了吗?”
 
“我们用你所描述的江宏的精神潜力等级和特质作为基础,重建了时光机器和辅助药物的数据,得到的结论证明,在回溯时光过程中,要确保你的精神体完好无损地回到十年前,并且还有一部分碎片剩余的情况下,当时江宏的精神力必需要达到你潜力最高值的3倍以上!”
 
“于是我和科主任分别从机械学与药理学上做了一些假想试验,以我们现在的水平,3倍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基础程度,而如果我们处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确保百分百的成功,效果不止会做到3倍。”
 
慕云启神色复杂,“那个时候研究员们说,对小宏的激发程度越深,他所感觉到的痛苦就越大……最后他拉着我的手,几乎失去了力气,却仍然冲着我笑……我以为,最后的时刻,他应该能够在平静中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说,那时的小宏所承受的痛苦……比我想像中大得多,是吗?”
 
郑奇拍拍慕云启的肩,“虽然我很想安慰你说,这只是我们的假设……是的,既然他的精神力除了能护送你回到十年前的世界外,还给陆晨风留下了一部分碎片的话,我想当时激发他潜力的药水至少超越了3倍。”
 
“除消耗在时光回溯中的精神体外,剩下的力量被时间撕成了碎片,一部分因他的执念回到了陆晨风身边,还有一部分,则与这辈子的你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我精神潜力不断突破的成因?”慕云启问,“那契机呢?有了潜藏的基础在那里,什么契机才能让它真正执行突破这一过程?”
 
“我们刚开始以为是压力,但这个结论太狭窄,压力确实是一部分,但还不够。”
 
“不够?”
 
郑奇说明道,“实战力突破的原理很简单,你有一个1升的瓶子,你的水只装了半升,继续注水就可以了。但要想让1升的瓶子变成2升,必需将瓶子本身撑开,这里涉及到两个问题。”
 
“一是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将瓶子撑开,二是如何撑开容量,却不让瓶子碎掉。”郑奇复杂地看了慕云启一眼,“第一条能用压力和动力来解释,人类不论从哪方面突破极限,压力和动力都是必不可少的元素,关键是第二条。”
 
“不让瓶子碎掉……吗?”
 
“你的前几次提升都是成功的,安全地突破了极限,在新的极限范围内,你提升实战力也是安全的。但问题在于,江宏的精神力还有多少是你没消耗完的?它能让你再提升多少?如果已经消耗完倒是好说,若还有剩余,它必定会再度作用到你的精神力上。”
 
“而现在,我们无法判断第二点的安全度与成因。所以我们需要做一个相关性测试。”
 
“什么测试?”
 
“第一条是源于压力和动力,那么更加困难的第二条,必然在压力和动力之上。也就是说,你需要面临比获得压力和动力更加残酷的环境。”
 
“但我之前几次突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残酷的环境啊?”
 
“那只是你主观意识上这么以为,”郑奇说,“除开以前那次不说,你回想下这几次都是在干了什么之后突破的?”
 
慕云启想了想,“打怪?”
 
“打虫子,”郑奇纠正道,“虫子是什么?在你的意识里,虫子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元凶。因为你经历过上辈子的绝境,所以你在面对虫子的时候,除了正常的压力与动力外,比我们所有人还多了一样情绪,就是绝望。”
 
绝望……
 
只是来到索玛基地后,每次见到小云,都觉得你的眼睛死掉了。
 
连江宏也这么说过,所以……
 
成为了所有人希望的自己,竟然面临着绝望?
 
“我……可是我没有感受到……”
 
“所以我们要进行测试,”郑奇严肃地说,“小云,我们要对你进行的测试,是心理潜意识读取。”
 
“这是不可能的,”慕云启反驳道,“即使是最优秀的向导,在读取大脑时,也只能读取表层意识,要深入到潜意识里只在理论里提到过,而且这对于读取者有着相当的风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对方的大脑中,被海量信息淹没,最后丧失自我。”
 
“这只是其中一种办法,而且成功率低于第二种。”
 
“还有第二种?”
 
郑奇顿了顿,慢慢说道,“相互标记的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入。”
 
“那更不行,”慕云启一口否决道,“成功率是上去了,但风险依然存在。这种时刻荣铮不能出任何意外!”
 
“你不信任他?”
 
“这与信任无关,是风险问题,”慕云启说,“精神联系确实可以起到引导作用,但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解决风险。而且只是测试,我潜意识里的东西,还可以用催眠来调查。”
 
“那也得催眠对你有效啊!”郑奇无语,“你原本就不容易接受暗示,又受过相关训练,用药物也不一定能把你催眠!就算强行催眠成功,我们也深入不了多少!”
 
慕云启烦躁地说,“那也不能用荣铮,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那第一种也可以啊,图灵的话……”
 
“图灵也不行,”慕云启说,“他是联盟下任首领,不能出任何意外。”
 
“哈?”郑奇惊道,“下任首领不是你吗?”
 
“我可是要成为影帝的男人!”
 
“……”郑奇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找人吧,精神力强度要高于级,擅长大脑信息读取,还要意志坚强能担风险。”
 
“查实之后又会怎样?”
 
“如果关于绝望理论是真的,那么我们会给你制造一个虚拟环境让你陷入最深的绝望,将你的精神体上附着的江宏的精神力碎片的能量全部激发出来,让你的提升一次性到位,成功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打怪升级干女王了。”
 
“成功以后……”慕云启问,“失败的话呢?”
 
郑奇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啊……失败的话,你会面临精神世界崩塌的危险。不过为了阻止你一再的不定期无预兆的升级,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而且在母虫战前做到的话,你可以顺便在母虫战中提升实战力,为攻打女王作准备。”
 
“其实这一切都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第一步就是要验证你潜意识里那个刺激点。”
 
慕云启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准备一份名单,跟他们说清楚这项任务的风险性。”
 
“而且还必需是你绝对信任的人,”郑奇说,“如果你潜意识里不信任他,只要他有想要进入你潜意识的意图,你的精神力会本能地进行防御,对方照样玩完。”
 
级以上,擅长读取大脑,还要绝对信任,图灵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他的位置很重要,绝不能担这种风险。其他人要么不擅长读取大脑,要么不能让自己绝对信任,别说列名单,选一两个出来都难。
 
慕云启看了一圈向导们的资料,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绝望?原来自己还会绝望啊,明明已经做出了这么多改变不是吗?
 
明明……是抱着希望回来的……现在却告诉他,在他的潜意识里,是绝望的?
 
“真可笑……”
 
“什么可笑?”
 
“吓?!”
 
慕云启吓一跳,惊得坐起来后才发现,荣铮居然已经回来了,还坐在他旁边,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吓死我了……”
 
“能吓你一跳也不错啊,”荣铮亲了亲慕云启的发顶,“你大部分时间都把精神屏障开着,惊喜和惊吓都别想有了,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居然也会谈乐趣?”
 
“为什么不?”荣铮坏笑道,“难道不是你教我的吗?”
 
“倒也是,”慕云启戳了戳荣铮的脸,“是比上辈子的冰块脸好看多了。”
 
“所以,”荣铮收了笑容,“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哪有什么……”慕云启突然打住,看了看荣铮,无奈说,“小叔告诉你了?”
 
“他们的试验室可是我批的,每一项成果都必需对我汇报,再说了,你觉得他会放任你消极处理?”
 
“我这不是在找人么?”
 
“我难道不是第一人选?”
 
慕云启摇摇头,“你知道你有多重要。”
 
“我也知道你有多重要。”荣铮慢慢地给他顺毛,“我们的作用都一样,将会成为这场战争中的可消耗品。跟你一样,我也找好了能接替我位置的人,就算没有我,黎明舰队也不会乱。”
 
“可是……”
 
“你之所以认为我是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人,是因为上辈子的原因吗?”荣铮说,“我听你说过无数次,上辈子黎明舰队是联邦最后的防线,我是消灭虫族最后的希望……这辈子虽然情况不一样了,但你还在担心是吗?”
 
慕云启想了想,说,“或者我可以直接进行小叔的虚拟绝境实验……”
 
“如果绝望不是你提升的契机,进行这样的实验会对你本身的精神造成损害。”
 
“但不会误伤任何人……”
 
“……这种白莲花一样的台词可真不像是你说的。”
 
“……这里的任何人指你和图灵。”
 
“好吧……”荣铮捏起慕云启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但我不想让别人进入你的心,能看到你的秘密的人,只能是我。”
 
“……你这句霸道总裁台词说得也不太顺溜嘛。”
 
“我又不是要成为影帝的男人。”
 
二人相视一笑,慕云启无奈地抱住荣铮。
 
“……我相信你。”
 
“这才乖,”荣铮拍拍慕云启的背,“我们的羁绊可是跨越时空的,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呢?”
 
当慕云启和荣铮二人来到试验室,要求进行潜意识的大脑读取辅助时,郑奇怒道,“所以你俩这是来秀恩爱的么?!”
 
“不是你说他是最适合的人嘛!”
 
“矮油,刚刚不知道那个谁说的啊,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前后这才两小时呢就自己打脸啊!”
 
“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所以才把他领来了嘛!”
 
郑奇愤怒地把仪器调好,“那就来吧,需要写遗言么?”
 
“别乌鸦嘴!”
 
哨兵的精神要主动进入向导的大脑,需要使用仪器辅助,并在向导的引导下进行读取。向导的引导只能在最开始的时间里起作用,一旦潜入成功,为了保护大脑,向导将进入被动催眠状态,接下来就要由哨兵自己发挥了。
 
找到潜意识里深埋的秘密,不管是郑奇猜测的绝望情绪,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到那时,哨兵要将那个状态下的向导拉出来,让潜意识的他回想起这个试验,才能主动将哨兵的精神送出向导的大脑。
 
如果哨兵的行为失败,精神体就会迷失在向导的大脑中。到时候不但会损失哨兵,连向导也会受到重创,毕竟要达到潜意识的深度,必需是相互永久标记的关系。
 
“准备好了吗?”
 
慕云启和荣铮同时点点头,郑奇冷哼道,“如果超过一小时你们还没有主动醒来,我会强行中断连接。到时候小云的精神会有一定损伤,至于你——”
 
“我会变成植物人,”荣铮说,“放心吧,小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第235章
 
通过仪器进入精神世界,与向导读取大脑仍有不一样的体验,但身为哨兵,荣铮并没有多大违合感,在一股吸力的拉取下,他的意识便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中。
 
仪器只能把他尽可能深地送到慕云启的表层意识世界,荣铮在这片星空中找到了最为幽深的星系旋涡,然后用意识控制将自己拉了过去。
 
慕云启的精神世界是布满星星的宇宙,看起来是那么闪亮而美好。然而通过那片旋涡后,荣铮却惊讶地瞪大了眼。
 
“这就是小云的……潜意识……”
 
郑奇说慕云启的潜意识里有着绝望,但在看到这片场景时,荣铮却觉得绝望并不能很好地形容慕云启潜意识里的状态,因为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同样是幽暗的宇宙,星星不再发光,一颗颗,一片片,全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包裹着,星系间是一片片闪光的鳞翅,在它们身后,是被留下的看起来像镂空艺术品的天体。
 
“如果他的潜意识里有着绝望,那他本人应该在最黑暗的地方。”
 
想起郑奇的话,荣铮开始穿梭在星系与虫群之中。最黑暗的地方会是哪里?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被虫族蛀得千疮百孔的宇宙里,哪里会是最黑暗的地方?黑暗已经无处不在。
 
“小云……你在哪……”
 
不会在被虫子舍弃的星球,那里已经没有能够拯救的东西。不会在飞舞的虫群之中,那些华丽却无力的小兵不会成为慕云启的阻碍。
 
被虫子包裹的行星上?荣铮掠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虫团,但那里也没有慕云启的影子。
 
“不对……有什么不对……”
 
荣铮停了下来,望着这片末日景色。良久,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倾听宇宙的声音。虫族的啃噬声,星球崩塌的哀鸣声,恒星燃烧的火焰声,被炙烤的虫族死亡前的吱吱声……
 
——以及,似乎在遥远世界彼端的炮火声。
 
荣铮目光微定,锁到了一个熟悉的方位。即使已被面目全非,他也能够认出,记忆中无比灿烂与繁华的中央星系。
 
是啊,即使是在地狱般的绝境里,慕云启也不会停止战斗。
 
中央星系,首都星。
 
人类的文明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此时唯一屹立在大地上的建筑,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总统府。总统府的尖顶依然露在外面,然而在尖顶以下,工虫搬运来的泥土与石块一层又一层地搭建起了女王的巢穴。
 
母虫的巢穴一般建于地下,由掘地虫打出基础结构,工虫建起巢穴细节,母虫被兵虫搬入巢穴最深处的巨型地下空洞里,开始在此孕育产卵。
 
虫卵被工虫们搬到附近的卵室里养育,母虫则因过大的身躯留在原地,由兵虫保护,工虫运送来维生所需的食物与交酉已所需的雄虫。
 
女王的巢穴原本也该如此,但这只女王却将自己的巢穴建在了地面,不,按慕云启的说法,拥有智慧的女王为了向人类示威,占领了人类文明最高统治者的象征性建筑。
 
她盘踞在总统府里,让工虫以总统府为女王巢穴中心向外扩张,将这座原本别俱匠心的人类建筑变成了丑陋的虫子巢穴。
 
炮火声与灼烧声越来越响,荣铮寻着声音过去,一台张着火红色翅膀的白色人形机甲,在虫子的重重包围中,交替地使用导弹、火焰与精神波,将一批又一批不断涌现的虫子斩杀掉。
 
脚下堆积满了虫子的尸体,如同一座座绵延的山脉。他已经不知在此杀戮了多久,只是永无止境地凭着本能继续消灭着眼前的敌人。透过层层的虫子,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总统府露在巢穴外的尖顶,那是人类遗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却是因为女王的恶意报复才残存至今。
 
荣铮涌起一股窒息般的心痛,在这样的绝境中,慕云启一直没有放弃战斗。他被绝境所包裹,但他的眼里从来都闪着希望。
 
慕云启说荣铮是拯救人类的希望,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回过头来看过自己所走过的路。那条路由虫子的尸体铺成,连接着星系,指向未来。
 
他才是真正的希望。
 
“小云……”
 
荣铮来到人形机甲面前,抬头仰望战斗着的机甲。
 
“小云,停下吧。”
 
荣铮让自己漂起来,站到了与机甲驾驶舱齐平的高度。
 
“你已经回到了过去,改变了未来。”
 
荣铮将手贴在机甲上,对里面的人说道,“人类没有灭亡,首都没有被攻破。我们的军队正在西线外集结,战士们都在等着你。”
 
“小云,停下来,看着我。”
 
机甲停止了行动,四周也像被定格一般,飞舞的虫子停留在空气中,溅出的液体静止在眼前。
 
“小云,出来,看着我。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着我。”
 
驾驶舱慢慢打开,身着战斗服的慕云启出现在了荣铮眼前。那是24岁的慕云启,熟悉的面孔已经长开,却因过多的杀戮而戾气十足。
 
“你是谁?”
 
“我是荣铮,你的哨兵,你的伴侣。”
 
“荣铮……”慕云启摇摇头,“荣铮已经死了,黎明舰队战败了,荣家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看着我,小云,看看我是谁?”
 
慕云启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望向天空。漂浮在他眼前的人穿着黑色的军装,十字星的徽章在微暗的恒星光茫闪出点点银辉。
 
“荣……铮……”
 
荣铮落到了驾驶舱内,抱住慕云启,“我没死,黎明舰队也没有败。我们都在等着你,来,跟我回去吧……”
 
然而下一刻,一股精神力却将他撞飞,荣铮急忙稳住身体望向慕云启,熟悉的脸孔上却是一片冰冷。
 
“女王的幻境……吗……”慕云启揉了揉鼻梁,“幻境越来越真实了,或许再过不久,就连我也无法抵抗了……”
 
“不是幻境!”荣铮皱眉道,“小云,我就在你眼前!这里确实不是真实的世界,但也不是女王编织出来的幻境,这里是你的潜意识!跟我出去,跟我回到真实的世界!”
 
慕云启没有回答,荣铮想要再度回到驾驶舱中,却发现在自己面前,一道精神屏障竖了起来,将他隔绝在外。
 
“小云!”荣铮隔着屏障向慕云启喊道,“这里不是真正的战场!你的同胞,你的战友,你的亲人,他们都在真正的世界里与虫族战斗!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荣铮停了下来,凝视着慕云启失去光泽的眼睛,“不,是我需要你。小云,我们是一体的,尽管是我卑鄙地强行标记了你,但你仍然接纳了我。这是不是代表……你原本就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荣铮自嘲地笑笑,“我在说些什么……这种时候应该尽快把你拉出去才对,否则小叔在外面不是要急死了?等过了一小时还没出去的话,或许我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了。”
 
“不过能与你待在一起,就算是永远也是一种幸福……但是小云,我想和真正的你在一起,而不是与你心中的幻影一起。”
 
“没有人想上战场,没人愿意凭白无故的牺牲自己,就算外界将荣家捧到一个民族英雄的高度,也并不是我们愿意要发起这场战争。”
 
“我不希望在这样的时代里与你相遇,这样的我们注定要时刻面临着危险。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将你我生命中的每一分钟都用来与交融……”
 
“但这样的愿望只是我的幻想,而这里,也只是你的幻想。小云,即使在这样的绝境里,你也依然在战斗着,难道你想要放弃真正世界里的战斗吗?”
 
“你不能放弃,因为他们仍在与虫族抗争。但在这里,你可以放弃。这里的绝境已经不存在了,当你回到十年前决定改变未来的那一刻起,这里的世界就只是个噩梦而已。”
 
“现在,梦该醒了。跟我去看看真正的世界吧,在那里,你不再是孤军奋战,不再是独自一人。你的世界不再孤独,你的战斗不再永无止境。”
 
“小云,你相信我吗?”
 
精神屏障一点点软化,直至消失不见。荣铮再次来到了慕云启面前,向他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家。”
 
当慕云启将手放到荣铮的手心时,虫子们纷纷化为灰烬,巨大而丑陋的虫巢开始崩塌,总统府一点点显露出来。
 
不仅如此,首都星一点点地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恒星的光辉再度亮了起来。被蛀空的行星开始恢复生机,世界又回到了虫潮之前。
 
一股吸力拉扯着荣铮,他紧握住慕云启的手,二人被吸向了宇宙中最幽深的星系旋涡中。失重感让荣铮猛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实验室天花板。
 
“小云!”
 
“鬼叫什么!”
 
郑奇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荣铮侧头一看,郑奇正指挥着助手将躺在病床上的慕云启推入医疗舱。
 
“怎么了?小云他……”
 
“他好得很,”郑奇解释道,“而且好过头了。”
 
“好过头……是什么意思?”
 
“原本这次测试只是为了找到他心中是否有绝望这种强烈的情绪,若验证了这种情绪的存在,我们将给他制造一个虚拟绝境,让他在绝境中把江宏遗留在他身上的力量都消耗来突破自己的极限,以达到彻底解决不定期升级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在他的潜意识里做了什么,但就在你们的连接断开后,小云立即就有了突破极限的征兆。现在先将他放到医疗舱里降温,免得烧坏脑子,只是不知道这回又要睡多久了。”
 
荣铮放下了心,“那……突然就这样突破,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这也算是自然突破,所以没什么影响。倒是你……”郑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以为,小云那样的人,是不会百分百信任一个的人。不过这回……”
 
郑奇将光脑的时钟展示在了荣铮眼前,“进入他的潜意识后,你只用了不到10分钟就超额完成了任务,这简直是个奇迹。”
 
“不到10分钟?”荣铮疑道,“但我感觉在那里待了很久……”
 
“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是不同的,从理论上来讲半小时到40分钟是最合理的时间,在此基础上,时间越快,两人间的信任度越高……”
 
郑奇道,“能够得到一个全心信任你的向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不会的,”荣铮站起来,郑重地对郑奇说,“我知道,小叔您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后辈一样照顾,若不是因为小云,小叔或许不会再与这一切有任何纠葛了吧。”
 
“我是个商人,”郑奇道,“但不代表没有我自己的信仰。在它面前,人类的私怨显得太过渺小。而且我已经为自己报了仇……却并不代表我能原谅荣家。”
 
“我知道……”
 
“行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小云这边有我。”郑奇将荣铮赶了出去,“科主任正在赶来索玛基地的途中,等她到了会给小云做一个全面检查,就不用我们这些外行在这里瞎忙活了。”
 
“小云会睡多久?”
 
“谁知道呢,”郑奇看了看数据,“按以往的数据显示,提升越大,睡得越久。也不知道能消耗掉多少残余能量,若是能一次性全部消耗完毕,以后就可以安心了。”
 
“我们的胜算越多,小云活下来的几率越大,”郑奇说,“别忘了东线或许还存在女王,如果慕首领他们有个万一的话,小云还要负担东线的责任。”
 
“在这次提升过后,母虫行动也要开始了。这次行动不用小云上场也是可以的。”
 
“那就最好不过的,”郑奇不满地说,“跟你们那个元帅说,小云要继续体假。如果他的身体有任何隐患,我想科主任和联盟的人都是不会同意他就这样上战场的。”
 
“放心吧,小叔,”望着医疗舱内沉睡的慕云启,荣铮露出柔和的笑意,“我不会拿他冒险,我赌不起。”
 
******
 
上辈子的江宏:小伙伴的升级版挂即将到账╰(*°▽°*)╯
 
第236章
 
慕云启觉得自己这辈子睡得最爽的觉,就是这次的等级提升了。
 
没有时间的观念,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闭上眼之后就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大脑也不会像前几次一样因为睡太久而迷糊眩晕。
 
最可贵的是,这是一场没有梦境的睡眠。
 
慕云启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类型,但梦境却似乎永无止境地缠着他。特别是上辈子那些可怕的记忆,总是在快要忘记时,又重新在梦境里浮现出来。
 
但这次的睡眠,在醒来的那一刻却让他感动得想哭。睡时无梦而安宁,醒时前所未有的清醒。
 
慕云启坐起来,身体的疲劳似乎也得到了缓解,稍微拉伸几下就恢复了活力。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打开,科容带着助手从外面走进来,慕云启见到久违的长辈后,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科姨……”
 
科容抱了抱慕云启,上下打量着他,感叹道,“成长期的男孩子长得也太快了,都比我高了。”
 
“我还能再长高呢。”
 
科容笑道,“就你那基因,我看难。”
 
“科姨,你怎么来了?”
 
“你觉得呢?”
 
“呃……”
 
科容将慕云启按着坐下,让助手给他连上仪器。
 
“你知道,你这回睡了多少天吗?”
 
“上次是36小时……”慕云启惊道,“难道这回有360小时?”
 
“猪也没你能睡,”科容揉了揉他的头顶,“你睡了整整一周,再不醒荣铮就要疯了。”
 
“对了!”慕云启突然站起来,“一周的话,上次说到母虫行动……”
 
“给我坐下!”科容把人强行按下去,“放心吧,你没错过什么。索玛基地在对母虫战做最后的准备,预计一周内出发,你倒是醒得刚刚好。”
 
“那我这个提升等级的问题……”
 
科容指着周围的仪器说道,“这些是我和郑先生专门为你设计的能量检测仪器,等下做个全面测试。如果你身上没有了多余的精神碎片能量,就证明这次升级将附着在你身上的江宏的精神体完全消耗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不定期隐患。”
 
“另外,”科容笑道,“你的精神力等级提升到了13星多一点,感谢上辈子的江宏吧,他用自己的全部生命与灵魂为代价,不但将你完好地护送回了十年前,还用剩余的能量帮了你一把。”
 
“13星……”慕云启有些小激动,“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把实战力也提到潜力的高度,对付女王的胜算又大了许多!”
 
上辈子凭着最高2.7的实战力也干掉了女王,虽是一场惨胜。但在实力更进一步之后,是不是说明,这场胜利,不用再牺牲这么多战友了?
 
“做什么白日梦呢,”科容当即泼冷水道,“母虫战后一个月内必需消灭女王,就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想把实战力也提到13星?”
 
“我会努力的!”
 
“有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别忘了你的身体还处于成长期。”
 
“20岁了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那是别人!”科容往慕云启头上一敲,“你这样整天东奔西跑到处打怪的简直就是奇葩,一般向导在生理稳定下来前是不会参加实战的……算了,反正常规对你也不适用。”
 
仪器开始演算,科容跟慕云启聊了聊研究基地那边的事。慕云启和慕致远现在一西一东备战,可以上战场的向导又都被分配到了各大战线中,暂时不能上战场的也在向导学院里加紧教学。
 
若是虫潮真的无法阻止,所有的向导也与哨兵一样,不分性别年龄,即使是因永久性伤害等原因退伍或无法参军的哨兵与向导,在战时也必需无条件应召。
 
在此情况下,仍然留在研究基地的,除了必需留下的研究员外,还有在后方才能实现更多价值的黑客团。
 
“自从你带着云铮舰队来到西线后,黑客团那边将一大半精力都花在了维护星网舆论上。这种需要全民团结的时候,可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了一线战士们的名誉。”
 
“但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的权利斗争都是不会停止的,”慕云启嘲讽地笑道,“楚家应该是其中之一吧?军部重新洗牌过后,总是会有新格局形成的。”
 
科容点点头,“从你们开赴西线后,楚家就开始活动了。不过别担心,荣老将军和斐南总统一起把所有想乘机挑事的人都拿住了,楚家的小算盘若是在这时候被曝出来,便是与全联邦为敌,他们也没傻到这分上。”
 
“但楚子纪可是个隐患,”慕云启道,“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现在被调到东线替楚家卖命,原本北线上的实权还被楚家真正的血脉楚子严拿走,他会甘心?”
 
“你大伯正在跟他接触,”科容道,“若是这人还能听得进去话倒好,就算是达成临时合作也行。若他要拿这场战争来作为他的筹码,我们和宁家是绝不允许的。”
 
仪器发出蜂鸣,科容去查看结果,然后对慕云启说,“残余能量全部消失,看来这次提升已经把江宏的能量消耗完毕,批准慕云启上校重新归队。”
 
“爱你!”慕云启扑上去亲了科容一口,“终于可以出去活动筋骨了,我宅得都要生锈了!”
 
“切记凡事有度,”科容严肃道,“别以为你这就算是开了多大个金手指,再强大的精神潜力也要有个载体,若是载体承受有限,你的实战力要么无法提升,要么会作用到你的身体上,到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慕云启边换衣服边说,“气球理论嘛,我知道的!我又不是中二少年,不可能干那种事啦!”
 
科容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蛇精病都说自己没病!”
 
“科~姨~”
 
“好了好了,去吧,”科容无奈地说,“不过到出发前为止,生天过来检查一次。”
 
“嗯!”
 
终于逃离病房的慕云启立刻跑到训练场临时把云铮舰队的全员拖出来狠狠地训了一顿。前一刻还在为舰长大人的身体担心、刚刚还因看到舰长大人平安归来而欣喜的战士们,被慕云启打着女王精神波段适应练习的名义言周教了个半死,边上吐下泄边在心里问候了这个恶魔的全家。
 
“很精神啊,”接到通知的荣铮来到训练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极限提升的效果明显,离正式出发还有一周,这周就当是给他们的特训吧。”
 
慕云启问道:“时间已经确定了吗?”
 
“确定了,现在正在整编队伍和战略物资。”
 
“太好了!”慕云启兴奋地说道,“终于可以让我外出活动一下了!”
 
“所有母虫的位置都已被探明,除此之外,现在有三个疑似女王的虫团,研究者称基中一个必定是女王,另外两个的核心应该也是母虫。但在无法确定女王的具体位置时,不能轻易对那三个虫团动手。”
 
“三个吗……”慕云启说,“留下三个应该不成问题,这三个虫团应该有人负责监测的吧?”
 
“不仅要负责监测,必需有人备战,”荣铮说,“这三个虫团的位置各派了一支母虫袭击小队守备,当其他母虫被全部消灭时,得到讯号的女王便会暴露出她的位置。这个时候,另外两支队伍将会消灭剩下的两个虫团。”
 
“……那么,负责守备女王虫团的那个小队呢?”
 
荣铮沉默不语,慕云启垂眸道,“计划内的牺牲吗……”
 
为了能在确定虫团内的核心是母虫时进行袭击,守备小组必需靠近到一定的范围。这个范围对于袭击母虫而言是最迅速也最高效的,但对于女王而言,这个距离也是立即就能把人类的性命留下的危险范围。
 
然而另外两个母虫团却也不能放着不管,若是只监测,或许等到人类赶过去准备消灭母虫团时,女王已经指挥着虫潮或一部分兵虫团与它们汇合,将这片星域中最后两个同类保护起来。
 
只要还留有一只母虫,在女王死亡后,她就会立即进化为下一只女王。另外,即使不是拥有智慧的女王,母虫也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她们在经历过人类的战术后就会有所防备,不会像单纯的虫子一样傻乎乎地等着人类的下一次进攻。
 
所以,这两只母虫可以作为此次母虫战中第二波被消灭的母虫,但绝不能留下成为女王备选。
 
只要是战争,就会有所牺牲。
 
“这三支队伍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各种意义上。”荣铮握住慕云启的手,“他们是人类的英雄,他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不仅仅是他们,在与虫族的战争中,所有牺牲的人,都将被人铭记。”
 
“所以,我们一定要赢,只有人类胜利后,才能有人去延续他们的名字。”
 
慕云启点点头,“一定会的。”
 
西线外星域的虫潮中共23只母虫——包括未探明的三大虫团中的两只——连同女王,一共有24只小队将分别开赴往各大虫团的位置。另外还有12支预备小队在一些母虫虫团比较密集的星域待命,若是有小队失手,预备小队将前往指定位置替补,务必在此战中将所有母虫全部消灭。
 
出发当日,参与母虫战的所有士兵们在索玛基地集结,身着军装礼服的荣霄元帅走上高台站定,望向下方密集的士兵。在士兵们的身后,一排排战舰整齐的停靠在空港处,每艘战舰都已经设置好了它的星际坐标,战舰上的每台机甲都已经装备好了最适合战斗的武器中和最高级的燃料。
 
高台上望下去,能看清的只有站立在最前方的将官们,越是往后,士兵们的身影越是渺小,甚至在哨兵的视线中也缩为一片黑点。就算是至亲者,也无法在此场合下看到自己家人的脸,但即使是站列于最遥远后方的士兵,也能让人一眼认出他的存在——
 
那就是装饰在军帽上的联邦军徽。
 
联邦军徽被设计为飞鹰的姿态,飞鹰的周围有一圈荆棘环绕,军徽下方的小条旗上写着星际联邦的全称,而在军徽背面,刻着这名战士的姓名及编号,每枚军徽都代表着一个战士,在此世间独一无二。
 
按下军徽上飞鹰的眼睛,会出现一段全息视频。这段视频是战士出征前自己录制的遗言。联邦军徽是用最坚硬的合金制作而成,就算牺牲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已是尸骨无存,军徽也会被留下来,打扫战场时被专门寻找军徽的机器人回收,在确定战士死亡后将军徽送回战士的家人手中。
 
今日之后,站在这里的所有战士们都已经录制好了自己最后想要传达的讯息,此刻,站在这里的他们眼中不再有任何迷茫、恐惧、不安……他们的眼中只传达着一个不约而同的信息,就是胜利。
 
此时,慕云启所在的云铮舰队,与荣铮所在的黎明舰队,两支舰队比邻而立,慕云启和荣铮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被拥在队伍前方的中心。
 
两支舰队要去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注定不能比肩而战,而是要带领着各自的舰队去到相隔甚远的星域中。他们被分派到虫潮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母虫团最集中的星域,他们不但有自己的任务,还要负担着援助与消灭遇见的一切兵虫的责任。
 
若是还有余力,他们将尽可能多地消灭掉虫子,摧毁已被筑巢的行星,减轻女王战的额外负担。这一切都将交给这两大舰队,一支以哨兵为主,哨向作战结合,被称为联邦最强的舰队,另一支以攻击向导为主,是联邦对虫作战的最强战力。
 
数千台飞行拍摄器穿梭在空港上空,一个个地记录着战士们的脸庞,在星网所有频道同步直播。每当镜头扫过一个战士的脸,他的名字与简短的履历会以字幕形式发送到视频中,即使人们无法记住全部名字,这段珍贵的资料也将被送入国家博物馆军事资料典藏区展出。
 
第237章
 
“这是我们的第一战。”
 
荣霄元帅开口说道,“从发现虫潮,到备战,再到一次又一次深入虫潮的战斗、演习……我们已经消灭了万亿的虫子,但这一次,才是我们的第一战!”
 
“在人类的历史上,我们面临过一次又一次危机,不管是人类内部的争斗,还是星际大迁徙中的异兽与残酷的自然,人类之所以存活到如今,是因为在这些战争中,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获得了胜利。”
 
“哪怕一次的失败,也会让人类前进的脚步停止。我们的历史是前行的历史,但也正因为胜利带给我们的骄傲,让我们差一点犯了影响整个人类社会生死存亡的错误!”
 
“我们的军队守卫在此已经千百年,我们每年都会花一部分人力物力去消灭骚扰我们边境的虫群。但哪怕一次,我们也没有想过要去探究它们的来源,因为它们在人类的眼中,不过是能轻易消灭的低等生物。”
 
“但事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巴掌!在域外的宇宙中,虫潮已经将数个星系啃噬殆尽!连恒星的光辉也因被它们覆盖而变得黯淡!这就是虫族的力量,这是一向被我们视为低等生物而不放在眼里的虫子们的力量!”
 
“现在,这些虫子中,已经诞生了拥有智慧的女王!在人类的星际迁徙史中,曾有一次与女王的遭遇,人类几乎做出了一切必需要做的牺牲才换来我们种族文明的延续!”
 
“那时的人类已经无力再战,虫族也龟缩到了主星系群的角落里,从人类的眼前消失。我们误以为我们已经获得了胜利,慢慢地将这段历史遗忘,但现在,战士们,是时候想起来了!”
 
“虫族在人类的放纵中再次崛起,虫族的女王再次诞生!人类内部的矛盾,我们可以选择通过谈判、合作与条约来进行,但种族间的存亡,却只有战争!”
 
“这个世界上也有种族平等论的人们,我尊重你们思想的自由,但只有在确保你们还活着的基础上,你们才拥有这种自由!星网上也有一部分人骂我们穷兵黩武,但请记住,只有在你们还能安全地生活的时候,你们才能继续责骂!”
 
“请那些不理解我们的人记住,今天我们出征的战士,是为了确保你们安全地生活在联邦边境线以内,才将自己置于险境。他们也有爱着他们的家人和关心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平均年龄不到30岁!”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士兵们,请你们告诉我,这场战争的结局是什么?!”
 
数十万战士齐声答道:“胜利!胜利!胜利!”
 
“我听见了你们的决心,也看到了我们的胜利!”荣霄指着星空说道,“现在,出发吧,为了人类!”
 
各小队在指挥下整齐且迅速地登上了战舰。这些士兵中,一部分将乘上机甲冲到最前沿与虫子们交战,另一部分留在战舰上进行后方协助、清理及救援。在过去的演习及实地战斗中,他们已经无数次地预演了与母虫的交战并在模拟中获得了胜利。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清楚地知道,模拟与实战的区别有多大。真正的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没人能真正预料到最后的结局。
 
一支支舰队开始升空,相继离开了空港。身为元帅,荣霄却只能目送着他们去到战场最前线。在舰队归来时,必定会有一些战士被永远留在星空之中,那个时候他们该做的是缅怀与感激,而非对胜利的庆贺。
 
没有一场战争有谁能真正获得胜利,而胜利这个词,只是给战士们的目标与心灵上的安抚。
 
“元帅,该回指挥室了。”
 
“再让我看会儿吧,”荣霄指副官说,“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每只母虫突袭小组和预备小组均由6艘战舰组成,距离最远的战舰小组最先出发,到达位置后待命。云铮舰队和黎明舰队都是全舰总动员,分为AB两组,每支舰队担任击杀两只母虫的任务。
 
指挥总部设置于索玛基地内,由荣霄元帅亲自指挥,而战场总指挥和副指挥分别由荣铮和慕云启担任,副指挥是战场总指挥的替补,若总指挥有什么万一则由副指挥接替,相当于保险。不过在慕云启看来这场战斗根本无需如此麻烦,若荣铮会在母虫战里出什么差错,他会怀疑荣铮的脑子可能被僵尸吃掉了。
 
“元帅,全舰队就位。”
 
“发出战斗指令,立即开战!”
 
“是!”
 
战斗指令由索玛总指挥部发出,各舰队接到指令后立即开始第一轮重炮攻击。
 
每组6艘战舰就位后,同时对虫团核心进行重炮攻击,将密集的虫团打散,露出里面的母虫核心团。在这一轮攻击中,工虫死伤大部分,兵虫被激怒,纷纷开始寻找敌人并发起进攻。
 
重炮攻击后,战舰的舱门打开,机甲队开赴前线。保护母虫的兵虫团拥有虫族中最强的战斗力,人类引以为傲的机甲在它们眼中并不算是多大的威胁。普通战士和哨兵的物理攻击对它们则言只是力量大小与速度快慢的区别,而它们却有着天然的优势:数量。
 
然而很快,虫子便不再拥有这个优势。攻击向导小队开始进攻,星域中一片又一片的虫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失去了生命。兵虫与工虫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它们只是凭着本能在与人类战斗,消灭眼前一切异类。
 
然而母虫却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她们察觉到自己的战士正在急剧减少,特别是它们中的精英,这让她们感到惊慌失措的同时,开始指挥着更多自己能直接支配的虫子往兵虫生命消灭的区域进攻。
 
这是母虫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有什么凌驾于她们的精神力量之上的东西,正在威胁到整个虫族。被母虫支配的虫子们一波又一波地压向各攻击向导小组,母虫们依然坚信着以自己绝对数量优势的孩子们,理所当然地可以把不属于自己族群的外来者全部消灭干净。
 
而当某个母虫团的兵虫被全部消灭时,这只母虫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愤怒与惊恐同时在她容量不大的大脑中出现,占据了她大部分思维。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这种生死存亡般的危机。
 
她所直接支配的战士们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系,她的孩子们也在悲鸣中一片片地消亡。那股奇异的力量正在向她逼进,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未有亲自与异族如此靠近的时刻。
 
而在那股力量最终来临时,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尖叫,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的姐妹们传达这个异端的危险,还没用她渺小的大脑想明白事件起因时,她的生命便从宇宙中永远消失了。
 
紧接着,战舰的炮火纷纷指向她的巢穴,火焰席卷了一切,不管是虫子的尸体还是数以亿计的虫卵,都在炮火中灰飞烟灭。
 
“云铮舰队A组击杀任务完毕,母虫与该虫团全部兵虫死亡,巢穴摧毁完毕,开始协助其他小组清理兵虫。”
 
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是慕云启所在的云铮舰队A组。由于慕云启要在此战中增加实战力,他一个人驾着机甲直接冲入兵虫团内放了大招,大半兵虫团瞬间消亡,剩下的小部分兵虫也在紧随其后的攻击向导小队的协助下死去。
 
失去兵虫保护的母虫被慕云启的远距离精神狙击一击毙命,慕云启带着攻击向导小队返回安全距离后,立即下令战舰开始摧毁巢穴。
 
从开始袭击到任务完成,慕云启所在的云铮舰队A组一共花费了35分钟。
 
“这还是人吗……”
 
索玛总指挥部全员都被这种神速突击惊呆了。直播演习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人是开挂的,但现在却发现他的挂又更新了!
 
“半小时搞定一只母虫团……而且这里面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前期和后期的舰队重炮攻击上!”
 
“单数他们的机甲小队行动,只有10分钟!”
 
“而且他的大招范围是不是比上次直播的时候更大了?”
 
“何止更大,起码是之前的3-4倍!不然怎么可能一击就杀掉大半兵虫!”
 
“安静!”
 
荣霄的声音响起,因第一只母虫神速击杀成功而沸腾的总指挥部立即平静了下来。
 
“才刚开始,”荣霄说道,“24只母虫,还有23只。”
 
这场胜利是一所当然的,全人类最强的攻击向导如果连一只母虫也搞不定,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打?
 
“通知慕云启,以消灭母虫和兵虫为优先,然后……尽可能多地保护有生力量。”
 
在这场战争中,战士的生命被列在任务之后,而他们每一个人,也是在清楚这个规则之后,才接受了任务走上战场。
 
如果不能在这场战争中消灭所有母虫,那么女王将拥有起码一只候补,必需确保在击杀女王后不会有新的女王诞生,否则人类的战斗将陷入重重危险之中。
 
“报告元帅,”监测科负责人说道,“在慕上校击杀母虫后……那只母虫并没有向其他母虫发送信号。”
 
“没有发送信号……”荣霄皱眉道,“这应该算是好事吗?”
 
“可以这么说……”监测科负责人解释道,“刚才我们仔细分析过击杀前后的母虫信号对比,得出的结论是……慕上校的速度太快,在母虫还没能理解到她将面临什么结局的时候就把母虫杀死,所以……应该是来不及发送。”
 
母虫虽然没有智慧,但仍有一定的理解力。如果她们判断自己将面临危险,会将临终前的信息用精神波送至离自己最近的几只母虫,而这几只母虫又会将这段信息再度发散,让整片虫潮中的母虫都清楚地知道她们有了新的敌人。
 
最后,这段信息将传达到女王的大脑中。拥有智慧的女王能凭借这段信息了解到人类已经开始向虫族发起了总攻,这时女王便会开始行动。
 
然而尴尬的是,由于慕云启速度太快,在这只母虫理解到真正威胁之前就干掉了母虫,所以在她临死前,居然没能发出示警信号。
 
这是件好事,但也仅此一例。慕云启的行动是无法被复制的,当由图灵带领的云铮舰队B组击杀母虫完毕时,这只母虫的示警波段立即被送往了距离她最近的几只母虫的大脑中,然后一层层地往外扩散开去。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接收到示警信息的母虫们开始发狂,兵虫的攻击更加迅猛,游散在周围的工虫们也被母虫的精神力直接控制,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袭击小队们承受的压力更加巨大,难度渐渐开始提升,不过有两只队伍的成功击杀在前,接着又有几支突袭小组相继完成了任务。
 
这些完成任务的小组在战场总指挥的分配下来,与离自己最近的袭击小组汇合,共同进行击杀。虫潮中开始热闹起来,无声的攻击精神波与炮火的交替袭击中,母虫与兵虫团开始一步步地被消灭。
 
而就在此时,三大疑似女王虫团有了动静。
 
三大虫团的规模在虫潮的母虫团中最为密集,虫子数量根本无法计算。女王必定位于其中之一,但由于此前女王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母虫与女王均不会主动发出联络用精神波,所以无法确认三大虫团中究竟哪一个才是女王。
 
然而现在,接收到母虫示警精神波的女王从休眠中醒来,虫团开始骚动,核心处的精神波一点点外泄。监测科的无人机终于找到缝隙深入虫团,而反馈回的精神信号在此时,最终确认了女王所在的位置。
 
“剑齿虎舰队,立即撤退!!”
 
然而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剑齿虎舰队的信号源却从总指挥部的星图上消失。
 
如同第一只被击杀的母虫还来不及发出示警信号一般,此刻总指挥部里的每个人,在这一瞬间都没能立即明白那颗熄灭的虎形徽章代表着的真正含义。
 
第238章
 
当第一声呜咽从技术部的角落里传入人们的耳中,总指挥部的人们才在荣霄元帅的行动中恢复了神智。元帅第一个站起来,摘下军帽端在手中,向指挥台发出了命令。
 
“云铮舰队和黎明舰队分别前往另外两大母虫团协助消灭母虫,其他舰队有离女王虫团较近的,立即发送求援信号,预备役优先帮助该小组完成任务,然后撤离出绝对安全距离。”
 
命令开始下达,总指挥室中的人们纷纷站起来取下了军帽。这是母虫突袭战中的第一场牺牲,或许此时在女王虫团的战场上,仍然有存活着的士兵,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将无法得到任何救援。
 
战前,守备三大虫团的舰队的每一个士兵都被告知,他们此行的任务就像是一场死亡抽签,三分之一的绝对死亡几率在他们接下任务时就已经印刻在了他们身上。
 
在无人机传回信号的同时,苏醒的女王理解了示警信号中的含义,因人类胆大妄为的战争而暴怒。女王的精神波瞬间席卷了整片星域,不但立即使该片星域中所有人类的大脑处于混乱状态,还强行支配着一部分人类开始了地狱般的自相残杀。
 
是的,女王的精神力没有攻击性,但并不代表她没办法让人类死去。
 
剑齿虎舰队陷入一片混乱中,主舰上的光脑被破坏,从而失去与总部的信号源。正如人们所预料的,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士兵们都还活着,但其中一部分被女王的精神波支配成为了虫族的杀人机器,而另一部分清醒着的士兵却面临着比他们更加绝望的境地。
 
无法对被支配的战友下手,却也无法替战友解除女王的支配。
 
清醒的向导们试图与女王争夺控制权,但精神力上的绝对优势却让他们一个个相继陷入晕迷,然后无力地被杀死。
 
尚有一战之力战士们愤怒而悲伤地杀死疯狂的战友,想要驾驶着机甲或逃生舱逃离,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似乎聚集了整片星域的兵虫大军。
 
不到半小时,剑齿虎舰队的一切都消散在虫潮之中。战舰与机甲等一切金属被虫子吞噬入腹,人类的尸体被虫子切成碎片散落在宇宙里化为尘埃。
 
军帽上一颗颗微小的徽章在检测到主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停止后,将最后的坐标信号发送回了总部战损统计科的光脑上,这场战争中的牺牲数字终于开始急剧往上攀升。
 
一整支舰队,无人生还。
 
技术部第一个开始哭泣的是一名指挥信号发送人员,这个男人的妻子正是剑齿虎舰队中的一名哨兵战士。当她回家告知自己的爱人,她所在的舰队将要被派往三大虫团之一时,从那天起到她出发的每一天夜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夜的噩梦与多次半夜的惊醒,在今天终于化为了现实。
 
而此时,与他一样,剑齿虎舰队所有成员的家人在星网上得知舰队全灭后,哭泣与悲伤开始在人们之间蔓延。
 
只是无论如何,战斗还在继续。
 
云铮舰队和黎明舰队开赴往另外两大母虫团,开始加入战斗之中。这两大母虫团这所以比其他母虫团规模更大也更接近于女王,在于她们正是女王候补。
 
她们拥有的兵虫团比其她母虫更多更强大,她们的精神力也更加接近于女王,即使还未进化出智慧,她们现在也在女王的影响下有了一些所谓的战术概念,开始明白那些穿梭在虫群中的铁盔甲并不是她们真正的敌人,必需要先消灭那些靠近自己的特殊精神力拥有者。
 
在云铮舰队和黎明舰队分别赶到两大女王候补虫团时,原先负责战斗的舰队已经损耗了将近一半。前锋的哨兵与向导在兵虫团里浴血奋战,普通士兵们耗尽机甲最后的能源后纷纷开启自爆,星域中虫族、人类与机甲的尸体碎片交融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得到来自女王的信息后,两只女王修补开始专门针对向导。她们分不清攻击向导与辅助向导的区别,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宇宙中属于向导的特殊的精神力。她们尝试着像女王那样控制向导周围的战士们对向导发起攻击,向导们除了要与虫族作战外,还要夺回战友们的大脑控制权。
 
上一刻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一刻却向戴着共同徽章的向导们发起攻击。这种地狱般的体验几乎要逼疯战场上的向导们,而就在此刻,一股熟悉而强大的精神瞬间横扫了整片星域。
 
自相残杀的战士们纷纷停下动作,大脑顿时恢复了清明。看着差点死在自己手中的战友,他们的后背惊起一片冷汗,将几乎要失去至亲的恐惧化为怒火,调准矛头再次进入兵虫团。
 
“是慕上校!”
 
“萌主到了!他来救我们了!”
 
“重组队形!队伍有损耗的立即也就近的队伍合并!”
 
“目标兵虫团,打开兵虫的缝隙!”
 
恢复神智的战士们立即开始整顿队伍,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在战场上缅怀战友,只有完成任务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答复。
 
【我是慕云启。】
 
星域中,所有人的大脑中都响起了慕云启的声音。为了避免有些战士的机甲上通讯系统有损无法接收信息,慕云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保险的方法,用精神力和所有人对话。
 
要用精神力与整片星域中的所有人对话,这得多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办到!仅此一句,星域中所有人都镇定了下来,联邦最强攻击向导就在这里,这个事实比任何武器都要来得可靠。
 
【机甲损耗超过60%的战士立即退到外沿线清扫冲击的虫群,其他战士就近重新组合列队,以我为中心集结!】
 
整片星域中的残存的战士们行动起来,损耗超过60%的战士们带着不甘退到了外沿线,即使悲伤与怒火让他们想要不顾一切地与虫子同归于尽,但此刻,他们的希望之星正向虫团核心逼近,只有那个人才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所以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保护那个人的前进之路,不让任何外力来打扰他的战斗。外沿线的虫群在母虫的指挥下想要冲散人类战士们的阵型,然而却被纷纷拦在了外沿线。
 
而肩负着所有人希望的慕云启,正带着他的小队直入核心虫团。
 
“哨兵队击杀象甲科虫族,其他人做好防蚁群与蜂群冲击的准备!”
 
由于虫团处还有人类士兵在,战舰无法进入重火攻击,只能用冲击阵型进入虫团核心对母虫进行击杀。而这只母虫作为女王候补,开始进化出了一部分智慧,并接收了女王的共享信息,对于这些给她造成痛苦与损失的人类,她召集起精神兵早,疯狂地发起了进攻。
 
就是那里,在那群黯淡无光的人类中,最为闪亮的精神力正带领着一群有着黯淡精神光彩的人类朝她飞来。她的孩子们以万亿为单位成为了尸体,那个闪亮的精神力甚至能一下子让一小片星域中的所有虫族都灰飞烟灭!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母虫的精神力朝慕云启的方向卷过来,如同庞大的海啸,还未逼近就让人们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不会死,但会失去意识!眩晕!甚至被控制!若是再次成为母虫的傀儡,与战友刀剑相向,即使人类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他们也无法再面对曾化为虫族一员的自己!
 
就在人们做好一旦有被控制的感觉,就引爆机甲尽可能多地杀死兵虫时,来自队伍后方的精神力掀起了更高的浪潮!
 
与母虫如深海般压迫的精神力相比,慕云启的精神力炽热得如同从火山中喷发出的岩浆,刹那间便灼烧了母虫的精神干扰。一道广阔而厚重的精神屏障护住了人类的袭击队伍,屏障外,密密麻麻的虫群无力地漂浮在宇宙中,早已失去了生命。
 
袭击队爆发出一阵欢呼,立即打起精神加快了冲击节奏。袭击队势如破竹,兵虫团在向导们的攻击下如同薄脆的纸片,一层层地被穿刺而过,将慕云启送到了母虫面前。
 
钻石孔雀伸长脖子张开鸟喙,头顶的三颗超级能量石将庞大的能源输入增压器中,慕云启的精神力通过脖子狭长的聚力器,最后被增压器增强力量,一束无形的精神波如同利箭直穿母虫的大脑,结束了这片星域中的惨剧。
 
【云铮舰队清除剩余兵虫,原猛犸舰队成员立即撤离该星域,增援最近的作战小组!】
 
发送完信息,慕云启立即瘫倒在了驾驶座上,在私信频道中对姚婉儿说,“我不行了,先自动驾驶回战舰上,你接替现场指挥。”
 
姚婉儿大惊道,“小云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钻石孔雀开始返航,慕云启累得只想大吃一顿。击杀第一只母虫时,慕云启只消耗了不到一半的精神力,然而女王候补与普通的母虫果然大不一样,精神力更加接近于女王,也开始形成了一部分战斗意识。
 
在赶来途中,慕云启恢复了一部分精神力,全力以赴才将女王候补杀死。然而在另外一个女王候补虫团,没有慕云启这种大作弊器,黎明舰队赶到后也陷入了苦战。
 
除黎明舰队AB组全员外,云铮舰队B组,即图灵带领的母虫袭击队也一同开赴第二个女王候补虫团。这片星域也在上演着夺取战士们大脑控制权的戏码,图灵带着向导队穿梭在整片星域中,好不容易才让自相残杀的人们平复下来。
 
然而对抗女王候补的精神干扰却成为了他们的一大难题,即使在训练中经受过慕云启更加强大的干扰,但真正的虫族的精神力与人类精神力依然相去甚远。
 
慕云启的精神力就像是带刺的蔷薇,即使在它带着恶意向你袭来时,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包含的美好的馨香。
 
虫族的精神力却如同失控的下水道,蔓延而出浸入你的五观,强硬地将腐烂的淤泥往你的口鼻中浸灌。
 
图灵带领着向导们结成重重精神屏障,终于抵挡住了母虫的干扰。黎明舰队开始进攻,哨向合作的战斗力也丝毫不见逊色,如同一把尖刀直入虫团核心。
 
兰特和丽兹都在图灵的小队中,在图灵撑起屏障后,他们二人加入了黎明舰队的突袭队,和哨兵们一起冲在最前线。
 
深黑的麒麟如同一匹隐身于黑暗的凶兽般扑在最前面撕裂了兵虫的阵线,哨兵们沿着少将为他们指明的方向一路扩张人类进攻的道路,将攻击向导们送入了核心深处。
 
兰特和丽兹找到了母虫的大脑,张开最大输出,一齐对母虫进行攻击。感受到威胁的母虫发出悲鸣,在最后时刻疯狂地召集着还存活在她周围的所有虫子紧紧地包裹在她身前,挡去了一部分向导的攻击。
 
然而这垂死挣扎的举动却并没能为她延续多久的性命,其他向导也集结起来辅助两位攻击向导,更加强大的精神波持续冲击着母虫的大脑,最后的悲鸣过去,母虫终于停止了一切生理活动。
 
“哨兵清理兵虫,伤员立即回到战舰上……”
 
荣铮的后续命令还没下达完毕,此时星域中残余的兵虫却突然迅速结成虫群,发疯似地向兰特和丽兹的方向袭来!
 
“不好!”图灵惊恐地叫道,“撤退!所有向导立即撤退!兰特、丽兹,你们两个马上回战舰上,战舰立即准备跃迁!”
 
“哨兵护送所有向导回到3号战舰上,3号战舰马上准备紧急跃迁!”荣铮察觉到情况不妙,立即指挥道,“所有机甲立即撤离核心虫团,战舰重火攻击准备!”
 
所有人立即调头,然而此时,原本最前端的冲锋小队却成为了最后的防御,一大团疯狂的兵虫铺天盖地一涌而上,瞬间包裹了掉在最后的攻击向导小队!
 
“兰特!丽兹!”图灵双眼充血地吼道,“快跑——!!”
 
此刻,通讯中传来的却是兰特的怒吼与丽兹惊慌的尖叫。
 
第239章
 
“不……”
 
通讯频道里,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组队员们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疯狂的兵虫团内,爆炸的火焰一朵接一朵地燃起,将涌上来的兵虫卷入爆炸的漩涡,阻挡住了兵虫团的步伐。
 
图灵茫然地看着燃起烟火的宇宙,眼泪早已滑落脸颊。
 
“准备救援!”
 
公共频道里传来荣铮的声音,下一刻,黑色的猛兽从爆炸中心的火焰中飞窜而出,而在它的身下,引力波正牵引着三个救生舱!
 
“救生舱……”图灵立即抹掉眼泪,沙哑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内低吼道,“立即搜索附近星域中的救生舱!攻击向导重新就近组队,消灭所有兵虫!”
 
麒麟携带着三个救生舱回到战舰,边指挥现场边再次投入那片燃烧着的火海之中。麒麟的外壳材料不惧高温,但依然有个限度,在火海中往返了三次后,荣铮将机甲停在战舰上,由修理师给麒麟降温兼修复战损,他则回到战舰的指挥台。
 
“报告战损。”
 
副官调出光脑上的数据说道,“原冰狼舰队,存活率32%,已撤离本星域战场。黎明舰队战损,死亡16人,其中3名哨兵,2名向导,11名士兵。云铮舰队B组战损……”
 
副官小心翼翼地把头看了眼荣铮,见对方毫无反应,咽了咽口水说道,“云铮舰队B组战损,死亡48人,其中39名攻击向导,9名辅助向导……另外……您救回的女王突袭队编制的兰特和丽兹……丽兹已经……牺牲了……兰特陷入重度昏迷,向导医生说……他的精神世界正在崩塌。”
 
“……图灵呢?”
 
副官愣了一下,立即答道,“图灵中校平安,他还在外面进行救援……”
 
“让他召集云铮舰队B组所有人登舰返航,战场留给黎明舰队。”
 
“是。”
 
副官补充了一句,“您救回来的共12名向导中,除了丽兹外,其他人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战损还在上升,恐怕是之前卷入兵虫团的队伍中,弹射出机体的救生舱被……”
 
“以消灭兵虫为优先,剩下的……尽量进行救援。”
 
副官低下头,悄悄地退开。
 
以消灭母虫与兵虫为优先的任务中,战士们的性命,却被排在第二。
 
但没有人对指挥官的命令发出置疑,尤其是在他的指甲已经掐进手心,却仍下达着冷酷命令的时候。
 
由于兵虫团突然的暴动,前锋部队被兵虫团吞噬。在兵虫团疯狂的集体行动中,前锋阵型被冲散,战士们陷入被虫团包裹的绝境。
 
攻击向导们将自己所有精神力拼命地暴发出来,然而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消耗良多,即使拼尽最后的精神力,也不过是以自己的大脑为代价多杀掉一部分虫子。
 
最后,耗尽精神力的向导们不得不与其他卷入兵虫团的战士一样,弹射出救生舱,引爆机甲,在兵虫团与大部队之间燃起一道火墙,阻止兵虫团对人类部队的追击。
 
此刻的战场上,除了火焰便是虫群,不管救生舱被弹射到哪个方向,都只是生命的绝境。运气好的被战友发现救回,其余的依然面临着被虫团包裹啃噬的命运。
 
云铮舰队B组在被召集下返回战舰,破损的机甲,残缺不全的救生舱,匆忙的医疗兵与忙碌的维修人员。
 
沉默而疲惫的战士。
 
图灵走下机甲,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一只母虫,即使是女王候补,但她现在也仅仅只是母虫等级,离真正的女王相去甚远。
 
但这场战争,却几乎折损了全部前锋队的向导,刚才得到消息,被荣铮救回黎明舰队战舰上的向导中,丽兹已经牺牲,而兰特的精神世界也在崩塌。
 
原女王狙击队核心狙击小组中的三人,这场战斗便让他们失去了两名助攻候补。
 
慕云启……将一个人面对女王。
 
“图灵中校,舰桥传来远程会议通知。”
 
“我知道了。”
 
图灵乘上区间车来到舰桥,索玛总指挥部、黎明舰队主舰与云铮舰队主舰都已在线。
 
荣霄元帅,荣铮少将,还有慕云启上校。
 
他要如何面对这些人?如何给所有牺牲的战士们一个交待?
 
“24只母虫已经全部消灭,各小组正在打扫战场。都看过战损报告了吧,”荣霄元帅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图灵中校,说明一下当时战场上的情况。”
 
“是,元帅。”
 
图灵极力遏制着颤抖的声音,将当时战场上的情况事无巨细地一一描述。其实不用他再浪费口舌,战场记录仪上早已记录下一切,再次让图灵复述,只是想找出是否有记录仪没有拍摄到的情形。
 
图灵讲得很慢,很细,任何微小的细节也没有放过,几乎要将自己的大脑剖开。当他终于讲述完成时,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却强行将呜咽吞进喉中。
 
“图灵中校,”慕云启严肃地问道,“兰特和丽兹击杀完成时,母虫最后发出的鸣叫……是直接传入扬声器,还是传入你的大脑中?”
 
图灵愣了一下,但当他理解到慕云启话中的意义时,眼里却满是震惊。
 
“鸣叫……是……直接传入大脑的!”
 
扬声器中传入的外界的声音,永远是乱杂而无序的。机甲本可以关闭扬声器,但精神力毕竟不是万能的,不能全靠精神力来观测战场。所以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会跟普通士兵一样,开着扬声器用听觉来辅助自己的战斗判断。
 
然而母虫最后的悲鸣,却是直接传入大脑中。
 
图灵现在才注意到,能如此清晰地听见母虫临终的鸣叫,在纷繁的战场上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因为那并不是通过扬声器传入耳中的叫声,而是母虫直接用精神力发出的怒吼!
 
荣霄元帅紧皱眉头,“慕云启上校,解释一下。”
 
“理论上,这是只有女王才有的能力:精神标记。”
 
慕云启说,“将自己的精神力印刻在特定目标群的大脑中,如果是人类,可以主动办到,但女王尚且没有如此精密的意识,她只会在被激怒、想要不顾一切进行报复时才会对她身边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类使用这个技能。”
 
“听到女王悲鸣的人类,一旦再次踏入虫潮之中,所有虫族,尤其是兵虫,都会优先消灭拥有女王精神标记的人类。现在事实证明,身为女王候补的母虫,似乎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荣铮说道,“这就是那时候为什么兵虫团突然像发疯一样攻击前锋队伍的原因……”
 
“你们立即撤退是对的,若是继续留在战场上,就算没了兵虫,工虫也会将你们视为目标。待在战舰内没关系,战舰的外壳涂层会挡住精神标记的信号。如果驾驶机甲离开战舰,马上又会被疯狂的虫团攻击。”
 
慕云启补充道,“立即统计当时战场上所有听到母虫临终悲鸣的士兵,这些士兵……最好不要再踏入这片虫潮之中。”
 
“什么……?!”图灵惊愕道,“怎么会……当时在那片星域中的都是西线军的精锐!除了云铮舰队B组所有人外,还有黎明舰队!这些人不能上战场的话……”
 
连他自己……也不能上战场的话……
 
“你冷静点!”慕云启厉声道,“所有听到母虫悲鸣的战士,回到索玛基地后全部集中检查,包括你!如果有办法消除精神印记倒还好,若是没有……”
 
“可是……”
 
“如果带着精神印记再次去虫潮中,你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虫族将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消灭拥有精神印记的人。到那时,不但对整体作战毫无帮助,反倒会因你们的出现而打乱整个阵型与进攻计划!”
 
图灵低下头,沉默不语。这些他也想到了,带着这个精神印记的人,只会拖累战友。
 
“至少……我们还可以……”
 
“想都别想!”慕云启怒道,“你愿意拿自己当诱饵,但你问过其他人吗?就算你们都有这个觉悟,但现在统计结果未明,你能预见最后的损失吗?!”
 
图灵死死地咬住嘴唇,将眼泪强忍在眼眶之中。
 
“至少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荣霄说道,“先返航吧,我们还有一场葬礼要举行。”
 
当星网上打出“西线境外24只母虫全部消灭,对虫族首次大型联动作战全胜!”的头条新闻时,索玛基地内却是一片黯然。
 
返回基地的战士们没有一个因全局的胜利而欢呼,因为这场战斗,将2万多名战士永远留在了星空之中。
 
守备三大虫团的舰队中,剑齿虎剑队全军覆没,猛犸舰队和冰狼舰队生还者仅三成。
 
其他母虫攻击组中,战死的战士也有一成多。而在所有生还者中,还有将近2成的战士受到了永久性的身体创伤,再也无法踏足战场。
 
最严重的是,在黎明舰队和云铮舰队B组救援冰狼舰队时,由于女王候补的精神标记,100多名联邦军队的顶级精英战士战死,2000多名战士大脑中留下了女王候补的精神标记,也就意味着,在清除这个标记前,他们一旦再次踏入虫潮,所有虫族将优先对他们进行攻击。
 
而这2000多人,几乎包括了黎明舰队和云铮舰队B组的所有机甲战士。
 
“只有双S和3S没被标记,其他人全部都……”
 
检查结果统计完毕后,会议室里一片愁云。
 
“也就是说,当时在战场上的所有机甲战士,不分哨兵向导或普通士兵,只要精神力在S级及以下,全都被女王候补进行了精神标记,”荣铮总结道,“这样一来,就相当于黎明舰队全舰和云铮舰队一半的战力被废掉了。”
 
“而且女王狙击团的人一大半都在B组,特别是核心小队12人中,除了我和婉儿以外都在B组……”慕云启皱眉道,“而且黎明舰队的精锐是女王狙击团的外围助力,现在也全都……”
 
“立即重组女王狙击团,”荣霄下令道,“从其他舰队选择优秀的战士,一个月内训练好阵型。新阵型以荣铮少将和慕云启上校为核心,增加高阶哨兵来填充攻击向导的缺失。”
 
“元帅!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图灵站起来说道,“科主任正在研究如何去除精神标记,若是能在战前清除掉……”
 
“除非她一周内能让2000多名士兵全部清除精神标记,”荣霄说道,“女王已经开始最后一次产卵,我们必需在她产卵结束,丢弃掉庞大腹部前发起进攻!一个月是最后底限,如果女王的产卵时间比我们预期的要短……我们必需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为了以防万一,立即选拔新的狙击团成员进行阵型练习,”慕云启握住图灵的手,“不过你们也不能放松,如果科姨真能在一周内解决这2000名士兵的精神标记问题,你们永远是第一选择。”
 
“小云……对不起……”
 
“听着,你们完成了任务,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慕云启直视着图灵的眼睛说,“你们是全联邦的英雄,是我的骄傲。现在你们必需全力配合科姨的研究,她是全宇宙最好的向导学家,她一定有办法解除你们大脑中的精神印记!”
 
图灵狠狠地点头,抹去了不争气的眼泪。
 
“至少今天……让大家好好休息吧,”慕云启叹了口气,“牺牲战士的徽章估计明天就能回收完毕,我想明晚的葬礼后,估计没人能睡得着觉了吧。”
 
清扫战场的舰队按信号源回收军徽,送返索玛基地举行集体葬礼后,将军徽送回到战士们的亲人或指定的人手中。
 
2万人,对于整个西线军而言听起来只是个微小的数字,但参与到母虫战中的,却都是联邦的精锐。这一部分人的战损,对于西线军而言是心头剐肉,甚至有无数未上虫潮战场的士兵们恨不能代替他们死去,因为只有这些人,才是最后胜利的希望。
 
他们确实为联邦获得了重大的胜利,他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为人传诵。
 
但他们却从此长眠星海,甚至连尸体也与虫族的尸体混在一起,最后化为宇宙的尘埃。
 
第240章
 
“哥哥……”
 
慕云启和荣铮回到住处时,慕云舒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
 
长得比慕云启高大许多,脸上却依然带着稚气。慕云舒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才哭过一场。
 
“怎么了?”
 
慕云启摸摸弟弟的脑袋,把他带进屋里。今天的荣铮倒是没对这个打扰二人世界的孩子吹鼻子瞪眼,这样的表情简直一目了然,基地里所有失去亲友的人们,都是同一个表情。
 
“没受伤?挺不错,”慕云启拍拍弟弟的肩膀,“第一次上战场,能在混乱的虫潮里毫发无损地回来,我们家小舒真有本事。”
 
“可是……琳琳、菲里和孟楠……我的队友,他们都……呜呜……”
 
慕云舒抱住比自己小一号的哥哥伤心地哭起来,“我们出发前还说……回来以后要一起去野餐,琳琳还打算跟她喜欢的男生告白的……可是……可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慕云启慢慢地替他顺着毛,并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悲伤。
 
这是每个战士都要经历的事,替你的战友恸哭,或者让你的战友替你恸哭。
 
“他们还这么年轻,他们还有好多事没做……”
 
慕云启将慕云舒拉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就替他们做完他们想做的事吧。”
 
“咦?”慕云舒不解地问,“可是……”
 
“背负起死者的道标,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应该做的事。他们的理想,我们来替他们完成,他们的生命,由我们来替他们延续。”
 
“延续……可是……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还在这里,”慕云启点了点慕云舒的脑门,“你还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和面孔,这就是对他们生命的延续。他们或许还会出现在你的梦里,他们或许会哭,或许会笑,或许还会指责你,但是,记住,这一切都是他们还存在的证明。”
 
“还存在……”
 
“遗忘才是最可怕的啊,”慕云启叹道,“就像人类为了追逐群星,而一度舍弃了自己的文明。只要曾经忘却,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你不能忘了他们,你要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记得他们,知道吗?”
 
慕云舒点点头,“我明白了,哥哥。我绝不会忘记,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一直记得他们,所以,为了能让他们在这里活得更久,我也要努力活下去才行!”
 
“没错,就是这样。”慕云启笑笑,“哭够了?去洗把脸,跟个小花猫一样。”
 
慕云舒不好意思地抹抹脸,又问,“哥哥……你……不会哭的吧?”
 
“……当然不会,”慕云启指着自己的脸说,“你哥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除了演戏以外我可不会哭啊,多丢人。”
 
“呃……”
 
“至于你啊,”慕云启叹了口气,“算了,我就当养了个妹妹吧。”
 
“才不是!”
 
慕云舒悄悄地问,“哥哥……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不、行!”
 
身后传来的地狱般的声音让慕云舒吓得炸了毛,几乎要跳起来趴到慕云启身上。
 
荣铮冷着脸道,“今天你哥特许你去楚天浩的宿舍睡,快滚吧!”
 
“咦?真的吗,哥哥?”
 
“去吧去吧,”慕云启无奈地说,“弟大不中留了啊。”
 
慕云舒红着脸离开后,慕云启的神色顿时黯了下来。
 
“你也还真是会演啊,”荣铮坐到他身边,捏捏他的脸,“难过就别逞强了,小舒是你的亲人啊。”
 
“但他还不够坚强,”慕云启说,“在他学会真正的坚强以前,我必需要成为他的依靠。”
 
“可他现在已经有可以依靠的人了,”荣铮说,“那个楚天浩,我找人看着呢,虽然也算是跟楚家挂勾,但身上可没那些世家大族公子哥的毛病,能力和人品都不错。”
 
“谁知道以后呢,作为娘家人,我得给小舒把关。”
 
“……你已经把他定义为要嫁出去的一方了吗?”
 
“不然呢?”
 
荣铮和慕云启沉默了一会儿,慕云启默默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荣铮……我哭不出来……”
 
荣铮环过慕云启,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
 
“那就睡吧。”荣铮说道,“就跟你对小舒说的一样,或许会在梦里再次相见。”
 
清扫战场的无人机在第二日陆续抵达,将回收的军徽送返索玛基地。清点军徽后,牺牲的战士们的名单和照片被装点在基地广场巨大的纪念碑上。
 
这块纪念碑是专为缅怀而立,每一次任务后,牺牲的战士们都会出现在这里。照片配上简介,告诉人们他们是为何而牺牲。这些照片会在这座纪念碑上轮流播放,让士兵们永远铭记。
 
现在,这座纪念碑上又多了两万多名战士的信息,广场上拉起巨大的黑幕,布置成庄严而庞大的灵堂。没有精美的装饰,没有专业的乐团,只有手持白菊的战士们,默默地排着队,用泪水与坚毅的目光为他们送行。
 
慕云启没有下去,而是站在办公室里遥望着广场,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昨晚对荣铮说,他哭不出来。不仅没有一滴眼泪,反倒连个梦都没做,安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失去了上百名能叫得出名字的战友,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曾与他朝夕相处的云铮舰队的战士,黎明舰队的牺牲者,也是多次与他们一起演习与合作的好兄弟,甚至其他队伍里士兵们,多少也在战前特训中有所了解,这一百多名联邦顶级精锐战士的名字与容颜,都能在他心中一一浮现,那总共两万多名的士兵中,也有一些他知道的人。
 
这些人死了,他不但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竟还一觉无梦地睡到了大天亮。
 
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荣铮走进来,调出科容刚刚发过来的报告递给慕云启。
 
“你回来后做的测试报告出来了,身体和精神都没问题,实战力正在迅速增长,到女王战时,你的实力应该能够达到12星。”
 
“那就再好不过了。”
 
荣铮透过窗户看了看广场,“你不下去吗?”
 
慕云启转过头来,对荣铮说,“你看,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荣铮将慕云启拥在怀里,“跟我在你潜意识里看到的人一模一样。”
 
“潜意识里的我是什么样?”
 
“杀戮机器。”
 
荣铮捧着慕云启的脸,沉重地说道,“没人希望你变成那样,你自己也不希望。潜意识的你,是上辈子的慕云启,经历过绝望,却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慕云启。但现在不同了,这辈子,你将永远不会再面临那样的绝境,因为我不会允许你把自己逼入那样的绝境。”
 
“但我们不正面临着一个绝境吗?”慕云启看了看窗外,“女王袭击团的核心死的死伤的伤,西线最强的精锐全部被精神标记封锁在虫潮以外。重组的尖锋团虽然能力并不比原先的团队差,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让这些来自各舰队的战士们去面对女王吗?”
 
“这是他们的职责。”
 
“我知道,但我却不能不对他们的生命负责。”慕云启将头抵在荣铮的肩膀上,“你知道上辈子我们牺牲了多少人才杀掉一只女王吗?我以为重来一次,我们会尽可能多地减少牺牲,但是……”
 
“小云,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或许是历史的必然。”
 
“必然……”
 
“改变历史所要引起的蝴蝶效应,你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你改变的那一部分,或许是原本就可以改变的,而不能改变的那一部分,就是历史的必然。”
 
“不能改变的……牺牲吗?”
 
荣铮望向窗外,“这两万多名战士的牺牲,就是你不能改变的历史的必然。但你改变了的,却是存活下来的绝大部分战士的生命。而在接下来的女王战里,有一部分是你能改变的,但也有一部分,是你无法改变的历史的必然。”
 
慕云启抬起头,“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必需消灭女王。”
 
“没错,这才是唯一要被你注视的目标。你是人类的王牌,你是唯一能决定这场战争结局的人。小云,以前我们总是说,个人英雄主义是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拯救大局的,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的大局观已经被你改变了。现在,是你可以去执行你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了。”
 
慕云启惊讶地问道,“你……不是……”
 
“我以前阻止你的行为,是因为你总是把我排除在外,但现在不一样了,”荣铮拍拍慕云启的脸蛋说,“我会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去杀掉女王。”
 
“荣铮……”
 
“小云,你只要放手去做就好了,你身上的负担,我来替你背。”
 
慕云启点点头,眼中的迷雾慢慢地化开。
 
“更何况,”荣铮笑道,“我们这辈子,还有一支强力援军。”
 
“援军?”慕云启不解地问,“什么援军?”
 
“黑暗哨兵军团。”
 
“什么……”
 
“今天早上,索玛基地接到了星盟铁棘团的远程军事会议请求,元帅与铁棘团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
 
“黑暗哨兵军团……”慕云启恍然大悟,“对了,他们一直在西线外的星域中训练,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仅如此,在先前的联邦和星盟的交流后,星盟教会进行了讨论,已经决定进行无标记安抚试验,而首批进行试验的,就是西线外特训的黑暗哨兵军团。”
 
“是巴沙他们……”慕云启急切地问道,“那成果怎么样?”
 
“非常好,”荣铮说,“他们根据黑暗哨兵与神父们的实际身体情况进行了改进,不但确保了黑暗哨兵强战力的特性,也解决了他们的健康隐患。现在铁棘团在巴沙和以诺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一支顶级哨向兵团。”
 
“虽然从军事上,联邦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但如果有他们加入,女王战的牺牲会减小许多。”
 
“那他们……为什么想主动与我们合作?”慕云启不解地问,“就算大道理说得再美妙,如今的虫潮对星盟也是完全没有影响的,他们比帝国还有理由袖手旁观。”
 
“官方的场面话就不说了,据我们的调查,有可能是帝国暗中做了什么,激怒了星盟。”
 
“还有这种事?”慕云启惊讶道,“帝国这件时间又作死了吗?”
 
“帝国的边境有暗中的军事异动,北线的杨元帅已经上报总统府,斐南总统对帝国发了正式警告文件。但如果,帝国的军事异动并不仅限于对联邦的话……”
 
“也就是说,他们对星盟也做了什么?”
 
“虽然具体事件还不明了,但从星盟内部的特工发回来的报告上看,星盟首都最近在进行戒严,各地的巡回神父也增派了不少。”
 
慕云启瞪大眼睛,“难道他们对教皇出手了?”
 
“不管事情是如何演变到这一步,毕竟是对我们有利。而且此事是巴沙首先提起的,我觉得还比较可信,若是由神父团首先提起,便是要考虑一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在之前的三方联合演习及比赛中,巴沙的个人战力及品行都受到了西线战士们的肯定。慕云启甚至近视过巴沙的大脑,虽然触及星盟秘密的部分无法探知,但关于巴沙个人却是一目了然。
 
“巴沙虽然是铁棘团团长,但在外事活动上他的职阶永远都要低于神父。如果这个兵团是哨向合作兵团,即使由巴沙出面,但实际上做主的也极有可能是他身后的神父。”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你大可放心,”荣铮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如你所料,虽然是由铁棘团团长巴沙出面联络,但他身后还是有一位暗中操纵全局的神父,毕竟星盟的制度是不可能随着军队中的某些细节而更改的。不过这位神父……不,应该是主教,是他的话,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以诺主教?”考虑到巴沙和这位主教私底下的关系,慕云启立即感觉微妙了起来。
 
“没错,虽然这次以诺主教是以副团长的名义加入兵团,但实际上巴沙依然还是听从他的指挥。但这位主教对于我们而言,却是最好的人选。”
 
第241章
 
葬礼过后,新组成的尖锋团开始投入紧张的训练中,然而科容带领的研究所几天以来在解除精神封印的项目上并没有进展,这跟向导的精神标记一个原理。
 
一些国家要人或机密相关工作人员的大脑中,会让向导加上精神锁,和星盟的神父们在黑暗哨兵脑中留下的精神锁是同样的原理,只是手法不同。
 
精神锁是可以由其他向导来解除的,但必需遵循两大规则,一是精神等级要高于精神锁的制造者,二是必需用同样的手法进行解除。
 
不适合第一条规则,首先从门槛上便无法触及到精神锁的根本,而不适合第二条规则,则会毁灭整个大脑。
 
母虫的精神封印是同样的原理,要解除只要遵循这两个规则,但这同时也是难点。
 
首先,这只母虫是女王候补,从战士们大脑中检测到的精神封印的强度,用新型精神力分级法来说已经达到了11星,也就是说,能达到解除的第一个条件的人,目前全宇宙只有慕云启一个。
 
其次,需要用相同的手法解除,但母虫并不像人类一样,是用技巧将精神封印刻在人类的大脑中,而是以一种极度野蛮的方法直入大脑深处。若要解除,理论上只需要将最深处的点直接去掉,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比脑科手术的精度要求还要高。
 
外科手术的医生若是要从人类的大脑中取出一块碎弹片,还要不造成二次伤害,即使是在星际时代,也是一件需要精力、手法、经验、技术综合于一体的高超技能,毕竟人类的大脑比最精密的机器还要复杂千万倍。
 
而精神世界比大脑本身更要复杂千万倍,若是破坏了大脑的一部分,人类尚且可以生存,而精神世界破坏掉一部分,将造成人类灵魂的永久缺失。
 
可怕的是,你还不能确定缺失的将是哪一部分。
 
这样的精度,即使是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也不敢明确说出成功几率,更何况这种事并不能用几率来衡量,结果只有两个,成,或败。
 
慕云启的精神强度虽然够,但他并没有经过这种要求严苛的精度训练,更别提这种训练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因素,那就是慕云启是攻击向导。
 
攻击向导的精神力特质是尖锐、冰冷、无情且包含着杀戮,这样的精神力一旦深入他人大脑就会占据主导权,在消除精神锁的过程中也是极度霸道,会给人一种深层次的危机感。
 
也就是说,只要潜意识里有一丁点想要抵抗的意味,攻击向导的精神力就会转换得更加锋利,这个过程本身就将给承受者带来精神上的伤害。
 
这个结果是无解的,即使得到了答案,也不能实施。研究所也没有公布目前得到的结果,如果被图灵他们知道,即使是冒着精神世界被破坏的风险,也会要求慕云启动手的吧。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外援。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若是得知西线的顶级精锐都被封锁在虫潮以外,帝国想必是幸灾乐祸,事实证明,他们已经趁着联邦将精力都放在西线虫潮时,开始对北线的布置动手脚。星盟内的危机虽无证据与帝国相关,但在这个时期,星盟主动要求加入西线虫潮作战计划之中,也无疑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而联邦与西线军都接受了星盟的援助,也要归功于巴沙的个人人品。西线军中与他战斗过的士兵们都称赞他是一名正直而忠诚的战士,可靠而友善的朋友,也正是与巴沙的一战,让西线军开始解除了对黑暗哨兵的偏见。
 
冷血、残酷、杀戮机器……这些词现在看来不过是教廷为了限制黑暗哨兵的影响力而对外放出的误导。黑暗哨兵狂暴时或许有几率会失去理智,但他们的本性却并非天生嗜血好战。
 
如今,开始尝试接受无标记安抚的黑暗哨兵们逐渐习惯了团战,或许他们只是将协助联邦的虫潮作为练习对象,但在一位可靠的盟友带领之下,这支强大的军团无疑弥补了被母虫精神封印的精锐战士们的空缺。
 
“荣少将,慕上校。”
 
再次见到黑暗哨兵团时,巴沙和以诺并肩而行,而在他们身后,初见时泾渭分明的铁棘团和神父团,此时也已经按照新的哨向合作编制进行了列队。
 
气氛依然不是很好,黑暗哨兵的木纳与服从早已印刻在了骨子里,而神父们的高傲也并非朝夕可改。不过能够接纳新事物已经算是教廷的巨大改观,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这种关系之中由神父们进行主导更好,毕竟黑暗哨兵狂暴的根源依然留有隐患。
 
就像是驯兽师和猛兽。
 
“感谢你们的义举,”荣铮将他们领到会议室里坐下,“当初比赛时战士们就对星盟的哨兵称赞有佳,可惜相处时间太短,许多士兵还抱着想要挑战你们的想法等着下次合作,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惜这次我们不是来挑战的,”以诺冷淡地坐下,“西线军的母虫战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既然母虫已经全部铲除,那么可想而知女王战也不远了,希望在此战中,铁棘团能被编入前锋部队,成为助慕上校挑战女王的助力。”
 
“前锋?”荣铮和慕云启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了以诺话中的不寻常。
 
“虽然能得到星盟的援助对于我们无异于雪中送碳,但我们却不能将盟友安排在最危险的前锋,毕竟战场是在联邦西线外,这场战争其实对星盟关系不大,能得到星盟最强军团的援助已是我方的荣幸。”
 
“大人,”巴沙低声对以诺说道,“这两位是可以信任的长官,荣家和自由向导联盟都是非常受联邦民众爱戴的团体。”
 
这是有啥秘密来着?荣铮关掉了会议室的监控,开启全封闭模式,然后对二人说,“现在没有任何人能监测这间会议室,小云的精神屏障也无人能破。若是二位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放心告诉我们。”
 
以诺和巴沙对视了一眼,以诺勉强点点头,巴沙接着说道,“让铁棘团争取女王战前锋位置,是教廷的意思。”
 
“教廷?”慕云启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就算作为盟友参战,也只是侧翼的协助方,在联邦的边境外发生的对异族的战争,是不可能交给别国的军团来打前锋的。”
 
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荣霄也不会同意这种事,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教廷最近有一些新的安排,下领铁棘团在帮助联邦战胜虫族女王的过程中取得关键性作用,所以让我们争取前锋的位置。”巴沙看了看以诺,又说道,“请荣少将放心,我们对慕上校没有任何恶意,定会拼尽全力将慕上校送到女王面前,若还有余力,也定当保护他完好回归。”
 
慕云启笑道,“把安全交到别人手里可不是我的风格,你虽然没有对我们说谎,却也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你不能说实话?那么,还有一个能说的吧?”
 
慕云启转过头看着以诺道,“黑暗哨兵的大脑里有精神锁,但教会的向导们可没这么严,更何况你是主教,你有权力给自己的大脑加锁,别人无法解锁,却也没有限制你自己的言行。”
 
以诺咬咬唇,巴沙也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以诺叹了口气,说,“把这种事说给他国的军事要人,这可是叛国罪,一旦说出口,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巴沙突然握住以诺的手说道,“您不正是因为想要拯救陛下和国家,所以决定与荣少将和慕上校合作的吗?”
 
听起来好严重啊喂!慕云启尴尬地说,“要不……你们再商量下?”
 
“不必了,”以诺抽出手,清了清嗓子,脸颊上飞着不自然的红晕,“或许你们的情报局也已经接到消息了,星盟首都出了一件严重的事……跟帝国脱不了干系。”
 
荣铮和慕云启交换了一个“果然”的眼神,然后便从以诺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
 
星盟的老教皇被暗杀了!
 
所谓的暗杀,并不是像电影中那种激烈又刺激的场面。老教皇已经178岁,算是已经开始步入人类寿命的终点,也早就选好了继任者。这几年他身体本就不太好,在人们看来,他随时响应神的召唤都不足为奇,教廷的工作也都分配到了枢机处,由12位红衣主教分担。
 
老教皇在星盟的威望很高,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身体渐弱时就此隐退的原因。在信徒们心中,还没有完全接受老教皇指名的继任者,当然,权力斗争也是一方面,新人尚未完全掌控权柄,老教皇也放不下心。
 
这几年来,继任者开始坐稳了位置,老教皇也正在盘算着是否找个时机隐退。支持黑暗哨兵制度改革的继任者主导了与联邦的外交合作,开始引进哨向合作及无标记安抚法,这也算是他继位前的一次尝试性改革。
 
但就在这种时候,老教皇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死去!
 
这段时间以来老教皇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医生的医疗记录上也并无异常。然而在某天早晨,人们却发现老教皇在自己的床上停止了呼吸。
 
刚开始,人们虽然惊慌与悲痛,却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年纪和身体情况摆在那里,这种年纪突然在睡梦中去世也算是喜丧了。然而那个每天替老教皇记录健康状态的年轻医生却在这时候犯了傻。
 
他在半年前才接替自己的师父成为老教皇的私人医生,由于非常崇拜老教皇,心甘情愿地像半个儿子一样服侍着老教皇,而这位睿智的老人也将他当作自己的晚辈一样疼爱。
 
老教皇去世的消息传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与痛哭,而是立即将自己的医疗记录翻出来仔细检查,然后带着记录和器具来到教廷,要求为老教皇验尸。然而他不但没被允许见老教皇最后一面,还差点被圣殿骑士团的人关在牢里,好在此时继任者的一位亲信路过将他救下。
 
亲信将医生带回去保护起来,直到新教皇继任,才将医生带到了他面前。新教皇震惊于医生所述之事,为了证实老教皇是否为人所害,决定秘密开启老教皇的坟墓进行验尸。
 
星盟的教廷要人们死亡后,尸体经过防腐处理放进棺材内,送入教廷墓地集中安葬,历代的教皇们拥有单独的一块墓地,老教皇如今也长眠于此。
 
新教皇安排好人手后开始秘密执行,医生亲自检测了老教皇的尸体,即使尸体早已被处理过,他仍从细胞中发现了残余的毒素。
 
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亲信将证据带回给新教皇,新教皇安排好一切后开始向负责处理老教皇后事的枢机处发难,此事在枢机处掀起风暴,然而等到传唤关键证人时,人们却只找到了医生的尸体和留在身上的一封手写遗书。
 
遗书中,医生承认是他自己向老教皇下毒,动机则是老教皇在日常中对他的侮辱。字迹与医生的手写体一模一样,而正当此时,新教皇的亲信却来到枢机处要求证人保护,揭发新教皇指使医生毒杀老教皇一事。
 
到此时,枢机处分成了两派,革新派拥护新教皇,要求对此事进行彻查,而保守派却坚信这名亲信的说辞,要求剥夺新教皇头衔并进行严惩。
 
此前由于老教皇突然去世,新教皇已经从流程上接受了教皇的位置,只是由于老教皇丧期未过,新教皇的继任大典尚未对公众举行,所以现在他虽然掌握着权杖,却还没有成为公众承认的教皇。
 
而老教皇被毒杀这种丑闻是被极其严格地被封印在教廷内部不允许外传的,故而首都全面禁严,各区域也增派了巡回神父,至少要稳住教廷对星盟的统治。
 
所以到现在为止,星盟教教皇去世,新教皇继位和教廷中这一连串风波,都还没有对外公布,国内的消息都被封锁,更别提对国外了,所以联邦和帝国都没有接到任何私下或官方的消息。
 
慕云启不可思议地感叹道:“所以,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枢机处正在边宫斗边调查真相,新教皇暂时被幽禁,你们居然带着教廷的核心武装力量跑到联邦来帮我们打女王?”
 
第242章
 
以诺恨恨地说道,“铁棘团原本是刑律司的执法者,直属教皇的武装军事力量,只听从教廷的安排。但现在局势混乱,刑律司的原负责人也在这场风波中被换了下来,新上任的司务长是保守派的人,他要求铁棘团在此事件中不作为。”
 
“铁棘团虽然编制在刑律司下,但若根源目标有冲突时,他们必需直接对教皇负责。但现在圣殿骑士团把持了教廷,擅自将教皇幽禁,巴沙根本见不到教皇本人。”
 
荣铮问道,“之前黑暗哨兵团在西线外的星域中进行特训,我们并没有接到铁棘团返回的消息,边境军也没发现。”
 
“铁棘团没有返回,是他一个人回去的,”以诺说,“刑律司司务长换人后要求将铁棘团调回,我给巴沙发了消息让他别回来,他倒是没把铁棘团带回来,自己一个人乔装后借道帝国境内回到了首都,结果反而被扯进这些破事里面。”
 
巴沙望着以诺说,“我放心不下你。”
 
以诺瞪了他一眼,红着脸继续说道,“后来司务长说他有将铁棘团私有化的企图,为这事枢机处又吵了几日,最后的结果就是让铁棘团参加联邦的女王战。”
 
慕云启一脸懵逼,“这对各方有什么好处吗?”
 
以诺解释道,“现在国内的局势非常乱,巴沙本人站在新教皇一方,司务长想要从他手里接过铁棘团,但说实话,就算把巴沙革职,铁棘团也不会听从他的指挥。现在铁棘团就是个烫手山芋,革新派想要保留这个可用的站在新教皇一方的武装力量,保守派却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意图。”
 
“于是保守派有人提出要求铁棘团协助联邦应对女王,将外部的视线转到星际合作和虫潮等因素上,若是铁棘团能在虫潮中全军覆没对他们也是一件好事。不过革新派内部讨论后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铁棘团在女王战中担任了最为重要的军事力量,战后联邦为了感谢星盟必定会对教皇发出邀请函,那时他们便不能再继续幽禁教皇。”
 
“原来如此,”慕云启说,“但这也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吧?万一在女王战结之前星盟内的斗争就已经有结果了呢?”
 
“是的,所以我们现在只是在赌,”以诺紧握拳头,“教廷的斗争铁棘团是插不上手的,还不如让他们在这里战斗,不管成败,至少能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浴血疆场,而不是被作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秘密处决,从此消失在历史中。”
 
“那你呢?”慕云启问,“你的权力不小吧,为什么不留在首都帮助你要效忠的人?”
 
“请不要责怪主教大人!”巴沙站起来说道,“是我坚持要主教大人作为副团长随行的,如果让主教大人留在那里,他们会用主教大人来威胁教皇陛下!”
 
慕云启和荣铮对视一眼,囧囧有神。
 
这话信息量好大啊!
 
“内个……为什么会用他来威胁教皇……”
 
“别说傻话了!”以诺气急败坏地朝巴沙吼道,“你给我闭嘴!”
 
巴沙老实地坐下,以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的老师是枢机处的一位红衣主教,也是革新派的中坚人物,之前有些人想对我不利,老师也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一是跟铁棘团外出避难,留作外部信息通道,二是如果铁棘团能在女王战中保留下来,我将作为使者面见总统阁下,请求总统阁下向星盟发送公文邀请教皇陛下来访。”
 
“这样吗……”荣铮又问,“你们之前说这事跟帝国脱不了干系?”
 
以诺严肃地说,“虽然现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但从老教皇尸体上检测到的毒素产自于帝国,这种毒素提炼于一种植物,而这种植物只在帝国的几颗特殊环境的星球上生长,其他地方移植是无法存活的。”
 
“这岂不是太明显了?”慕云启道,“如果是帝国干的,他起码得用联邦出品的毒素吧?”
 
“也不一定,”以诺解释说,“这种毒素的特性极度隐秘,单独服用对人体无害,必需综合一些特殊的饮食和药物才能发挥作用,这也是医生留下遗书后在枢机处内部得到比较多的认同的原因,也只有照顾老教皇日常起居,并负责他每日用药的医生才最有可能成功使用这种毒素使人致死。”
 
“但这从情理上说不通吧?”
 
“是的,”以诺叹道,“我们都并不相信那封遗书是真的,但又找不到别的有能力和时机下毒的嫌疑人……”
 
“还真是场年度大戏啊……”慕云启感叹道,“其实你们现在的行为相当于政治避难了,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黑暗哨兵的力量。”
 
“不过联邦的战争是不会让盟军担任前锋的,”荣铮说道,“其实你们只是想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联邦和星盟加强邦交,然后向教廷施压,让他们释放幽禁的教皇是吧?”
 
“没错,”以诺说,“但为了教廷的颜面,这种事不可能就这样直接告诉他国之人……我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叛国了,但我想不到能帮上陛下的办法……”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巴沙跪到以诺面前,捧起他的手说道,“是我一意孤行将您带出星盟,如果要背负上这一切……”
 
“喂喂喂,你们要秀恩爱好歹看下场合啊!”慕云启受不了地说道,“真是的,你们星盟的法律还不允许教廷人员结婚的吧?”
 
“什……?!”以诺差点原地爆炸,一把打开巴沙的手,站起来拧着头说,“在、在我成为神职人员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与灵魂都奉献给了至高无上的神,怎么可能去追求这种低俗的凡人之间的感情!请你不要随便侮辱我的信仰!”
 
巴沙站起来正色道:“是的,慕上校,以诺大人是品行高洁的神使,请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切,一个死傲娇一个死忠犬,得意个什么鬼啊!(╯‵□′)╯︵┻━┻
 
“好了,”荣铮头大地打断这帮歪楼的人,“放心吧,对于你们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们也将回以同等的尊敬。联邦西线军黎明舰队总舰队荣铮,以我的军徽与黎明舰队的十字星发誓,将永远守护巴沙团长与以诺主教的秘密,并尽全力帮助我的盟友达成愿望。”
 
巴沙向荣铮行了个军礼道,“东盛星盟教廷刑律司铁棘团团长巴沙诺兰,将竭尽全力协助荣铮少将击败虫族女王,用我的生命与荣誉守护慕云启上校的安全!”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热血青年啊,”慕云启也站起来说道,“联邦西线军云铮舰队总舰长慕云启,将永远守护巴沙团长和以诺主教的秘密,并尽全力帮助我的盟友达成愿望。”
 
最后,以诺也说道,“东盛星盟教廷首都东区主教以诺萨拉,将竭尽全力协助荣铮少将击败虫族女王。临时盟约就此结成,铁棘团将优先达成誓言。”
 
“是的,”巴沙说,“之前的特训我们不但有按联邦的哨向合作模式进行训练,也接受了一些来自慕云启上校的建议。我们将与西线军在域外进行一场联合演习,尽快与联邦军的步调达成一致。”
 
“非常感谢各位的协助,”荣铮说道,“请先去休息吧,整编计划出来后我们会通知二位的。”
 
秘密会议结束后,荣铮还是要向荣霄元帅报告整个过程,只是略去星盟内乱的部分。荣霄也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不过荣铮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品行自然是信得过的,也就没有多问。
 
回去后,慕云启感叹道,“星盟内乱……看来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星盟才在联邦面临虫潮求援时不作为吧。而且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帝国的关系,先让虫潮消耗掉联邦的军事力量,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侵入联邦境内。”
 
“那你觉得帝国在星盟内乱上,是这辈子的蝴蝶效应还是上辈子就有这事?”
 
慕云启摇摇头,“说不好,以诺说过,就算没有毒素暗杀这回事,老教皇也没几年了。不管上辈子有没有帝国的参与,老教皇一死,星盟的权力更迭必然会导致内乱,那个时候他们内部自顾不暇,也不会有余力参与虫潮战争。”
 
荣铮亲了亲慕云启的眼睛,“看来你又立了一功?”
 
“嗯?”
 
“若非这辈子提前铲除向导塔,让新的向导体系上线,也无法引来星盟的关注。在星盟来访期间与铁棘团团长巴沙交好,才使他们在内乱时想到向我们寻求合作。”
 
“机缘巧合罢了,”慕云启又说,“我倒是担心帝国那边,帝国在这种时候不但在北线动手脚,居然还在星盟内乱上也有重要一笔,皇帝这是疯了吗?”
 
“奥斯特帝国的野心由来不是一两天了,我并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什么好奇怪。只是想一口气吞下联邦,又连星盟也盯上,胃口大了也不怕撑死。”
 
“必需尽快通知大伯他们……”
 
“你去通知大伯吧,我与元帅商量下怎么跟北线的杨元帅通个气,星盟内乱的事我们虽然不能直接说,但可以通过谍报人员透点消息回来,让斐南总统提前做好安排。”
 
北线,杨国华元帅私人住所。
 
“荣小子,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意味着什么吗?”
 
“元帅,”荣霄严肃地说道,“星盟向来对外封锁,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谍报人员也没几个能潜入进去,谍报资源太珍贵,若非这种级别的重大事件,那几个人也不会拼死送出这则情报。”
 
“而且,这也正好跟最近北线上帝国的异动吻合。三大星际国家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平衡,就是因为星盟虽然不出面,但它却一直遵守着大迁徙时代最初的条约。但现在,平衡被虫潮打破,帝国再度展现野心,皇帝为了能顺利对联邦发起进攻,绝不能让星盟成为拦路虎。”
 
“所以帝国才在这个时候给星盟找点事干吗……”杨国华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事我会派人去核实的,你们安心打虫子,跟那两家邻居的事就交给我吧。”
 
“感谢您的信任。”
 
荣霄对杨国华行了个军礼,杨国华点点头道,“也不能让你们这些后辈都跑到我们前头去了啊,联邦的3S哨兵都在前线战斗,只有我这把老骨头龟缩在家里像什么话。既然帝国要玩,我就陪他们玩玩好了。”
 
通讯结后,杨国华接通了副官的通讯。
 
“元帅。”
 
“小兰啊,派人去看看楚家那小孩最近都在干什么。然后你和凯特他们几个到我家来一趟。”
 
“是。”
 
挂断通讯,杨国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奥斯特那只老狐狸又要出损招了,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演变成200年前的局面啊……”
 
东线,慕致远住所。
 
“帝国胃口不小,但星盟也不是傻子,不过这一招虽然贱但好用,”慕致远说,“星盟的新教皇如果是革新派,那在今后的邦交中对我们是有利的,特别是在你们与革新派的人交好的情况下。如今你们是互利互惠,他们先一步拿出的诚意,我觉得你们大可以安心地收下。有黑暗哨兵军团作为外围护送队,你们的安全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大伯那边也要小心,”慕云启提醒道,“听说你们在与楚家那位打交道,有什么结果吗?”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慕致远叹道,“其实他人并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仇恨?”
 
“认贼作父,岂不是天大的仇恨?”
 
“等等,”慕云启惊道,“也就是说,他的仇人是楚上将?可是据我们之前的调查,他的身世其实和郑小叔差不多啊,亲生父亲战死后被楚上将收养,虽说拿他当自己亲儿子的挡箭牌不太厚道,但他在楚家的待遇还挺好的,至少比郑小叔过得幸福多了。”
 
“这件事不但我们,连他自己都是最近才知道。”
 
第243章
 
楚子纪的身世与郑奇差不多,他的亲生父亲曾是楚上将的部下,父亲战死后,母亲身体渐渐衰弱,无法抚养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二人也无其他亲人。
 
楚上将便接手了这个孩子,将他当作自己的大儿子记入族谱,还将孩子的母亲送去疗养,不过由于病情恶化,孩子的母亲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楚子纪作为楚家长子被抚养长大,楚上将对他不错,弟弟妹妹们也将他当作崇拜的大哥看待,在家族里也被作为第一继承人培养。
 
“这些都是表像,真正的秘密在楚家,只有楚上将和老管家知道。”慕致远说,“楚子纪的母亲作为军属,在楚家的医院里生产,当时楚子纪的亲生父亲正在战场上,无法联络,楚子纪出生时身边只有母亲和保姆在场。”
 
“出生后,楚子纪被检测为3S精神潜力,显性哨兵基因,医院的检测人员立即联络了楚上将。同一天稍晚些的时候,楚子纪的母亲就得到了丈夫战死的消息。”
 
“不是吧……”慕云启惊讶道,“这也太……”
 
“楚子纪的母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转大悲,当场晕了过去,之后身体情况急转直下,被送入楚家疗养院。孩子本来是交给保姆照顾,但在楚子纪的母亲被送入疗养院后,保姆被开除,孩子被楚上将的夫人亲自接到了楚家。”
 
“这……”慕云启简直被楚上将的无耻程度惊呆了,“那个保姆不会就从此失踪了吧?”
 
“没错,就是这么狗血。”慕致远叹道,“不但是那个保姆,当年楚家医院里的相关人员也都被陆续处理了,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楚上将和楚家的老管家,连楚夫人也只以为丈夫是想收养战友的遗孤,当年她也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便很乐意接手了楚子纪,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可这种秘闻又是怎么被楚子纪知道的呢?”
 
“因为那个保姆回来了,”慕致远说,“楚子纪从北线调到东线,心有不甘,让他的弟弟替他在楚上将面前说情,结果却从弟弟口中得到了自己不是楚上将亲生儿子的消息。在这之前他已经有所怀疑,只是到此时才得以确认罢了。”
 
“之后,楚子纪就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身世,那个保姆便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了他当年的一切。”
 
“这也太巧了吧?”
 
“不巧,只是有人安排而已。楚子纪让向导读了保姆的大脑,她当年确实差点被楚家人杀害,只是被一伙人救下,然后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些年来那伙人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机会来了,他们将保姆这个重要人证送回到楚子纪面前,让他看清楚上将的真面目。”
 
“那伙人是?”
 
“帝国的间谍,保姆被送到帝国的领土上生活了多年,现在该发挥她的价值了,又将她送了回来。被帝国救下性命,多年来又衣食无忧,保姆自然对帝国的人言听计从,更何况只是让她去对曾经的小主人说出真话而已。”
 
“帝国还真会恶心人啊……”慕云启捂脸,“这种时候让楚子纪得知真相,楚子纪又正好在东线,若他与帝国里应外合,上辈子东线的悲剧又要重演!现在帝国是已经决定要放弃东线外的那片星域了吧?”
 
“从帝国派遣的军队的日常动向来看,他们根本没把虫潮放在眼里,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帝国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放弃东线外星域,让虫潮进入联邦。”
 
“那楚子纪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现在帝国的人还没有直接跟他接触,都是通过那个保姆传话。不过楚子纪虽然从保姆那里得知了真相,却并没有相信那个女人,而是把她囚禁了起来。现在楚子纪的内心还挣扎,他想报复的对象只是楚上将,而并非整个联邦或者全人类。”
 
“应该说幸好他不是反社会型人格么……”慕云启叹了口气,“大伯有什么打算?”
 
“我会负责说服他的,东线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好好备战,力克女王。”
 
“当然,我相信大伯,也请大伯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打败女王!”
 
“不仅如此,”慕致远说道,“小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大伯,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听了一通狗血故事,慕云启感叹东线还真是多事之地。上辈子隔着东线外星域,联邦未能提前探测到虫潮,帝国却悄悄舍弃了那片星域,使虫潮直入联邦,东线只来得及传回虫潮入侵的消息便全军覆没,甚至连详细报告都没能发回。
 
或者说,也许是帝国动了什么手脚才没能发回?
 
往事已不可考,就算没有帝国那事,上辈子东线只有两位3S哨兵,根本无法抵抗大规模虫潮。现在倒是多了一位,却正好又是帝国埋的地雷,虽然慕致远说现在尚且可控,但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容姨,”慕云启来到研究室,找到科容说,“你之前在检测图灵他们大脑中留下的精神印记时提到过,时效和距离的限制是吧?”
 
“是啊,”科容点点头,重复道,“理论上来讲,精神印记是有时效的,做保密工作的向导在目标人物的大脑中印下精神锁后,为了防止精神锁力量减弱,也要定期做一次加固。母虫的精神印记也是同样的原理,而且还是没有经过精密技术处理,只简单地靠着蛮横的力道印在大脑中的精神印记。”
 
“也就是说,这种印记比向导的精神锁更容易失效咯?”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可别忘了,这只母虫可是女王候补,她的精神力强大到与你的最高实战力加上机甲加成持平的程度,可不是那么容易失效的!最多在等到这个精神印记的力量减弱后,由你来解除的时候安全度高一些而已。”
 
“那距离呢?”
 
“距离论比时效论更不靠谱,”科容叹道,“时效论尚且有向导的精神锁来进行类比验证,距离可就说不准了。我们派人进行了测试,被标记的人只要与虫潮边缘的虫子距离小于10公里,就会被虫子发现,虫子会发动攻击信号,而这种薄弱的信号会感染它周围的一小群虫子,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按六边形理论来讲,只要有6只虫子发现了被标记者,整个虫潮都会通过精神网络向此人发起攻击。”
 
慕云启想了想,又问,“虫族中只有母虫和女王能用精神力控制工虫兵虫和雄虫,普通虫子没有精神力,却因体制关系对精神力异常敏感,所以它们的大脑会对母虫留下的精神印记也反应迅速,是这样的吧?”
 
“没错。”
 
“而形成虫族中这种体制的精神网络,是通过母虫生产,将这种原始的基因留在后代的大脑中,才能让精神网络成形,是吧?”
 
“是的。”科容不解道,“小云,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慕云启顿了顿,笑道,“容姨,如果在某片星域中的虫子,与标记他们的母虫完全没有基因关系,那么,在那片新的星域中的虫子,会对被标记者有什么反应呢?”
 
“说什么傻话,”科容否定道,“虽然几十只母虫和女王所生产的后代基因各有不同,但在虫潮之中,这些虫族早就混合成了一片,又因为有女王作为中枢的原因,先在母虫与女王间形成上层框架,再延伸到下面的每只虫子身上,西线外的整片虫潮其实是一个整体……”
 
说着,科容突然停住,惊讶地望着慕云启道,“你是说……东线?”
 
“没错,”慕云启说,“东西线外虽然都有虫潮,但距离太远遥远,这两片虫潮中的虫子,拥有相同基因的几率几乎为零吧?”
 
科容沉吟了一会儿说,“确实,因为星域太过遥远的原因,这两片虫潮中的虫子要想拥有同框架内的基因关系的几率几乎为零,不仅如此,带着其他母虫的精神标记,来到一片新的框架内,如果向导能将自己的精神力结合标记的力量伪装成虫族的一员,他们甚至不会受到新框架内虫族的攻击!”
 
“旧框架内的虫族因有基因联系,能够感受到那只母虫的标记意图,但新框架内的虫族却并不知道!在它们看来,这只是一批带着别的母虫信息的外来虫族!”
 
“但是小云,”科容严肃道,“要执行这个计划,难点有二。一是向导们如何利用母虫的精神标记完成模拟虫族的过程,二是这个办法只适用于以对精神力进行精确操作的向导,哨兵和普通士兵是没有办法完成这个过程的。”
 
慕云启说道,“先让图灵他们进行试验,如果计划可行,就马上把这批向导送往东线,哨兵和普通士兵的话……有可能让向导的精神力同化他们吗?”
 
“这也太乱来了,”科容惊道,“你知道这需要多高的精神力和多强的操作手段吗?现在估计也就只有高阶向导勉强能办到……”
 
“逆境激发能动力,不管能不能办到,先让他们试试又何妨,”慕云启说,“与其让他们绝望地目送我们离开,不如给他们一条能去奋斗的希望之路!而且,这个计划至少对于高阶向导是可行的,一旦成功,他们就能重返战场,东线那边的压力可不比这边小,将他们送到东线也能发挥大作用!”
 
科容咬咬牙,“没错,总比什么也不能做的好……若真能成功,对东线的战局也有帮助!”
 
响应召集而来的向导们在听了这个荒唐的提议后先是震惊,然而却没有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立即开始配合科容的理论知识进行尝试。
 
正如慕云启所说,这总归是一条能看到零星希望的路,这些人应虫潮而来,他们的理想与未来都放到了这场战争中,现在却告诉他们无法再靠近虫潮一步。
 
他们本应是冲在前锋的战士,尤其是攻击向导们,就在几年前,他们还在向导塔的低层挣扎求存,被当作无用的垃圾任人处置。终于找到了一条能肯定自我的道路时,却又被告知再也无法返回战场。
 
对于这些人而言,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自我与价值再次被否定,让他们看着战友们浴血疆场,却让他们待在后方无能为力。
 
所以现在,不管这个计划听起来有多荒谬,他们也要拼尽全力去抓住这一丝希望。
 
而此时,被晾在一边的哨兵和普通士兵们可不干了。
 
“科主任,这不公平哇!凭什么向导就有特殊待遇,我们就要坐冷板凳啊!”
 
“就是就是,您也不能因为向导们是联盟的自家人就特别优待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听说慕上校在帮向导们解除精神印记了?”
 
“啥?那为毛不叫我们?科主任这不公平啊!”
 
“@#%#*#(¥*……”
 
“都给我闭嘴!”科容忍无可忍地吼道,“你们都听谁说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小云不是在跟铁棘团的人特训么?怎么可能在这里啊!”
 
“啊?刚才是谁说慕上校在解除精神印记来着?”
 
“不是解除精神印记么?那向导们为什么都跑到研究所来了啊!”
 
面对战士们的疑问,科容只得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了一遍时效论距离论和框架论……哦不对,一遍不够,连比划带举例说了三五遍,这帮文盲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试验成功的话就可以去东线打虫子了!”
 
“不对啊科主任,”脑子灵活点的问道,“您刚不是说,向导可以用精神力对哨兵和普通士兵进行同化么?那干嘛不让我们参加试验?”
 
“走都没学会就想跑了啊!”科容冷笑道,“在向导们没有成功模拟出虫族精神力之前,你们还指望他们能把别人的精神同化?”
 
此时,图灵猛地从研究所内冲出,抱着科容高兴地叫道,“容姨容姨!我成功了!我用母虫留下的精神印记模拟出虫族的精神域了!”
 
战士们一脸懵逼,三秒后,研究所门口顿时沸腾了起来!
 
科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猪队友啊!
 
第244章
 
然而沸腾也不过一瞬间,毕竟图灵那种等级和悟性不是谁都有的。不过既然有了个成功的先例,其他人的热情也被提了起来。
 
模拟成功不等于能真正避过虫族,也不等于能同化战友。但看到希望的战士们又重新振作起来,至少他们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慕云启提议让这批人即刻向东线出发,从西线到东线需要连续跃迁,还得从东线边境穿过帝国星域才能抵达东线虫潮,靠如今的跃迁技术,也得大半个月才能到新的战场。
 
而这大半个月时间,战士们完全可以在路上继续试验这项技术。说直白一点,结果只有两个,成功,去东线战场打怪,失败,哪都去不了。所以这大半个月时间,完全可以用来赶路。
 
现在母虫精神印记的事还是西线内部的机密,东线和帝国的人并不知道这批精锐出现的问题,就只是把舰队调过去也能对帝国起到强烈的震慑作用。
 
更何况,东线的敌人除了虫子,还有人类。
 
整编队伍后,黎明舰队三分之二的人员和云铮舰队一半的人员组成一支联合舰队,载上科容为首的研究团队一起开赴东线。星网上也进行了报道,称母虫战大获成功,星盟铁棘团加入女王狙击团,西线将多余的兵力调往东线进行支援。
 
联邦内部为母虫战的胜利与西线展示出的强大兵力欢呼成一片时,帝国却傻眼了。仅仅只是联邦内部的兵力调动而已,仅仅只是一支舰队的编制而已,但这却是号称联邦最强兵力的黎明舰队和虫族杀手云铮舰队的联合舰队!
 
联邦这个时候把这种大杀器调到东线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看穿帝国要抛弃东线外荒星带的意图了?
 
皇帝连夜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各方势力吵成一团,而最先提出并全力支持放弃荒星带的十二王子乔尔斯一派的人在会议上成为众矢之的。
 
“联邦调兵不算什么,前不久帝国南境上的重要将领都有大变动,此事的关键有两点,”一位阁老严肃地说,“一是被调动的是联邦最强的黎明舰队,二是星盟最强的铁棘团加盟女王作战。”
 
“哼,还偏偏是在我们正准备全线撤离荒星带的时候,”另一位阁老怒道,“哪有这么巧?不会是有内鬼透露了计划吧?”
 
说着,阁老看着乔尔斯道,“听说殿下之前收了位美人,不但是联邦人,还姓荣?”
 
听到阁老的话,整个会场炸了起来。
 
“什么?姓荣的联邦人?不会是……”
 
“只是同姓而已吧……要真是那家的……殿下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殿下,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殿下收了联邦姓荣的美人,现在联邦姓荣的刚好赶在我们准备执行撤离计划时把最强的舰队调过来……”
 
“巧的是放弃东线荒星带的计划正好还是殿下您提出来的呢……”
 
皇帝转过头,对乔尔斯道,“怎么回事?”
 
“父皇……”乔尔斯站起来辩解道,“那位女子确实是那个荣家的人,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更恨荣家人……”
 
“殿下,那可是那个荣家啊,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军事世家,你确定她不是在跟你玩反间计?”阁老冷哼道,“陛下,是否需要提审那名女子?”
 
皇帝眯着眼睛道,“我的儿子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是吧,乔尔斯?”
 
乔尔斯满身冷汗,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一开始就派人剖析过她的大脑,获得了关于西线和荣家的部分消息,当初为帝国献上的情报完全真实,联邦境内的间谍也已经查实了这部分资料,所以我判断从她那里得来的东西是真实的。”
 
“获得情报后为什么不杀了她?”皇帝慢条斯理地问道,“可别告诉我你真迷上那个女人了,身为王子,这方面的资源可是从来不缺的吧?”
 
“当然不是,”乔尔斯忙解释道,“因为这个女人很聪明,她了解荣家和西线的动向,替我们预测了几次西线的安排都非常准确,这次放弃荒星带也是她最先想到的……”
 
皇帝点点头,“果然还是联邦的人啊,我帝国的领土,她说放弃就放弃,倒是不心疼,难为我们还在这里争了这么久才最终决定放弃荒星带,现在还被联邦察觉了动向……”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乔尔斯面无血色,哆嗦着想开口,皇帝对身边的秘书官说道,“那个女人派特勤部的人去接手吧,顺便查下她到帝国后的动向,乔尔斯,你先回去吧,调查结束前待在府里好好休息。”
 
“父皇……”
 
皇帝飘去一个冰冷的眼神,乔尔斯顿时瘫软在了座位上,被侍者扶了下去。其他几位与会的王子和公主们相互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再度将精力投入到了会议中。
 
“撤离计划暂停,”等乔尔斯被请出去后,皇帝再度开口道,“星盟竟把铁棘插进来协助,看来是有结盟的意思,能探出星盟境内的实际军事力量吗?”
 
“非常抱歉,陛下,”一位将军答道,“星盟常年锁国,鲜少与外界交流,这些年来边境线上的挑衅不少,却都被很轻易地挡了回来,虽然摸不清他们的真实军事实力,但估计也不是好对付的。”
 
特勤部部长也说道,“这些年来我们派了不少顶级间谍,却都是有去无回,音讯全无。星盟实在太排外,其他星际的人根本没办法打入星盟内部。”
 
“我们的人不行……那联邦怎么就行呢?”皇帝有节奏地在桌面敲着手指,“先是三方演习的时候,星盟的人和联邦打成一片,现在又派出铁棘团协助女王战?铁棘团可是星盟的王牌力量了吧?谁来告诉我,派他们出手是什么意思?”
 
特勤部长冷汗直冒,“据我们在联邦的间谍返回的消息……最先与星盟产生良好关系的似乎是云铮舰队的总舰长慕云启……”
 
“慕云启……”皇帝沉吟了一下,“这个名字最近听到的频率有点高啊……”
 
“慕云启最先出现在与帝国相关的事件中是乔尔斯殿下的遣返事件……”秘书官立即调出了相关档案,把慕云启干的好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据称,在慕云启与铁棘团团长巴沙的单挑中,轻易制服了能越级挑战的黑暗哨兵,此战中建立起良好友谊,其后巴沙引见了慕云启和星盟首都东区主教以诺萨拉认识。”
 
“娱乐明星,向导偶像,3S潜力,虫族杀手,荣铮的未婚夫,这是还能兼任外交官的意思?”皇帝眼神一暗,“小小年纪的,也太活跃了吧?小孩子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好。”
 
说着,皇帝看了眼特勤部长,部长忙道,“我们的人以前试图接近慕云启,但他身边的护卫实在太严……”
 
“一定要接近?”皇帝问道,“我们不也有攻击向导吗?”
 
“这……”特勤部长尴尬道,“精神力上的等级压制……”
 
“激化剂呢?”
 
特勤部长心里咯噔一声,“激化剂可以短时间内提升能力,但时效过后人就废了……能用的双S攻击向导特勤科也就一个,是准备用在紧急时刻……”
 
“这还不紧急?”皇帝不解道,“这么大的一个威胁,我竟从未听你们任何人提起过,就这样让那颗萌芽长成了大树,现在还不急,是不是还要等他开花结果啊?”
 
“陛下……”
 
“马上派人去办吧,”皇帝又补充道,“对了,在他们杀了女王之后动手,母虫战没耗去他们多少人力物力,女王战就不一样了……嗯,最好在他刚杀完女王时动手。东线那边暂时观望,如果联邦逼得紧,就派康尼斯将军过去支援一下吧。”
 
丝毫不知自己被传说中的皇帝陛下给盯上了,慕云启在送走联合舰队后,立即投入了对新的尖锋团和铁棘团的训练中。
 
黑暗哨兵的隐患得以解决后,狂暴状态时仍可以维持较高的理智性,只是就近作战有点吓人,总有种会被他们一刀切的感觉。
 
阵型倒是练是快,也找了些小片虫群演习过,只是失去了一批高阶攻击向导后,在杀伤力上确实挺吃力,只能再次调入更多的高阶哨兵来填补杀伤力上的空缺。
 
为了能全力应对女王,慕云启在到达指定位置之前都尽量不使用精神力,由荣铮驾驶麒麟将他送入最前方。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这俩人速度太快,核心团根本跟不上。
 
放慢速度不是不可以,但女王战中争分夺秒,万一女王一个暴怒,加快产卵或放弃产卵转而全力干架怎么办?整体队伍加速吧,等级在短时间内又提不上来。
 
毕竟就算他们都是很强的战士,却是从各舰队中挑出来的,协调性哪里比得上常年全舰实战拉练的黎明舰队和在虫潮中出生入死多年的云铮舰队。
 
“一定要在速度上想办法吗?”荣霄紧锁眉头,“提前开战如何?加大哨兵比例呢?”
 
慕云启摇摇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说人话!”
 
“呃,意思是说,只有速战速决。别忘了女王与其他母虫最大的不同,她是拥有智慧的,”慕云启解释道,“她已经经历过了那场母虫战,了解了一些人类的行为模式,一旦女王战打响,她就会开始按前次人类的行为模式对兵虫的分布进行调派,到时候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全新的兵虫军团,母虫战中的经验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我们可以把这场战争想像成是与一个精神力无限大的操纵系向导的战争,她的实战经验或许还不够丰富,但她的资源——兵虫——却是我们的成百上千倍!我们没那个条件跟她打持久仗,必需一击得胜,最好的方法就是化身尖锋直刺心脏,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
 
荣霄想了想,“按速度分成两批,能跟上你们的组成前锋狙击组,跟不上的在后方清理虫群。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除了留下黎明舰队和云铮舰队的战士外,就只有铁棘团能跟上了吧?”
 
“是的,黑暗哨兵狂化后直接越级,而且他们的整体军事素质都很高,说实话,若是再过几年,现在的黎明舰队可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但我们也在进步,”荣霄说道,“你们觉得,铁棘团能信任吗?”
 
慕云启和荣铮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好吧,”荣霄叹道,“前锋还是以我们自己人为主,铁棘团在外围保护,但也要时刻注意铁棘团的动向。”
 
“明白。”
 
其实不算荣霄,慕云启和荣铮也不可能把联邦的未来和自己的性命都交到别人手中。在演练时,铁棘团就被分散夹杂在了联邦军的队伍中,虽然主要由他们在外围保护狙击组,但前锋还是由联邦军的自己人担任。
 
另外,分成前后两个团进行也是有好处的,当狙击团冲入核心后,后方的舰队能吸引被甩在狙击团后面的虫子,尽量减缓狙击团被前后夹击的风险。在狙击团到达指定位置后,后方舰队还可与他们汇合,在女王被击杀后,整个团队全力清除剩余的兵虫。
 
三周后,联合舰队经过跃迁到达东线战场,好消息是,大部分向导都完成了模拟,并开始试验同化战友的功能,准备先找一片虫群进行试验。
 
一旦这个试验完成,这支队伍的战士们就可以重返战场,加入到东线的虫潮作战中。
 
科考队经过多次探测与模拟,终于确定东线外的虫潮中暂时还没有形成女王,于是在联邦的交涉下,帝国终于派出了他们的3S哨兵康尼斯将军,带着军团来到虫潮前线,与联邦交涉,开始进行母虫战的布置。
 
慕致远那里也传来好消息,经过他的游说,楚子纪决定与联盟和荣家合作,在战后对楚上将当年的恶行进行揭发,现在他已与联盟达成一致,决定全力以赴备战。
 
与此同时,西线尖锋团开赴女王所在的星域,准备进行最为严酷的女王战。
 
第245章
 
再次来到域外星系的虫潮之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氛围的异变。
 
在此之前,不管是小规模清缴,还是大规模母虫战,虫子们都是最先按照本能袭击带有各种矿物与金属的战舰和机甲,不管是哪种类型的虫子,都抵抗不了人类提纯冶炼后的高纯度金属,对于虫子而言,这样的金属简直就是超级大餐,哪是行星上的原生矿石能比的?
 
但这回却不同于以往,人类的舰队开着护盾来到虫潮之中,巡游在星际的虫群却纷纷避开——不,倒更像是一种自然敞开的大道,邀请着舰队顺着这条缝隙前往更深的地方。
 
荣铮让一队前锋机甲团往别的方向去,却遭到了虫群的疯狂袭击。机甲团只能退回空旷的非自然宇宙航道中,虫子们便再次消停下来。
 
“看来她是想逼迫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防止人类分化队伍从多个方位袭击。”慕云启说道,“恐怕她已经准备好了兵虫团与我们正面抵抗。”
 
“正面抵抗……”荣铮皱紧了眉头,“这种战略也未免太过粗糙,她既然已经知道人类的策略,其实分化人类战力逐个击破才是最快的方法,而且我们这回也压根没想要分化战力,充其量不过是前后两个团体分工不同而已。”
 
“第一,女王的智慧还没有再次进化。毕竟母虫战是她第一次对人类的战略有所了解,不可能和上辈子已经与人类战斗过多次的女王相同。第二,绝对的实力。母虫战中我们虽然尽量消灭了兵虫,但毕竟不可能全部清除。现在的女王,可是集合了这片虫潮中的所有兵虫作为她的军队,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人类,在她看来简直小菜一碟。”
 
“还有第三吗?”
 
“第三,”慕云启叹道,“她可能是没感应到那只女王候补留下精神印记的人,所以认为人类的实力已经缺少了一批,在她看来,已经有所损耗的人类军团只需要实力碾压就可以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慕云启说,“如果是上辈子的女王,也许是这样想的,但这只——还真不好说,毕竟天晓得虫子会想些什么?或许只是想集中火力也不一定。”
 
“但我们现在无法从侧翼分兵,”荣铮道,“这条由虫族空出来的航道直达目的地,周围却是时刻警惕着的工虫群,只要我们有分兵的意图,它们随时会疯狂地扑上来。”
 
“这不是正好吗?”慕云启笑道,“反正我们的意图也是直取目标。”
 
“但如果这条路并不通往女王巢穴呢?”
 
“等到达我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后我会先看看,”慕云启说,“她应该知道我们这边也是可以动用精神力的,就算她能制造幻境,也迷惑不了我。让向导们准备开启精神屏障,优先保护舰桥的人,以确保舰队的集体航向不被女王诱导。”
 
舰队沿着女王指引的航道向前开进,无人探测器也在随时反馈着女王核心虫团的动向。女王的精神力或许可以迷惑人类,但在机器面前却无能为力,毕竟她的力量还不足以影响到在索玛基地里控制无人机的人。
 
只不过一旦无人机被虫族发现,便会立即牺牲。仅仅是为了探测虫群动向,至今为止探测型无人机已经报废了十余万台,所幸全部都是正奇集团友情赞助,否则这笔军费荣霄批得可是相当头大的。
 
舰队到达一定距离后,慕云启开启了远距离精神探测。这需要消耗他一定的精神力,但在航行至指定位置前,只要好好休息还是能够补得回来。但这种人工探测行为还是不宜过多,否则他便不能用最大精神力去对付女王。
 
然而当他的精神触手延伸至女王核心虫团时,却猛然瞪大了眼睛,在层层叠叠保护中的女王,已经放弃产卵,正在加速脱离庞大的腹部!
 
“不好!她的行动提前了!”慕云启收回精神力,对荣铮说道,“我们卡着她最后的产卵时期过来,是想赌她身为母虫的天性会完成最后一批产卵后才进行战斗,但她现在就快要完全脱离腹部了!”
 
荣铮严肃道,“航向与位置呢?”
 
“直达女王巢穴,从速度上来讲,在我们还没到达原先预计好的位置前,女王就可以完全脱离腹部,在兵虫的保护下离开巢穴!”
 
“能专门开道引我们过去,意思是她应该不会逃跑?”
 
“不但不会逃跑,反面会正面迎战,她开这条路的原因就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迅速解决人类的舰队!”慕云启咬牙道,“我们已经提前启航,没想到她竟会比我们更快!而且她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或许这个策略在人类看来非常可笑,但在拥有一支绝对实力的兵虫团时,她根本不用罗列任何计划!”
 
“除此之外,她应该是想模仿人类的战斗。”
 
“模仿?”荣铮问道,“难道她想用兵虫团对我们进行包抄?”
 
“女王所在的核心星球上,除了保护女王的兵虫外,其他兵虫已经开始撤离星球表面,”慕云启思索道,“如果她是想模仿人类对母虫的包抄策略,那么……她也会想要模仿人类派出尖兵对付母虫的形式……”
 
荣铮脸色一变,“她提前脱离腹部,是想来杀你?”
 
“我不认为她会知道人类里也有相当于‘女王’精神力的个体……”慕云启脸一黑,“但刚才的精神刺探后,她应该知道了。”
 
战舰上听到二人理论的战士们顿时哗然,在荣铮的呵斥下又立即安静了下来。
 
换位思考,虫族女王有着自己的国度,有一天,她的所有姐妹们同时被一群名为“人类”的异形物种刺杀。这些人类派出和她们一样拥有强大“能力”的个体,其他人类包围并杀害了她们的孩子,而那些“能力个体”则化身尖刀将她们一击毙命。
 
现在,又有一群人类向她的星球前进,这群人中有个“能力”个体还胆敢刺探她的情况!于是女王回忆起了当时人类是用何种手段消灭了她的姐妹和孩子们,她想要报复,但身为虫族的天性,她只懂啃噬与操纵,于是她借用了人类消灭虫子的办法。
 
留下一部分兵虫帮她脱离庞大的腹部,带她飞向宇宙,如人类当初刺杀她的姐妹们一样,她也要去到人类那边,杀掉那个拥有强大“能力”的个体。
 
而她的战士们将学习人类包围并消灭虫族的过程,将人类困在航道内,然后让兵虫将他们包围在其中,一网打尽。
 
“但是虫族的精神力没有攻击性,她自己是杀不了我的,”慕云启分析道,“所以她要留着一支兵虫团作为她的刀。女王的精神力一部分要支配兵虫大军与人类舰队战斗,另一部分则要留着对我挥刀作战,而现在在她眼里,我是拥有‘能力’的个体,所以她的重心应该会放在我身上。”
 
荣铮一把抓住慕云启的手,像是生怕他就此消失,“你想做什么?”
 
“我要脱离大部队,把女王和她的刀引开。”
 
“这有什么意义吗?”
 
“现在的战斗模式与母虫战时不同了,”慕云启说,“母虫战时,母虫们龟缩在行星上的巢穴中,这相当于我们在攻打一个固定的堡垒。但现在女王已经舍弃了她的巢穴,化为了一支游击军队,我们之前的战略用在这里效果不大。”
 
“所以你想自己冒险?”
 
“不是我自己,是狙击团核心小队,”慕云启好笑地回握住荣铮的手,“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的中二期已经过了,再怎么狂妄,我也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女王啊。”
 
荣铮松了口气,“女王的刀,规模有多大?”
 
“不多,她带的都是精锐,胜在质量,核心狙击队12人正常发挥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消灭她的刀,但此战关键点不在她的刀上,而是要应对女王的精神力。”
 
特训中,慕云启曾模仿女王的精神力对战士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摧残,战士们已经习惯了慕云启的强度,但面对女王,这些经验简直不值一提。
 
“女王的精神力没有攻击性,我们不必担心受到精神上的攻击,”慕云启对战士们说道,“但她制造的混乱、眩晕、幻觉等无异于是精神毐品,别说当时会令人失去行动力,战后也可能出现长时间的精神创伤——当然,前提是如果你能活到战后的话。”
 
氛围顿时凝重起来,几分钟后,姚婉儿第一个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报告长官,我们能活到战后!”
 
母虫战时,原核心组中的12名成员,只有2名跟在慕云启身边,所以没有受到女王候补的精神标记。姚婉儿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名,则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伊文斯。
 
“我和婉儿的能力加在一起都还不能把大家活着带出来的话,这几年的特训真是白练了。”
 
两名特殊能力向导,姚婉儿的隐藏属性能最大化反应到她的精神屏障上,强度上或许比不了有绝对精神潜力作支撑的慕云启,但在隐藏属性上,慕云启却是自愧不如。
 
而伊文斯的混乱属性则可误导虫族,虽然没办法与女王的能力抗衡,但短时间误导兵虫的效果还是十分明显,再加上一位强化能力的向导,将这二人的属性成倍扩大,新的核心团辅助组就此诞生。
 
原核心团的两名攻击向导,丽兹在母虫战中牺牲,而兰特晕迷不醒不说,精神世界也已崩塌,替代他们位置的,是3S哨兵荣铮。
 
三名辅助,加上荣铮和慕云启,这便是新的狙击团核心组。而原本应在他们外围保护他们的攻击向导和黎明舰队的哨兵战士,则被更换为星盟铁棘团。
 
这种阵形是有极大风险的,一旦铁棘团在战场上背叛盟友,他们大可以在慕云启刚杀掉女王时,乘机动手除去虚弱状态的慕云启和荣铮。所以在此之前,荣霄一直反对将铁棘团纳入前锋。
 
但巴沙和以诺却并没有说谎,而且只有信任他们的荣铮和慕云启活着,并大获全胜归来之后,他们的愿望才能得以达成。
 
荣铮和慕云启选择信任铁棘团,同意了将铁棘团纳入前锋的战略中。巴沙作为外围圈的第一护卫,带着自己最信任且最强的战士们紧紧包裹住核心队,而以诺则指挥着其他黑暗哨兵在外围除掉兵虫。
 
“女王已经完全脱离了腹部,开始在兵虫的协助下飞行,”慕云启再次刺探了女王的信息,“不能再拖了,立即行动!”
 
荣铮将指挥权交给副手,狙击团所有成员行动起来,登上了机甲。
 
战舰出口处,一黑一白两台格外形独特的机甲并排而立。
 
纯黑的兽形机甲的外壳上泛着宇宙背景般的幽蓝,但当它跃向太空后,却能完美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纯白的孔雀形机甲上,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辉,特别是那把华丽的尾羽,让人担心它是否能顺利起飞。
 
而见识过它战斗英姿的人们却知道,当它翱翔在宇宙中时,那种刺目的美丽却化为所有人心中希望的恒星,只要在战场上看到它的光辉,便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人类最强大的战士依然屹立于此,人类的希望仍在战斗!
 
“麒麟就位。”
 
“孔雀就位。”
 
“曙光女神就位。”
 
“星芒就位。”
 
“信蜂就位。”
 
“铁棘团,就位。”
 
机甲列队从战舰上规律的涌入宇宙,然后在战舰前锋集结为练就千百遍的阵型。
 
“狙击团,出发!”
 
荣铮的声音从扬音器中传来,随着这个简单的命令,阵型动了起来,以一黑一白两台机甲为首,流星一般划向女王的方向!
 
而此时,人类的战舰团队却在原地纹丝不动,渐渐地排成扇形,直到狙击团与他们拉开相当长的距离后,战舰团队才再次开动。
 
他们要用热武器的重火力消灭大规模的兵虫团,并挡住有可能回援女王的兵虫。
 
他们知道,将为这场战斗划上句号的希望,就要去到虫族女王的面前!
 
第246章
 
狙击队如尖刀一般直刺虫群,片刻便将舰队甩在了身后。或许是察觉到了人类的异动,已经完全脱离腹部的女王指挥着兵虫将自己团团围住,结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核心。
 
虫团核心开始脱离行星,在兵虫的簇拥下,女王带着她的军队开始迎向狙击队。其余的兵虫大军开始向人类的舰队进攻,甚至先狙击团一步向舰队发起了进攻。
 
人类的舰队早已熟知虫族的进攻模式,女王的重点放到了有能够窥视她的“能力者”的狙击团,不会再多花心思在这些阻挡虫族大军的粮食身上。
 
兵虫军团只是接收到了女王“向舰队进攻”的指令,称不上有什么战略,而是一股脑向人类所在的方位冲去。
 
即使如此,也够让舰队吃不消。集中了整个虫潮中几乎所有的兵虫,这种规模的军团在数量上就够让人类头皮发麻。
 
舰队开始动用大型热武器,一片片火光在宇宙中燃烧,但虫族却并没有恐惧这个概念,一波又一波地向火焰中飞来。
 
这场战斗于虫族而言,只是遵循着本能与精神上的指令行动,对于虫子来说毫无意义。然而对于人类,却关系着历史的走向。
 
在这辈子,这是人类第一次应对女王的战争,即使多次强调女王拥着智慧,但人类的固有印象还停留在如同“猩猩也会使用工具”的阶段。人类的傲慢不会让他们将异族与自己放在同等的层面,他们还不知道与女王的战斗是多么的残酷。
 
所幸的是,女王的布局将战斗分为了两个战场。在舰队方面,他们应对的仍是无智慧的低等虫族,即使身体条件进化得再强大,在人类的热武器面前,它们也只能用数量来填平其中的差距。
 
狙击团所面对的敌人,才是真正拥有智慧的女王。
 
女王的智慧与人类所理解的不同。人类以“使用工具”、“文字和语言”、“自我意识”等人类的准则来衡量异族,但虫族的思维却与人类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有虫族学者将自己的大脑连上了女王的精神波,虽然他很快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却让人类明白了一件事,异族的想法,永远无法被人类所理解。
 
女王的智慧表现在学习能力上,仅仅一次作战,就能让她学会运用人类的战斗模式,仅仅几次的接触,就能让她理解人类的“巢穴”和人类的“女王”对于这个群体是多么重要。
 
所以那个时候,她选择优先击溃各个有象征意义的军队,占领人类最高统治者的领地,不惜违背自己在地底筑巢的天性而选择居住在总统府中,这一切行为都为了给予人类精神上的打击。
 
女王的“精神击打”,和人类所理解的相去甚远。对于女王而言,“精神”指的是对虫群的控制,在她看来,人类留在“巢穴”中的首领和派出去的“兵虫”与虫族的模式是一样的。她的死亡会导致虫族失控,那么只要消灭了人类的“女王”,也同样会使人类社会失控,那些穿着铁甲的“兵虫”也会像失去母虫的虫团一样四散而去。
 
她并不懂人类的“精神”,但她的目标显然明了且有用。
 
这辈子的女王在察觉到人类中的“能力者”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利用学习到的人类的作战方式,想要先一步将这个人类中的“女王”消灭,以达到使人类的“兵虫”溃散的目的,于是她便下令兵虫大军拖住那些铁罐子,自己带着“刀”试图将人类的“女王”优先消灭。
 
就像人类优先消灭母虫一样。
 
“接近了,”慕云启在公共频道里说道,“避免正面冲突,迂回到小行星带。”
 
狙击团如同灵巧的云雀一般,飞舞在虫群与行星之间。这边的小行星带原本是星系的一角,行星被虫子蛀空后,发生了崩塌与破裂,化为一片碎石遍布的空间,如同行星的坟场。
 
战士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复杂的空间中穿梭,但虫子却不会。它们在面对阻碍时,最先的想法是将阻碍啃碎,即使是女王也在所难免。
 
兵虫团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个时候,狙击团动了。
 
“铁棘团,作战开始。”
 
接到指令的铁棘团的黑暗哨兵们纷纷开启了狂暴状态。经过治疗与优化,他们的队伍不再如同一盘散沙,而是有规律地分为几个小队,开始向兵虫团发起攻击。
 
“婉儿,开启隐身。”
 
姚婉儿和伊文斯的能力经过加强后开启,狙击团的核心小队立即消失在了虫群中。一直锁定着慕云启精神力的女王突然发现敌人在她的精神网中消失了,立即发出了怒涛般的精神干扰。
 
人们立即感觉到视线被扭曲,就像有只触手从耳朵伸入大脑中,把脑浆搅得一塌糊涂。伴随着严重的耳鸣和呕吐感,黑暗哨兵们在短时间内失去了知觉,毫无防备地漂浮在宇宙中,如同一只只任人宰割的牲畜。
 
【集中精力!】
 
然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黑暗哨兵们顿时清醒了过来,突然发现机甲已经被兵虫包围,重新燃起的怒火再次将眼前的敌人烧得一干二净。
 
慕云启的精神波如同一泉清水浇在身上,被女王的干扰支配时的恶心感顿时被洗涤一空。
 
【女王的精神干扰每一波的间隔会越来越长,但持续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向导注意抓准时机开启屏蔽!】
 
话虽如此,但女王的精神强度摆在那里,向导们的屏障只能做一个缓冲作用,能跟女王对抗,将他们的思维拉回来的,也只有慕云启。
 
但每阻挡一次,慕云启的精神力也在一次次地消耗,若是消耗过多,他将不能用全力给予女王最后一击!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所以在第一次后,慕云启将不会参与到替狙击团阻挡女王精神干扰的任务中。
 
第二波干扰迅速袭来,向导们开始拼尽全力保护住队伍,即使屏障最终仍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但很快,他们的身体便优先回忆起了特训时的感觉。凭着本能,向导们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下也能迅速开启屏障,在经历过三波女王的攻击后,向导们竟奇迹般地没有再晕过去!
 
“铁棘团牵制虫团行动,把虫子引到小行星群最里面!”
 
小行星群的最深处,是一颗仍在持续崩塌的星球。星球正在死亡,但这个死亡过程是缓慢的。行星的残骸一层层地围在最大的碎块周围,岩浆从裂隙中涌上地表,透过残骸层透出亮眼的血红光芒,如同一颗正在被切割的心脏。
 
慕云启不时放出精神力,引诱着女王来到目的地,铁棘团则在周围修正着兵虫团的航向。在与女王精神干扰的对抗中,狙击团拉扯着虫团一点点地接近目的地,而就在虫团被引进这片无法看到敌人的碎星带后,一股庞大得几乎要与女王的精神力比肩的精神波如同一杆长枪,直刺虫团核心!
 
在虫团与铁棘团交战时,狙击团将慕云启送到了最佳狙击处,就在此时,慕云启看准女王刚刚施放过一波精神力的间隙,向女王发起了全力一击!
 
全身的力气与大脑每个细胞的能量都被他压榨到极致!慕云启将嘴唇咬出血珠却浑然不觉,孔雀机甲仰起脖子,朝着女王的方位尖声鸣叫,厚重到恐怖的攻击性精神波带着毁灭一切的觉悟向虫团核心冲去!
 
虫团已被铁棘团的黑暗哨兵打开了裂口,精神波从裂口处直入核心,在它的轨道上,所有兵虫都瞬间失去了生命,无力地漂浮在宇宙中,而在它的目标终点,是感受到前所未有大危机女王!
 
精神波进刺女王的大脑,悲鸣似被掐在发声器中,女王的意识顿时一片黑暗。她的触角与钳脚无助地抽搐着,无法控制虫群,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大脑也混沌不堪!
 
失去女王的精神控制,兵虫团一时间迷茫地停滞在了原地,随即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身处前锋的铁棘团受到了混乱的攻击,黑暗哨兵们再次陷入苦战。
 
“这是……死了?女王……死了?”
 
“兵虫失控了!证明操纵它们的女王……”
 
【还……没完……】
 
慕云启的声音突然传入狙击核心组。
 
【她还没死!我的攻击只毁了她的半个大脑,荣铮!】
 
在慕云启意识中的尖叫后,纯黑的麒麟立即跃出队伍,直奔虫团核心!
 
【婉儿、伊文斯、梅拉,去帮他!婉儿立即接入麒麟的临时精神控制器,帮他定位女王的大脑!现在女王的意识处于晕厥状态,你们还有……10分钟的时间!必需在10分钟内完全毁灭女王的大脑!否则只要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受到严重创伤,她会不顾一切报复人类!】
 
慕云启的攻击没有偏,只是在最后时刻,感受到威胁的女王逃开了半步,这半步即救了她自己,也救了狙击团的所有人。
 
在女王判断能够逃开时,她放弃了与那只女王候补一样在最后时刻发出悲鸣。带有精神印记的悲鸣只有在濒死状态下才能发出,但那半步的逃离让女王还抱有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慕云启惊出了一身冷汗,后知后觉地想到精神封印。如果女王在此刻发出鸣叫,虽然证明着人类对抗女王的胜利,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生还的希望。
 
半个大脑,虫族的大脑结构与人类异同,即使只有半个大脑,仍可以维系它们的基本生理需求。所以只剩半个大脑的女王还没有死,只是陷入沉睡中进行临时生理修复。
 
10分钟是慕云启压缩至极致的预估,女王最快也要10分钟才能醒来,只要在这10分钟内毁掉剩下的半个大脑,就是战争最后的胜利。
 
当他在意识中说出第一个字时,以标记联系着彼此的荣铮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想法。他甚至来不及交替指挥权,就这样争分夺秒地冲了出去,而后在慕云启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的姚婉儿等人早已追不上他的脚步。
 
只是荣铮已不用姚婉儿的定位,他与慕云启的联系让他在此刻与慕云启共享着大脑中的信息。他知道女王的位置,但他并没有慕云启一样的攻击性精神力,他所做的,便是冲到虫核之中,亲手毁掉女王的大脑。
 
麒麟带着火焰飞窜入虫核,所过之处化为一片火焰光带。不仅仅是狙击核心组,连黑暗哨兵们也被这条不思议的光带所迷住,不由得跟上火焰麒麟的脚步,将虫核撕成两半,暴露出中心的女王。
 
晕厥中的女王,失去了对兵虫团的控制,虫核正在慢慢崩溃,只有在她身边的兵虫们,还遵循着本能将女王的身体托在中央。
 
失去腹部的女王,如同被腰斩的犯人,上半身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口器一开一合,如同将要渴死的人类一样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腰腹连接处,内脏与肢体的断口虽不平整,却被一层粘液封住。等她有了新的巢穴,这层沾液会慢慢与内脏连接起来,形成新的腹部,在交酉已后再次装满虫卵。
 
荣铮举起重炮,对准女王的头部,一连串导弹将女王的上半身与周围的兵虫团打碎,麒麟却仍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纵身跃入火焰之中,找到了被炸掉的女王的脑袋。
 
巨大的虫族头部上,两只凸出的复眼了无生气地瞪着星空。麒麟从兽形转变为人形,一手抓起女王的头部,一手的机械肢中伸出长长的刺刀。
 
虫族的头部非常坚硬,却也抵不过麒麟的利刃。刺刀缓缓刺入头中,黄白混合的液体顺着刺刀流出,散落在星空之中。
 
“女王已死,全军听令!优先清除星域中所有兵虫与雄虫!”
 
“索玛总部,我是荣铮,女王已被消灭,狙击团正在与剩余兵虫作战,请求支援!”
 
听到荣铮的声音,尖锋舰队与索玛基地指挥总部暴发出一阵狂欢的吼叫与掌声,舰队的战士们再次燃起斗志,开始清理失控的兵虫,索玛总部里,人们欣喜地与身边的人抱在一起,荣霄抑制着自己,立即派出援兵开赴虫潮后,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私人频道中,荣铮欣喜地对慕云启说道:
 
“小云,我们赢了。”
 
然而在通讯的另一边,却是一片死寂。
 
第247章
 
慕云启醒来时,随机甲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时间,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四周没有星光,静得如同墓穴,行星碎片与虫族残骸混在一起,无规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而他和机甲也如同这些碎片一般,在永夜之中漂浮。
 
慕云启试着坐起来,却感觉到一阵眩晕。他吃痛地揉揉头,扯动的神经带着大脑似乎都快炸裂了,只能又在座椅上躺了一会儿,等到有些许好转后才开始启动机甲。
 
然而光屏上却是一片红色警报,机甲70%损毁,能源舱外壁破裂,能源匣遗失,动力系统与通讯系统损毁。备用能源启动了紧急协议,将驾驶舱封锁住,只用最低消耗维持着生命系统。
 
“偷袭啊……”
 
慕云启这才回过神来,大脑开始运作,想起了晕迷前所发生的事。
 
给予全力一击后,慕云启消耗了几乎全部的精神力,拼着想要撞墙的头痛,他用精神波向狙击小组喊出最后的示警,便两眼一黑瘫倒在了座椅上。
 
荣铮架着麒麟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他人也随之跟上掩护,只剩下慕云启一个人漂浮在原地。他累得动弹不得,无法一次击毙女王的懊悔和无意中避免了女王濒死鸣叫的庆幸,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却神奇地并不为荣铮担忧。
 
这个男人才是人类的希望,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这辈子,他的光环太重,将荣铮的功绩都掩盖在了阴影之中。人们将所有希望都放在3S攻击向导身上,但最后拯救人类的永远都是这个男人。
 
也许女王避开的那半步,是命运想要修正历史吧?英雄的名号从来都不青睐于他,拯救世界的也不会是他。
 
但他却莫明地松了口气,队伍以他为中心进行进攻的时候,他的信心从来都不是100%,但当荣铮冲出去的时候,他却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因为那是荣铮啊!
 
即使在上辈子的逆境中,荣铮的名字也象征着希望与胜利。而这辈子,荣铮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完成他的心愿,让他能毫无顾忌地冲在前方,当他搞砸了的时候,荣铮却第一个冲出去弥补他的失误。
 
有荣铮在身边,是他两辈子的幸运。
 
只是正当他等待着荣铮的胜利捷报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大脑来不及作出反应,全力一击后精神力枯竭,甚至无法用精神力驾驶机甲!
 
千万遍的训练让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切换到了手动操作模式,迫使机甲侧身避过。那束锁定方位的攻击精神波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慕云启却惊出一身冷汗。
 
至少是双S攻击向导!不,这种强度的精神波与距离感,实战力甚至超越双S,直逼3S!
 
已知星域中,只有他一个3S攻击向导,若是其他星系有,早在慕云启公布身份时就被推出来作为军事力量的抗衡。
 
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像他一样,提升了潜力等级,另一种,就是药物控制。
 
临时提升精神力的药剂联盟也有,以前的向导塔里更加多的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向导也会随时带上,却几乎没人会使用,因为这种药剂,是以燃烧向导的生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
 
不管对方是哪种情况,眼下无疑是遇上了隐藏起来的敌人。只是不知道这个敌人究竟是事先埋伏在此,还是就藏身在舰队内部?
 
但慕云启已无暇多想,在勉强避开精神波攻击后,对方的热武器袭击接踵而至。慕云启手动操作着机甲进行闪避和进攻,他不能在此示弱,否则会让对方更加猖狂。
 
显然,对方是看准他完成对女王的全力一击后发起进攻。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力已经全部消耗,根本无力还击,但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竟能避过这一击偷袭,而并没有准备后手。
 
对方的攻击向导没有再次进行精神袭击,证明那名向导是服用药剂提升的精神力,在全力一击之后,向导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崩塌而成为废人。
 
之后的热武器攻击证实了他的想法,在他手动操作进行反击后,对方显然因他竟然还能还击而乱了阵脚,立即显露出了身影。
 
5台带隐身功能的机甲——帝国的型号!
 
不管那里面的是帝国人,还是伪装成帝国的其他什么人,盯准了时机想要至他于死地,都证明着联邦军队内部有鬼。这些人是执行者,从他们大脑里撬不出会有用的信息,所以慕云启直接下了杀手。
 
除开这是一台3S强度的向导机甲外,孔雀内部的装备可不比普通士兵的机甲少。两套操作系统是为了防止在精神力枯竭时切换使用,所以这次才为慕云启留下了一线生机。
 
前线的捷报还没有传来……慕云启不能发出警报,以免让荣铮和狙击队的人分心。他拖着五台机甲在碎星间游移,对方无法干脆利落地干掉他,但他也不能减少敌方数量。
 
大脑的疼痛就像要将头骨劈裂一般,眼前的视野渐渐开始扭曲。慕云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的精神集中起来,终于打中了其中一台机甲。
 
然而此举却从某种意义上刺激了对方,剩下的四台机甲像疯了一样向他发起猛烈进攻。孔雀的防护被打得七零八落,等慕云启从震动中回过神时,通讯设备已经被损坏了。
 
“可恶……”
 
不能硬拼,他的精神力跟不上,意识也不太清醒,手动操作也比不上对方,一对四的情况下,没有精神力根本毫无胜算。于是他驾驶着孔雀飞向小行星带的深处,试图甩掉紧随其后的机甲。
 
然而此时,异变突生。就在孔雀躲避着炮火的袭击时,却在小行星带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引力——
 
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是类似于虫洞的宇宙折叠现象,规模和距离都比虫洞小得多,可以说是短距离的折叠,在南境的虫洞深渊地带比较常见。
 
但没想到这里也会出现空间裂隙,不过慕云启很快就明了,这里的行星被撕裂过,行星聚变会导致一些空间裂隙的产生,但这样的裂隙并不稳定,出现与消失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
 
一旦被吸入空间裂隙,有可能再也无法返回!
 
短距离折叠只是相对于虫洞而言,对于人类来说,这个“短距离”却意味着至少星系间的跳跃!若是身处战舰之中,空间裂隙根本不足不惧,毕竟战舰可以在星系之间定位,找到回程的航道。
 
但对于机甲来说,尤其是一架通讯设备损毁的机甲,被吸入空间裂隙便等同于葬身宇宙!
 
慕云启脸色苍白,开启最大功率试图逃离空间裂隙的吸力。然而追击而来的机甲却提前发现了他的异状,及时停住追逐的脚步,炮火带着恶意向无法反抗的孔雀袭来!
 
一阵爆炸与震动后,慕云启失去了知觉。当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机甲损毁70%,却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此刻的慕云启觉得还不如让他死了一了百了。天晓得裂隙会把他放到什么地方,或者在裂隙重新打开之前他就已经被困死在这片黑暗之中?
 
然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的精神力使用过度,恢复缓慢,大脑受到冲击现在思维也不清不楚,根本无法准备判断下一步该如何自救。而且在裂隙打开将他放出去之前,他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只能庆幸郑奇因为突发奇想在孔雀内部安装了远航装置,至少保障基本生存的东西在储备里都十分齐全。半个月的补给,节约一点他可以用一个多月,备用能源也能支撑20-30个星际日。
 
但机甲无法启动,只能在宇宙中漂流,通讯损毁,联系不上任何人。
 
精神力枯竭,他甚至不能用标记的力量呼唤荣铮——当然,前提条件是荣铮在他的感应范围内,而这几乎不可能。
 
如果裂隙将他放出来的星域中有可供生存的行星,他倒是可以利用救生舱登陆,然后想办法看能不能修复通讯器和发送求援信号。如果没有……那大概以后的历史课本会写上“3S攻击向导慕云启牺牲于女王战”之类的字眼。
 
死亡并不可怕,他已经死过一次,也见过了太多生命的离去。
 
真正可怕的,是对希望的憧憬。
 
“荣铮……”
 
呼唤着这个名字,慕云启禁不住身体与大脑的疲惫,再次陷入了沉睡。
 
此时,虫潮战场。
 
击杀女王完成的黑麒麟突然化为一道流光折返,朝来时的方向飞跃而去。几位辅助向导愣神片刻,立即追随着麒麟返回了原坐标。
 
这里慕云启远程袭击女王的位置,全力一击后,慕云启精神力耗尽,只能在原地等候。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原本那台亮眼的孔雀机甲应该在这里等候着他们带着胜利归来。
 
但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小云!”
 
荣铮眼中闪过一道恐慌,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慕云启不是会随便在战场上消失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但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通讯和精神信息,一丁点都没有!
 
对了,他的精神力已经在全力一击中消耗至枯竭,那通讯呢?为什么连通讯也没有?
 
唯一的理由,就是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们正在与女王战斗,为了避免他们分心,慕云启选择了沉默。
 
“慕少校的通讯没有反应!”
 
“机甲坐标……无法定位!”
 
“少将!附近星域中发现一台不明身份的机甲!”
 
听到姚婉儿的汇报,荣铮立即开启扫描,在远处的碎星带中,一台机甲正漂浮在行星碎片之间,即使已经被锁定,也毫无反应。
 
“帝国的机甲……”荣铮几乎要咬碎牙齿,“拿下那台机甲,以此为中心向附近展开搜索!”
 
慕云启失踪,在离狙击点不远处找到一台帝国机甲,这意味着什么?
 
荣铮不敢再想,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慕云启。他联络上荣霄的秘密频道,将现场的情况告知后请求特殊支援。听闻慕云启失踪,并在附近找到一台帝国的机甲时,荣霄的脸色顿时黑到了底。
 
特殊支援部队混在西线军中,跟普通战士们一同被派往目的地,然后悄悄向荣铮的位置集合并展开搜索。在不远处的碎星带中,另一台被击毁的帝国机甲被发现,并在附近发现了孔雀机甲被击碎的一条尾翎和散落在宇宙中的碎钻。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斗痕迹和残余能量被发现,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逐渐被光脑模拟出来。一支6人小队埋伏在此,袭击了全力一击后落单的慕云启,第一台被发现的帝国机甲中,是一名服用过药剂的攻击向导,他必然是第一个向慕云启发起远程攻击的人。
 
但慕云启躲开了,即使精神力枯竭,慕云启的手动操纵技术也不亚于优秀的战士。帝国的攻击向导失去战力,剩余五台机甲开始对慕云启进行追击。
 
追击过程中,慕云启的机甲受损,极有可能是通讯系统,以至于他无法接收到荣铮等人的消息,也无法向外界求援。
 
之后,慕云启击毁了一台机甲,其他四台机甲将慕云启逼向了碎星带深处。在这里,慕云启的机甲遭到了重创,现场散落的钻石与尾翎似乎在预示着那只闪耀着光辉的孔雀的命运。
 
然后孔雀机甲消失了,而另外四台帝国机甲却开始返航。
 
“少将,能源痕迹已经追踪到另外四台机甲。”
 
“抓活的,”荣铮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其他人继续寻找孔雀的下落。”
 
“报告。”
 
“讲。”
 
“在孔雀机甲爆炸现场……呃,消失的现场……探测到了空间扭曲的痕迹。”
 
“空间扭曲?”荣铮脸色一变,“是空间裂隙吗?”
 
“初步预估……是一道由行星裂变产生的空间裂隙,在爆炸的影响下,那道裂隙因状态不稳定……消失了……”
 
第248章
 
女王战以胜利告终,但消灭女王的主力功臣却不知所踪。
 
除了遗留在现场的两架帝国机甲,另外四台逃逸的机甲也被愤怒的士兵们追回,活捉了四名帝国士兵,并从他们大脑中得到了执行阶层的计划。
 
士兵们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从上级那里得到坐标与目标人物后,在西线军出发前秘密抵达坐标,等待慕云启的全力一击后,乘他精神力耗尽之际,由双S向导攻击慕云启。若双S向导失手,则马上由其他战士补上。
 
然而这场战斗中却出现了意外,女王并没有老实地待在巢穴里等待人类大军的来临,而是发起了主动攻击。慕云启所在的狙击核心小队临时变更了计划,等在原地的帝国暗杀队只能被动跟随核心小队移动。
 
新的狙击地点处,在慕云启全力一击后,其他人跟随着补刀的荣铮冲了出去,形成了慕云启落单的大好时机,只是新的狙击地点附近星域环境陌生,帝国军队对地形也不熟悉,只能勉强藏身。
 
在攻击向导发起进攻时,慕云启果然事先察觉,从而避开了致命一击。更让帝国士兵意外的是,在确定慕云启精神力枯竭后,他竟然还能手动驾驶,展开与帝国士兵的追逐与反击。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帝国士兵乱了阵脚,但所幸慕云启自己对这片星域也不熟悉,阴差阳错竟被空间裂隙盯上。帝国士兵乘机向孔雀机甲发起攻击,在机甲爆炸的同时,空间裂隙也将它吸了进去,所以他们也并不能确定机甲内的慕云启目前是否生还。
 
而且就算生还又能怎样呢,通讯设备损毁,还不知道会被裂隙带到哪里,浩瀚的宇宙之中,只要偏离一个微小的角度就是一片新的星域,更何况是完全的未知。
 
在帝国士兵的审讯结束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情况下想要把人找回来几乎等同于不可能,但在看到荣铮充血的双目时,他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相互永久标记的哨兵都无法感知到方位,那么距离至少在一个星系以上了。
 
更难办的是,到目前为止,女王战已经结束了三个星际日,联邦的媒体早就与人们一起在星网上进行了第一轮狂欢,庆贺女王战完胜。
 
西线军一直以舰队仍在清除虫潮中的兵虫,核心团尚未返回为由拒绝了媒体对军队的采访,否则天晓得慕云启失踪的消息会掀起多大风浪。
 
还不仅仅是失踪,而是遭到了帝国的伏击。
 
帝国士兵能得到精确的坐标与舰队出发时间,还能知道慕云启身处哪个团队,这种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的泄露,证明在西线军内的高层潜伏着帝国的间谍。荣霄封锁了整个索玛基地,将所有能够获取作战信息的官员全部进行停职审察,索玛基地内的氛围空前紧张起来。
 
此时,因过度疲劳陷入昏迷的慕云启,再次睁开了眼睛。
 
行星被蛀成镂空的虫族艺术品,恒星的光芒如同暗红的血色映着幽蓝的宇宙,远处闪烁的光辉不再是群星,而是虫群的鳞翅,如同流星群一般划过天际,又如梦境中的萤火一样在眼前轻舞。
 
一时间,慕云启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战场。他本能地拉起操纵杆,却发现机甲根本毫无响应。
 
眼角睹见机甲内部不同的构造,慕云启这才想起,这已经不是那个绝望的上辈子了。他击碎了女王的半个大脑,荣铮必然会替他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所以这场战争,一定是人类的胜利。
 
但他并没有亲眼看到,便遭遇了帝国机甲的伏击,其后被拖入空间裂隙,扔到了不知名的星域,却也逃过了必死之局。
 
只是看眼前这片情景,这道空间裂隙竟将他吐在了一片虫潮之中。虫子还没有发现突然出现在此的奇怪机器,然而一旦发现,他竟是连还击之力也没有。
 
精神力恢复了一部分,但机甲已经不能再战斗,即使用精神力杀掉虫子,也只能靠自己的直观实战力,而没有机甲的能力放大加成。
 
就算只靠直接实战力能杀掉虫子,又能怎么样呢?机甲失去动力源和通讯,只维系着最基本的生存设施,他哪也去不了,只能在这片空间中漂浮。
 
到头来,他依然会死在虫潮之中。
 
如果命运会纠正轨迹,将他夺取的荣耀还给荣铮,那现在是不是证明,他的人生就应当终结在虫潮之中?
 
攻击向导是为应对虫族而生,那么作为攻击向导中的杀手锏,战争结束后,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吧?
 
回到过去的任务,就是改变人类被虫族吞噬的命运。任务完成后,身为时间中的幽灵,他又会怎么样呢?
 
自然是消弭于时间之中吧……
 
慕云疲惫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此时,他已再无执念,或许,就该这样平静地接受……
 
可是,荣铮怎么办?
 
慕云启猛然睁开眼睛,吓出了一声冷汗。任务完成了,凭什么他就该去死?他的人生并不仅仅是改变历史,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但就算是有能力的人,他也有得到幸福的权力啊。
 
江宏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慕云启无奈地笑笑。真是连傻白甜的小伙伴也不如了啊,他的能力,可不是为了虫子而出现,就算身负重任,他也有为自己获取幸福的权力。
 
上辈子,他失去得太多,这辈子却又将失去的东西都找了回来。亲人们健在,大伯也并没有因与女王作战而经历永久性创伤的痛苦。小伙伴和他的恋人好好地待在一起,甚至没有觉醒那个要命的能力。
 
而在上辈子,擦肩而过,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爱情,这辈子却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
 
相互永远标记的哨兵和向导,在其中一方死亡后,另一方的精神世界将会崩塌。如果他死了,也就间接伤害了荣铮,联邦的战神再也无法降临战场。
 
不,不是这样,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联邦如何,虫潮如何,已经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了。
 
被放到顶端的,是那个已经与上辈子大不相同的男人。这个男人不再是冰冷的雕像,而是会笑会闹,会怒会恼的活生生的人,会给予他温暖的生命的另一半。
 
所以他不能死,在他死亡的瞬间,标记的溃散会让荣铮立即感觉到他的离去。就算什么都不能做,他也要活着,只要他多活一秒,荣铮就多一秒的希望!
 
想通之后,慕云启整个人都清醒起来。首先他检察了所有设备的情况,跟此前一样,机甲处于备用能源的生命维护状态,其他任何设备在此条件下都无法开启。
 
备用能源可以维持20天到一个月,机甲修复不是他的专长,但通讯器改装倒是没问题,毕竟这可是生存课程中的必备项目。
 
只要不是被毁得太彻底,通讯设备很容易被改装为一个定位发射器,在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战士们遭遇万一时能做出最后的求援行动。
 
慕云启拿出工具,撬开电路板找出通讯设备,所幸的是通讯设备的整体损毁度不大,改装之后立即就有紧急信号发送出去。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现在到底在哪?
 
定位器是彻底坏了,虫潮内的星域被破坏得十分严重,根本看不出这里的特征。宇宙中的已知虫潮也就东西两线,但也不能说就只有这些,或许在某些未知星域内,虫潮依然存在也说不定。
 
慕云启放出精神力,开始在附近星域中探索。他之前学会了将精神波伪装成母虫精神源的方法,所以虫子们还没发现这里竟有一个人类敌人。
 
当精神波探测到母虫的存在时,慕云启不由得大为失望。这证明他至少不在西线的虫潮中,毕竟西线的母虫已被消灭殆尽。
 
而在他精神触手的尽头,依然是无穷尽的虫潮与被蛀空的行星。没有人类存在,也探测不到边缘,他现在至少是身处于一片虫潮的中心,这也就证明着,不会有人类来到这里。
 
没有人,也就意味着没有救援。天晓得他发出去的求援信号什么时候才会被接收到,而他的生命也在随着备用能源的消耗而一天天减少。
 
不到一个月,他还能做些什么呢?直接在这里等吗?
 
精神触手被收回,在经过一个小型的母虫核心团时,慕云启却突然有中异想天开的想法。
 
女王无法自行动弹的身躯被簇拥在兵虫团中的情况浮现在了脑海中,而他现在的情况,不也正好相同吗?!
 
无法动弹……模拟母虫波频……兵虫团的运输……
 
这个大胆的想法实在让人毛骨悚然,却也是目前自救的唯一办法!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将精神力恢复到最佳状态!三天的沉睡并不足以完全恢复,急也急不来,于是慕云启强迫自己吃好睡好,又过了三天。
 
离女王狙击战的时间超过一周时,慕云启感觉到时机来临了。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体能也得到了很好的补充,充足的休息使他的精力也非常集中。
 
慕云启开始模拟着母虫的波频,接触着附近星域的虫子。能够在宇宙中飞行的虫子被他吸引来了一小片,慕云启操纵着虫子们将机甲团团围住,然后指挥着虫子们搬运着机甲开始在宇宙中移动。
 
最开始是缓慢的,毕竟控制虫子可不像控制人类那样早已熟练。但慕云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非常自信,没过多久,他就能熟练地操纵着虫子,开始朝一个方向前进。等再熟练一些后,慕云启开始将虫团的工虫换成了行军速度更快的兵虫。
 
这是一场大豪赌,首先,他让自己被虫群团团围住,一旦精神力操纵有丝毫偏差,让虫子们发现自己包围的并不是母虫,而是一个人类,它们马上就能发起进攻,在没有机甲加成的情况下,慕云启要一举消灭这个小虫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次,他现在毫无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向哪里前进。或许每前进一步,就离人类社会近一步,但也有可能恰恰相反。他只能继续伸出精神触手探路,若是在他这一轮的精神力消耗完毕之前依然找不到明确的方向,也仍是白费力气。
 
虫群的紧密包围,丝毫不能松懈的精神压力,不眠不休的精神操纵——
 
慕云启连时间也无暇顾及,只知道一直向前,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虫潮。或许已经好几天了吧?没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食物和水都是提前接好自动辅食管定时流入口中,甚至中途还打了一针强力催化剂来抵抗睡眠。
 
人类不是机器,不吃不喝会死,不睡觉会死,甚至精神过度紧张也会死。慕云启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正处于死亡旋涡的中心,似乎死神的镰刀已经碰触到了他的脖子,下一刻即将收割他的生命。
 
依然没有见到虫潮的尽头,但慕云启的精神已经快要以达极限。再支撑一下……再支撑一小下……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慕云启却清楚地知道,他的极限就快要到了。
 
必需在精神力枯竭前将这个虫团的虫子全部一举消灭,否则只要留下一只,被察觉后,它就会呼唤更多的同伴。到那时,慕云启将没有任何还击之力。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吧。当这口气松下来的那一刻,自己就会陷入昏迷——或者直接死去。就算还活着,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机甲的备用能源还能再撑几天呢?
 
要放弃吗?放弃了自己,就等于放弃了荣铮。他或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但荣铮的命运不该止步于此,那个男人的生命,不该被他捏在手中。
 
但他的极限已经到了,慕云启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终点。
 
这就是最后了吧?在最后的时刻,他将剩余的精神力化为一颗无形的炸弹,将整个虫团的虫子全部击毙。失去生命的虫团继续包裹着机甲漂浮在宇宙中,透过机甲的外接镜头,慕云启看到的最后一片景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虫族尸体。
 
“真像个虫族的坟墓……”
 
慕云启无奈地扯动嘴角,却再也笑不出来。
 
“荣铮……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啊……”
 
可我不想死……我还想……
 
再次看到你的笑容……
 
******
 
慕BOSS: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249章
 
意识从最深沉的水底上浮,慢慢地开始感觉到光线,周围的声音也被收入耳中。
 
“……小云……”
 
似乎有谁在叫自己……却又像是幻觉一般。
 
轻微的耳鸣开始盖过周围的声音,大脑还未苏醒,根本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就像被囚在一间密室中的灵魂。
 
******
 
“上将大人……病人并没有苏醒的痕迹……”
 
“可是我刚才看到他的眼睛动了!”
 
“……他的精神世界还在持续崩塌的过程中……一般、一般会在崩塌进程完毕后才会有生理反应……”
 
“你之前不就是说他精神世界崩塌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吗?!”
 
“是、是的……因为一般精神世界崩塌是大脑遭到了破坏性攻击,物理和精神攻击从外部开始破坏精神世界……但慕中将是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从内部开始小范围崩塌,这个过程是缓慢而漫长的……”
 
“缓慢而漫长是多久?给我换算成具体天数!”
 
“这、这个……”
 
“荣铮!”
 
慕致远强行把他拉到一边,对都快要哭了的医生说道,“辛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治疗方案什么时候能给到?”
 
“今天下午科所长召集治疗组开会,会后将开始实施下一阶段的治疗。”
 
“好的,你先去忙吧。”
 
得到特赦的医生逃命似地离开了病房,荣铮挣开慕致远的手,坐到病床旁,将脸埋在了手中。
 
慕致远暗自叹了口气,说道,“你多久没休息了?”
 
“我每天都有休息。”
 
“我是说回家去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等到我能带他回家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
 
“荣铮,”慕致远不忍道,“精神世界崩塌分几个级别,较轻的就像郑奇那样,依靠着药物与生物机械还能继续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严重的就像兰特,即使苏醒也毫无意识,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小云不会,”荣铮抹了把脸,狠狠地瞪住慕致远,“小云跟别人不同,他一定会醒过来,也不会变成兰特那样。”
 
慕致远坐到病床边,给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掖了掖被子。
 
“联盟的研究所是全星系走在最前端的向导研究所,如果科容的治疗也没效果的话……”
 
“你是要放弃他吗?”
 
“我以为你足够了解小云,”慕致远红着眼圈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想要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去死吗?!可是小云这么骄傲的孩子……他真的允许自己变成兰特那样吗?!”
 
遭受到女王候补最后一击,丽兹当场死亡,兰特的精神世界受到破坏,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醒来后却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对外界毫无反应,只能依靠着机械维持身体的运转。
 
“他一定会醒过来……”
 
“那你能保证他醒来之后,还是原来的他吗?!”
 
“小云没这么脆弱!”荣铮吼道,“他独自在虫潮里撑了33天!直到我们找到他也没有放弃!现在他也在战斗,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都一直在战斗着,从未放弃过!”
 
慕致远别过脸,眼泪已止不住滑落。
 
“不要放弃他……”荣铮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求求你……不要放弃他……”
 
******
 
女王战后第8天,慕云启失踪的消息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索玛基地内的间谍清洗行动中,有一名帝国间谍逃脱后,以星联使臣的身份向媒体称慕云启在给予女王最后一击前逃跑,至今下落不明。真相也并非如索玛基地公布的,由慕云启和荣铮联手击杀女王,而是由作为协助方的星盟在最后时刻解决了女王和兵虫团。
 
这种拙劣的谎言并不高明,却有效地给联邦制造了一天的混乱。媒体信息发布后,联邦全民都处于震惊之中。少部分人开始攻击军方,但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所谓“星盟使者”的话。这些人一边要求索玛基地进行官方说明,一边对星盟进行攻击。
 
但这种短时间的混乱,却有效地让十几名潜伏在联邦内部的帝国间谍的核心人物得以逃脱,等联邦议院和军部都开始全面清理内部间谍时,捉到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
 
当天,军部在召开紧急会议后,决定提前向公众公布女王战的实战记录。由于慕云启连带机甲一起失踪,只有从荣铮和辅助的三名战士的机甲上获取信息。这段信息毫无疑问地说明将女王逼入绝境的正是慕云启的全力一击,最终,在辅助的三名向导的护送下,荣铮顺利到达女王所在的位置,给予了女王致命一击。
 
战后关于慕云启失踪的现场调查也被整理后放到官方频道上,被俘获的帝国士兵、被热武器击碎的孔雀机甲残片,光脑还原的现场战斗过程……当这些证据一一展现在人们眼前时,全联邦的人们都怒了。
 
在虫族战争中暗杀人类主力,这种事已经不算是星际国家之间的纷争,上升到了与异族勾结的反人类罪名上。除此之外,构陷盟友的罪名让星盟的使者格外愤怒,即使因为星盟内部的争斗而无法对帝国发起实际意义上的反对,却也有星盟官方的人员站了来明确了态度。
 
帝国的外交官被要求一律否认,官方对外声称是帝国的星盗与慕云启的私人恩怨产生的私斗,但联邦又不傻,这种可笑的理由让帝国使馆当天就被臭鸡蛋砸满了所有墙面。
 
而在帝国的外交官暗挫挫地想要带着家人先逃出首都星再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帝国与联邦的关系陷入危局,此时星盟大使馆迎来了教廷首都东区主教以诺萨拉,以使者的身份与总统府进行了谈话。谈话后,双方开始向帝国施压,要求帝国作出明确解释,并派兵增援东线虫潮。
 
东线的战斗在西线女王战后第三天开始的响,战场在帝国东线边境,但帝国却只派了康尼斯将军这一个军团进行战斗,主力反倒成了为保护异国边境出兵的联邦东线军队。
 
在慕云启失踪事件暴发后,帝国召开了多次会议,商议是要放弃东线与联邦彻底撕破脸,还是增援东线暂时维护表面和平。直到联邦与星盟的同盟组成,帝国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将主力大军派往东线作战,由联邦东线军和开赴东线的铁棘团共同监督。
 
公众所关心的慕云启仍未找到,要知道那可是空间裂隙,虽然一般不会有虫洞的跨度大,但在星际间迷失于裂隙中,还没听说过有找回的例子。
 
官方和民间的救援队仍在积极寻找,但许多人心中已经默认了慕云启的牺牲。然而在慕云启失踪一个月后,东线军却在战场上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求援信号!
 
当东线军探测到慕云启的踪迹时,第一反应是这会不是帝国的军队在搞什么鬼吧?只是在信号被慕致远确认后,联盟的舰队立即开赴信号来源的星域。
 
那是东线外虫潮深处的一片星域,东线外的虫潮中,由于虫子分布过广,母虫之间的距离也非常大,就算打响战斗,收到信息的母虫们也无法短时间内产生出一位女王。
 
慕云启的求援信号来自于虫潮深处,那是东线军从未深入过的地方。但慕致远与联盟向导们却义无反顾地向信号源开赴,在接近信号发射地后,眼前的景像却让人大为惊讶。
 
整片星域中都漂浮着虫子的尸体,而在这些尸体深处,一个巨大的兵虫团出现在眼前,唯一一个生命源便位于兵虫团的核心,用精神力观察过后,慕致远震惊地发现这个虫团的核心并非母虫,而是慕云启的机甲!
 
清扫部队立即开始清除虫子的尸体,当虫团逐渐缩小,最终露出破碎的孔雀机甲后,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
 
呼叫过后,孔雀机甲没有回音,若非生命探测器上显示这里面还有一个热源,他们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台机甲的残骸了。
 
孔雀机甲被运回战舰上,机械师们打开舱门将躺在驾驶位上的慕云启送了出来,在医生们确认慕云启还活着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得到消息的荣铮也立即从西线赶了过来。穿梭舰再快也要10天才能横跨东西两线,荣铮便驾驶着有星际航行能力的麒麟从非航道抄近路,只花了5天便只身抵达东线诺亚基地的医院。
 
但他见到的,却是昏迷不醒的慕云启。
 
科容的团队在检查后确认慕云启因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精神世界破裂并开始崩塌,不过因为他的大脑没有遭受到攻击,所以理论上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但也没有办法从外界唤醒。
 
慕云启失踪后第33天,联盟舰队将他从虫潮中救回。
 
慕云启失踪后第38天,荣铮赶到东线。
 
现在是慕云启失踪后第56天,荣铮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前。
 
但慕云启始终没有醒来。
 
就在刚才,慕云启的眼睑动了一下,荣铮欣喜若狂地叫来了医生,却被告知病人仍在深度昏迷中。
 
精神世界的崩塌意味着精神受创,可以说是灵魂层面的伤害。
 
郑奇曾受到药物刺激,从生理方面破坏了腺体,在身体受损的前提下影响到了精神世界,造成他的精神世界一度发生崩塌现象,但因为强度不大,所以现在他用药物和生物机械维持着正常人生活的同时,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运用精神力。
 
这是精神世界崩塌后最好结果的病例,反之便可参考兰特。
 
兰特受到的是精神上的扰乱,母虫没有攻击能力,但当它的强度达到一定程度以后,过强的干扰会造成精神世界的混乱,从而引而精神世界崩塌。当时兰特在极近距离受到伤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否则也会像丽兹一样,虽然被救回,但最终还是因为并发症死在了手术台上。
 
经过治疗的兰特保住了性命,身体也在治疗下慢慢好转,但他的精神世界却变成了一片虚无。即使醒来,也对外界毫无反应,在机器与人工的辅助下,喂到嘴边的东西能吃能喝,身体的生理机能也能正常运转,也会进行本能的排泄,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样活着,还不如一只动物。动物尚且有自己的意识,他却只是个人偶。
 
科容说慕云启的情况不如兰特严重,他只是太累了,把自己逼到了要与虫子同归于尽的地步。慕云启精神世界的崩塌是从内部开始的小范围崩塌现像,不一定会引起全部精神世界的毁灭。
 
但无论说得多么乐观,慕云启仍然没有醒来。
 
“至少去洗把脸吧,”慕致远站起来深吸了口气,“小云可不喜欢邋遢的人,他醒来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慕致远出去后,荣铮才慢慢站起来,伸手给慕云启理了理头发。从慕云启失踪当日开始,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接到慕云启在东线被联盟的战舰救下时,立即不眠不休地赶到东线,然后一直守在病床边。
 
换洗衣服也没带,还是慕致远给他在军需物资中找的替换衣服,头发也乱成鸟窝,双眼深深地凹陷进去,胡子也只是随手削了两下,一脸乱七八糟。
 
绝对没看错,小云的眼睛确实动了,不是幻觉。
 
快了,小云就快醒了,对啊,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荣铮捏了捏慕云启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清洗。
 
在浴室的门关上后不久,病床上的人眼睑再次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幽深,黑暗,毫无光彩的眼睛。
 
就像人偶脸上无机质的眸子,没有神彩,没有聚焦,没有感情。
 
很快,这双眼睛再次闭上,病床上的人继续安然沉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荣铮清洗好自己,再次回到病床中时,看到的依然是深度昏迷中,毫无知觉,也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慕云启。
 
第250章
 
意识继续上浮,终于从幽深的水底看到了光线。
 
慕云启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病床天花板上的光源。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下光线,然后慢慢地移动手脚,撑着身子坐起来。
 
剧烈的头痛袭来,慕云启不由得重新倒在了床上。这时病房门打开,悬浮轮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云……”
 
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慕云启抬起头,却见到慕致远已经操纵着轮椅来到他的身边。
 
“大伯……”慕云启惊讶地看着眼前即熟悉又陌生的人,坐在轮椅上的慕致远用毯子盖着双腿,瘦削的身材已经撑不起洁白联盟军军服的轮廓,半白的头发衬着憔悴的脸,眼底尽是悲凉。
 
“大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小云,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慕致远握住慕云启的手,瘦骨嶙峋的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宏……小宏尽力了……可是……”
 
“什么……”慕云启根本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小宏怎么了?什么叫他尽力了?”
 
慕致远垂下头,眼角泛线,“小宏用尽了所有能力,但是……时光回溯,失败了……”
 
回光回溯……失败?
 
“这……怎么可能呢?”慕云启不解地问,“大伯,别开玩笑啊,什么叫时光回溯失败了?为什么要进行时光回溯?而且这辈子小宏根本没激活能力啊!”
 
慕致远看了看慕云启,摸摸他的头说,“医生说你的大脑在时光回溯中受到了冲击,可能会有部分记忆混乱或者失忆现象,你别急,听我说……”
 
“不是……”慕云启摇摇头,挣开慕致远的手,坐起来焦急地说道,“小宏人呢?他在哪,带我去见他……还有……大伯你的腿……怎么回事?东线的战场上居然能有伤到你的母虫吗?或者是女王候补?为什么会……”
 
“东线战场?小云,你在说什么?”慕致远惊讶地问道,“小云,你……你先躺下来,我去叫医生……”
 
“不……大伯,我……”
 
突然间,慕云启的目光扫到了柜子上放着的一面小镜子,镜子中映出了他自己的样子,穿着病号服的人……同样即熟悉又陌生。
 
慕云启拿起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脸。那确实是他的脸,但面部轮廓更加成熟,眉骨上的一道伤疤是上辈子的某场战斗中在座椅上磕出来的,不像是20岁的自己,倒像是那个24岁饱经战事的上辈子的慕云启!
 
“大伯……我……睡了多久?”
 
“一天不到,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等下让向导医生看看你的大脑和精神世界。”
 
“对……让容姨看看……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劲……”
 
“小云?”慕致远担心地拉住他,“你现在的记忆有些混乱,但你要冷静地听我说,你的容姨……不会来了……”
 
“……为什么?”
 
“科容她……不仅仅是她,还有你左叔……他们在去年的那场战斗中已经牺牲了啊……虽然你把他们的遗体从虫潮中带了回来,可是……”
 
“去年……”
 
慕云启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向病房门口走去。
 
“小云,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小宏……”
 
“小宏他……”
 
正在此时,病房门打开,军装上配有十字星徽章的男人从门外进来,一把拉住了摇摇欲坠的慕云启。
 
“你醒了?”
 
男人无机质的声音中透着冷冽与,琥珀色的眸子疑惑地看了看慕云启,又望向屋内的慕致远。
 
“荣铮?”慕云启立即拉住男人,“小宏在哪?为什么说容姨他们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将军,小云刚醒过来,医生说他或许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荣铮点点头,扶住慕云启说,“叫医生了吗?”
 
“还没,小云他想去看小宏……”
 
荣铮看了看慕云启,眯起眼睛,犹豫了一下,说道,“舰队要转移了,没时间单独举办葬礼,已经把他跟其他牺牲的战士一起星葬了。”
 
“什……么……”慕云启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云!”
 
“舰队需要抛弃一切累赘全速前进,牺牲战士的尸体在做过处理后集体星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慕云启挣开他的手,靠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一直以来……一直以来是什么时候?”
 
“女王占领总统府后,”荣铮冷冷地睹了他一眼,“人类已经没有时间来缅怀过去了。”
 
女王占领总统府……容姨和左叔在去年的战斗中牺牲……小宏因为时光回溯失败而死去……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慕云启抬起头来问道,“今天是几号?几年,几月,几号?”
 
荣铮和慕致远对视了一眼,然后荣铮说道,“3025年12月23日,昨天我们进行了时光回溯,回溯失败后江宏因身体衰竭而死,你受到精神冲击昏迷。现在黎明舰队正在全速撤退,这条战线已经被攻破了。”
 
这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
 
慕云启茫然地放空了视线,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释放出全部的精神力,将包裹着孔雀机甲航行的兵虫团及附近星域的虫子全部杀死。但一睁眼,他却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未来。
 
或许……那个改变了未来的过去,只是一场梦境?
 
“我……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年前……”慕云启看着慕致远说,“大伯,我真的回到了过去,我已经改变了未来啊!虫潮在女王的意识尚未清醒时就被消灭,东线也保住了,人类获得了胜利……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小云……”慕致远操纵着轮椅来到他身边,“你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你现在需要休息……”
 
荣铮将慕云启从地上拽起来,扶着他坐回到床上。
 
“我去叫医生。”
 
慕云启本能地拉住他,荣铮回过头来,平淡无波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惊讶。
 
“别走……留在我身边……”
 
荣铮顿了顿,挣开慕云启的说,冷淡地说,“我还在事,先失陪了。”
 
说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慕云启的手不禁握了握空气,然后垂落在身侧。
 
“小云……”
 
“大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慕致远叹了口气,随即离开了病房。慕云启坐在病床边,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眉骨上的伤痕。
 
是梦吗?到底现在是梦,还是那一切都是梦?被改变的过去与残酷的未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没有女王战的胜利,没有云铮舰队,没有人类的未来,甚至连荣铮也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冰山将军,他们之间的标记也……
 
标记?!
 
慕云启捂住后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腺体直达大脑深处的感观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标记的联系,而联系的另一端,就在他的身边!
 
“荣铮?!”
 
慕云启站起来,向四周打量,没有人,整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再也没有别人。但标记的方位却清晰地指向了病床边!
 
“荣铮……”
 
慕云启伸手在标记传来的方向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但标记却告诉他与他灵魂相连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慕云启走到门边,但门却纹丝不动。他急切地按着门边的按钮,拍打着病房的门,大声地呼喊着,但一切却徒劳无功。
 
没有人听见他的叫声,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援,没有人给他打开那扇门。
 
战舰上的病房没有窗户,通风口也只有极小的一个管道口,监控显然不管用,自动门也无法打开。
 
被困住了吗?但困住他的是什么?是真正的战舰吗?还是……他的思维牢笼?
 
荣铮去过他的潜意识,说那里是一片绝望,他一个人被女王占领的总统府与虫群战斗,永无止境。
 
现在,他面临着另一个绝望。他回到了上辈子的绝境中,一切努力都失败了,人类最后的希望也随之败退,他被困在这间病房里,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个满是虫子的绝境里,他还能继续战斗,但在这里,他该何去何从?
 
标记的方位在病房内移动,一会儿来到浴室,一会儿回到病床边,一会儿在柜子附近徘徊。那才是真正的荣铮,真正的荣铮就在这间病房里,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只是与他时空永隔。
 
“不……”
 
慕云启跌坐在床边,标记指向的位置,爬在床上呜呜地哭起来。
 
******
 
“小云?小云!”
 
病床上的人除了浅浅的呼吸外,一直毫无动静,然而就在刚才,一滴眼泪从慕云启的眼角滑落,消失在了枕头上。
 
“小云!小云,听得见吗?是我,我是荣铮,我在这里!”
 
荣铮拉起慕云启的手放到脸上,急切地说道,“小云,你听得见的对不对?你知道我在等你醒来对不对?小云,小云你睁开眼睛啊!我在这里,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接到应急通知后,慕致远和科容一起来到了病房。见到荣铮声嘶力竭地摇晃着慕云启,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拉开。
 
“荣铮!你冷静点!”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小云他……”荣铮急切地对科容说道,“刚才小云哭了……我知道他能听见我的声音,但他就是醒不了……”
 
科容看了看慕云启,又调出了仪式的数据记录,检查着数据的同时,科容不禁睁大了眼睛,欣喜地对二人说道,“小云的精神世界开始恢复了!”
 
“恢复?”慕致远不解地问道,“精神世界的崩塌只能停止,怎么可能会恢复?”
 
“我……我不确定,但你看这里!”科容指着数据记录上的线条道,“小云的精神世界由内部开始缓慢崩塌,从之前的记录来看,崩塌进程一直处于缓慢减速的状态,也就是说,按常理,他的精神世界在崩塌到一定程度后会停止,当这个状态稳定下来后,他就可以醒来。”
 
“但刚才的数据却突然产生了激烈的变化,显示证明他的精神世界经历了一次大的动荡,而这次动荡不仅仅阻止了精神世界的崩塌,还启动了应激机制,大脑开始自动修复,精神世界也在恢复中!”
 
慕致远惊讶地愣在了当场,“精神世界崩塌后……还能自动修复?”
 
“这简直是个奇迹……”科容感叹道,“小云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奇迹,再多这一项也并不会让人感到太突兀……”
 
“也就是说,”荣铮打断道,“小云就快醒过来的?”
 
“他的状态正在好转,”科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崩塌转为修复,当修复完毕,或修复进程停止时,应该会有相应的生理反应。荣铮,你之前有没有试图用精神力与他建立起连接?”
 
“有,”荣铮说道,“因为之前医生提到,我们有永久标记的原因,哨兵可以用感应的方式试着由标记来呼唤他的潜意识。之前借由机械,我已经进入过他的潜意识,所以我一直都在用这种类似的方法,用标记来呼唤他。”
 
“看来这就是数据变化的原因!”科容兴奋地说道,“我们先测试一下小云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意识深潜,由你直接进入他的潜意识里将他唤醒!”
 
“可是,这样一来对小云的精神世界风险太大,”慕致远担忧地说道,“若是深潜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不仅荣铮的意识回不来,小云现在的精神世界也不稳定,说不定会遭到二次破坏。”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科容看着荣铮道,“小云现在昏迷不醒,你是唯一的当事人,你觉得呢?”
 
“我要做,”荣铮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能唤醒他一次,就能唤醒第二次,第三次。我们连女王也能战胜,我和他的羁绊不会让我们被这种事打败。”
 
科容看了看慕致远,慕致远叹了口气,道,“小云信任你,更胜于我。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谢谢你,大伯。”
 
“那就开始准备吧,”科容笑道,“我们一定会把小云平安接回来的。”
 
第251章
 
再次进入慕云启的潜意识时,荣铮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他立即认出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黎明舰队的主舰。然而此时的主舰上,却并非往日的整洁严明,而是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医务区被受伤的战士挤满,伤员甚至被并排在医务区外的走廊上,军医和懂得战场护理的士兵们都纷纷忙于处理伤患,或将永远离去的战士们运送到战舰的卸货出入口。
 
舷窗外,虫群围绕着战舰,不断地攻击着战舰的防护罩。战舰正在准备跃迁,然而撞击却使战舰的状态受到影响,舰桥正在不断地调整着跃迁方位,试图冲破虫群后立即逃离。
 
荣铮沿着标记的方向来到了一间病房门口。这间病房周围静得可怕,无人驻守,无人经过,无人看护,就像里面什么也没有一样。
 
但他知道,慕云启就在这里。
 
荣铮按下按钮,病房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整齐的病床和床上的慕云启,与现实中不同,这里的慕云启并没有昏睡,而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双眸黯淡无光。
 
“小云!”
 
荣铮走到病床前,一把将慕云启拥入怀中。即使知道这里只是潜意识,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要让他感动到流泪。但过了许久,怀中的人却毫无反应,荣铮拉开距离,这才发现慕云启并没有看他。
 
“小云,是我,你睡了好久,我们都很担心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然后你就能醒来了,好吗?”
 
荣铮拉了拉慕云启的胳膊,慕云启微微侧头看他,眼神却如此陌生。
 
“小云,怎么了?跟我回去,好吗?”
 
“回去……哪里?”
 
“小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荣铮耐心地解释道,“上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在被女王占领的总统府战斗,这一次……你要跟你自己开战。”
 
“你被幻象困住了,容姨说你必需自己走出去,才能在现实中醒来。我可以强行把你带出房门,但那没有作用,因为那并不是你自己的意愿。”
 
“他的意愿自然是留在这里。”
 
荣铮回过头,却对上了一双冷到极致的琥珀色眸子。他惊讶地站起来,本能地护在慕云启身前,不让那个散发着寒气的男人靠近。
 
“你是谁?”
 
根本不用询问,但荣铮却对这个跟自己有着相同面孔的男人提高了警惕。
 
“我?”另一个荣铮说道,“我是被他抛弃的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他残忍抛弃在过去,只能在虫潮里被啃尽血肉,化为宇宙尘埃的人。”
 
“小云没有抛弃任何人!”荣铮说道,“他改变了过去,拯救了未来,那些本应在上辈子死去的人,这辈子都能在那个光明的未来继续活下去!”
 
“那是你们的未来,”另一个荣铮望向他身后的慕云启,“而我们,失去了最强的战斗力,只能迎来灭亡。”
 
“你们确实应该灭亡,”荣铮向前一步,直逼另一个荣铮,“你们只是他回忆中的幽灵,从小云改变历史的那一刻起,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地方,就是他的记忆。他早该忘记你们,但他没有,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逼迫着自己,就是为了不让现实再次遭遇这样的惨状!”
 
“那是你们的现实,为了赢得这个现实,他开始抹消我们的存在,试图遗忘他自己的罪孽。”
 
“小云不亏欠你们任何东西,”荣铮回过头来,抱着慕云启的肩膀说道,“小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制造的幻影。你只是愧疚,而并非真的亏欠任何人。跟我走,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们的现实。”
 
另一个荣铮冷冷地说道,“慕云启,你要再一次抛弃我们吗?”
 
“小云,抛弃他们吧,这一次,真正意义上抛弃掉这些记忆里的幽灵,”荣铮直视着慕云启的眼睛说道,“我们已经胜利了,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这些束缚着你的回忆就全部抛弃掉吧,去享受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西线的战争已经结束,只是清扫无主的虫潮,普通的士兵们也能做到。东线的母虫战也迎来了尾声,没有女王和母虫这种指挥官的威胁,就算帝国再有多少打算也是无济于事。”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回去以后,我们立即申请退役,回去做你喜欢的事业,你还有银河奖没拿呢!这个保留到战后的心愿,不要让它成为你的遗憾,好吗?”
 
“还有……我还欠你一场婚礼啊,我给你戴上了订婚戒指,但我还没有看到它从你的中指转到无名指上。若说你真正欠谁,那也该是我,明白吗?你欠我一个承诺,回到现实里,让我们一起去实现它,好不好?”
 
慕云启抬起头,眼里溢出了泪水。
 
“荣铮……”
 
“我在这……小云,跟我回去,好不好?”
 
慕云启点点头,牵着荣铮的手站了起来。另一个荣铮就站在他们面前,冷淡地看着携手而立的二人。
 
“结束了,”慕云启开口对他说道,“我不会抛弃你们,我会永远记住你们。但是,这一切的灾难都结束了。”
 
说着,慕云启拉着荣铮的手,穿过另一个荣铮的身体,走出房门。一切幻像烟消云散,以二人为中心,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逐渐淹没在一片白光之中。
 
睁开眼睛,头顶上是病床上方明亮的天花板。
 
但这一次,映入眼帘的还有荣铮湿润的眼睛。
 
“欢迎回来。”荣铮亲了亲拉住的手,轻抚着慕云启的头发,“我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慕云启扬起微笑,抬手抚他的脸。
 
“旧的历史结束了,现在,该去创造新的历史了。”
 
3021年末,西线女王战结束,3022年初,东线母虫战结束。
 
虫族最大的威胁被完全清除,但东西两线外的的星域中,大片的虫潮依然有待清理。
 
专家称两片虫潮中,自然产生新的母虫需要经过至少百年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人类完全可以将这两片虫潮消灭干净。
 
或许在宇宙中仍有其他星域存在虫潮,或许女王与母虫甚至不能算是这个族群中最高级的指挥官,或许在此之上,还有更加危险的敌人。
 
只是这场战争不但让人类从危机中获胜,还让习惯享受安逸的人类获知,人类绝非是宇宙中食物链的顶端,还有更为强大的种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暗自从更艰难的环境中萌生恶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我们身边,毁灭我们的世界,终结我们的历史。
 
在联邦全民庆贺胜利的同时,边境线的军人们纷纷摘下军帽,面向浩瀚的星空。
 
数以万计的战士们永远地安眠在了那片星空之中,甚至没有办法回收他们的尸体,只能寻回军徽送回故人手中,与军徽中记录的短暂遗言对话。
 
晋升令早在慕云启昏迷时便已送达东西两线将士,烈士们全部以准将规格发放抚恤,直接参与战斗的战士们全员晋升三级,间接参与战役的人员全员晋升一级。
 
荣铮已是加星的上将衔,慕云启也是中将衔,但这二人在返回首都星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向军部递交了退役申请。
 
此事在星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虫潮的两大功臣竟在战后立即退役,究竟真如官方所说,是因伤退役,还是正腐鸟尽弓藏的阴谋?
 
星网上骂战一片时,慕云启和荣铮正在总统府内共同面对总统和军部的劝解。
 
“小云在女王战中遭到帝国偷袭,又遇到空间裂缝传送到东线虫潮深处,熬了整整33天才好不容易获救,”荣铮冷着脸说道,“这一连串事件让他的精神世界差点崩塌,即使现在恢复过来也遗留了精神创伤,不可能再上战场了。至于我,哨兵最短十年服役的期限早就过了,为什么不能申请退役?”
 
军部主席叹道,“荣铮啊,我也知道这场战争给你们带来了多大伤害,尤其是帝国那件事,外交部交涉至今还没为慕中将讨回公道,这确实是我们还不够尽力。依我看,帝国能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种事,恐怕早就想要掀起第二次星际大战争了。你们两位可是新一代的榜样和公众的希望,就这样退役,公众也不愿意啊。”
 
“公众不愿望,关他们两个什么事?”荣老将军冷笑道,“公众最不愿意的,是刚结束一场虫潮战争,就掀起另一场对帝国星际战争!我怎么听着你们的意思是还想跟帝国打一场啊?打仗怎么就跟玩儿似的了?士兵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瞧您说的,我们哪是这个意思,”军部主席急忙解释道,“您也知道帝国的做风,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光口头谴责几句可不行。帝国为什么要派人暗杀慕中将?还不是因为忌惮他的能力。虽然慕中将受了伤,但帝国并不知情,说白了,我们的计划也只是虚张声势,好让帝国知难而退罢了。”
 
“您这说法可没道理,”外交部长不满地说道,“我们与帝国的交涉已经完成了大半,怎么到您这里就变成口头谴责了?我们刚打完虫子,军队有所损耗,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这种时间跟帝国硬碰硬,人家可就是以逸待劳啊。”
 
“现在帝国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要么双边开始进行政策上的限制。现在我们打开了星盟的外交渠道,那可是片蓝海,与其跟帝国这匹白眼狼打交道,星盟的人所表现出的诚意更实在。”
 
几方各持己见,只是荣铮和慕云启去意已决,几天讨论下来,军部最终还是受理了二人的退役申请。
 
慕云启在云起娱乐的官方社交号上发表了回归后的第一个视频,详细解释了他在战争中受到的精神创伤,以及他和荣铮正是因此而申请退役的缘由。
 
另外一则消息便是,慕云启将在身体恢复后重返娱乐圈,冲击银河奖。
 
看完慕云启的公告后,粉丝和民众们一片欢呼,而娱乐圈的艺人们则是一片哀嚎。这种神级人物,就算退役也是几辈子不愁生计荣华加身,干嘛还要来跟他们这些小艺人抢饭碗呢?!
 
慕云启说要冲击银河奖,那这将只要有他参赛,就没别人的份啦!
 
“不可能,”看了评论,慕云启说道,“银河奖是最公正的奖项,不会因为评审标准以外的原因就偏袒谁。而且我用得着他们偏袒吗?我可是实力派!”
 
然而第二天,银河奖官方便挂出了一则公告:作为为人类历史进程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伟大战士,银河奖专门为慕云启设置了终身成就奖,并邀请慕云启担任银河奖评审委员会终身荣誉成员。
 
翻译成大实话就是:咱们评审标准确实不会偏袒谁,但评审委员们会啊!你这种神级人物说要冲击银河奖,谁还敢不给你不成?算了直接给你个奖得了,然后把你吸收了内部消化,大家都happyending。
 
慕云启:脸好痛……打脸狂魔的称号保不住了!
 
荣铮无奈地问,“这……那你还拍片吗?”
 
“拍!”慕云启揉揉脸道,“一年一部电影,其余时间我们就出去玩好了。”
 
“去哪里?”
 
“去刷星盟副本怎么样?”慕云启眼睛一亮,“以诺正在跟总统府交涉,不过达成合作意向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反正那时我们和他俩私底下也结成了同盟,帮人帮到底吧。”
 
“帮人……”荣铮眼角抽了抽,“你确定你是去帮人家,不是去凑热闹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
 
“……”
 
“你这啥表情?不想结婚了是吧?”
 
“小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小云当然是真心帮助盟友的好青年!”
 
“……太假了。”
 
3022年圣诞,慕云启21岁生日,与荣铮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同时宣布身体的伤势痊愈,年后开始拍摄回归后的第一部 电影。
 
新的历史已经来临,无人所知的悲伤的过去,将永远深埋在那唯一一人的心中。
 
——正文完——
 
荣倩番外
 
荣倩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被丈夫囚禁在地下室里,赤身果体地被一条铁链拴在墙角,每天一次有人送入仅供生存保障的水和难以下咽的干面包,只有当她的丈夫来欣赏她的惨状时才能见到一点光线。
 
她明明是荣家的大小姐,明明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人仰望的世家千金,过着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
 
她的丈夫不过是个小星系的商人,能娶到荣家的女儿简直是祖宗八辈积了多少德才实现的事。但现在,那个男人竟然敢这么对她!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男人将她娶回家,事事都顺着她,像神像一样将她供起来。不仅仅是她的丈夫,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就像是小王国里的女王一样。
 
甚至比在荣家时的待遇还要好,毕竟荣老将军不喜奢侈,但身为富商的丈夫却特别愿意在生活上花钱。吃穿用度比首都星的名流圈还要高级,也没人敢压在她头上发号施令,甚至在这个小星系的顶层社交圈里,没人能比她的身份更高。
 
在荣倩度过了几年愉快的生活后,某一天,她突然听到了一些传闻。
 
社交圈的好友们,私底下成立了一个只有她不被邀请的茶话会。
 
荣倩派人在这个茶话会上安装了监控,平时对她阿谀逢迎的女人们,在那个茶话会上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长相刻薄不像大气的荣家人,品味低俗不像首都星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心机深沉暗中迫害了无数闺蜜和夫人,人格低劣性情暴躁在夫家作威作福,愚蠢盲目连丈夫在外面养了多少情人也不自知,不会下蛋结婚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怀上。
 
荣倩气得砸了整间屋子,收买了凶手对那群胆敢对她阳奉阴违的女人下手。人数太多,都在同一时期死掉难免会引起怀疑,想要制造一场火灾在她们聚会时烧掉整栋大楼。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她准备质问收买对象时,对方已经联系不上了。而在一次上层社会的宴席上时,那群女人把她绑在椅子上,轮流往她脸上泼酒吐唾沫,当面将监控里说过的那些话再说一遍给她听。
 
“你以为是谁派人告诉你我们还有一个私下的茶话会?”
 
“你以为那个帮你装监控的服务员真是被你收买的人?”
 
“你以为是你自己偶然发现了一切的真相?”
 
“你以为帮你牵线收买杀手的谁?”
 
“你以为你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故意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当她嫁到这个小星系时,一张网就洒开了。有人收买了这个小星系社交圈内所有的女人,有人让她的丈夫将她当作金丝雀一样养在家里,有人给她吃了让她无法怀孕的药物,有人授意她周围的所有人给她制造了一个长期的幻觉。
 
现在,幻觉消失了,一切赤果果地呈现在她眼前。
 
“你是荣家的女儿,你以为谁敢这么对你?”
 
比荣家地位更高的人,或者,荣家人。
 
荣老将军将她赶出荣家时,她还以为只是父亲的气话。但出嫁以来荣家再没有任何人跟她联系,现在自己被这些人如此对待也不会有人帮她出头,荣倩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抛弃了。
 
乘着荣铮生日宴的时机,荣倩回到首都星,准备在荣铮的婚事上动手脚,让她重新获得荣家人的身份。只是不但没有得逞,回到夫家后,等待她的却是撕下伪装后的丈夫的毒打。
 
荣倩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对待,刚开始她还愤怒地反抗,但没过几分钟,她就尖叫着恐惧地缩在角落里颤抖。
 
从那以后,丈夫开始光明正大地安排别的女人住在家里,家里的下仆们甚至将那个女人作为女主人一样对待,而她,除了能在这里生活外,却被所有人当成了透明人。
 
不再有人服侍她的生活起居,不再有人为她制作精美可口的食物,不再允许她踏出家门一步。生气砸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人会来收拾和替换新物品,只能像垃圾场一样摆在那里。毁了其他房间或院子?丈夫的鞭子和刑具会伺候她一整晚。
 
荣倩有几次偷跑了出去,找警署,找媒体,找普通人求救,然而她的一切所做所为不但没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这些人通知了她的丈夫来将她拖回家去。那个时候她才明白,整个星球的人都与她为敌,人人的通讯上都有她的照片和她丈夫的号码,只要看到她,通知她的丈夫来将她领回去,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整个星球都是她的囚笼。
 
荣家?荣家能够做到这种事,但荣家人的品行她是了解的,荣老将军和荣铮绝对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来对她做这种事,就像小白鼠一样将她养在一个巨型游乐场里。
 
荣家的敌人?荣家人根本不会管她,她对荣家的敌人也毫无价值。
 
那就是她的敌人了。
 
在首都星,她得罪过不少人,当她现在仔细回忆时,她甚至因太过混乱而无法列出最有可能的人的名字。在首都星与她有过交锋的人,人人都有嫌疑,每个都有这种势力来完成这场游戏。
 
只有逃出这颗星球,她才有活路。但她逃不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
 
某一天,她的丈夫将全果的她带到地下室里囚禁了起来,并对她说,“老板最近很忙,没空看你的逃生表演,我也能好好休个假,在老板忙完想起你之前,你就安静地待在这里吧。”
 
从那天开始,她就过上了被幽禁的生活,而她也从丈夫的话里得知,有一个能指使他丈夫的“老板”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的丈夫是这个小星系有权有势的富商,还有什么“老板”能让他乖乖听话,来替“老板”做这个即复杂又耗费人力物力的游戏呢?
 
当她回想着几次逃跑时的情景时,一个在这颗星球上随处可见的LOGO在大脑里浮现。
 
正奇集团。
 
这颗星球上,许多产业都属于正奇集团,若要说她的丈夫会对什么人物言听计从,就只有身为联邦首富的郑奇!
 
终于想通给自己带来痛苦命运的根源时,荣倩恨得咬牙切齿。
 
郑奇那个贱种,不过是个没有荣家血脉的孤儿而已,小时候就分去了独属于她的宠爱,好不容易找了办法差点把他弄死,结果却让自己被荣家赶了出来。
 
他还有什么不满的,他又没死,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成了联邦首富,竟然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把她当猴耍!
 
荣倩在囚笼里怒吼,尖叫,咒骂郑奇,但她的行为也只持续了一天,因为第二天她就发现,原本的一日三餐被减少为一日一餐,正常的菜品被换成了清水和干面包,囚笼里昏暗的灯光也被熄灭掉,暗无天日。
 
日日如此。
 
从怒吼咒骂,到哀叹求饶,也不过一两日的时间而已。整日整日,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任何信息来源,被铁链限制着行动,只能在一小块地方活动。
 
食物和水只有确保基本生存的量,没有单独的厕所和浴室,只在狭窄房间的另一头有简陋的厕所,甚至没有能洗手的水源,连监狱里的囚犯也不如。
 
几年的幽禁生活后,荣倩已经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定时吃饭、排泄、睡觉,已经不期望能逃离这里。偶尔会在梦到从前光鲜亮丽的生活后醒来时哀叹几声,却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头发蓬乱,全身脏得不成样子,不时被想要发泄暴力的丈夫毒打一顿,却也不会让她死去,只是身上爬满了丑陋的伤痕。
 
荣倩以为自己已经疯了,好些年的折磨下来,她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混乱,麻木不仁。
 
只是事实告诉她,她还疯得不够。
 
当她的丈夫再次来到地下室时,剐去了她腿上的一块肉。当天的干面包里,便夹了一块肉饼。
 
多年没闻到肉香的荣倩顾不得身上伤口的疼痛,狼吞虎咽地把肉饼面包吞了下去。肉饼并没有经过细心的烹饪,只是剁碎了煎熟,还带着血丝与腥味,吃到荣铮嘴里,却像是人间极致的美味。
 
从那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她的丈夫都会来剐去她身上的一块肉,同样的,当天的干面包里就会多一块肉饼。
 
几次下来,即使是已经麻木的大脑,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荣倩刚开始还在食物面前挣扎,但饥饿与肉香的战争里,她总是败下阵来的那一个。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越来越少,先是双腿被削成了骨架,再是双臂,紧接着是躯干上不伤及内脏的胸、背上的肉。
 
失去手臂后,吃饭也是被人强行灌下。现代科技有的是办法在这种状态下维持她的生命,当躯干上的肉也被消耗完后,一台简陋的外科机器被推了进来,取出了她一半的肝和一颗肾。
 
而这些东西,当天也变成了食物灌注进她的肠胃里。
 
变成活体骷髅架子的荣倩彻底疯了,她过了一段时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日子,之后的一天,她的丈夫最后一次来到地下室时,语气轻快地对她说:“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到这个恶心的怪物了。”
 
说着,她的丈夫令人拔掉了维生管,撤走了机器,然后离开了房间。
 
临走时,丈夫对她说道,“好在你疯得比较快,老板觉得不好玩了,就给了你一条死路。我也算是托了你发疯的福,终于能摆脱这项工作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吧……不,你这样的人,应该会堕入畜牲道吧?”
 
黑暗的地下囚笼里,这个曾经名为荣倩的女人残余的躯体在慢慢冷去,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显示这个生物还拥有一点生命力。下仆们将这个怪物装到尸体袋里,运到了垃圾处理站,将袋子扔进了生物垃圾的处理池。
 
离开时,下仆似乎看到那个尸体袋子微微地动了一下,不过也并没有在意,完成任务后径直离去。
 
这种怪物能与垃圾一起被转化为再生肥料,也算是她来到人间所做的唯一的贡献吧。
 
包子番外
 
荣麒,小名蛋蛋,现年三岁,正趴在自家飞行车的门框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上学呜哇哇哇哇!!!!”
 
“你给我松手!”荣铮像撕胶布一样撕着蛋蛋的四肢,这边刚撕完那边又粘上了,而且这小混蛋年纪小力气可不小,想强行扯吧,又怕把儿子伤着了,毕竟他一3S哨兵认真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是坏人!爹地不在家你就要把我卖掉!然后你好独占爹地!”
 
“让你说对了混小子,以后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寄宿学校里,听到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整什么妖蛾子,我就把你扔到边境区的学校,一年只能回一次家的那种!”
 
“呜哇哇哇!!!!!!救命呀!有人贩子要拐卖小孩啦!”
 
荣铮简直心累,他也不明白他和慕云启的基因为何会融合出这么个小恶魔出来。
 
按理说,刷完副本,打完BOSS,拯救了世界,办完了婚礼之后,就该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刚开始那几年还好,他和慕云启双双退役,有好剧本的时候慕云启就去拍拍电影,其他时间他俩游遍宇宙各地,过得简直不要太美好。
 
直到有一天,他俩去江宏和陆晨风家里做客,见到了这俩人在培育机构孕育出来的宝宝。
 
软软的,萌萌的,一逗就哭,一哄就笑的,小天使。
 
慕云启在江宏家玩了一天小包子,陆晨风脸都黑成了锅底,但在江宏的“小云才不会欺负我们宝宝,你看宝宝多开心啊,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丰富的表情!”歪理下,陆家小包子被慕云启折磨得死去活来,在婴儿时代就印下了对这张脸的心理阴影。
 
回去后,慕云启对荣铮说,“真好玩,我们也生一个吧。”
 
“……你说的是生理意义上的还是现实意义上的?”
 
慕云启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们也去培育机构养一个,还生理意义上的,生得出来嘛你。”
 
荣铮:为什么你就默认是我生……
 
于是第二天,二人来到培育机构办理手续。在培育箱里孕育宝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先融合二人的基因特点制作特定的培育箱,融合基因后宝宝的存活率也是因人而异,越是强大的基因,越是不易存活。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一个3S哨兵,一个13星攻击向导,这种宇宙级的强强组合来养宝宝,首都星培育机构的所长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种强度的基因组合……我们、我们至今还没涉及过……”所长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对二人解释了培育宝宝的各种学术性问题,“我们到现在为止……最大强度只做到过3S哨兵和S级向导的成功融合案例……”
 
“哈?”慕云启不满地说,“我都发社交圈告诉粉丝们我和荣铮来养宝宝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不行?这不是让我自己打脸吗?”
 
所长听了一口老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慕云启的社交圈粉丝=全联邦
 
出发前慕云启就发了个动态说自己和荣铮去培育机构养宝宝了,星网上顿时就掀起了一股热烈的欢呼,联邦高层也十分乐意看到这俩人终于想到了后代问题。
 
在星际时代上,各种生活方式都会得到尊重,单身主义、不婚主义、丁客家庭等等困挠古人的问题都烟消云散。这二人的组合到是非常受到人们的期待,因为这可是最强基因啊!
 
这样的两个人,能养出什么样的宝宝呢?
 
慕云启和荣铮办完低调的婚礼后就跑去环游宇宙了,大家都觉得他们估计是不会要宝宝的,但今天突然得到这么个消息,简直是太激动人心了!
 
要是现在回去说养不了,机构的错,那不到一小时机构外就会堆满示威的人,说不定他这个所长也就做到头了。
 
“这个……技、技术上的难题在于能够容纳有足够能量孕育宝宝的培育箱……”
 
所长叫来培育所里最牛逼的技术人员,二人解释了半天之后,终于让这对宇宙最强组合了解到了现实问题。但可怕的是,这二人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们。
 
“那这样吧,”慕云启终于没有无理取闹了,“就让培育所和联盟的研究所一起想想办法好了。”
 
慕云启自以为通情达理地走了,培育所所长顿时晕倒在地。
 
科容在得知大侄子想要宝宝却遇到难题的时候,主动与培育所联系,双方开始想办法攻克难题。半年后,突破技术难关的所长终于通知二人可以来进行生物采样时,慕云启一脸懵逼地说,“哈?要养宝宝吗?”
 
荣铮:完了,热度过了……
 
慕云启的三分钟热度虽然过了,但其他人可不依。于是他只好勉为其难地跟荣铮来到培育所采样,还很不情愿地说,“你的种,生下来你自己养啊。”
 
到底是谁先说要宝宝的啊!简直头大!
 
人工培育箱是模仿女性子宫的构造,从外观上呈蛋型,为了能够承受二人融合后的基因特性,这个蛋比其他的蛋型培育箱要大得多。宝宝当然没这么大,其它部分需要日夜不停地为宝宝提供生长发育所需的能量,所以特地做了改良。
 
培育箱模仿女性生理周期进行循环,宝宝也从一个细胞一天天长大。到了出箱日这一天,研究所被一大堆人挤满,各方亲朋好友和围观媒体都在等着这一天,当宝宝出箱时,所有人都紧张地期待着这对父亲迎接新生命的喜悦。
 
然而慕云启抱过孩子时第一句话便说,“怎么这么丑啊?”
 
科容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小婴儿刚出生时都这样,长大一点就好了。”
 
于是慕云启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把孩子扔到了荣铮手里。
 
当天,头条新闻刷遍了整个星网:
 
荣慕超级宝宝诞生!却被慕中将嫌弃太丑!
 
在这个天生自带的光环下,荣麒自小便受到了来处各方的关注。
 
出生时检测结果为显性哨兵基因,3S精神潜力。但由于慕云启的精神力实在太强大,又完成了精神潜力进化这一课题,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并非宝宝的极限,长大后说不定会让联邦多一名超级战士。
 
所以荣家蛋蛋从小就注定了不凡的一生。在蛋蛋三个月时的一天夜里,因为饿醒了要吃的,保姆温奶时不小心打翻了奶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声音或者味道刺激了,蛋蛋立即哇地大哭起来。
 
这是蛋蛋的第一次能量爆发,只一瞬间就把家里所有玻璃都震碎了。当时离得最近的保姆立即晕了过去。好在荣铮动作快,立即抱起孩子就跑到庄园外的森林里,才没有使伤员增加。
 
只是把森林里的动物们吓得飞窜逃跑,周围立即变成一片死寂。
 
宅子里的人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有敌袭。好半天后才搞明白是蛋蛋饿了造成的悲剧,现在正在森林里哭呢,除了他强大的老爸外根本无法让人靠近。
 
于是慕云启只好抱着温奶器跑到森林里找这父子俩,等他到的时候蛋蛋都哭了将近半小时,荣铮差点要疯,立即用奶瓶堵住了这个小恶魔的嘴。
 
类似的事故在蛋蛋一岁前不时发生,也惊动了媒体。不同于这对头大的父亲,媒体上对蛋蛋的能力简直是喜闻乐见。一岁后,在慕云启精神力的控制下,蛋蛋才勉强学会了在有人哄的时候收回能力,但这个习惯造成了他从此以后只听慕云启一个人的话,在其他人面前简直无法无天。
 
就像现在。
 
荣铮实在没办法,只得联系拍摄中的慕云启。见到光屏上出现了爹地的脸,小恶魔立即不闹了,一脸乖巧状地坐好听训。
 
“乖蛋蛋,为什么不愿意去上学呀?”
 
慕云启笑得春风满面,蛋蛋小脸刷地就白了。
 
“因为……因为见不到爹地了……”
 
“可是现在爹地在外面拍戏呢,反正你也见不到呀。”
 
蛋蛋逻辑死,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蛋蛋要好好去学校哦,学校里虽然见不到爹地,但也见不到坏人呀,留在家里,同样见不到爹地,还要被坏人欺负哦!”
 
“原来是这样!”蛋蛋恍然大悟,“我去学校!”
 
荣铮一口老血喷出,但好歹因此把小恶魔顺利地送到学校去了。
 
首都星特殊能力儿童培训机构,送到这里来的宝宝都是天赋超绝,普通学校无法满足关于他们天赋需求,所以特地成立的一个专门的学前教育机构。
 
三个月时就暴发出恐怖力量的荣麒自然也只能送到这里进行学前教育,再根据他之后的发展方向进行教学调整,或者单独培养,或者去专门学校,或者也可以回到普通学校上学。
 
校长和学校高层领导亲自来迎接了荣铮和荣蛋蛋,还给蛋蛋挑选了一名学校最受欢迎的导师。这位导师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中年女性,由于蛋蛋家里是两位父亲,为了让他在成长也中感觉一下女性的温暖,才特地挑选的这位老师。
 
当老师笑眯眯地问他,“蛋蛋,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呀?”的时候,蛋蛋挥着小手大声说道:“我要当我爹地的脑残粉!”
 
顿时,空气凝固了。
 
老师的表情有点裂,勉强说道,“老师说的是蛋蛋自己想做什么哦。老师也是你爹地的脑残粉呢,但老师现在自己做的事,就是教小朋友们念书哦。”
 
“这样啊,”蛋蛋严肃地点点头,“我爹地说了,男人要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老师问的是这个吧?”
 
理想抱负……不愧是慕中将和荣上将的娃啊!
 
“对哦,蛋蛋真聪明,老师问的就是这个意思。”
 
“爹地以前说过,他最大的遗憾是这辈子没能成为银河奖最年轻的影帝,所以我的理想是——成为最年轻的银河奖影帝!”
 
慕中将!你给未来的超级战士都灌输了些什么啊!!!
 
番外:欧文X莫拉尔(1)
 
莫拉尔接到调任指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身为一个立志入驻军事委员会的有志向有抱负的好青年,能力和人脉都是一级棒,现在居然让他去给那个花花公子当副官?
 
莫拉尔的第一反应是他得罪人了。
 
于是他把自己从出生到昨天的记忆全部梳理了一遍,找出自己所有的潜在敌人,调动自己的人脉把名单上的人统统调查了一遍,事实证明,没人在这事上做手脚。
 
不是这些有因果关系的敌人,那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的人咯?
 
这个世界上讨厌一个人的理由很多,比较充分的有什么挡了升官发财的路,做了一些很表的行为,人品低劣性格诡异等原因,但也有一些很莫明其妙的理由,诸如你的眉毛长得不适合我的美学之类的。
 
即使现在纠结缘由也晚了,调令从下发的那一刻起就立即生效,莫拉尔只能暂时放下过去展望未来——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惨淡。
 
欧文的大名在西线军中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比跟他同期倍受瞩目的3S哨兵荣铮还要来得响亮。
 
注意,这可不是正面意义上的。
 
这二人同期进入军队,从底层打拼,荣铮很快立下战功受到上面重视,欧文也受到上面重视……因为他刚来的第二周就把自己的上级给睡了。
 
那时欧文的上级是个狂野型女战士,虽然只是普通人体质,却比大部分男性战士更加生猛。所说欧文在入伍第一天因为感叹了一句她的眼睛真漂亮就被她揍得满地找牙,但神反转却出现在两周后的实地战场小树林里。
 
接下来就是“你懂的”的桥段,听说过这事的士兵们都从另一个意义上对欧文肃然起敬。然而神奇的是,这俩人虽然擦出了火花,却并没有燃起所谓的爱情的火焰,因为一个月后,欧文开始猛追同军区的高岭之花。
 
当有人询问那名女战士时,她的回答是“这人简直就是个人渣,玩玩还可以,千万别认真”。后来想想,这位女战士的这句话,或许是说给那位高岭之花听的。
 
欧文费了好些手段终于把高岭之花拿下,当时还激怒了高岭之花可怕的粉丝团。但后来看到那朵从来一脸冰冷的高岭之花竟然会冲欧文笑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找到了真爱。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欧文就把高岭之花甩了,向当时他分到的新队伍里的一个技术宅妹子下手。高岭之花大受打击,不敢相信现实,还闹出了一场两个妹子为争夺一个男人的撕逼大战,结果三个当事人都被关了禁闭。
 
要不是欧文能力过关,又在这个时期将功抵过的原因,说不定还要继续在低层打拼一段时间。不过欧文除了有个好的出身以外,能力确实也不错,虽然晚了荣铮一步,但好歹也顺利晋升。
 
同时打响了他花花公子的威名。
 
只要是他待过的区域,有几分姿色的妹子们纷纷遭了秧。妹子们对他又爱又恨,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浪漫,又恨他的拔吊无情。男人们对他简直是羡慕嫉妒恨,这种“虽然女人都知道你是个人渣,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的能力是每个男人做梦都想有的,但人家欧文就是天赋异禀。
 
这位花花公子的威名早已传遍整个西线军,莫拉尔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他向来都把这些事当作男人间的黄段子来听,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在这个花花公子手下做事?开什么玩笑,会被传染人渣病毒的好么!
 
目前身为少校的欧文有过几位副官,而占了这些副官大部分工作时间的事,就是帮他处理感情遗留问题。这种事随便找个秘书或者生活助理就可以做啦!长了脑子的上官们都不会把他这样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调去这个火坑里吧?
 
所以除了得罪了人以外,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了。
 
莫拉尔心如死灰地搬到了欧文的办公室里,第一天根本就没跟自己以后的直属上级打照面,因为欧文昨晚鬼混太晚今天请假了。
 
而这二人的初次见面也不算太愉快……或者说是糟透了。
 
第二天,当欧文来到办公室里,见到了自己的新副官时,第一反应是对着莫拉尔吹了个口哨。
 
“哟,这次的副官是个大美人啊~”
 
而回应他的,是莫拉尔的一记老拳,直接打掉了欧文一颗牙。
 
欧文捂着流血的嘴,震惊地望着这个胆敢在第一次见面就打上级的副官,除了对这种行为感到震惊外,还对自己居然真的被打到了而震惊。
 
他,一个双S潜力首席哨兵,面对一个普通人的拳头居然没能躲开!
 
是的,欧文当时很怂地想躲。
 
可惜,没躲开。
 
打完之后,莫拉尔优雅地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欧文面前,笑眯眯地说,“欧少校,你迟到了10分钟。”
 
艹,就因为这个?!
 
看到欧文吃了一斤shit一样的反应,莫拉尔心想,好的,就是这样,去告状吧,然后把我发派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就算重新从一个巡逻兵当起,也好过天天给大少爷擦屁股!
 
然而下一刻,便轮到莫拉尔震惊了,因为这个被他打掉一颗牙的大少爷,颤抖地接过纸捂住嘴巴,伸出手指指着他,吱吱唔唔地说,“很……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莫拉尔:我能再打一拳吗?ˋ▽ˊ♂
 
“欧少校,”莫拉尔一本正经地从桌子上拿过光脑,“由于你昨天的缺席,现在有一堆文件需要你在中午前确认。”
 
“内个啥……我、我要先去医务室……”
 
“那就先写个假条吧。”
 
“哈?”
 
莫拉尔将光脑接入军部系统,将请假页面调出来递给他道,“并且,请你以后先交假条再缺席,否则上行下效,也难怪晨间操练风气如此散漫!”
 
被……被副官打了,然后还被骂了……
 
欧文大脑处于当机状态,麻木地捂着流血的嘴巴签好了假条,然后拿着自己可怜的牙齿去了医务室。
 
莫拉尔叹了口气,倒在椅子上无声苦笑。决定这么干的时候也是紧张得发抖,这可是双S潜力哨兵,他一个普通士兵跟哨兵动手也真是不想活了。
 
然而更意外的是,欧文居然没有当着他的面发火?
 
哼,不过下去之后肯定会找他的议员父亲告状了吧,最好说得惨一点,好让人把他这个不懂规矩的副官换掉,还他光明前途!
 
本以为要到第二天才会收到自己殴打上级的报应,没想到当晚,莫拉尔的私人通讯上就接到了来自欧澈议员的通话。
 
不愧是大少爷,果然跟老爸告状了。
 
“听说你和那小子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把他打了?”
 
是啊是啊没错啊,就是我打了你的宝贝儿子你看着办吧!
 
“是的。”
 
欧澈议员点点头,“打得好。”
 
哈?
 
“那个混小子,从小就欠收拾,但他母亲爱过溺爱孩子,才造成他现在如此无法无天。”欧澈议员唉叹道,“本以为让他去服役会让军队把他调叫得收敛点,没想到他到了前线也是恶行不改。”
 
原来你也知道你儿子是个混蛋啊!
 
“所以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私下找了荣霄元帅帮忙,让他帮忙挑选最合适管束他的人选。荣霄元帅推荐了几位适合管教那混蛋的士兵,我在仔细考虑后选择了你。”
 
原来断我前途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果然,你没让我失望。那混蛋的前几任副官都只知道纵着他,只有你能真正担任起教官的职责。以后就辛苦你了,那混小子皮厚,尽管打!他要敢还手你就告诉我,有我和荣霄元帅作你的后盾!”
 
莫拉尔面无表情地结束了通话,然后一头栽在床上,将脸捂进枕头尖叫。
 
“可恶啊啊啊啊啊!!!!!!!!”
 
翌日,依然面无表情地来到办公室,今天,欧文准时上班了。
 
“早、早啊……”
 
见到瞪着自己的副官,欧文不由得捂了捂嘴,然后感觉到有点怂,立即挺直了背。
 
“那今天先去拉练吧……”
 
“关于拉练,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
 
欧文惊讶道,“这么快?”
 
“在你缺席和请假的这两天里,我已经制定了新的日常训练计划发放到各小组,并于昨天已经监督他们完成了一次新任务。”
 
“咦?可是他们……”
 
会听你的吗?
 
虽然没说出来,但莫拉尔显然get到了上级眼中的疑惑,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放心,他们不敢不听。”
 
不敢……
 
欧文再次惊恐地捂了捂嘴,尴尬地笑道,“这、这样啊……那挺、挺好的……”
 
“至于欧少校,”莫拉尔一脸杀气地说,“今天就请把之前缺的所有文书类工作全部做完吧。”
 
“所有是……”
 
“我看了下,也不多,一共就200多份滞留文件吧。”
 
欧文简直像是听到了睛天霹雳,感觉到昨天已经治好的牙似乎更疼了。
 
“请吧,欧少校,”莫拉尔替他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文书工作也很重要呢,身为前、途、光、明的欧家大少爷,不能偏科哦。”
 
欧文颤抖地坐下,在杀气地压迫下开始了自己最不擅长也最讨厌的工作。
 
“咦……可是……”欧文疑惑地问,“文书工作不是一向都由副官做的吗……”
 
“嗯?你说什么?”
 
“没、没有……”
 
番外:欧文X莫拉尔(2)
 
边境军中的人某一天突然发现,欧少校的八卦似乎突然减少了。
 
以前三天两头沾花惹草,似要睡遍全军雌性生物的花花公子,不但没有随便乱洒荷尔蒙,还正儿八经地开始办正事。
 
刚开始还以为花花公子终于遇到了真爱,被人收服了,后来多方打听后才发现,收服是收服,可惜对象是个男的。
 
众所周知,欧少校的调戏对象从来都是女人,堪称宇宙第一直男,要换了别人还可以八卦下,但欧少校的口味从来都是大胸蜂腰长腿辣妹。
 
如果对象是个美少年,倒也不是没转性的可能,但这位副官可不是能随便让直男YY成女人的那种柔弱对象。
 
西线机甲单人赛第三名,以队长身份参赛的团体赛第二名,个人全能赛第五名,同时还是以应届第一的成绩毕业于天鹰座军校,年纪比欧文还小两岁,得到的战功和奖章却至少是欧文的两辈。
 
当莫拉尔的资料被人扒出来后,全军都震惊了,在成为欧文的副官之前,莫拉尔已经是领兵的上尉衔,这么一个人才只要再进那么一丁点,就跟欧文是平级关系,更何况人家明显比欧大少能干得多好么,居然被调去当了人渣的副官!
 
黑幕!绝对有黑幕!
 
于是西线军中开始传出莫拉尔可能是得罪了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才被发派去当欧文的副官,而这一传言简直跟莫拉尔的内心不谋而合,他可不相信自己真是偶然被欧议员挑中的人选,要知道海选这种事情也是有很多手脚可以做的。
 
比如在一堆平庸的资料中混入一份优秀的资料,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该怎么选。陷阱?你当人家欧议员不会调查么?他这样出身平民没有背景不会站队性格又宁直不屈的小虾米也不可能特地被人用来设什么套吧?
 
莫拉尔想不通,围观群众们想不通,欧文也想不通。
 
“你不是自愿来当我的副官的吧?”
 
欧文在听到谣言后径直来问道,“最近我听到些……咳,放心,我已经让人阻止他们继续传谣了。不过如果你真有什么苦衷的话就对我说好了,我去干了那王八蛋!”
 
莫拉尔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是吗?”
 
欧文脊背一凉,不由得摸了摸补好的门牙,“真有黑幕?你告诉我,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我就不信我欧大少还收拾不了他!”
 
“你爸。”
 
“我艹他奶奶个……啊?谁?”
 
“欧澈议员,”欧文的震惊脸显然取悦了莫拉尔,“欧议员听说了你在边境军中的丰功伟绩,感觉到自家儿子骨骼清奇,非凡人所能辅佐,于是特意请元帅帮忙物色了一名强助攻——也就是我,来协助欧少校你征服星辰大海。”
 
“呃……”欧文面如土色,“老头子整天还挺闲哈……”
 
“这句话我也会如实汇报的。”
 
“喂!”欧文不满地说,“所以你是来当间谍的吗?能挖得动你这么尊大佛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吧?他许诺你什么了?名还是利?这种事你不乐意别人强迫也没办法的吧?”
 
“任期满后连升三级,调回首都星军部。”
 
“哈?就为这个?”欧文愤怒地说,“你自己能力又不差,走普通渠道也可以达到这个目标啊!”
 
“那我至少要多花二十年。”
 
莫拉尔沉下脸来对他说,“大少爷自然不明白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想要晋升有多困难,更何况我还不是哨兵,从天赋上就差了一个不可逾越的等级。当我花二十年靠实力成为上校的时候,别人早就晋升将级了。”
 
“既然有捷径可走,为什么不接受?没有违法没有违绩,只是与当权人物做了个简单的交易而已。三年,只要当你三年副官,我就能连跳三级,还能脱离边境军的苦海返回政治中心,何乐而不为?”
 
欧文拉下脸来,“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
 
莫拉尔冷笑道,“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你又了解我什么呢?”
 
“我……”
 
“三年而已,就请大少爷忍耐一下吧,为了我们双方都好。”
 
当晚,欧文和家里通了话,第二天一早,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态。莫拉尔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尽职尽责,二人却再也没有私底下说过话。
 
有个能干的副官的监督,欧文的行为收敛不少,只要不是太过分,妹子也是可以泡的,莫拉尔并不会管他的私生活,只是控制着影响,阻止一切不好的苗头产生。
 
人们发现,欧大少和副官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毕竟副官这种相当于管家的职务,一般都是由心腹级人物担任。联想到之前的谣言,所有人看莫拉尔的眼神都很微妙,带着些对虎落平阳的同情,却也有庆幸一位强敌前途断送于此的幸灾乐祸。
 
两年后的一天,当莫拉尔再次从军医院出来时,全身都彻底失去了温度。
 
“腿部肌腱永久性损伤,已确认无法治愈。植入替代载体后虽然不影响日常活动和机甲操作,但其他军事训练恐怕就……”
 
连续治疗了两年多后,医生终于下达了终止治疗的通知。
 
多位医生共同确诊的永久性损伤,已经再也没有自欺欺人的余地了。
 
莫拉尔被荣霄叫到了元帅办公室,见到莫拉尔灰败的脸色,荣霄拍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您早就知道了吧?我的腿无法治疗的事……”
 
莫拉尔终于再次回想起接到调令时的违合感。两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当时被医生告知的情况挺乐观,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他才毫无反抗地接下了欧文的副官一职,反正都是要休养,能让欧议员欠自己个人情,何乐不为呢?反正他也没想过真要回中央星系进军部做事。
 
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直到今天接到确诊通知,莫拉尔才知道,早在那时,他的腿就已没有了治愈的希望。
 
被送到欧澈议员手中的档案,是元帅给自己准备的后路。
 
“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你的强大之处不单在于战斗上的能力,你的头脑才是你真正的王牌。”荣霄说道,“你猜得没错,是我压下了军医院对你的确诊通知,我送到欧澈议员手中的资料只有你一个人的档案。我想让你慢慢熟悉另一种类型的工作,想让你慢慢接受永久损伤的现实。”
 
荣霄叹了口气,“只是两年过去了,你依然怀抱希望,每周定期去医院做完全无用的治疗……以你的头脑,早该发现了现实,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还因此坚持这么久……”
 
不是没想过,只是特意忽视了而已。
 
两年多的治疗,在如今的医疗科技下,什么样的复健要进行两年多,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确实早就想到过了,只是脆弱得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去休个假吧,”荣霄对他说,“之前你说因为你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没有休假的必要,但人毕竟不是机器,现在也算是个时机。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等你想好后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管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按与欧议员的约定返回中央星系进军部,都是你的自由。”
 
是的,他需要好好想想。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早就替自己预定好的未来。
 
莫拉尔留下一张假条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当欧文看到假条的期限后,不由得骂了出来。
 
“卧艹,三个月?这家伙要连休三个月?”
 
而且还被批准了,批假条的人还不是他这个直属上级,而是元帅亲自批的!
 
“元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家伙请三个月的假真的没关系吗?他手头一堆事呢!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样消失了,有这么嚣张的副官嘛!”
 
当欧文找到荣霄抗议的时候,荣霄冷眼一睹,“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消失了你不是就自在了?”
 
“呃……我哪有……”欧文尴尬地笑道,“就、就有点气场不合啦,谁让他老是跟我爸打小报告……”
 
“所以现在没人打你小报告了,你不就自在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欧文抓抓脑袋,“他人虽然讨厌,但能力确实很强,说实话,我都觉得他来当我的副官简直浪费……”
 
“那你觉得,他应该去做什么?”
 
“唔……前线指挥官吧?”欧文回忆道,“我看过他的战斗视频,超~酷炫的啊,而且在我们团里,虽然他实战不是第一,却是最优秀的教官,经他指点后,那帮混蛋的实力噌噌往上涨呢。现在团里的人简直把他当神一样供着,连我这个正牌上级都不见得有他受欢迎。这样的人,领兵上战场才是最耀眼的吧?”
 
“可是,他已经没办法再上战场了。”
 
欧文茫然道,“什么?”
 
荣霄宣布着残酷的事实,“两年前的一次任务中,他的左腿肌腱永久性损伤。虽然植入载体后日常生活和机甲操作都不受影响,但其他军事训练根本没办法完成,现在他做一个高抬腿的动作都会痛得全身冷汗,你还指望他上战场?”
 
“不是……那个……可是……”
 
他根本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也毫不关心。
 
番外:欧文X莫拉尔(3)
 
“……老大……老大!”
 
“啊?”
 
欧文回过神来,通讯那边无语道,“那支星盗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了!请求攻击!”
 
“哦,那攻击吧。”
 
什么叫“哦那攻击吧”,这是在执行任务耶要不要这么随便!
 
不过最近欧文的状态不对也是有目共睹的,要说原因,大家都认为跟副官大人的不辞而别紧密相连,不过欧大少不承认罢了。
 
说起这个,其实团内的大部分人想的是“副官大人终于受够当保姆了啊”,毕竟莫拉尔的声望和能力都摆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他简直是大材小用。
 
但欧大少也不是能随便被人置喙的,这个想法只能私下流传而进不了欧大少的耳朵。
 
现在好了,副官大人请了三个月的假,这才过不到半个月,欧大少简直跟丢了魂似的。以前不管公事私事都有人帮他处理好,他只要下点关键命令,跟军部开开会,带兵出出任务就行了,现在事无巨细都要他亲自过问,简直神烦。
 
临时副官也不是没有,做事倒也能做,但欧大少就是怎么也看不顺眼,整天找茬欺负得人家嘤嘤嘤地想转岗。
 
刚才居然在战场上走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呢!
 
“老大,好像还有一支队伍在攻击星盗舰队的尾部。”
 
“什么样的队伍?”
 
“看战舰和机甲的型号应该是佣兵。”
 
“我们从首部开始攻击,给佣兵发消息,临时征用合作。”
 
在战场上,佣兵接的任务与军队重复时,军队会临时征用佣兵队伍一起执行任务,此时佣兵不能再申领佣兵市场的任务奖励,不过军方会给他们一定补偿,包括物资和佣兵团队积分。
 
物质上的补偿自然比不了佣兵市场的任务奖励,但佣兵团队积分却是很难赚的,与军队合作时积分给得很大方,所有佣兵们也很乐意进行这种合作。
 
果然,对方立即同意了军方的要求,星盗腹背受敌,仅仅数个小时的战斗后,星盗失去战斗力,主舰想要丢下团队逃跑,却被佣兵方的一辆机甲登舰毁了能源舱,最后全员被俘。
 
“卧艹,看到了吗?那架‘白鸽’简直超神了!”
 
“单架机甲对战舰,不要命了啊英雄!”
 
“那哥们儿以为拍电影呢?不过那神闪避加走位简直风骚!”
 
“你们觉不觉得那个白鸽小队的行动模式有点眼熟啊?”
 
“有点军队作风,估计是退役军人吧。”
 
队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成一片,欧文的脸却黑成了锅底。
 
抓获俘虏清点战利品后,欧文带着两个大兵来到了佣兵的战舰上对团长表示感谢。闲聊中,欧文突然对团长提起想要见一见最后单人攻击战船并引爆了能源舱的那名佣兵。
 
“兰斯洛特是新加入的伙伴,一来就打倒了我手下的一名队长取代了他的位置,短短一周就把那些散漫的家伙训练得跟军团似的,哦哦,当然,跟你们正规军是没法比,”团长得意地介绍道,“不过说实话,单论机甲水平,就算放到军队里也是顶尖,可惜他因伤退伍了,不然哪轮得到我们捡这个便宜?”
 
“是吗,”欧文握紧拳头,“说起来,我也认识这么个家伙呢……”
 
“啊,来了,兰斯,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军方这边的人想见见你。”
 
团长上去搂着穿作战服的男人的肩膀,将他带过来对欧文道,“少校,这位就是我们的白鸽队长兰斯洛特,兰斯,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呢,要不然星盗头子可就要跑啦!哈哈哈哈哈!”
 
欧文:兰斯洛特?(╬ ̄皿 ̄)凸
 
大兵:长官……Σ(°△°|||)︴
 
莫拉尔:……⊙_⊙
 
欧文咬牙切齿道,“你啥时候退的伍啊,我怎么不知道?”
 
察觉到紧张的气氛,团长尴尬道,“这个……熟人?”
 
欧文对团长说,“熟得很呢,能借你地方说说话吗?”
 
“呃……当然,去那边会客室吧。”
 
莫拉尔跟着欧文进入会室室,俩大兵站在门口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佣兵们好奇地站在一边观望。
 
大兵:你们瞅啥?
 
佣兵:瞅你咋滴?
 
会室客内,欧文一屁股坐下,恨恨地说道,“你这可是违反纪律了啊莫拉尔上尉,在役期间跑去当佣兵?这是薪水没给你发还是福利没到位啊?”
 
莫拉尔在他面前立正,一声不吭。
 
“你哑巴啦!”欧文被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激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啊?你这啥态度?违反了纪律你还有理了?假条不给上级批直接给元帅了?工作不交接就想假休了?我准你假了吗啊?通讯也不开留言也不回,这么大个人了还跟我玩失踪?你中二期还没过啊你?”
 
门外。
 
大兵:完了完了两位长官终于干上了!
 
佣兵:……听这意思咱这新队长是保不住了是吧?
 
莫拉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佣兵战舰的配置可不咋样,这间房间不隔音的,你能不能小点声?”
 
“哟,现在觉得没脸啦?”
 
“没脸的又不是我,”莫拉尔慢条斯理地说,“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连自己的副官都管不好?”
 
欧文:……(╯‵□′)╯︵┻━┻
 
莫拉尔慢悠悠地坐下,把抱着的头盔放到一边,扯了扯作战服紧绷的领口,“你说得没错,我是违反了纪律,等你回去跟上面打个报告,我就可以被名正言顺地处理掉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监视你了,开不开心?”
 
欧文简直气得想吐血,一拳就冲莫拉尔的脸上挥去。谁知莫拉尔一个翻身躲开,欧文惊道,“你、你还躲?”
 
“我为什么不躲,”莫拉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欧文,“有人打你你不躲?哦,不好意思,你好像确实不躲。”
 
欧文:我仿佛感觉与犬科动物发生了超越友谊的亲密关系。
 
“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在给自己找后路?”欧文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跟他说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算你再怎么不信任我,这种事不是关系到你自己的健康吗?之前我还让你去……”
 
去年的一次野外实战训练,欧文不愿意带队,找了个借口躲懒,让莫拉尔代替自己去。回来后莫拉尔去医院躺了一周,欧文还嘲笑他体质弱鸡。
 
现在想来,应该是实战训练影响到了他的腿伤吧?
 
“反正结果都一样,”莫拉尔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我早该在两年前就认命的,却自欺欺人地继续赖在那里不走,觉得自己手里还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其实我早就沉底了,只是还在做白日梦而已。”
 
“认命?”欧文冷笑道,“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副官会说的话。”
 
“不然呢?”莫拉尔自嘲道,“我这样一个废物,还能做什么?我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去前线了。”
 
“谁说你是废物?!你还能成为教官、指挥、舰长,你不是号称全能型人才吗?多的是岗位抢着要你!干嘛非要去前线送命!你刚才在做什么?一个人单挑战舰?你能耐啊你!你不知道引爆战舰能源舱是会引起能量风暴的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尸骨无存啊!”
 
“至少我能死在战场上!”
 
莫拉尔忍不住怒吼道,“你以为我喜欢进军部吗?你以为我乐意当你的管家吗?当你们能在星海中快意人生的时候,我却只能躲在背后跟那些沟鼠们勾心斗角!就算我依然能驾驶机甲,但我的体质水平永远无法再进一步!我不能超越对手甚至不能超越自己!我的人生在两年前就迎来了终结,我这样还算是活着吗?!”
 
欧文一把抱住莫拉尔,强行将他搂在怀里。莫拉尔拼命挣扎,但哨兵与普通人的体质限制摆在那里,他甚至不能让欧文的手臂松动一寸。
 
过了一会儿,莫拉尔停止了挣扎,身体却抖得厉害。压抑的呜咽传入耳中,欧文顺着他的头发,在他头顶落下亲吻,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就像想要让自己来分担他的悲伤。
 
“你的战斗并没有终结,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欧文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失去了一片战场,你还能去开拓新的战场。不能在前线战斗,在后方也一样能战斗。”
 
“说得……好听……你又……懂什么……”
 
“我是不懂,所以,你能给我一个懂你的机会吗?”欧文苦笑道,“这两年来,我一直把父亲对我的约束责怪到你身上,你为我处理军务,我觉得理所因当,你为我规划生活,我觉得是间接监视。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你想做什么,讨厌什么,我统统都不知道……只有在意识到我即将失去你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想在失去你之后再来后悔……”
 
莫拉尔止住了哭泣,红着眼睛抬起脸来,欧文这才稍微松开,期待地望着他。
 
回应他的,是莫拉尔的一记重拳,打掉了两年前的同一颗牙。
 
“MD智障!不要用你泡妞的手段来对付我!”
 
番外:欧文X莫拉尔(4)
 
兰斯洛特的佣兵生涯提前结束,莫拉尔跟着队伍回到索玛基地,却没有复职。
 
“我还在假期内,”莫拉尔一口拒绝了归队的命令,“我的假条可是元帅批的,有异议找元帅去。”
 
欧文内个气啊,纵观整个西线军,哪个副官敢这么跟自己上司说话?活不过半集的好嘛!但他还真不敢把人家怎么样,是他自己求着人家回来的,人家才是大爷啊。
 
欧文自己该干嘛干嘛,莫拉尔过得可开心了。发泄一通后倒是将面临崩溃的心理挽救了回来,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他以后要怎么办?
 
“你的技能这么多,转哪都行啊,但你得想清楚你最想做什么,”好友对莫拉尔说,“以前你觉得前线有挑战性,但在我看来就是追求刺激而已,你也该过中二期了吧?考虑个可以长久发展下去的职业怎么样?”
 
莫拉尔想了想,“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总统。”
 
“……太远大了,想个中号的。”
 
“议员?”
 
“……好吧,那你先想想你要当上议员首先要做什么?”
 
“当公务员。”
 
“没错,所以退伍去考公务员吧,先进机关办事,找人脉拉选票进行区域参选,然后跟那些政客们勾心斗角日日上演撕逼大战,卧艹想想都刺激!”
 
“刺激吗?”
 
“比战场刺激多了好嘛!战场上玩的是命,只有生和死两种选项,但政客们玩的是人心,还有生不如死这个选项呢!”
 
“……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可恶?”
 
“还好啦,腹黑鬼畜死变态而已。”
 
莫拉尔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腹黑鬼畜死变态,所以他也不会真去当公务员。他在休假期间跑去西线军内各兵种各部队,上至舰长下至维修师的活全让他体验了一遍,而欧文的脸则更黑了。
 
“欧少校,副官大大今天在舰队模拟战中大杀四方,极乐鸟的总舰长来挖人了!”
 
“欧少校,副官大大今天跟翼蝠舰队的总舰长聊了一下午,翼蝠的总舰长来挖人了!”
 
“欧少校,副官大大今天跟在机甲实战训练中1V6大获全胜,机甲特攻队的队长来挖人了!”
 
“欧少校,副官大大今天在食堂跟技术科的科长吃饭,技术科的科长来挖人了!”
 
“欧少校,副官大大今天……”
 
“他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啊!”欧文忍无可忍,“我还没死呢就到处沾花惹草!”
 
这说法可真是引人瞎想啊!
 
“……今天去医院了……”
 
欧文一愣,想也不想抓起外套就走。早就确诊的事,再这么执着下去只会伤了自己。虽然气场不合,但欧文也不愿意看到他就这样消沉下去。
 
舰长也好技术也好,只要他开心,就让他走吧。
 
来到医院门口,刚好看到莫拉尔从里面走出来,恒星落下的余辉洒在黎明舰队的黑色军装上,十字星闪烁得格外刺眼。
 
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那一刻,欧文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数咽了下去。
 
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他开心了,我就会不开心。人都是自私的,为了我自己,还是让他不开心吧。
 
“你这几天挺忙的啊,”欧文走到莫拉尔面前,“接下来又要跟哪个司令舰长的吃饭?黎明舰队的伙食不合口味了啊?”
 
莫拉尔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把欧文看得血液逆流,差点没把面子绷住。
 
“怎么,欧少校都亲自来接我了,居然没打算请我吃饭吗?”
 
“呃……你、你要吃什么?”
 
“索玛基地的商业街新开了一间火锅,走吧。”
 
“火、火锅?”
 
于是,半小时后,欧文坐在火锅店的包间里,对着一大锅滚沸的红油锅底,看着莫拉尔面不改色地把菜下到九宫格里,烫熟后沾着麻油吃起来。
 
“欧少校不吃吗?”
 
“呃……”欧文不由得抖了一下,“我、比较喜欢吃鸳鸯锅……”
 
莫拉尔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飘到旁边光屏点餐牌上的广告语:
 
纯爷们儿就吃变态辣!
 
新店开业,活动期间点本店特色变态辣锅底,全场菜品一律五折!凭发票饮料免单!
 
欧文:∑(っ°Д°;)っ
 
颤抖地夹起一块不知名的肉类,牛油和辣椒煮透了肉片,香气扑鼻,让人不由得咽下口水。然而欧文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诱人的香气、鲜亮的色泽、油汪汪的触感……全都是为了让他走进味觉地狱的诱惑!
 
“原来欧少校怕……”
 
莫拉尔的话,成为最后一道催命符。
 
欧文一筷子将肉片叉进嘴里,首先袭上味蕾的是鲜香麻辣的美好幻觉,这个幻觉只持续了一秒,当牙齿撕碎肉片,肉汁和作料一起在口腔中扩散时,辣味就像病毒一样沿着舌头直窜大脑,眼前突然迸发出一道圣光,眼泪鼻涕在刺激下一同流了下来。
 
看着面前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吃火锅的男人,莫拉尔不由得拿起通讯器,咔嚓拍了一张欧少校吃火锅的惨状,收藏在私人相册里。
 
第二天,莫拉尔提前销假回来上班了。战士们惊恐地发现,欧少校在看到副官大大的时候不由得抖了一下,一向和欧少校不对盘的副官大大竟给欧少校拿了个坐垫放到椅子上,欧少校跟见了鬼似的,听话得不得了。
 
午饭时间,副官大大叫来大兵点了两人份的菜,一份普通的食堂套餐,一份清粥小菜。
 
“今天就吃清淡些吧,”莫拉尔微笑着对欧文说,“现在那个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痛吧?上厕所肯定不方便,吃点粥好消化。我给你买了药膏,等下擦点应该要好受些,擦的时候注意,里面和外面都要擦到哦。”
 
大兵世界观被雷霹成了渣渣,梦游一样买饭去了。
 
第二天,整个黎明舰队的人看欧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带着对人渣的羡慕嫉妒恨,现在却有着微妙的同情。反而是对莫拉尔肃然起敬,不管是训练还是军务都没人敢忤逆副官大大的命令。
 
偶尔有新兵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挑战莫拉尔的权威,被老兵们死死地捂住嘴拖到角落里去进行思想教育。接下来,新兵就会带着敬畏的目光任劳任怨,只要莫拉尔一个眼神就立即夹紧菊花好好做人。
 
三年期限到,莫拉尔也并没有要求转岗。在这一年春节假期时,欧澈要求欧文把莫拉尔带回首都星。
 
“你完成了我的委托,我也该兑现我的诺言了。”
 
欧文紧张地看了看莫拉尔,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突然发现自己竟没有发言权。
 
去留都是他的自由。
 
但我不想让他走……不,我不会让他走。
 
“西线、东线和军部,都有我的人脉,北线有点困难,不过只要条件不过分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地方军更容易,不过我想你也志不在此吧。”
 
“爸,我……”
 
“你闭嘴,”欧澈说,“这是他的未来,与你无关。”
 
他的未来,与我无关。
 
欧文握紧拳头,一把将莫拉尔拉到自己身后。
 
“他哪都不会去,黎明舰队就是他的未来!”
 
欧澈沉下脸道,“臭小子,皮痒了哈?”
 
“欧议员,欧少校,”莫拉尔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质,“我已经想好了我将来要走的路。”
 
“喂,你……”
 
“哦?说说看。”
 
莫拉尔瞄了眼欧文,然后直视着欧澈说道,“我想退役从政。”
 
欧文惊讶道,“什么?”
 
“从政啊……”欧澈兴致昂然,“我果然没看错,你的资质很好,头脑灵活手腕老道,性格和处事都已初具形式,而且军转政的议员也比较容易受到民众们的喜爱……”
 
“不行不行!我可没同意啊!”欧文打断父亲的话,恶狠狠地对莫拉尔说,“你疯啦?你不是说不喜欢勾心斗角吗?你不是说想要快意人生吗?这么多好去处,干嘛偏要往这个泥潭里跳啊!”
 
欧澈叹气摇摇头,“儿子啊,不是我说你,莫拉尔一根小指头也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你倒还替他担心,果然还是欠艹啊……”
 
“哈?老爸,我怎么觉得我是充话费送的,他才是你亲生的?”
 
“我也希望他是我亲生的啊,”欧澈对莫拉尔说,“退伍后你可以先到我的团队里来,从基层做起,先学点东西……”
 
“但不是现在,”莫拉尔说道,“也不是您的团队。”
 
欧澈眯起眼睛道,“嗯?那你的意思是?先说好,我看中的人,是不会让他有机会走到我的敌人的阵营中去的。”
 
欧文紧张地看着莫拉尔,后者开口道,“欧少校作为欧家继承人,服完哨兵的十年兵役后,就会找时机退役回首都星从政,到时候我会作为他的副手一起返回,加入他的团队为他出谋划策。”
 
欧文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到现在差不多都蒙圈了。欧澈笑道,“你拒绝了我的邀请,居然是为了跟着这小子干吗?莫拉尔,加入我的团队,十年后你将会是总统的幕僚,跟着这小子,十年后你仍然是个无名小卒。”
 
“走得太快,会摔跟头,”莫拉尔说道,“而且,在您的团队里,我只是生态链的末端,但在欧少校的团队里,我是生态链的顶端。欧议员,男人都喜欢掌控主导权,我也一样。”
 
欧文:怎么感觉这话带有某种颜色……
 
欧澈:怎么感觉坑了儿子……
 
番外:欧文X莫拉尔(5)
 
“为什么选择我?”
 
“我喜欢前线,因为那里很好玩。”
 
从欧家离开后,欧文的提问得到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回答。
 
多年后,欧文正式退伍,交接完成后乘着穿梭舰返回中央星系。从此以后,他将正式开始自己的政客生涯。
 
“为什么选择我?”
 
面对跟那时一样的问题,莫拉尔更加简洁明了地回答说,“因为很好玩。”
 
所以,前线好玩,你就上前线,我好玩,你就玩我咯?!
 
迟迟得到真相的欧文伤心欲绝地倒在桌子上,莫拉尔将盘子推到他面前,拿起通讯器拍了一张欧文生无可恋地趴在一盘食物面前的照片发送欧文参选团的官方号。
 
不吃西兰花的战士不能当个好议员。by副官大大
 
“喂,不要发奇怪的东西啊!”
 
“你的粉丝喜欢这种风格,看,瞬间评论突破千万。”
 
不,那是你的粉丝!
 
欧文有自己的社交号,在他退伍前,为了以后的路,就已经开始在个人账号下聚集人气。退伍后发送了正式声明,以团队名义另开了个官方号,但这个账号实际上是由莫拉尔代为管理。
 
官方账号跟欧文的个人账号画风明显不同。在欧文的个人账号上,经常都发送一些圈粉的战斗视频、心得、聚会日常等相当于个人秀的资源。而在官方账号上,由于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参选,发送的都是一些“第三人称视角的欧大少”。
 
也就是副官大大眼中的欧大少。
 
最先开始粉官号的自然是军队中的人。莫拉尔在军队中的名气不亚于欧文,熟悉他的人一看这画风就知道是莫拉尔。而公众在看到一堆军人开始粉欧文的官号,还都在底下称他为副官大大,这才得知这位画风清奇的官号管理员正是欧大少的副官,现在跟着他退伍来当首席秘书官啦!
 
于是官号在所有人心目中就等同于莫拉尔吐槽欧文的个人账号,这才正式运作不到一个月,粉丝就比欧文的个人账号还多!
 
欧文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官方账号不都发一些很正经的东西吗?”
 
莫拉尔一个白眼丢过来,“你有正经的东西发吗?”
 
没有!
 
回到首都星后的生活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忙碌,虽然欧文早就做好了成为政客的准备,但多年来的军旅生涯还是让他无法立即适应政治圈的节奏。
 
不过莫拉尔简直如鱼得水。
 
莫拉尔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其实可以说,只要条件允许,没有正常人会喜欢。
 
但他天赋超群。
 
他能很轻易地看懂隐藏在微笑下的算计,用真诚的脸孔套出对方的秘密,一个回合的语言交流就能让他分析出此人从童年开始的经历,交手时人家走一步他就已经布置好了十步。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没人看得出来。
 
政治圈的人对他感官不错,军人身份也为他赢得了便利。官方号上清奇的画风让欧文团队才刚组建不久就获得了不少未来的选票。
 
当然,老狐狸除外。欧澈总是跟欧文感叹说他小子命好,有个这么让人省心的首席秘书官,帮他减免了多少多少麻烦。
 
“这就是你爹我和你眼光之间的差距,”欧澈得意地说,“瞧瞧你以前挑的那些副官,除了给你的桃色新闻擦屁股外还有什么用?唉,我现在那个悔啊,要是当初能直接把他挖过来多好,让荣霄动点手脚逼迫他不得不来投靠我……”
 
“就算你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欧文也得意道,“如果你真这么做了,你以为他就看不出来吗?投靠也是暂时的,你当他会全心全意帮你吗?”
 
“哟,说得好像你得到了他的心一样。”
 
“咳咳……”
 
欧文面如猪肝,立即转移了话题。
 
外界依然在传他的花边新闻,即使是为荣铮打掩护,用跟慕云启的绯闻制造花花公心转型为痴心情圣的时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相信他有此悔悟。
 
现在回首都星没多久,绯闻就又闹了两三回,如果说他已经多年洁身自好早就改过自新恐怕是没人信的。
 
但事实就是这么心酸!如果他真的做了,就绝不会不承认,但问题是他没做过,说出来还没人信,所以为了不被骂,他还得做出一副真做了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这些绯闻还是那个逼着他改过自新的男人一手制造的,简直不是人啊!
 
当年在确立了今后新的人生道路后,莫拉尔跟欧文有一次长谈。
 
“从现在开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改掉控制不住下半身的毛病。”
 
“哈?为什么要控制?这是男人能力的体现!”
 
莫拉尔鄙视地看了他的裤裆一眼,“要靠原始的生理行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还真是悲哀,连大猩猩的进化程度都比你高级。”
 
“哼,你这种禁欲派适合去星盟当神父,除非……”欧文邪恶地盯着莫拉尔的裤裆,“咱俩来比比,要是你赢了,让我听你的也未尝不可啊?”
 
莫拉尔,“身为一个进化完全的高等人类,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尚未脱离原始时期的低等动物比兽性?”
 
欧文:⊙_⊙
 
“不过,如果你非要用这方面的功能来决定以后到底该听谁的,那么我接受你的挑战。”
 
欧文:⊙▽⊙
 
于是,一小时后,莫拉尔抱来了一只泰迪。
 
“你作弊!”
 
“大脑都没发育好,就别出来秀智商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欧文每天都被强迫吃了种各动物的大脑,烤脑花、炖脑花、油沷脑花、麻辣脑花……
 
被玩得死去活来之后,欧文才学乖了。跟这个男人耍小心眼,最后都会报应到自己头上的!
 
直接打他一顿?这人有后台啊!
 
欧大少不为人知地改过自新了。
 
不为人知的意思是,表面上他还得继续跟姑娘们打情骂俏,但醉醉的是却不能真发生点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真不信邪,难不成莫拉尔还真能把他庵了不成?
 
于是有一天,他真跟个姑娘干了点什么,一脸春风地回去以后还故意在莫拉尔面前走来走去,像是生怕人家看不出点什么似的。
 
然后第二天,全基地的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欧文有点心慌,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点什么但就是把你一个人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他拎了个新兵去角落里一顿威逼利诱,小伙子经受不住折磨终于透露,昨晚跟他共度春宵的女兵回去后在西线军的内部论坛上哭诉说欧大少有奇怪的癖好。
 
这个话题被迅速顶到了论坛头条,之前跟欧大少有过关系的女兵们都纷纷站出来证实这种说法。以前为什么不说呢?因为大家都要面子嘛,以前觉得吃过亏就算了当补脑子,现在既然有人第一个勇敢地站了出来,就不能让欧大少的恶行再继承残害军中绿花们了。
 
欧文简直震惊了,他没想到莫拉尔竟有手段让全部女兵都倒戈。
 
军队里不行,外面约炮总可以了吧?
 
但欧大少悲哀地发现,每次自己刚跟妹子搭上话,如影随行的莫拉尔就过来了。而他一出场,妹子们立即将注意力转到莫拉尔身上,哭着喊着要睡副官大大。
 
这都什么毛病!
 
一段时间后,欧文算是知道了。打情骂俏可以,深度接触不行,谈情说爱可以,大尺度禁片不行,以结婚为目的可以,以耍流氓为主不行。
 
从此以后欧大少就过上了人前花心人后DIY的日子。
 
返回首都星后,莫拉尔对他说,“接下来,你要开始接触首都星的一些名门闺秀,注意,以绅士交往为主。”
 
“知道啦知道啦,”欧文已然心死,“反正不能来真的是吧。”
 
“如果遇到优秀的结婚对象,可以来真的。”
 
欧文惊讶地顿了一下,“结婚?”
 
“军人可以随兴洒脱,政客却要成熟稳重,两种职业赢得公众信任的方法不同。”莫拉尔教育道,“政客处理政务,大多为民生相关,民众需要的安全感,可以从家庭这件事中获得一种信号。组建一个温馨的小家庭,生两个孩子养一猫一狗,当民众看到一个花花公子愿意为家这个概念付出的时候,这种反差萌足以让你之前积累的人气来一个大爆发。”
 
欧文沉下脸来,“你的意思是,为了事业,连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也要牺牲吗?”
 
“所以我的前提是如果遇到优秀的结婚对象,”莫拉尔奇怪地看着他说,“以你的贞操观而言结婚是那么难接受的事吗?你当然可以找你喜欢的对象结婚,但你这样的人比起找个真心喜欢的对象而言,结婚反倒容易得多吧?”
 
“你这意思是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是吧?”
 
“如果你实在反感这个话题就当我没说吧,”莫拉尔揉揉眉心,“我只是觉得这是能快速转型的方法……”
 
“你才是没心没肺的王八蛋!”欧文愤怒地向对方投掷了一个枕头,“你这种为了事业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冷血动物!你好意思说我是花花公子?你这个睡过就忘用过就扔的人渣!”
 
“哈?”
 
番外:欧文X莫拉尔(7)
 
莫拉尔跟欧文在包间里疯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药效快要结束,他也累了,没管欧文,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欧文囧囧有神地看着用完即扔的副官,只得自力更生地把手铐挣开,清理干净自己后飞一般地逃了出去。
 
尴尬!丢人!刺激!爽死了!
 
复杂的心情让欧文逃回自己房里反省,而与此同时,在包间里醒来的莫拉尔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干了点不河蟹的事,不过倒是干得满爽的就是了。
 
等他清理完自己,好友过来了,见到他身上露出的痕迹,笑得暧昧地对他说,“怎么样?今天的礼物还满意吧?”
 
“原来是你安排的啊,”莫拉尔点点头,“不错,挺辣的。”
 
“知道你喜欢吃辣~ 晚上火锅?”
 
“行,你请客。”
 
嗨完回基地的莫拉尔自然没跟欧文打照面,第二天见面时欧文还有点心虚,不过见莫拉尔跟没事人一样,心里顿时又空落落的。
 
他不记得了啊。
 
毕竟是嗑过药了嘛,不记得嗑药期间干过些啥也正常。欧文本来打算找他理论下嗑药的事,但万一人家问你怎么知道的,不就尴尬了吗?
 
哦,我在街上看到你了,然后跟踪你到包间,准备进去嘲笑你,结果看到你嗑药嗑嗨了,就把你的女郎赶了出去,然后上了你。
 
会被杀的好么!!!!!
 
于是嗑药的事也没办法理论,欧大少只能憋屈地把这事藏在心里。原本打算等过段时间忘了就好了,不就睡了一次嘛,又不需要他负责是吧?
 
但没过两天,当欧文一脸黑线地从春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梦遗了的时候,才知道问题大条了。
 
原来我有抖M倾向?
 
梦中莫拉尔的行为直接升级,把他虐得死去活来,他居然还内个了!
 
不行!不能被他洗脑了!我要去找妹子!
 
于是欧文偷偷跑去找了妹子,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干点什么的时候,一晃神,妹子的脸居然自动替换成了莫拉尔的脸!
 
吓得他一身冷汗地逃跑了。
 
欧文觉得自己完了,似乎被副官大大激发了可怕的隐藏属性。对着妹子硬不起来,每天梦里都是跟莫拉尔的各种play,早上必定要暗挫挫地洗内裤,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最近干了什么?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
 
莫拉尔疑惑地盯着欧文的黑眼圈,心想是不是对大少爷的监控力度放松了,又跟哪个妹子鬼混上了居然没被自己发现?
 
欧文才冤,我这哪是纵欲过度,我这是欲求不满啊!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自己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告诉他实情?小命不保!直接说想睡他?尸骨无存!
 
此事无解。
 
“虽然我也不想管你的私生活,但请注意节制,如果在基地里闹出什么绯闻来,我就不得不采取些非常手段了。”
 
求采取非常手段!求你直接把我睡了吧!对咱俩都方便!
 
但欧文已经被莫拉尔虐怕了,只是很怂地在心里吐槽。之后,他干了一件很挫的事——以在休息日跟踪副官大大为乐。
 
莫拉尔出去玩乐的频率不高,一两周才一次,也并不是每周都去鱼乐娱,不过还是被欧文发现了规律。
 
只要他去鱼乐娱的艳舞包间,就必定是去嗑药了。
 
于是欧文暗挫挫地留在门外,收买了来跳艳舞的各男女舞者,等莫拉尔嗑嗨了之后,舞者便会离开,然后让欧文有可乘之机。
 
欧文的理由也很充分:里面是我的副官,他有创伤后遗症,我得看着他,不让他做傻事。同时证件齐全,舞者们都很同情这位来鱼乐娱独自疗伤的战士,也很乐意帮这位热心上司的忙。
 
于是他们就这样把自己老板的好朋友给卖了。
 
欧文每次都乘着莫拉尔嗑嗨了的时候进去偷吃,在药效下,莫拉尔简直是本性毕露,每次都把欧文虐得痛并快乐着。捆绑,道具,鞭打,辱骂,什么重口来什么。欧文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在此之前他真没想过自己竟有如此癖好,但跟莫拉尔在一起时,他所遇到过的再霸道的女人都不如莫拉尔一根小指头。
 
欧文觉得自己完了。
 
不仅乘着人家嗑嗨了偷吃,还得在他清醒前逃走。这种双重刺激让欧文有种莫名的犯罪的快感,他倒是理解了莫拉尔为什么要偷偷跑去嗑药,一个道理。
 
形成了这种微妙的共犯关系后,欧文慢慢开始习惯了。莫拉尔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而且这个秘密的爆点还在莫拉尔之上。莫拉尔所要担心的只是不被军方发现他嗑药的违规行为,欧文还要确保跟自己发生亲密关系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种秘密恋情的关系让欧文有种莫明其妙的爽点,但当莫拉尔让他去结婚的时候,可就不怎么爽了。
 
“睡过就忘用过就扔的人渣?”莫拉尔一挑眉,“你确定不是说的你自己?”
 
“我早就洗白了好吧?!要不是因为你,大爷我孙子都一打了!”
 
“我并没阻止你找人啊,只是不能滥情不能闹绯闻……”
 
“劳资现在只能对你才硬得起来,你倒是让我找谁啊!”
 
莫拉尔震惊脸,“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睡我?!”
 
“是你特么睡我好嘛!你都睡了我这么多年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等会儿,”莫拉尔有点晕,“你在瞎说什么?”
 
欧文冷笑道,“你以为在西线时你每次去鱼乐娱包间里睡的人是谁?”
 
“……我朋友店里的鸭?”
 
“劳资哪里长得像鸭了?!”
 
“不是……打住!”莫拉尔揉揉脑袋,“我觉得我有点过度疲劳,都产生幻听了……”
 
“我看你是嗑药嗑多了脑子要爆炸了吧?”
 
莫拉尔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去鱼乐娱嗑药的事,你知道?”
 
欧文坐到他对面,抱着手臂神色冷傲,“啊。”
 
“然后你乘我嗑嗨了占我便宜?”
 
“谁占谁便宜啊!”欧文特委屈,“明明每次都是你把控主导权!”
 
莫拉尔想了想好像也是,“但你是攻。”
 
“毫无尊严的攻有毛用!”
 
“你不是很爽的样子吗?”
 
“我……”欧文简直要吐血,“说重点!重点!”
 
“重点……就是你伪装成鸭在我嗑药的时候来占我便宜?”
 
欧文受到一万点伤害,还不能反击,因为对方说的是重点。
 
“瞒得挺到位啊大少爷,”莫拉尔一脸冷漠地站起来俯视着他,“耍我很好玩是吧?”
 
“不、不是啦……”欧文心虚地说,“我就是……内个啥……你想想啊,外面的人多不干净啊,咱自己人,知根知底的……”
 
“你那玩意儿使用频率也不低啊。”
 
“呃……不是,我跟你那啥之前已经洁身自好很久了好吧?之后就只有你一个,再没碰别人!”
 
“那还委屈你了啊?”
 
“不委屈不委屈……呃,不是……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吧!”欧文站起来硬气地说道,“既然今天都摊开说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也算是栽你手上了,除了你也看不上别人,反正你也是单身狗一条,咱俩就凑和凑和结个婚啥的……”
 
莫拉尔顺手一耳光把欧文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感谢你让我对人类脸皮的厚度有了新的认识,”莫拉尔收拾收拾东西走到门边,“我将对我们的合作状态进行一次深入的考虑,在此之前无限期请假。”
 
对于嗑药时荒唐的性事,莫拉尔也是有所察觉的。
 
跟清醒时做有所不同,药物会激发他内心深处的阴暗,让他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而对象?无所谓,好友店里的人健康方面都有保障,这一点他还不用担心。
 
恍惚间,他确实有许多次都将那人错认成欧文,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或许是脸或者身材有些相似罢了。不过管他呢,那人体格好,经得住他的玩法,换了女人或者柔弱的少年恐怕早就坏掉了吧?这也算是个优势。
 
但现在告诉他,不是长得像,就是欧文。而且他们发生关系并不是一两次,而是多年间一直持续。
 
开什么星际玩笑,你特么不是直男么!
 
莫拉尔觉得要么是欧文疯了,要么……还是欧文疯了。
 
要真只是火包友倒也罢了,现在那个花花公子居然说要跟他结婚?Exm?
 
隐瞒身份睡了他这么多年(关于到底是谁睡谁,二人之间存在着巨大争议),现在突然要他负责了,简直无耻!禽兽不如!异想天开!死不要脸!
 
……虽然跟他做确实满爽的就是了。
 
不行!不能被他洗脑了!
 
莫拉尔强行打起精神来,停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躲着走,当他们的首席秘书官大人面露杀气的时候,就算得罪欧大少也别得罪秘书官,这是在这里干活的生存真理。
 
说起来,自从决定退伍后,莫拉尔就已经不再嗑药了。也就是说,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欧文都没有可乘之机,他们俩之间也很久没有发生关系了。
 
乘这个机会找个固定恋人好了?反正我也是不非他不可。
 
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方法进行验证的副官大人,收起杀气面带微笑地早退了。
 
番外:欧文X莫拉尔(8)
 
“所以,在他提到让你结婚的时候,你就把自己多年来干的好事自主揭发了?”
 
欧文哭丧着脸道,“因为我好气啊!超级气的说!简直是人渣啊!”
 
荣铮和慕云启对视一眼,对欧文关于“人渣”的定义不敢苟同。
 
“欧大少,我觉得你的行为……应该算得上是犯罪吧?”
 
“哈?”
 
慕云启说道,“首先,你在对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与对方发生关系,这属于诱奸吧?其次,多次无正当理由跟踪对方,啧啧,这可是变态偷窥呢,然后,包庇隐瞒部下的违规行为,虽然不至于触犯法律但军规肯定是犯了。”
 
“不,我们是自愿的,而且我才是吃亏的那方啊!”
 
“他并没有自愿跟‘欧文’发生关系啊,而且吃亏……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太爽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了么?”
 
“我、我我我……”
 
荣铮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了,我竟没发现我的竹马是个变态。”
 
“喂!”
 
“那莫拉尔现在去哪了?”
 
欧文摇摇头,“通讯不开,定位关掉,留言不回……”
 
慕云启想了想,“难道是跟之前一样去当佣兵了?”
 
“不可能,现在参选关头,他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不会做太离谱的事。”欧文一脸苦逼,“你们就帮我找找人吧,动用联盟的地下情报网,估计很快就找到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走太远。”
 
“找回来了你要怎样?”
 
“直接拖去民政局。”
 
“没睡醒吧你,”慕云启丢他个白眼,“人家凭什么要跟你结婚?”
 
“日久生情。”
 
慕云启&荣铮:无言以对⊙_⊙
 
在欧文的哭诉下,慕云启还是动用了联盟的地下情报网和黑客团帮他找人,三天后,慕云启带着欧文来到了天琴星9号拍摄基地的一处海滨别墅。
 
“等会儿看到什么都先别激动,大家坐下来冷静地讲道理,懂?”
 
“你先告诉我我将要看到什么?”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做这种可怕的假设。”
 
来到别墅前,慕云启扫了虹膜后就打开了,欧文问道,“这是你的房子?”
 
“是我一熟人的,我作为他的好朋友拥有通行权限。”
 
“他在你好朋友家里?”
 
“算是吧。”
 
进入别墅后,在大厅迎接他们的是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楚离。楚离正在玩游戏,看到慕云启来了,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着跟他走进来的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同时也是云起娱乐的王牌明星楚离。这位是荣铮的好友欧文,正在做参选准备。”
 
“啊,我看过你演的电影和电视,”欧文微笑着打招呼,“很棒的演技,加油哦。”
 
楚离点点头,“你好,我也看过你的演讲视频,不过我投给了你的竞争对手,因为他的衣服是我喜欢的款式。”
 
欧文笑容有点裂,慕云启按着他坐下,对楚离道,“他人呢?”
 
“在厨房,做下午茶。”
 
欧文激动地站起来,又被慕云启拉着坐下。三人在大厅里慢慢等,不一会儿,一股甜甜的奶油香飘了出来。
 
“达令,泡芙来了哦。”
 
莫拉尔穿着居家服和围裙,端着个盘子从厨房过来,一看到客厅里的人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莫……”
 
“啊,泡芙~”
 
见到吃的,楚离飞奔过去一把抱住莫拉尔,仰起小脸求投喂。莫拉尔拿起一个泡芙,泡芙被做成刚好可以一口一个的大小,喂到楚离嘴边,被楚离啊呜一口吞下,满足地享受起来。
 
“好七……”
 
欧文石化在了原地。
 
“萌主过来怎么不先说一声呢,”莫拉尔搂着楚离回到沙发上,将泡芙放到茶几上,神色自如地就这样抱着楚离坐了下来,“阿离今晚有戏,我们等一下就要出发,恐怕不能留你吃晚饭了。”
 
你,单数。
 
“这件事吧,其实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慕云启叹了口气道,“但介于另一位当事人情绪很激动,再找不着你估计就得报警了,所以在事情闹大之前,我建议你们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阿离就我去送吧,今晚你们好好聊,不管结果如何,明天天亮之前都要有个结论出来。”
 
说着,慕云启招呼楚离一起先离开,楚离不明所以地望了望莫拉尔,“内个……泡芙我要打包……”
 
“好~ 打包~”
 
莫拉尔拿了个纸袋把泡芙装上递给楚离,送出门前楚离还在他脸上吧叽亲了一口,目睹全程的欧文简直要疯。
 
好不容易等慕云启带着楚离走了,关上门后,回过头来的莫拉尔立即板起了脸。
 
“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欧文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外问道,“怎么回事?!你竟敢背着我偷人!”
 
“你脑子还好吧?”莫拉尔鄙视地说,“那是我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欧大少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
 
“当然是以你男人的身份!”欧文简直要气死了,“你哪来的男朋友?你男朋友不就是我吗?”
 
“脸多大?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男朋友?”
 
“我们都那样了,你是想对我始乱终弃吗?”欧文震惊脸,“那个傻白甜有什么好?他有我耐艹吗?他能像我一样陪你玩各种play吗?你居然给他做泡芙?你都没给我做过!”
 
莫拉尔冷漠道,“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谈何始乱终弃?”
 
“那我们现在开始交往啊!”欧文有些慌,他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莫拉尔留下,“我们……我们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卑鄙无耻,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才做那些事的……我怕你知道后讨厌我……我不想让你讨厌……”
 
欧文觉得自己简直语无论次了,他的花言巧言哪去了?他自诩的高情商全套情话一句也记不住了?明明感觉对任何女人都可以手到擒来,只有对眼前这个人,偏偏就毫无办法了?
 
莫拉尔摇摇头,转身就想走,欧文急忙发挥哨兵的优势冲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别走!你不是说过要留在我身边的吗?就这样离开算什么意思!”
 
“我留在你身边,是作为你的副手,你团队中的军师,工作上的关系,可没说过要当你的床伴。”
 
“不是床伴!”欧文反驳道,“是伴侣!我是认真的,莫拉尔,我们结婚吧!我不能没有你,以前……以前我以为我只是被你吸引了……但在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已经不能失去你了!当年你跑去佣兵团的时候,还有现在,都是同样的心情!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但现在我懂了,我只想跟你结婚,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但我不想跟你结婚。”
 
“你不跟我结婚想跟谁结婚?那个演员吗?他哪比我好了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长得比你好性格比你好人品比你好床上也比你好。”
 
“哈?前面就算了最后一条绝对无法认同!”欧文怒道,“还有谁能比我更能让你满足的?!不对,你跟他做了?!”
 
莫拉尔眯起眼睛似在回忆着说,“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恋人,当然会做了,我和阿离的身体真是百分之百契合,再没有比他更完美的恋人了……”
 
“呜呜……”
 
“哈?”莫拉尔的脸抽搐了一下,“你哭毛线?!”
 
欧文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简直比吃变态辣火锅时哭得还要惨。
 
“不要抛弃我……呜呜呜……你不要我的话……我就……我就去死……”
 
“你多大了啊喂!还来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跟我、跟我回去吧……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呜呜呜……”
 
“喂!别把你的鼻涕擦我衣服上!艹!”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还会耍赖,莫拉尔顿感心累,面无表情地任由欧文折腾。好不容易等他不哭了,却又死活拉着不放手。
 
此时欧文的通讯响起,是欧澈打来的,不接还不行。于是欧文只能一手拖着莫拉尔,一手接了通讯,当光屏中显示出人影后,欧澈还没说话就吃了一惊,奇怪地问,“你们打架了?”
 
怎么莫拉尔臭着张脸,欧文两只眼睛通红呢?
 
“没……爸,我跟媳妇好着呢。”
 
莫拉尔顿时炸毛,“谁是你媳妇!”
 
欧澈:⊙_⊙
 
“等会儿,”欧澈惊道,“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很多年了。”
 
“并没有!”
 
欧澈:能不能统一个说法啊?
 
“内什么,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反正我们回来就先去民政局登记……”
 
“没睡醒吧你!”
 
欧澈,“虽然不想打断你们打情骂俏,不过你俩能不能先回来?竞选议题这边有突发事件,咱能先办正事吗?”
 
“哦……”
 
“好的,欧议员。”
 
欧澈也算是神助攻,莫拉尔总算收拾收拾跟欧文回去了。毕竟事业为重,遇到突发事件两人都不会感情用事。并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挺忙,莫拉尔也不好随便离开。
 
好在楚离拍摄也挺忙,跟莫拉尔除了偶尔聊聊天,也没啥实际进展。欧文打定主意从中插一脚,为了不让心上人被抢走,开启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计划。
 
番外:欧文X莫拉尔(9)
 
“达令,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吧。”
 
“不准叫我达令,我也不要跟你去看电影。”
 
欧文心碎一地。
 
“甜心,这是新品辣条,我给你买回来了~”
 
“不准叫我甜心,我也不要吃辣条。”
 
欧文心碎一地。
 
“宝贝,今天是世界爱心日,这束玫瑰代表我的心~”
 
“不准叫我宝贝,我也不要你的心。”
 
欧文心碎一地。
 
自从莫拉尔短暂的离家出走回来后,欧文几乎是每天一表白,把他生平用来泡妞的招数都用尽了,莫拉尔也不为所动。身边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欧文在追莫拉尔了,纷纷表示不看好,鲜花怎么能插在牛粪上呢?
 
于是,情敌出现了。
 
“欧大少,我代表‘唯爱莫少’粉丝团所有成员,请你不要再对莫拉尔殿下进行纠缠了。”
 
“啥?”
 
这丫还有粉丝团!一个团的情敌!还有殿下是个什么鬼!
 
坐在对面的女孩一脸严肃地抄着手说,“我们粉丝团并非想要干涉二位的个人生活,毕竟我们是个有理想有理智有理由的三理团,跟市面上那些脑残粉不一样。”
 
市面上的脑残粉……
 
“如果莫拉尔殿下自己接受了你的追求,我们也会祝福二位,但你现在的行为明显已经给殿下造成了困扰,结合二位的身份,我们有理由控告你职场性骚扰。”
 
欧文:_(:3 」∠)_
 
但你以为欧大少会就这样放弃吗?太天真!他不过是把明面上的行动转为了暗地里。
 
莫拉尔早上一来,桌子上就放着他最喜欢吃的豆浆油条,旁边附个小纸条:亲爱的,要好好吃早饭哦,早餐代表我的心~
 
所以你的心是被油炸过的吗?
 
中午快到饭点,皇家酒店的外卖员拎着个巨大的盒子到莫拉尔的办公室,在茶几上把餐点一一摆上,还拿了个细玻璃瓶里面插朵玫瑰,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纸条送上:亲爱的,午餐时间了哦,不要太辛苦,否则我会心疼的~
 
关我屁事?
 
下午开完会回来,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了古董级的茶壶泡好的红茶和点心架,上面附个小纸条:亲爱的,稍微休息一下吧,琐事就交给手下去做,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啦~
 
莫拉尔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对跟自己一个办公室、桌子之间距离不超过三米远、正躲在光屏后面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某人说:“你是不是很闲啊?”
 
欧文委屈:“亲爱的,这是你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你别把自己不想干的活都堆给我,那我可能还有空多骂你几句!”
 
“呃……”
 
欧文心碎一地。
 
晚上,在欧澈的拷问下,欧文老实地交待了他跟莫拉尔之间的事,欧澈听完后叹了口气,“你对人家实施犯罪行为多年,他居然没把你庵了,这就是真爱啊。”
 
“呃……老爸,这个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再不想点办法,你未来媳妇就要跟别人跑啦!”
 
“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变低,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欧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脑子是被猪啃了么?他是男人,你用追女人的手段去追他,他会理你才怪!”
 
“可是……我也没追过男人啊……”
 
“那你不知道去跟你那些追过男人的朋友打听啊?!”
 
“哦……”
 
于是欧文回房,对着通讯录想了半天,狐朋狗友首先排除,毕竟这帮人出的也是馊主意,剩下的追过男人的……
 
“追男人吗?直接把他变成你的人不就好了,我就只追过一个,不过成功了,所以可以说成功率是百分百吧。”
 
这是荣铮。
 
“追男人……我还用追吗?都是倒贴的。”
 
这是慕云启。
 
“追男人啊……还是要身体契合吧?毕竟男人都是官能性动物,干得爽了不就是你的了?”
 
这是欧亮。
 
“追男人啊……死缠烂打强娶豪夺?”
 
这是陆晨风。
 
“追男人……投其所好吧?先黑了他的光脑看看他平时都干些啥,聊什么话题,行为模式,人脉圈交往对象……等你把这些信息都掌握熟练后,他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这是银狐。
 
“追男人啊?男人不用追,先睡了再说,睡得爽了他自然会来找你,所以先练技术吧。”
 
这是苏若青。
 
“追男人?把他的公司买下来……是你副官?把他家买下来。”
 
这是土豪郑奇。
 
还能有点靠谱的么!我这都认识的是些什么人啊!
 
欧文翻来覆去睡不着,生平第一次为恋爱这种事烦恼,他简直有愧于花花公子之名!好不容易终于眯了一会儿,又突然梦见莫拉尔跟楚离在嘿咻,气得自己拿着四十米长的大砍刀想砍了情敌。
 
醒来后一身冷汗,欧文觉得自己快疯了,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去了莫拉尔的住处。
 
莫拉尔在首都星没有房产,在办公处附近租用的一间高级公寓,由于工作需要也给欧文设置了通行权限,惊喜的是到现在他也没取消,于是让这匹狼半夜三更顺利地溜了进来。
 
欧文小心翼翼地来到莫拉尔的卧室,他身手不错,没惊醒睡着的莫拉尔,哨兵的眼神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看见莫拉尔睡觉把自己的头埋了一半在被子里,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一亲就出问题了,特么的怎么这么烫!
 
欧文急忙扒开被子往他身上摸了摸,莫拉尔烧得满脸通红,身上却冷得发抖,难怪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欧文打开灯,拍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但莫拉尔烧得人事不醒,竟任由他摆弄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
 
欧文骂了一句,马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立即带着全套装备过来。他翻遍莫拉尔家的柜子抽屉也没发现什么常备药品,这家伙是仗着自己体格好就乱来啊!是人哪有不生病的,一点准备也没有怎么破!
 
欧文也只得采取最原始的办法,去拧了冰毛巾搭脑门上。等医生过来一检查,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最近太疲劳了,精神过于紧张,以至于突然发热,打一针睡一觉就没事了,以防万一还留了点药,让明天去复诊。
 
送走医生,欧文总算是放下心来。莫拉尔在他身边一直做文职工作,唯一知道他生过的病就是之前的腿伤,此外就没见他生过病。
 
“原来你也会发烧感冒啊,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欧文守着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太傻了。以前坏事干了不少,但那是乘人家嗑药的时候干的,后来莫拉尔不嗑药了,也就无从下手了。
 
现在一个大好时机摆在面前,就这样放过简直不是人啊!
 
于是欧文爽快地把自己脱光钻进了被窝,捞过莫拉尔就搂在了怀里。莫拉尔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后来就不动了。欧文见他手脚冰凉,把他的手捂到自己胸口上,又用自己的腿夹往莫拉尔的脚。
 
也许是感觉到了人体暖炉,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莫拉尔渐渐放松下来,抱住欧文把脸贴到了对方胸口上。欧文简直乐开了花,该占的便宜真是一分不少。
 
“没想到你生病这么乖啊,平时的霸气都哪去了?要是多生两次病就好了……啊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你还是健健康康地吧,不然我得多心疼啊。”
 
迷糊中,欧文也渐渐沉入梦乡。这是他第一次跟莫拉尔同床共枕,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人一起纯睡觉,没想到不但没有不适应,反而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莫拉尔设置的闹钟响了,欧文一把将闹钟扇到墙上,继续抱着人准备睡回笼觉,没想到刚低下头,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太特么性感了!这种迷糊中透着疑惑,加上没睡醒时眼眶中的雾气特效,简直太特么性感了!
 
于是欧文可耻地硬了。
 
下一刻,他被无情地踹下了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拉尔一觉醒来便迎接了一个巨大的惊吓。自家的卧室被窝里躺着个果男,下面还有硬邦邦热乎乎的不河蟹的器官抵着自己的大腿根处,最可怕的是那个果男还流着哈拉子在超近距离看着他!
 
“你醒啦,”欧文毫不气馁地爬上床,伸手摸了摸莫拉尔的额头,“还好还好,总算是退烧了,来,先把药吃了。”
 
“发烧?”莫拉尔疑惑地看着欧文光着身子跑去倒水拿药,“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很辣眼睛的说。”
 
“呃……”
 
被嫌弃的欧文只好先胡乱套上衣服,然后把水和药递到莫拉尔跟前,“先吃了吧,昨天医生说先吃两次,然后去复诊一下,早上退了烧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莫拉尔倒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吃完药看着坐在床边望着自己的欧文,重复了他刚醒来时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发烧了,我来给你叫医生啥的,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也不说,很让人担心的啊……”
 
“你说反了吧?”莫拉尔立即抓住了重点,“是你昨晚偷偷跑过来才发现我发烧的吧?”
 
智商碾压!
 
番外:欧文X莫拉尔(10)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刚好碰上你发烧……”
 
在莫拉尔犀利的眼神下,欧文只得老实交待。
 
“然后呢?医生打完针后为什么不回去?”
 
“我要照顾你啊!”欧文立即来了精神,“你看你一个人住也不是办法,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自己忍着,搬我那去至少有个照应……”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抱着我果睡的充分理由。”
 
“……人、人体取暖?”
 
莫拉尔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想睡你啊!不行吗!”欧文来气了,“我也是生平头一次爱上一个人啊,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把所有方式都试过了你就是不理我!我还问了我所有朋友要怎么追男人,结果也没啥靠谱的方法,所以我决定就按我自己的方法来好啦!”
 
“你自己的方法是什么?”
 
“……”并没有!
 
莫拉尔叹了口气,“我不是想跟你矫情,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变成恋人关系。毕竟这些年来我一直当你是战友,你却……而且欧文,在我的世界观里,你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是我挑选恋人或者床伴的标准。”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啊,遇到你之后我就只有你一个……”欧文天大的委屈,“啊,如果你在意体位问题的话我也无所谓,是你的话我愿意给你上啊,如果你觉得进展太快了,我们可以从头慢慢来,以后你喜欢孩子我们就去多培育几个,不喜欢就我们两人一直在一起……”
 
莫拉尔黑线,“你想得倒挺远啊!”
 
“那必需的,我把我们的未来都规划好了,就差一个你了!”欧文凑过来说,“而且我都知道了,你跟那个楚离也没什么,小云都告诉我了,你们只是偶然遇上并认识,以朋友身份在他家住了几天而已。你看反正你也没恋人,跟我试试又能怎么样?试试又不要钱。”
 
难不成你还想收费?
 
“还用得着试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有那个意思早在一起了……”
 
“是早在一起了哇,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莫拉尔:要点脸?
 
“我觉得,要不我们再来一炮试试?”
 
“哈?”
 
“你看哈,”欧文一本正经地说,“以往都是在你没什么意识的时候做的,又不知道是我的情况下,于是就随便做做了是吧?”
 
随便……各种play都玩遍了也够随便的……
 
“所以我们认真地来做一次吧!”
 
欧文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都不给莫拉尔反驳的时间就扑上去了。莫拉尔来不及反应就被亲了个正着,这是他第一次跟欧文接吻(有意识的前提下!),不愧是花丛高手,几下就把他亲晕了,当然莫拉尔觉得可能还有生病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
 
手顺着睡衣滑了进去,在皮肤上点火。莫拉尔原本因为生病没什么力气,被欧文摸得腰间一软,只得顺势倒了下去。欧文得寸进尺地压上来,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脱着两人的衣服。
 
“喂,你个禽兽……”莫拉尔喘着气骂道,“对着病人也能发情啊你!”
 
“你不舒服就躺着,我来让你舒服……”
 
说着,欧文的手探入内裤中,莫拉尔要害被人握住,也不能随便反抗,不过欧文还算技术不错,很快就让他站了起来,都到这一步了,莫拉尔也放弃了反抗,微微仰着头享受着欧文的服务。
 
不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一个柔软而炽热的东西包裹了自己,莫拉尔惊讶地瞪开眼睛,看着欧文埋头在自己胯间,立即扯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起来。
 
“喂,你干什么……”
 
这是欧文第一次给一个男人口,毫无经验可言,但同为男人,他也知道怎样会舒服。虽然莫拉尔吓了一跳,不过这种略带生涩的技术竟让他兴奋起来,不一会儿就释放了出来。
 
“舒服吗?”
 
被射了一脸的欧文反倒笑呵呵地去洗了脸,回来又抱着莫拉尔求欢。莫拉尔被他折腾得没脾气了,极度无语,但又确实挺舒服。
 
“你……干嘛要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说了别用对付女人那套来对付我。”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了,”欧文把头埋在莫拉尔胸前,“你自己算算我认识你之后有多久没跟女人在一起了……有了你还要女人干嘛,她们又没你好看……”
 
亲吻洒在胸膛上,双手继续在身上点火,不一会儿,两人都已经兴奋起来。欧文拉着莫拉尔的手来到自己的后面,“来做吧,我想要你……”
 
莫拉尔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欧文心如死灰,沉默地抱着莫拉尔。
 
“还是你来吧,我没力气。”
 
欧文呆了一下,立即兴奋地抱着莫拉尔一通狂亲,然后勤劳地工作起来。二人一直鬼混到中午居然没人想起来要请假,办公室的人打他俩电话都打疯了,但可惜的是被欧文开了静音。
 
等他们终于大战结束,欧文满足地抱着莫拉尔去洗了澡,回来后一看通讯上几十通电话,这才一脸黑线地回过去给二人请了假。
 
但不幸的是,莫拉尔又发烧了。欧文只得再叫家庭医生过来看诊。而当莫拉尔再次醒来时,又受到了惊吓。
 
“你……干嘛把我东西都打包了?”
 
欧文兴冲冲地说,“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当然是要搬过去一起住啦!”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莫拉尔简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在一起?也没说过要一起住!”
 
“呃?但你之前不是挺享受的么……我以为我技术还可以……”
 
“顶多就是床伴,你以为你能连跳三级啊!”
 
“啊,可是我人都叫过来了……”
 
“你叫谁……”
 
此时,门口呼啦啦涌入一群熟面孔,见到欧文先是嘻嘻哈哈地打了一通招呼,然后拎起打包好的行李就走。
 
“副官大大,我们来帮你搬家啦!”
 
“副官大大你终于和欧大少在一起啦?可喜可贺啊!”
 
“副官大大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欧大少把我们烦得简直要跳楼,天天问我们怎么追男人……”
 
“副官大大你跟欧大少啥时候登记啊,啊不过大选在即应该会等闲下来再办酒席吧?不过可以先登记……”
 
莫拉尔直接青了一张脸。
 
“都给我滚出去!!!!!!!!!!!”
 
虽然被骂了,但有了实际性的进展,欧文简直开心得想跳广场舞。
 
莫拉尔不再拒绝他的追求,偶尔还会响应他约个会或者更进一步约个炮什么的,但始终对他冷冷淡淡,也拒绝搬过去一起住。但欧文开心啊,因为他认为俩人这是在谈恋爱,既然已经进入谈恋爱的季节,那结婚还会远吗?
 
西线虫潮战打响,二人也纷纷忙了起来,一方面要做荣家在境内的事务支撑,另一方面还要面对公众的指责。
 
尤其是欧文。
 
欧文在宣布虫潮事件的前夕退役,此事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说他得到内部消息后就怂了,为了不去虫潮前线退役,随后一大批在虫潮前退役的士兵都受到了同样的指责,不过还是以欧文为主。
 
双S哨兵,凭什么不去前线?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
 
欧文也挺冤的,他潜力是双S,实战力才S,打几个虫子还成,一旦涉及母虫战和女王战他也只能当个小兵用用,毕竟攻击向导才是虫潮的主角。
 
但这不成其为理由。
 
紧急公关小组讨论了一天一夜没商量出个结果,不管怎么说都是被骂的份,甚至有人提出挺过这一波骂就好了的荒唐结论。这个时候,莫拉尔踹开公关组的门,把人挨个骂了一遍,然后带着秘书组入驻公关部,开始调叫公关组。
 
第二天,一份欧文参军期间和从政期间的功绩表被列了出来,对比欧文在做这两件事时的作用。
 
欧文从军期间的功劳,大多是身为指挥官的决策性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作为一个士兵,显然他并不突出。
 
军队的个人赛中从来没拿过奖,综合身体素质也只能算是中等,团体赛也是作为指挥官参加,任务中依然是决策者,其余的像是训练、培养人才等都是副官大大做的。
 
但在短暂的从政期间,欧文的政绩却跃出了新人范畴,在真正的政客中也名列前茅。
 
人们继续往下挖,突然发现欧文刚从军的前两年简直过着混帐般的生活,直到第三年开始好转,是因为有了莫拉尔。
 
于是另一个阴谋论产生了,既然欧文作为军人并不优秀,那他是怎么晋升的?不会都是抢的副官大人的功劳吧?
 
紧接着莫拉尔的生平也被八了,父母早亡,成绩优秀,个人能力与领导力都十分突出,在西线军中十分有名,大家都很惊讶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突然去当做文职的副官。
 
这下舆论炸了,这不是明摆着吗?一个没背景但能力出众的士兵,一个没能力但有后台的士兵,两相结合,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不过这时候副官大大出来说话了,一上来就贴了张他当年在任务中受到永久创伤的医疗证明,时间自然是在做副官之前。
 
这下大家明白了,受了永久性创伤,只能做文职,于是选择了成为欧文的副官。
 
这时背后扇动舆论的黑手被纠了出来,事件热度慢慢下去,不过莫拉尔的个人热度倒是再次上来了。
 
这一次,他圈了不少CP粉。粉丝们对欧大少和副官大大的CP萌得一脸血,还自主脑补了无粉同人文,莫拉尔看到后一笑置之:脑洞不够大,没一个准的。
 
谁会知道他和欧文的孽缘是从一场交易开始的呢?他可没有粉丝们想的那么小清新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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