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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师兄的困惑 上——棠叶月

 文案:

 
俞滔闭眼之前,那是个寻仙问道盛世修仙的世界,他身为大弟子,为肃清门派献出性命,心甘情愿。
 
谁知睁眼之后,沧海桑田,来到了三百年后的现代社会,科技发达,无人寻仙问道,让他不知所措。
 
唯独有一个没改变,就是他的师弟江黔还在自己的身边。三百年前他把霁月门交给江黔,江黔不负所托。三百年后江黔却对他说,“师兄,你把自己托付给我好不好?”
 
俞滔这才发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白兔师弟,今天却已经变成了大灰狼明星。
 
江黔此生只做三件事,修己之道,维护门派,以及厮守师兄一辈子。
 
俞滔此生也只做了三件事,搞懂世界,搞懂师弟,以及守护师弟一辈子。
 
三百岁老妖怪·表面温和中间黑·大明星师弟攻×不懂这个世界·表面暴躁实则温柔·也不懂师弟·小助理师兄受
 
关于本文
 
tag:1v1,HE,娱乐圈,现代架空。
 
娱乐圈与修真相融合,攻追受。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古穿今 娱乐圈 仙侠修真
 
主角:江黔,俞滔 ┃ 配角:张小胖,袁哲 ┃ 其它:娱乐圈
 
第1章
 
乌云漫天人间无色,苍山之上,狂风席卷而来,恐怕挺拔如松柏都要折断。
 
近日霁月门突生变故,掌门猝然仙逝,不曾留下遗言,与此同时,门下三弟子走火入魔,弑杀师叔与同门师弟,凶残至极。
 
于是,霁月门大弟子俞滔肩负肃清门楣重任,前去捉拿叛门弟子,重立仙门威信。
 
俞滔功力深厚,整个门派所有人都相信他能凯旋而归,可当二弟子江黔带领众弟子赶到之时,却只见天昏地暗风云突变,滚滚黑云压下,两道宏光一前一后陨落。
 
江黔暗道一声:“不好!”
 
皆以为俞滔能全身而退,殊不知他竟以死相博不曾考虑退路,故等众人再见到俞滔时他已经是满身血污。众弟子与江黔稀里哗啦在俞滔身前跪成一圈,江黔想要运功救俞滔,却被俞滔拒绝。
 
俞滔说,“不必浪费那功力……我已无治……霁月门交给你……你便是下一任……掌门……切勿……辜负师父……大义……”
 
江黔咬牙忍泪,点头说是。
 
于后,俞滔缓缓阖眼,他依稀察觉自己被人抱着放平,一滴水珠落在面颊上。
 
俞滔心想,他生前是曾犯罪孽而现在大彻大悟,如今保住了霁月门和师弟,炼不成仙身而奉上一生修为再入轮回也是无妨。
 
眼前依然漆黑混沌,身体也越来越沉,俞滔最后一念,便是认为这要去阴曹地府。可就在意识丧失殆尽之前,忽觉背后有人推了一下,很轻仿佛羽毛捻过脊梁。
 
俞滔顿时一阵晕眩,他不能动,动不了,眼前是黑的,周围也是,但几乎又是一秒的时间,俞滔觉得自己好似浮一汪静水之上,轻柔惬意,他心想,自己难道没死?
 
俞滔感觉自己晃晃悠悠地好像回到身体里,没来得及多想他就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软很亮堂的地方,而此时,身边有人说话了。
 
“醒了你就赶紧收拾东西,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死样子。”
 
俞滔顿时血气上涌,他闭眼定神,再睁眼看去,反倒是叫他一愣。
 
说话的那人竟然与自己的师弟江黔长得一模一样,从眉宇到鼻尖,甚至那漠然的表情连嘴角下垂的角度都几乎相同。但又不同,一头短发还穿着奇奇怪怪的布衣服,更像是把江黔的脸按在了此人的身上。
 
这一幕太诡异,叫俞滔把方才刚激起的怒气又压了回去。
 
看到俞滔的目光,这个江黔略微皱眉,道:“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不要赖在这里。”
 
俞滔心道师弟你翻了天了!居然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
 
他想以前江黔对他说话时谦恭敬重,态度更是温和仁爱,自己可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模样,莫非这江黔以前都还是骗他的?
 
俞滔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抬手指向江黔,“江黔!……你做了掌门就能如此行事?!我……好歹是你大师兄!”
 
喷完这话,俞滔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可下一秒他就被江黔揪住衣领,仰着头提了起来。
 
江黔一脸温怒,“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留在我身边?你信不信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俞滔没想到江黔真有如此面目,他地吼道:“你敢!我可是你师兄!你莫非要学师弟那般弑杀同门!”
 
没成想这句话更是激怒了江黔,“够了!我就是给你取名为俞滔,你也不是俞滔!不要学他说话的模样!你不配!”
 
“我何时学别人说话?!我就是俞滔!你怎么回事?!为何要这样说话?”
 
“闭嘴!不准你再这样说话!你不是他!”
 
“我不是俞滔又是何人?江黔!你——!”
 
话音未落,却见江黔捏成拳头想要揍他,俞滔更是气上心头,他想这师弟到底怎么回事?!穿着奇怪的服饰,说着奇怪的话,竟然还想要打他?而且,居然是完全不信他是俞滔!
 
就在俞滔飞速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江黔的拳头竟然落了下来,俞滔见状赶忙躲开,未被打到。
 
俞滔这下更是愤怒不已,他朝江黔吼道:“姓江的你居然敢动手!!”
 
可刚才那一幕让江黔愣在那里,俞滔居然能够……躲开?他……
 
俞滔反手抬拳想要运气挣脱开江黔的桎梏,谁知一口气竟憋在丹田难以进退,脑子顿时混沌不已,眼前也是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抽起全部的力气似的。俞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了元丹!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复活竟然是以消耗整个元丹吗?!
 
想到如此他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但憋着最后一股气对压在自己身前的江黔说道:“姓江的,老子的元丹呢?!”
 
听到他提元丹,江黔更是不能不信眼前这个人便是他的师兄,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叫他难以相信,还在喃喃自语说:“你真是师兄么……真是我的师兄?……”
 
俞滔看他这个表情,心想你懵什么?要懵也是我懵!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一身又是什么服饰?为何下身这长裤裹挟在身那么紧!
 
“为何你总是在说废话!”俞滔心想师弟竟然如此不信自己,真是叫人失望,便说:“好!好!那让我慢慢说你那点事情……我便不信你还怀疑我!江黔!小名江大蛋!这可是你刚来门派之时就私下告诉我的!还有……你那时还在我榻上尿过床!怕让我知道半夜偷偷爬起来去溪边洗床单!自己跌进小溪里还说是去抓贼……!要是这些事情都不能证明,我还能一桩桩替你回忆过来!”
 
这一番话说得俞滔气喘吁吁,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他想要是这样还不能证明自己是俞滔,已经没了元丹的他,到底该怎么证明?
 
可已经无需证明,俞滔感觉到手腕突然被江黔捏在手中,一股温暖的丹气缓缓地输送到他的身体里,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江黔顺手探了探俞滔的脉搏,刚才俞滔强行运气导致泄力,现在有他送了点修为过去,便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低头对俞滔说:“是,我信你了,你是我的师兄俞滔,你不要着急……我知有很多事情让你感到疑惑……我、我也有很多话、很多事情想要告诉你,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不知是因为听到江黔说相信他,还是因为刚才自己这么一折腾,身体完全没了力气,而躺在柔软的地方,疲惫倦意滚滚袭来,俞滔竟然就真的这么睡了过去。
 
江黔起身,温顺地给俞滔换了一身纯棉单衣长裤,又轻轻盖好被子。换作之前,他绝对不会如此照顾“俞滔”,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兄,他愿意。
 
作为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江黔活了三百年,他是霁月门、甚至是当年整个修仙界里唯一一个成功炼修还虚将元丹修过三涅境地后抵达身不灭境界的人,所以至今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在人世间徘徊三百年,不老不死。
 
如今仅剩不多的修炼弟子前来问他这位老祖宗,到底如何才能像他这样练就不死之身,江黔只说,心无杂念便可。
 
而事实上,他自己是有杂念的,可他已经修道问鼎,有无杂念已经对他毫无影响,而他能有此修为,全仰赖他的大师兄俞滔。
 
所以,在江黔的心里,谁都比不过他大师兄对他来得重要,至今徘徊的这三百年里,他也一直在找他师兄的轮回。
 
头一百年,他遇到一个与俞滔长得很相似的少年,忍不住靠近他却将他吓跑了,毕竟十几年来都未曾老去的容颜,在那个时候当然被视作妖怪。再一百年,他又遇到一个,这回只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谁知世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答应了师兄要保护好霁月门,等他将霁月门及众弟子安顿妥当后,却传来这少年猝然离世的消息。
 
这一百年,他遇到了这个俞滔。
 
“俞滔”是个孤儿,名字是江黔给取的。
 
江黔没有将他带在身边,而是利用自己的关系将他交给了一对夫妇收养。直到他成年后,江黔才是时出现,还给他介绍稳定的工作。原本江黔也只是想如此看着他成长,然而谁知这人见江黔现在有名有利,便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江黔心知此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后来此人却无心工作,整天出入夜总会等地,还打着江黔的名字招摇撞骗。江黔屡劝无果,同时认为是自己放纵让他变成如此,于是直接与他摊牌,说自己将他当做了别人的替身,现在已经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谁知道这“俞滔”居然是辣性子的人,死活不肯离开江黔这个靠山,最后居然还要以死相逼。
 
现在就是这个“俞滔”吞了一把安眠药想要逼江黔回心转意,可天晓得他却真因此酿成大错,白白送掉自己性命。
 
但也因此让真正的俞滔重生回来。
 
这是江黔始料不及的事情,他心想自己对从前的“俞滔”是有辜负,但护他敬他给他一切最好的,是无愧于心。然而那“俞滔”却将自己真正的师兄唤醒,大概是来回报他当年的所为?他也不知。
 
现在江黔可以确定眼前便是他的大师兄不是别人,不仅仅知道他的小名,更是知道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果不是他师兄?那还能有谁呢?况且,以前的俞滔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那种坚定不容质疑的眼神,只有在他的大师兄,真正的俞滔脸上出现过。
 
无论如何,江黔心想,这回他不会再让大师兄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江黔低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恢复血色的面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俞滔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不像昨天那般宛如一具空壳。而且,身上的裤子也没那么紧了!软软得还挺舒服。
 
刚回过神就发现身边躺了个人,眼下正轻轻地打着鼾,俞滔下意识地一躲,就着窗帘后面投来微弱的光线,发现身边躺着的正是他的师弟江黔。
 
怎么回事?江黔怎么就睡到他的床上了?
 
再一想又不对,昨天他还未等到江黔的回答自己就已经晕了,所有答案他都没有听到,这儿不是他的屋子,周围的一切无比陌生,身上穿的陌生,一旁的家具器皿更是陌生。
 
“你醒啦?”江黔好像被他的动静给弄醒了,随后伸手搂住他的腰间,脸还蹭了蹭,“睡得好吗?师兄?”
 
俞滔愣在那里,这个师弟有点陌生啊!
 
第2章
 
俞滔抬起拳头捶了一下江黔,才让他从自己的身上挪开,还发怒地问他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黔揉了一下眼睛,神情冷静下来,说:“这里已经是三百年后了,大师兄。”
 
想到当年还是江黔被家人送到霁月门来的时候还问过他,以后要是真能修炼成仙长命百岁,到了那时候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俞滔被江黔带到楼下让他坐在一个叫做沙发的软椅子上面,还要他从一个扁平的还挺大的黑色板子上看这三百年来世界的变化,江黔告诉他这个黑色板子叫做液晶电视,而且会发声音。
 
俞滔自觉见过世面,虽然眼前这一切都是没见过的,但他还不至于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尽管这个叫做电视的东西刚发出声音的时候,的确让他浑身一颤。
 
“噢,抱歉……”江黔拿出遥控器来,“声音太响了。”
 
俞滔瞄了他一眼,抱着双臂坐在那里看电视。
 
三百年前的时代只是寥寥几句细数过去再到后来的一二三次工业革命以及到了今天的科技发展,节目最后表明科技改变人类生活,在他看来是对凡人的生活。不过,对俞滔看来如此不可思议却很快就接受,他不在乎世界怎么发展,唯独有些不满地便是将修道的说法打成了封建迷信,而明明有个典型例子在眼前。
 
坐在那里看了一天也不觉得腰酸背痛,俞滔突然站了起来四处去找江黔,从刚开始他就不见了,也不管身上这衣服穿着别扭,他绕过沙发冲着空荡荡的大屋子喊道,“江黔!”
 
下一秒,江黔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身形。
 
“师兄,找我?”
 
俞滔一把领主江黔的衣领,“霁月门呢?!”
 
江黔收敛起笑容,说:“师兄你先冷静听我说,霁月门还存在,不过在世人眼中现在叫‘古派’……”
 
即便他们信奉寻仙问道,但他们也不能完全脱离这社会关系。所以他们有两种身份,外人只知道他们表现给外界的模样。就好像江黔现在是霁月门的掌门,但他又是外界所以为的荧幕上的演员,是个明星。
 
俞滔听他解释之后,相信了他的话。他知道以前他们的师父要跟官府里的人打交道,这点都能理解。
 
看到俞滔情绪似乎缓和下来,江黔又说:“现在霁月门还有弟子在,他们都想见一见大师兄你。”
 
俞滔点点头,“可以。”
 
如今还在霁月门下的弟子早就是陌生的面孔,等俞滔看到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心中还是感慨物是人非。
 
其中一名最年长的弟子被他孙女扶着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吭哧就在俞滔的面前跪下,双手抱拳,一脸虔诚。这老弟子是除了江黔外还在世的弟子中寿命最长的,有107岁了,脸上的沟沟壑壑每一道都像是他的年龄。
 
眼前只有不到十来人,他们对俞滔都抱着崇敬的表情,现在俞滔没有功力,可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几名弟子的功力,全都没有突破第一重精炼化气,岂能与已经抵达第三重的江黔相比。尚有失望,可这些不是他们的错。
 
等众人离开,俞滔转身就看到江黔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诚恳地说:“师兄,对不起,霁月门在我手中至今并未发扬光大,有负于你生前所托,有负于师祖们的教诲。”
 
想当初他们霁月门在三界中乃是翘楚,他们的师父和师叔可是能修炼仙身之体,凡人们对他们极其敬重,霁月门内弟子更是上百,每每于山门前迎接师父回来之时,场面很是浩荡。
 
而今日,出面的弟子不过数人,自然无法同日而语。
 
俞滔的确想发难,心里有气但发不出来,他不耐烦地将江黔拉了起来,“我都还没说你什么,你何必紧张。”
 
“师兄不生我的气?”江黔试探地问。
 
俞滔说:“生气犯戒,又累人,算了。”
 
江黔嘿嘿地笑了两声,他站到俞滔的身边,道:“但是师兄,我想你这件事是真的,不是诓你。”
 
俞滔看了两眼江黔,心想他怎么没来由地说这话,可转念一想师弟江黔又活了三百年,周围的人变了又变,孤独寂寞也是应该,刚才这股气就也全消了。
 
现在的俞滔就像是刚出生后的孩子,重新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学会在现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活下去。
 
俞滔生活了一段时间,本身有着很强的接受能力,他很快就像是现代人一样生活,可江黔起初却不同意他单独出门,甚至还把他关在家里,只允许他在这两层的公寓里行动。
 
俞滔说,要不是他现在没功力,岂能困得了他?
 
江黔说,就是看师兄你没功力,所以还是留在家里吧。
 
江黔要把俞滔留在家里不无道理,有一日他只是出门买包烟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他师兄光着膀子坐在地上,正在剪原本应该穿在身上的那件纯棉T恤。
 
江黔问,“师兄,你在干嘛啊?”
 
俞滔说:“现代人的衣服穿着不舒服,还是以前的袍子方便,可你这儿居然一件都没有,只得自己做了。”
 
江黔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把剪刀夺了下来,“师兄,既然在现代社会生活,还是要习惯这样的衣服啊!”
 
俞滔还想像据理力争,却说不过江黔,气得脸颊都开始泛红。
 
江黔放好剪刀,说:“师兄要是不喜欢,以后在家可以穿以前的衣服,我明天就给你去买,但是师兄想要出门的话,就必须穿现代人的衣服,否则师兄以后都不准出门。”
 
就此俞滔被江黔关在了家里,心里当然有些不服气,想他俞滔以前来往各地,哪个不是给他客客气气的,现在他师弟居然骑到自己头上来了,连穿什么衣服他都要规定,这哪儿能舒服啊。
 
可让江黔没想到的是,俞滔与他冷战竟能憋了三天不说话,江黔倒是沉不住气,还是主动找俞滔,说是自己已经买好了袍子,只希望师兄不要同他生气了。
 
俞滔见状,既然师弟都已经让步,他也退了一步,答应江黔只要今后出了门,就听他穿现代人的衣服,说现代人的话。
 
于是,等有一天江黔的经纪人陶非找上门来,开门看到的却是穿着古代服装的俞滔,正用疑惑的表情看他,还问:“你是何人?”
 
陶非当然知道这个俞滔,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打着江黔的名字在外面干了不少极品的事情,让陶非恨得牙痒痒。以前就让江黔赶紧的把俞滔赶走,江黔也同意了,谁知道现在开了门还是俞滔。
 
陶非头疼不已,他瞟了两眼俞滔,指着那长袍,说:“你们玩得什么play?”
 
“抱歉,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俞滔也努力用现代人的话来回答。
 
陶非推了一下俞滔的肩膀,径直走了进来,说:“江黔还养着你啊?”
 
语气一听来者不善,俞滔的脾气倒是有些上来了,可转念一想这话还真没说错,他现在没修为没功力,没有半点赚钱能力的确是得靠江黔养着。
 
“江黔呢?”陶非问他。
 
俞滔说,“在午睡。”
 
陶非吼道,“江黔!给我——”
 
说话间,俞滔突然抓住陶非的胳膊,道:“不要这么喊,我上去叫他。”
 
言罢,俞滔便转身走上楼去。
 
这可把留在原地的陶非吓得不轻,他心想,这俞滔怎么回事?转了性还是吃错药了?态度居然这么好?以前那个嚣张跋扈说话鼻孔朝天,眼睛里看人都用眼白的俞滔去哪儿了?这还是那个俞滔吗?
 
陶非张着嘴目送俞滔上楼,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江黔下楼。
 
陶非一把将江黔拉到自己身边,“怎么回事?俞滔脑子被门夹过了?这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好?”
 
江黔倒是挺高兴,他道:“嗯……可能想明白了,现在俞滔可好了,你也对他改改态度,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俞滔了。”
 
“是吗?”陶非看起来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他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是来找他的。”
 
江黔笑问,“我好像最近没工作吧?”
 
陶非从包里拿出一摞文件来,放在江黔的面前,“之前《落月城》开机,但是演男主角的那个……你懂的,不是被抓进去了嘛,公司帮你申请到了这个机会,不去可不行啊!”
 
江黔拿过文件一看,“这么巧,这部戏当初我还去参加面试,可惜,没有这位演员‘厉害’……”
 
话音刚落,俞滔突然伸着脖子过来看,还说:“这是什么人,你居然还比不过对方?”
 
江黔一听就知道俞滔误会,笑着说,“不是,跟你想得不太一样,Shi……俞滔,你等一等,我跟经纪人把话说完就好了。”
 
俞滔知道这是江黔在现代社会下的工作,看样子不是他这些天了解到的东西,所以他还真就不插嘴了,而且给陶非倒了一杯茶,然后乖乖地坐到一边。
 
这举动让陶非目瞪口呆,甚至都有点点不敢喝俞滔给他们上的茶,换做以前,他都怀疑俞滔会不会在他们的茶里下毒。可现在的俞滔,不仅听话,而且好像把以前那暴戾的脾气都给收了回去,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等他们两人谈完了工作,江黔与陶非走到了门口。陶非拽住江黔,连忙问:“你对他做了啥?跟我说说,我也回去治治我家那一个。”
 
“大概因为死过一次……”江黔说,“我是说脱胎换骨了。”
 
“他上回真的……?”陶非比划了一个吃东西的手势。
 
江黔点点头,然后笑道:“你敢这样治你家的那位吗?舍不得吧。”
 
“呸,我看是你舍不得。”陶非摆手,“走了。”
 
舍不得?
 
霁月门修道是要求修道者安神养性、悟道蜕变,以达成无欲无求不老不灭的境界,其中有一点,便要放下凡尘俗世,特别是感情这种事,可是他们修道者面前的一道坎。
 
而他身为掌门,却偏偏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感情。
 
此前看到那“俞滔”做了这种事,他着急又难过,看到他还活着,唯一的是安心,但也知道再与他纠缠下去绝对没有好结果。
 
后来再见到真正的俞滔,江黔的感情便是放心,他师兄回来了,这是他的师兄,他可以确定,所以他舍不得。
 
第3章
 
江黔在现代社会的工作是个演员,而且还是个名气不小的演员。
 
俞滔也是花了一点功夫才了解到演员并非唱戏的,有点相似但并不相同。而且,对演员的要求高,给演员的地位也高,用江黔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职业。
 
俞滔说,“没想到你在现代社会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当个唱戏的。”
 
“都说不是唱戏……”江黔坐在俞滔的身边略显委屈。
 
要是这一幕被江黔的经纪人,乃至任何一个认识他俩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这两人是不是被对方附身。
 
江黔什么时候能对俞滔这么听话?俞滔什么时候说话态度能那么好?这个画面太不对劲了!
 
俞滔摸着下巴坐在那里思考,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他在想一件值得慎重考虑的事情,江黔见状也不说话,坐在俞滔的身侧就这么看着他。
 
俞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天,举止看起来已经很像是个现代人。但江黔对他有自己的计划,早在他遇到第一个“俞滔”的时候,就计划好了。
 
正想着俞滔突然抬起头,说:“从前师父留下来的真书,还在你这里吧,给我。”
 
“师兄?”江黔一愣,连忙问:“师兄想要重修内丹吗?”
 
“废话,不然我拖着这副残躯又有什么意义!”俞滔说道。
 
说是残躯是夸张了些,毕竟有手有脚的。但是对于俞滔来说,他现在一点功力都没有,与当年相比真是“残躯”了。
 
当年他的修为可是一点都不亚于江黔,同样都是突破了两重功力修为,也一度来到今日江黔所抵达的第三重炼修还虚的境界,可惜还未来得及修炼过三涅境地就已经因为三师弟彭睐的事情而殒命。
 
现在,他不想拖着这副几乎骨瘦嶙峋的身躯在师弟这里混吃等死。
 
那天他对着镜子照看自己的时候,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在此前自己25个年头里面是不是没好好养护过自己的身体,想当初他们问仙求道的时候,哪怕是天天吃着青菜豆腐萝卜干,身体看着都比这人的好。
 
又瘦又白,脸上唯独带了情绪之后才能看得出血色,眼睛倒是挺大,黑眼眸子看着比较有神,其他这摸一把就能摸到骨头的身体,那江黔也不管?瘦得都已经不像是当年的俞滔了。
 
因为这个理由俞滔想要重修元丹并无问题,但是江黔轻声问,“现在……是不是晚了点?”
 
修仙问道自然要从娃娃抓起,修道就跟读书一样,幼年学来速度快基础好,根基未铸灵根未成,怎么修炼都行。等到了成人并非不能学,但终究不如孩童时效果好。
 
俞滔瞥了一眼江黔,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现在是太迟了还怎的?!”
 
“也不是……”江黔的声音倒是轻了下去,“师兄你真想要元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师兄得听我的话。”
 
俞滔稍稍皱了皱眉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江黔却像是来劲了,“师兄你先答应我。”
 
“你知道我不受别人威胁!”俞滔这么说道,以前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换做现在就算是你江黔,也不行。
 
“好好。”江黔连忙点头,他还不熟悉俞滔的性格吗?现在他说这话只是想试试,万一他师兄经过这次死而复生,说不定真能转转性格?但事实上还是他江黔想太多了,让他师兄转性,那比世界末日还难啊。
 
江黔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淡定地说:“师兄,你的元丹还在,没有跟着你身神俱灭……”
 
“你说什么!”俞滔突然暴怒,“你做了什么!元丹怎么可能还在!!”
 
人之生死,死后身化为土,神化作烟,从此消失于天地之间,不再有任何痕迹。而他们修炼元丹,其基础是神思与身体融合才有的产物,倘若身神已经消失,那么元丹也会跟着消散,岂会遗留下来?
 
不过,还是有旁门左道的。
 
江黔说,“呃……就是加了一点封印……”
 
刹那间,俞滔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狮子,他暴怒起来,突然跃到江黔的面前,双手拽着他的衣领几乎将他直接推倒在沙发上。俞滔还说,“你可真是不错啊!居然将我的元丹封印了?!”
 
江黔下意识抓着俞滔的双手,他平静地说:“当初我也有苦衷,而且现在师兄你不是想要元丹吗?这样不就能把元丹给你了吗?!”
 
话好像是没说错,俞滔心想,现在他需要重新修炼元丹,费工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可江黔把他从前的元丹封印着,也等于是能给他自己的元丹,他好像也不应该生气才对。
 
就在俞滔愣神的功夫,江黔突然反身将俞滔压在了自己的身下,俞滔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师弟就已经抓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自己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俞滔竟是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师兄。”江黔开口,“你不要着急,封印你的元丹是有原因的,之后我会跟你解释的……当然我也有私心,不过好在今日看来能用上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俞滔抬头看他,这样的师弟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以前的江黔可从来都是乖乖站在自己身后,现在居然敢骑到他身上来了!
 
“下去!”俞滔板着脸说道。
 
没想到江黔居然没动,还弯下腰来对俞滔说,“师兄,你想要元丹,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俞滔一愣,下意识说,“什么条件?”
 
江黔没想到师兄倒是回应的很快,便说:“就是师兄以后都要听我的,我就带你去拿回你的元丹。”
 
“还有一个呢?”
 
“什么?”
 
“你不是说两个条件吗?”
 
“呃……”江黔忍不住想笑,他原本以为师兄的反应会比眼下更激烈,倒也是随口说说的,谁知道俞滔一本正经地询问,他反倒是说不出来,只能说:“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跟师兄说。”
 
俞滔沉默了一下,突然冷冷地说道:“师弟,有长进啊,居然敢威胁我了。”
 
看到俞滔的表情,江黔隐约感觉到师兄这是生气了,他松开俞滔的双手。下一秒,他察觉到俞滔的拳头招呼上来,可他的反应更为迅速,几乎同时捏住了俞滔的拳头。
 
到底已经是修炼过了三涅境界的人,俞滔的攻击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在放慢动作,想要反击也是秒秒钟的事情,可是他舍不得。
 
俞滔皱眉,他也意识到以现在的自己想要反击江黔?那是做梦。
 
“师兄,我没有威胁你。”江黔笑了起来,“你想要元丹我真的可以帮你,但是我花了不少功力把元丹封印起来,也要给我一点好处啊。”
 
“是我让你封印了?”
 
“呃,不是……”
 
“你还敢问我要好处?”
 
“师兄!”
 
想不到江黔居然撒起娇来,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俞滔对他动拳头而生气。
 
俞滔审时度势,心想自己论打架一定打不过江黔,自己的元丹到底在什么地方也只有江黔知道,得罪江黔对他来说是下下签,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等拿回了元丹再跟江黔慢慢算!
 
“你……”俞滔呼了口气,“先从我身上下去!”
 
这姿势两人已经维持了好一会儿时间,过分亲密让他们俩有那么点尴尬。
 
江黔连忙起身下了沙发,不过刚才,他的心里有点高兴。
 
俞滔揉了揉自己那纤细的手腕,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让他非常不爽,然而比起这个,师弟的态度更让他有那么一点惊讶。
 
世界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已经让俞滔有些难以习惯,师弟在这三百年里又遇到多少事情让他变成了今天的模样?想到这里,俞滔反倒是不生气了。换做他一个人面对时过境迁人走茶凉,未必能像江黔这样还能秉持当年的本性。
 
可几天后俞滔就后悔了,他怎么就答应江黔答应的那么快,什么都要听他的,其他倒也算了,晚上同睡一张床又是什么意思?!活了三百年的晚上还怕一个人睡吗?还说什么可以省电,大晚上客厅都不关灯的人,省什么电?
 
江黔说,“现代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师兄,你一定要融入现代人的生活中才对。”
 
俞滔想了想也是,“好吧。”
 
几天后,陶非又一次上门来,他看到地上两只拉杆箱,一时有点懵。
 
“怎么回事?这回你怎么弄了那么多东西?”陶非记得以前江黔可没什么东西,提个背包就能走,今天怎么用上拉杆箱了。
 
江黔笑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咖啡,“俞滔跟我一起去剧组,我要他给我做助理,他同意了。”
 
陶非一把抓住江黔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你疯了还是傻了?就算俞滔现在转性了可他以前做的事情你都忘记了?说不定他现在就跟你来个苦肉计,讨好你,等你彻底相信他之后,他变本加厉直接把你吃了你信不信?”
 
“他吃了我?”江黔好笑,“不,不会的,我相信现在的俞滔。”
 
“我不信他。”陶非却摇了摇头,“他以前干了太多事了。”
 
江黔放下咖啡杯,“别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如果是现在的俞滔,我要你给他一个机会,人谁无过呢?”
 
“这话放谁身上我都会考虑考虑,换做他?得了吧!”陶非哼了一声,“当然,你真想要把俞滔带在身边我也拦不住你,但你得管着那俞滔,要是他在剧组里惹出点什么事情来,公司可不帮你擦屁股!要是……”
 
“不会有这些‘要是’。”江黔打断他的话,还笑着说:“我会管着他,不会给你惹事。”
 
“哼。”陶非要不知道江黔哪里来的自信,反正他还是不信那个俞滔。
 
正说着,俞滔走了过来,看到陶非不仅礼貌地点点头,还问他想喝咖啡还是茶?
 
好在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俞滔,但陶非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心里觉得这个俞滔就是在他们面前装样子的。
 
江黔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他心想,自己就是要俞滔留在他的身边,别人怎么看俞滔,轮得着他们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黔叫住陶非,“我要求与俞滔住一个屋,你向剧组申请一下吧。”
 
“可以是可以……”陶非把这事儿记在手机备忘录上,“你就不怕他折腾你?”
 
“不是你说要我好好管着他吗?我当然得看着他了。”江黔这么说道。
 
他心想,不看着俞滔要是让他跑了怎么办?
 
第4章
 
俞滔跟着江黔去剧组是他这个师弟要求的,还不是因为他一句“你想要得到元丹的话就得听我的话,当然我也不会让师兄你等很久,等我这次工作完成了我立马就带你去。”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俞滔之前答应了江黔会听他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做到。
 
他相信江黔所说的,只要完成了工作就能带他去拿回元丹,而且现在江黔要他跟自己去剧组立马一口答应下来。他可不想等在原地,而且江黔总是说要他学会现代人的生活,不出门看看怎么行呢?
 
坐车来到郊区外的影视城,俞滔抬手撑着脑袋靠在车窗户上,看到窗外的景色快速往后倒退,他不得不承认现代生活对普通人来说真是太方便,出门就有代步工具,不论吃饭还是娱乐都比从前丰富,虽然模式与从前差不多,但是可做选择的就太多了。
 
这种世界的发展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哪怕同样可以达到“日行千里”,选择修行问道对普通人来说门槛太高。不能被大众认可的东西,难怪要被他们认作为歪门邪道。
 
俞滔倒不是想要据理力争什么,现在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对他们霁月门弟子来说,如今两方都能相安无事,安安定定地生活,正是江黔在这三百年来做出的努力,他无可否认。
 
俞滔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江黔,三百年前的记忆当然还在脑海中,现在的江黔与过去自然是截然不同。但两厢相比却又没有太大的意义,这三百年的时光绝对不是偷来的,而在俞滔看来,现在的江黔也是完美的。
 
江黔抵达了自己当年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的三涅境地,完成了第三重功力的修炼,待过了第四重,就能抵达真正的不死仙身,只不过至今都无人能做到罢了。
 
俞滔又阖上眼睛,想自己一直想要抵达的功力境界,穷极一身都没有做到,而他的这个师弟却做到了,当初把霁月门交给他自己这个抉择果然是没错的。之前还跟他生了气,气他如何把霁月门管成这样,似乎的确过了头。
 
如此想着,俞滔对江黔倒是多了一分敬意。
 
等他们抵达了影视城,早有工作人员等候。他们见到江黔过来,态度自然是恭敬谦和,还抢着帮忙拿行李。
 
而江黔则是戴上了墨镜,煞有其事地走在前面。俞滔看了一眼,此前产生的那一点点敬意现在荡然无存,想刚才下车时江黔还附耳跟他轻声说,要他走在自己的身后,这样才比较符合俞滔做助理的样子。
 
想以前俞滔什么时候走在同辈弟子的身后过?他可是霁月门的大弟子。
 
但他现在却是江黔的助理。
 
俞滔想来觉得好笑,自己大梦一做三百年,前后竟是如此大的落差。
 
他拖着一只拉杆箱走在队伍的后面,看到那些工作人员前拥后簇地走在江黔的身边,心想以前的自己莫非也是如此,他从来都没有站在这个角度看过如此风景。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周围现代化的高楼房屋给转移过去,这种风景他也看过不少。
 
站在江黔公寓的阳台上,放眼望去,23楼可以看到的风景的确一眼万里,钢筋水泥的高楼鳞次栉比排列在那里,在俞滔看起来,审美真是比以前差了太多了。
 
再走几步,他看到远处的景色到底有点眼熟了。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雕墙峻宇,玉宇琼楼,可风格还是同以前的不太一样。
 
“这什么房子……”俞滔忍不住轻声说道,古早与现代的楼阁穿插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奇怪。可以前的房屋又让他反而徒增亲近之感,好像以前霁月门就是这个样子,但可比这宫殿好看很多。
 
这次江黔临时来拍摄的《落月城》是一部古装剧,俞滔也是现在才知道江黔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拍摄古装剧,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古装小皇子”。
 
居然还和皇室攀上关系了!俞滔心想。
 
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影视城旁的酒店,按照江黔的要求,为他们准备了一套两间房间的套房。
 
江黔见状冷不丁地皱了一下眉头,看来陶非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嘛!
 
俞滔把他们的行李搬到套件客厅的行李架旁,正准备拿着自己的行李进其中一间客房,却被江黔叫住。
 
江黔笑盈盈地对着俞滔说,“你把行李都搬到隔壁去,晚上你还是跟我睡一间。”
 
“……”俞滔点点头,“知道了。”
 
这几天俞滔几乎与江黔形影不离,不管江黔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俞滔,而俞滔也无处可去,也唯独跟在江黔身边是他能做的事情。
 
江黔自己还有个助理,叫做张小胖,是公司以前安排的,虽然人是真胖了点儿,但是心底还不错,有时候傻兮兮的还挺可爱,一直跟着江黔到今天。这次江黔临时来拍戏,他也被叫了过来,第二天在影视城与他们会面。
 
但是张小胖一看到俞滔,脸色就不好看了,而且直接冲着俞滔哼哼了两声。
 
俞滔很奇怪为什么江黔身边的人都对他态度不是很好,不过他不计较,就当作自己没有看到。
 
然而张小胖主动找了上来,问他为什么还在江黔的身边,为什么不离开江黔。
 
俞滔倒是平静地反问,“请问我为什么得离开江黔?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为我做,我现在也不能走。”
 
“你之前害得他还不够?你还要他为你做什么?”张小胖气哼哼地说道,他双手抱胸,一脸不爽,“你以前借江黔的名义在外面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江黔帮你处理了多少!你现在要利用他什么啊?”
 
俞滔听到这话更奇怪,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张小胖说得应该是他“活过来”之前的那个“俞滔”吧?那个人曾经做了什么,居然惹得江黔身边的人如此动怒?
 
“你说以前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现在我也没有利用江黔,而是他应该为我去做的事情……”
 
“呸!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啊!”张小胖圆圆的脸蛋因为情绪变得更圆了,“经纪人跟我说你现在好像转性了我才不信呢!你这种人能转什么性啊!还不是装可怜博得江黔的同情,想要从他身上刮到更多的油水——”
 
话音刚落,张小胖的肩膀就被一只手搭上了。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江黔着一身赤褐色长袍站在他们的旁边。
 
江黔在这部《落月城》中饰演皇帝的三皇子,是心机最深也是最后赢得皇位的皇子。他现在穿得这一身,正是后来被皇帝立为太子,受赏册封时的定妆。
 
张小胖一看连忙说道,“江哥你好帅啊!”
 
然而江黔却只是朝他笑笑,说:“刚才你在对俞滔说什么?”这眼神中却是看不到任何笑意。
 
张小胖瞥了一眼身边的俞滔,只得说:“江哥,你怎么会把他带过来?我听说他来当助理?这……”
 
“你放心,你还是我的助理。”江黔这么说道,“但是俞滔也是我的助理,以后贴身跟着我。”
 
“那我……”
 
“不会少你一分钱。”江黔依旧朝他笑眯眯的,还说:“现在的俞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俞滔,他也不会去做以前那种事情。”
 
张小胖听到江黔这么说,也只能选择相信,可似乎心里不服气的样子,低声嘀咕道:“但是江哥你放心,我会帮你盯着他……”
 
“不用你来盯。”收回手的江黔突然板下脸来对着张小胖,“我对俞滔完全放心,如果你不相信俞滔,就是不相信我。”
 
明明语气没有多狠,而表情也并未显得有多不悦,可张小胖却因为这句话而浑身一颤,他分明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都没法动弹,他呆愣愣地看着江黔,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我……我知道了,我相信……相信俞滔……相信俞滔的……”
 
江黔露出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那就好了,以前的俞滔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现在的俞滔不会再做,你也要放下对俞滔的偏见,特别是现在的俞滔,清楚了吗?”
 
这话说完,张小胖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突然又不见了,他暗自松了口气,细细勘察了一下江黔,发现他好像又没有生气,连忙说:“清楚清楚,江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言罢,张小胖连忙转身对俞滔说,“那啥……刚才我语气不好,俞滔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俞滔也只是点点头。
 
江黔便说,“对了,休息室里矿泉水没有了,你去买两箱过来,一会儿给场记场助他们拿过去。”
 
“明白,我现在就去!”张小胖就这么一溜烟地走了。
 
俞滔看他走远,这才说:“你何必呢,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用这法子改不了他的态度。”江黔耸耸肩,转变刚才严肃的态度,笑盈盈地抬起双手对俞滔说,“俞滔,你看看我穿这套如何?”
 
俞滔瞥了一眼,就说:“款式纹路都错了,你还穿?”
 
江黔双手拢袖,宛如一副古人做派,“能做出来也不容易。”说着他还原地转了一圈,“定妆照已经拍完了,下午的开机仪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现代生活还有很多是俞滔不知道的,有机会又岂能不去看看?俞滔冲他一笑,“当然。”
 
江黔看到俞滔的笑容,也慢慢笑了起来,这是他多久没有看到的笑容了?三百年,够久了。
 
第5章
 
俞滔跟着江黔去围观了电视剧《落月城》的开机仪式,看到主创主角们化好了妆容站在舞台前排,让俞滔心里感觉很是奇怪。
 
特别是江黔那一头不长的短发,到脖子处还接了长发,一直披到了肩胛骨之下,长发中还挑了一抹银色的染发,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老不老少不少的,俞滔觉得,当代人的审美,实在很难懂。
 
拍一部电视剧浩浩荡荡阵仗很大,俞滔混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要是让以前霁月门的弟子知道他们大师兄俞滔站在人堆里,一个人认识他的人都没有,这些弟子们一定会惊讶得下巴都脱臼了。
 
可现在不管有着什么样的落差,已经无法让俞滔的心里有任何波澜。
 
明天才轮到江黔正式开拍,俞滔和张小胖两人正在准备江黔拍摄时需要的东西。
 
张小胖在俞滔面前自称老司机,还说俞滔以前就该跟着江黔过来好好学学,不要整天在外面不学无术喝酒泡妞,又问他是不是真的洗心革面金盆洗手,以后跟着他一起好好服侍江黔?
 
“服侍?”俞滔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答应了他。”
 
张小胖说:“说实话啊,俞滔你现在看起来就比之前有人样多了,以前你鼻孔朝天说话不看人,现在死过一次总算想明白了吧?”
 
俞滔心想自己来到现世之前的那个“俞滔”居然那么嚣张吗?江黔倒也是忍着自己。
 
但再一想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江黔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也是忍无可忍不想再忍的样子,还对他动手了,实难想象以前的那个“俞滔”到底是招得多少天怒人怨,仿佛江黔身边的人都不怎么待见他。
 
“大概吧。”俞滔回答的模棱两可。
 
“咳……”张小胖蹭了过来,满脸堆笑,“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哈,来跟你道个歉。”
 
原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俞滔心想江黔在现代还真是结交了不少好朋友啊,便说:“原来你想说这个,我不介意,你不用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张小胖的表情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般,张着嘴半晌没说话,等俞滔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去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江黔的时候,张小胖这才跟上来,轻声说:“唉,你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啊,俞滔,看你现在这样就好,你以后别去给江黔找麻烦啊!”
 
俞滔竟是很温和地回应:“自然不会。”
 
如此乖顺的态度,让张小胖对他顿时一改从前的偏见,态度更是亲近起来,什么话都会跟俞滔说。
 
俞滔听得出他语气中还带着一点点责备教训的意味,可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岂能因为一个张小胖就变成玻璃心。他一边听着张小胖的话,一边走到沙发旁轻轻摇了摇江黔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江黔肩膀的时候,江黔就已经醒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俞滔的脸,笑道:“东西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回酒店吧。”
 
张小胖蹭上来说:“都好了都好了,江哥你放心好了,俞滔跟着我马上就能上手了,晚上他跟着我,咱俩在旅店里还能讨论讨论,我能教他不少东西……”
 
“不必那么麻烦。”江黔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张小胖笑着说,“俞滔晚上跟我住酒店,不麻烦小胖你了。”
 
张小胖一愣,好像有点难过地说:“为啥他能住酒店我只能住旅馆!”
 
俞滔好像想到了什么,插嘴说,“我们那里还空了一间屋子,你要不要来住?”
 
还不等张小胖回味过来,就看到江黔对他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小胖你想要过来跟我一起住吗?”
 
张小胖就觉得自己额头有汗落下,以前就依稀记得江黔和俞滔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不然江黔也不会把俞滔给宠成这德性。就在这等待回应的三秒里,张小胖运用自己学到的所有知识好好思索了一下,做出了拒绝江黔的决定,“不了不了,我自个儿住还挺宽敞的,多谢江哥关心哈,那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
 
看到江黔点头了,张小胖抬手打了招呼转身就走。他跟了江黔这么多年,江黔还是非常照顾他的,有时候家里急需用个什么钱,江黔马上就把钱借给他,还不跟他算利息。
 
张小胖一直认为江黔这样的好人,生活应该就是一帆风顺的,可谁知道他身边却有一个俞滔。以前他听过陶非说了很多俞滔的极品事情,后来也接触过,的确让他无法认同这样一个嚣张的人在江黔的身边,而且江黔还这么照顾他,他凭什么呀!
 
后来听说俞滔出事情,他第一反应是年轻人怎么能那么冲动太可惜,而更多的反应则是,江黔应该解放了吧?
 
可今天看到江黔把俞滔带了过来,他起先是不明白的,而在与俞滔接触过之后,他又明白了。
 
现在的俞滔真不错,谈吐清雅举止详妍,特别是交谈时的语气更是平和的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要不是一开始就看到过俞滔,他也不相信今天见到的这个俞滔就是那个俞滔……也难怪陶非之前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还说俞滔转性,看样子是真转性了!
 
张小胖没有走出多远,回头看了一眼,江黔和俞滔也走出了化妆间所在的平房。
 
这两个人就这么比肩走着,俞滔没有刻意走到江黔的身后,江黔也不像其他明星那般做派,他们俩看起来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不管走路还是说话都有着他们自己的默契。
 
张小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着眼花还是最近少年漫画看得太多了,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个结界,别人怎么也插不进去,他们与别人的画风也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张小胖心想,以前就有人说俞滔是江黔养着的,所以江黔不管怎么都惯着俞滔。要是他们真有那个关系,张小胖得心疼江黔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但如果是现在这个俞滔的话,想想还是可以的,只希望那俞滔不是装样子才好。
 
张小胖揉了揉自己的胖脸,他对江黔抱有感恩的心情,如果那俞滔后来依然背叛江黔,他可真不会放过俞滔!
 
已经走远却还是被张小胖这么惦记着的俞滔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江黔关切地看着俞滔,说:“是不是着凉了?现在开始降温了,你……也没有元丹护体,我之前整理的时候就多带了两件衣服,你明天在里面多加一件针织衫……”
 
再看去就收获了俞滔的眼神中仿佛在说“这种情况到底是谁害的?”,俞滔轻轻摸了摸鼻尖,说:“不用担心,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以前俞滔比江黔高出小半个头,站在众弟子之前特别有气势,那个时候的江黔只能站在俞滔的身后,安静地看着大师兄的背影。
 
而现在的江黔已经是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子,身上的肌肉线条也是迷倒万千众生,可他偏偏喜欢拍摄衣着保守厚实的古装戏,让很多粉丝们都心生遗憾。今生的俞滔却没有当初那么高了,非得略略抬头才能对上江黔的双眼,也让俞滔心里就有那么一丁点不爽。
 
江黔还是有点担忧俞滔的身体,尽管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喷嚏。
 
他们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俞滔率先伸手去拉门,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江黔的助理,理应给江黔进去才对,又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么一进一退之中,他看到江黔却没动,余光瞥见一群人浩浩荡荡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戴着超大墨镜的女士,走到门口的时候瞥了俞滔一眼,笑道:“要签名?”
 
还不等江黔伸手要把俞滔拦在身后,就听到俞滔说道:“我要你这东西何用?”
 
语气中并无任何不屑,俞滔说这句话的确只是一句疑问,他还不知道明星签名到底有什么价值,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陌生人这么主动说要给别人签名,也太奇怪了。
 
然而这句话当然让对方感觉相当冒犯,那女士一摘眼镜,指着俞滔刚要说话,江黔已经冲了过来,站在俞滔的面前,却对这位女士说,“郝蓉!这么巧,晚上了是要出去吃晚饭吗?”
 
郝蓉见到江黔,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对江黔露出笑容,“江黔,可真巧,在这里见到你,刚卸了妆回来啊?”
 
郝蓉的语气当然就不客气了,好像还把刚才受着的气对向了江黔,可碍于江黔现今地位,也只能稍稍忍耐下来。
 
江黔道,“是啊,明日一早就要去做造型。”
 
“呵,大家当演员的都辛苦嘛。”郝蓉这么说道。
 
两人你来我往这么闲扯了几句,一进一出分道扬镳。
 
等郝蓉走远了,江黔才把俞滔拉到身边,笑问:“晚上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但是俞滔却很奇怪,“那个女人是谁?”
 
“哈哈。”江黔干干一笑,“这部戏的女配角,名气……没我响亮,不过挺厉害的一个女艺人,你刚才那句话……”
 
“怎的?还得罪他了?”俞滔也只是皱皱眉头,“若是如此,我现在去道歉。”
 
说完,俞滔转身就要走。
 
江黔见状一把拉住他,“别急,现在别去。”
 
看到俞滔脸上的表情,江黔稍微有那么一点后悔带俞滔过来,不是因为俞滔对这些事情不懂,而是这些事情只会影响到俞滔的身上,但是,他完全不想与俞滔分开,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毅然决然地站在俞滔的前面。
 
江黔突然说:“我想好了,今晚吃烧烤,之后开工可就没这个机会了,俞滔,我们走。”
 
俞滔对于被自己的师弟直呼名字有点不爽,可不爽了那么多天了,也只是皱皱眉头的功夫,就点头说:“好。”
 
第6章
 
开机当日正是农历白露,早晚感觉到了秋高气爽,但白天被阳光照射时又觉得盘踞的秋老虎似乎迟迟不肯离开,让人感觉到了闷热。
 
天还没亮的时候,俞滔就醒了过来,身边江黔还在熟睡,抱着他的腰紧紧得不松手,睡觉倒也也不嫌难受。一大早江黔就要去做造型,光是发型到上妆就要花不少时间,俞滔觉得江黔明明都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这么深厚的功力,只要他想,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可能这就是江黔所说的要接受现代生活,并且融入其中。
 
去化妆间的半路上他们遇到了张小胖,张小胖朝他们俩嘿嘿打了招呼就走在江黔的沈身后,也不插嘴跟他们说话。再来到化妆间,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张小胖说俞滔刚做助理不太懂,所以很多事都由自己来做,要俞滔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俞滔心想,要是拿回自己的元丹,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可就这么一个心思刚冒出来,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冷不防地朝江黔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江黔背对着他,身后站着两个化妆师正在给他的脸上涂抹着什么,但是俞滔分明从镜子里看到江黔的眼神,那种仿佛是在让他不要胡思乱想的意思。
 
俞滔有些惊讶,难道江黔现在还能读别人的心吗?
 
俞滔不动声色地朝镜子里的江黔点点头,而江黔也朝他报以微笑。
 
化妆师抬眼朝江黔脸上看去,看到江黔的表情连忙说道:“啊江黔哥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啦,看着真让人不好意思。”
 
江黔却反而有些坏心眼似的,朝那化妆师露出淡淡的微笑,“这样也不行吗?”
 
两个化妆师马上脸红了,还摆动着双手说,“哎呀好帅!!呜呜!江黔哥不要这样啦!”
 
江黔将笑容渐渐隐了下去。
 
站在远处的俞滔见状把目光挪到了一边,不想去看江黔与那两位女化妆师之间的对话,心里有一种很不痛快的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要把这种情绪从身体里赶出去。
 
江黔做好造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他今天第一场戏就是与戏中的皇上皇后站在宫殿门口与群臣一起迎接太子打胜仗归来,而江黔身为三皇子自然是站在一旁等待他的皇兄。
 
俞滔跟到片场见到了这所谓大场面,张小胖还跟他说不要瞎跑,他们自己的饭碗丢了倒是没事,要是因此让江黔惹麻烦那就不好了。
 
“说到麻烦。”俞滔问张小胖,“郝蓉是谁?”
 
张小胖扬扬眉毛,“郝蓉?喏!就是那个站在皇后身边的演那个妃子的女演员,干嘛?你看上人家了?”话音刚落张小胖连忙收住音,不对不对,这俞滔不是跟江黔……?今天怎么突然问郝蓉的事情了?
 
“不,事情是这样的。”俞滔把昨天下午自己进酒店之前遇到郝蓉的事情说了一说,还说江黔让他等等别着急,所以想来问问郝蓉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小胖听到俞滔说完嘴巴都快合不上了,“你你你你你真的这么说了?”
 
俞滔点头,“对。”
 
赵小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俞滔,俞滔这不止是转性,根本就像是从外星球来的吧?连要签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让赵小胖是真的想笑,郝蓉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装模作样,她这个标签可比她本身的名气响亮多了,主动蹭上来给人签名就是事先准备了好几个堵在门口要签名的人,想要体现下她的人气,结果撞上了俞滔。赵小胖把郝蓉这件事跟俞滔说了说,边说还边笑,说完他还问了一句,“你真的对她这么说了?”
 
“对啊。”俞滔奇怪,“你不相信我?”
 
赵小胖挠了挠后脑勺,这要他怎么说?他到底是不信俞滔真的做了这件事还是不信俞滔的话是骗人的?他反问,“那江哥怎么说?”
 
俞滔道:“shi……江黔让我不要着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但他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介意。”
 
赵小胖跟着捏起下巴,要是俞滔说的都是真的,那可真要对他改观了,什么时候俞滔变成这么耿直的人,当然他也不是赞同俞滔的做法,现在事情既然都出了,江黔说不要着急……那肯定是有自己的做法。
 
“那咱们就听江哥的!”张小胖说道。
 
俞滔心想,这事儿跟你还真是白说啊!
 
不过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俞滔觉得可能这件事真不着急,便不去再提。
 
片场上有场助跑过来清场,把他们这些无关人员给请了出去,俞滔皱眉来想当代人可真不讲礼貌。
 
俞滔眼神不错,他站得很远都能看到在百级石阶之上,着那一身绛红袍子的江黔,就这么淡然地立在那里。俞滔不懂什么叫入戏不入戏,但是他觉得,江黔是这里所有人中最符合画面的人,尽管他的衣服和妆容看起来依然有些不对劲。
 
这部剧中江黔所饰演的三皇子是主角,但是前期的存在感反而不高,就像是隐没在一众月季中的山茶花,花期虽晚,却芬芳长留。
 
而且三皇子还是到剧情后半部分,才开始慢慢步上巅峰,一改前期的彷徨犹豫,认定目标了之后便一往无前。
 
故事剧情还是张小胖在闲暇之余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俞滔说的,顺口还说了一句,就知道你俞滔不会关心江黔的工作,这部IP作品那么有名,网上哪儿哪儿都能看到故事简介,他俞滔居然不知道。
 
俞滔也只是坐在张小胖的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第一场戏他们拍到了下午才完成,江黔走下来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俞滔知道他这状态,只是想表现给旁人看而已。
 
俞滔抓着张小胖塞给他的饭盒走到江黔面前,说:“喏,午饭。”
 
说话间,俞滔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将他往前一推,他暗道一声不好,不是以前的修仙之身,根本没办法反抗那股力量。
 
这件事根本不给俞滔任何思考的机会,他唯一只想着手里的饭盒不能翻,他的对面站着的就是江黔,如果把饭盒打翻在江黔的戏服上就会非常麻烦,用张小胖所说的,他们不能给江黔惹麻烦。
 
就听到撞击声和一声女人的惊叫,俞滔感觉自己装在一个暖和的怀抱中,就是下巴撞在锁骨上有点痛。
 
俞滔抬起头看到的是自己靠在江黔的肩膀上,他手里的饭盒倒扣在地上,但是完全没有碰到江黔的衣服。
 
“你……”俞滔马上反应过来,江黔这是用了修为把饭盒下落的轨迹稍稍往旁边避开,除非有人慢镜头对着饭盒,否则旁人的视力再好都不会发现异样。但是俞滔反而担心起来,他知道当今社会对不符合所谓科学常态的东西都视作为歪门邪道,这会很麻烦。
 
但是江黔却朝他眨眨眼睛,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说:“放心,没人看到的。”
 
随后,江黔却瞬间板下脸,对站在俞滔身后的一名有些吓傻的女生说,“你是怎么回事?”
 
女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刚在片场跟着别人实习的样子,见到自己做错了事情,连忙给俞滔道歉,说自己太冒失了,走路都没有好好看路,希望江黔不要生气。
 
可江黔却说,“你撞到的人是他,你对我道歉?”
 
女生又连忙对俞滔说对不起,这才匆匆忙忙走开。
 
然而俞滔却抬起头来,说:“江黔?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两人的姿势太暧昧,搂在肩膀的手到现在才松开,可之前却发生了一件让人心惊的事情,也好在张小胖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让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那饭盒上。
 
“砸到没有砸到没有?我说俞滔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张小胖瞥到江黔的神情,立马改了话头,“江哥你没事吧?还好还好,饭盒没有翻到衣服上,放心!”
 
江黔一甩袖子,掸了一下长袍,道:“没事,戏服没弄脏,以后小心一点。”
 
后半句话好像是对着俞滔说的,但并没有看着他。
 
张小胖反应倒是很快,连忙说:“我马上再去拿一盒饭!”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等张小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江黔与俞滔坐在一起说话,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放下饭盒的张小胖瞥了一眼俞滔,然后蹲坐在江黔的面前,很轻的声音说,“刚才那个女生是郝蓉新带来的助理。”
 
一听到郝蓉的名字,俞滔就头大了起来,果然是记了昨天下午的仇?犯得着吗?
 
“果然我还是……”
 
“太无聊了。”江黔突然说道,他的勺子翻着饭盒里的白米饭,上面撒的芝麻四散开去,弥漫着诱人的饭香。
 
张小胖吸吸鼻子也说,“是啊!简直就跟小学生打架一样,太无聊!”
 
话虽这么说,他们也知道其实在片场里这种无聊的小动作还挺多,就是让刚来没经验的人去欺负同样没见过的新面孔,那女生是新来的,俞滔也是新面孔,更何况之前他还让郝蓉不爽过。
 
张小胖为此担心起了江黔,然而看到江黔却咬着宫保鸡丁一脸轻松,张小胖一想,这不对啊,郝蓉哪里敢得罪江黔啊?恐怕只是不爽俞滔吧?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今天大概是来试探,想看看江黔的态度,要是真不管俞滔的话,俞滔恐怕今后就要惨了。
 
但是张小胖一点都不知道的是,江黔早就想好了,俞滔不会去给郝蓉道什么歉,况且她受得起吗?而且,自己气量小是她自己的事情,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体现自己的人气,怎么不提前把人给认清楚?心里不痛快拿他大师兄出气?这可美得她!做梦!
 
第7章
 
在片场待了几天,俞滔已经对这份工作了解的差不多了,也搞明白原来拍戏时这么一回事,跟唱戏还是不一样的。
 
虽说是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现代世界,可俞滔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敬佩当今世界,比如说能把这一刻正在说话表演的人“保存”下来,今后哪怕过了很久,都还有可能拿出来看。
 
俞滔在想如果三百年前他们也有这种技术,那么自己就能看看着三百年来,霁月门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
 
可惜没有。
 
俞滔熟悉了剧组后,他发现江黔的名气还真挺大,走到哪里都有人上来搭讪一句“江哥”“江黔哥”的,好像其地位就像是现在他在霁月门中,只不过那些人都喊他一声掌门。
 
别人都说江黔腕大但为人低调,他以前总是带着小胖这么一个助理在身边,就算混出名气来了也不见他多显摆。起初俞滔以为名气和排场挂钩,江黔只带着他和张小胖过来,大概就是个来救场的没什么人气的演员。
 
结果这话被张小胖听到了差点把喝的水喷出来,然后视线上上下下地看着俞滔,“我看你不是转性,是失忆了吧!”
 
俞滔:“……”
 
赵小胖心想,这俞滔以前还借着江黔的名气在外面招摇撞骗,怎么现在全忘了?不过还是现在失忆了好。一想到这里张小胖反而对现在的俞滔产生亲近之感,愣是觉得他这失忆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张小胖说,“有没有排场不是最重要的,当然了排场和咖位大小有联系,但也不是所有有名气的就排场大,比如咱们江哥。”
 
俞滔对名气咖位没有什么概念,只当做是江黔因为自身的身份而选择低调,转念一想又不对,要是不想出名,干嘛干这一行啊?
 
抱着这样的疑问俞滔直接去问江黔了,江黔这两天已经转到了棚内拍摄,刚一个镜头拍完,他就拿水壶坐在藤椅上休息,看到俞滔过来,江黔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看到江黔朝自己招了招手,俞滔没什么情绪地在他的身边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急事吗?”江黔问。
 
俞滔看着身前走来走去的场助和工作人员,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当演员呢?”
 
没想到如此煞有其事地找上来,却只是问这个问题,江黔虽然奇怪,但还是很从容地说:“缘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在这里可以找到一点以前的感觉。”
 
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俞滔却懂了。他知道为什么江黔总是接演古装剧,这样就能重温古早前的时光,毕竟现代社会与古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世界。
 
俞滔曾经想过,如果今世不是因为有江黔在身边,他肯定以为自己是死去了,去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江黔看他不说话,又道:“你不是很喜欢以前我们穿的衣服吗?其实我也很喜欢,我也时常怀念着过去的生活呢。”
 
俞滔瞥了一眼穿在江黔身上的那一身袍子,撇过脑袋去说:“这袍子花纹都不对,你还穿得挺开心?”
 
“嘿嘿。”江黔笑着不当一回事,又闲扯两句,“小胖呢?”
 
“噢,马上就到。”俞滔这么说道,“小胖这个人很不错,面慈心善,你没有想过帮他一把?”
 
江黔明白俞滔这话里什么意思,毕竟凡人寿命太短,而且江黔第一次见到张小胖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命不长。
 
“没法帮,没有灵根。”
 
灵根是他们修炼的基础,哪怕只有半根都能修道,但是如果一点都没有,那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俞滔有点可惜地唉了一声。
 
江黔往椅背上一靠,道:“我曾想过把他引入门内,修行嘛就随缘了,可惜他实在没有这个机缘,刻意为之也没用,只能作罢,想来想去,要是把他带在身边或许能帮他一点的话,那也挺好。至于他那个坎能不能过去,只能看他自己。况且他这个人很不错,做事麻利人也仗义,比之前公司安排的一个助理好多了。”
 
说话间,张小胖已经走了过来,把一早准备好的蔬菜汁交到江黔的手里,说:“江哥我没买到苦瓜,里面暂时没添加。”
 
“好。”江黔点点头,打开瓶口倒头就喝了下去。
 
俞滔看着奇怪,“这是什么?”
 
“蔬菜汁啊!”张小胖现在已经对俞滔这种小白式的精神见怪不怪,“这东西对身体好。”
 
俞滔心想江黔就算不吃饭都饿不死,你给他喝这绿油油的一看就不太正常的东西,能身体好?
 
江黔知道俞滔对现在所谓的养身方法并不了解,不过等他了解了大概会不削一顾吧,便解释说里面有多少蔬菜榨汁,吃起来比较方便。俞滔很想说这蔬菜汁有什么好喝的,直接吃蔬菜不就好了吗?可是他刚想开口却突然闭上了嘴。
 
江黔就觉得俞滔看起来有点怪怪的,顺着他的视线总算发现是怎么回事了。他想起来今天下午郝蓉在这里也有好几场戏要拍,而他与郝蓉也有一场对手戏,但他倒是没想到俞滔居然会如此在意郝蓉?
 
想到这里,江黔倒有点不开心了,他希望俞滔的注意力都关注到自己的身上,而不是一个郝蓉。
 
眼前,郝蓉带着五六个助理走了进来,那些助理都在郝蓉的身边团团转,等郝蓉坐下来,又是她该盖毛毯又是递水壶的。
 
就在此时,俞滔突然在江黔的身边轻笑了一声。
 
江黔回头看着他,眼神中有些奇怪。
 
俞滔说:“如果这样叫做助理的话,我是不是做的太差了?”
 
完全被现在的俞滔给逗乐了,江黔也忍不住笑起,他拍了拍俞滔的手背,“你又不是我的助理,别跟那个人比,难道你觉得我跟郝蓉一样?”
 
“不一样。”俞滔摇了摇头,“她跟你没法比。”
 
听到这话,江黔得意地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围观的张小胖心里很奇怪,俞滔看起来这么小白算是正常了,但好像江黔也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一点点小事都能高兴起来。以前的江黔还挺高冷的,除了惯着俞滔做那些事情之外,有时候对导演啦制片人啦话都不多,这次带俞滔来了之后,江黔整个人看起来情绪非常好,难道真的是因为俞滔失忆?
 
张小胖晃晃脑袋,江黔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此时,江黔突然站了起来,掸了掸袍子说,“差不多又得开工了。”
 
俞滔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是他站在江黔的面前,伸出了手,开始慢悠悠地整理起了江黔的服装。
 
古装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袍子,又厚又重,而且刚才江黔坐了这些时间里,衣服早就褶皱起来,手感质量也是比不了从前,所以俞滔一早就已经看不惯这衣服了,现在江黔需要工作,那么必须把衣服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上去,不能失了大体。
 
而江黔什么话都不说,就站在那里让俞滔给自己整理。
 
这个工作平常都是张小胖来做,但是张小胖有时候根本想不到去做,他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而且要是拍摄效果不好的话,反正也会有服装指导上去整理衣服。
 
可眼下看到俞滔这么做,突然让张小胖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如这个俞滔。张小胖看着俞滔慢条斯理地给江黔整理袍子,手指轻慢地捻过衣襟,白皙细长的手指滑过深色的袍襟,将衣服整理的妥妥帖帖,这画面实在无法将他与从前的那个俞滔联系起来。
 
江黔笑着等俞滔帮自己把衣服整理干净,直到俞滔说好了,他这才动弹,全程都没有催促过俞滔。
 
“多谢、俞滔。”江黔言罢这才转身往执行导演那里走去。
 
俞滔的目光跟随江黔过去,忍不住笑了一下。
 
俞滔突然想到当年江黔来到门派的时候,当时的自己已经在第一重境界颇有建树,是当时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而江黔却是个瘦不拉几的小子,还被奶娘抱在怀里,两人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俞滔觉得要是自己上去戳一下江黔,这小子一定会摔在地上。
 
后来师父要他带着江黔修行,俞滔心里当然觉得麻烦,在他看来,江黔那小子柔柔弱弱的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自己还要帮着收拾。而且,听说江黔的家里还挺殷实的,万一有个少爷脾气,自己还不得哄着?
 
可这一切都让俞滔想多了,江黔非但没有半点少爷脾气,而且还相当听话。俞滔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安安静静也不吵闹,跟那些刚来到霁月门就叽叽喳喳地以为自己从此能问道飞仙的小孩子一点都不一样。
 
让俞滔清楚的记得当时江黔的眼神,干净清净得不像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后来谁能想当时他这一批弟子里,真正能突破到第二重的就他们三个人,包括后来走火入魔的彭睐。
 
在俞滔心里,他对江黔的印象便是听话、乖巧、安安静静,现在长大了也是如此,而且比以前更成熟了。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就算江黔是霁月门的掌门,是现代社会的大明星,但他还是自己的小师弟,这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看着江黔站在那里正在酝酿感情准备入戏,不知怎么俞滔的脸上突然露出淡淡的笑容,心想师弟还是那个师弟,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认认真真的,非常不错。
 
直到面前的一声惊叫吧俞滔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
 
只见到江黔握着郝蓉的手,而郝蓉一脸痛苦,大声嚷嚷到:“痛死了痛死了!江黔!大家就是排一下戏,你用得着那么大的力气吗!快放手!快放手!”
 
听到叫声时江黔已经松了手,郝蓉则抱着自己的手腕,十分委屈地冲江黔说道:“至于吗!之前不就是我的助理不小心冒犯了你的助理吗!她是不小心的!你有必要来报复我吗?真是痛死了……”
 
郝蓉在那里委屈唧唧的,看起来好像很可怜。
 
俞滔还没有对这件事反应过来,就听到张小胖在这里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说:“我艹!这个女人!”
 
第8章
 
俞滔问张小胖怎么回事,张小胖朝他瞥了一眼,好像是在说这还不是因为你?
 
“肯定是因为你惹了郝蓉所以才有这种事……”张小胖又摇摇头,“不过郝蓉敢这么得罪江哥,她背后是什么靠山啊?太离谱了吧!”
 
“她为什么要得罪江黔?”
 
被这么一问张小胖又觉得自己没说清楚,“我看她就是想找江哥撒气,要么借江哥这件事炒作,她最近是不是签了什么大公司啊?”
 
张小胖气吼吼地跟俞滔说郝蓉名气不如江黔,想要借此炒作踩一脚江黔也不是没可能,如果不是被后有大公司做靠山,就是抱了个金大腿。不就是欺负江哥从来都不抱团也没有什么靠山吗!他家江哥从来都不走这路线!
 
俞滔听完是面不改色,却抬脚往江黔的身边走了过去,张小胖一个没拉住,眨眼间他已经站在了江黔的面前。张小胖暗道不好,现在俞滔脑筋太小白,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也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那头郝蓉还捂着自己的手腕哼哼唧唧地就差掉眼泪了,看到俞滔走来她倒是一愣,接着听到俞滔说,“你手上的印子不是江黔捏的,是你自己干的。”
 
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惊,暗想这新来的真敢说啊!
 
现在这一幕懂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看了人不爽了仗势欺人嘛,搞点小动作出来让对方不痛快,只不过没想到郝蓉这次不爽的居然是在业内风评还不错的江黔。当然,且先不论郝蓉到底想怎么样,这个新来的又是怎么回事?
 
没成想俞滔又补了一句,“你看红印子大小就知道了,江黔是个男人手指比你粗,如果真是江黔做的,你的手腕根本不会像这样一道道印子。你若是因为上次我没有问你要签名你就记恨我的话,那么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请你不要找江黔的麻烦。”
 
此话一次,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更有好事者带着一脸兴奋仰头来看八卦。
 
而副导演走了过来,好像两边都有不想得罪的意思,连忙说:“排戏排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可以开始工作了啊?”
 
江黔看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副导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不知道郝蓉还需不需要再酝酿一下感情,入入戏。”
 
此时郝蓉的脸上由白转红又转黑,瞪着俞滔气呼呼的,又听到江黔这么说,更是气上心头,但对着副导演,她还是克制了一下,“可以,我是专业演员,不会延误工作进度!”
 
副导演见状双手一拍,说:“那么我们开始吧?——各单位部门注意!都准备一下,开始拍下一场!”
 
周围的人这才开始动起来,把刚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都藏了起来。这个八卦不会有人放出去,除非真的有人想要借此炒作的话。
 
江黔的手搭在俞滔的肩膀上,笑着说:“没事的,你去休息吧。”
 
“嗯。”俞滔朝他点点头,看了眼站在旁边好像还在生气的郝蓉,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开。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的,江黔是霁月门的掌门,换做以前怎么可能让他受这种栽赃?娱乐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环境,居然有这种卑劣无聊的事情?
 
俞滔独自往片场外的小椅子上一坐,看着远处江黔站在那里准备工作,好像还转过头来朝他轻轻一笑,还点了点头。刚才还有些生气的俞滔此时却轻松了一点,他只是对江黔有些不值得,除了这份行当,就没有别的方式重温从前了吗?
 
然而用他现在获得的所有认知去想了想,还真没有。
 
拍摄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刚才发生的那件小插曲就像是一片被吹走的落叶,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一般。
 
但有一个人看起来好像还在介怀,就是坐在俞滔身边的张小胖。
 
俞滔自认不是敏感的人,也是过了半晌才意识到张小胖看起来并不高兴,他问:“你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啊?”张小胖脱口而出,“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觉得江黔是个很小气不能得罪的人啊!”
 
“什么意思?你觉得郝蓉就应该抹黑江黔吗?”俞滔反问。
 
张小胖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这里是没地方讲理的,你就算把话讲清楚了有什么用啊?别人听吗?只能和稀泥你知道?和稀泥!不用说谁对谁错,只要把事情平息下来就好了!”
 
这番话听得俞滔直皱眉,他心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么可能不分对错呢?
 
张小胖又说,“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服气,我看你是真的失忆了吧!这是什么地方你还不知道?谁会心平气和听你讲道理啊?!”
 
以前就算是俞滔的师父都不会用如此语气斥责于他,而且,他师父也从来都是个讲道理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里有和稀泥的做法,这是要挨罚的!
 
但是俞滔也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清楚这里没有他的师父,他也不是张小胖的师父,所以不管张小胖说什么,他也没有说话。
 
看张小胖说累了喘了口气,俞滔就给他递了一壶水,张小胖顺势接过来喝一口,结果却呛到了。
 
张小胖说:“你有没有听我说什么?”
 
俞滔点点头,“有啊,你可以接着说,我听着呢。”
 
可张小胖就不说了,他觉得俞滔肯定没听进去,只是因为礼貌才听自己说那么多。
 
俞滔不知道此时张小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这些话他还是听进去的,他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江黔总是要他去了解所谓的现代社会是什么样子,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场闹剧随着今天江黔的工作结束而收场,此时江黔站在显示器前面看重播的时候,一旁的副导演说他的演技比以前更为精湛,江黔也只是笑着道了声谢谢。
 
再等江黔回头,看到一脸淡然的俞滔和一脸紧张的张小胖站在那里等着他。江黔走了上去,对他们俩说,“今天工作结束了,你们也辛苦了,小胖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俞滔说。”他又对着俞滔说,“等我把衣服换下来,你跟我走回去吧。”
 
“知道了。”俞滔点头。
 
张小胖目送江黔去到更衣室,随后扭头对俞滔说道:“我看你完蛋了,江哥肯定要教训你。”
 
俞滔看着张小胖,有时候对他这种没来由却又很自信的揣测觉得很有意思,只能说:“那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可张小胖没走,“我要是走了多不仗义啊?好歹也是我带着你的,要是让你一个挨训,我也应该挨训。”
 
这下俞滔忍不住笑出声来,“谁跟你说江黔一定会教训我?”
 
张小胖还真没有根据,他挠了挠头发,又挠了挠头发,“哎,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儿啊?肯定是这样的,不过江哥人很好的,教训是我说得言过其实,应该没那么严重,你也别紧张。”
 
俞滔又笑了,“你又哪里觉得我紧张?”
 
张小胖还真细细端详了一下俞滔,“看吧,紧张的笑容都僵硬了!”
 
俞滔:“……”
 
等江黔走出来的时候,却又看到一脸担忧的张小胖,和不知道被什么事情逗乐得俞滔。可他的心情却很好,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师兄了,三百年?自从师兄成为霁月门第一弟子之后,他脸上的严肃就越来越多,别说开怀的笑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微笑都是难得一见。而他师兄的笑容,却是他一直都想看到的,难以忘记的画面。
 
江黔走了过去,问:“咦,小胖,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张小胖忧虑地说:“江哥你别怪俞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拦住他……”
 
“我可没说要怪他啊!”江黔看了一眼俞滔,“没别的,我只是有点事情想要跟他说而已。”
 
张小胖一下子轻松下来,“是这样吗?!江哥你人真好啊!”
 
江黔哭笑不得,以前就觉得张小胖想得挺多,现在是越想越多了。
 
而张小胖倒也很识趣,察觉不是他心里所想的这样,便连忙打了招呼离开。走远之后又觉得有点不放心,张小胖还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他发现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此时江黔和俞滔站在一起说话,半点没有任何争执的意思,就像之前他觉得这两人好像自带结界似的,别人怎么也插话不进去。
 
两人挺拔的身姿,俞滔单手背在身后,而江黔似乎略略有些前倾的身体,想要凑近到俞滔的面前,却刚好保持一个适当的度,让人又觉得他并没有侵犯到对方的领域,反而看着让人很舒服。特别是俞滔,从刚才就一直带着笑容,比平时似乎更为温顺亲和的感觉,太少见了。
 
不知怎么让张小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翩翩君子这四个字,随后他笑了一下自己,晃了晃脑袋走了。
 
酒店的客房里,郝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正在打电话,她的表情有点委屈,语气中也满腹牢骚。
 
“秦总!这跟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郝蓉说道,“你不是说他身边那个人会跟我们合作的吗?根本没有啊!而且他还公然顶撞我!我这回可一点都不想炒作!你可别害我!”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噢?他现在帮着江黔吗?”
 
郝蓉说道:“是啊!!你跟江黔之间到底什么恩怨啊?可别拖我下水啊,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参合了可以吗?秦总?”
 
“当然,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等工作完了我们去国外度个假吧。”
 
“真的吗?”郝蓉的声音顿时变得娇滴滴来,“秦总你可不要骗我噢!人家可是非常期待跟你去度假呢!秦总!——”
 
“嘟嘟嘟嘟——”
 
第9章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四周的房屋被笼罩在一片金黄中。
 
江黔带着俞滔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人,倒是没有人来问江黔要签名。两人比肩而行,不分先后,就是连脚步都默契有佳,走路挨得近都不会撞到一起。有迎面走来的过客抬眼看一下的话,那么就会觉得若是这两人手上捏了一把折扇,便像是古代那些公子哥儿似的,并不纨绔,只是风雅。
 
江黔说:“今天你有点沉不住气啊,师兄。”
 
俞滔瞥了一眼他师弟,道:“我看你是太沉得住气,这可是与名声相关的东西,你就任由得那个女演员这样欺到头上?”
 
可说完这话,江黔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俞滔的脸,随后笑了起来。
 
俞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皱眉说道:“为何你要这么高兴?这件事根本不值得高兴。”
 
“不是……”江黔握拳抵在嘴前干咳一声,“只是在想以前的那个你从来都没有这样为我出头说过话。”
 
俞滔一下子便反应过来江黔说的到底是谁,却忍不住装傻,“胡说?当年我身为你大师兄,为你收拾捅出来的篓子还不够多吗?怎么叫做没为你出头说过话?”
 
这模样自然就被江黔看穿,江黔笑道:“那就是好久了,让我等得太久,师兄。”
 
“怎的?这还怪我?”俞滔反问,“这事儿早就想问你,为何到了三百年后的今天我还活着,可是我知道这问题你是回答不上来的,我也懒得来问。”
 
“唔……”江黔想了想,“还好师兄没有问,不然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呢,不过,我终于还是等到你了,师兄。”
 
曾经也不是没有坐在一起商讨过这个问题,死而复生便是在修仙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后来则被俞滔归结为江黔封印了他的内丹,导致他是“假死”,没有去阴曹地府报道,现在又能活过来。
 
而江黔总是一副将错就错的样子,只要俞滔能活着,能在自己的身边,什么原因还重要吗?
 
俞滔只能“也罢也罢”的应付着。
 
“我知道师兄你是关心我。”江黔又开话头,“虽然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过师兄放心,这点事于我来说又算什么呢?”
 
说来也是,俞滔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弟,这三百年来什么事情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就这点小事的确不足以让他耿耿于怀,反倒是自己却跟着小气起来,但凡是与江黔有关的事情,他就不想当作没看到。
 
俞滔轻声“嗯”了一句。
 
江黔又说:“我只是想说,师兄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即便是我真得罪他了,师兄你难道觉得我会过不下去吗?”
 
听到这话,俞滔慢慢露出笑容来,是呀,以江黔现在的能力,岂会真怕了那个郝蓉?这么一想,俞滔心里畅快很多不说,也没了刚才那股较真的劲儿。
 
他们身后的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之下,天边也只剩下最后一点金黄。就像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又好像一切又重新开始。
 
之后几天的工作自然照旧,很多人早就一进不提发生过的这个小插曲。之后陶非来探班,从张小胖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拍着脑袋叹气,说当初就不该同意江黔把人一起带过来。
 
江黔也只是笑说,“你不觉得这样的俞滔比以前那个好太多了吗?”
 
“他要是影响你的工作,不管是哪个俞滔,我都不同意他再待在你的身边了!”陶非这么说道。
 
可话音刚落,陶非就明显感觉到江黔的不悦,虽然没有马上翻脸,但那眼神却是一股明显的敌对。陶非见状心中顿时奇怪,在俞滔出事之前,自己与他提起要远离俞滔,江黔当时都已经点头同意。说现在的俞滔是转性,陶非觉得,转性的根本就是江黔嘛!
 
陶非见江黔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只能叹气,说:“算了算了,这次郝蓉的事情我清楚了,好在没惹出什么大麻烦,你让俞滔也……控制一下他自己!另外,郝蓉这次是真的抱上大腿了,那个秦岳明,知道不?这次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方,最大投资人,难怪郝蓉敢横着走,连你都敢惹了。”
 
听到这个名字,江黔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是这个人?”
 
“对。”陶非点头,“你认识?”
 
江黔回道:“不认识。”
 
陶非无语,“……”
 
江黔说:“怎么让俞滔去买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陶非与张小胖面面相觑,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这江黔还真是离不开俞滔啊?不就这么一点时间,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此时的俞滔的确被陶非差遣去买水,看到江黔没说话就知道他们必定有话不能让自己知道,他不会留下来自讨没趣,揣着钱起身就走。
 
市就在隔了几条街的外面,这一片都是古装戏的片场,走在这里让俞滔还觉得挺怀旧的。买好了水再往片场走,周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气儿,偶尔有人从身边走过,也是步履匆匆。
 
俞滔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以免他人都回去,那个几个人的话都没有说完。
 
闲庭信步般走到条不快的街道前面,几辆路过的轿车从他的面前开过,他等了一会儿,想着现代人的代步工具还真是大同小异,只是改了个颜色和边角的弧度而已。
 
一辆商务车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只见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脚踩一双锃亮的皮鞋。长得倒是挺英气的,黑亮的背头发型下面是一道剑眉,看起来却没有半点凶气。
 
俞滔略略朝他瞥了一眼,心想,这人的车肯定不怎么样,人家都走得好好的,他的却停了,大概是坏掉了?
 
然而这个男人却朝俞滔这里走过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俞滔礼貌地回应道:“你叫我?”
 
对方一愣,“你跟我装什么傻?”
 
俞滔心想这人的代步工具不好,眼睛估计也有问题,他们认识吗?认错人了吧?
 
正要走,那人一把拉住俞滔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了接到旁的一个小岔路上,岔路不宽,两边是青砖黛瓦的高墙,就是连说话都可能会有回音。
 
“阁下真的没有认错人嘛?”俞滔没有反抗,他觉得这样很失大体,“你到底是谁?”
 
听到俞滔的措辞,对方好像也很奇怪,还好笑道:“怎么?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在这里给我装傻?来演戏的是江黔而不是你,这里也不是片场!你别给我充楞!”
 
可俞滔依然带着刚才的疑惑,“我没有生病,可我的确不认识你。”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对他翻白眼,但是忍住了,他怒道:“江黔不在这里,你不要给我装,怎么回事?……你,够了!我是秦岳明!你还真想要把我忘了?!”
 
现在的俞滔当然百分之一百不认识眼前这位秦岳明,但他却反应过来,这是以前那个俞滔认识的。不过俞滔不想撒谎,他说:“抱歉,忘了。”
 
秦岳明冷笑一声,“你说忘了就忘了?这么容易?俞滔!你到底怎么回事?此前你还说要离开江黔,现在怎么又跟他走到一起去了?”
 
“之前?”俞滔依旧淡定,道:“我忘了。”
 
“你!”秦岳明看起来被激怒了,他突然抓着俞滔的肩膀,“好!我现在就让你想起来!”
 
换做以前的俞滔,莫说是捏他的肩膀,就是如此近距离的说话,能办到的人也是不多。
 
现在秦岳明却能如此对他,让俞滔心里有些不爽之余,又觉得以前这个“俞滔”到底做了多少事情,怎么一个个都是对他如此态度?难道自己还要替“他”收拾什么烂摊子?
 
而那秦岳明说做就做,这就凑到了俞滔的面前,仿佛想要强吻于他。
 
俞滔见状,抬起一拳便砸在秦岳明的脸上,却没有将他打退几步。
 
俞滔一边气愤于秦岳明居然对他做这种事,一边又生气于这个俞滔怎么那么没有力气,拳头砸出去就跟丢棉花似的!
 
可这么一打,反倒是让秦岳明懵了,约莫是没有想到这俞滔居然敢回手。
 
“你……”秦岳明便宜没有占成,反而被如此对待,顿时恼羞成怒,抬手也打了过去,谁知道被俞滔给躲开了。刚才便宜没占成,反击也被对方躲开,顿时让他感觉羞辱不已,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俞滔也发怒说道:“阁下请注意自己的行为!!”
 
秦岳明的脸上也看起来像是吃了屎一般,进退不得。
 
“秦总!”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两人转头看了过去,只见陶非与江黔在不远处朝他们走来,陶非看起来有些尴尬,江黔好像在强忍怒意。
 
陶非连忙走上来朝秦岳明伸出手,说:“秦总你好,我是陶非,是江黔的经纪人,听说是您指名要江黔来演这部戏,多谢秦总,这么看得起江黔!”
 
“谢?”秦岳明控制脸上的表情,“免了!”
 
完全没有理会陶非的话,秦岳明看了一眼江黔,又瞪了一眼俞滔,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了。
 
江黔走到俞滔的身边,关心地问:“看到你走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站在一旁的陶非先是看了一眼江黔,随后对俞滔说道:“你怎么认识秦总的?”
 
“不,我不认识他,今天第一次见面。”
 
“骗谁——”
 
江黔站在俞滔的身前对陶非说,“我相信他,俞滔不会对我撒谎。”
 
陶非看了一眼江黔,简直恨铁不成钢地甩了一下手,说:“算了算了!随便你!!”
 
“不能算了。”江黔反而问陶非道,“你说我演这部戏是因为秦岳明?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俞滔整个人却在状况外,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第10章
 
陶非冲着江黔翻白眼,“我只知道秦岳明说是点名道姓了要你来救场!我还以为是你想明白了要抱大腿!谁知道后来说抱人家大腿的是郝蓉不是你!我想算了!万一是秦岳明看得上你呢!现在我就问一句俞滔怎么认识秦岳明,你就这态度!天晓得你们之间怎么回事!我这个经纪人做得还不好吗?我容易我嘛!”
 
陶非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一脸的委屈。
 
这让俞滔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他猜到那秦岳明肯定是跟以前的自己有关系,而现在他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太可能。
 
一旁江黔却开口说了一句:“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你对象,让他把你带走。”
 
听到这话,陶非的表情立马恢复平日里的模样,还催促着江黔赶紧去片场继续工作,这才离开片场。
 
俞滔心想是不是当经纪人的都有这样控制自己表情的能力?还挺有意思的。再一转身却对上了江黔的眼睛,他觉得,江黔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江黔说:“我知道你不认识秦岳明,但是以后也不要与他有任何来往了,好吗?师兄?”
 
俞滔问:“我不认识他,自然不想与他有什么来往,可他到底是谁?”
 
“大概是个很有钱的人。”
 
“一方商贾?”
 
“可以这么说……”江黔叹了口气,拉着俞滔走出那小巷子,往片场的方向走去。
 
回到片场的时候张小胖满世界地找江黔,说他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场记刚才还来问江哥你准备好了没有,我说江哥你马上就回来了、真是把我吓死了。”
 
江黔笑着打断了张小胖的胡言乱语,脱下外衣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上场。
 
俞滔本来还在想江黔没有排过戏,加上刚才的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江黔的心情。可看到江黔往那儿一站,几乎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立马就进入了状态,俞滔又想笑自己。
 
现在的江黔还需要俞滔来担心他吗?
 
俞滔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看着江黔工作,可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
 
关于以前那个俞滔的事情,江黔对他绝口不提,只说他是名孤儿。可现在看很多人对以前那位“俞滔”的态度,好像那人以前不是一个善茬,甚至认识秦岳明……
 
哪怕江黔看起来完全不介意的模样,不代表俞滔自己不介意,他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更加不喜欢什么事情明明都与自己有关系,然而偏偏就他什么都不知道。
 
俞滔知道现在想要回去找一找关于自己的东西是不可能,江黔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一定将此原因也考量其中,恐怕那些东西也已经被江黔都给处理掉了。
 
而且,等江黔工作完成之后,他就会带自己去拿元丹,介时,他应该什么都清楚了。
 
可江黔这次的工作什么时候能结束?张小胖替俞滔掐指一算,还要两个月。
 
俞滔从复活醒来到今天,差两天才满一个月,现在还要两个月,俞滔有点等不及。可心里再怎么急不可待,他还是得等。然而江黔饰演的又是男主角,贯穿整个剧本始末,看计划是与女主角同一天杀青,拍完后不能立马走,第二天还有庆功宴,所以是两个月又多一天。
 
听到张小胖这么说,俞滔感觉到一丝不耐烦,这种感觉倒也很新鲜。
 
自从他修炼之后就已经渐渐将所谓人类七情六欲给放下了,并非没有,但克制了多年的情感到后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主动冒出来,向来都是有板有眼地去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而现在,这种情绪出现之后,俞滔也没有被带着跑。
 
只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倒是真的,俞滔心想,所以他才不想要这种情绪呢。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江黔便是认认真真演戏,俞滔也是认认真真做他的助理,不管做的怎么样,至少往后还真就没什么麻烦找上他们。
 
等这一部戏终于拍到了杀青之时,比江黔更要松一口气的人竟然是俞滔。
 
与女主角最后的镜头拍完,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知道是给杀青的江黔,所以饰演女主角的演员也很识相地往旁边站。
 
江黔站在那里笑着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大家辛苦了”,语气也是相当温和。事实上每次轮到江黔的戏份,周围的工作人员总是能松一口气,因为江黔总是NG最少的那个,甚至,他可以是不NG的!哪怕真有NG,那大多数也是其他演员的问题。
 
所以江黔在业界口碑好便是这个原因。
 
此时导演走上来拍了拍江黔的肩膀,说:“明天还有庆功宴,你别想着先走啊!”
 
制片人也是时候说话,“大家工作了那么辛苦明天一起好好庆祝休息一下。”
 
江黔原本想挑在这个时候表示今天就离开,不会参加明天的杀青宴,可现在一个个都这么说,江黔只能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俞滔,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那女演员还有最后两场戏,其他人各就各位,而江黔则带着张小胖和俞滔一起离开了片场。
 
江黔对张小胖说:“小胖,工作已经完成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有俞滔跟着就行了。”
 
张小胖用一脸“他到底行不行”的表情看着江黔,但是他跟了江黔这三个月的时间,自己也觉得非常累,能早一天休息那必然是最好。虽说有点放心不下俞滔,但江黔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走之前他还不放心地交代了俞滔两句,要他好好听江黔的话。随后又对江黔说,自己的手机24小时开机,只要他一个电话,自己马上就能到。
 
俞滔已经习惯了江黔周边的人都要他乖一点的事情了,他偶尔也会想,以前的这个自己到底是有多不乖?
 
张小胖当晚就收拾东西走了。
 
因为工作已经完全结束,江黔乐得一身轻松,当晚还想拉着俞滔去影视城外边的夜市逛逛,结果却被俞滔用一句“乌烟瘴气”给顶了回来,让江黔有些无奈。
 
江黔说,“我知道你着急想要拿回自己的元丹,我何尝不想早点满足你的愿望,但凡你身上有半点修为,我现在就能御风带你过去,可是……师兄……”
 
俞滔抬手止住江黔的话头,“我并非想要着急这件事,但夜市我是真的不喜欢。”
 
江黔摸了一下鼻子,走在俞滔的身后,本以为师兄与他一样习惯了现代生活就会喜欢夜市,反正他自己还挺喜欢夜市的。
 
回酒店客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江黔就带着俞滔沿着长街绕着影视城而行。
 
影视城内一片黑黝黝的,当然也有地方还亮着灯。
 
俞滔见他如此,便说:“你既然提了此事,我倒要问你,当时为何要封印我的元丹?为何不让他随我一起灰飞烟灭?”
 
“怎么这么说……”江黔暗自说道,“灰飞烟灭……这词太重了。”
 
俞滔却说,“天道轮回,若是轮到了该要如此,也是没办法。”
 
江黔干咳一声,“我舍不得,我不想师兄你灰飞烟灭,所以我封印了师兄你的元丹。”
 
听到了江黔的真心话,俞滔反而并不生气。
 
“你倒是有这个本事!”俞滔撇他一眼,“你做这件事,竟没有人阻止你?”
 
“谁敢?”江黔笑道,“彼时我都已经是霁月门的掌门,而且弟子们也都无人反对,其他门中之人即使想要反对,也不会来提。”
 
“呵!长本事了!”俞滔说道,“也对,这本事是我给你的。”
 
江黔问:“师兄生气了?”
 
俞滔转过头去朝江黔笑道:“生气?我可没这个心情,封印元丹这件事我也说不上你做的是好是坏,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于你?”
 
江黔笑道,“师兄果然还是师兄。”如当年那般地对他好。
 
两人就这么绕着影视城走啊走的,走了多久也没有在意。
 
他们从现在聊到了过去,聊到了小时候,再聊回到了现在。一个能说,一个会说,遇到一个好的聊天者,便是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觉得尴尬,哪怕只是一个说一个笑,都是相当惬意的时光。
 
直到俞滔开始打了第一个哈欠的时候,江黔这才提议回去。
 
江黔这副身躯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那也是没什么的。可俞滔不一样,刚才怕是聊得兴致太欢,让江黔一下子以为回到了过去,是从前的师兄,这才忘了现在的俞滔也是需要休息 。
 
而被提醒了的俞滔才发现自己困得眼皮子要打架,这种感觉也是新鲜的,可他却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个新鲜。
 
就这么休息了一晚,确切来说是俞滔休息了一晚,他甚至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又震惊于自己到了现世,居然如此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作息。眼下他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
 
恰巧此时江黔从外面回来,他生怕俞滔睡晚了连午饭都吃不了,手里提着的袋子里装着的正是给俞滔买的饭团。
 
江黔抬眼就看到俞滔坐在那里,不是太合身的T恤当作了睡衣,衣领子有些大,歪斜到一边,露出一片锁骨。加上现世的俞滔本就纤瘦,皮肤也显得更为白皙,让江黔看着忍不住咽口水。
 
然而俞滔是没看到他的举动。
 
“师兄。”江黔把饭团放在茶几上,“那个这是午饭……”
 
说完,他走上前去拉了一下俞滔的衣领,又退到了一边。
 
俞滔点点头,说:“嗯,多谢,我就说现代人的衣服并不好用。”
 
掀开了被子露出两条纤长的腿,不爱穿着睡裤睡觉,便是觉得不舒服。俞滔曾一开始嫌弃过江黔晚上睡觉还裸上身,后来他倒也懒得计较甚至习惯了,而现在他自己更是有样学样,只是至多用长T恤盖住下身。
 
但在江黔看来,他觉得现代人的衣服最好用了。
 
第11章
 
俞滔没见过江黔穿西装。
 
不工作的时候江黔穿的是休闲装,一直都是短袖中裤,除了不习惯之外,俞滔倒也不觉得什么。待江黔来拍戏后,每日也是看他穿着古装,竟是顺眼很多。
 
现在却见到江黔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俞滔顿觉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一想想起来了,此前那个姓秦的来找他时,也是穿成这个样子。
 
所以俞滔对江黔这身打扮不是太满意。
 
江黔说,“你也要穿。”
 
俞滔:“……我拒绝。”
 
江黔不解,问:“唔……为什么?”
 
俞滔说,“之前那个姓秦的也是这么穿,很讨厌。”
 
“……”江黔不知怎么隐隐觉得膝盖有点疼,他解释说:“很多人都会这么穿,你可不能因为一个讨厌人这么穿,你就把所有这么穿的人都讨厌啊,师兄难道你还要讨厌我吗?”
 
俞滔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说:“我明白,但是我还是不喜欢。”
 
江黔想了想,说:“没关系,那我们换一套。”
 
终究还是给俞滔换了一身服装,深色衬衫加上银灰色的马甲,上面扣着银制胸链,下身西装裤与银色的尖头皮鞋,江黔看着俞滔换好衣服后,突然觉得师兄可能要抢自己的风头。
 
虽然俞滔总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瘦弱了,手臂上的那点肌肉定然不让他满意的,可却是相当符合当代人的审美,镜子里俞滔像是很多人口中的小鲜肉,白白净净的模样,加上现在的俞滔眼神中总有那股清澈自信的样子,跟以前的那个俞滔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风格。
 
江黔忽然有点不想去庆功宴,想庆功宴上会出现什么人,从制片人到投资方,再到导演和大明星,不说远的,便是他们剧组里的也各个都是人精。这庆功宴说是“庆功”,犒劳大家辛苦工作三个多月的时间,事实上也是让每个有所需的人,去寻找可所予之人。至于这需求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两人来到庆功宴的酒店,作为影视城最好的酒店,整个宴会厅已经被制片人包了下来,几乎整个影视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个剧组今天在这里举办庆功宴,但就算有媒体或是闲人想要过来凑热闹,也是进不来的。
 
江黔熟练地带着俞滔进到宴会厅内,里面已经是热闹非凡,在剧组里见过的没见过的人,现在都出现在了这里。而江黔一出现,不少人就已经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俞滔真正了解到江黔到底是多有名了,周围的人几乎全都认识江黔,也都想来与江黔攀谈的模样,可此时江黔的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俞滔随便看一眼,饰演女一号的,演皇帝的,导演,制片人,还有那个郝蓉,全都在。
 
看到江黔应付每个人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俞滔心里反倒是挺欣慰,心想当年把霁月门交给他果然没错,当时的他也一定能妥善地处理霁月门的事情。
 
几乎是在同时,俞滔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痛,好像被什么人抓住,并且把他给拉了过去。
 
俞滔就觉得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自己整个人差点跌倒,等他稳住自己的身形的时候,已经被人带着走出一段距离。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手臂还被对方抓得紧紧的,甩都甩不开。
 
对现世毫无缚鸡之力的身体已无任何想法,俞滔现在只想快点拿到自己的元丹。
 
而等他抬头去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带到一间仿佛是休息室的地方,里面空荡荡的装修得倒是挺豪华。在俞滔的面前,站着秦岳明。
 
俞滔恨不得翻白眼,怎么又是你?!
 
拽俞滔过来的好像是秦岳明的手下,至少俞滔是这么认为,那人看了秦岳明一眼,点点头就离开了房间。
 
俞滔问道:“想找我应该正大光明地过来,即便是托人而来,也应该更礼貌一些,找人把我拖过来,把我当成什么了?”
 
秦岳明一愣,这才说:“抱歉,那人用这种方法把你带过来,之后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这就随便你了。”俞滔说完转身就走,可走到门口却发现房门被锁住了。
 
秦岳明见状追了过来,“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俞滔看着他,“我不想与你这样的人交谈,今后你若要找我,请正式递上邀请——”
 
“嗙——”秦岳明捏拳砸在俞滔身前的房门上,只听到房门发出一声巨响,甚至让搭在门把手上俞滔的手都感觉到整个房门在颤动。
 
秦岳明说,“你到底跟我在装什么傻?”
 
“装傻?”俞滔转过身去,他看着秦岳明,“我想你大概不知道,之前我出了一点事情,导致我对过去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也不是撒谎,只不过在说辞上稍微改变了一下。
 
“你说不记得就不记得?!”秦岳明自然不相信这种说法,“当初你怎么说的?你说要离开江黔,走投无路找我帮忙,我为你铺好了路你又不来,找你也找不到,后来我找人一问,才知道你还是留在江黔的身边。我倒也不懂了!江黔到底让你迷在什么地方?”
 
“即便我如此说过,那也是之前,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你这么说也只能让我怀疑你所说这些话的真假!”俞滔说道。
 
居然被眼前这个人质疑,秦岳明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羞愤带着恼怒,好像下一秒他的拳头就招呼到俞滔的脸上。
 
但是秦岳明还是没有动,他看着俞滔的脸。俞滔用近乎完全真挚的目光看着秦岳明,这与以前的那个俞滔完全不一样,说明他说得话完全都是真的,至少现在的他认为是真的。
 
秦岳明往后退了两步,他看起来有些痛苦,好像完全搞不懂了,搞不懂这个俞滔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不重要,秦岳明说:“就算你失忆了,你也该跟着我走。”
 
“我不明白。”俞滔摇头,“不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虽然不知道你我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但你也应该尊重我!”
 
“你连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忘记了?”秦岳明看起来更痛苦了。
 
俞滔看着他觉得他很可怜,看样子以前秦岳明与这个“俞滔”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熟,但是,江黔不是说俞滔的一生几乎都是他安排的吗?看江黔不知道秦岳明就有些奇怪,现在看俞滔与秦岳明之间的关系那么相熟,江黔更是闷在鼓里的模样,这岂不是更奇怪?
 
“我们到底……什么关系?”俞滔问道。
 
秦岳明抬起头看着俞滔的眼睛,说:“我们什么关系?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俞滔听到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接着有人很急促地旋转着门把手,俞滔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被秦岳明捏着下巴,秦岳明说,“不要管他——”
 
可是下一秒,房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秦岳明把俞滔往自己身后一带,气势汹汹地在房门口一站,怒道:“谁——!!!”
 
传来的却是江黔的声音,“是我,秦总,又见面了。”
 
俞滔伸着脖子一看,只见江黔站在门边朝他们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容。
 
江黔冲着屋里喊,“俞滔!让我找了半天,你是我的助理,怎么能瞎跑?要是打扰了别人怎么办?”
 
俞滔没有解释,而是径直从秦岳明的身后走出来,走到江黔的面前,轻声一句:“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黔依旧朝他笑,“对这里不熟也不能这么不守规矩,如果吵到人家秦总就不好了。秦总,抱歉了,我的助理第一次跟我进剧组,很多规矩都不懂,要是打扰秦总了可真是不好意思。”
 
一句话就把俞滔出现在秦总休息室里的事情给圆了过来,也好满足那些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却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在听的客人们的八卦之心。
 
秦岳明站在那里像是看仇人般看着江黔,但是他也想不到任何更好的说辞能解释为什么俞滔会出现在他的休息室里,他的心里有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但在这个场面也只能佯装无辜,他冲着俞滔摆了摆手,然后说:“下一次不要走错地方。”
 
俞滔点点头,仿佛也学会了演技一般,说:“抱歉,打扰你了。”
 
这话说完,周围的人漫不经心地四散走开,就像是一场戏的散场。
 
不等房门彻底关上,江黔已经招呼俞滔跟自己离开。
 
俞滔感觉到江黔的不高兴,他刚想解释,却听到江黔说,“师兄,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完全是我忽略了。师兄别着急,我今晚就带你去拿元丹。”
 
看到江黔这么爽快,俞滔反倒是松了口气,又说:“我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谈不上,这点岂能算是麻烦呢?师兄。”江黔笑道,“我只是觉得,一回头就看不到见你,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俞滔看着江黔的表情,他看来没有生气,也谈不上不高兴,而那神情好像的确多了一丝慌张,似乎刚才找不到他时自己是多么紧张,即便是一瞬间就确定了俞滔在什么地方,明明就不需要这么担忧的。
 
“我……”俞滔想要说什么,可话在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最终化作一声叹气。
 
接下来江黔也没有什么心思在庆功宴上,刚开始的时候他与别人的攀谈也是点到为止,现在则看起来更是生人勿近,只要是识趣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江黔。
 
等酒过三巡,江黔就带着俞滔离开了酒店,他们各自带着拉杆箱往影视城外的车站而去,随后他们就要搭火车去封印俞滔元丹的地方,解开封印,把元丹还给俞滔。
 
第12章
 
再看到远处的苍山,俞滔心中的感情有点复杂,当初他就在这里选择与三师弟彭睐同归于尽,当时还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回到这里。
 
俞滔现在是个普通人,不像江黔能直接翻越高山来到当时封印之处,他还得徒步走进山中,想到如此俞滔就觉得现代人的确也挺不方便。
 
因为江黔是个明星,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所以他用修为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让人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是与原来一样,可总是哪里看起来不对劲,让人想不到他是江黔。
 
然而俞滔知道他是江黔,这就可以了。
 
他们先是佯装成散客,跟在一行旅行团的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群旅行团游客的感染,江黔看起来有些兴奋,还忍不住问俞滔不要跟他来一张自拍。
 
自拍这个东西,俞滔也是知道的,他在影视城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不少人时不时拿出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来一张自拍,有时候还会把手机夹在一根长棒子上拍摄,但他有时候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
 
听到江黔这么说,俞滔愣了一下,但是没拒绝。
 
江黔见状,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靠在俞滔的边上,可画面里的俞滔却是板着脸,表情相当严肃。
 
“……”江黔略有些无语,“师兄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怎么?不对吗?”俞滔反问。
 
江黔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俞滔的脸,“笑一个吧。”
 
这还真是为难俞滔了,这么多年他何时露出过笑容来?但偶尔还是有的吧?俞滔心想。
 
憋了半天,俞滔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笑容的,可要是有旁人来看,则是个不合格的笑容。反过来让江黔看,这表情可真是太难得了,他赶紧把这个画面照了下来存在手机里,决定以后没事情就要拿出来看一看。
 
俞滔瞥了江黔一眼,心里再怎么不明白自拍这个行为,可看到他似乎有些高兴的模样,倒也觉得不错。
 
江黔收起手机,却有些误会了俞滔的这眼神中的意思,连忙说:“师兄莫急,现在就去,就是一路上可能会让师兄你辛苦一些。”
 
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当年连修行都能忍下来,现在不过是爬个山而已。
 
江黔带着俞滔来到半山腰,趁着周围的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们俩拐进山里了一条小路。俞滔回头看了一眼,周遭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俩。
 
在树林中俞滔彻底没了方向,这与从前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实在不好,以前他还有元丹的时候,天地上下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然而即便在望不到边际的树林里,俞滔却也没有半点担忧的地方,甚至,他还有一点兴奋。
 
今时今日俞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死”了,现在却还能好好地“活着”,哪怕都已经有三百年的感觉,倒是有一种捡了便宜的感觉。
 
进了树林之后江黔没有说过话,一路带着俞滔前行,约莫有半天的功夫,他们站在一处山洞的洞口。
 
俞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那座山峰到底是哪座他已经分不清了,只看到身后的一片茂林修竹,随风响起飒飒声响。
 
江黔侧身让出走道来,说:“师兄,我就把你的元丹封印在里面,你若真的决定要拿回元丹,我便随你进去解开封印。”
 
俞滔看到江黔的表情有点老大不情愿的模样,心里也已经猜到一些,他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有些事情之前我不问,你也差不多该说出来了吧!”
 
江黔抬眼看向俞滔,心想很多事情还真是瞒不过他师兄,当年那霁月门大弟子的头衔不是白来的。而俞滔这么说,便是要他把所有隐瞒的话都说出来,还不说俞滔自己想要知道什么。
 
江黔最终还是叹气,“师兄若是拿到了元丹,很多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非要我说吗……”
 
最后这话说得语气中竟然还带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让俞滔稍微有点不知所措,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江黔还小的时候。可现在江黔已经是霁月门的掌门,还是个大明星,竟然在这里跟他撒娇蛮缠。俞滔转念又一向,也是,等自己拿到了元丹,很多事情就能清楚了,也未必要江黔说。
 
俞滔抬了抬下巴,“走吧。”
 
这处山洞并不深,换做普通人来看到里面只能是黝黑一片。
 
而站在这里的两个人,江黔可以说是这处山洞的始作俑者,在山壁中藏着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俞滔的情况便有些复杂,虽说是普通人的身体,但山壁里的元丹却是他的,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可他强烈的感觉到了。手还不由自主地扶上山壁,对江黔说,“你来,快点。”
 
江黔很听话,他的手也跟着扶在山壁上。
 
此时如果有个普通人站在旁边,一定会觉得眼前的画面非常诡异,两个人抬着手,其中一人嘴里念念有词,他们的面前空无一物,却就这么站着。
 
在俞滔的眼里却完全不是这样。他看到自己的元丹散发着幽幽蓝光从山壁中“飘”出来,停在他的面前上下轻轻浮动着。
 
便是如字面上所说的,元丹,形状如圆形丹药,有一人巴掌大小,形状并不规整,周身还有宛如蓝火在那里燃烧着。这就是俞滔的元丹,着实让他自己都有些亢奋起来。
 
接下来就不需要江黔帮忙,自己的元丹俞滔自己也能处置。
 
江黔看了一眼俞滔,说:“师兄,可能会有点痛苦,倘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一定开口,我会能帮你——”
 
“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俞滔笑着看他,“放心,不管多痛苦都是我的事。”
 
江黔像是噎住一般的表情,他心想,自己只是不想看到师兄痛苦而已。但恐怕今天这个局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他自己的私心,所以如果他不能为俞滔做任何哪怕一点点事情,他的内心都会相当煎熬,会感到愧疚。
 
可俞滔半点不在乎江黔心里的这种想法,他现在想做的便是要拿回元丹,痛苦也是他应该的啊!他伸手去触碰元丹,而他的元丹就像是乖顺的小动物一般,居然绕着俞滔的身体转了一圈,随后,猛地一头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下,俞滔总算明白江黔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仿佛有万千只猛兽撕咬着他的身体!仿佛是师弟彭睐朝他刺来贯穿心脏的一剑!但比起身体的疼痛,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未知带来的恐惧。元丹带给他的便是他这缺失的三百年!三百年来世界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人类又获取了多少新的知识,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想要挤进他的脑子里,争先恐后,完全不按顺序。
 
上一秒他的脑海中出现的可能是人类对海洋的探测,下一秒就变成了对宇宙的摸索,世界在这三百年里的发展,一幅幅画面,快速闪现,所有一切他生前不知道死后出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他想要拒绝却根本做不到,几乎是在被动地被强迫地接纳这些内容。
 
俞滔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拿回修为而已。
 
然而俞滔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修仙问道这条路,并不单单只是修行自己。
 
当修行至第二重之时,不仅是身体上开始改变,他会随之增益心智,会对周围的事物产生新的思考和想法,反过来还能襄助修行。甚至等到了第三重,他们的能力就可以稍稍改变一下世界,可是范围很小,或许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江黔可以改变自己的些许容貌一般。
 
而到了第四重,便能主宰这个世界。这是一个无我的境界,就好像“我”已经与世界融合,“我”怎么发展世界将怎么发展,而世界的进展反过来影响到“我”。但这是一个空泛的感念,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达到这个境界,而很有可能的是,在抵达这个境界之前,他们的修为可能已经到顶了,就像江黔这般,他已经无法得到更多的修为,他的境界到此为止,再强硬地修炼下去,只会走火入魔。
 
所以他们修仙问道之人,看似只是修行自己,却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彼此联系根本无法撇清。现在的世界变成什么模样,俞滔就要接受世界所有一切的改变。
 
俞滔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裂开,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内容会出现在脑子里,这也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甚至比当年突破第一重修为境界的时候还要可怕。
 
俞滔的眼前几乎出现了未知的空洞,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悬在那里,不上不下空落落的非常难受,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江黔此前这么担心他。
 
可俞滔觉得江黔更应该心疼他自己,这个世界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他都不关心,但是关系到他与江黔的身上,他就不能熟视无睹了。
 
那“俞滔”的确被江黔收养,成年之后居然对江黔动了男女之间才有的感情,向江黔表白被江黔拒绝了,看似好像怀恨在心,却又不开江黔,对江黔的心思是又爱又恨,正巧此时遇到了年少时的同学秦岳明。
 
秦岳明对“俞滔”也有这种心思,用尽方法接近“俞滔”,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却没有得到他。而“俞滔”则利用秦岳明的人脉,打着江黔的名号,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也难怪他们身边的人如此看不起“俞滔”。
 
但这一切都让现在的俞滔感到困惑,江黔不是男人吗?为什么那个“俞滔”会喜欢江黔?可以喜欢男人的吗?现代社会真是太奇怪了!
 
第13章
 
俞滔真觉得自己要眼前一黑晕过去,可他还尚存着些许理智勉强支撑自己,好像有人在他的身边托了一把,他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眼前是漆黑的山洞顶,而画面里还有一小半是被江黔占据。
 
江黔看来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到他睁开眼便说道:“师兄?!你没事吧?”
 
俞滔坐起身来单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太舒服。”
 
“师兄,把手给我。”江黔虽然这么说,却已经主动伸手过来握住俞滔的手腕,而这时候他才发现,俞滔居然这么瘦弱,自己用一只手就能把手腕圈住。
 
江黔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开始缓缓给俞滔渡一些修为,好让俞滔好过一些,但是他又不能给的太多,否则俞滔会更加不舒服。
 
察觉到江黔做了什么后,俞滔轻轻地收回手,轻声道:“你自己留着点吧,我……还好。”
 
江黔便乖乖听话收回了手,只是表情看来还是那么担忧。
 
俞滔感觉舒服一些,这才说:“师弟!你现在跟我老实交代,以前那个‘俞滔’做的事情,你有多少是知道的?”
 
江黔一愣,大概没有想到俞滔在拿到自己的元丹之后向他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别跟我装傻,我都已经知道了,那‘俞滔’早就认识秦岳明,你会不知道?”
 
得到如此疑问,江黔释然,说:“我知道他们认识,但具体他们做了什么,我不想追究。”
 
“为何?”俞滔反问,“而且他还喜欢你。”
 
这下江黔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我也知道……因为他这么说,我才让他离开我。”
 
“嗯,这就对了。”俞滔松一口气,“七情六欲影响修行,想要修己就不能有这种东西……”
 
“不是。”江黔半跪在俞滔的身边,“因为他不是你。”
 
俞滔思考了一下江黔的这个答案,即便不是真正的自己,说出这话就挺奇怪了,换做如果是他,自然也不会说出这话来,想来江黔被一个长相自己师兄的男人说喜欢自己,这画面又得多诡异?!也是为难江黔了!
 
“你说的很对,换做是我,被一个长得像你的人如此对待,我大概会直接揍他,你做得很好!”俞滔这么说道。
 
听到这话,江黔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他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的是,如果这个人是真正的俞滔,若是对他表白,那么他肯定马上就会答应,不,一定是自己找到好机会先开口,但俞滔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俞滔则完全没理解江黔的意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捏了捏,以前的感觉又回来了。这种差别很明显,远的不说,刚才他进到这山中时,完全没有方向感,周围除了森林就是灌木,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整座山脉的走向似乎尽在眼底。而俞滔也不需要徒步行走在山中,他与江黔一眼,只要在弹指一挥间,他们就能回到江黔的公寓。
 
俞滔很兴奋,可他突然一把抓住江黔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你!你故意这么安排的?!”
 
江黔心里一慌,“什么?师兄你说什么?”
 
俞滔双眼紧紧地盯着江黔的脸,“说!你是不是故意将我的元丹封印,到了今天再来把我复活,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江黔懵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俞滔猜中了!的确是他力排众议将俞滔的元丹封印在这里,就是有朝一日想要找到符合俞滔复活的身体,重新唤醒他的记忆,再带他来重获元丹,让他的师兄死而复生。
 
不,其实俞滔并没有死。江黔心想,元丹就是他们修道之人的真身,只要元丹还在那么就不会死,他知道自己用禁术封印元丹是一件违背天道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想失去师兄。
 
这就是他江黔的私心,他所有的念头都在师兄身上,当初他看到师兄被彭睐毁去血肉的时候,曾经想过当时便耗费毕生修为来拯救师兄,可是当时霁月门发生如此浩劫,师父师叔皆已仙逝,大师兄临死前将霁月门托付给他,如果江黔还要一意孤行用修为救俞滔,那么他们的霁月门恐怕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没有忘记大师兄的话,又怎么能不管霁月门。
 
但是江黔的私心让他无法释怀,他封印了俞滔的元丹,旁人都以为江黔是痴念太深,说不定将来也要入魔。他自己知道,他是有痴念,只是因为他痴恋师兄罢了。
 
后来他也不知世界竟是如此发展,也好在他没有辜负大师兄所托,到来今日他在大师兄的面前,还能说一句他江黔问心无愧,即便是在感情上,他也依旧是坦坦荡荡地喜欢师兄。
 
江黔说,“是,是我安排好的,师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做的好啊!”俞滔一拍江黔的肩膀,“很好很好!师弟,以前我还小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墨守成规的人!是我错了!师弟!当年我如此小看于你,你可不要同我置气啊!”
 
听到这话,江黔先是愣了愣,再来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师兄会跟他生气,问他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是禁术,又以为师兄理解了自己对他的感情,现在想要质问他。谁想到俞滔居然是这反应,他想,这两种里好歹你能理解一个呢?我为何要等你三百年?为何要冒如此大的危险?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是俞滔,对修炼相当在行,但对感情这件事,根本就是个白痴嘛!
 
可能是看到江黔的表情,让俞滔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热情过头,他身为大师兄,对同门师弟都该有好好授教引导之责,他连忙干咳两声,又说:“但是这件事也太危险了,师弟,事已至此我不能再说你什么,但是今后你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江黔一边点头,心里一边却又在想,自然,今后还能有几个师兄呢?师兄永远只有一个,他也永远只会做一次。
 
“是,师兄,我听你的。”江黔说道。
 
俞滔突然说,“也不对。”
 
“嗯?”江黔奇怪,哪里不对?还是师兄想明白了?
 
俞滔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对身前的江黔说,“不是师弟,现下我应该称呼你为掌门!”
 
言罢,俞滔拱手作揖,对江黔说,“弟子俞滔,拜见掌门。”
 
这可把江黔吓了一跳,他连忙伸手扶住俞滔的手腕,道:“师兄何出此言,当时若没有发生彭睐的事情,今日这个掌门就应该是师兄你来做的,换言之对我来说可是捡了便宜,现在师兄你要是对我这么说,那我可真是折煞我也。”
 
可俞滔一本正经地说,“但你现在就是霁月门掌门,而我一天为霁月门的弟子,也就必须守规矩喊你一声掌门。”
 
江黔真没想过还有这种事,当初他满脑子只是想着如何让师兄活下来,这种细节方面的事情他可没想到,而现在俞滔要跟他算的这么明白,江黔想了想,只得说道:“那么师兄,今后若是霁月门的事情,我是掌门,你是弟子,只望师兄到时不会介怀——”
 
“不会——”
 
江黔看着俞滔的眼睛,“在平日里我只是个演员,而师兄你尽管对外说是我的助理,但在我心里你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守了三百年等到了师兄你,绝对不仅仅是让你看我作为一个掌门,或者作为一个大明星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
 
俞滔看着江黔,这番话说的他都有那么一些感动,他连忙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让我今日站在这里,我都要跟师弟你说一声谢谢,我知道你不想因为你是掌门而导致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这点你自然也能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听到这话,江黔就一点都不感动了,什么师弟!他才不想做什么师弟!可是他又相当了解自己师兄的心性,向来可能吃吃软,但却是个绝对不吃硬的人,所以他不能硬来。
 
“师兄,听到你这话我很高兴。”江黔轻声说道,“所以今后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了,好吗?”
 
看着毕竟已经孤身一人生活三百年的江黔,俞滔心里也隐隐有些同情他,毕竟高处不胜寒,而且江黔过着两面的生活,很多话不能对陶非张小胖他们普通人说,亦不能与门派中的其他弟子说,如此想想,江黔的生活的确挺辛苦的。
 
这么一想,俞滔对江黔反倒是产生了亲近之情,连忙说:“好,我答应你,不会分开,这三百年,可辛苦你了。”
 
有此话让江黔内心激动不已,这三百年来的孤寂对他来说还算什么呢?足矣!
 
“那师兄今后可还有什么打算?”江黔问道。
 
俞滔还真就想了想,这世界现在的三百六十行他已经了如指掌,可却没有一个有兴趣的,他还想继续修行,然而眼下他刚与元丹重新融和,尽管是他自己的元丹但还有些不够稳定,不可操之过急,得慢慢修养。
 
这个问题,俞滔还真是答不上来。
 
于是江黔便说,“想不到也没关系,师兄既然说了不想与我分开,那我们还是一切照旧,师兄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俞滔想想也不是不可以,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出山洞,山外竟已是傍晚时分,太阳从两山之间缓缓落下,天空是一片霞光万丈,浮云火红,甚是美丽。
 
俞滔看着心情大好,站在山洞前看了好一会儿风景,直到落日几乎看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还问江黔有没有看到方才黄昏晚霞。
 
江黔笑着说看到了,太过漂亮都要迷住眼睛。可他刚才的目光中却只有俞滔,在他看来只要是俞滔,那就是最美丽的,特别是刚才那道霞光照在俞滔的身上,几乎是江黔这辈子看到过的唯一绝美的风景了。
 
第14章
 
拿回元丹之后的俞滔还是跟随江黔回到他的公寓,但是却不再与他同住一个屋。
 
俞滔说自己需要修行,不想因为因此打扰江黔,这就搬到了隔壁去。尽管江黔每天都知道俞滔在干嘛,可是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江黔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俞滔回来,可不想与他就这样隔一道房门啊!而在他师兄修炼的时候,自己也不能贸贸然进去,万一出点什么事,轻则不过是被师兄骂两句,重则要是害了师兄,那他可过意不去。
 
江黔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门外的猫,不,比猫还不如,猫还能挠挠房门,他是连房门都不能挠!
 
于是江黔只能挠自己的头发,坐在客厅里发呆。
 
江黔已经无需修行,他已经到了瓶颈,再多的修为对他来说也是无用,瓶子就这么大,往里面灌再多的水也都会溢出来。江黔的能力最高能到第三重,对他来说也已经彻底足够了。放眼现在整个修仙界,只有他一个人到了第三重境界,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他瞥了一眼二楼的房门,不知道这回师兄能不能同他一样抵达第三重境界,反正他对此有经验,可以帮帮他师兄,到时候他们俩抵达了不老不死的境界,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江黔想着这么美好的未来高兴得直流口水,终于呀!他师兄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不枉他心心念念想了三百年!
 
三百年来到谈不上痛苦,已经修炼到如此境界,七情六欲能灰飞烟灭的早就消失了,可他独独就留下了对师兄的感情,到今天都没有改变。
 
江黔眯着眼睛双手交错以手背抵着下巴乐得直哼哼,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的师兄已经走出了房间,正下楼来喘口气顺便享受一下现代人的娱乐生活方式,比如看看电视,上上网之类的。顺带一提,因为拿回了元丹,俞滔借此对现代生活已经相当熟悉,只要不开口说话,他看起来与现代人无异。
 
然而俞滔下楼看到的却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满脸笑容的江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俞滔端着马克杯站在旁边瞪了一会儿江黔,心想师弟这是怎么了?
 
而江黔的白日美梦却是被敲门声给打断的。
 
江黔转头一看,自己的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忙问:“师兄?你怎么下来了?”
 
俞滔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你的经纪人来了。”
 
“嗯嗯,我知道。”江黔站起身来,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打了个响指,只见到大门的锁自动打开,房门缓缓开启,等江黔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房门也正好打开,让门外的人看到他。
 
江黔笑着对陶非说,“今天怎么来了?”
 
“来给你安排工作!”陶非换了拖鞋,又说:“别急着关门,阿尧也来了。”
 
“噢……”江黔点点头。这阿尧就是陶非的男朋友邢尧,却是圈外人,自己开公司当大老板,偶尔也拿钱出来投资投资影视剧,赚点零花钱——这是邢尧的原话。
 
陶非来江黔的公寓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知道拖鞋放哪里,也会自己去倒水喝,甚至有时候还在江黔这里开火仓。而江黔不像别人有很强的领地保护意思,甚至让陶非或是张小胖过来随便住随便用,他都无所谓。
 
可这也让陶非的男朋友邢尧很是介意,他想江黔一个大明星,就算与经纪人的关系再好,也不会如此密切到犹如一家人吧?况且,陶非跟他才是一家人!这江黔对陶非一定有企图!
 
当初邢尧就是这么想的,还吃了好久江黔的醋,特别当江黔慢慢红起来之后,他就更吃醋了,准备用自己的手段来打压江黔,这样就能逼得陶非换一个艺人带带了。
 
然而江黔却比他更快一步找到了他,还说自己对陶非没有任何企图,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和陶非。
 
邢尧本想说自己绝对相信他家的陶非,可他不信江黔啊!万一江黔对他家的陶非有什么邪念怎么办?
 
而江黔对他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人,对他家的陶非没有半点想法。
 
邢尧问他是谁,江黔说是自己身边的人,只是那人现在还不对。抛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邢尧相信江黔,因为江黔在说的时候,那种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后来邢尧知道江黔说的是俞滔,听说此前俞滔出了点事情,现在整个人性情大变,所以今天正好有空,他就跟着陶非过来关心关心他们。
 
很快邢尧停好车上门来,就看到江黔坐在沙发上听陶非说闲话,陶非手里端着一杯茶,依邢尧的眼力见儿觉得,是龙井,特级龙井。让邢尧奇怪的不是龙井好不好,而是他发现那个恶行昭昭的俞滔居然安静地坐在他们对面,正在为他们沏茶。
 
而那俞滔看到邢尧来了,还对他特别礼貌地点点头,说:“你好。”
 
邢尧觉得之前陶非跟他说这个“俞滔”换了心性还不是很准确,根本就是从里到外,整个人都给换了了吧?
 
大概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人的样貌了……除此之外,说话语气、眼神表情、举止行为,统统都变成另一个人了啊!
 
邢尧不动声色地在陶非身边坐下,但坐在另一边的俞滔已经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惊讶。
 
俞滔给邢尧上了一杯茶,这就起身说,“你们谈吧,我回楼上了。”
 
“不着急!”陶非朝他摆了摆手,“你不是都做江黔的助理了吗?他的工作就是你的工作,坐下来听。”
 
然而俞滔反倒是看了一眼江黔,似乎想听他的意思,江黔连忙点点头,热情地说:“俞、俞滔你也一起听听。”
 
“行。”俞滔点头,又坐回了原位。
 
看了全程的陶非已经习惯了他们现在这状态,可跟他们并非很熟的邢尧有些懵。以前他看江黔走得是高冷男神的路线,对俞滔更是三句话拍不出个屁来,现在怎么对他那么热情?那个俞滔也是,以前像是个叛逆的青春期少年,现在反倒是开始走高冷路线了?而且还是听话的高冷路线?这不矛盾吗?
 
不理会邢尧在旁边发懵,陶非对江黔说:“xx号到xx号的电视剧开播庆典,在卫视上直播,你做一下准备。”
 
“知道。”江黔作为演员,这种开播庆典他常去,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因此陶非说的不多,只是把具体的时间安排告知江黔而已,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他说:“还有,虽然你之前跟我说最近不接戏,但还是有剧本送过来,推不掉,你怎么看吧。”
 
三部是国内最大电视台监制的电视剧,对所有演员来说就是抢破了脑袋哪怕只得到一个没多少镜头的配角,那都是甘之如饴的事情。因为这电视台就是收视率的象征,只要是他们播出的电视剧就没有不红,当然本身这些电视剧的质量也非常高。
 
电视台每年只策划十部电视,参演的机会对庞大的演员市场,甚至是整个娱乐圈来说,是抢手的香饽饽。而另外两部的制作班底也是数一数二,不是常出精品的大牌制作公司,就是请来了大牌导演大牌制作人等等,也是别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的剧本。
 
俞滔已经知道江黔是多有名了,所以看到这剧本送上门来的他一点都不奇怪。
 
江黔的脸上露出犯难的表情,说不接戏是真的想息影,可是他不能对陶非这么说,否则陶非一定哭爹爹告奶奶让他不要息影,否则他的佣金一定要少一半。而他也知道陶非为什么就不想推掉这些剧本,因为只要江黔同意随便一部电视剧的拍摄,那么他的事业必定将更上一层楼啊!
 
一旁的俞滔看到江黔的神情,奇怪道:“江黔?你不想接戏吗?”
 
“不是不想……”江黔看着俞滔,只是我想跟你多一点在一起的时间啊!
 
“难道你觉得这几部剧都很有难度?”俞滔又问。
 
江黔摇头,“不觉得。”
 
俞滔不懂了,“那你为何犹豫不决?”
 
江黔憋着嘴,这答案很明显啊!可是当着陶非和邢尧的面,他又说不出这个口。
 
这番话让坐在一边的江黔对俞滔投来困惑的神情,难道俞滔又变成以前的模样想要继续招摇撞骗?
 
俞滔接着说,“这不是你想做的工作吗?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我工作那么忙,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要我做助理吗?你如果没有工作,岂不是连带着我也没有工作?”
 
说完这话,俞滔看到江黔的脸上显得很惊讶,就连一旁的陶非和邢尧好像也对他能说出这话来感到惊奇。俞滔自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又没有说错,便依旧昂头挺胸十分自信地看着江黔。
 
江黔见状,点头说:“是,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懈怠呢。”言罢,他又转身对陶非说,“陶非,这些剧本你都看过了吗?——”
 
陶非看江黔如此,心里默默给俞滔点了赞,说他转性,就是转性!而且越转越可爱了!
 
于是,陶非埋头给江黔讲剧本。其实江黔瞄一眼就已经知道剧本说的是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听陶非说。
 
此时邢尧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公司有点什么重要的事情请他回去,他只能走起身捏了捏陶非的肩膀,随后说:“抱歉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我要去一次公司。”
 
陶非抬头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言罢,邢尧弯腰亲了一下陶非的嘴角,随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江黔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总是能看到这两人亲密举动,可三秒后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好!现在俞滔还在身边坐着呢!想之前他知道以前的俞滔对自己表过白的时候,那表情已经显得尴尬了,而这次直接看到邢尧和陶非……
 
画面太美江黔觉得自己不敢想,但他还是扭头看了一眼俞滔,好了!果然!俞滔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脸上表情更是木讷,好像完全没想到眼前会有这么一幕的从出现。
 
江黔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妙,要是俞滔对此种感情产生反感了怎么办,要是他觉得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该有感情怎么办?要是今后自己向他表白他远离自己怎么办?啊啊陶非你这家伙!别自己幸福了就不顾别人的幸福啊!!
 
第15章
 
俞滔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的世界,可当刚才那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冲击。他并不厌恶反对这种事,想三百年前的世界也有这样的人,只是关系不像现在这么平等,而且一旦选择问道修仙,也将这种事情隔绝在外。现在猝不及防在面前出现,俞滔还真是愣住了。
 
这惊讶的表情其实就维持了三秒钟就恢复了平静,可还是被坐在前面的两个人给捕捉。
 
江黔着实担忧,怎么办?俞滔要是反感了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问问?还是更该让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现在怎么办?!
 
而陶非只是奇怪,这俞滔又不是不知道他和邢尧的关系,怎么摆出这种表情来?转念一想,对了,俞滔肯定是失忆,连这个都忘记,真可怜。
 
这么想着陶非把注意力放回到剧本上,五本里面只有一本古装戏,倒也不是故意,就是刚巧赶上了,送来的不是都市爱情剧,就是谍战剧。不过就他个人而言,真希望江黔能转转型。
 
所有人都知道江黔可谓是“古装剧小皇子”,从出道开始,每一部走红的古装戏里必然有他的身影。后来更是接一部戏红一个角色,从新人奖拿到最受欢迎男演员络绎不绝,甚至还拿到过最佳反派大奖,可说来说去都差一口气,电视大奖他拿过不少,独独缺一份年度最佳男演员,俗称影帝大奖。
 
原因无非是他只接古装戏,角色定位太单一,尽管每次表演都能把角色表演的活灵活现,但如此也很难看出他的演技到底有多好,如此愿意给他递出橄榄枝去拍摄电影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以前陶非问过江黔,难道今后他打算在古装戏一条路上走到底打死不回头了?江黔居然回答他,就算是这样好像也不错呢?差点让陶非吐血。
 
这回陶非也是做好了被江黔拒绝的准备,反倒是俞滔帮了他一把让江黔答应下来,又开始担心江黔会不会再接古装戏。
 
陶非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古装戏。
 
一旁的俞滔突然开口,“你不希望江黔接拍古装戏?”
 
陶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俞滔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的,可能从陶非的举动上感觉到了,他说:“你把那古装戏的剧本往旁边推开了……”
 
陶非更加疑惑了,“你怎么知道这本是古装剧?”
 
这让俞滔怎么解释?他与江黔一样,刚一开始看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现在他只是耿直地为他说出心里话罢了。
 
一旁江黔笑着说,“肯定是我刚才翻阅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吧,陶非,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我再接古装戏……”说着他还向对俞滔拼命使眼色,让他不要说了。
 
俞滔接到他的眼色,闭上了嘴。
 
陶非没有看到江黔他们俩“眉来眼去”,还在那里说:“我跟你说实话吧,对,我就是不希望你接古装戏了,你偶尔偶尔也考虑考虑我这个经纪人的话吧?”陶非就像是怨妇般碎碎念,手上捏一块手绢真怕他会哭起来。
 
江黔见他如此,倒是笑了笑,说:“行啊,那这一次就不选古装戏了。”
 
人总要做出一点改变,江黔心想,其实原因嘛也简单,以前他演古装戏的确是留恋过去,留恋的原因是他想念师兄,现在师兄都已经在自己的身边,他还需要留恋什么呢?也是时候做出点改变来了。
 
陶非听到江黔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几乎要喜极而泣,说:“真、真的吗?不是骗我吧?你想明白了?太好了!呜呜!太好了!”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俞滔略有些嫌弃地朝陶非看去。
 
陶非高兴过头也懒得跟俞滔计较,他对江黔说:“这四本里面你还要再读读吗?我给你时间啊!”
 
江黔笑着拿起其中一本,说:“就这部吧,刚才看了个开头,还挺有意思的。”
 
陶非瞥了一眼那剧名,《暖暖一笑很温暖》,是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IP剧,而相比之下也是这五本里故事最薄弱的一本,此前陶非心想江黔大概会挑古装戏,所以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他安慰自己,好在江黔都已经愿意转型,他还想要求什么?
 
这部剧里很明显是以一名叫做“暖暖”的女性作为主角,身边围绕着三名男性角色。正统男主角是个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标准的霸道总裁型,果断、睿智、决绝、大方,是个有型有魅力的人,而且的确是个总裁,却有一个问题,就是在自己的生活上特别依赖身边的人。分量同样很重的男二号是总裁的朋友,是个暖男,但他男女不忌,对谁都暖,人称“中央空调”。另外一位男主角比重比不过两位,而且是个性格阴郁话不多的理工男,在戏中却对女主角特别关心,几乎无微不至,相当痴情。
 
三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按照陶非的意思,江黔现在有主动权,接了这部剧可以选一个最好的角色,当然是要挑总裁男主,故事中这个角色人见人爱,加上还有所谓“反差萌”的梗,只要江黔演了就一定大受好评,人气更上一层楼!当然那个理工男也不错,陶非觉得这么痴情的角色现在也很受广大观众的欢迎。
 
可江黔说:“我演这个‘中央空调’吧。”说着他还被这个称呼逗乐了,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陶非和俞滔皆是一愣,想江黔从五部剧本里挑来挑去竟挑了这么一部,三个角色里挑来挑去也挑了这么一个,陶非这回真的要咳血了,他想江黔演古装戏演的好,怎么到了现代剧就这么没眼力见。
 
陶非说,“你在报复我吗江黔!”
 
江黔笑问,“什么?”
 
陶非捂着额头,“挑来挑去你挑了个‘中央空调’?!”
 
看到脸俞滔也用奇怪的表情看向自己,江黔便说:“其实这个角色还是挺有魅力的,他能对每个人都好,这样的表演还要演的不让人讨厌的话,其实也是一件非常考验人的事情,陶非,你不是希望我的演技能被大众认可,从而能出现在大荧幕上吗?”
 
“但是……”陶非皱了皱眉头,“这个角色可不是演得好就能讨喜的,本来就不讨喜,你演得好就是演出他的不讨喜,你演的不好拿这角色就更加不讨喜,你怎么想的啊你?”
 
可江黔却不为所动,认定要了想要演这个角色就不回头。
 
看江黔有自己的坚持,陶非无语,说得口干舌燥也说不动他便只得作罢。陶非收拾东西说得回去了,江黔想留他下来吃饭却被他拒绝,看着他离开,江黔也只是笑笑而已。
 
而俞滔却很奇怪,等陶非走了之后,他才对江黔说:“我虽然没怎么好好看过这部剧本的原作,但是我觉得江黔说得有点道理……”
 
“先不说这个。”江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听到这个俞滔却好笑道,“吃什么?你我需要吃东西?”但他很快回想起来,要是与江黔交谈,他若是像这样主动地转移非常无关的话题,那么说明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想提的,想要借此隐瞒。
 
于是俞滔接着说,“不,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讨论这件事?”
 
江黔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猜想俞滔大概还记得他这个要命的“习惯”,想要赶快转移话题的习惯。
 
“师兄……那我想问问你。”江黔说,“刚才你看到邢尧和陶非的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俞滔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便也坦诚地说:“没什么感觉,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虽然一开始我有点惊讶,怎么?你认为我是什么人?会歧视他们?”
 
江黔连忙说,“那倒不是……就是师兄你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吗?”
 
“能。”俞滔点头,“我已经接受现代社会了,你不要太小看我。”
 
江黔小小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担心师兄你会非常反感这件事呢!那我跟你说啊,其实这部戏里那个大暖男呢,在原作里是个gay,喜欢的是那个总裁,虽说是对谁都暖,但其实只是想掩盖自己的这份暗恋之情……”
 
俞滔听罢皱眉,“你为什么要演这个角色?”
 
江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俞滔,“师兄,其实我……也是这样的。”
 
俞滔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觉得自己应该是能消化江黔这句话的意思,也并不闪避江黔的目光,他说:“什么?你喜欢总裁……你是说……你……喜欢那个邢尧?”
 
“什么?!”江黔被俞滔这话给吓着,但马上就领悟到俞滔为什么会这么想。那“暖男”是gay喜欢总裁,他江黔饰演暖男就是喜欢总裁,刚才邢尧就算不介绍俞滔都能知道他是干什么,是自己那家公司的总裁,所以中间一划等号,就变成了他喜欢邢尧。
 
江黔佩服俞滔的思维居然还挺缜密但心里还是哭笑不得,他说:“不不是这么回事,我是说我……我喜欢师兄你!!”
 
再也憋不住了,江黔心想,他憋了三百年的秘密,早就应该让他的师兄知道了。
 
俞滔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脑子里飞快转着想要理解江黔这话的意思,加之他对现在社会的理解,对,男人可以喜欢男人,但是他师弟能喜欢他吗?
 
他看着江黔的脸,诧异也好愤怒也好他觉得此刻情绪都不妥帖,最后他还是觉得自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江黔喜欢他。
 
于是他走上去,拍了拍江黔的肩膀,“唉师弟,我看你大概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我们修道之人,是应该把七情六欲放下才对,你别担心,师兄我之前答应过你会在你身边,以后我带你慢慢修行,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什——”
 
这下轮到江黔无语了!他觉得自己的话就像是拳头砸在棉花上,半点回响都没有!
 
江黔心想这样不行!他走上前来,抓着俞滔的双肩,突然凑上去亲吻俞滔的双唇。他想,这下师兄该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了吧?
 
俞滔还真因这个举动而愣在原地,任由着江黔肆意“蹂躏”自己的嘴唇,他慢慢反应过来这叫亲吻,以前和现代都会有的行为,因为爱。
 
俞滔猛地推开江黔,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师弟!你这是干嘛?!”
 
江黔看着俞滔的双眼,“师兄,你这样还不能明白吗?”
 
“修道之人——”
 
“我什么都可以戒,但是我戒不掉你。”
 
“嗙——”这是俞滔一拳揍在江黔脸上的声音。
 
而江黔完全没有闪开,他心想,师兄这个反应对了,总算明白过来了!
 
第16章
 
在收回拳头的俞滔脸上看到了一丝羞愤的表情,江黔可以确定这下师兄总算明白他的感情了,他戒不掉师兄,完全戒不掉。三百年流离人世间寻找与他想象的人,除了因为喜欢他,不然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江黔心想刚才自己做了这种事,被打也是应该的,而他喜欢师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看到他这样的态度,让俞滔心里来气,师弟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感情呢?这样对吗?他们修道选择修道就要把这些的东西忘记,不然一定会走火入魔……
 
可江黔说,“我便是靠着想念师兄才支撑自己到今天,你觉得我会走火入魔吗?更何况师兄你听说过双修吗?……”
 
俞滔又给了江黔一拳,“你还想双修?你说这些年你跟多少名弟子双修?!”
 
江黔一听大呼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跟别的弟子双修?!我只是想跟师兄你——”说话间江黔连忙撇过头去闪开俞滔的拳头,却看到俞滔脸红了。
 
江黔又笑着问,“师兄?你脸红什么?”
 
谁知俞滔没有反驳,反而从江黔的身上站起来,捏了捏手里的拳头,说:“我很久没有动过筋骨了。”
 
江黔也跟着爬起身,连忙道:“唉?师兄想在这里过招?不行啊,公寓楼会塌的。”
 
“你设个结界不就好了?”俞滔的手指被他捏的咔咔得响。
 
江黔无奈地抬起手指默念咒语,这间公寓的边边角角都冒出了淡幽的白色光芒,周身像是铺了一层透明的光膜,待到江黔放下手,那光芒便就此消失,可若上去触碰屋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那就会被光膜所阻隔。
 
他们俩就这么被设置好的结界阻挡在了里面,出不了门,也拿不了任何触手可得的东西,只能看着。
 
而在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俩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就能随意破除这个结界,不过现在的俞滔肯定不想。
 
“师弟。”俞滔说,“不对,应该是掌门,弟子不济,要以下犯上了!”
 
“等等,且不说这个称呼……师兄你先听我解释,我并未与任何弟子双修,只是想与师兄你这么做罢了。”江黔连忙解释,“我刚才便说我喜欢的是师兄,便是男女欢爱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俞滔闭了闭眼,“难道我说我懂或是不懂,就能阻止你这份感情?”
 
“嗯……不能。”江黔笑道。
 
俞滔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那我只能靠拳头来阻止你了!!”
 
江黔无奈,说:“为何要阻止我……师兄,连生死都都阻止不了我。”
 
谁知听到这话,俞滔已经不听江黔解释,抬手画出一道符咒带着强烈的光芒朝江黔的方向砸去。要是没有结界,这一下定然能直接把墙壁给开出一个洞了。而现在,原本江黔站着的地方出了炸出光芒外,连人都看不到了。
 
江黔不可能坐以待毙,但也不可能还手攻击自己的师兄,不是打不过,今日俞滔的元丹刚与原身融合,看起来安然无事,但江黔现在的修为比俞滔高了很多,稍微一个不留神……这怎么能行呢?
 
可每次江黔退开,都能惹得俞滔更怒。俞滔破口骂道:“怎么就不还手?这是你霁月门掌门的作风吗?!”
 
江黔却反而一笑,说:“怎么能还手,你是我师兄,也是我喜欢的人,还手岂不是显得我太不好了?”
 
“那我只需把你打到还手便成!”俞滔看准了时机,迅速划出一道符咒,而符咒立即转变成一根根尖刺,笔直朝江黔刺了过去。可尖刺只是刚有所行动的时候,俞滔就知道这次肯定没打中,那江黔的修为比他高太多了,他的举动便像是个拿着玩具棒的小孩子,轻轻敲打着成年人的腿。
 
想到如此俞滔又徒增一些羞愤,以前他作为霁月门大师兄的时候,虽谈不上完全能碾压江黔,但想要制住他倒是不难,可现在……这三百年的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追的上了。
 
尖刺在江黔刚才待着的地方消失,俞滔刚想转身却突然被江黔从后面一把抱住。
 
江黔说,“师兄,你感觉到了吧,现在的你是打不赢我的。”
 
俞滔:“……”你非要把这种事说出来吗?
 
打不过归打不过,他认,但这姿势是什么意思?俞滔抬起手肘反手敲过去,而江黔下一秒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这么站着,江黔的双手搭在俞滔的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俞滔脸色沉了沉,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江黔的脸颊给了一拳,尽管江黔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可他双手还在吃着俞滔的“豆腐”,想退没法退,心里想着打就打吧,结果就挨了这么结结实实的一拳。
 
“松手!”
 
“师兄……打人不打脸……”
 
“你松不松手?!”
 
“师兄,那你、那你打死我好了!!”
 
说完这话,江黔就索性死死抱住俞滔不松开了,脸还靠在俞滔的颈窝蹭了蹭,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俞滔这下真拿师弟没辙了,这打打不停,说也说不动,反过来自己还被他吃尽豆腐,好像是自己得不偿失嘛?
 
气不打一处来的俞滔抬起手又放了下来,“你够了够了,先给我松手!”
 
可江黔还是不听话,他略略低头看着俞滔,说:“那……师兄你明白我的感情了吗?”
 
“是、我明白了!”俞滔有些不耐烦,“所以你给我松开。”
 
“哦。”这下江黔才肯松开手。
 
俞滔看着师弟,以前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傻师弟对自己有如此感情?要是早点知道一定扼杀在摇篮里。可再一想也该是这样,以前禁情禁欲是为了能更好的修道,现在江黔倒是成了一个反例,他什么都不禁,情也有,欲更有,却是他们门派里修为最高的,真是叫人生气。
 
俞滔也不好拿以前的门规来要求师弟,况且现在师弟是掌门,该做的都做好了,更加无法指摘。
 
今天看来,俞滔觉得自己是拿师弟没办法了,而且越想越头疼,浑身上下也跟着疼了起来。他这才察觉到不对,想自己刚与元丹融合没多久,根基还不牢固,虽然这两天看来好似相安无事,刚才动了修为,想不到居然影响到元丹。
 
江黔反应比他更快,连忙伸手扶住还要顺手解开了结界,揽着俞滔的腰带他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还扶着他在床上坐下。
 
坐在柔软的床上,俞滔扶着额头却对江黔说自己感觉好多了。
 
江黔满是担忧,他心想刚才自己还是想的不够周到,哪里是不该还手,就应该站着让俞滔揍,躲什么闪什么,之后还乱揩油,现在好了吧?心疼不死你!
 
“师兄……”江黔捏着俞滔的手腕缓缓将修为送了过去。
 
俞滔的身体已经很习惯江黔的修为,甚至还觉得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可他还是想要反抗江黔,不想要他一点点帮助。
 
江黔也感觉到了俞滔的反抗,他无奈地说:“师兄,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诚然问出这个问题,江黔也没指望现在的俞滔能给他什么答案,说完这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守在俞滔的身边,等到他稳定了自己的元丹之后,再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
 
好半天,俞滔终于睁开了眼睛。
 
俞滔看到江黔站在床边,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好像确定身体无恙之后,便笑着说,“师兄你没事我就出去了,刚才真是抱歉了。”
 
明明都是自己在下狠手,现在却是江黔在给他道歉。俞滔说:“我也没有生气,就是……这件事太复杂了,我脑子里太乱,你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啊。”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江黔意外,他原本以为俞滔会放点狠话出来,回想以前在门派的时候,大师兄对人待物想来强硬,没想到现在反倒是对自己温柔了。这让江黔有点心慌慌的,本想师兄犯狠了才叫正常,现在看来是不正常的,那岂不是真的叫反感了他?
 
江黔心有戚戚地走出了屋子,而屋子里的俞滔也觉得自己与从前不一样。
 
不对,俞滔觉得打从自己复活了之后,眼前的这个世界跟以前的不一样,原本想着师弟在身边能好受一些,但没想到师弟却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俞滔转身躺平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他毫不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已经拿回元丹之后他确定这里就是他死去的那个世界的三百年之后,可为什么又觉得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
 
俞滔突然很想学学现代人遇到问题之后上网去寻求帮助,于是他摸出之前江黔给他用来通讯的手机——是上回被秦岳明的人带走之后给他买的,最新款水果机,说是以防万一,要是以后出了点什么事还能马上联系他。
 
俞滔倒是会用,但对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app都没什么兴趣,基本上也是揣在兜里没用过。
 
他掏出手机,呆呆地看着手机,但很快就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有了修为便是这点好,高深复杂空泛的东西探究不到什么,比如宇宙的边际或是时间的尽头之类,而日常的东西却能很快领悟,比如现在他需要求助应该去哪里。
 
俞滔点开一个款叫做“天呀社区”的app,找到一个匿名的的版块,发了一个匿名帖子,叫做“同门的师弟说喜欢我怎么办?”。
 
帖子发出去之后几秒钟俞滔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复活之后智商都跟着掉线,他发这个帖子,他师弟会不知道?!
 
找到版务想要删除帖子,但那个帖子已经有人开始回复了。
 
——“什么同门什么师弟?看着真奇怪!”
 
——“看着绿!”
 
——“先说楼主是男是女?”
 
俞滔回复说“本人男”。
 
结果不出两秒,下面齐刷刷地回复说,“请在一起!!!”
 
俞滔纳闷,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7章
 
俞滔刷了十分钟的匿名论坛,那帖子后来的走向已经让他看不懂了,没有几个人给他想办法,反而都在问有没有什么师弟追师兄的年下文推荐啦!求推文!最后他给留言申请删除帖子后,就把手机往床旁边一抛,两眼一闭后续什么都不看了!
 
俞滔又躺了一会儿坐起身,撇眼就看到江黔趴在房门门框旁边偷偷朝里面观望,以他们俩的修为,彼此来说算是没什么秘密可言,但俞滔还是被他的举动给逗笑了。
 
俞滔朝江黔招了招手,“进来,不要这么趴着,堂堂霁月门掌门,怎么能如此行事?”
 
江黔走过来,半蹲在床边,双手扶着床沿,对着俞滔有些委屈地说,“师兄,你感觉还好点吗?有哪儿不舒服吗?刚才我下手是不是重了,那个……”
 
“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啰里啰嗦的?”俞滔看了他一眼,“你看到那帖子了?”
 
“嗯嗯……”江黔坦诚地点点头,“师兄你何必上网问呢?不如直接问问我嘛。”
 
“你是当事人,这种事问你当然没用。”俞滔说道。
 
江黔惊喜地说:“师兄,不错嘛!会用‘当事人’这种词了!”
 
“呵!你以为我是谁?”
 
“那师兄会用‘喜欢你’这种词吗?”
 
俞滔伸手一把捏住江黔的额头,说:“看样子你三句里师离不开这话题了是吧?”
 
“才没有。”江黔抬手指了指上面,“不信你倒回去数数看,明明第四句才问的……唔师兄你别用那么大力,你知道就算捏坏了我的脑袋我也能肉体修复,没什么用的。”
 
俞滔当然也不可能真这么对待江黔,他收回手,却轻轻叹着气。叹气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俞滔盘腿坐在那里不说话,江黔靠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两人一前一后,目光也对不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时间好像就此凝固了,周围的气氛也没有任何的改变,好像两人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对方先开口似的。
 
最终还是俞滔开了口,他心想自己果然还是输给了师弟的耐心,他说:“这件事我不怪你,你自便吧。”
 
江黔先是一惊,随后马上问:“唉?那师兄心里怎么想?”
 
“不怎么想!”俞滔撇开头去,“难道你还想让我喜欢你不成?!”
 
江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俞滔的后脑勺,“是啊!我当然这么希望了!”
 
俞滔转过头来,“你的胃口倒是挺大!你想这样还想那样!如此贪心!真怀疑你到底是如何修炼到第三重境界的!!”
 
这问题江黔也回答不上来,但是他就是这么修炼成的,可能在封印了师兄的元丹之后,他便心如止水再无杂念,约莫也是因为如此才能专心于修道的事情,想来以前他的修为虽然排行第二,可怎么看都不如大师兄俞滔行事雷厉,也不像三师弟彭睐聪慧机灵,大概那个时候还是有点杂念吧。
 
而俞滔也是借此发泄发泄,也并未真的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俞滔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曾以为我就这么死了,但没想到你让我活了过来。这个世界我虽然有所了解,但我还需要慢慢去搞明白。之前我答应过你不会同你分开,但你的感情我搞不懂,予不了你任何回应。”
 
听到师兄的这番话,江黔反倒是看来有些高兴,他说:“可师兄这不就是回应了吗?我刚才还想师兄会不会因为我做了这种事,突然离我而去,那我真的是得不偿失,这样也好,不管师兄你给不给我什么回应,我只希望师兄你能理解我的感情就好了。”
 
“你就这么怕我不明白?”
 
“还挺怕的呢。”
 
说话间,江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床上,还靠在俞滔的胳膊上,举止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密。但俞滔却没反应过来。
 
俞滔略略瞥了一眼江黔,没拒绝他,还说:“可我明白又会能怎么样?”
 
江黔也只是摸着鼻尖嘿嘿地笑,“大概我心里能好过一点?”
 
“这样吗?”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江黔心里想,想要俞滔明白他心里的想法这只是第一步,如此就能让俞滔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可能在俞滔看来这是一意孤行,但江黔就不信了,难道以后自己对俞滔的处处关心,真的就不能打动他吗?
 
尽管江黔也不敢想的那么深那么多,要是哪天俞滔同他说自己对他也有着先沟通的感情,那么他简直做梦都要流口水流醒。
 
这是江黔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到底不会有这一天,目标远大美好,当然不能没有。
 
现在师兄在身边,江黔的心里是满足的,他到了这个境界按理来说不该有什么更多的欲望才是,可偏偏对俞滔就是这么无止无尽。但还是得慢慢来,江黔心想,有志者事竟成,第三境界他都抵达了,师兄他还拿不下吗?
 
这个心思又怎么能让俞滔知道,他们俩现在的修为虽然能清楚地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可是完全不能知道对方的心思,换做旁人可能还好读读心,然而对他们俩,那就是完全不可能。
 
对江黔来说也不重要,他认为只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行了。
 
江黔站起身来,认真地说:“师兄,此前我下手重了些,你好好休息,我这就不打扰你了。”
 
俞滔想到刚才自己的元丹居然会有如此反应,的确让他心底一慌,看来根基还是不够坚固,得需好好稳筑才行。他连忙对江黔说,“师弟何出此言,方才的事情反倒是你要生我的气才好。”想来还是他主动动的手。
 
看到俞滔居然这么说,江黔连忙道:“师兄,何出此言,你若是想要过招交手,尽管同我开口就是,我不会放在心上。”
 
“好。”俞滔垂眼点头,又看着江黔离开。
 
再一想来,这师弟竟然比以前要成熟稳重得太多,反倒是自己小看了他,现在一番话说得俞滔心里居然还挺高兴,噢,绝对不是因为知道江黔喜欢自己才高兴。
 
几天之后,因为工作的关系,江黔需要与新剧的剧组接洽,一早就离开了公寓。这些天里俞滔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江黔心中是担心居多,但也相信俞滔,心觉大师兄是没什么问题。
 
这回拍摄现代都市剧,虽然剧本是陶非心里有点嫌弃的,但工作却是兢兢业业。此前全都是陶非与剧组接洽,江黔完全相信他所以对中间的细节没有过问,到了这天到剧组做前期筹备的时候才渐渐确定其他几个角色的演员是谁。
 
女主角是个没见过的新人,戏剧学院的大三学生,长相甜美可爱,但说话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嗲声嗲气。而男主总裁则是一位一线男明星,时常出现在电视荧幕,名气与江黔差不多,不过出道时间比江黔早一些,所以江黔还得叫他一声前辈。
 
谁让江黔到了今日还是一副二十来岁的小鲜肉模样,要是在娱乐圈刚相对成熟的时候就加入进来,那么便无法解释他至今都不老红颜啊!当然,他决定加入娱乐圈,还有别的理由,他也想通过这个方法能让以前的“俞滔”更靠近自己,谁知道反过来又被他利用……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制片人跑来与每个演员都打了招呼,便招呼大家过来开会。
 
话不多基本都挺干练简洁,该说的都说到了点子上,让江黔觉得今后在这个剧组里工作应该还挺开心。
 
等开完了会,江黔跟着陶非离开公司的时候,却正巧在侧门外见到了秦岳明。
 
江黔只是愣了一下却马上反应过来,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方不正是有他的一份吗?
 
秦岳明看到江黔却丝毫不奇怪,甚至还走上来打招呼,好像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似的。
 
然而江黔不打算理会此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秦岳明的声音传了过来,“就这么对待你这部剧的投资人吗?我可是因为你才来投资的哦!”
 
江黔停住脚步,扭头对他说:“难道需要我来招待你吗?我可不是制片人!最多对你说声谢谢了!”
 
秦岳明也只是笑笑,“我开玩笑的,还以为你瞎了看不见我呢。”
 
“毕竟我也不知道原来你是会说话的嘛!”说完江黔也朝他笑了笑。
 
两人你呵呵来,我呵呵去,反正周围除了陶非就是跟在秦岳明身后的秘书,他们俩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这两位说话说爽了,这才一左一右地转身离开。
 
等上了保姆车,陶非这才开口,他问:“那个秦岳明怎么回事啦?这么恨你?”
 
江黔给自己绑上安全带,说:“你能理解那种小学生吗?就是认为对方可能讨厌你有一套漂亮的文具盒,所以想方设法创造机会要拿着漂亮的文具盒在你的面前显摆,这样可以更加恶心恶心你。”
 
陶非被江黔说得一愣愣,呆呆地看着他问:“呃……你讨厌他?”
 
“不。”江黔认真地解释道,“我认为是他自己以为我讨厌他。”
 
“我有点晕……”陶非扶着额头,“所以……这是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俞滔。”江黔双手抱胸,“秦岳明好像很中意俞滔。”
 
听到这话陶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啥?他是不是瞎?他看上俞滔了?什么情况?”
 
江黔耸了耸肩,“大概是以前俞滔做的事情太多了吧,现在俞滔已经不做这些事情了,上次他已经跟秦岳明说清楚,谁知道秦岳明还是纠缠上来,看样子不太想放弃。”
 
陶非整个人都觉得不能好了,“天!那个俞滔有什么好的!你们怎么人人……哦!我知道了!你们其实根本就是恨俞滔的吧!是不是?”
 
江黔纳闷了,“你在说什么?”
 
陶非自鸣得意地解释起来,“你看,你们之前都被那个俞滔害得不浅——啊虽然我不知道俞滔害了秦岳明什么,反正你肯定被他害过,所以你们俩联合起来给俞滔增加一个人家人爱的杰克苏人设,这样别人就会讨厌俞滔了!我说的对不对?”
 
江黔目瞪口呆地看着陶非,“你在说什么呢?”完全搞不懂他的逻辑啊!
 
陶非哼哼笑道,“说对了吧?”
 
“不对。”江黔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俞滔,不讨厌他。”
 
陶非撅起了嘴。
 
第18章
 
从剧组回到公寓,江黔在楼下就察觉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他以前没见过,但是他“知道”这是谁。他在楼下与陶非道别,进入楼内的看到没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公寓所在楼层的过道上。
 
等在他家门口的那个人看到江黔出现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走过来朝江黔抱了抱拳,他说:“在翡苍门弟子容文麟!参见霁月门掌门!祝江掌门谭祺迪吉华星凝辉——”
 
“你好——”江黔朝他摆摆手,笑说:“都什么年代了,以后别用古派的规矩,别人看到还会觉得我们不正常。”
 
容文麟看向江黔的表情竟有点腼腆,还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是。”
 
这年轻人是翡苍门派来与他们联系的弟子,如今修仙界里已经所剩不多几个门派,相互之间自然也要联系,但未免在任何地方留下数据,他们至今还用最古老的方式来联络,靠人腿跑。
 
江黔开了门招呼这个年轻人进来,不过别小看这个年轻人好像看起来只比江黔年轻几岁的样子,诚然他的修为也已经快要冲破第一境界了,而且真实年龄已经过了半百。
 
容文麟规规矩矩地进了屋子,下一秒他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面前,这下他明白刚才那股莫名奇怪的感觉哪里来了。
 
之前容文麟来到这里的时候,本想用修为测探一番公寓内江黔到底在不在,然而他却发现有人用修为将公寓里的气息隐藏了起来,本以为江黔在屋内才这么做,谁知道按了半天门铃却没有反应。
 
容文麟不能确定江黔到底在不在,只能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有门派交给他的任务,所有一切都要以任务为先,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容文麟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这才发现将他完全阻挡在外面的始作俑者便是此人。
 
容文麟心想自己此前心里不服气还想再试试看,或许能探测到什么,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被彻底挡在外面,他还一直认为这个人是江黔,在他心里只有现在放眼整个修仙界内,只有江黔才有这样的本事。
 
然而眼前这个人……容文麟有些疑惑,他是谁啊?
 
江黔马上介绍起来,说:“容文麟你来,这位是我的师兄,俞滔。他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传到你们的门派里,我的师兄于三百年前离世,直到今日又复活归来,所以没有在十几年前的聚会中露过面……今日你来了,我想这件事还烦请你告知你的掌门便是……”
 
听到这话,容文麟的脸上顿时露出敬畏憧憬的神情,连忙向俞滔拱手,道:“是!晚辈翡苍门弟子容文麟,拜见俞滔前辈!!”声音还挺洪亮。
 
俞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道:“就是你在门口等了那么久啊。”
 
“原来前辈之前就察觉到我了吗!!”容文麟脸上有点兴奋,他朝俞滔鞠躬,还说:“我以为像我这般微不足道的人,不会被关注到!!”
 
“这是什么话……”俞滔奇怪道,“你来找江黔有什么事儿吗?”
 
“啊,是这样的。”容文麟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幅卷轴来,双手呈交给江黔,说:“这是我门上个月在某地捉拿到私自修行且并未注册在案的人,已经将他引入门内,还请江掌门过目。”
 
不比从前,以前若是想要修道问仙,直接带着贡品上门来拜师便可入门,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个人。而现在世事颠倒,已经不能对外推广修道之事,只能随缘分将有志之人引入门中。
 
容文麟所说的这个人,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了修道这种事,偷偷跑到五大修仙之地去修道问仙,无人引导的话,容易出事。此山又是翡苍门管辖之地,所以他们便将此人收入门中,以免他无人引导胡乱修炼而走火入魔。
 
待江黔看完了卷轴上所写的内容,点点头称赞道:“做的好啊。”
 
俞滔也站在一旁看着,问:“现在你怎么连其他门派的事情都要管?”
 
“莫非俞前辈你不知道吗?”不等江黔回答,容文麟已经开口说,“霁月门是我修仙界最大门派,而江掌门又是所有修仙之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位,大家都推崇让江掌门做我修仙界联盟的盟主,今后各门派要是处理什么事情,须得事后向江掌门报备,以防万一。”
 
俞滔撇眼朝江黔看去,“盟主?”
 
“是众人抬爱。”江黔倒也不害臊,“反正平时几年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不需要我管,现在算是被我盼上了?”
 
俞滔简直忍不住要白他一眼,“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盼望比较好。”
 
“师兄说的是。”江黔点点头。
 
他们俩的举动让站在一旁的容文麟看来有些奇怪,就算俞滔是江黔的大师兄,可江黔是掌门啊,怎么两人的态度好像还反过来了呢?但转念一想又不奇怪,听闻以前霁月门有三位弟子在同辈中名头最响,他知道江黔是其中的二弟子,那么他的师兄也就是当年霁月门的大弟子?想来江掌门对他的师兄如此敬重,可见江掌门念旧不说,他的这位师兄肯定更厉害了。
 
容文麟心情自然是有些激动的,他的一双眼睛满含兴奋之情朝两人看了过来。
 
而江黔怎么可能感觉到不到?他笑着说,“贵门派的讯息我切实收到了,你放心回去交差便可。”
 
“是!”容文麟又是一抱拳,“那么晚辈告辞!”
 
“嗯嗯,走好,回头见!”江黔朝他摆了摆手。
 
一旁的俞滔只是抱胸看着容文麟离开,还主动为他们关上了门。
 
俞滔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他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的修仙界居然这么复杂,还有个盟主。
 
“你刚才说……‘回头见’?怎么,他以后还要再来?”俞滔倒是对刚才江黔的这种说辞有些好奇。
 
江黔笑着说,“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这小子也签约公司出道了,我之前不是接了那部电视剧么,里面有个理工眼镜男的角色,就是他演的,难怪今天这个角色的演员没有到场,居然是来找我了。”
 
俞滔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噢?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不是就这么巧。”江黔蹭了过来,“接下来的工作也需要师兄你多多指教咯!”
 
“我?”俞滔这才想起来他还是江黔这位大明星的助理,“在此之前,再陪我过两招吧!”
 
“诶?”江黔一愣,“师兄?你的元丹没问题吗?只是这几天才……”
 
“你小看我?!”俞滔反问。
 
江黔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那么来吧!”俞滔冲他招了招手,“噢,不在这里,地方太小,可有个空旷点的地方?”
 
“要不……去楼顶?”江黔也只是随口一说。
 
俞滔有些兴奋地说,“好啊!我们走!”
 
“诶?!”
 
真去啊?!
 
……
 
江黔觉得最近自己要被榨干,俞滔整天都想着找他过招,每次延续时间大概有三天左右,当然江黔并不反对,只是这频率仿佛有点高,他师兄到底受不受得住呢?
 
他们俩交手比划几乎维持了快要十天的时间,要不是有结界在楼顶挡着,恐怕不仅仅是整栋公寓楼都要毁了。一开始两人还有些矜持,后来索性放开了交手,大概是看江黔的结界可算牢固,所以俞滔打起来特别奔放。
 
俞滔当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认为元丹已经与自己完全融合,之前发生问题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他的元丹怎么可能再一次从他的身体里跑出来。
 
到了江黔入组前两天,他终于喊停。
 
“师兄,你我比不出胜负,就不要继续耗费体力了啊!”江黔这时候服软,以前师兄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能有时间与他过招交手的机会甚少,让他有些不太满足。谁能想到今天师兄居然一次跟他打了个够,真叫他不服输都不行。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俞滔也说:“想到以前每次与你过招都会被事情打断,这次倒是打了个过瘾!”
 
江黔看着俞滔,尽管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但他的心里是又惊又喜,他说:“师兄,没想到你也想到了以前,其实我刚才心里也是这么想。”
 
“哈哈!”俞滔笑道,“果然!这几日让我过瘾极了!”
 
等再见到张小胖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在剧组的拍摄片场。
 
江黔看起来是老样子,但张小胖总觉得他好像精神有那么一点不太好?私底下询问的时候,听江黔说没事,让张小胖放心。
 
俞滔见状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江黔,“怎么?”
 
江黔笑着对俞滔说,“没事,小胖是关心我呢。”
 
“嗯……”俞滔点点头。
 
今天过来是做开拍前的定妆,之后工作便要马不停蹄地开始,可能有一阵子都要待在影视城里不会离开,但张小胖说,他们要出好几次外景要去市区取景,这就像是放风一般还能四处走走真好!
 
且不管张小胖对这种事的向往,俞滔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正在换衣服的江黔。
 
都市剧就是这点比古装剧好,不需要戴头套也不用穿那些厚重的衣服,已经习惯现代生活的俞滔总算觉得现代衣服真是太方便了,之前还有点嫌弃现在却真是刮目相看。
 
随着周围小声的惊呼,俞滔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他顺着周围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江黔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身深咖啡色休闲小西装打扮,手腕露出一小截黑色衬衫的袖口,配上皮质表带的机械手表,脚踩一双牛皮休闲皮鞋,就像是一个去时装节的小鲜肉。
 
这可让周围的人对江黔大大的改观。
 
以前江黔在电视上总是以古装剧的形象出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古代人一般,虽不至于死气沉沉,但那些什么潮流啊什么fashion啦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似的,甚至就算是平时他出现在娱乐新闻里,他也不会穿成这样。
 
今天再一看,衣架子就是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身上就是好看,而且好像让江黔看起来更加年轻,仿佛是个刚从学校里毕业……不,甚至是还没有毕业的小年轻!
 
有些小姑娘倒是忍不住偷偷脸红,甚至都不敢直视江黔。
 
连与江黔合作过好几次的化妆师都忍不住要对江黔说,“江哥,以后多拍拍都市剧怎么样?老帅了啊!”
 
江黔听了也只是朝他淡淡一笑。
 
周围的人看着更是倒抽一口气,唔!老帅了!老帅了啊!
 
第19章
 
俞滔看着周围的人,心想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江黔这一身打扮……是比较符合现代人对帅的定义,但是有必要一个个都激动成这样?
 
而江黔好像读出什么感应似的,抬起头来在人群中找到俞滔,好像还故意似的朝他这里看了过来,并且慢慢露出了笑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的俞滔突然愣了愣,心里何止是奇怪,更是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想,这人看我干吗?不是应该去找导演吗?
 
这句心声江黔没有读懂,甚至还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摊开双手,问:“感觉怎么样?”
 
俞滔疑惑地朝他看去,“还不错,你不去给导演看看?”
 
“噢,你说的对。”江黔回头四处找了找导演,没找到,又说:“等一会儿导演来了再说……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问我的意见?”俞滔更是奇怪,“为什么?”
 
“觉得我帅吗?”江黔问。
 
俞滔无语,“哦,你问这个,帅的。”
 
江黔听到这个话心情很是不错,脸上自然流露出喜悦的表情来,周围的人看着这样的江黔,更是挪不开眼睛。
 
谁能想到一个向来只拍古装戏的江黔原来还能驾驭得了都市剧,好像之前还有电视评论人说江黔能走到今天已经是最好的成绩,想要继续突破瓶颈的话基本不太可能,而且江黔只适合参演古装剧,想要转变风格拍摄其他剧种,他这张脸也不合适啊!
 
可今天看江黔的形象,谁说他不能拍都市剧了??
 
就在江黔去找导演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在讨论江黔刚才的形象。
 
还有人翻出以前江黔饰演的角色照片,都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去整过容了啊?
 
一旁的张小胖听到这个讨论便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轻声说:“江哥哪里需要整容了!本来就长得帅,明明就是他们不识货。”
 
一旁的俞滔听到了这个讨论,他心想江黔有没有整容他最清楚,所以对张小胖的话表示赞同,况且以江黔的修为都不用留在娱乐圈,还去整容?他根本不需要整容!
 
心里想的再多,俞滔对张小胖也只是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张小胖看到俞滔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顿时像得到了什么坚强的后盾,他想以前俞滔对自己那真是爱搭不理的,现在态度这么好,真是可爱!
 
江黔的定妆工作完成的很顺利,因为剧组安排的拍摄日程很满,前期的工作基本上全都紧挨在一起,甚至有可能上午安排了开机仪式和记者见面会,中午吃完员工餐下午就开机拍摄,每个工作人员几乎是十六个小时连轴转,所有人几乎都泡在片场。
 
在俞滔看来与之前那部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后来他发现原来张小胖此前那么期待外景的拍摄,这整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干着自己不太喜欢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有点受不了。
 
特别是江黔的戏份很重,到了晚上只要档期能拍上,也都安排了他的工作。江黔本身倒是无所谓,他是不怕累的人,可跟着他的人很累,比如张小胖。
 
等江黔的一个镜头完成,俞滔走上去一边递水一边对他说,“刚才我看张小胖累得眼皮子都粘在一起,所以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江黔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没见到张小胖,便说:“你辛不辛苦?”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俞滔反问他,“你都不累我会累吗?”
 
江黔笑道:“说来也是。”
 
他捏着水壶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场助就走过来说,“江哥,不好意思,还请你稍等一会儿,容文麟那里的拍摄进度有点延迟,如果在晚上十点之前完成不了的话,那么江哥今天你的拍摄工作就完成了,剩下的进度我们会重新安排。”
 
江黔朝着那助理点点头,“那么有劳你了。”
 
等到场助走了,俞滔这才转过头去问江黔,“江黔,我没想到这份工作居然也能这么辛苦,这与上次那个剧组不一样,现在当演员的都那么累?我不该怂恿你答应接这部戏。”
 
江黔却不动声色地朝俞滔这里看了过来,说:“这也不算什么辛苦,行行都要辛苦。其实每个剧组的风格都不一样,有些看制片人,有些看导演,我看我们这个剧组是跟着制片人的风格。”
 
俞滔又问,“你觉得有意思吗?”
 
“什么?”江黔一愣。
 
俞滔说:“我觉得我想错了,之前你说你留恋过去才去拍摄的古装剧,但现在你来拍都市剧,好像与你心里的愿望背道而驰。”
 
“你后悔之前为陶非说话啦?”江黔说完却笑了,“不,没有这种事。对我来说,以前想拍古装剧的确是个原因,但现在我不管拍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俞滔扬起眉毛,“仅此而已?”
 
“还不够吗?”江黔反问,“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我一定会继续拍摄古装戏,拍到我不能再待在这个圈子里为止。”
 
“难道你不想留下点什么?”俞滔又问,“你想现在有名气,但好像也不算特别出名……”
 
这让江黔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挺有名的,没想到在俞滔你心里还不算什么。”
 
俞滔连忙说:“唔,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黔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之前我觉得差不多到此为止也可以,毕竟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已经在荧幕上露过脸了,留下了一些资料数据,要是很久以后我又想当明星了,未来的人看我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再跟现在的我联系到一起,岂不是真把我当作老妖怪了?”
 
俞滔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又说:“现在这份工作你做的开心吗?”
 
“以前不觉得,现在很开心。”
 
“……”
 
看到俞滔不说话了,江黔追问他,“怎么今天突然问我这么多?”
 
俞滔却是意外冷静下来,他说:“看到你现在工作那么充实,我正在想我能做什么。”
 
江黔一愣,“那你、那你跟着我工作不好吗?”他这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俞滔想要的生活,又紧接着问:“那么师——我是说你、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俞滔摇摇头,“我发现现代的生活比以前丰富很多,有时候看到你心里也有气。”
 
江黔有些委屈,“这是为何……”
 
俞滔说,“这花花世界你什么沾,七情六欲你就占了好几个,居然还能让你修炼到第三重境界,想到这个我就……”但俞滔也只是耸耸肩,并没有真的生气的模样,这种牛角尖他不会钻,只是偶尔像现在这种时候也会稍微忍不住想发发牢骚。
 
江黔知道俞滔这个人,不愿意受到太多人的管束,也不愿被别人指手画脚,现在他只是有些迷茫,在修炼的事情上,还是在生活上。
 
修炼这件事并非一朝一夕,当初他们如此专心于修炼,也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他们,那时除了官府便是他们的力量最强,但凡官府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来找他们出面,很多百姓都相信他们修仙门派的人。
 
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渐渐不需要他们,他们修炼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也没在乎,这种事情也让很多他们同门之人感到困惑,他们再这样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是为了长命百岁吗?
 
这种困惑让江黔也有,最终不过就是想明白了,能做到问心无愧便好。
 
殊不知现在这个困惑却是轮到了俞滔的头上。
 
以俞滔现在的修为,与江黔一起活到地老天荒不是难题,可每天就这么过日子真的好吗?看到江黔现在有一个目标,而自己呢?
 
俞滔当然会迷茫,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而他并不喜欢别人为他设定好未来的路线,但他从不会孤注一掷认死理。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江黔有些高兴,江黔觉得,师兄跟他说这些还是很看重他的,毕竟师兄愿意把这些心情说出来告诉自己,那不就说明他开始向自己敞开心扉吗?
 
江黔觉得自己选择迂回靠近俞滔是对的!不能太直接!
 
而俞滔现在根本不知道江黔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他的确有这样的心情,告诉江黔也无可厚非,明明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他的。
 
俞滔接着对江黔说,“我并非认定你这就不好,而且你的确有如此成绩,叫我也是心悦诚服。”
 
“那我说两句,师——俞滔你要不要听听?”江黔这么说道。
 
“好,你说。”
 
江黔道,“我知道你现在有些茫然,当年我何尝不也是这样?现在世界那么丰富,我想师兄你可以多接触接触这个社会,眼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喜欢的没关系,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先从尝试开始,也许、你会喜欢做我的助理呢!”
 
俞滔看了一眼江黔,心说瞧你那个得意的样子!
 
但是他觉得江黔的话是有道理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即便有,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何不从尝试开始?不过就是喜欢或是不喜欢两种结果,喜欢便去做,不喜欢就换个尝试,也好。
 
“呵。”俞滔笑道,“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嘛!”
 
江黔更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也不要小看你师——唉,在外面都要改不了口了,喊师兄你的名字又有些生分,怎么办?”
 
“那你喊我一声俞哥怎么样?”俞滔这么说道,他刚才也觉得喊江黔的名字有些陌生了。
 
“咳咳。”江黔说,“这怎么觉得我被占了便宜呢?”
 
“那你是叫不叫——”
 
“这样吧,我叫小胖是小胖,那我叫你小俞好了……”
 
“占我便宜?”
 
“你也可以喊我一声江哥嘛!”
 
“我还是叫你江黔吧。”
 
这称呼上怎么也掰不过来,江黔只能认了,没一会儿场助来说容文麟的工作今天完不成了,所以工作会另外安排告知江黔的助理,所以现在江黔的工作已经完成。江黔伸了个懒腰,拉着俞滔的手腕,说:“走吧,咱们回去休息。”
 
俞滔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有拒绝,感觉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这样说话,还是挺有趣的。他站起身说,“那么走吧。”
 
第20章
 
清晨一早,俞滔睁开眼,在手机闹钟响起之前的那一刻抬手开了静音,随后起身来到房门口轻轻扭开房门把手走到套房客厅。
 
剧组对江黔算是照顾,这套房是江黔提出的,原本江黔心里是想与俞滔一个屋,但之前还能骗骗俞滔,现在俞滔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不可能再与他一间屋子。俞滔说自己与张小胖都是助理,理应住一间双人房挤一挤。江黔没辙,只能笑着答应下来。
 
俞滔的目光落在大门处,很快就有人敲响了大门。
 
他走过去很快开了门,反倒是把外面敲门的人惊了一下。
 
“啊,打扰了。”是他们剧组的场助,他说,“这是给江黔先生重新安排的工作表,后续的拍摄进度会按照现在的工作安排重新修改,之前的那份作废。”
 
这一看就是他们熬夜赶出来的,俞滔接过手说,“我知道了。”
 
那些工作进程上写着这几天江黔需要拍哪几幕哪几个镜头,而俞滔他们需要将譬如今天需要拍摄的这些镜头内容与剧组给他们的剧本剧目内容做好标签,以方便江黔看剧本背台词。
 
于是等俞滔拿着工作表进屋的时候看到张小胖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正揉着眼睛。
 
张小胖看到俞滔手里的东西,说:“是剧组的人来了啊?你放着吧我来整理,以前一直都是我做的,我动作很快的。”
 
“没关系,你先洗漱好了,我来做。”俞滔这么说道。
 
张小胖心想俞滔也需要涨涨这方面的经验,反正就这么一点时间他能做多少啊?到时候自己辛苦一点再帮他检查一下好了,于是张小胖便心安理得换好衣服去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俞滔已经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起了手机。
 
而在茶几上,放着两本剧本,上面贴好了各种颜色的标签。
 
张小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茶几上的剧本,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这……你都……弄好了?”
 
俞滔抬头看他,“好了,你可以检查一下,我去刷牙。”
 
张小胖吃惊地张嘴看他,虽然这工作工序不复杂,但是需要耐心和注意力,否则很容易贴错标签,俞滔这么快就弄完了?!不信!他要仔细检查检查!
 
可等俞滔洗漱从盥洗室里出来,张小胖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检查完,但光是前面的三分之一也没有让他找到一处错误的地方,没成想俞滔还挺细心的?
 
张小胖还在惊叹俞滔工作做得那么细致,却又有点不甘心,他心想俞滔这才跟着自己工作几天?这就已经凸显他的能力,以后江黔要是发现俞滔工作能力比他强,那以后江黔会不会把他给换掉啊?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小胖觉得最近江黔和俞滔走得特别近,以前俞滔再怎么样,江黔都不会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现在却突然把人带过来当助理,不管俞滔到底做的好不好,江黔的目的也应该很明显了?
 
一想到这里张小胖就忧郁起来,他想起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话,心想难道江黔让俞滔过来当助理,就是想要取代他吗?!
 
可能张小胖把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让俞滔一下子就读出了他的情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跟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中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而且,俞滔觉得张小胖的眼神里怎么对他产生了一丢丢的敌意?
 
俞滔有点不太明白,他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索性开口问他,“你怎么不高兴啊?”
 
张小胖见状差点吐血,心想俞滔怎么那么直接,我不高兴是我的事儿,你非得要我说出来高兴高兴你嘛?但张小胖也直接说了,“江哥让你来做助理,是不是来代替我的?你跟我直说了吧,让我心里有个谱。”
 
“你怎么会这么想?”俞滔奇怪问,“不,我们不一样,你不用这样来想我。”
 
“这、难道不是这样吗?”张小胖沮丧地说,“你肯定知道的吧,不然为什么江哥好端端的突然让你来做助理……”
 
俞滔摸了摸下巴,心想,好像江黔也的确没有跟他说过来做助理的理由,但似乎也只是纯粹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吧?难道江黔计划好了把他复活来做助理?但是张小胖是普通人,跟他有修为的不能比啊!
 
看到俞滔不说话,张小胖真想哭,他想自己跟在江黔身边那么多时间,做事麻利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为什么江黔突然就要把他换掉了呢?仔细想想,心里竟还真有点委屈。
 
俞滔看他这个委屈的样子,便马上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直接去问江黔不就好了?”
 
俞滔便是这种性格的人,他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胡思乱想,他觉得这没什么用,而且容易产生误会。
 
说着俞滔就拽起张小胖的胳膊,把他往隔壁屋拉了过去。
 
张小胖见状被吓得不轻,着急说道:“江哥都还没醒呢,别为了这种事吵他!”
 
俞滔摇头,“没有,江黔已经醒了。”
 
“怎么、怎么可能,都没声音的……”张小胖反驳道。
 
可俞滔没有理会,他直接推开了江黔的房门。
 
此时江黔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俩,“噢,早啊,找我吗?”
 
“对——”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江哥!”
 
江黔被他们俩不同的态度反倒是给逗乐了,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小胖抢在俞滔的前面,说:“没事没事,就是我们想来说新的工作进程表出来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工作……”
 
江黔笑着说,“噢,我知道了。”
 
“不是这件事。”俞滔道。
 
江黔的目光落到俞滔的身上。
 
俞滔说,“你让我来做助理,是不是想要取代小胖?”
 
没想到俞滔竟然真的问出来,张小胖觉得自己都无法直视江黔,他连忙撇过头去,摆着手说,“不是的,这不是我要问的!”
 
江黔心想原来是这样,难怪张小胖愁着脸,连俞滔都看起来好像有点被冤枉的表情。
 
“原来是这件事。”江黔走到张小胖的面前,“我可从来没说过小胖你这个助理当的不好,我也从来没说过不要你这个助理,让俞滔过来当助理是因为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而且如果能分担你的工作不也挺好?”
 
听到江黔说了这话,张小胖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张小胖问:“江哥?真的?”
 
江黔点点头,“我的话还不信?”
 
张小胖摸着心脏长吁一口气,“那、那真好,我就说嘛!江哥你怎么可能把我换掉,那个……俞滔你看你,都说江哥没这种想法了,你非得过来问!”
 
俞滔看着张小胖,心想他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呢!刚才明明都不是这么说的嘛!
 
但不等俞滔开口说话,江黔却说:“好了,这都是小事,一会儿要开工了,大家收拾一下心情。”
 
“好嘞!”
 
张小胖跑出房间,俞滔无奈只能跟上去,却被江黔拉住了。
 
江黔说:“小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什么自信,他不是故意瞎说话,我知道的,这话是他说的不是你说的,我相信你,你别跟小胖生气,不值得。”
 
“我倒也没有生气。”俞滔对他说,“但是小胖能在你面前这么说,以后他就能在别人面前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他这样做很不好,我也不喜欢。”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说他的。”江黔连忙蹭上来撒娇,“倒是你,怎么会跟小胖来计较这件事?”
 
“计较?不,所有事情一是一,二是二。”俞滔道,“你知道我的为人。”
 
江黔的心里当然清楚俞滔的为人,也正因为俞滔这个性格,才让江黔对他无比的吸引。
 
根据新的工作表,接下来的一周江黔都要出夜景,所以白天他在影视城拍完戏份,晚上还要坐车回城区的取景地拍摄。
 
这一来一回,晚上休息的时间基本都在车上,俞滔心想他和江黔是不需要休息的,想到张小胖早上的反应,俞滔想了想,决定不说让张小胖不要跟来而是去休息的事情,免得他胡思乱想。
 
而此时江黔又凑上来问他,“觉得当助理有意思吗?”
 
俞滔下意识很想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可话到了嘴边俞滔又不想这么说了,“暂时没有找到有意思的地方。”
 
“噢。”江黔抱着双臂点点头。
 
“你失望了?”
 
“暂时还不觉得应该失望。”
 
俞滔看了一眼学自己说话的江黔,此时的江黔已经换了剧集里的妆容。跟平时很不一样,俞滔心想,平时的江黔还有另一个身份,所以他看起来沉稳庄重很多。但是一旦成了演员,他就好像能放下这一切套在他身上的东西,不是变回他自己,至少在他的脸上能看出更多的自在随性了。
 
想明白了这点的俞滔一直觉得这才是江黔选择做演员的目的,可是江黔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觉得自己这样揣测江黔的想法也并非正确,却又有点忍不住……
 
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江黔的名字,江黔应声站了起来,朝俞滔点点头之后才往导演的方向走去。
 
俞滔的目光落在江黔的身上挪不开,难道江黔就这么希望自己做他的助理?但是如果自己这么问他,江黔一定会说不是这样。
 
“那个……”张小胖见俞滔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就走过来说,“早上的事情,那个对不起啊……”
 
“噢,知道了。”俞滔点头。
 
张小胖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两堆肉挤到一起去了,“看你没生气就好了,我刚才还挺害怕你生气的。”
 
“那你以后别这么做了。”俞滔说道。
 
张小胖点点头,“我知道了……而且清楚江哥不会换掉我就放心了。”
 
俞滔反问 :“你就这么喜欢给江黔当助理?”
 
张小胖也坦诚,“江哥人好,工资开得也不低,而且他不像其他大明星,端架子摆谱,跟着这么好的艺人我有什么不喜欢的!”
 
俞滔说:“我的意思是,那么多行业,你为什么挑这个?”
 
“看不起助理啊?!”张小胖反倒是激动起来,“你觉得助理就是伺候人的?你说要是没有我们助理,今天江哥能好好工作吗?我看你是没好好感受过助理这个职业!你应该用心去感受!”
 
俞滔想想也是,大家都是出来工作,不分贵贱,也是他问的不对,况且有些事情喜不喜欢,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感觉到。
 
张小胖见俞滔态度这么好,心情缓和许多,他抬起手指着远处与江黔一起对戏的容文麟说,“那个年轻人就是因为没什么助理帮忙,全都是一个人处理,搞得后来拍摄进度被拖累了不少,还连累我们江哥,也不知道他的经纪人是怎么想的。”
 
第21章
 
俞滔从张小胖这里得知容文麟的经纪人把他一个人丢在剧组之后啥都不管,没有给他配个助理之类的人搭把手。张小胖说容文麟虽然搭上这么个剧组作为新人是挺走运的,但是摊上这么一个经纪人,也是挺倒霉的。
 
俞滔心想以容文麟的修为还真不需要什么助理,可是听张小胖的语气,好像不给配备个助理是有些不太合理,况且容文麟也的确拖延了拍摄进度。
 
可俞滔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其实人家容文麟就是没经验而已。
 
一个初出茅庐小演员,顶天了那点修为能让他知道剧组的运作,可要他像江黔这样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事情,那也有点强人所难。
 
俞滔心里倒是谈不上同情容文麟,只是不明白他们这些人修为都该让普通人羡慕的,居然还要过来做演员。
 
此时江黔刚与容文麟拍完一个镜头从副导演那里过来,两人边走边说话,走到俞滔的面前容文麟倒是露出些许憧憬的表情。俞滔见状藏在下方的手摆了摆,示意要他不要表露的太多,容文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一旁的张小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江黔见状笑着说自己要跟容文麟排排戏,之后自己跟他的对手戏只多不少,但凡以后容文麟有点什么事情,他们也要帮帮忙。
 
俞滔明白江黔的用意,可是张小胖就不懂了。张小胖觉得以前江黔走得是高冷路线,谈不上对任何人都很冷漠,至少独善其身,这样在娱乐圈里不会沾惹麻烦。但现在江黔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他为什么要对容文麟这么好呢?
 
碍于江黔的面子,张小胖没有拒绝。
 
诚然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俞滔顺手就帮容文麟的剧本给整理好,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只保温杯,看他总是拿着一个塑料瓶子喝水,再看江黔那边被张小胖准备的大大小小保温杯保温壶的,差别也太大了。
 
坐在那里的江黔看在眼里却依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醋坛子不知道翻了多少缸。他想平时也没见师兄对自己这么关心呀!难道是因为容文麟一个人吗?
 
江黔知道俞滔这只是关心对方而已,可是他就有些忍不住。他心想要是让俞滔知道了自己心里这股子丰富又丰满的情绪,一定会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修道之人岂能有如此感情之类云云的话,还是依然不懂他的感情。
 
江黔有时候幻想一下俞滔也会吃他的醋该多好?想来想去又不可能,他师兄早就把感情之时抛诸于脑后,这个只能存在于幻想中,连梦想都不能算,因为完全实现不了。
 
但江黔心里再怎么郁闷,工作还得认认真真完成。拍完了白天的戏份,他们傍晚时分坐上保姆车,往城区取景地赶去。
 
容文麟与他们随行,而且还是俞滔的建议,江黔当然不会拒绝,多载一个人他的保姆车又不会爆胎。
 
抵达夜景拍摄地,这里已经提前被工作人员清过场,封了小半条路。
 
俞滔一看街景就知道为什么剧组非得跑到这里来拍摄。
 
不宽的双向马路两边人行道上整齐地栽种着茂盛的梧桐树,现在已经到了深秋,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与夹在每棵梧桐树中间的路灯相映成辉。
 
街道那头连着热闹的马路,马路边商铺的霓虹灯与快速行驶的车尾灯一静一动,彻彻底底的城市气息,这与俞滔以前对大城镇的印象很不一样,但是也有共同之处。
 
那个时候但凡是繁盛的城市到了晚上也依然会热闹非凡,很多城市都不会宵禁,现在的霓虹灯换做古代不过是连接更为紧密的灯笼罢了,甚至天完全黑了也会有不少人在街上来来往往,手上提着灯笼要么独自匆匆赶路,要么与同伴三五成群。
 
在俞滔看来三五百年的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形式上的变化而已。
 
他们在这里有三个剧情需要拍摄,而且只与总裁男主,暖男和理工男有关,所以到场的只有他们三个演员。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男主演员和江黔的那些小粉丝居然也赶到现场来支持自己的偶像,在他们的保姆车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街道口的人行道上被拦着不少举着灯牌的粉丝。
 
俞滔还看到了江黔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头,怎么把别人的名字做成发光的聚在那里,还好没有做成红色的,不然多难看啊。
 
不过这些小粉丝们都很安静,也不会叽叽喳喳地喊着偶像的名字,倒是很有纪律。
 
到底总裁的演员名气最大,所以他的剧情全都安排在最前面拍摄,早拍完了早回去休息,其次便是江黔,而容文麟这样一个新人,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剧组自然不会太过在乎他的感受。
 
他们开始拍摄的第一场戏是总裁与暖男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谈论女主角暖暖的事情,在俞滔看来两人都是有演技的人,这一条应该很快就能拍完。
 
俞滔就坐在一边看着容文麟背台词,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难,就是俞滔看一遍剧本也能把台词背下来。
 
他看到江黔已经站定位置,那位“总裁”却还在看台词本,这副导演都准备开拍了。
 
俞滔再是一愣,他感觉到有个人过来了。他站起身,跟张小胖说你照看一下,转身往片场外面走去。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距离他们拍摄现场不远的街道边上,他快步走了过去,在车上下来的那个人面前站住。
 
“秦岳明。”俞滔叫住这个人,“你是不是找我?”
 
秦岳明还没站定,就看到俞滔出现在他的面前,心里一惊之下又听到他这么说,反倒是有些窃喜,秦岳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装腔作势地说:“呵?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来找你的?”
 
“不是来找我的吗?”俞滔反问,“噢,那么你请自便吧。”
 
说完俞滔真就转身走了,心想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就行。结果还没走出半步,秦岳明一把抓住俞滔的手臂。
 
换作之前的俞滔,说不定会被秦岳明拉得整个人都倒入他的怀里,可现在的俞滔即便用再大的力气,普通人都是没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大概秦岳明也没想到俞滔居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他就像是在拉一个巨石石像,不管怎么用力都没用。
 
“你……”秦岳明觉得很不对劲,但没有想那么多,“正好,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们把话说清楚!”
 
“自然可以。”俞滔甩开秦岳明的手,却跟他走到了一旁的围栏拐角处,问他:“我猜到你过来就是为了我,对、以前那个……我做的事情,我得跟你算算清楚,以免你总是以此为借口找上门来!”
 
想不到俞滔这次居然说得这么坚决,秦岳明的心中反而徒增怨气,他捏着俞滔的手腕,说:“你现在就这么想要跟我划清界限?之前花在你身上的钱,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那好,你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做的事情,算我欠你的人情,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在不违背我个人意愿的情况下,我还给你就是!”俞滔这么说道。
 
秦岳明的脸色更为难看,“你就这样翻脸不认账?!俞滔,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投资江黔这部电视剧吗?就想要找机会见你!”
 
俞滔叹气,“唉,大家都是男人,不如爽快一些,大家好聚好散,你在我身上已经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我现在也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你非得纠结过去,这又是何必呢?”
 
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对方说成了不是个男人,秦岳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心想明明其他艺人都吃自己这一套,不是都喜欢霸道总裁这一款吗?怎么到了俞滔这里就不行了?
 
但是秦岳明此刻却又很冷静,他觉得俞滔的话难得很对,好聚好散,明明已经从彼此的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或者说俞滔现在根本就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又何必在这里苦苦纠缠,这也不太像他的作风。
 
秦岳明心想自己居然俞滔给搅和的焦头烂额,这些天他根本就无心工作,脑子里总是关于俞滔的事情,但并非是俞滔这个人。他觉得自己吃亏了,他明明是个生意人,做什么都不能做亏本生意才对,然而他这也才意识到自己对俞滔其实什么深刻的感情,不过是利益上让他觉得吃亏罢了。
 
秦岳明看着眼前的俞滔,想不到他却比自己想得还要明白,以前他认为俞滔是个非常好糊弄的家伙,可却想不到!
 
就在秦岳明还在感慨之时,俞滔看他不说话,自己便说:“你想明白了就跟我说个数字,还给你之后我们两清,如果你再来找我纠缠不清,那我的态度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言罢,俞滔表情都冷了下来,他就这么板着脸看向秦岳明,而后者竟然有一丝不敢去看俞滔的表情,可当他去看俞滔的时候,浑身就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半点都不能动弹。
 
秦岳明搞不懂怎么回事,但是他能确定这个俞滔跟以前那个不一样,他已经完全不能掌控这个男人。
 
“算了。”秦岳明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就当他之前眼睛瞎了。
 
“是吗?那太好了。”俞滔向他伸出手,“如果你不像之前那样不讲道理地纠缠,我还是挺想交你这个朋友。”
 
有这样的结果,秦岳明反倒是觉得轻松很多,他也握着俞滔的手,“我以为现在市面上很多人都吃这一套。”
 
“恐怕我不是。”俞滔说道,“而且我觉得你最近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公司比较好。”
 
听到这样的提醒,秦岳明更是一愣,心想俞滔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公司了?
 
秦岳明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言罢,秦岳明连片场都没进去看,便转身上车离开。
 
等俞滔再回到片场的时候,发现江黔这个镜头居然还没有拍完,周围的工作人员隐约已经有了怒气,但全都隐忍着。
 
“怎么回事?”俞滔拉着小板凳在张小胖的身边坐下,“拍到现在?”
 
张小胖答非所问,“你去哪儿了 ?”
 
“去方便一下。”俞滔也没说实话,惹来一旁容文麟的目光。
 
张小胖“卧槽”了一声,低声说:“你注意一点形象啊,你现在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
 
“知道了。”俞滔指了指站在那里的江黔,问:“出什么意外了?”
 
“哪里是意外……”张小胖轻声说,“就是NG了,不是江哥NG,你懂了吧?”
 
第22章
 
不是江黔NG,就是那位“总裁”NG。
 
俞滔凑过去围观了一下他们的拍摄,才发现这能不NG吗?那位“总裁”演员连个台词都背不利索,一句很简单的台词居然来来回回拍了三遍,这什么情况?
 
好像这位“总裁”也对此很不满,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他说台词。
 
俞滔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总裁”之前在拍戏的时候,是从来不说台词的,只说数字。打个比方,如果这句台词有十一个字,他就在该停顿的数字上方画一条线,然后开始报数,报到停顿的地方停一停,直到数到“11”这个数,就算台词说完了。
 
到时候后期找个配音演员也好还是自己配音也罢,观众看不出什么三六九出来,而且还能增加角色的魅力,仿佛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像“总裁”这样的演员名气大,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多剧组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种事情对于影视圈来说也算是潜规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网络报端媒体会去爆料这种事情。
 
所以这位“总裁”演员拍摄棚内剧情都是如此为之,对他自己来说方便不少,可对于与他对戏的其他演员那就麻烦了,因为要把这位演员的台词也要一起背下来,否则根本不知道他报数字报到哪里。明明是该他自己的台词却反而把困难加到别人身上,又偏偏他的地位也没人能说什么,只能忍了。
 
之前容文麟多多少少受了这点影响,倒不是背不下他的台词,而是听到对方报数,他就很想笑,这就NG了。
 
而这次他们拍摄外景剧情,导演一定要他说台词也是有原因的。
 
不像在棚内的拍摄,外景还需要收录环境音,自然需要他们当场念台词,如果要到后期再配音,重新收入的环境音都未必能与画面配上,成本也会相对提高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可让这位“总裁”演员原形毕露,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演员背台词是辛苦,却没想到这么辛苦。
 
原本剧组方面就设想到了这一点而定了好几天的外景拍摄,看眼下的进度到底能不能在计划内完成拍摄,好像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俞滔一看这点时间都没拍完,之后大概都要轮不到容文麟的戏份了。
 
那“总裁”演员好像都有点不好意思,无奈开口询问要不找个配音过来在旁边帮忙说台词,这样也能解决收音问题。
 
导演一听他的提议更要吐血,现在大晚上的谁去给你找个配音演员过来?!放眼这里除了俩演员,其他人也都不会念台词,怎么给你对口型?!
 
这个提议当然是不切实际,导演压根也没有理会他的说法。但是他这样的进度也实在太拖累人,的确应该想想办法。
 
正想着,导演的身边突然出现两个人,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只见容文麟跟一个还算脸熟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低头垂眼看着他。
 
“干嘛?”副导演严肃地反问,“你俩有什么事?”
 
容文麟看了一眼俞滔,刚才俞滔跟他提议说让他变声念台词,好早点完成工作,可容文麟说自己从来没用修为试过改变自己的五官,万一失败了别人岂不是要把他当作怪物?现在他们在普通人的生活中融入的好好的,何必多找麻烦,而且要是因此被排斥了怎么办?
 
可俞滔不会这么想,他们眼下重要的事情不是要把工作完成吗?
 
俞滔对导演说,“你想要配音吗?容文麟可以,你让他配音给你听。”
 
导演狐疑地看着俞滔,“他学过配音?”
 
学自然是没学过,但是俞滔觉得容文麟的修为足够让他改变自己的声线,就是让俞滔自己来他都觉得没问题。
 
导演上下打量容文麟,“行不行?”
 
容文麟看了一眼俞滔,小声说:“其实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
 
“那就别过来浪费我们时间。”导演朝容文麟摆手,“你自己把台词背背熟就成了。”
 
俞滔本来想让容文麟趁这次机会显露一下身手,免得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没什么能耐的新人演员,谁知容文麟居然临阵退缩,让他好生失望。然而就算容文麟不想干,不代表他们就此作罢,总不能一直这么浪费时间吧?
 
于是俞滔说,“你不配我配。”
 
导演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你谁啊?别捣乱了成吗?这是谁家的把人给领回去啊!”
 
俞滔却不为所动,他拿着剧本说:“导演,你现在不是需要一个配音的人来解决拍摄问题吗?我来配!不管你信不信!而且那演员的声音我听过,不难,如果你还想这样浪费时间的话……”
 
“就你?”导演看着俞滔,他知道这人好像是跟着江黔的助理,但让他配音?行不行?眼下就算再浪费时间,那也比浪费精力好啊!
 
俞滔听到周围有人发出嘲笑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理会。他没有学过所谓的配音,也并非小看配音这个行当,但俞滔自认修为足够驾驭自己的声音,来完成拍摄。
 
此时,江黔走了过来,一脸好奇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先对导演打了声招呼,这才对俞滔说:“俞滔?你在做什么呢?”
 
导演用好笑的语气说,“你的助理说他能配音呢!”这话语中好像还有一点点嘲讽。
 
但是江黔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还说:“噢?我怎么不知道俞滔你还学过配音呢?”
 
俞滔朝江黔看了过来,心想你真是明知故问,但也回答地模棱两可。
 
他们俩这个态度倒是把导演搞混了,看江黔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他的助理其实有点能耐?再看这个俞滔,脸上倒是信誓旦旦的,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
 
可俞滔和江黔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以俞滔的修为想要完成配音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江黔心里却在想这样值不值得?只是为了一部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电视剧而已,浪费这些修为值得吗?
 
之前俞滔不是还挺希望自己也修炼到第三重境界的吗?而现在却要花那些修为——哪怕不多,这样好吗?
 
江黔就这么看着俞滔,目光中仿佛在问他一定要这么做吗?
 
而俞滔的目光也并不躲避江黔,就好像在回答他,自己一定要这么做似的。
 
导演看到俞滔的表情,以为他大概真会配音,心想的确不能这么拖下去了,便抬手指了指俞滔,说:“那你来!先试试!”随后,导演把“总裁”演员也一起叫了过来,总裁演员一看到俞滔先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生气道:“这是什么意思?!找不到专业配音就算了!这大马路上随便找了个人过来就说要给我配音?导演你没搞错吧?!”
 
“这是什么意思……找不到专业配音就算了,这大马路上随便找了个人过来就说要给我配音?导演你没搞错吧?!”
 
同样一句话被“总裁”演员说了两遍,大家全都奇怪地看着他,再一想好像两句话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导演看着他,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那演员也有点慌了,“我刚才没……”
 
“是我说的。”俞滔说道,他看着导演,“刚才那句声音像不像?”
 
导演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抓着俞滔不放,“可以!不错!你看一下他的台词!语气!停顿!每个地方都给我好好标着!”
 
而“总裁”演员看着俞滔就像看到一个怪物一样,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剧本递了过来,让他也在自己的剧本上标注起来。同时这演员好像松了口气似的,仿佛终于可以不用背这些台词。
 
俞滔将今晚这位演员所有的台词都标注好,几乎不用试读,就说自己准备好了。他还对这演员说,“你不用发出声音,只要动嘴巴就行了,我配合你说话。”
 
收音的话筒一个靠近站在场外的俞滔,一个落在江黔的这边。
 
江黔看向俞滔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期间自然带着不少担忧的情绪。俞滔站在那里也朝江黔这边看了过来,却是满脸的自信。
 
“……第三幕第七个镜头21遍,action!”
 
总裁单手抄在兜里,走在暖男的身边,他的表情有点严肃,说:“暖暖的事情,我的确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眼前的这一幕,等完成了后期变成剧集在电视上播放定然是没什么违和的地方,可站在现场看他们拍摄的旁人都觉得很奇怪了。
 
那边的演员嘴巴是动了,却没有声音,就像是在演一场默剧,而说着他台词的声音却从另一边的俞滔嘴里发出来,尽管中间没有任何时间差,可距离却有距离差了啊!一边是画面,另一边却是声音,就好像电视剧的屏幕和扬声器在两边似的,让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往俞滔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且,很多人心想得亏江黔是个专业的演员,不然换做自己肯定要笑场!
 
可江黔不仅没有笑场,甚至与场外的俞滔产生了默契,按理来说应该是俞滔配合着“总裁”演员的表演来配上声音说台词,可到了后面,那“总裁”演员几乎觉得自己是要被江黔和俞滔两个人带着走,自己的表演好像是为了配合俞滔的配音似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是真的小看了江黔的演技!他自己明明也是个演员,但现在被江黔带着完全进入了对方的节奏。怎么导演还不喊停?!
 
“卡——!”
 
这一声终于传了过来,“总裁”终于松了口气,这种节奏都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不太好,而再看那导演,目光几乎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这个配音的……这个江黔,到底什么人?他和他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啊?!
 
第23章
 
江黔与饰演“总裁”的演员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街道上,街道下的小轨道上两个工作人员推着摄影师进行跟拍,而在摄影师的后面,俞滔手持台词本走在旁边,一边看着两位演员的表现,一边说自己的台词。
 
跟在俞滔身边的张小胖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原来俞滔的记忆力那么好?看一眼就能把一句台词背熟,甚至连台词本都不看一眼就能对上那“总裁”演员的口型。
 
张小胖看着俞滔,这次半点羡慕嫉妒的情绪都没有,纯粹对俞滔产生敬仰的神情。等到这个镜头拍完,张小胖对待待俞滔就像是对待江黔,说如果需要他做什么尽管开口就说。
 
那头导演给了演员暂时休息的时间自己跑去看镜头,江黔走过来笑嘻嘻地站在俞滔的身边,问:“感觉怎么样?”
 
俞滔反而奇怪地看着江黔,“什么感觉?”
 
“就是也参与电视剧拍摄的感觉。”江黔这么说道。
 
俞滔却道:“我对电视剧没什么感觉。”
 
江黔奇怪问:“那你为什么要来配音?”
 
俞滔说:“来给你解决问题还不好?难道要让他们拖延那么多时间?”
 
江黔便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拍电视从来没有顺利到什么困难都遇不到,这点准备也是要有。”
 
俞滔却笑,“你这话说得是没错,可是我看他们也没有想方设法解决困难嘛?噢,导演还是在想问题的,那个演员……”
 
“咳咳。”江黔干咳了一声,像是故意打断了俞滔的话,又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几名工作人员,这才说:“也别这么说,大家都很努力工作啊!”
 
俞滔领会到江黔的意思,但是他说:“力所不能及的人做不了事情,力所能及的人就要做能及的事情,既然我能解决,我自然要站出来解决。”
 
江黔坐在俞滔的身边凑到他的脸,还用很轻的声音问:“那么……浪费这些修为到底是为什么……”
 
“浪费吗?”俞滔却哼笑着反问他,“你看现在你现在能坐在这里休息,难道不划算吗?”
 
一听到这话,江黔认定了俞滔这是在为他说话呢,心里别提是有多高兴了,想着是不是俞滔开始渐渐喜欢他了?所以下意识地回去做这个事情?江黔心想,师兄就是这种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已经开始对他有感情了!肯定是这样的!
 
“哼!”俞滔看他这个样子,便说:“有些事看你都解决不了,我心里都有气,而且如果不能为你解决这些问题,我这个师兄不是白当了?”
 
“呃……”江黔咳了两声,倒也并非介意俞滔在前面跟他说师兄师弟的事情,可他也不想自己在俞滔的心里总是那个搞不定事情的小师弟啊!况且看俞滔这高兴的样子,好像自己搞不定某些事情,而他能解决,就能让他高兴。
 
江黔虽然想明白这点,但是心里有点酸酸的,他都有点儿搞不清俞滔到底是为了他呢?还是不为了他呢?
 
怕是连俞滔自己都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对于俞滔来说,好像能把江黔处理不了的问题解决,就是他在这里的意义。
 
看江黔与俞滔说着他们自己的话,一旁的张小胖听不懂,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凑上去故意听,而主动回避。
 
等这两人看起来交谈完了,张小胖这才走过来,对江黔说:“江哥,场记说了,俞滔帮忙配音的事情会跟经纪人说,这劳务费不会少他的。”
 
俞滔一听皱眉,心想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钱?但又一想,自己既然也是工作那么得到报酬也是应该的,不正是现代社会的准则吗?如此一来便释然下来。
 
“给江黔吧。”俞滔说道,“我没地方花钱。”
 
张小胖奇怪,嘀咕道:“怎么还有地方花的……”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江黔的下一场镜头要开始拍摄,而且这次还带上了容文麟,是他们三个男人的戏码。
 
于是俞滔也站起来跟着他们来到了拍摄场地的旁边,在这三人对戏的时候,他自己则将台词本上所有自己需要念到的台词都背了下来,这对他来说可真没什么难度。
 
他的存在让周围的人目光多多少少都转移了过来,他们都在好奇俞滔,所谓真人不露相这种事还真就在自己身边发生了?俞滔不受周围任何人的影响,依然故我。
 
等那三人已经可以准备拍摄的时候,俞滔走到场地旁边,站在距离“总裁”演员身侧不远处的地方,正好能看到“总裁”演员的脸,也能看到与他对戏的江黔,他就把自己当做那“总裁”演员的影子似的,只要发出声音来配音就好了。
 
在导演喊“Action”之后,俞滔也进入了角色。
 
拍摄场地周围很安静,每个工作人员都尽责地做着各自的工作,可就是这一场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围观这场拍摄。
 
俞滔在旁边的配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而且他们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位“总裁”演员快要驾驭不住这个声音了,不是俞滔在旁太过用力,而是他的演技不够。
 
可就算这样导演也没有喊停,至少眼前的表现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能感觉到俞滔没有任何想要让演员出糗的意思,只是在用他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对演员的表演做出配合罢了,可是没想到却给这位演员产生了不少压力啊。
 
这一场戏拍摄的内容是容文麟饰演的理工男因为女主角暖暖的事情而郁闷熏酒,被酒吧老板丢在门口通知他的朋友暖男来接他回去,半路上却遇到了总裁。
 
总裁男刚从暖暖家出来,心情很好一个人在路上走,没想到会遇到这两个人。
 
而暖男扶着理工男的腰,肩膀扛着理工男的胳膊,理工男还是个喝醉酒的家伙,怎么看怎么狼狈,然而见到总裁后,暖男还是非常体贴地将理工男安顿在一旁的花坛石墩围栏上,还用一只手扶住他,免得他在那里坐的不稳。
 
此时故事的剧情已经发展到总裁男与暖暖相互敞开心扉,距离两人彻底在一起也就只差一次正式的告白而已。而总裁男总是觉得暖男对暖暖太好了,一直把他当做敌人,所以这次见到暖男,当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暖男能被叫做暖男,当然是因为他对谁都好,就算是对他摆脸色的总裁站在他面前,他依然能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当初俞滔听江黔说暖男这个角色的时候,总是听他说暖男人很好,但自己实在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还能对明明对自己有敌意的人露出这种笑容来?
 
俞滔还是很能分得清角色和演员,但是他心想,如果有人这么对待江黔,江黔还要对此人报以微笑,那么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此人消除对江黔的敌意,或者,让此人从江黔的面前消失,才不让江黔对这种人笑呢!
 
心里抱有这样的想法,但注意力依然还在工作上,他抬头看着江黔,嘴里念着那些对他恶意的台词,心里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反而还隐隐觉得有些不值。不管是剧情中对暖男也好,还是现实中对江黔也好。
 
不仅是他,周围的人对剧情中的这个暖男也感到不值,很多人都看过这部电视剧的原版小说,小说里的暖男的确是大众定义的中央空调,对谁都好,看不出到底对暖暖有没有感情,但至少是肯定不如总裁对暖暖有感情就是了。
 
然而到了拍摄的时候,很多人却觉得江黔饰演的这个暖男,看起来是谁都暖,却不像原着里好像对别人有什么企图,希望别人回报他,给他什么感情。江黔的暖男,就是纯粹暖,任何人有需要的时候,都能够找到他,他都会出手相助。
 
这个暖男对总裁好,不图钱;对暖暖好,不图情;对理工男好,不图义。
 
之前不管是陶非还是俞滔,曾都怀疑江黔演了这个角色,会不会吃力不讨好。现在看江黔的表现,俞滔觉得自己才是根本没有读懂这个剧本这个角色,还怀疑了江黔的能力,这样可不好啊!
 
眼前是总裁与暖男的对峙,总裁认为自己与女主角还没有到他们该有的关系,是因为暖男在中间作梗,当他质问暖男的时候,一旁醉酒的理工男也是时候添了一把油——理工男吐了他们俩一身——因此总裁觉得只要自己遇到暖男就要倒霉,对他更没好脸色。俞滔配上声音完全能看出总裁与暖男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哪怕只是一点陌生人的情谊,但是江黔饰演的暖男,却毫无脾气。
 
这时候,不远处导演传来喊停的声音,今天总裁的剧情也就拍摄到这里为止,听到导演说这条没问题,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拍摄理工男呕吐的剧情是一遍过,哪怕他们给容文麟准备的只是白色小米粥,但要是多来两次,别说是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就是两位演员恐怕也要受不了。
 
此时俞滔已经走到江黔的身边,伸手将他穿在身上的小西装脱了下来,还用一块浴巾盖在下身,擦掉喷溅在身上的小米粥。
 
容文麟这时候走上来连忙给两人抱歉,说自己憋得太久没想到喷的那么厉害。话虽如此,导演却对容文麟很满意,说他这下效果非常不错,要是程度不如这次,他们还要重新再来呢。
 
江黔倒是笑着说没事,那“总裁”演员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今天的戏份已经完成了,连衣服都没有去临时更衣室去更换,而是直接上了保姆车,好像在车上换下所有的表演服装丢给了服装师,这就驱车扬长而去。
 
江黔与容文麟在这条街上还有最后一条镜头需要拍摄,但还需要等江黔换好衣服出来。
 
俞滔正站在更衣室外等他,心想如果换做是以前,别说以江黔的能力能完美躲开,就是换衣服也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现在他们却需要让凡人觉得他们“正常”,不能这么做。
 
看了看天色,眼下已经是快要凌晨三点,也是一个人最疲劳的时候。
 
看张小胖坐在那里脑袋还是轻轻地一点一点,俞滔心想,那么他们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他要不要也假装一下自己其实很困乏?假装一下自己其实是普通人?着实有些困扰啊!
 
第24章
 
昨晚俞滔的表现太出色,这件事一下子就在剧组里传开了,马上就有不少自称是某某娱乐公司经纪人之类的人跑来找俞滔,问他想不想出道。俞滔自己完全不当一回事,但每次有人上来搭讪的时候,却全都被张小胖给挡了回去,说俞滔不会签约任何公司也不会出道,希望他们不要再来找俞滔。
 
但是那些所谓星探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俞滔,有些趁着张小胖不在,还想要靠近俞滔,然而俞滔比他们更会躲猫猫,当他察觉到这些人来的时候,便起身不动声色地离开现场,让对方直接扑了个空。
 
俞滔心里清楚张小胖会这么做完全是听了江黔的话,而张小胖虽然恪尽职守地这么做,却还是偷偷跑过来问俞滔,是不是想趁此出道?
 
俞滔一听就觉得好笑,他出什么道啊?出道当演员?看江黔那样自己都觉着费劲,他绝对不会想到踏足娱乐圈一步,现在留在江黔的身边,无非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而且自己也没有找到一个喜欢干的事情,等哪天想明白了,自然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饶是如此,俞滔的名声在剧组这边倒是响亮起来,加之俞滔本身长得不错,俊良的外表加上一双锐利正直的眼睛,相比起现在娱乐圈放眼望去的那些不是鲜嫩妖媚甚至有些女气的小鲜肉,俞滔放在那些好看的人里面,可算是走传统英俊帅气的风格。
 
哪怕与现在他们剧组的三名男艺人相比。
 
江黔现在在剧情里面走得是帅气开朗暖男风,撇下之前古装戏里的那一股书卷味,看起来亲近很多,可俞滔看起来就不这么容易亲近,好像随便说一句什么话,都能看到他从鼻子孔里喷出来的一个“哼”字。而容文麟就跟他剧情里的那个理工男一样,平时话不多,看脸也绝非出挑的那一种,而俞滔虽说不至于帅得惊天动地,可他身上的那个气势,放在容文麟的身边,那可是完全的压制。
 
连这部电视剧的导演都开始关注俞滔,心想这个人的配音水平不亚于专业水准,要是在演技上再打磨打磨,以后进军大荧幕电影圈,那一定没什么问题。可俞滔看起来却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的模样,最近也都婉拒了不少星探,导演也只是在心里放了放。
 
在这件事上俞滔当然想的比谁都明白,他虽然没想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但想明白自己绝对不会在娱乐圈出道。而且这次他配音也是耗费了些许修为换来的,要不是为了江黔,他才不想用自己的修为干这种事儿呢!
 
俞滔跟在江黔的身边认认真真地做着助理的事情,直到江黔这部电视剧都拍完了,他都还没有想到自己该做什么好。
 
江黔对他说:“那就接着当我的助理吧。”
 
俞滔听了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差遣我?”
 
说完这话再一想,江黔现在是掌门,差遣他倒是应该的,即便与门派的事情无关。
 
谁知趁着张小胖在隔壁屋收拾东西的空当,江黔却对俞滔说,“我哪儿想差遣你,我之前不是都跟师兄你说过了?我喜欢你,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师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俞滔却是依然不懂这话中的含义,见江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抱着一脸疑惑转身去帮张小胖收拾东西去了。
 
这次江黔拍摄的电视剧严格按照进度完成,当初江黔就说制片人是个干大事的利索之人,果然半点不拖拉。就此江黔又腾出来档期,算上之前陶非给他预留出来的时间,倒是足足能休息两个月时间。
 
换做其他艺人岂能有这么轻松的生活,主要江黔给陶非留下一脸不想工作的很累而即便没有工作好像也饿不死的样子,若非江黔身上这点热度名气还在,陶非还真不想花那么多精力在一个看来不怎么勤奋的艺人身上。
 
从影视城回来之后,俞滔继续闭关,用了一周半的功夫将自己花费掉的修为给弥补过来,想了想最近江黔没有工作,大概是不需要他来做助理的事情,便没有出关。
 
这可把江黔给郁闷坏了,他没想到俞滔却是因为他工作而来帮他,没了工作连理都不理他,心里郁闷之余,又觉得这果然是他大师兄的作风,自己想要追到大师兄,就跟打游戏选了修罗模式一样,难就一个字。
 
就在他一心在想师兄的时候,却也有人惦记他。
 
这部《暖暖一笑很温暖》的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成,后期与播出前的宣传几乎同时进行,现在已经开始有宣传动作了。而且因为是IP改的电视剧,原作的读者粉丝就一大摞,每天都盯着官方微博看看以后什么新消息。
 
距离上次官方微博更新已经是半个月之前,非常官方口吻地阐述了一下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成,正在紧张地后期制作中,不日将于观众见面。说是如此,粉丝们心里大多已经猜到了播出时间,约莫是在一个半月之后,等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结束之后,而且那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已经准备宣传,这时间是心知肚明了。
 
而现在电视剧的官方微博也时不时地上线转发一下相关的讯息,或者转转参演演员的微博,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粉丝的心弦。
 
可有心的粉丝们发现官方微博是几乎每个演员的微博都转发了一遍,唯独没有转发过江黔的。
 
虽说江黔的微博更新量少,而且大抵全都是很形式化的内容,但偏偏官博就不转发,就连女主角一条广告营销微博都转发了!
 
立马就有营销微博开始借此挑事儿,当然说得没那么明白,含沙射影拐弯抹角地说江黔这次搭上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是潜规则潜来的,还说他想要借助这部电视剧转型但恐怕这个角色要被他毁了,最后终于提到江黔在剧组的表现不怎么样,不然为什么官博连他的微博都转发呢?
 
如果是粉丝当然不信这种营销号的话,可不明真相的围观路人就不会考虑那么多,看到他们多营销号这么转发而且仿佛看起来有理有据,信的人可真少。
 
但作为江黔的经纪人,陶非当然不可能不动用手段来控制网络言论,谁知这次居然并不怎么有效。
 
而这件事却是等俞滔出了关之后才察觉,他本就对现代的网络社交没什么兴趣,可这件事相关江黔他就不能这么熟视无睹。他也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专门去看了看最早发布这种微博的营销号。
 
这微博转了七千多条,而评论却有上万,里面混着水军和粉丝,还有一堆打广告的。
 
原本俞滔气势汹汹地找到这条微博想要为江黔说说话,但最后却是心平气和地看完了所有的评论。这里头有为江黔说话的粉丝,也有浑水摸鱼带节奏的喷子,有的冷嘲热讽有的都已经对骂了起来,而俞滔却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无聊!”
 
他端着手机找到了正在楼下客厅里看电视的江黔,问他:“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江黔看到俞滔出关,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一把捏住俞滔的手腕,说:“师兄?!怎么出关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俞滔问他,也好像在问网络上的这件事。
 
“哎?你说这个,我知道。”江黔带了一把,让俞滔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笑问:“怎么?师兄替我生气?”
 
“气?”俞滔想了想,竟然真是有一点,但他说:“这是很明显的诋毁。”
 
江黔连忙说:“师兄别着急,我也不是任人摆布,我已经知道搞这件事的人是谁了。”
 
“何人?!”
 
江黔报了个名字,俞滔马上就想起来这个人便是之前饰演总裁的那名演员。
 
“他?”俞滔不明白了,“他为何要这么做?”
 
江黔看了俞滔一眼,仿佛在说这件事还不是跟你有关?这更让俞滔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师兄别着急听我说。”江黔道,“此前你在他拍戏的时候配的那段音,嗯……可能让他觉得是我带着你去撼动他的地位吧,可我觉得师兄你表现的太好了,遭到对方嫉妒,他才会这么想,所以搞了这么一出来想要借此打压我,我想是这样。”
 
俞滔这下更不服了,“我都说这个剧组有问题,难道我配音还错了?”
 
“当然没错了!”江黔连忙抓着俞滔的手,“我还说配的好呢!这根本就是那演员自己小人之心!”
 
“可你……”俞滔道,“对方却利用了我来对付你!我心里又岂能过意得去!”
 
江黔听之竟很是感动,“师兄你这么说我心里感动极了!就算再被人怎么说我都——”
 
“他们不准这么说!”俞滔看着江黔有些生气,“难道你都没有想过该怎么解决?!”
 
“师兄听我说,我刚才就说了我不会任人摆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只不过解决不是现在而已。”江黔朝他笑道,“就是看到师兄你这么关心我,我——”
 
俞滔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你打算怎么做?把我给那演员配音的事情告知大众?”
 
“如果我这么说,大众更加会觉得我是故意在欺负他,现在他不就让人往这个言论上引导吗?”江黔说道。
 
俞滔却说:“若他没本事,别人比他强,这就算欺负?”
 
江黔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师兄,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谁强听谁的时代,应对这种事情,最好的便是什么都不说,你越辩解,反而越叫人怀疑你有什么企图,小丑终归是一个人跳才有人觉得好看,要是我也跟着跳下去,岂不是把我放在与他们相同的高度?那我还吃亏了啊!”
 
听江黔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而且现在也的确不是他们当年那个年代,俞滔看到江黔的脸上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的模样,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着急了。
 
江黔也看着俞滔,脸上一点一点露出得意的神情,还问俞滔说:“师兄,你果然很紧张我!”
 
“你是霁月门的掌门,你有事我自然紧张你。”俞滔这么说道。
 
可江黔却看起来一点都不信俞滔的解释,却也没有过分追问,只说:“师兄你有这个心我可高兴了。”
 
俞滔哼了一声没说话,却也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是真的……如此着急于师弟的事情?是这样吗?
 
第25章
 
网络上的言论俞滔无法控制,看江黔一副悠然的模样,反倒是让俞滔心里着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江黔担心什么,亦或是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担心,看江黔的样子应该是不用担心,况且江黔比他还要了解现在的世界,然而他就是忍不住要担心。
 
俞滔精心打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江黔的事情,他想这样再三心二意下去肯定要走火入魔,修炼只能就此作罢。
 
他坐在原地,单手撑着脑袋,怎么也没办法把江黔这件事从脑子里赶出去,想来想去这还是要怪江黔。
 
俞滔一想索性回到公寓,找江黔过过招来发泄情绪,可刚回到公寓门口就发现公寓里还有其他人,但不是陌生人。
 
俞滔回公寓从来都是直接进出,像是哪一天江黔在冰箱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来,一转身就有可能撞上从外面刚回来的俞滔。对于他们俩来说,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换做别人,大概是要把对方给吓得不轻,所以俞滔这次老老实实从门口进来,还规规矩矩问一声是不是来客人了。
 
“谈不上是客人。”江黔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俞滔走进去一看,果然不是客人,是秦岳明。
 
之前他俩把话说清楚,俞滔便以为与秦岳明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找上门来,他走上前问:“你找我……”
 
这个“我”字都还没有说完,秦岳明已经抬手摇了摇。
 
秦岳明说,“这次不是找你。”
 
“嗯?”不是找他自然就是找江黔了,俞滔的目光又落到江黔的脸上。
 
站在不远处的江黔只是朝他笑了笑,这才说:“秦总百忙之中抽空是来找我,是与网上那些营销号发的东西有关系。”
 
而秦岳明也开门见山,“我知道是谁在网上发这些软文来攻击江黔。”
 
俞滔看着他,道:“我们也知道了。”
 
秦岳明倒也不是太惊讶,他指着江黔,“但是你的公司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动作呢?”
 
江黔耸了耸肩膀,“是我让公司不要做出回应,公司尊重我的决定。”
 
“你干嘛不回应?”秦岳明好像很奇怪,“由着他们说么?”
 
这次连俞滔都选择站在秦岳明这边,“是啊,我也不明白江黔你为何不做回应!”
 
江黔看到俞滔这么说心里稍微有点吃醋,便说:“都说回应的话就让对方得逞,对方就是希望我这个时候站出来解释,你们还不明白吗?现在网络上很多都是这种套路,越是让你着急你的回应就越有破绽,不过你们俩这么关心我啊?秦总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岳明坐在那里对江黔冷冷哼了一声,“关心你?我是看俞滔跟着你迟早要被你连累,所以好心过来救你。”
 
江黔依旧保持笑容,“那我可谢谢你了。”
 
而俞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不是还跟我有关吗?”
 
原本秦岳明与江黔之间关系就不好,无非就是与俞滔有关,现在俞滔的这句话宛如火上浇油,但好在并没有溅出火花。
 
秦岳明站起身来,“算了算了,当我今天没来过,不识好人心!”
 
江黔跟过来叫住秦岳明,说:“你如果是真的好心想要来帮我,那我谢谢你,如果你是想借此接近俞滔,我想说抱歉我不会把他让给你,最后,其实我挺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听到他这么说,反倒是让秦岳明一愣,他想了想才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坦诚跟你说清楚,我暂时没有打算放下俞滔,我也认为你现在这种状况可配不上他,总有一天我还是想要让他来到我的身边。”
 
“不要把我说的像是你们手上争抢的东西似的!”俞滔看着他们俩实在忍不住插嘴,这种在他们嘴上被说成“你的”或是“我的”的感觉让当事人俞滔来说非常糟糕,也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江黔见状便知道俞滔这是生气了,连忙说:“抱歉抱歉,是我的措辞不对,你不要生气。”
 
而秦岳明并不了解现在的俞滔,却说:“这样就生气了?江黔你也太大惊小怪,以前俞滔可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我好像跟你说过——”俞滔走到秦岳明的面前,提溜起他的领带,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俞滔了,你也不要在这里给我装熟!”
 
这句话之前俞滔也对秦岳明说过,可是秦岳明没有当真,还以为只是他创伤后失忆症,过一阵子就能好了。可现在这么说,秦岳明也不能当做他的病没好。
 
秦岳明举起双手对俞滔有点失望地说,“我只是想帮你,你待在江黔的身边对你没好处。”
 
那头江黔不乐意了,“我好像还是刚说过想跟你交朋友,你现在就这么说?”
 
俞滔反倒是奇怪,他松开秦岳明的领带,问:“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想来谢谢你。”秦岳明说,“上次你让我小心公司里的事情,我听你的,让我避免了一大笔损失,所以想趁此机会回报你。”
 
“什么时候的事情?”江黔奇怪地问道,“还有,你想谢他所以来帮我?”
 
秦岳明好笑,“是啊,这样不就显得你很没用吗……算了,你们既然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想当下解决,我也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走了。”
 
话音一落秦岳明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而俞滔转身看向江黔,却说:“没想到这个秦岳明倒是挺不错的,至少还坦诚。”
 
江黔一听吃了大醋,说别人倒也算了,现在这个秦岳明摆明了就是来追你,你这么说真是要气我?江黔道:“难道我不坦诚。”
 
“你这是想跟秦岳明比?”俞滔奇怪。
 
江黔更是生气,“我怎么还比不过那个秦总了?好歹我还是霁月门掌门呢!”
 
俞滔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道:“我的意思是,他一个普通人,你跟他就不在一个层次,怎么比?”
 
江黔已经明白了俞滔的意思,不是他不如秦岳明,而是他要是还去跟秦岳明比,那就可真是太欺负秦岳明,也太让他掉身价了,没意思,这醋吃的也没意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吃了醋,是一脸的委屈。
 
看到江黔这个表情,俞滔就想到了他们的小时候,江黔要是不高兴了,虽然不会耍脾气,却还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回回都要俞滔抱抱他才能好。
 
这次江黔没说,俞滔心想,江黔倒是一点儿都没变,也索性主动走上去抱了抱江黔,还拍着他的后背说,“想什么呢,这样你就得委屈了?”
 
没想到现在的俞滔还记着以前他们的小动作,让江黔着实一愣,呆呆地任由俞滔这么抱着他,然后松开手。
 
“咳咳……师兄……”江黔轻声开口,“那个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
 
俞滔哼笑,“怎么?安慰你还不要?那么拉倒!”
 
江黔挠了挠鼻尖,“倒也不是不要,只是……师兄,下回能不能不要用以前安慰小孩儿的那种心情来安慰我?”
 
“那用什么!”俞滔摆了摆手,他心想江黔长大了,到今天心思居然也会绕弯弯了,“不说这个,刚才秦岳明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就真打算就这么先忍着?”
 
江黔听了这话又好笑,“师兄这话说得不对,我可没有忍,我也不是不打算回应他们,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跟你直说了吧。”江黔一把拉住俞滔的手腕,把他带到沙发边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听自己好好说话。
 
江黔说,“我说过他们就是想要逼得我快点回应这件事,可我该回应什么?否认我在拍摄的时候欺负了那位演员,还是带人去羞辱他?不管说哪个都不好。而且现在电视剧需要的就是人气,现在不怕话题好不好,就怕没有话题来炒作,到时候我出去回应了,矛头就会对准我和那名演员,就不会有人关注电视剧,剧组方面也不会乐意。”
 
“这算什么……”俞滔听得云里雾里,“可你的名声。”
 
“这点还影响不到我的名声!”江黔却笑道,“他们只能趁电视剧还未播出的时候来踩我,让别人觉得这次是我转型之作,肯定演得不好,但是等之后电视剧播出之后,这就不一样了!”
 
“这也奇怪,演技好不好不是看你表演怎么样吗?”俞滔反问。
 
江黔道:“是啊!对方就是想要让观众先入为主,如果我回应的话,那么大家就会加深‘我演技不好’的印象。而现在,原本大家对这件事只是模棱两可,我不回应,时间一久大家就已经把这件事给淡忘了。一切最好的回应就是让大家看我的电视剧,这个时候我再作回应,有理有据,表现有目共睹,是给对方一个最好的反击。”
 
听到江黔这么说,俞滔也觉得不无道理,之前的软文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实质证明,只能闪烁其词左右言他,下面除了反驳的和质疑的,剩下支持的全都是买来的水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只会看一看,未必真的会信,如果说得多了,也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问他要个实质证据出来,他们又拿不出来,所以至今对方也没有出后续动作。
 
江黔选择不回应,才是上上决策。
 
俞滔满意地点点头,“想来倒是我小看你了!我现在还留着你当年的印象,但现在你已经不一样,我也更应该好好了解你!”想来这都已经三百年了,江黔又岂能像当年那个小师弟一样。而且娱乐圈的这些事情俞滔懂的不多,江黔既然都已经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应该相信他才是。
 
江黔听到这话,连忙说:“那师兄你想要怎么了解我?”
 
俞滔双手抱臂,道:“嗯,通过这件事,我知道之前是我有点小看你,师弟你也不要同我生气啊!”
 
“岂能因为这种事情与师兄生气?”江黔心情大好,“那还有呢?”
 
“娱乐圈真是复杂。”
 
“诶?”
 
就这样?!
 
第26章
 
江黔参演的电视剧终于在电视台上播放,每天晚上七点开始联播三集,周末也不停播。
 
于是一到播放的时间点儿俞滔就拉着江黔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江黔笑说,“当初这部电视剧拍摄的时候你可是全程跟着的,怎么还没看腻吗?”更何况连剧本都背下来了。
 
“这可不一样。”俞滔说道,“你一个演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黔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心想这我还不是怕你会腻吗?虽然他自己也会去看自己参演的电视剧,但是大多数时候也是等自己有心情之后才会去打发打发时间,专门等在那里看电视剧播出,倒不是他的性格。
 
现在能与俞滔一起看电视,江黔心里倒还是挺高兴的。
 
今天播出的三集电视剧正好是暖男剧情开始着重描写,俞滔坐在那里抱着双臂看得一脸认真,也不准江黔坐在旁边吐槽其实这剧情中存在不合理的地方。直到一集播出结束开始放广告了,俞滔才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轻松地点了点头。
 
想来俞滔看电视剧看得那么认真,还不是因为之前网上那营销员软文的缘故?
 
按照江黔所说的,他对此前的回应已经让公司开始准备,当然他也没有傻到直接点名道姓去回应之前的事情,但是顺着现在电视剧的热播再给人气添一把油倒是没什么问题。
 
况且现在这部剧的收视率已经稳稳地来到第三,假以时日拿下收视宝座倒是没什么问题,也能让这部电视剧里所有的演员都能小红一把。
 
俞滔看完这集电视就说,“你比那个总裁演得好。”
 
“是吗?”江黔听了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他说:“那是不是说明我转型还是转得很成功?”
 
“你还需要转型吗?”俞滔说,“你的修为想要驾驭这些角色根本没有问题……”
 
“我可没有用修为……”江黔这么说道,在他看来,用修为来表演就像是运动员吃了违禁药一样,都是作弊。
 
俞滔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待下一集电视剧的播放。除了贡献一点收视率,至少以后在为江黔说话的时候,人家问你一句可看过江黔的电视剧,他当然可以说自己看过。
 
以前江黔拍摄的那些古装剧他的确都没有看过,被别人问起来他也不想撒谎硬说自己看过,尽管俞滔也觉得这次剧本里面有些逻辑硬伤,但是没关系,这些硬伤也不是发生在江黔饰演的那个暖男身上,也能让他为江黔说话的时候更有底气。
 
下一集剧集内容正好放到了俞滔给总裁配音的那一段。
 
听到自己给总裁配音的声音,俞滔反倒是乐了,“原来这段最后的效果是这样的。”
 
而坐在他身边的江黔指着电视说,“当时你的表现已经让很多工作人员吃惊了,现在这段放出来,很多人一定会惊讶这位‘总裁’什么时候台词功力那么深厚。”
 
“那我还真是给他加了不少分啊。”俞滔这么说的语气中倒是有些不满的情绪。
 
江黔哼哼地笑着,“他现在心里一定非常难受,这段台词明明与他无关,但是外界的人都会认为他这段台词说得很好,但按照他的个性却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不是他说的台词,只能把这种憋屈堵在心里不能说。”
 
听到江黔这话,俞滔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惊讶和释然的笑容,“你……”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好像也不是特别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但看到江黔的表情,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这次的回应跟你自己没太多的关系吧?”
 
“嗯……一半一半吧。”江黔笑着回答,“你明天就知道了。”
 
这一次江黔做出所谓的回应,并非全部都与自己有关,而且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很多人都已经淡忘了这件事,旧事重提只会让不少人反感。但是江黔却走迂回路线,借着自己的角色在剧情中渐入佳境,便站出来聊了聊自己在这部剧中的表演,又顺便表扬了一番同剧的演员,看起来好像跟之前的软文事件完全无关,却在字里行间里反驳了软文的内容。
 
外界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会跟着演员的话来看,而跟组的人知道真相的人却不会把这场纷争的真相说出来。
 
于是,等江黔微博一发出来,激起的千层浪倒是让人暂时没往之前的软文事情去想,而是很多人都转发纷纷表示很喜欢江黔饰演的暖男角色!跟小说里的那个暖男一点都不一样!
 
俞滔本以为这次回应出来之后,之前那些怀疑江黔的人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俞滔却发现这些人都不发生了,反而是一群围观群众都表示这个暖男他们喜欢的!
 
俞滔这才发现自己真是小看了当今社会的网络社交,简直比他们修仙问道还要复杂。
 
俞滔拿着手机刷了一天的社交媒体,最后跑去问江黔,“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江黔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小憩,他拍掉脸上的抱枕,半眯着眼睛朝俞滔看了过去,半晌才回过神,“噢,你说这个啊。”
 
这的确是他要的,而且效果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他原本的计划是这篇软文至少能让他恢复之前的名气,至少不会真让人相信他的转型是个失败之举,看现在的结果却是不仅很多人都觉得他转型成功,演技比以前更精湛,借此人气都跟着蹭蹭地往上涨。
 
江黔拿过俞滔的手机翻阅了一下自己的微博评论,十条评论里依然有一个用户在说他有问题,而剩下的全都在说他的暖男好暖好喜欢!这个结果江黔自然是非常满意。
 
“还不错嘛。”江黔翻身坐了起来,他看着手机,“我都还没怎么看我的微博呢。”
 
“有很多人说要给你‘生猴子’。”俞滔这么说道,“他们是猴子吗?”
 
江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是这个意思,唉?师兄你把每个评论都看过了?”
 
俞滔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旧的都看过了,新的还没来得及看。”
 
江黔便说:“师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对方现在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反而心里还叫他不痛快,我都说我不会忍气吞声任人鱼肉,师兄你还不信我吗?”
 
“哈哈。”俞滔笑道,“我现在当然信你,之前我说过是我小看了你,现在又岂能还继续小看你?”
 
江黔走过来紧紧盯着俞滔的眼睛,都是黑眼眸子,却好像硬要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自己的影子似的。
 
他说:“师兄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让你放心?”
 
俞滔点头,“是。”
 
江黔又问,“那么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完全与从前不同了?”
 
俞滔又点头,“是。”
 
江黔便问:“那师兄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俞滔:“……”你把我当傻子吗?
 
江黔见状只能叹气,“原来师兄还没有喜欢我啊。”
 
俞滔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江黔的脸上,“我不明白你怎么总是执着于想要我对你产生这种感情?”
 
“唔……因为我喜欢你嘛!”江黔几乎像是在撒娇,“师兄。”
 
俞滔不懂,“你我之间岂能产生这种感情?”
 
江黔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俞滔说:“会影响修行。”
 
江黔摊开双手,“你看我,都已经抵达第三境界了,岂会影响?”
 
俞滔一想到这里不知是生气好还是斥责好,但结果却噗嗤一声笑出来,“是了,就你最厉害,你一个霁月门的掌门,口口声声说要同我在一起,要是被其他的弟子听到了,你这要立一个多坏的形象啊!”
 
看着俞滔的笑容,江黔有很强烈的预感觉得今天好像有戏!他不依不饶上来,说:“哪里坏了?明明是个好掌门,其他人也没说什么!而且他们要是同能修炼到第三境界,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可这与我同你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江黔心里清楚俞滔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只是不懂,纯粹的不懂。当俞滔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人送进了霁月门,从小修炼,满脑子都是修行的那套东西,要屏除感情,要放下,所以他根本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管是哪一种。
 
而现在江黔告诉他,他们有感情也照样能修行,修炼问道与感情并无冲突关系,所以俞滔不懂。
 
想来俞滔可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懂就不懂,也不会假装或是藏着掖着钓对方的胃口,所以这才吸引江黔。
 
俞滔被江黔绕晕了,便说:“我为何要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江黔顿时难过起来,“师兄要同我分开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俞滔皱眉,“我也没有说过要跟你分开吧!”
 
“那师兄这是讨厌我了?”
 
“我又何时说过讨厌你了!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那师兄不讨厌我也不想与我分开,那为何不能与我在一起?”
 
俞滔彻底愣住了,“你这……你这能一样吗?”
 
江黔恍然大悟,他往前走了一步,直逼俞滔的脸前,“原来师兄你是明白的?”
 
这回俞滔竟是第一次不敢直视自己的师弟,说不懂他的确不太明白,可到底也是这把年纪的人,岂能完全不懂?况且现在信息飞速膨胀,他想要了解一点什么事情,马上就有海量讯息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再不懂那就是笨了。
 
“是……但是……”俞滔当着江黔的面居然纠结了起来,以前哪怕他遇到任何问题也都不会如此胆怯,“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江黔说道,“我认为可以,我是霁月门的掌门,也有着第三重境界的修为,我认为感情不影响修为,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起。”
 
“可以……吗?”
 
可以吗?
 
俞滔不知道,他已经彻底被江黔搞混了,内心对师弟的感情,对掌门的敬意,还有江黔口中所说的在一起,全都在心里乱糟糟的搅和着。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第27章
 
江黔说完这番话就没再追问俞滔,而俞滔反倒是被给说蒙,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江黔,心想师弟现在算是翅膀硬了吗?居然让他面对这么难弄的问题,而俞滔又想了想自己,这还是他吗?明明就不该是为难的问题,居然让他处在如此的窘境。
 
况且,与江黔在一起是件困难的事情吗?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为难?如此犹豫?这实在太不像是自己了!
 
俞滔都开始对自己产生失望的情绪,他到底在担心什么?答应江黔的要求,还会让自己失去修为吗?更别说自己的元丹还是江黔为他保留下来,就算是报答对方都是应该。
 
就在俞滔看到江黔要回房间休息,而且站起的那一刹那好像还露出对他些许失望的神情。
 
这让俞滔心里不服气起来,他从小到大做事都是认认真真完成,未曾被人所诟病,长大之后更是尽善尽美精益求精,也未曾看过别人朝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江黔!自己不就是犹豫一下罢了,他用得着这么失望吗?!
 
可再一想,俞滔也是理解的,如果自己相当期待江黔对自己的感情,然而自己却是已经拒绝了两次,江黔自己不依不饶并不想放弃他的感情,想想换做自己也会如此,岂能轻言放弃?
 
既然如此,俞滔索性手一摆,抓住了江黔的胳膊说道,“等等,你先别走,我有话说。”
 
被抓住的江黔眼睛倒是亮了亮,但表情依然不变,还特别淡定地问:“噢?师兄想跟我说什么?”
 
俞滔干咳了一声,“你刚才说的……你认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为何不可?”江黔反问。
 
俞滔便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一起吧!”
 
听到这一句话,江黔睁圆了眼睛,又很快恢复到常态,他看着俞滔,笑说:“师兄这是被我缠着烦了,自暴自弃才答应我的要求吗?”
 
“你小看我吗?”俞滔立马反问,“你觉得我只是想应付你?!”
 
看到俞滔的表情仿佛像是要生气,江黔又慌忙软下语气,说:“师兄不是应付,便是真心要同我在一起?”
 
俞滔却抬手止住江黔的话头,说:“反倒是要我先问你,你说处一起,便是要有感情。若说你我之间没有感情,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你想要的感情,我知道,但我不知该如何给予你。我想若是拒绝你,你也不会罢休。我想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在一起,也许将来我就搞明白我如何给予你这段感情,你说是不是?”
 
这下,看江黔的眼睛却是越发明亮,同时还渐渐展露出笑容出来,他说:“师兄,你说得非常对。”
 
俞滔却说:“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说得是也许将来我能给予你感情,但也许将来我给不了你任何感情,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江黔看起来却特别自信,好像不会有这一天似的,可他给俞滔的答案却说:“师兄,你我本就自由的,到时候你真给不了我什么感情,我也不会怎么样,你看你现在没有给我感情,我不是好好的?你也不是好好的?师兄你担心什么?是担心我吗?”
 
“唔……”俞滔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样子反倒是我多虑了。”
 
“如果这是师兄对我的关心,那才不是多虑!”江黔走上前来站在俞滔的面前,“那么,现在师兄你与我之间的关系,便是跟刚才不一样了吧?”
 
硬要说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对,于是俞滔点点头,说:“是不一样,虽说我也不知到底哪里不一样……”
 
“当然还是有不一样的。”江黔这么说道。
 
言罢,江黔抬手轻轻扶住俞滔的下巴,又轻又柔和的吻就这样送了过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上一次就像是在打架,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最后还直接动了手,那定然没什么温存的滋味可寻。
 
而这一次,江黔温和的态度反倒是让俞滔忘记要去反抗,这种感觉让俞滔觉得特别新鲜,除此之余,竟还有一种贪恋的味道,让俞滔有一瞬间不想停下来。
 
江黔好像感觉到了俞滔的意思,他抬手扶住俞滔的后脑勺,禁锢他的动作,更是加深了这个吻。
 
俞滔也完全没有拒绝,他拽住江黔的衣领,加了力道将他拉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知足。
 
可江黔心里却是相当满意,憋了三百年,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人,今日终于来到他的顺便,得偿所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江黔也不想继续隐瞒自己的感情,伸手搂着俞滔的腰就顺势摸进了衣服里。
 
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他们的城市还没有落雪,这几天总是阴蒙蒙的天气和时不时就刮来的寒风,有时刮得窗户都会嘎啦嘎啦地响。但是他们的屋子里却很温暖,中央供暖温度自定,所以他们俩都穿得很单薄。
 
江黔不用困难就顺着全面柔软的单衣就摸到了俞滔的后背,他只是低头看一眼,撩开的单衣将俞滔的小腹都露了出来。
 
江黔见状,心里自然是更加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然而俞滔却将他推开,只是他的脸上并未有任何反感的情绪,而是指了指门口,说:“你的经纪人来了。”
 
江黔这也才感觉到陶非已经坐了电梯上来,心想什么时候不能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不会挑时间!
 
俞滔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皱眉头说,“你干嘛拽我的衣服,都皱了。”
 
江黔一边想着这条路还有得走一边来到了房门口,在陶非敲下第一声门的时候打开了大门。
 
门口的陶非看来一脸的的春光灿烂,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好事,明明江黔才刚刚算是让普通观众们认可了他这次转型的成功。
 
而陶非看到江黔的表情,好像不是怎么很高兴,他便问:“怎么?俞滔惹到你了?”
 
江黔表面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里却在想惹到我的不是你么!为什么挑了这个时候过来!
 
“没啊。”江黔说着露出笑容来,“你先进来再说。”
 
“噢……”
 
这儿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陶非心想,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俞滔就已经递了一杯茶上来,态度也是如以前那般谦和,就是不知道怎么脸有点红,衣服也有点皱。
 
已经是成年人的陶非一秒就想到了某些画面,心想哇自己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但来都来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你昨晚上网了没?”陶非问道。
 
江黔和俞滔相互看了一眼。
 
“看过网上的评论了,怎么说,算是意料之中吧。”江黔这么说道。
 
陶非看起来好像更激动了,“效果非常好啊!我没有想到那么多人很喜欢你演的这个‘暖男’啊!想不到当初选这个剧本现在会有这么好的效应,你的眼光真是不错啊!!”
 
被如此夸赞江黔却看起来也不得已,而是坐在那里点点头,说:“当然,如果这个角色不好我是不会接的。”
 
陶非倒是端着茶杯洋洋得意,“主要还是你演的好,哈哈,想到之前那个软文我现在都觉得好笑,那个人大概是根本没有想到你会反过来将他一军。”
 
“这倒是谈不上。”江黔连忙说道,“总之这件事能圆满解决当然最好。”
 
陶非点点头,“现在你的人气比以前可高太多了,比你以前拍古装戏的时候积累的人气还要多,所以我都说了你早该转型拍其他类型的电视剧,而且借由这次机会,你之前推掉的两部电视剧的监制现在还联系我,想要跟你合作,你现在正要开始走上巨星的路啊!你知不知道?”
 
江黔听他说这些话脸上也只是笑笑,心里更是在想,想红他早就红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再去做这些事。而且要不是现在俞滔在身边,他还需要给俞滔一个交代,换做以前的自己,对方就算把软文贴到长城上,自己都不会在乎半分。
 
陶非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说:“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要是能助你拿到个什么电影电视男主角大奖的,我也能功成身退了。”
 
“嗯?功成身退?”江黔扬起眉毛,“你打算干了?”
 
得到的却是陶非摇起手的答案,就看到他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男版铂金戒指,戒指中间镶了一块一克拉的钻石,的确很闪。
 
不过刚才江黔和俞滔还真都没有看到,看样子刚才陶非是憋了半天,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俞滔对戒指的价值还是有点概念的,但是并没有完全领悟陶非的意思,还问:“你的手怎么啦?”
 
陶非顿时激动起来,“戒指!戒指!你们没看到吗?”
 
江黔忍住笑意,“看到了,怎么了?你家那位给你求婚了?”
 
陶非扬着下巴哼哼两声,“没错,一整套都齐全了。”
 
“一整套?”这自然是俞滔奇怪的疑问,“是什么?”
 
陶非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俞滔,道:“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就是我跟邢尧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准备跟他出国领证了,你们记得包个大红包给我!”
 
听到这话,俞滔眉头深锁坐在那里沉思起来,不知道这是在想什么,反倒是叫另一边的江黔心里打起鼓来。
 
江黔心想,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让俞滔能进一步确定关系,现在你陶非又突然给他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要是又想多了怎么办?!上回也是!这回也是!
 
江黔觉得自己真是要败给这个经纪人了,但还是对正在炫耀自己戒指的陶非露出笑容,说:“怎么?要是等我拿到了所谓影帝大奖,你是不是就洗手不干了?”
 
陶非哼哼笑了两声,“那就看你了!你要是说你要淡出娱乐圈我现在分分钟尥蹶子你信不信?啊不过,拿个奖吧江黔,让我安安心心跟着尧尧出国过日子好不好?”
 
江黔看着陶非,想要满足他的愿望一点都不难,而且也可以算是举手之劳,自然何乐不为。
 
就在江黔想要回答他的时候,一旁的俞滔突然问道:“尧尧是谁?”
 
江黔有点心累,“别问……”
 
第28章
 
总算让江黔和俞滔两人看到了自己的戒指,陶非别提有多高兴。
 
可江黔扶着额头问他,“你们现在这个进度,我也不可能短时间里就拿到什么奖,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今后你要是确定与邢尧出国,那么我也退隐娱乐圈吧。”
 
“诶?那也太可惜了!你现在人气那么旺!不趁机努力一把走向人生巅峰那怎么行呢!”陶非对江黔嚷嚷起来,“不行不行,反正在我带你的时候,你不准动这念头。”
 
江黔微微笑着看起来也不为难,“这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你对邢尧可真是百依百顺,是听了他的话不想再做经纪人了吧?”
 
“倒也不全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陶非看了他一眼,“要是你能乖乖听话早点转型,我还真想多当两年经纪人。”
 
一直没说话的俞滔突然轻轻笑了一声,“的确,他是不太听话。”
 
江黔原本心情还有些波动,可看到俞滔的笑容后,心里像是吹起一股春风似的。
 
陶非:“咳咳。”
 
江黔:“是了是了,这次为你能功成身退,我就努力一下好了。”
 
俞滔放下茶杯,问:“怎么?你们所说的那些奖项很难拿吗?”
 
“你这话说得真轻巧!”陶非道,“现在演艺圈里那么多优秀的演员,每年也有那么多影视奖项,但是影视圈里那么多演员,奖项也就这么一个,你说难不难?”
 
听到陶非的语气,俞滔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好,连忙说:“抱歉我问了一个愚问,并非小看奖项和演员的意思。”
 
江黔倒是给俞滔解释起来,“现在国内有三大颁奖典礼,其中两个颁奖典礼有设置不少给国内电视演员颁奖的奖项,但是评定标准要求很高,演员演技能力、名气人气,电视剧的影响力,粉丝号召力等等之类,其中当然比重不同,可是都有可能会影响评委对演员的评定,所以拿奖这件事天时地利人和,也未必说我想得奖,就一定能拿到。”
 
俞滔又怎么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但他认为,拿奖这就跟他们修炼一样,自己努力了,那么总能成功的。可看江黔和陶非的表情,好像也不是这么简单。
 
陶非倒是摆了摆手,“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努力就好,不过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想拿奖你就别想闲着,后面的工作我都给你想好了,一年内三部电视和两部电影……”
 
“有理想谁都了不起。”江黔不知怎么想到了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行啊,陶非我就看你安排,如果你真能让我上大荧幕,我还要感谢你呢!”
 
陶非被鼓励得都要飘飘然了起来,道:“你要是以前也能像现在这么听话,说不定你现在早就已经拿奖拿到手软啦!我以前就很看好你的演技,可惜……”
 
“以前你为什么不听话?”俞滔扭头看着江黔。
 
江黔干咳了两声,倒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倒是陶非不会留什么面子,他直接说:“那还不是因为你?”
 
俞滔一顿,马上知道陶非说的就是以前那个“自己”了,诚然在重获自己的元丹后,谈不上刻意,却还是了解了一下过去的那个“自己”,也是知道陶非现在这话中的意思。
 
以前的江黔对这个“俞滔”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他 ”做了太多让江黔失望的事情,江黔肯定不会痛下决心要把“他”赶出公寓。但想来想去,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活过来。而且那个时候的江黔的心思也的确不在演戏上,会一直不温不火地在娱乐圈里混着,倒是很正常。
 
但是现在江黔却改了口,陶非也不会认为这其中有什么深邃的理由,只当是因为俞滔收心思,能让江黔放心,那么江黔也能好好的工作,自然全都要赖在俞滔的身上。
 
江黔见状连忙说,“倒也不是,是我以前没想明白。”
 
俞滔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好像是他心里已经清楚,不必担心。
 
江黔这才释然地点头。
 
坐在一旁的陶非看到他们俩“眉来眼去”,彼此之间好像领悟到了什么,可自己却有些不太明白,像是局外人一样,心里自然有点不爽,他说:“好歹现在都有剧本送上门,你也不要偷懒,到时候跟人家剧组接洽的时候,表现的好一点知道吗?”
 
这些当然不需要陶非再去提醒江黔,可好像因为刚才他们俩的举动让他有些吃味,才说了这话。
 
江黔当然不会因此生气,只是对于剧本的选择他还是想要有自己的话语权,然而就想上一回挑剧本一样,他与陶非又产生了歧义。
 
陶非说这回江黔好不容易借都市爱情剧给自己打出名声来,必须巩固他在粉丝中的地位,所以要他继续拍同类型的电视剧。
 
好在江黔在陶非面前还是能够说得上话,换做其他的艺人,再有名也都得听经纪人的话,要他去拍什么电视剧就必须去拍,哪里有讨价还价的机会。更有甚者,是连资源都不可能放在他的身上,还让他在这里对剧本挑挑拣拣?凭啥?
 
可也偏偏是因为陶非,江黔这才会同意签约他们公司,真要是换做以上这种经纪人,江黔也不会同意跟他签约。
 
“又作!又作!”陶非坐在那里翘着腿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对江黔说,“你能听我一回吗?”
 
江黔却很是自信地说,“如果上次听你的,那这次就没那么红了。”
 
“唔……”陶非这点还是对江黔服气不已,但他是经纪人,他当然还有发言权,“可是这次你真挑这个剧本?以前你也没拍过啊!”
 
江黔说:“那我以前也没有拍过都市剧啊!你看这次的效果不是很好嘛?”
 
陶非好像还有点不太放心,心想江黔你现在选的这部剧可跟以前的都市剧不一样,别这么轻轻松松地就以为能应付啊!
 
俞滔说,“我相信江黔的眼光。”
 
说完他就捧着茶杯靠在沙发上朝陶非投去一个目光,表情好像在说你的眼光不如江黔,还是听他的话吧。
 
陶非心里自然有些不服气,心说我又不是不信江黔的眼光,但是他身为经纪人质疑一下怎么还不行么!到底谁才是经纪人!
 
这话说的江黔心里别特多得意,只是美滋滋的表情还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陶非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势单力薄,以前找江黔都见不到俞滔半个人影,现在倒是天天跟在江黔的身边,还帮他说话!以前俞滔你可是个特别高傲的中二青年啊!
 
既然江黔选定了剧本,陶非也不跟他浪费时间,马不停蹄地就与剧组接洽。于是,很快江黔就收到消息,然而这次饰演的角色依然是个男二号。
 
而且凑巧的是,容文麟也参演这部电视剧。就好像是与现在热播的这部都市剧一样,他是男三号,与江黔饰演的男二号,又是情敌。
 
而现在播放的这部都市剧在网络上的口碑非常不错,而且还是热点剧集,至少讨论度在社交网络上不是第二就是第一。
 
只是俞滔上网看别人评论的时候,看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比如。
 
“暖男好苏!!明明站在总裁前面跟看女主的眼神都不一样!!看他和总裁简直配一脸,请在一起!”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萌暖男×理工男吗?暖男对理工男真的很好啊……”
 
“暖男才不是中央空调呢!他根本就是太仗义了!心疼暖男!”
 
“与好基友拆逆了……心疼我自己……”
 
“其实吧!我觉得吧!女主还是跟她的闺蜜最配了!什么总裁什么暖男!他们应该搞基去!把暖暖然给闺蜜吧!”
 
此类言论还真不少,让俞滔只要一刷电视剧相关的话题,就能看到这些话。
 
俞滔想了想才明白什么叫“拆逆”,又想,这部剧的主角不是那个女主角暖暖吗?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三位男主角?还有那个暖暖的闺蜜是怎么回事?剧本里好像总共出来都不满十集吧?怎么还配不上总裁?
 
他想到以前城镇里的百姓看戏,就爱看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事情,找不着那些合适唱戏的,还得男的反串女的,女的反串男的来演。现在这个时代竟然完全不同了,爱看男男的和女女的,这让俞滔顿时有些惊讶。
 
更让他冲击的,则是看到一些观众将总裁和暖男的剧照硬是PS在一张图片上,俞滔心想,这、这这、这正常嘛?
 
只是比起这个,他反而有点不开心,明明暖男就不是这样的,而且这根本就是江黔的脸啊!他不喜欢看到江黔跟别的人站在一起,演戏倒也算了,这些硬凑在一起的东西,他不喜欢!
 
就在这个时候,俞滔才意识到他这种情绪叫做吃醋!他居然吃醋了!
 
而且,这种感觉冒出来他就没办法控制,他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种无法把控的情绪,是俞滔最不喜欢的东西。
 
想来想去,这就得怪江黔了!上次好像找他过招没来得及,这次一定要补过来!
 
所以,当江黔还在书房里读剧本的时候,俞滔直接推开门冲进来说,“江黔,我吃醋了。”
 
江黔懵在那里,半晌道:“啊?”
 
俞滔抱着双臂,“出来,跟我过招!”
 
江黔慢慢地放下剧本,“诶?为什么?怎么那么突然……而且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吃醋了?”
 
俞滔哼哼了两声,把刚才心里的情绪解释给了江黔听。
 
江黔捏了捏鼻梁,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按理来说他该是很得意很兴奋才对,可这个时候心里居然有点点小感动。看师兄的表情大概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产生这种情绪,但是好歹身体是诚实的!直接反应了他心里的想法!不明白没关系,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看江黔没什么反应,俞滔走上来按着他的书桌,“走!上回就没打成,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过招!”
 
“可以是可以……”江黔说,“但是我剧本还没看完。”
 
俞滔捏了捏拳头,“哼,你接下来不是要拍谍战剧吗?不是应该练练手?”
 
“呃……但是剧组已经安排了之后会学习武术动作……”
 
江黔看到俞滔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来不来,不来就拒绝,不要在这里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的。他站起身来,说:“来吧!”
 
第29章
 
在江黔看来与俞滔过招绝对是一场享受,绝不会有任何憋屈的感觉,甚至你来我往之中俞滔也不会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但终究心里还是有好胜心,每一招都不会放水,反而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打赢对方。
 
最后两人打成了平手,江黔收招的时候顺手解开了大楼屋顶的结界,还搂着俞滔的腰瞬间回到了他们的公寓,落地之后却依然抱着不撒手。
 
俞滔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看着江黔,心想,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俩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怎么又能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而江黔看到俞滔没动,心想,师兄真是太可爱了,最近有亲密的举动居然都不会拒绝诶!让我再抱一会儿!
 
于是江黔索性就伸出双手搂住俞滔的腰,脑袋还靠在肩颈上不松开。
 
俞滔见状更是懵得浑身僵住,不是反感,只是奇怪江黔这个大个人,总是喜欢跟他撒娇是怎么回事?噢,难道是刚才过招的时候把他身上的哪儿哪儿给打痛了吗?再一想又不对啊,江黔的修为比自己还多,自己怎么可能会弄伤她?
 
俞滔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刚才江黔有两招差点被自己翻盘,所以心里委屈了?他们明明都没有打出胜负啊!
 
不过,他见江黔如此举动,倒也没有拒绝,反而还环住江黔的后辈,拍了拍说:“好了好了,刚才我又没赢,你委屈什么。”
 
江黔听罢,说:“我也不是委屈,只是……师兄我还不能抱抱你么……亲都亲过了……”
 
这话说的俞滔脸上却是一红,干咳两声,才说:“那你想抱就抱呗。”
 
“可不是?”江黔心里是窃喜,这么说来,不正是俞滔已经同意了他们有进一步的接触?
 
然而江黔却不知道俞滔心里却是想,原来刚才他自己会错意了!这江黔才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要输!而是想抱他就抱他了!
 
俞滔脸上的红晕好半天才散过去,这才没好气地问:“抱够了么?”
 
江黔松开俞滔看着他,“唔?师兄讨厌这样吗?那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这下,俞滔觉得江黔是真委屈了,想着自己怎么那么矫情,连忙道:“我也没说觉得讨厌。”
 
江黔一听,这下自己有得寸进尺的机会了,便问:“那师兄晚上能跟我一起睡么?”
 
“什么?”俞滔有点嫌弃地看着江黔,说来说去,师弟想要达到的目的却是这个,便说:“那不行!”
 
江黔追问,“为何啊!我们既然都已经是这关系了,亲亲抱抱都……”
 
“那也不行!”俞滔打断他的话,“之前只是师兄弟的关系,你我自然不能同屋而睡,现在即使已经改了关系,但也请容我拒绝。”
 
江黔心里一慌,忙问:“为何?!”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师兄?如此他都不愿意与自己多亲近一分?
 
想到之前师兄得到元丹之后,就拒绝与他亲近的样子,江黔心里想想都难过。
 
然而俞滔却说:“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你也不想想你晚上那睡姿!此前每次我都被你压得透不过气,要么就是抱着我的肚子!你要是哪天睡觉能规规矩矩仰面躺着,再来跟我提要求!”
 
听到这话江黔顿时不说话了,还好还好,师兄拒绝自己是因为这个,不是觉得他们俩睡一起会觉得恶心!
 
诚然要改自己的睡姿倒是不难,然而一想俞滔是不要抱着他睡,这谁能忍得住啊!江黔想,师兄就这么躺在自己身边,自己能克制自己只抱着他的腰,那已经是非常有定力的事情了!
 
“这个……”江黔犹豫起来,“师兄能换个要求吗?”
 
俞滔却是油盐不进,“不能,虽然我们可以不用睡觉,但是这也是我们休息的一个最佳方式,你这睡姿……也是,三百年来也没有人能管管你,小时候明明我也是管过你的,怎么能想到今日你睡觉也能睡成这德性!有时候真怀疑,你连睡姿都控制不了,也是不晓得你三百年来是怎么管理门派的……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说你……”
 
“师兄……”江黔被说得快无言以对,“那个……我一定努力好好管理睡姿,尽早与师兄能睡到一处去……”
 
听到这话,俞滔倒是特别坦率,“那行啊!”
 
江黔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泪,搞了半天之前师兄是因为嫌弃他才拒绝与他同屋而寝,还好不是别的原因,他还是能接受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问,现在他接拍的这部谍战剧,在正式开拍之前,他们所有饰演主要角色的演员,都要求完成为期半个月的体能和动作训练,因为这部剧里有大量的武打剧情,需要他们事先训练好,才能开机拍摄。
 
而这半个月里,张小胖要跟着另外一名艺人在影视城里跟组拍摄电视剧,只有等到这部谍战剧正式开拍之后,张小胖才会跟过来,也就是说,江黔这半个月里的助理,就只有俞滔一个人。
 
没有了张小胖,江黔当然想要跟俞滔这样那样,想怎样怎样了!可惜的是俞滔还是拒绝了他,江黔还得另想办法。
 
“行了。”俞滔摆摆手,“你去用普通人的方式看你剧本去,我去准备你的东西,之后马上就要去训练,希望你能学到点东西出来。”
 
说到这个俞滔就忍不住想要笑江黔,因为身份不能暴露的关系,大家自然以为江黔只是一个普通人,同样都是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凡人,所以他也要跟着一起训练才对。
 
可他们不知道江黔的身份,任何一个训练老师在他的面前都是不够看的,可是为了他那个“普通人”的身份,他就必须收敛自己的修为,还得处处装成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光是这件事就让俞滔笑了他好久,然而说却说只是可惜了他那么多的修为,都已经长生不老,还找麻烦。
 
江黔对俞滔的反应不置可否,而且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他说:“这么做可是考验我的演技,到时候你可要帮我看看,我的演技到底过不过关。”
 
俞滔哼哼了两声,没有作答。
 
可是真到要去培训的时候,助理是不能跟进训练室的,他们只能在安排好的旅馆里待着,或者去做任何演员或是剧组通知他们需要去做的事情。
 
俞滔只能将江黔送到训练室大门口,在这里他们几个演员终于碰了头。却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容文麟,容文麟说因为听说江黔同意接了这部戏,所以他无论如何挤破脑袋都要跟过来,想要跟着江黔多学学。
 
而电视剧的主角则是一名已然不惑之年的男演员,相较江黔等人自然是年纪有些大了,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戏骨”。若是与其他的老戏骨们相比,他这个年龄自然是年轻了很多。
 
这位戏骨出道时间很早,刚出生三个月就被母亲抱到片场,作为最年轻的演员出现在电视剧后面的职员表里,因此踏上了演戏的道路。不算他参演的话剧舞台剧此类作品,他所有的电视剧拍摄的数量,比他年纪小的一定比他拍的少,而比他年纪大的,有些人或许还未必拍的比他多。
 
而且他的演技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就斩获大小奖项无数,算是个彻彻底底的前辈了,所以在当下满是小鲜肉当道的市场里,剧组直接请他做主角,自然就是信得过他的演技和号召力。
 
论说在影视圈,江黔在这位戏骨面前是更加不够看,所有演员乃至工作人员见到戏骨都十分敬重憧憬,而这位戏骨的态度同样也有些高傲,平日里交流是没什么问题,可要在他身上找到半点亲和力,那也是不可能的。
 
俞滔跟着江黔过来的时候,也见到了这位戏骨演员,于他的身份自然也只是得到对方的一个视线,不是白眼,不是注视,什么也不是。
 
江黔去参加训练,俞滔则回到了旅馆独自修炼,虽然他还有很多的时间,但他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浪费。
 
偶尔也会在休息的时候俞滔还是会关注一下最近的事情,看电视或是手机上网看看消息,当然,每天晚上播出的江黔的那部电视剧他也会追着看,也不知怎么越看越觉得演戏这件事还挺有意思,难怪江黔陷在其中不想离开。
 
可惜这部电视剧在播出半个月的时间就要结束,也好在之后他们就要工作,完结也比看不到好。
 
江黔的日子就没有这么悠闲,每天都得封闭自己的修为就已经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想要像个门外汉那般学习也相当考验他的演技,更要命的是,总是要一整天都看不到俞滔,他难受!
 
除此之外,那位戏骨的态度偶尔也让江黔这个早就放下其他感情的人,感受到了一点点不悦。
 
那戏骨看这些小演员就觉得他们年轻没经验,他自己则是大前辈,说什么话都得听,也都是对的,比如一个动作做得不好,他会先于培训老师之前指出来,哪怕倘若动作没做错,那也一定是刚才他们这些小演员做错了,不是他指错了。
 
好像这位戏骨一天不找点茬出来,就不会放过他们。
 
作为刚出道没多久的容文麟来说,被他找茬的机会可是相当频繁,可是在江黔的面前,他也努力修炼自己的心境,说自己要像江黔这样处变不惊。
 
江黔心想,自己还未怒,只是因为那戏骨还未找到自己头上。
 
没成想刚想到如此,那戏骨就找上门来。大概是看江黔是他们所有人中学的最快的——自然不是最好,他总以为自己才是最好——所以这位戏骨就找江黔说,想跟他交交手,反正剧本里也有他们不少对手的戏。
 
江黔一开始则没有答应,“这……晚辈觉得自己学艺未精,不敢贸然与前辈对戏。”
 
那戏骨当然不乐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认定就能赢我?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江黔忙说,“不敢这么想……”
 
“那就来呗!”戏骨说,“之前看你的动作就学得马马虎虎,下午就来,我还能好好教你两下!”
 
江黔只能笑着应下来。
 
这让围观了全程的容文麟心想,江黔掌门要是动真格,一根手指头都能就地解决你,仗着自己是戏骨前辈,也太过分了。
 
然而比起这个,让江黔更担忧的并非是与戏骨对武打戏,而是他突然感知到,熔辉门,另一大修仙门派,而他所管辖的地方,出事情了。
 
第30章
 
坐在训练室里的江黔已经感知到发生的事情,一旁容文麟还得刻意去想一想才能察觉到问题。
 
只是那并非他们俩门派的事情,容文麟想要知道的东西不多,也没有那个修为。可江黔的脸色却倒不是很好看,而且他又是修仙界的盟主,不管哪家门派里发生的事情,都要过问告知于他,这些事情却早在他们来报告之前,江黔就已经察觉。
 
现在天地之间很多事已经瞒不过江黔,无非便是要看他想不想知道。而且这件事发生是在当下……或许……还能阻止……
 
江黔站起身来,招呼容文麟跟他一起出去。
 
谁知还未踏出一步,那戏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喂!那个叫江黔的,我们下午可是有约定,你别临阵脱逃啊!”
 
江黔连忙转身对戏骨说,“前辈,这件事我想还是等我再多加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再……”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位戏骨突然拔高了声音,“我好心提出与你交手对戏,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看不起我吗?”
 
“不敢!”江黔说道,“前辈在我心中地位极重,也因为如此才不想随口就这样答应前辈。”
 
然而这位戏骨一摆手,“那你说那么多废话,今天我想跟你交手对戏是你的荣幸,你拒绝又是什么意思?”
 
江黔无奈地说:“并非拒绝……只是……”
 
这位戏骨皱了皱眉头,突然转过头对一旁也在休息,但其实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训练老师说道,“老师,可不好意思,占用你一点教学的时间,我们想要对对戏。”
 
虽说是他们的训练老师,但除了在教学时间里,也未必能在他们说上多少话,况且这位又颇有地位,是谁都不想得罪的主儿。
 
于是训练老师放下水杯忙着点头说,“可以可以,二位随意,只是一点点时间,没什么问题。”
 
戏骨演员又扭头看着江黔,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这下没什么问题了,你要是再拒绝就是你不给我面子。”
 
江黔进退两难,这不答应好像是要彻底把这位戏骨给得罪,可是不离开这里去解决问题,即便熔辉门的弟子不会说他什么,但到底也有辱他这个盟主的头衔。
 
说到底江黔并不怕得罪这位戏骨,就算他与不少媒体报业老板是朋友,被他说成什么样也都无所谓,可却要给陶非、给自己身边的人涂添麻烦,也不是他江黔的作风。
 
又一想,这件事诚然也可以拜托容文麟去做,只是容文麟在他们修仙界很年轻,又是其他门派的人,如果是借自己的名义过去,熔辉门或许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却也未必能说得上话。
 
要紧的却是能阻止这件事的发展,任由恶化下去,这可不好。
 
就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跑来说,江黔的助理过来找他,说是有人找他。
 
江黔这才反应过来,他对戏骨演员说自己去去马上回来,得到戏骨演员“哼”了一声。
 
来找他的人便是俞滔。
 
江黔站在俞滔面前,等到那位工作人员离开,这才开口:“你也知道了?”
 
“废话。”俞滔走上来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就是因为这样才来找我的?”江黔问道。
 
俞滔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不过说来也是,这是其他门派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我们是没办法管,可你现在不是盟主吗?”
 
江黔的表情也认真起来,“但是我走不掉。”
 
俞滔忍住在容文麟的面前揪江黔领子的冲动,说:“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还要重要?”
 
江黔点头,“你说的对,我……”
 
“你走不掉那就让我去。”俞滔抢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你……必须维持你在这些——‘普通人’——面前一个良好的公众形象,没办法随随便便离开这里是吧?”
 
说着,俞滔又伸着脖子朝训练室里面看了过去,“被人找麻烦了?”
 
江黔心里忍不住都要感动起来,心想师兄就是师兄,什么都也瞒不过他,又得点头说:“对,有点麻烦而已,去也没什么,就是会得罪人,回来之后也是麻烦。”
 
俞滔揉了揉手腕,“所以我去,很久没有动过筋骨了。”
 
江黔看起来有点不放心,“那个……我让容文麟同你一起去?”
 
容文麟也在旁边点头,其实以他的领悟能力和修为,这种训练对于他来说就跟江黔一样,根本不需要花半个月的时间来练习,说到底也不过是让他们“显得跟普通人一样”罢了。
 
俞滔扬起眉毛,对江黔说:“看样子对方就是针对你一个人?”
 
江黔也只是无奈地笑。
 
俞滔便对容文麟说:“行啊,只要你能跑得开,就跟我去吧!”
 
这可让容文麟兴奋不已,他能如此接近江黔就已经让他们门内不少同僚羡慕,现在他又与俞滔一起同行?那么在俞滔的身上他能学到多少东西啊!想想都有点小兴奋呢!
 
容文麟激动道:“是、是!”
 
江黔见状心里有点小小吃醋,却说:“容文麟这里我会跟剧组方面解释,你们这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俞滔说,“你也太小看人了,容文麟跟着我能出什么事?”
 
“不,我只是纯粹的担心你,你们……”江黔也对容文麟笑笑,说:“总之我能感知到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好像当年彭睐……”
 
“哼!”俞滔却打断江黔的话,低声说道:“我也能感觉到!此人绝对不如彭睐!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年那样吗?”
 
江黔连忙安慰:“我信你,我信你!”
 
俞滔这才收敛脾气,他按着容文麟的肩膀,说:“我们走!”
 
江黔却挡在他们的面前,说:“咳咳,师兄,到室外再走,这大楼里有摄像头,如果拍到你们进来没有拍到你们出去,会引发问题的,所以还是……”
 
俞滔冷笑,“凡人世界真麻烦。”
 
容文麟也在一旁打哈哈,“是啊,但是前辈我们还是从外面离开吧。”
 
“走吧。”
 
俞滔还是乖乖地听话,带着容文麟离开大楼后,在一个没有人注意也没有摄像头的小道里运气原地消失赶往熔辉门境地。
 
熔辉门在内陆深处,管辖的地带是层峦叠翠的深山,山中还有三大洞天福地,是他们门内弟子最爱去修行的地方。
 
这次出事的就在其中一个福地,俞滔已经了解大致,直接带着容文麟来到了出事之地。
 
一秒前,他们还在栉比鳞差的钢筋水泥之下,现在他们却一脚踩在杂草丛生的泥泞之地,在他们的面前,更是一个有足球场般巨大的天坑。
 
他们站在天坑的边缘,天坑的悬崖底部看起来也是蔚然成林,若是他们探出脖子,就能看到前面足有二三十层楼的高度落差,恐高的人肯定会当场晕厥。
 
容文麟也是先被眼前的奇景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俞滔的胳膊才能稳住身形,抬头去看俞滔,却是风轻云淡一脸淡然,到底是经历过大事情的人!
 
俞滔这时说道:“下去看看。”
 
再回过神,他们俩已经来到了天坑底部,这是一块流着潺潺溪水和碎石滩涂的地方,在上面看起来好像是郁郁葱葱的地方,可“站在此山中”,便“云深不知处”了。
 
但是他们却不是最先赶到这里的人,在他们的身前还有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躺着。
 
站着的两人意识到他们到来,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俞滔走上前去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容文麟,同时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两人也赶紧说道,“见过前辈,我们是熔辉门下弟子,而这个人……曾经是……”
 
既然说曾经,说明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此人已经被剔除门内。俞滔听了只是点点头,他走了上去,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仰面躺在地上,可能身下搁了一块石头,让他小腹处抬起,姿势有些奇怪。
 
那人嘴里念念有词,并非是念咒,让俞滔听了小半天才分辨出来,好像是在抱怨什么事情。
 
其他两名弟子对俞滔是早有耳闻,有他在此助阵,自己便站在后面,但解释还是要解释。他们说这人急功近利,为了得到更多的修为,偷了门内的真书修行,躲到这里来修行,门中弟子寻他许久,可因为他缔结了结界,一直没有找到踪迹。现在他维持不了结界,暴露了踪迹,他们才知道此人已经走火入魔。不过他们俩什么都没做,赶过来的时候此人已经这样了。
 
俞滔站在此人的身边低头,听到他说:“什么修炼……都是狗屁……连我老婆都救不了……要这些修为什么用……门中连我老婆都不肯收……狗屁的门派……都是狗屁……”
 
俞滔问他,“你还能娶老婆?”
 
此人说:“怎么不能……修炼跟娶媳妇儿有什么关系……江盟主还说修炼不用耳根清净……”
 
俞滔再一想也对,江黔此人自己都抱着这种心思,把当年的门规都给改个精光,自然也不奇怪。
 
此人又碎碎念道:“修炼个屁……老婆都要死了……”
 
俞滔问:“你老婆怎么了?”
 
此人说:“生病,修为给不了,没法治。”
 
俞滔说:“这关门派修炼什么事?你凭什么偷真书?”
 
此人转了眼珠瞪着俞滔,“我要救老婆,我连老婆都救不了,门派,修行,都是骗子……骗子!”
 
谁知听到这话,俞滔抬手给了此人一拳,怒道:“修行修炼得是你自己!不是来渡人的!如果你想要治疗你的妻子,那么你应该去学医!而不是来修炼!”
 
不知道是被俞滔打懵了,还是被这番话给说愣了,此人好半天才开口,“我都能仰仗修炼来长命百岁……我却……无法让我心爱的人长命百岁……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看到此人好像又要发狂,容文麟和旁观的熔辉门弟子做好对战的准备,谁知俞滔的反应更快,他凝结自己的修为于手心,并且在周身将空气压缩成一道道晶莹细长的锥剑,迅速扎入此人身上各个穴位,封住了他的动作。
 
此人现在想要抬个头都困难,只能开口说话,心里就算愤懑,但在俞滔的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俞滔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熔辉门教导出来的弟子吗?门中掌门长老竟然一个都没有发现,他这个错误的想法吗?!”
 
第31章
 
被俞滔这么一吼,熔辉门的两名弟子全都愣在原地,其中一名还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我们掌门……也没法……劝……”
 
俞滔又回头看着躺在地上那人,此人依然在抱怨,还道:“你们这些修仙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看人挑担不吃力……我救不了我的老婆,修炼又有什么用……要是换做你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做呢!”
 
俞滔皱起眉头,怒道:“我若是你!此时我一定陪在那人身边!岂会躲在这里?!难道你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快乐的时光吗?!我告诉你!修行修己身,你若指望借此能改变任何人的命运,那你真是太狂妄!你连自己都还未修成正果,半吊子却还想要改变你妻子的命运?”
 
“如果连命无法改!那还修什么行!”此人突然咆哮起来,“你的这些话,都是放屁!我要修行,不就是改我自己的命?!若改不了我身边之人的命,那我如此拼命是为了什么?!”
 
俞滔抬起一脚踹在此人的肚子上,“人只是人!你说为何这世上有天有地,拿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为何有地球?有银河系?有宇宙?那么宇宙之外又是什么?!这一切都是天地自己的天道顺序形成的规律!是自然形成的!人也是自然形成的!你想要改变人?!你凭什么?!你有何能耐?”
 
那人看来还有些不服气,“我……只想救我的老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命!”俞滔说道,“你凭什么改变她的命?”
 
“那凭什么她的命就得是这样的?!凭什么就要她认命。”
 
俞滔看着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认命……你要认的,是你当下的命,发生的命,但还未到来的命,不要认。”
 
此人好像被俞滔搞糊涂了,“那我到底认不认命……”
 
俞滔站在原地仰起头,“每个人的运数,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别人想要改,就是强行改命,违背天道,对她不好,对你也不好,你曾经……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她的命?所以想要带她入门化解命劫?但是她无缘进不了门,你就想要强行改命?”
 
此话一出,那人的表情也露出细微变化。虽说现在的入门方式与以前有点不同,但归根结底还是得看入门的人是否有灵根,有这个缘分,没有即便强求也是不行。
 
此人怕是想带他的妻子一同行,可惜熔辉门不收,所以此人便用自己的修为硬要给妻子修炼,现在弄巧成拙,说是病,却是他一手造成的。即便他想要亡羊补牢,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病越来越重。
 
所以他钻了牛角尖,认为是自己修为不够精深,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他的修为再高一些,不管怎么样,他的妻子也不会落得如此。
 
“你想错了!”俞滔说道,“你太过狂妄!认为自己一切都能改变!所以铸成大错!你也明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你偏要如此行事!也是让你妻子病重的祸首之一!当初你要是及时收手,不再将修为传给毫无修为和灵根的人,对方也不会因为你而变成今天这样,所以你现在要做的!该是认错!”
 
“我错吗?”此人仰面看着天空,脸上看来是相当后悔。他也在想,可能后悔已经没什么用了,事已至此,一切不愿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办?
 
俞滔低头看着他,“你错了,但现在还能挽救。”
 
“我该怎么做?”
 
“自废修为。”
 
眼前此人在还未走火入魔之前,已经抵达第一境界的第五层修为,放眼现在的修仙界,这程度也值得让人敬佩。
 
这么一想俞滔才明白为什么熔辉门对此人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也许还在想总有一天这个人会回头是岸,到底是有了五层修为的人,如果一开始就硬要以规定处理,大概任何人都会舍不得的吧?
 
拖拖拉拉到今天,走火入魔了才知道过来收拾烂摊子,也好在此人只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要是爬出去危害广大人民群众呢?这又要怎么收拾?
 
俞滔心里一边可惜此人的修为,一边又无奈这件事的发生,而事情已经发生,就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废掉修为?这不行啊!”
 
不等走火入魔的人回答,熔辉门的弟子已经先跳出来说,“不能废修为啊!他有三根半的灵根!掌门很宝贝的啊!走火入魔了只是小事!他现在神志清楚!我们掌门还能有方法!”
 
“难道你们要拿走他身上的修为吗?!”俞滔朝那两名弟子怒吼道,“你们这么做与走火入魔又有什么分别!”
 
一不小心把目的说出来,两名弟子相视一眼,自知理亏,赶紧低头站到后面去了。
 
结果俞滔却对躺在地上的人说,“还有一种方法,净化修为,跟废修为差不多,只是废修为连带你的灵根一起剔掉,而净修为则是将你修炼至今所有的修为除去,你自己选一个。”
 
此人缓缓扭头来看俞滔,“净修为我知道,但是谁来做?你吗?愿意为我这种人耗费修为做这种事?”
 
“一知半解!”俞滔朝他翻白眼,“若我来净你修为,耗的不是我修为,而是你的修为,你的修为本就要被除去,我不用白不用,现在没人净化修为,一来是它太复杂,会的人不多,二来是他危险太大,成功就成功,失败则是两败俱伤,不如废修为简单直接,或者说……粗暴……”
 
俞滔蹲下身来看着这个人,“我跟你说,你的妻子现在虽然痛苦,但好歹还活着,你这些日子没有陪她,我想她会比生病还痛苦,我净化完你的修为,就赶紧回去陪她吧。我猜她知道你做了什么,她也没怪你不是?好好陪她过完这点日子,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修行吧。”
 
这番话说得那人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他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原本想要与妻子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可至今却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不在她的身边,自己真是本末倒置!!
 
“那你……”此人轻轻开了口,“你要是也有危险,那我……”
 
“磨磨唧唧什么!”俞滔打断他的话,“是个男人就做出决定来,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给你废修为也是不二话,还是说把你直接交给你们熔辉门,榨干了你这点走火入魔的修为,搞得你们整个门派都走火入魔才好?”
 
此人被说得一怔,也不多想,点头说,“来吧!”
 
俞滔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后的容文麟突然转身面向那两位弟子,还说:“现在俞前辈需要净化那人的修为,还请二位退后避让,不要上前干扰半分。”
 
那两人面面相觑,忙道:“这不行啊,我们掌门……”
 
容文麟打断他们的话,“我们是受江盟主所托前来处理此事,你们掌门要是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询问江盟主!”
 
这话让对方两人说不出话来,也让俞滔觉得容文麟这小子挺机灵的,以后必成大器!
 
容文麟见对方没反应,便张开了结界将两人挡在外面。
 
而俞滔解开那人身上被封着的穴位,让他盘腿坐在自己的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便是容文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了解去搞明白的东西,反正俞滔结下的咒语他看不懂,净化修为怎么做他也不明白,他只能站在那里维持结界不倒,也不能让那两名弟子进来。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的功夫,俞滔停下手,坐在他面前的那个人面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而且睁开的双眼眸子也清澈许多。再看俞滔好像也只是站在那里面不改色,这是成功的意思吧?
 
同时,俞滔说:“解开结界吧。”
 
几乎是同时,熔辉门的两名弟子瞬间来到此人的身边,说:“如果俞滔前辈没有别的事,那么人我们带走了。”
 
也不等俞滔回答,他们三人已经在原地消失,连一点影子都不留下。
 
俞滔拍了拍手掌,冷冷哼了两声,说:“呵!动作可真迅速!”
 
容文麟关切地走了上来,“俞滔前辈?那我们……”
 
“回去吧。”俞滔这么说道。他本来也没想得到熔辉门半点谢意,只想要解决这件事便好,所以眼下他们便可回去交差,好让江黔放心。
 
谁知俞滔说完刚转身,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刚复活没有元丹的时候,也是这种晕厥的感觉。
 
可是俞滔到底没有晕过去,就在他差点腿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坚实温暖的东西上,抬头一看,却是江黔。
 
江黔伸手拦着俞滔的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让俞滔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上,也是这么一扶,才让俞滔没有瘫倒在地。
 
俞滔问:“你怎么……”
 
江黔说:“回去再说。”
 
江黔回头交代了容文麟一句,“你回训练室的时候替我请个假,就说我拉肚子,谢谢你了。”
 
容文麟抱拳低头答道:“是,我知道了。”
 
再抬头,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容文麟这才运起修为,原地消失。
 
而此时江黔已经扶着俞滔回到他们的酒店客房之内,不等俞滔说解释半句,便按着俞滔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则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将自己的修为缓缓送了一些过去。
 
俞滔躺在那里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却隐隐感觉到江黔好像在生气,这才问:“你怎么……你不是有事走不开吗?”
 
江黔坐在旁边看着他,“事情解决了,就能走开了。”
 
俞滔问,“输了?”
 
江黔终于有点笑容,“不然还赢对方吗?当然得认输,只是过程太恶心,不说了,完全不如与师兄你过招的时候感觉好。”
 
俞滔得意,道:“这还用说。”
 
“师兄当然是最好的,什么都好。”江黔的笑容却又消失了,“但师兄能对自己好点儿吗?净化修为?即便我知道师兄你想要解决这件事,到底能否支会我一声?你可知道,当我感知到师兄你要为对方净化修为,心里真的……很难平静?”
 
俞滔很想说,我做什么为何非要支会你?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因为江黔惦记他,心里有他,所以才会担心,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不一样的。
 
以前的俞滔根本不懂这种感情,现在他懂了点儿,也能理解。
 
把原来想说的话咬碎了吞下去,又反手捏住江黔的手腕,说:“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先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听到这话,江黔心里激动不已,他牵着俞滔的手,说:“让我担心也好,我更怕师兄心里没我的地位,现在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俞滔说完,被江黔一把抱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俞滔心想,这傻师弟。
 
第32章
 
因为净化修为的关系,俞滔还是被江黔要求在自己的屋里好好休息一晚上,这便能彻底恢复了。
 
俞滔心想自己以后是不能这么冒险,可他还不是为了江黔才这么做的?他心里倒是不后悔。
 
这件事过去之后没几天,熔辉门掌门派人前来递上报告书,说到之前那被净化修为的人现在依然在熔辉门内,并且会好好劝导他不再让他走上歧途。
 
另外又对俞滔表示了无比的崇敬,以及门内弟子言语冒犯俞滔的羞愧,特别送上了一系列珍贵丹丸,言下之意,是希望江黔不要因为俞滔这件事而对他们熔辉门产生任何其他的想法。
 
江黔明白他们什么意思,俞滔更明白了。
 
就看到江黔写了一份比这报告书还要公式化的信函回去,俞滔在一旁看着,感觉江黔好像被他们的师父附身似的,写的信里那语气叫一个老气横秋。
 
而送来的丹丸药品,俞滔一个也不要,说是全都贡献给霁月门都无所谓,哪个弟子需要哪个就拿去用。
 
江黔笑着答应下来,却只是把丹丸药品收了起来,心想这可是他师兄用修为换来的,谁又有这个资格能享受?
 
半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江黔总算熬过这段时间,不用再假装自己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而最终还用优秀的表现完美收官。江黔回来告诉俞滔,他说训练导师表扬他的时候,那戏骨演员脸都黑了一半。
 
当然,那位训练导师是雨露均沾谁也没有落下,但这也不会让那戏骨演员满意,他心里最想要的当然是自己是最好的,同时,别人不仅不能跟他一样优秀,甚至是不能优秀!
 
江黔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换做以前他不会选择与这位戏骨演员计较,可现在他却有那么一点点叛逆的心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了自己。
 
待到剧组开拍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张小胖。
 
有些日子没见,俞滔觉得张小胖又比以前胖些,之前听说他做助理忙的脚不沾地,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去什么地方度假,把自己养得更为白胖。
 
结果张小胖自己却说,就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他才要吃吃吃来保持自己的体力,最后工作没有耗掉多少脂肪,反倒是增肥了。
 
张小胖又说,“你最近没什么事儿嘛?怎么都不发胖的?”
 
俞滔心想也不能把他们是修道之人的事情说出来,就顺口说:“可能吃不胖。”
 
换来张小胖的羡慕嫉妒。
 
这次拍摄的谍战剧,每名演员在开始拍摄之前都签署了一份人身保险,因为在剧情中有不少爆破剧情,此前其他剧组也发生过爆破时间点没有把握准,造成群演和主要演员的受伤,就此之后,不仅演员方面对接戏的选择更谨慎,制作公司方面自然也不想吃力不讨好。
 
可偏偏现在却又是谍战剧大火大热的时候,有市场,观众爱看,容易赚钱,还能捧红不少演员,所以不管多危险,每年都还有数量可观的谍战剧推向市场,最终在电视上播出,可以说是播出一部火一部。
 
俞滔看到江黔这份保险的时候,并非想着以江黔的修为不用担心这点危险,而是奇怪,原来演员也会冒生命危险的?
 
再看到他们拍摄的片场,俞滔这才发现他们为了拍摄效果,也不想把资金放在如今成本水涨船高的后期,就在前期用各种爆炸物来填充效果,看起来是真实很多,可自然也更危险。
 
这次江黔的剧情里拍摄爆炸部分特别多,一会儿与女主角逃出基地的时候需要爆炸,一会儿与男三号潜入敌方阵营的时候也需要炸一炸,甚至最后交代结局的时候,他这个角色也是从爆炸中逃出来的。
 
俞滔看了剧情忍不住说江黔,“当初你怎么不仔细看看剧情,你把自己当炸鸡吗?怎么那么多爆破戏?!”
 
坐在一旁听的张小胖憋不住笑,捂着嘴脸红彤彤的,放下手之后还说了一句,“肚子饿了……想吃炸鸡。”
 
江黔没有管他那么多,笑盈盈地说:“俞滔你担心我啊?”
 
俞滔抱着双臂站在江黔的身前,低头看着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水杯的自己的师弟,心想自己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师弟这个修为难道还躲不掉几个炸药包吗?
 
可俞滔知道这剧情之后,下意识就担心起江黔来,现在看到江黔这得意洋洋的模样,也随口说道:“没什么,就问问。”
 
“是吗?”江黔这得意的心情都溢于言表了,“我还以为你会为我担心呢!”
 
已经在吃薯片的张小胖认真地说,“我会担心啊,江哥!”
 
江黔指着张小胖,对俞滔委屈地说:“你看,他都担心了!”
 
张小胖看了两眼江黔,“唔……江哥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有点,嫌弃我?”
 
江黔拍了拍张小胖的肩膀,“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以后多给你买两包薯片!”
 
“谢谢江哥!”张小胖看起来心满意足地继续吃薯片。
 
然而江黔的目光依然没有从俞滔的身上挪开,好像不等到俞滔的一句“担心”他是不会罢休似的。
 
俞滔点点头,“废话,我也担心你啊!”
 
江黔更是得意,他突然站了起来,略略弓背,脸靠近俞滔的耳边,轻声呢喃:“按理来说……我这种修为境界……师兄你何必担心我呢?可你还是担心了……师兄,你说是不是开始对我动了感情?”
 
说完江黔站得笔直地看着俞滔,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多了一份期待。
 
明明没有半点被强迫的意思,但俞滔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眼前江黔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被场助叫去拍摄接下来的镜头。
 
俞滔看到江黔走远了这才有些生气地坐在刚才江黔坐过的小板凳上,还觉得这座位居然热热的,现在明明都已经是冬天了!
 
一旁的张小胖瞧见俞滔脸上的表情,连忙问:“刚才江哥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你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是不是江哥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赖我头上好了!江哥不会跟我计较!”张小胖一抹嘴,接着说:“本来就是应该我来带你的,你要是做错了什么,那肯定是我的责任嘛!”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可俞滔的心里却不是很痛快,一来,什么时候张小胖成他师父了?二来,他什么时候做错事情了?!
 
不过俞滔也不至于为此生气,他反而有些感激,想不到张小胖还挺仗义的。
 
“我没有生气,江黔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有点事情想不通。”俞滔这么说道。
 
张小胖“吧叽吧叽”地咬着薯片,“原来你也有事情想不通的啊?我以为你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来着?”
 
俞滔且不当这句话是对他的嘲讽,看了张小胖一眼,说:“当然没有这种事,你放心,也与你无关,我会自己好好想想。”
 
一旁的张小胖不说话了,俞滔的脑子里却嗡嗡地在想。
 
他对江黔有感情?
 
俞滔自己不敢确定,之前他曾经想过这一点,也许他对江黔会产生感情,但是一定是他自己先发现才对,这样他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感情。没想到这次居然被江黔抢先,这种好像输给对方的感觉又让他有些不悦。
 
想了一会儿,俞滔便想通了,有感情便有感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在这里较真儿没什么用,不如下一次比江黔更快地发现自己的感情就好了嘛!
 
俞滔的心情随之好了起来,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是江黔的助理,只是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便起了身。
 
他绕到片场旁边去看江黔的表演,也是这个时候,他见到了那个之前让江黔有些不爽的戏骨演员。
 
这位演员,给俞滔的第一感觉便是“傲”,并非是那空穴来风的“傲”,想他到底拍过那么多电视剧,而且还得到过不少奖项,这些全都成了他骄傲的资本。
 
俞滔心想,骄傲倒也没什么,每个人都可以骄傲,在各方各面。想来真要江黔与这位戏骨演员相比,的确是没什么资格谈“傲”。
 
可是,这位戏骨的骄傲却是过了度,原本俞滔以为大概是因为自己性格的关系,实在不喜欢这位戏骨演员的傲气,但当他就在片场旁边站了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也明显感觉到来自周围工作人员的怨气。
 
原因也着实很简单,这位戏骨演员大概自认权利都要超过了导演,就在眼前,他们一个剧情的镜头,就算导演都还没有喊“咔—”,这戏骨演员就自己先摆手喊停了起来。
 
“停停停!——”戏骨演员就在江黔台词说得好好的时候,突然就摆手喊了NG。
 
这部戏的导演倒是个圆滑的人,见到如此好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迎上去就等着戏骨演员表达自己的不满,听明白之后两边都不得罪般地安抚一下,让他们好好找找感觉再拍。说完这些,导演一转身倒是偷偷地把这些事都去告诉了制片人。
 
对于制片人来说,如果慢工能出细活,倒也无所谓,可这位戏骨演员看起来明显就像是在找茬,等时间拖久了,这可都是钱!制片人可是需要对投资人负责的!要是钱花的多了,剧集没拍出多少来,他要怎么办?!
 
于是这两天制片人全程待在片场,一听到导演打来的电话,立马就冲过来了。
 
那头制片人安抚戏骨演员,与他对戏的江黔则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在一边。
 
看到江黔脸上的表情是笑盈盈的,周遭的人都以为江黔不会生气,可俞滔一眼就能看出来,江黔的心情可不好,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于是俞滔走了上去,也一把坐在江黔的身旁,问:“怎么办?”
 
江黔轻声说,“不怎么办,我没有问题。”
 
俞滔扭头看着江黔,笑道:“的确,不是你的问题,你演得很好,我能看出来。”
 
听到这话,江黔的眼神这才温和下来。
 
但俞滔心里还是担忧的,难道由着那戏骨演员在上面闹吗?还能闹得让导演都听自己的?
 
第33章
 
俞滔看那位与江黔正在拍对手戏的戏骨演员,怎么看心里都有点不爽。他想,江黔本就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可要是因为他与身居来的光芒而招致嫉妒压迫,这也太不讲理了。
 
可俞滔却不知该怎么做,这个领域完完全全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他很难踏进去。在这方面,即便他有了一身修为,可长命百岁,但也无法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处。
 
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俞滔突然想到一个人。
 
秦岳明。
 
上回他上门来的时候,俞滔还记得他那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说是能解决事情,大概这次也能搞定那位戏骨演员?
 
于是,这么想着的俞滔,趁着半夜江黔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时候,他拨响了秦岳明的电话。
 
然而并没有等到俞滔听到秦岳明的声音,他突然发现江黔就出现在他的身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以及连身上好像都没有擦干,半湿半干的手指捏着他拿着手机的手腕,黑着脸看起来十分不悦。
 
“你怎么……”俞滔的话还没有问完,下一秒手机被江黔丢到了沙发上,自己则被他压在床上。
 
江黔问,“你为什么要给秦岳明打电话?”
 
俞滔的手被压在床上,但看到是江黔却并未想要反抗,只是奇怪,“你干嘛反应那么大?”
 
江黔追问,“你是不是想要找秦岳明来想办法对付那个人?”
 
俞滔对江黔这个态度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半点嫌弃,“我是这么想,但我也只是我单方面这么想,我还得打电话去问问他,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说我这么想,那秦岳明就有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话音未落江黔就亲上来吻住他的嘴,交缠好一番之后才松开俞滔。
 
然而俞滔被江黔这番一惊一乍的举动给搅和得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挣脱开江黔的桎梏,问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江黔一只手撑在俞滔的脑袋边,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俞滔,整个人的身体都伏在俞滔的身上,还闷闷地说:“我不想你去找秦岳明……”
 
俞滔看着江黔的后脑勺,意识到他这是在撒娇呢,生气不至于却依然有着一份无奈,“你不希望我找秦岳明当然可以,但是你得好好说,你这样让我以为你想找我打架。”
 
好像被俞滔这话给逗笑,江黔整个人趴在俞滔的身上还略微有些发抖,蹭的俞滔都觉得有些痒痒。
 
江黔说,“我不会找你打架的……师兄。”
 
俞滔想了想但凡他们俩交手的时候几乎也都是自己提出来的,江黔好像还真没怎么主动找他交过手。
 
“那你先从我身上下去。”俞滔说道,“想说什么先把头发擦干再说。”
 
就刚才这点功夫,俞滔的身上已经被江黔头发上的水珠给弄湿了一些,身上也是如此,让他想江黔是把他的衣服当毛巾了吗?
 
江黔起身抓了一条床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自己的头发上擦了两下,顺势裹在下身,让俞滔这才发现江黔居然是直接裸着出来的。
 
俞滔心想,你这是洗澡洗了一半就出来了吧?
 
“你洗完了么?”俞滔奇怪地看着他。
 
“洗干净了洗干净了。”江黔应付道,“其实我们洗不洗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可他们还是保持着原本普通人的习惯。
 
俞滔站在江黔的身边,气不打一处来,这床上也湿了!他说:“真是受不了你!我就算与秦岳明联系一下又怎么了?”
 
听到这话江黔居然嘟起嘴,擦着头发不满地说:“当然不行了,你明知道他对你有点想法,你主动去找他,他一定会跟你谈条件。”
 
“你别把人想得这么坏,也许他不谈条件呢?”俞滔双手抱胸看着他,“就算他谈,我还能选择考虑是不是需要他的帮助,不是吗?”
 
江黔看着他,“但你已经想到去找秦岳明了……师兄你明明觉得我没问题,为什么还要找别人来帮忙?”
 
“我……”俞滔心想,还不是看他每天拍戏的时候面对那位戏骨演员,心里都要替江黔不值,而且每次看到那戏骨在做小动作的时候,忍不住都要气上心头,想这个人到底凭什么这样对江黔呢?如果他利用自身的名望地位来压制江黔,那么外界的名声舆论又能否来压制他?
 
如此想着,俞滔这才突然决定去联系秦岳明,好像他对控制舆论方面有自己的方法,毕竟之前江黔在网上被人写软文恶意抹黑的时候,秦岳明就站出来说能有方法解决,那么这一次应该也是如此?
 
只是这件事自己还没提呢,就已经被江黔截胡,看来他的确不希望自己与秦岳明有任何联系。
 
江黔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笑哼哼地看着俞滔,简直就像是之前那副得意的模样,这让俞滔忍不住皱起眉头。
 
俞滔便说:“你自己怎么不想想该怎么解决?你难道又想跟之前一样?我都替你着急!”
 
“你是替我担心吧?”江黔笑道,“明明之前师兄都说过不是我的问题,那为什么还要替我担心呢?以前好像都没有觉得师兄的性子会这么急。”
 
俞滔一下子就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对你有了感情,喜欢你了,所以我才会对你这件事这么着急对不对?”
 
但是不等江黔回答,俞滔又说:“我一直在想你!是的!我承认!因为你是我的师弟!是我如今世上唯一最亲密的人,你叫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看到俞滔这个表情,江黔心里却马上知道,完蛋,好像把师兄给惹急了。
 
江黔总是觉得俞滔对自己还是不懂感情,没有感觉到该有的东西,像是心疼,像是一切情侣之间该有的感情。
 
但是他发现俞滔看起来好像是有的,却总觉得哪里奇怪,他也并非想利用这些事情来推敲俞滔对他的情感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不过就是顺水推舟,却没有想到把俞滔给惹急了。
 
此时,俞滔又对江黔说,“我怎么可能对你的事情不担心?从小到大你都跟在我的身边,但凡你有点儿什么事情,我会不担心你吗?”
 
江黔听明白了这句话顿时站起身来,他紧紧拉着俞滔的手腕,“不是这种,我想要的不是这种……不过,我不会逼师兄来产生我想要的感情,这次是我的疏忽,是我太着急了,师兄对不起,是我不该让你担心才对。”
 
江黔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现在俞滔已经在他的身边,他凭什么要求那么多?
 
可他发现自从真正的俞滔来到他的身边之后,江黔越发觉得自己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好像仗着俞滔一定会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不用考虑那么多,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耍脾气。
 
他凭什么呢?便是凭着俞滔离开了他,就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是因为他离不开自己。
 
想到这一点江黔就觉得有些羞愧,拽着俞滔的手也是怎么都不松开,好像生怕被俞滔察觉到自己这点儿小心思,便回顺理成章地离开自己。
 
然而俞滔却未察觉到江黔的这点心思,不说他之前那宛如耍性子的想法,而现在的羞愧他也是不懂。
 
可他也完全没有动要离开江黔的想法,只是看着他这表情,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把师弟给吓着了?
 
结果江黔马上就说,“师兄,你别急……看他整天找我的茬,但影响的可不是我的工作,现在他的工作进度完全被自己拖累,反过来我这边的镜头却都已经完成,如若之后我不愿意再与他一起同镜,剧组方面也不会太为难我,而是会找一个替身……”
 
听到江黔侃侃而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似的,让俞滔有些疑惑,“真是这样?”
 
江黔又说,“师兄,你与其看着那人,不如好好看着我,你说我有被他针对,的确不假,然而这不仅没有影响我的工作,你看我可有被他影响情绪?亦没有!而我都是在看着你!但是……如果师兄你却被他给左右的情绪,那便是我不对,是我没有立马解决这件事……”
 
俞滔一听便道:“你什么意思?说我修行不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吗?”
 
江黔连忙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对不起师兄,让你跟着我还要这么担心,是我做的不够周到了。”
 
站在那里的俞滔想了想,忽而又觉得是自己不好,他这么焦急地想要帮助江黔,就好像不相信他能处理眼下的问题,又把他当做孩子了。想来想去,还是把江黔当做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弟,然而江黔却说这是他没有做好,才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的心情都相当的复杂,连周遭的气氛都跟着沉默下来,好像在叹息着这一场争执。
 
最终还是江黔一把将俞滔拉到自己身边,说:“师兄,今晚与我同床而眠吧。”
 
俞滔本想拒绝,可心想今晚这是自己先挑的头,还是答应了江黔的要求。
 
江黔见状,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紧紧勾着俞滔的脖子,“所以师兄不必把那人放在心上,之后他将要自食恶果,而我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如果是这样,他会不会更加针对你?”俞滔反问道。
 
江黔哼哼了两声,“这次合作完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怎么可能还会与他合作,而且,他这次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整个剧组……我想他大概还不知道这次背后的投资人是谁,习惯在剧组里耍横,恐怕以前得罪的人也不少,如今还没有提出来,但一旦有人先破冰……大概他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
 
俞滔看着江黔,“你确定?你能预知未来?”
 
“不能。”江黔继续说道,“但是毕竟那么多修为摆着,总能涨涨第六感?”
 
俞滔忍不住笑起来,“修为不是让你干这种事的。”
 
江黔却问:“那么师兄信不信我?”
 
俞滔看着江黔的眼睛,那种深邃见不到底的眼眸,“是,从今以后我都信你。”
 
江黔哈哈大笑起来。
 
第34章
 
约莫隔了两天的功夫,俞滔就突然发现那戏骨演员好像比之前收敛了很多,虽然江黔与此人之间的拍摄合作机会不多,但明显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俞滔凑到江黔的身边,问:“那个人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江黔低声说,“你也感觉到了吧?这就是得罪人的下场。”
 
“你对他做什么了?”俞滔奇怪地问。
 
“咳咳……你这话说的……”江黔连忙放下水杯,“也没什么,之前他拖累了进度,把制片人逼得差点寻死觅活。换做别人能忍则忍,但是这次制片人的父亲是那龙头影业的创始人,也是这部剧的幕后投资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也就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
 
俞滔扬起眉毛,“呵,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
 
江黔又干咳两声,“话虽如此,但到底是自己至亲之人,也不想她工作的那么辛苦。”
 
“那么你呢?”俞滔看着他,“没连累到你身上吧?”
 
江黔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当然不会,人家制片人也是个很正直的姑娘,不管多大的压力压在身上不也没有说什么?自然不会连累到我身上……”
 
俞滔突然看着江黔,神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轻松,道:“还真是你说的?”
 
这下江黔不说话了,他立马反应过来,俞滔也是有修为之人,只要稍微想一想,这人世间大凡是发生过的事情,还是不难瞒住他的。
 
“咳……”江黔把头撇到一边去,却分明感觉到身后俞滔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心想瞒也是瞒不过去的,便说:“是啊,我只是顺便找了个熟人聊一聊,那个熟人跟这位影业公司老总关系不错就是了……不管怎么样,总要有一个人先破冰啊,是吧!”
 
“你已经……想好了做‘这个人’?”俞滔依旧紧盯着江黔,“其实你知道没有人会去说这件事,你去做了?”
 
“当然不是,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怎么知道会没有人呢?只不过我不想让俞滔你着急而已。”
 
说完这话,正有个场记走过来请江黔去拍接下来的镜头。
 
江黔朝俞滔扬了扬下巴,道了一句“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这就走了。
 
俞滔依旧坐在那里心情却复杂,他心想自己真是急躁,这性子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改掉。
 
正想着,张小胖颠颠地走了过来,往俞滔身边一坐,说:“你俩刚才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谁?”俞滔反问。
 
“你和江哥啊!”张小胖道,“你们俩这说悄悄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俞滔释然,“噢,没什么。”
 
张小胖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叮嘱了两句俞滔,不要去给江黔惹麻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先要问过他。
 
俞滔一反常态平静地应答:“我知道了。”
 
张小胖挑了一下眉毛,说:“你这个态度就很对了,江哥这次拍摄的内容都还挺危险的,你别给他搞事情,让他安安心心地拍掉爆破戏,不要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让他分心,知道吗?”
 
俞滔听到这话,表面是冷静地点点头。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是啊!这次江黔的拍摄工作是附带危险性的,俞滔知道江黔修到了这么高的修为境界,对付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是现在江黔在众人的眼里是个普通人,遇到任何危险也只能以普通人的样子来对待,要是让他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心,发生了半点意外怎么办?
 
俞滔心想自己真是把这件事想得理所当然了些,即便现在江黔有不死之肉身,可受了伤还是会痛的啊!
 
一边这么想着,俞滔突然站了起来,这可把张小胖给吓了一跳,“你、你咋了?”
 
俞滔倒是没有急着先冲出去,而是对张小胖说了一声,“我去看江黔拍戏。”
 
“这有啥好看的……”张小胖嘀咕起来,“一个镜头翻来覆去地拍,你不腻我都看腻了,就算要看你也在外面看着,不要发出声音啊……”
 
可话说完再抬起头,俞滔已经不在身边了。
 
此时的俞滔已经来到了江黔的拍摄现场,他们在影视城外搭了片场。
 
这边可谓是依山傍水。这山也不是特别高的山,以前是垃圾山,后来建造影视城,为了改善环境,就造了一座山出来,同时也为影视城服务,大凡这些拍外景的,都会跑到这里来取景。而这水则是贯穿影视城而修造的一个人工河,也是各个饭店酒家排放污水的河流上游,看起来风景还算不错。
 
拍摄取景地的周围长着足有四五层楼高的水杉树,树与树之间倒是相差不少距离,但树梢上已经枝叶茂盛,几乎能阻挡大半的阳光。不过,如若是晴朗的天气下,这里的阳光还是相当充足的,便是一处相当优美的风景。
 
江黔在这里拍摄的内容是他与女主角、还有那位戏骨演员一起从地下秘密基地里逃出来,而敌人为了不让他们逃脱选择同归于尽,点燃了基地里所有的炸药。
 
以正常的拍摄安排,镜头正好拍摄他们从地下通道里逃出来,随即点燃身后的爆炸炸药,以达到需要的效果。看起来好像就在他们的身边爆炸,但只要按照正常的顺序拍摄,那么爆炸的时候他们已经隔了一段距离。
 
俞滔心里对拍摄次序滚瓜烂熟,光是想一下就能知道效果,可是他的心里居然有点紧张,他的目光紧盯着已经铺完炸弹的通道,看着通道口两边的假树上也绑好的炸药,即便周围的工作人员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不会有半点差池,也没有让他能够轻松下来。
 
再一抬头,俞滔看到江黔与女主角从另外一边走过来,他们已经换好戏服,脸上也带着受伤妆,有说有笑的,气氛意外得有些轻松。
 
只是走过来几步的功夫,江黔好像就感觉到了什么,马上便抬起头朝俞滔的方向看了过来,总是带着那熟悉的笑容。
 
俞滔被江黔这么一看竟然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要挪开眼神,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便朝江黔点点头。
 
不知怎么,俞滔觉得江黔的心情好像比刚才更好了一些。
 
等江黔与导演他们开始排戏,俞滔的目光这才挪到了他们一会儿需要拍摄的地方。
 
在观众看来他们好像是从个幽长深邃的地下基地通道里跑出来,但实际上拍摄的场地也就是在地上刨出一个洞,一会儿江黔和其他两个演员就先趴在那洞里,等开始开拍了便从里面跑出来,尽管在电视上的效果看起来他们就好像千辛万苦从里面逃出来一样,全凭演技。
 
等到正式开拍,工作人员就开始清场,俞滔也被赶到稍远的地方,不过凭他的眼力,看清树上的线路都没问题。
 
他就靠在一棵水杉树的旁边,看着江黔趴在地上,样子虽然有些奇怪,但俞滔知道他已经入戏了。
 
俞滔一眼就能看出来江黔的眼神与平时的不一样,他只是看江黔拍了这么两部电视剧的两个角色,但这两个角色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江黔入戏之后的眼神也是不同的。
 
这些俞滔就能看出来,在这一点上,俞滔觉得江黔的演技绝对不弱于任何演员,甚至还应该在他们之上。于是,每次看到江黔说自己在演技上不如他人的时候,俞滔心里都替江黔不服。
 
前方,这个镜头已经开始开拍,一切正如剧本中所写的那样,三人逃出之后那基地通道就发生了爆炸。而且这个镜头就方面要求一次能过,这样能节省成本,也减少了危险性。
 
第一次拍摄的镜头让导演还算满意,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够完美,于是沟通之下大家又开始拍第二次镜头拍摄。那头负责布置爆破的工作人员只能重新铺设一遍,好像有点不爽明明拍得挺好的镜头居然还要再来一次,但他们反正拿钱做事,不过就是费点功夫。
 
第二次拍摄趁天黑之前进行,俞滔看着无聊,但也没有离开片场。
 
俞滔看着他们三人又一次趴回那洞里,心想这么一份枯燥的工作也得亏他们能忍耐下来,再一想,江黔可是能修炼三百年的人,如果这点工作都不能忍,那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那头已经开始拍摄,就看到三人正要从洞里出来,谁知女主角突然脚底一个踉跄,跪在了洞边。所有人都以为是NG,等导演喊停,谁知道导演却紧盯着监视器没有发声,不管是演员还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就只能继续演下去。
 
可此时在场上的俞滔和江黔却不这么认为,江黔已经想抬手喊停,那女演员的戏服被泥地里支出来的树枝勾住,就这么一番功夫自然拖延了一会儿躲避引爆的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爆破戏都是人工手动引爆,可一旁的工作人员突然露出紧张的情绪,却只有被俞滔一个人察觉。
 
俞滔这才意识到是自动设置引爆时间!他们已经晚了!如果江黔不快带女演员出来,两人是要被爆炸波及的!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俞滔下意识想要冲上去帮江黔一起拉走那个女演员,谁知这就在同时,江黔像是感应到他的举动似的,突然抬起头朝俞滔这里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求俞滔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过来,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和能力。是严肃和凶狠的,凶狠之中却不是恨,而是坚决果断地阻止和拒绝。
 
而且这个眼神很有效,让俞滔一瞬间站在了原地,连踏出一步的想法都没有。他连去想江黔居然能露出这样的眼神的时间都没有,他就看到江黔和那女演员身旁的树上,火光带着巨响以旁人最惯常的方式瞬间出现在那里。
 
“江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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