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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总有人想搞办公室恋情 下——岛肆

 第46章:花瓶养成手册(六)

 
网上黑白泽的人越来越多,所谓知情人的爆料也越来越猛,虽然白泽表示无所谓,但眼里不时透出的茫然让向文乐心疼不已,干脆没收了他的手机,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只是另签东家而已,自家老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人在网上黑白泽?还要安排那些后续?
 
然而本应“当局者迷”的白泽却很清楚贺景行在打什么算盘。
 
M-IX要转型是事实,原身能力不足也是事实,他不可能长久待在组合里,与其那时候被劝退不如现在先行抽身。
 
而且目前他真粉黑粉掺半,圈内圈外风评都不怎么好,根据他这几天来的观察及对原世界轨迹所显示信息的推算,那位贺总对原身可是真爱,他大概是想借机将原身彻底洗白。
 
果然,两天后千里工作室的官微放出了一个视频合集,视频画质时好时坏,背景声也时有嘈杂,但画中人的眉眼却很好辨认。
 
那是一张稚嫩漂亮的脸,眉眼干净,茶色的眸子懵懂纯粹,满是热忱。
 
他站在考场中间,认真地唱了一首简单的童谣,嗓音稚嫩毫无技巧,却因着一腔深情给这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增添了一点别样的风味,然而他实在太生涩了,不管是歌还是人。
 
果然镜头后的人表示他不适合做歌手,但表示他可以试试闯影视圈。
 
少年漂亮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转身就走,其实这是很不礼貌的,镜头后的人也有些不满,然而距离门口不到两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掩住失落,快步走回原处,用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充满朝气的语气冲镜头后的人道:
 
“各位老师好!我叫方衡,其实我之前说谎了,我并不了解你们公司,也不知道你们招收音乐实习生的条件,但我真的很喜欢唱歌!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歌手的!……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唱得不好,但我才十七岁,还没过变声期呢,等过了变声期我就唱得好了。你们为什么笑?我是很认真的!除非我嗓子毁了,不然我会一直唱歌的……你们可以要我吗?我会好好学习,我也愿意吃苦,我可以再给你们表演一个节目……”
 
自称才十七岁、还未过变声期的小方衡又唱了一首歌,又蹦又跳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但在场的人却没有打断他,最后他成功进入了千里的音乐工作室。
 
这是六年前千里工作室刚成立音乐部时招收音乐实习生的现场录制视频,后面还有方衡在千里工作室跟实习生一起学声乐、学舞蹈、学特技的视频,M-IX成立前后组合成员一起努力的视频,平常生活时几位队员无聊了相互拍摄的视频,新歌及MV录制时的花絮……
 
这个长达四十分钟的视频记录了方衡六年的奋斗时光,最后还有视频提供者,以及那些真真切切和方衡共事过、生活过的人,他们对方衡的肯定、鼓励和祝福。
 
和这个视频一起放出的还有方衡投身各种公益活动的记录,只是他从不上镜,也不宣传,只有简单直白的账目往来,一笔一笔,皆有据可查。
 
没有内幕,没有表里不一,也没有那些披着桃色外衣的黑暗勾当……方衡一直在唱歌,虽然他过了变声期也没有唱得很好,但他确实没有食言——他是将唱歌当做生命来看待的!而现在他决定退出组合,放弃他坚持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无法唱歌了而已。
 
“除非我嗓子毁了,不然我会一直唱歌的……”
 
当初那个孩子赌咒许诺似的话语戏剧般成真了,可他们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
 
视频发出不久,M-IX的主唱陆安宴及成员沈默一起转发并发声:
 
“同意小衡退出组合是我们这些年来做出的最困难的一个决定,这本是家事,只欲告诉喜爱M-IX的粉丝们知道,然人言之可畏,实在令人心寒!前两天没有发声,为的就是准备下面这个视频及相关资料,所有的信息来源你们皆可去查证,即便对簿公堂我们也无所畏惧。最后,小衡为人如何我们最清楚,事实上他是好是坏根本无需别人评判,我们知道。@M-IX方衡[摸头]”
 
事后网上反响如何白泽没有关注,因为他被向文乐打包好丢去表演了。
 
原本九洲计划等千里发声后再转发,顺便丢出白泽正式签约九洲的消息,再放一段新剧花絮改变一下他的“花瓶”形象。可惜白泽一个“花瓶”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拍出惊艳粉丝路人的视频?没办法,白泽签约九洲及正在拍摄新剧的消息被押后,白泽本人也开始了痛苦的上课生涯。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白泽才解约,立即曝出他找到下家的消息亦非明智之举。
 
白泽在演技班“苦学”两个月,终于成功出师,他出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以前的宿舍。
 
他谁都没说,戴了口罩眼镜,自己叫车到了小区门口。
 
他来这个位面没多久就被狠心经纪人“卖”给了贺景行,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他连自己的房间在哪儿都忘了。
 
宿舍好像没人,白泽小心翼翼地推开自己的房门,从床底拿出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上满是灰尘,看来并未有人动过,白泽松了口气,毫不在意地用手拍掉,正要揣进怀里带走,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两月未见的沈默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
 
两个月前他被莫名其妙告知“方衡”要退出组合,没等他反应过来,网上又出现了一大波黑料。
 
虽然前段日子方衡变得很奇怪,但毕竟是一起奋斗的队友,他想上网帮忙澄清,公司却不让他插手,直到公司官微发声了他才被允许转发回应。
 
他并不是刚进娱乐圈的新人,从方衡退出组合到公司联合众人为他发声,这一连串的事情明显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想对付方衡,但等到最后哪能不知道?这是有人在帮他。可那人要帮他做什么?只为了让他离开组合吗?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沈默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甚至隐隐有种把人抓住关起来的冲动。
 
想着他猛地跨前一步,粗暴地抓过白泽的手腕:“你回来做什么?不是宣布退出了吗!?”
 
“沈、沈默?”白泽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他马上想起了什么,将原本捂在胸前的日记本匆忙别到身后,同时试图将自己的手腕夺回来。
 
“你抓痛我了,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沈默早就注意到他手里的日记本,上次他无意撞见他偷藏在床底下的好像就是这一本。
 
好奇心被点燃,沈默伸手就要去抢,没想到鲜少失态的白泽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说什么也不肯给他,手指死死扣住日记本,他似乎都能听到指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可白泽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小鸡护食一样紧紧地抱着,嘴唇紧咬,眸色浅淡的眼睛倔强地盯着他。
 
沈默一怔,手上的力道就松了点,被拽过一半的日记本立即被他抢了回去。
 
本就未消的怒气更甚,沈默还想再抢,却蓦地发现白泽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红色划痕,划痕很长,此刻正往外渗着血珠。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将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发抖的手揣进兜里,冷冷望着白泽,问:“这两个月你去哪儿了?张晖说你和九洲签了合约,不打算再唱歌了?”
 
白泽脸上的防备还未褪去,闻言浑身一僵,良久,他缓缓垂下眼:“不唱了。”
 
“所以你的嗓子呢?”沈默又问,“真的坏了吗?”
 
“……没有,我就是不想唱了。”
 
“呵,还以为你能坚持多久,说什么喜欢音乐,只想唱歌,果然都是骗人的!”
 
白泽扣着日记本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处白得可怕。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声音可以称得的上是冷漠:“唱片行业不景气你也知道,上两张专辑是赚了钱,但那点钱能做什么?公司和经纪人抽走一半,分到我们手里还剩多少?你们有条件,可以继续尝试,我没条件,难道还要死死坚持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吗?”
 
沈默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白泽,厉声反问:“这是你的想法?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白泽冷静地、残忍地抬起眼,“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那些说我是花瓶的言论,我也已经听够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你这是在跟我们分道扬镳?”沈默问。
 
“是的。”白泽说。
 
大概是太生气了,沈默突然笑了出来:“小衡,花瓶就是花瓶,花瓶去哪儿也还是花瓶,你以为离开了千里去到九洲你的境况就会改变吗?”
 
白泽瞳孔骤然收紧,脸上的血色一时褪了个干净,他怔怔站在哪儿,像是忘了自己是谁,沈默隐隐觉得痛快,又觉得白泽眼里似乎有着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你进九洲也有两个月了,九洲给了你什么资源吗?那种大公司,藏污纳垢的地方多了去了,艺人之间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你一只一无是处的花瓶能出什么头?哦,不对,你有这张脸,你可以找一个金主,出卖一点色相——但即便如此,你还是一只花瓶啊——”
 
第47章:花瓶养成手册(七)
 
白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现在居住的地方的。
 
他坐在冷寂空旷的客厅,没开灯,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日记,像是抱着最后一点自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密码锁的声响,接着大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这位唐突的访客熟练地穿过玄关,走过门厅,在客厅停了下来。
 
“啪——”的一声,客厅灯光大亮,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白泽不适地眯起眼,但他没有回头,借着抱书的姿势将自己蜷缩起来,呈现出一种极没安全感的状态。
 
“向先生吗?明天我会准时出现在剧组的,请您放心。您回吧,我不太舒服,就不送了。”
 
白泽说完,身后的人却并无反应,他正待说第二句,一道黑影压了下来,那黑影将他整个儿揽过抱进怀里,白泽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他难得恍惚了一下,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人温柔但不容抵抗的吻就落了下来,先是额角,再是脸颊,最后落在唇边。
 
白泽瞳孔不由缩紧了一瞬。
 
怎么会是贺景行?
 
这幕戏本来是他做给向文乐看的,没想到贴心经纪人没来,霸道金主倒是来了。
 
贺景行在这个位面算是极有权势的存在,抓住他就等同于抓住了一手好牌,是以白泽才会牺牲一部分的人设来换取这条金大腿,只是初次见面时贺景行给他的感觉太不妙,因而刚抱上这条大腿白泽就后悔了,只是世上难买后悔药,既然招惹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贺景行的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唇舌间没有烟酒类难闻的味道,反而有着一股清冽干净的香气。白泽并不讨厌,甚至是有些惊艳,索性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青年的动作有些急切,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并不擅长这一类事。
 
他闭着眼,鸦羽一般的睫毛剧烈颤抖,莽撞的小舌不得要领地在他口腔里面冲撞。
 
很青涩,但也很美妙。
 
这种生涩的、无人采撷的美,让人不管享用多少次都觉得不够,然而下一秒贺景行却推开了他,他起身站住,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白泽,眼里如墨翻滚。
 
他在亲他,他在亲贺景行。
 
这个想法让李擎宇出离的愤怒,太阳穴处青筋直冒。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感性冲动的人,他能完好无损地从国际军事联盟绝密计划部的魔鬼训练营中走出来就足够证明这一点。
 
后来他顺利地骗过骗过主神来到主神空间,成为宿主,进入部门,找到主神空间最为强大的宿主——白泽,最后用了一点手段成功与他匹配成功进入任务位面……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当初为了避过部分来自主神的监视选择与白泽一起做任务却是他最失策的一步——
 
他知道白泽聪明,自信,强大而又矛盾,但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他而怦然心动。
 
别说他不务正业,虽然他现在正在进行一项极为严峻且攸关人类生死的任务,但在这个过程中谈一场恋爱在他看来是件无伤大雅的趣事,毕竟作为军事联盟最优秀的战士、常胜不败的李大将军,活到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放到星际网上绝对是头条中的头条。
 
可是眼前这个人……前两个世界他主动暴露了自己,换来的是对方幼稚且毫无道理的逃避,于是这个位面他选择隐藏身份,偷偷接近,然而当他看见白泽顺从地接受了“贺景行”的吻,并且激烈主动地回应时,他十分受伤。
 
他亲他的时候他避之不及,位面人物亲他他却热情回应,难道为了任务就可以出卖身体吗?果然是喜欢拈花惹草、胡乱分泌荷尔蒙的地球人!
 
李擎宇表示他很生气!
 
他冷眼看着跌坐在地、一脸茫然的男人,削薄的嘴唇抿成一道无情的弧度,在强势且冷漠的俯视中,隐隐可以看出他的憋闷和委屈,只是白泽没有注意。
 
青年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成功地从那一瞬的放纵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在做什么?他怎么会主动去亲这个男人!?
 
痛苦,迷茫,颓然,自我厌弃……复杂的情绪在青年茶色的眼中翻滚,然而不等他多想,贺景行便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
 
听到贺景行的声音,白泽消瘦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低头保持沉默。
 
他这副模样让贺景行愈发愤怒,他像丢一个小物件一样将人丢进沙发里,大而有力的手掌出其不意地探向他的怀中,将那本白泽宝贝似的护着的日记抢了过来。
 
日记本被抢走,白泽忽地挣扎起来,然而贺景行一手就制住了他。
 
他将人夹起放在腰侧,另一只手抖开本子,放远后面无表情地翻看其中的内容。
 
白泽想挣扎,但扣在腰间的力道太过霸道,他只能伸手去够,然而贺景行是典型的模特身材,长手长脚,他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都没能够到。
 
眼见贺景行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渐渐停下了挣扎。
 
他乖顺地任他抱着,但因之前的动作,现在他大半个人都压在了贺景行的身上,为了保证平衡,他不得不伸手勾住贺景行的脖子,这个姿态显然有些太过亲昵了。
 
他们肌肤相贴,贺景行呼吸之间喷洒而出的气息打在白泽脸上,有种要灼伤他的错觉。
 
终于,贺景行看完了,他将那本日记重重地扔在茶几上,坚硬的书脊磕上玻璃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白泽却像吓了一跳似的,猛地瑟缩了一下。
 
贺景行望着他,声音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喜欢他?”
 
白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深藏已久的秘密被人揭开的惊慌和面对即将来临的风暴时的恐惧,但很奇怪,他心底的某一处却觉得很平和,似乎他早就在期待这一天,期待有人能发现这个他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期待有人能把他从那种无可言说、无法排解的孤独中拯救出来。
 
太辛苦了,真的,偷偷喜欢一个人太辛苦了。
 
白泽的沉默换来的是贺景行更大的怒气。
 
他翻身将青年压在身下,宽大有力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了青年瘦弱的腰窝,另一只手则搭在对方颈项,声音低沉而可怕,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你喜欢谁?”
 
“……”白泽嘴唇翕动,没有聚焦的目光慢慢挪到贺景行的脸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覆在身上的人又问了一遍。
 
“……”
 
“说!”
 
“……”沉默良久,白泽说,“你。”
 
说出这个字后,他眼里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散去。
 
贺景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原本搭在他颈项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白泽安静地、温顺地由他抚摸着,视线游离到别处,也因此他错过了贺景行俊美无匹的脸上那个无奈而又放纵的笑容。他温柔地看着身下的人,像是在看一个贪玩的孩子。
 
金主走了,顺便带走了那本日记。
 
白泽坐在空旷无人的客厅,知道今天算是真正下班了,不过这位贺总可真奇怪,辛辛苦苦把人弄到手,又玩了一把金屋藏娇,但至今都没下手,简直不科学。
 
但再也不科学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找到他的合作宿主。
 
次日,十二月的第一天,仙侠玄幻大剧《九霄》终于开拍了。
 
傍上大腿好办事,白泽第一次演戏就拿到了一个好角色,他扮演的是大反派灵诔。
 
贺景行似乎真想帮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九霄剧组从导演、编剧到统筹、后期,乃至小小一个场务都由他亲自经手,而且分给白泽的这个角色也很有讲究——灵诔虽然是剧中最大的反派,但戏份不多,却偏偏最虐心,只要他演好了就能吸粉,还不怕被人说他靠后台上位。
 
不过白泽并不在意这些,他激动的是贺景行竟然请来了周凌演男二!
 
六年前,M-IX策划出道时原本有五人,其中一人便是周凌。
 
周凌长得漂亮,善于交际,在“红就是王道”的娱乐圈里,他一个十八线排外的自由音乐人能混得如鱼得水,和谁都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可见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但难能可贵的是,虽然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却偏偏不令人讨厌,反而会让人生出一股保护欲,沈默就是其中之一。
 
在陆安宴之前,沈默是喜欢周凌的,这两人也确实有过那么一段儿,只是从周凌的性格就可以看出他不是能安下心来的人,果然M-IX预备了三年还没正式出道,他就忍不住提出退出,解约跳到了别的公司,这让真正喜欢音乐的沈默异常愤怒,两人就此分手。
 
不过周凌虽然退出了组合,但还和M-IX有着联系。
 
他拍的电影M-IX都去捧过场,M-IX出的两张专辑他也买了不少,他们还曾一起参加过综艺节目。白泽正愁怎么把沈默骗来片场,没想到就遇上了周凌,这真是年度大惊喜!他甚至觉得如果金主大人真要做点什么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
 
怎么说呢,得亏李擎宇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不然非揍死他不可。
 
第48章:花瓶养成手册(八)
 
娱乐圈里的惯例,新剧开拍前都要上香拜佛,白泽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完成了开机仪式。
 
开机第一天一般不排戏,白泽在向文乐的护送下走向保姆车,正要推门,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他回头,就看周凌小跑过来,阳光下,他的五官近乎精致的漂亮。
 
“小衡!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美人噘嘴发脾气的模样还是很讨人爱的,白泽先是一愣,而后做出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我没听见。周凌哥,你找我有事吗?”
 
“这么生分做什么?”周凌摆手,将视线转向一边西装革履的向文乐,“这位先生是?”
 
向文乐原本是贺景行身边的人,九洲影视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他经手而后转交给贺景行,虽是助理官衔,但权利不小。只是他做的都是管理工作,从未当过经纪人,也不曾出现在谈判场合以外的地方,是以他跟了白泽一天也没人发现他就是贺总身边的那位鼎鼎有名的向特助。
 
周凌自然也没认出来,只是前段时间白泽退出组合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出于人情向沈默打听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这会儿撞上纯属好奇。
 
“这位是向先生,现在是我的经纪人。”白泽说。
 
“您好。”周凌不愧是人精,虽然不知道向文乐的身份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好。
 
“您好。”向文乐也点头问好,而后知趣地给他们腾出了空间。
 
向文乐走远了几步,白泽邀请周凌上自己的保姆车说话。
 
周凌坐进车里,习惯性地揉了揉白泽的头发,略带无可奈何的语气:“你啊……”视线在车里转了一圈,又问,“怎么突然退出组合了?”
 
白泽抿抿唇,目光落在窗外没来及收走的供桌祭品上,道:“不想唱了。”
 
“就这么简单?”
 
“……也没那么简单。”白泽说,“其实你也清楚,M-IX有他们两个就够了,我总不能老在边上给他们当陪衬,我也不小了,想换一条路试试。”
 
周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组合还没出道那会儿我们学声乐,学形体,学跳舞……学特技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太辛苦了,你却还在坚持,结果差点摔伤脊椎。我选择退出是因为我忍受不了那种无人问津的寂寞,娱乐圈就这么点大,新人辈出,旧人未去,再不想办法出头注定会被圈内的滚滚浪潮淹没。可是我知道你,就算所有人都退出了,你都不会退出。”
 
“……”白泽沉默,“但是我确实退出了,过两天我们还要一起拍戏呢。”
 
“油盐不进。”周凌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谈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沈默他们,“这段时间太忙,刚跑完上个片场,没休息两天又进下个片场——他们还好吧?”
 
白泽眸光瞬间黯淡下去:“还好吧……他们在准备新专辑。”
 
“新专辑?”周凌像是有点意外,但马上理解了,“是沈默……还有安宴会做的事,上一张专辑还在宣传期,下一张就已经开始筹备了,等开售的时候肯定又是一片盛况。”
 
“会的。”白泽小声却笃定道。
 
周凌上下打量着他,忽地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他伸手掐掐白泽嫩白的脸颊:“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明天有戏吧?晚上好好休息。”
 
白泽乖乖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白泽在向文乐的督促下准时抵达片场。
 
贺景行,或者说李擎宇为了支持心上人的任务,没有将他们的关系透露出去一丝半点,但九霄剧组的导演及编剧都是人精,贺总弄了这么大阵仗,连身边的向特助都派了出去,要说没有猫腻他们就把名字倒过来写,所以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找白泽麻烦。
 
白泽换了一身鎏金滚边的广袖黑袍,妆面凌厉且邪肆,但他通身的气质却很温顺乖巧,正捧着热茶安静地坐在一边等着导演助理的召唤。
 
《九霄》的第一场戏由女主开始,镜头自九霄云外由慢而快地俯冲下来,而后冲破重重云雾,落在欢快行走在前往“昆仑禁宫”的女主身上,跟随女主的视角,一点点揭开禁宫内部。于此同时,被囚禁在禁宫深处的灵诔幻化出一面水镜,从他的视角出发,注视着女主一点点走进禁宫,最后灵诔的视角和女主的视角结合,两人隔着下了封印的山壁“见面。”
 
导演拍了女主的戏份,两个镜头就过,是个好开头,而后着人来喊白泽。
 
“……灵诔这个形象是十分矛盾的,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其实他是整部剧中最无辜的一个,但偏偏所有的事又是因他而起。他自出生起就被困在昆仑山里,只能依靠法术观察外面的世界,所以刚开始的他是懵懂的,等看多了人情世故、懂得人情冷暖之后就变得邪肆霸道,到了后期……好了先不说后期,就前面的这个先懵懂、后邪肆霸道,你能掌握吗?”
 
白泽看似虚心听着,实际心思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听导演问他,立即答道:“没问题,虽然我没拍过电视剧,但还是有一点荧屏经验的。”
 
导演心想你能有什么经验?拍MV也叫有经验?
 
想是这么想,说却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人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于是拍拍手,开工。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白泽的演技居然不错,虽然他这一条没有台词,动作也很简单,但当镜头推进,演员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地落在荧幕里时,难度就上来了。
 
他靠墙坐着,左手弯起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无聊且随意地变换了几个姿势,忽然他的动作一顿,耳朵微侧,似乎听到了什么,接着抬手画了一个圈。
 
他面无表情地着虚空中的那个“圈”,神情称得上是冷漠,但身体却放松了一些。
 
他安静地望着虚空,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的笑意加深,而后挥手一卷,将空中那面“镜子”卷入袖中。
 
“卡!过!”导演上来拍拍他的肩,“情绪抓得很好,准备下一场!”
 
白泽一连拍了几幕,都很简单,他只要坐在搭建好的场景里随便做几个手势,摆几个表情就好,其他后期会处理,然而导演却很满意,说他“大有前途”。
 
大有前途的白泽就这么在剧组里呆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男二该出现了,周凌便将自己打包好来了剧组。
 
周凌在剧中演那只狐妖,他本就生得漂亮,打扮打扮真有几分狐狸精的味道。
 
他们的第一场对手戏是隔着珠帘拍的,他站在珠帘之后,戴着面具,只需露一抹剪影,连声音都会在后期配音的时候做处理——也是不需要演技的一幕戏。
 
他还是穿着那身广袖黑袍,狐妖走后,他回过身来,面具下的目光幽深而绵长。
 
熟悉的打板声响起,白泽从珠帘后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去解面具。
 
面具系的太紧,白泽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解下来,却倏而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沈默……”白泽怔怔叫出声,然而沈默却迅速地别开了眼,他浑身一僵,继而苦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周凌叫他:“小衡,你看谁来了?!”
 
周凌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白泽就听耳边有人说道:
 
“呀,那是不是陆安宴和沈默啊?他们来探班吗?”
 
“肯定是探班了!方衡原来不是他们组合的吗?”
 
“哦对对对!看来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啊!”
 
“……”
 
感情很好?白泽自嘲地笑笑,但也不得不抬腿走过去。
 
他走到几人身边站定,强装镇定地向昔日队友打招呼:“陆哥,沈默,你们来了。”
 
沈默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足够人听到。
 
白泽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沈默不曾注意,但站在一起的陆安宴和周凌却看得清楚。
 
周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安宴出声打招呼:“小衡,原来你真在这里。”
 
白泽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来:“嗯,想试试拍戏。你们是来看周凌哥的吗?”
 
“周凌说你也在这里,所以一起过来看看。”陆安宴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沈默脸上晃了一圈,收回,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新专辑正在准备,你突然说要退出,我们都很惊讶,虽然向先生已经明确和我们谈过,但我和小默依旧很担心……”
 
“谁担心他?”沈默突然插嘴,而后不顾陆安宴的阻拦返身回到车上。
 
陆安宴没拽住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根,对白泽道:“抱歉,小默他……”
 
“我知道。”白泽截口打断他,“陆哥,我知道,还有,对不起。”
 
白泽抱歉地冲两人笑笑,迈步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他低着头,一截白皙细嫩的脖子从黑色袍子里露出来,透着几分脆弱。
 
他走过沈默的车子,往另一边自己的保姆车上走,眼看快到了,沈默伸手推开车门。
 
忽地——
 
“这是怎么了?”
 
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沈默的动作一僵,探出的半条腿缓缓收了回去。
 
他冷冷看着,只见一个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装的男人自白泽的车上下来,伸出一指慢慢地抬起青年的下巴,从沈默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对方的脸,是贺景行。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白泽突然扑进了对方怀里,而贺景行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伸手在青年顶上揉了揉,垂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青年没动,他很是无奈,伸手捧起青年的脸,微微俯身,神色温柔。接下来视线被挡,但不难想象两人在做什么。
 
沈默抵在车门框上的手猝然收紧,下一秒他猛然将门摔上。
 
第49章:花瓶养成手册(九)
 
保姆车上,贺景行捏着白泽的下巴,感受着指间细腻柔嫩的质感:“怎么这么看着我?”
 
白泽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问道:“贺总,您认识施明诚吗?”
 
贺景行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双眼眯起:“在我面前喊别人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车厢里沉寂了一瞬,两人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僵持。
 
两分钟后,白泽率先垂下眼:“只是问问,下次不会了。”
 
贺景行捏着他下巴的动作加重,直到对方细嫩的肌肤上泛出一抹艳丽的红色,这才改捏为揉,轻轻揉弄着那一处,意有所指:“我喜欢你,但是你要小心。”
 
贺景行走了,白泽靠在车后座上闭眼小憩。
 
他刚到这个位面时就发现了原主对沈默的感情,什么喜欢唱歌,宁死也不陪投资商吃饭,说到底都是因为心有所属,因此他便起了利用贺景行将这出虐恋情深的戏码演下去的心思。
 
只是贺景行配合得实在是太好了,先是提出包养,再是强迫他退出组合,就连今天在沈默面前演得那出戏都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简直就像是他肚子的蛔虫!
 
他不是第一次怀疑贺景行就是施明诚,只是贺景行虽然不掩对他的兴趣,但却不像施明诚那样直截了当,这种感情更像是针对原主的,是以他放下了这个猜想,可任务进行到现在都不见与施明诚相似的人物出现,加之贺景行的每小动作都来得那么恰到好处,这就值得深思了。
 
可如果他是施明诚为什么不承认?难道是觉得前两个位面被拒绝了没面子?
 
白泽抑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是时,向文乐喊他拍下一场戏,他便先放下了这点心思。
 
凌晨三点,拍摄工作终于结束。
 
困得离不省人事只有一步之遥的白泽艰难地爬回车上,指挥司机开车。
 
向文乐在片场陪了白泽一天,也是熬得双眼赤红,但他傍晚的时候睡了一会儿,精神要比白泽好很多,便将下午联系好的真人秀策划方案翻出来递给白泽。
 
“你的大半戏份都拍完了,近一个星期都不会排戏,所以我给你接了一个工作。”
 
白泽接过策划案,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行走的大富翁》?”
 
“一档真人秀节目,邀请你去做第二季第一期的嘉宾,不过他们也邀请了M-IX。”向文乐时刻关注着白泽的表情,“他们做第一季时就想邀请M-IX,只是档期一直没对上,现在他们也是怀着试试看的心情,‘M-IX再度同台’,不错的收视爆点,这也能提高你的曝光率。”
 
白泽目光放空了一瞬,继而将策划案还给向文乐:“那就去吧。”
 
《行走的大富翁》是一档旅游类真人秀节目,该节目有四个常驻嘉宾,到节目录制时又会邀请若干嘉宾,根据当期的主题及节目组所给条件完成任务,决出胜者。
 
作为第二季的首发弹,这一期的主题是“穿越丛林”。
 
白泽翻了翻策划案,任务倒是简单,八个明星俩俩组队,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丛林穿越。
 
当然了,在穿越丛林的过程中会有不少随机任务,这些任务或难或易,完成后可获得一张卡片,卡片分积分叠加卡、物资补助卡、随机穿越卡、迷雾卡、积分削减卡、时间卡等,最后成功穿越丛林并累积积分最多的队伍获胜,烧脑和娱乐叠加,倒有些意思,然而白泽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单晴遥作为最新出炉的四小花旦之一,被邀请为常驻嘉宾。
 
白泽提前一天到了游戏地点附近的酒店,第二天天还未亮,节目的车就到了。
 
白泽上了车,节目的工作人员提出做备采。
 
“方老师您好,您知道这次参与节目的嘉宾有哪些吗?”
 
“知道啊。”白泽穿了一件厚厚的高领白毛衣,显得格外乖巧,“有我的队友。”
 
“那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有一点紧张。”
 
备采人员笑了:“是见队友紧张还是见其他嘉宾紧张?”
 
“都有。”白泽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落寞。他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兴匆匆转过头来,“其实节目组之前就邀请过我们,你知道吗?”
 
备采人员一愣,接道:“知道,但是一直对不上档期。”
 
“是。”白泽抿唇笑道,“那时我们正在筹备专辑,我忙着练嗓子,安宴和沈默忙着写歌,所以没来。我一直很遗憾,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大概是白泽的情绪感染了备采人员,备采人员不觉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白泽没再接话,继续看向窗外,但从他弯起的嘴角中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期待这次旅行。
 
上午九点,八位嘉宾全数抵达。
 
白泽向几位前辈打了招呼,看见陆安宴和沈默时也上前热情拥抱了一下。
 
前女友就在身边,陆安宴却一点没有慌乱,他伸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声音温柔:“接到邀请的时候就在想,‘小衡肯定要乐疯了’。果然要乐疯了吧?”
 
白泽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笑:“是呀!”
 
沈默站在一边,眼里情绪翻滚,但也顾忌着摄像头,回抱了一下白泽。
 
怀里的人似乎瘦了,宽松的白毛衣下腰肢纤细得吓人,沈默不自觉地皱起眉,正要说话,导演出声打断:“嘿嘿!虽然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们的节目要开始了。”
 
众人哄笑,白泽面色绯红,匆匆钻出了沈默的怀抱。
 
善意的调笑后,导演开始讲解这次旅行的游戏规则,最后导演抱着大肚子坐在地上笑呵呵地表示:“这次丛林穿越既需体力,也需智力,而且中间不得求助工作人员,所以选择搭档很重要哦。小提示:女嘉宾最好找一个勇猛能干又足智多谋的男嘉宾!”
 
《行走的大富翁》第一季常驻嘉宾的阵容是三男一女,这次换上了单晴遥,刚好形成两男两女的局面,然而临时嘉宾里却只有一位女士,分组情况如何其实可以窥见。
 
果然,导演话音刚落,单晴遥便主动找上了陆安宴。
 
她顺了顺波浪卷的头发,自我调侃道:“荣轩哥、孙老师还有莹莹姐都搭档了一季,我就不自找没趣了,不知道陆老师愿不愿意跟我搭档?”
 
当着无数镜头,陆安宴自然不好拒绝,这一对率先确定下来。
 
常驻嘉宾、前两年的视帝马荣轩道:“既然这样,那我和莹莹肯定是一对了!”
 
甜歌皇后吴莹莹嗔道:“每回都跟你,真没意思。算了算了,谁叫我们是活着的经典。”
 
又一组定了,只是临时女嘉宾的面上有些不好看。剩下的常驻嘉宾孙琪是人精,见状夸张地上前握了握其他三位常驻嘉宾的手:“不愧是好兄弟,知道把美女嘉宾留给我!”而后转向沈默及白泽,调侃道,“你们感情好,组一队正合适。”话毕直接将女嘉宾牵走了。
 
分组结果定了,导演指指身后的丛林道:“限时八个小时,‘穿越丛林’,开始!”
 
一声令下,四组人员立刻出发。
 
最初的一个小时八人几乎都黏在一起,休息时间还在讨论小组联盟,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到最后彼此都已经看不见彼此。
 
沈默的体力比白泽好,一路上闷头直走,几乎没和白泽说过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显而易见的僵硬,跟拍的摄影师不得不停下录制,一脸为难地表示闷头直走没看点,后期不好剪辑,要求两人多一些互动。
 
沈默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然而对上白泽略带恳求的目光后,出口的话却变成了“知道了。”
 
摄影师重新打开摄影机器,突然白泽看见不远处的树上贴着节目组的标志。
 
他一把抓住沈默,兴奋道:“沈默快看!那是不是随机任务卡?”
 
衣角被拉扯,沈默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什么任务卡,而是低头望向白泽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节骨分明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让人莫名产生一种被依赖的感觉,沈默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心底一软,然而白泽没有等到他的反应,视线落到自己手上,立即匆忙地撤开了。
 
“对不起,我刚才太兴奋了。”白泽笑着道歉,眼里的落寞却清晰可见。
 
沈默下意识想回他一句“没关系”,然而他很快想到那天片场里他和贺景行相拥的场景,刚热起来的心瞬间冷了回去。
 
他望了眼树上,硬邦邦道:“拿了任务卡就必须完成任务,先不说任务难易,如果完成任务后换来一张厄运卡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泽张张嘴想要辩解,最后还是乖乖应声:“哦。”
 
沈默抿唇,两人继续往前走。
 
丛林里树木繁茂,野草丛生,行走起来很是困难。
 
这次沈默有意识地去照顾白泽,却发现白泽只是闷头走路,兴致并不高,似乎从刚才他否决了取任务卡之后他就有点不开心。
 
他本觉得厌烦,但他很快想起白泽似乎是这个节目的忠实粉丝,第一季播出时他几乎一期不落的看完了,后来节目组来邀请他们,他和陆安宴因为忙着写歌直接拒绝了,当时白泽失落了好久,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闲着的时候自己躲在房间里重温……
 
他突然停了下来,暗骂一句“麻烦”,而后扭头往回走。
 
一直闷头走路的白泽不明所以,见他越走越远,忙出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取任务卡!”沈默充满磁性的声音隔着满林子的日光远远传来,听到身后传来不加掩饰的笑声,他又微不可察地加了一句,“小麻烦精。”
 
嘴角却勾了起来。
 
第50章:花瓶养成手册(十)
 
节目组的图标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富翁,白泽跟在沈默后面往回走,很快找到了贴上树上的大富翁标,在标志的边上有一个简易的降落伞,任务卡就绑在降落伞下方。
 
沈默望着挂在两米多高处的降落伞,面无表情:“每张任务卡都放这么高吗?”
 
跟拍的摄影人员立即表示:“不是。”
 
沈默:“……”所以这算他运气不好?
 
与沈默的无语不同,白泽显得兴致高昂:“我会爬树,我可以取!”
 
沈默睨了他一眼:“你?算了吧,你还是给我拿衣服吧。”
 
说着他便将外套脱下来递给白泽。
 
白泽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着恼,他似乎很开心,乖乖地接过衣服而后期待地看着他。
 
在雌性动物面前展示力量与外貌似乎是雄性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虽然此时在性别上有些出入,但这并不妨碍沈默想要在白泽面前好好展示一番的热情。
 
沈默身高腿长,虽不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但经过锻炼的肌肉也很有看头。
 
他利落地抓住最近一段树枝,三下五除二就攀了上去。
 
他靠在小降落伞所在位置附近的一根横生的枝桠上,至高而下地望着底下的白泽。
 
面美如画的青年乖乖地抱着他的外套,神色不掩紧张,见他停下不动,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吗?如果不好拿就算了,后面应该还有很多。”
 
沈默心里一动,问道:“你不是想要吗?”
 
“是想要啊!”树下的青年喊,“但是安全比较重要。”
 
沈默嘴角勾起,在白泽的惊呼声中飞身一跃,取下任务卡后又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两指夹着任务卡,正要递给白泽,却见他猝然蹲下,细长的手指在他小腿上不断摸索。
 
几乎在白泽摸上他的那一瞬,沈默便觉得自心底蹿起一股邪火。他猛地扣住白泽不安分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狼狈的味道,虚张声势地喝道:“你在干什么?!”
 
白泽面色一白,继而颤抖着收回手:“对不起……但你刚才不应该跳下来的。”
 
沈默一愣。
 
“刚才距离地面两米多高,你这么跳下来容易受伤,以后不要这样了。”
 
白泽说完,也不管沈默什么反应,将外套还给他,顺便从他手里取走任务卡,拿到摄像机面前摊开:“‘清唱一首歌’?感觉像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他自言自语,“唱什么歌好呢?《溘然》怎么样?新专辑里我最喜欢这首,不过我嗓子坏了,希望唱完不要掉粉。”
 
白泽自我调侃完毕便开始清唱。
 
原身的嗓音条件不错,奈何唱功不行,白泽唱功算不上多好,但也摆得上台面,为了不暴露,他借清嗓子的动作大力地按压了一下声带,再出口时声音便有些沙哑了。
 
他清唱了一段,声音不是很好听,但不错的唱功弥补了一点缺陷。
 
“抱歉,嗓子有些撑不住,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工作人员从他的清唱声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将随机卡片奉上。
 
白泽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个笑脸,捏起卡片在沈默面前挥了挥:“随机穿越卡,可以随机穿越到任何一个地方,只是穿越的地点未知,要用吗?”
 
从被“训斥”后就一直在状况外的沈默回神,下意识反问:“你觉得呢?”
 
白泽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是用吧。这是我们拿到的第一张卡片,相信其他小组的进度也差不多,一般而言最早发现的几张都不会是陷阱牌,说不定我们可以穿越到前面去。退一步讲,就算是陷阱牌,我们现在才刚出发,就算穿越回去也不怕,不如试一试。”
 
沈默:“那就……试一试吧。”
 
白泽很开心,立即将卡片交给工作人员:“我们选择随机穿越。”
 
工作人员接过卡牌,与两人确认之后撕开了卡牌后的贴纸:前进五公里。
 
在丛林里走五公里和在平地走五公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白泽眼前一亮,立即反扑回去抱住了沈默:“五公里!五公里啊!我们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沈默一愣,下一秒红晕便蔓延至他的耳尖。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正欲按住怀里不安分的家伙,对方却已经退开了。
 
十分钟后,节目组将两人在五公里外的地方放下。
 
大约是受了白泽的影响,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沈默对找任务卡这一活动燃起了极大的热情,很快两人就在一处隐蔽的洞穴口发现了第二顶小降落伞。
 
“‘请深情地向队友背诵以下话剧选段,限时两分钟’。”两个男人头靠头一字一句地将附录中的内容念出来,“‘……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你如同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
 
“这是什么啊?”沈默丢开任务卡,“这么多字怎么可能在两分钟内背完?”
 
工作人员:“我们游戏组的同事试验过,可以在两分钟内背完。”
 
沈默给白泽打了个眼色,而后道:“不行不行,两分钟太短了,多给我们几分钟吧!”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表示他们不能破坏规则,沈默便开始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了宽限至三分钟的决定,沈默回头冲在默默背剧本的白泽眨眨眼:“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白泽悄悄回答他,丝毫没有作弊的羞愧。
 
三分钟时间到,白泽上交卡片,转身对着沈默,眉眼温顺,声音温柔: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你如同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让你在天堂里重新长出翅膀……[1]”
 
任务完成,两人获得了一张时间卡,可在核算总用时时减免三十分钟。
 
连续两次获得奖励卡,白泽很是兴奋,得意地冲摄像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沈默站在他的身侧,正好将他幼稚不已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阳光很好,林子里丝毫不见冬日的颓唐与冷寂,反而散发着一股清新好闻的草木香气,横生的枝杈间虽然没有鸟雀扑棱啁啾的鸣唱,却有山风轻拂的微响。
 
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柔情,像是一朵娇嫩的鲜花盛开在荆棘丛里。
 
“沈默?沈默?”
 
“嗯。”他捉住不断在眼前挥舞的手掌,嗓音低沉喑哑,“我在听,怎么了吗?”
 
白泽:“……”你明明在走神。
 
像是看出了白泽的想法,沈默微微一笑,将他细瘦的手掌收入掌心,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白泽诧异于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但摄像机还在周围,他立即摆出一张笑脸,故作兴奋地捏着那张时间卡翻来覆去的看,十分信任地跟在沈默后面。
 
丛林很大,想要徒步穿越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他们还要做各种意想不到的任务,接受花样百出的惩罚,是以节目组拍到了足够多的素材便不再强求他们赶路,毕竟是录播的节目,四组嘉宾的镜头来回剪辑整理,观众也无法分辨他们是否真的依靠自己走完全程。
 
白泽和沈默算是完成度最高的一组,他们不仅依靠自己走完了大半部分的路程,而且还做了不少随机任务,这让跟拍的摄影师是又爱又恨。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人总算走出了丛林,而其他三组嘉宾早已在终点等待了。
 
白泽是让沈默背出丛林的,其他三组嘉宾原本正围着篝火吃晚餐,见状纷纷放下手里的食物围上来,白泽哭笑不得,从沈默的背上跳下来,无奈道:“我没事。”
 
单晴遥是认识白泽的,面上的关心不似作伪:“有问题一定要说!是扭到脚了吗?”
 
“真不是。”白泽面色微微发红,“是我们抽到了一张陷阱卡……”
 
几位嘉宾一愣,继而集体起哄了一声,单晴遥注意到沈默满头是汗,立即拿了几张纸巾给他,视帝马荣轩忍不住打趣:“你们也太老实了吧?就真的背着走了一路?”
 
沈默接过纸巾擦汗。
 
被汗水濡湿的额头被他随手撩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橙红的篝火下,他原本柔和的侧脸线条变得意外的锋利刚毅,加上未拭的汗水,男人味儿十足。
 
他勾唇一笑,成功地让单晴遥红了脸:“我们已经偷了懒了,原本要求公主抱。”
 
几个嘉宾很懂得制造节目效果,又起哄了一声,继而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遇到的变态任务。
 
白泽侧耳听着,神情很是认真,但手里动作不停,一直在为沈默送水递纸巾。
 
陆安宴手插口袋站在一边,原本不带什么温度的目光显得更加冷凝。
 
单晴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异样,趁几位嘉宾聊得开心时侧头悄声问了一句,轻柔的嗓音意外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他收回视线,对单晴遥露出节目录制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不远处,还在替沈默整理的白泽亦缓缓勾起了嘴角。
 
第51章:花瓶养成手册(十一)
 
节目的最后,八位嘉宾聚在一起享受了一顿丰富的篝火晚餐,没有向文乐的管束,白泽吃了满肚子的烤肉,心满意足地回到拍摄地点附近的酒店。
 
他走到门前,还未掏出房卡便察觉到了不对,然而动作却未见分毫停顿。
 
他镇定自若地开了门,随意将房卡往卡槽里一插,便拧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晚上的篝火晚餐虽然丰盛,但确实油腻了点,原身以前为了保护嗓子,极少吃重油重辣的食物,晚上他毫无顾忌地胡吃海塞了一通,这会儿胃部已经有些许不适。
 
他埋头用清水洗了把脸,抬头时,墙上镜子里照出一张异常勾人的面庞。
 
如果说周凌的相貌是趋于精致的好看,那么方衡的五官就如整形模板一样俊朗得无可挑剔,大约是被胃部的不适所侵扰,他秀气的眉心微蹙,原本泼墨似的浓密发丝因被水渍浸染,湿哒哒地垂落两侧,更衬得他眉目清瘦秀逸,苍白,但也美丽得似一副颜色淡雅的水墨画。
 
他对这个造型很满意,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折回去将碍事的毛衣脱了,换上他先前放在浴室的睡衣,而后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扶墙走出了卫生间。
 
几乎是在踏出门口的那一瞬,便有一道黑影覆了下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
 
“贺、贺总?”因为惊吓,青年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添两分病态。
 
贺景行眼里看不出喜怒,眨也不眨地盯着被禁锢在自己强劲臂弯里的青年。
 
好一会儿,白泽垂头,低声道:“开心。”
 
贺景行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白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被丢到了酒店床上,而原本禁锢着自己的男人此刻正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玩得开心了,我却很不开心,这不公平。”
 
“贺总?”白泽面露疑惑。
 
“听节目组说,今天你和沈默一组?”
 
“……是。”
 
“你们都做了什么?”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身下人的眼角,“他有这么抚摸你吗?”
 
说罢,他的手指从青年脸侧滑过,一寸寸抚摸至他漂亮的锁骨。
 
“他有这么亲吻你吗?”
 
他声音缱绻,未尽的尾音湮没在两人相触的唇间。
 
“他有这么……拥抱过你吗?”
 
最后几个字贺景行咬得极重,其间带着不知名的恨意,白泽只觉得身下一凉,长裤被人轻松扒下,纽扣崩落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有如惊雷。
 
他惊叫出声,立即侧身蜷起,修长的两腿交叠,勾画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贺景行眼中似有浓墨翻搅,他望着脸上难掩羞怒、又因此展露出几分秾艳媚色的青年,有力的手掌霸道地钳住他过分纤细的脚踝,然后轻而易举地,毫不留情地分开。
 
“贺总!”白泽惊呼。
 
“叫我擎宇。”李擎宇垂首在白泽颈项,声音蛊惑似海妖,“乖,把腿分开。”
 
在对方说出名字的那一刹,两人脑中的系统立即发出了尖锐的啸响,剧烈的疼痛瞬间攀上了大脑神经,即便是白泽这种身经百战的宿主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惩戒带来的痛苦。
 
他艰难地抬起头,果然身上的人亦痛得大汗淋漓,杵在他肩膀两侧的双臂抑制不住地轻颤,然而他苍鹰般锐利邪肆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他,满脸都写着势在必得。
 
白泽下意识想逃开,可大脑及四肢百骸里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李擎宇是破坏规则的人,他受到的精神惩戒必然要比白泽的重,可他却硬生生地顶住了这种痛楚,强硬地顶开他的双腿,嘴角笑意不减:“嗯?怎么不说话?”
 
“疯……疯子……”
 
“真是熟悉而亲切的称呼。”李擎宇道,“我早该这么做。”
 
“你暴露了自己的信息……你会……受惩罚的。”
 
“你们地球人有一句俗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看,我能不能做个风流鬼?”
 
白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双手无意识地攀上对方宽阔的脊背。
 
这个人……真是个作死小能手……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精神警戒还没结束,白泽疼得大汗淋漓,无法应声。
 
敲门的人似乎觉得奇怪,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嗒”的一声,门开了。
 
“小衡?你在吗?我进来了?”沈默提着刚去药店买来的胃药及消食片,怀着隐秘的欣喜走进房间,然而他眼中的笑意在看见床上纠缠着的两人时瞬间凝结成冰。
 
“你们在做什么!?”
 
厉声的呵斥穿透耳膜,白泽从李擎宇的怀中挣扎而出。
 
“沈、沈默……”
 
白泽似乎吓了一跳,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在他身后,李擎宇翻身躺下,一手交叠着压在脑后,另一只手圈住白泽消瘦的腰肢,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默,无声挑衅。
 
沈默太阳穴处青筋直跳,熊熊怒火直接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甩手丢开胃药,上前将白泽从对方怀里拽出来,拳头直逼李擎宇的面门。
 
沈默毕竟是个大男人,要在平时还好,但此时李擎宇正在经受极致的精神惩戒,偏偏他又强撑着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这一拳头下去必然会遭致反噬。
 
千钧一发之际,白泽飞扑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沈默的胳膊。
 
“不要!”他死死拽住他,目露哀色,“不要。”
 
睡衣宽大,轻薄的布料遮挡不住他的身躯,大片瓷白的肌肤跟着暴露在空气里。
 
沈默回头,看到的就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及修长白皙的双腿,还有那双泫然欲泣的双眸。
 
他握成拳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回身望着白泽,嗓音干涩:“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白泽张了张嘴,然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沈默眼里隐隐的期待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心窝,让他痛彻心扉,亦……狼狈至极。
 
白泽的沉默让沈默心慌不已,他自欺欺人似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里,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他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猝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说啊!”
 
这声怒吼终于打破了白泽武装起来的盔甲,他语带哽咽地叫了声:“沈默……”
 
沈默浑身一颤。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他退出组合加入九洲,到他从未演过戏却拿下了一个不错的角色,并且有办法让九洲的总裁亲自探班,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
 
沈默踉跄着退开去,耳畔忽听得一声轻响,他机械地垂下头,就见脚下正踩着那袋胃药。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面色愈发显得狼狈。
 
他揪着衣服前襟,忍受着胃痛的侵蚀,又叫了一声:“沈默?”
 
“别叫我。”沈默声音低缓,“别叫我。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这让我觉得恶心。”
 
白泽怔住,呆呆看着沈默用脚碾过那袋胃药,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等到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他的脑中还不断闪现着对方充满厌恶的眼神。
 
良久,李擎宇道:“别演了,人早走了,就算没走他也不会再来看你。”
 
“……”白泽说,“没演,我脑袋疼。”
 
李擎宇:“我也疼。”
 
白泽:“那是你活该!”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摊在床头,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白泽起身,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条新毛巾,拧了水之后丢给李擎宇,他省略了中间寒暄的环节,径直问道:“之前在车上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承认?”
 
“车上?哪次?”李擎宇一边擦汗一边回问。
 
“别装傻。”白泽踹了他一脚。
 
李擎宇笑了笑,在白泽收腿之前一把捞起他的脚踝,将人拖进了自己怀里。
 
“承认?承认之后再眼看着你跑开?”
 
“……”白泽的双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轻咳一声,“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自爆?”
 
“废话,你敢说今天没存勾引贺景行的心思?我不自爆等着你为艺术而献身吗?”
 
白泽笑了:“你现在不就是贺景行吗?”
 
李擎宇道:“那不一样。”
 
白泽本想问有什么不一样,忽地想起之前“贺景行”虽然会跟他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之前他以为贺景行是真心喜欢方衡,不愿用强,现在看来分明是眼前这人既想借机跟他亲近,又不想让顶着别人的躯体占他便宜。
 
他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声,问道:“你是真心的吗?”
 
李擎宇头也不抬:“不真心,两个世界我追着你玩儿?”
 
“但是……这不合规矩。”
 
“规矩?”李擎宇眼皮子一掀,“我喜欢规矩,但我更喜欢打破规矩。”不等白泽说话,他又道,“我们的肉身已经死了,但灵魂却不死不灭。你先我进入主神空间,数百年的光阴可不是弹指一挥间那么短暂,难道你要守着规矩再活数百年?那不死不灭还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回家啊。”白泽说,“主神空间有那么多的宿主,他们小心翼翼地执行任务,收割能量,只求灵魂不死,心神不灭,以期有朝一日能找回原来的生活。”
 
“原来的生活?”李擎宇嗤笑一声,却没顺着他往下讲。
 
他倚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泽下床,穿衣,去卫生间洗漱,捡起沈默送来的胃药放进行李箱,而后给酒店总台打电话,让他们另送一盒胃药上来。
 
等白泽忙完一切,他问:“这是我们共同经历的第四个世界,而我第三次问你——”
 
“我喜欢你,你呢?”
 
第52章:花瓶养成手册(十二)
 
白泽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他的人生字典当中也很少出现“害怕”两个字,但对恋爱这件事,他似乎有着一种先天的抗拒和胆怯。
 
对此李擎宇表示不解:“为什么?我觉得恋爱是件很美妙的事。”
 
白泽趴在床上,咬牙切齿:“你确实美妙了。”
 
李擎宇大笑,俯身在他羞红的脸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跑去厨房做早餐,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白泽脸上夹杂着些微赧然及羞愤的表情顷刻褪去,转为一片惨白。
 
他掀开被子下床,裸足走进卫生间,墙上的镜子照出他光裸的躯体,爱痕遍布。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指无意识蜷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镜子里的人立即跟他做出一样的动作,白泽抿抿唇,从一旁架子上扯下一件浴袍穿上,而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他没有穿鞋,白生生的脚掌踩在瓷白的地砖上,两种白色交错,晃得人心痒痒。
 
他一步步走向客厅。
 
客厅里没人,电视机是打开的,放着早间新闻。
 
客厅过去是小餐厅,宽大的巴花餐桌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饭,也没人。
 
厨房和餐厅相连,厨房刚开过火,里面还残留着煎蛋的香气,一边的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午餐肉,吐司机嗡嗡作响,但做饭的人显然是位新手,垃圾桶边全是水迹和的生菜叶子。
 
白泽猛地回身冲出厨房,大力拧开斜对面的书房,没人。
 
他转身,拧开卧室旁边的小琴房,还是没人。
 
当他的手落在客房的门把上时,他斜后方的储物间的门开了,李擎宇一脸诧异地走了出来。
 
“你……在找我?”
 
白泽那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收回手,足尖一点,转身在餐桌边坐下,道:“没有。”
 
李擎宇挑眉,将缠着创口贴的手指在他面前一挥:“我去储物间找这个去了。”
 
“我只是出来看看早饭有没有做好,谁管你干什么去了!自作多情!”
 
白泽面色绯红,出口的话却很刻薄,只可惜他脸上的仓皇无措还未褪去,方才寻不见人时眼角那抹无法忽视的水光也准确地落在了李擎宇的眼里,因而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成功地逗笑了李擎宇。
 
他大笑两声,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揉,而后钻进厨房继续他的三明治大业。
 
白泽跟着起身,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与生菜叶子奋斗的李擎宇。
 
“昨天……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昨天?昨天我怎么了?”李擎宇装傻反问。
 
昨天他对白泽说了喜欢,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他本以为他又会被拒绝一次,没想到白泽突然靠近他,在短暂的迟疑后凑上前浅尝辄止地吻了他一下。
 
这他能忍吗?必须不能啊!
 
于是他按着白泽就来了一炮,最后将昏睡过去的人带回家里。
 
这边李擎宇还在回味昨晚青年的味道,这边白泽抓着门框的手指已然青白。
 
半晌之后,白泽卸下力道:“总之就是不许,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就走,李擎宇放下手里尚未完成的三明治,微微侧头,就只见白泽兔子一样蹿回了房间,看背影似乎轻松了不少。
 
李擎宇垂下眼,回身继续做他的三明治,然而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了。
 
九霄剧组的拍摄还在继续。
 
白泽回到剧组将剩下的戏份一口气拍完了,杀青那天周凌说要请他吃饭。
 
在影视城门口等周凌的空档里,白泽给李擎宇打电话汇报。
 
“今晚我迟些回去,晚饭你自己搞定吧。”
 
“嗯?”李擎宇在那电话那头危险地眯起眼,“和谁?”
 
“什么和谁?”
 
“不回家吃饭,你准备和谁一起出去呢?”
 
白泽无语,余光瞥见周凌小跑着过来,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只是一个朋友,先生。”
 
“朋友?谁?”
 
“不是沈默!就是……一个朋友。我跟您保证,吃完饭我就回去!”
 
“……”
 
“没去哪儿,就是在影视城附近。”
 
“……”
 
“知道了,谢谢先生。”白泽匆忙挂断电话,浓黑如鸦羽的睫毛低垂,半掩住那双茶色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清楚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绝望的气息。
 
他捏着手机呆站了一会儿,确保周凌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到了他的脸,这才转过身来,下一秒他对上周凌的视线,原本盈满哀伤的眸子陡然放大。
 
“周、周凌?”
 
“小衡!”周凌瞬间恢复笑脸,快步跑过来,“久等了吧?走,带你吃饭去!”
 
“周凌……”白泽表情惶然,“你是,刚到吗?”
 
“你说什么?”周凌回过头来,“哦,对了,导演让我给你带句话,年后他准备拍一个警匪片,里面有个角色他觉得你很合适,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试镜。”
 
“警匪片?到时候我问问向先生吧。”
 
“行!”周凌揽过他,带他去影城城附近饭店吃饭。
 
饭桌上周凌体贴地没提刚才他听到的内容,只说了些他在影视圈这几年里听到的明星八卦,最后他无意间提起了不久前播出的“行走的大富翁”。
 
“那期节目我看了,没想到你还挺适合上真人秀的。”
 
“是吗?可是我们拿了最后一名。”
 
“可是观众爱看啊!节目播出后你和沈默这对CP还被推上热搜了呢。”
 
乍然听到沈默的名字,白泽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继而故作轻松道:“是吗?离开M-IX后我已经很久没看见网友炒我们的CP了。”
 
周凌道:“你都没上网吗?前段时间网上都在炒你和沈默的CP,我还借机收藏了不少同人漫画和动图,不是我说,网友还挺有才的……不过你们上热搜没多久就被王影帝息影的话题给顶了下去,要不是王影帝息影不是件小事,不然我还以为那是你们公司的危机公关呢。”
 
周凌说着,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要给白泽看他收藏的动图。
 
他找出图片,正欲分享给白泽,忽地想起了什么,捏着手机的手便僵在了空中。
 
他冲白泽来了一个标准的露齿笑:“嗯,那什么,这边网不好,看不了,不然我继续给你讲八卦吧?刚才讲到了影后是吧?其实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相比周凌的慌乱,白泽此刻倒很淡定,他放下筷子,问道:“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什么?听到什么?”周凌装傻。
 
“我知道你听到了。”白泽垂下眼,“没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周凌默了一会儿,良久再度开口:“你现在……你是自愿的吗?”
 
白泽视线落在别处,闻言自嘲地笑了笑:“自愿或是不自愿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说是被迫的就会高尚一点吗?娱乐圈里为了声名钱财出卖自己的大有人在,我不过是其中一员。”
 
周凌皱眉:“不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白泽笑了:“周凌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他直直地望着他,琉璃一般的眼里黑白分明,大约这双眼睛里已经沉淀了太多的酸楚与无奈,此刻看来反倒一片平静,宛如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周凌被这么一双眼睛惊了一下。
 
他略显狼狈地躲开白泽的视线,道:“你……有困难记得跟我说,我……”
 
说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
 
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过是一个小明星,演了几年的配角总算挤进了三线,但也仅仅是三线而已,如何能跟九洲影视的老总抗衡?他内心深处甚至觉得白泽被包养才是正常的,毕竟他在娱乐圈里挣扎了多年才遇到这么好的剧本,而白泽刚踏进半只脚就有这么好的机遇。
 
两人走进餐馆时天刚擦黑,等吃完时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凌晚上还有两场夜戏,等会就要回片场,白泽本想陪他走回去,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回头,一身黑色长风衣的李擎宇从车上走下来,乌黑浓密的头发被他全部撩起梳到后面,昏黄的路灯光下一张刀裁般干净利落的面孔英俊得十分耀眼。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伸出手臂一捞,将白泽揽进怀里,斜眼看着周凌的样子特别讨打。
 
他的敌意明显得根本无法掩饰,圈着白泽时满满的占有欲也强烈得无法忽视。
 
周凌也不跟他装傻,尊敬地叫了一声:“贺总。”而后对白泽道,“那么我先回去了。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陆哥陆嫂想请我们几个吃饭,让我知会你一声。”
 
“陆嫂?”白泽疑惑。
 
“就是晴姐。你还不知道吧,他俩复合了。”
 
白泽点头,心说他怎么会不知道?主线任务的进度蹭蹭往上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似乎觉得他们寒暄太久,李擎宇不耐烦地紧了紧圈在白泽腰间的胳膊,周凌见了,微妙地一挑眉,冲白泽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道:“那么到时候再见。”
 
白泽被他笑得满面通红,在如水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诱人。
 
李擎宇眸子一紧,丢给周凌一个饱含警告的眼神,而后粗暴地拉上人走了。
 
周凌哭笑不得,这个贺总似乎真的喜欢白泽,只是他没猜错的话,白泽喜欢的似乎是沈默,所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泽真的是自愿跟着贺景行的吗?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算是知道这段时间沈默如此失态的原因了。
 
第53章:花瓶养成手册(十三)
 
白泽穿越过众多位面,最欣赏的就是陆安宴这样的任务对象:
 
理性、沉稳、果断,重点是从不在感情上亏待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陆安宴会这么快和单晴遥复合,毕竟单晴遥原来的经纪公司在处理艺人情感这方面一向贯彻严防死守的方针,誓死把艺人的恋情扼杀在摇篮当中。
 
不过当他参加了陆安宴和单晴遥私下设立的酒宴后才明白,不是两位运载者觉悟高,也不是系统给开了外挂,而是李擎宇早就把单晴遥挖进了九洲影视,每周例会都要向几位新进艺人传达九洲开放包容的工作坏境,表示公司十分支持艺人恋爱,只要艺人能如实上报。
 
这次酒席其实等同于两人的订婚宴了,陆安宴没请太多人,沈默、周凌、方衡、张晖,还有单晴遥的两位至交好友,都是熟人。
 
白泽喝了不少酒,晕生双颊,两眼迷离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沈默坐在他的对面,酒席上他一言未发,只是不停地喝酒,时不时往白泽那看一眼。
 
陆安宴和周凌知道一些情况,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多话,单晴遥和她那两位小姐妹倒是调笑了两句,但见沈默脸色实在太差,便识趣地闪到一边说话去了。
 
酒席上唯一觉得坐如针毡的大约就是张晖了。
 
他不是不喜欢白泽,事实上他很欣赏白泽这样的人——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人在其中很少能独善其身,偏偏白泽做到了——只是娱乐圈有娱乐圈的游戏规则,要想有所得就必须学会取舍,他不能眼看着M-IX毁了,所以他选择舍弃白泽,只是他没想到贺景行会直接把人要走。
 
最初知道贺景行想把人要走时他很是愧疚,他知道白泽有多爱音乐,他欺骗了这个心怀热忱的青年,强迫他在坚持自我和保护队友之间做出选择,最后却连将他继续留在组合都做不到。
 
然而他并未愧疚太久,千里是个小作坊公司,虽然这些年来包装推出了不少新人,但最火的还是M-IX,白泽虽然退出了组合,但他签进了九洲啊,九洲的机会可比千里多多了。
 
果然没多久他就听说白泽接拍了一部不错的仙侠剧,编剧是连续三届获“金电影”最佳编剧奖的李萍老师,导演则是荣誉等身的名导。白泽接的角色戏份虽不重,却胜过万千男配,仍谁都能看出九洲影视或者说贺景行对白泽的重视,但正因为此,张晖心里那点小侥幸就变成了深深的忧虑,毕竟当初是他逼白泽走出这一步的,虽然现在他发展得不错,但谁知道他不会怨恨他呢?
 
张晖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忽听得白泽说要去洗手间,他立即悄悄跟了出去。
 
他们离开不久,一直闷头喝酒的沈默也站了起来。
 
周凌眼尖,问了一句:“走了?”
 
沈默步子一顿,掩饰地咳了一声:“喝多了,上个厕所。”
 
毕竟是曾经的恋人,周凌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联系方才张晖看白泽时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对白泽为什么跟了贺景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只是不知道沈默清不清楚。
 
他虽然关心白泽,也真心拿这几个昔日队友当兄弟,但也不介意看一出好戏。
 
想了想,他对沈默举了举杯:“快去快回,今天且喝呢!”
 
这边白泽见张晖和沈默跟了出来,便开始飚戏。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洗手间,推开隔间后抱着马桶就大吐了一通。
 
他吐得肝肠寸断,几欲呕血,可终究没有。就像他努力地给自己灌酒,想要借此大醉一场,可酒精只能麻痹他的躯体,无法麻痹他的神经,他的大脑仍旧清醒无比。
 
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把自己卖了,而沈默又是怎样看待他的。
 
为什么他无法醉倒呢?为什么他清楚地记得一切?
 
他记得刚进千里时,实习生之间竞争激烈,没人觉得他能做音乐,只有沈默让他坚持自己;也记得他加入M-IX后公司其他艺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只有沈默跳出来保护自己;他更记得出道这些年来,无数人质疑他、在网络上辱骂他,只有沈默始终相信他、鼓励他、陪伴他……
 
他记得所有关于沈默的小细节,记得沈默对他说的每句话,记得沈默送他的每样东西,记得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是如何依靠这个人才获得难得的睡眠。
 
白泽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坐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张晖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衡?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
 
“……晖哥?我还好。”白泽强撑着回答了他一句,而后起身推门出去。
 
看见白泽完好无损地从卫生隔间里走出来后张晖松了一大口气,但很快他又紧张起来。
 
他上前扶了白泽一把:“我见你这么久没出来,实在不放心……你现在还好吗?”
 
白泽闻言一笑。
 
他喝了不少酒,但酒精似乎没作用到他的脸上,双颊上的粉红已经褪去,面色苍白得可怕,这么一笑非但没有为他增添一点温度,反而更让人觉得他苍白清减。
 
“我现在如何,想来晖哥是知道的,即便不知道,问与不问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衡。”张晖有些恼怒。
 
“是,晖哥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想先走一步。”
 
白泽说这话时脊背笔直,就好像他说服他去见贺景行的那天一样,可这样挺直的脊梁终于还是被他压弯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白泽的状态很不好。
 
张晖久也不见的愧疚终于被他找了回来。
 
他狼狈地别开眼:“小衡,你别怪哥,哥也是没办法……”
 
“我没怪你。”白泽截口打断他,“我知道的,我不过是只花瓶,可有可无的调剂品,没了我M-IX照样可以走下去,但没了陆哥和沈默就什么都没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第一次听白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饶是张晖也不免心痛了一下。
 
“小衡,我的本意并不是要你离开M-IX,只是贺总那边……”
 
“这我也知道,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相信晖哥不会那么绝情。”白泽半是自我安慰,半是嘲讽,“现在这样挺好,如你所言,我不适合做音乐,当个演员或许是个不错的出路。至于陆哥和沈默……你大可放心,贺总答应过我,那则新闻永远不会曝光,即便日后有他们的八卦,也是各自祝贺他们找到良人而已。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晖哥您自便。”
 
白泽绕过张晖走回包厢,他离开了,藏匿在暗处的沈默走了出来。
 
他半垂着脸,看不清神情,声音却像掺了冰碴一样。
 
“晖哥,刚才你们说的新闻是什么东西?”
 
白泽将安排了这么久的炸弹挖出来点燃引线后就走了,他坐在李擎宇的车上,心情颇为不错。
 
“主线任务已经达到90%了,等完全断了沈默这条感情线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啦!”
 
李擎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很是委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送出去?”
 
白泽一愣,继而失笑:“本来就不是我的身体,送出去怎么了?”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我那本日记是你拿走了吧?我猜沈默马上会去找你,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李擎宇一顿,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是摊上了一个什么媳妇儿啊!整天想着把自己送给别的男人不说,还要老公帮忙牵红线,我头上的绿帽连起来都能围地球两圈了。”
 
白泽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擎宇说:“我不管,我要奖励。”
 
白泽说:“好好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擎宇帅气的眉头一挑:“今晚我要加餐。”
 
白泽本以为他真想加餐,但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即反应过来,而后他便陷入了沉默。
 
他咬咬唇,道:“我不是很想……换一个行吗?”
 
李擎宇神色一凝,但他很快缓过来,一脸无奈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那就改成替我捏肩好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李擎宇语气寻常,大约怕他自责,还捡了公司里一些趣事说给他听。
 
白泽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柔软成一片,他想是时候了。
 
这么多年了,他看着新人进来,老人离开,每个人都在朝前走,只有他还踟蹰不前。可时光终会逝去,那些事也会被历史的洪流所掩埋。他困了自己四百多年,现在是时候往前走了。
 
两天后,沈默果然闯进九洲找到了李擎宇。
 
李擎宇谨遵媳妇之命,化身痴心总裁,对沈默一通冷嘲热讽之后将那本日记丢到他的跟前。
 
“这么久了,我以为我能赢得他的心,可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我输了。”
 
沈默蹲下来,颤抖着手捡起那本日记,一点点翻开看过去。
 
他每看一点眼睛就红一圈,等他看完早已泣不成声。
 
他怀抱着那本日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擎宇心里嫌弃,面上不显,强装无所谓,声音却难掩悲痛。
 
“这种朝三暮四,吃锅望盆的人,我贺景行不屑于要。你去找他吧。”
 
这句话触动了沈默,他抬起头来,眼神空洞:“不,他不会原谅我的,不会的……”
 
李擎宇已经快忍不住翻白眼了:“原谅?要说这个词,我才是永远不会被原谅的那一个。你去吧,起码你还有被原谅的机会,而我……”
 
沈默浑身一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擎宇,道:“谢谢你。”
 
“不用,能让他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有情人终成眷属”,宿主可选择暂时停留,也可选择即时脱离。提醒:暂时停留限时三个月,若超出时间期限,当任务失败处理。】
 
第54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一)
 
白泽回到主神空间,刚出时空隧道就收到了陈寿的简讯。
 
他眉头一挑,将自己的光脑解下丢在桌上,先去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长途旅行的疲惫,这才驾车赶往中心大厅。
 
主神空间的中心大厅里部门林立,新人培训基地和行政大楼相对而开,白泽穿过中央大楼往行政部走时有不少宿主向他打招呼,其中几个较为眼熟,想来是上一期罗淇带的新进宿主,这些宿主资历尚浅,没有私人的时空穿梭通道,要执行任务必须来中心大厅挂牌报道。
 
白泽一一回应了,而后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心机办的办公室。
 
和往常一样,陈寿正在打电话,白泽在他面前向来随意惯了,见他在忙便在办公室里转了转,当他拿起书架上一座羚羊木雕时,就听陈寿道:
 
“这真不是我隐瞒不报,你也知道最近在搞部门整改,我现在是心机办委员会两头跑,实在顾不上。实不相瞒,关于董委员长安排给我的整改方案,我是到现在都没头绪……
 
“呃,我只是说没头绪,没说不上心,我上心着呢……
 
“你说小杜他们啊,我觉得这也难免,毕竟一起做任务也难得,小猫小狗在一个笼子里呆久了还不打架呢,俩人一起做了这么些任务难免会积累起革命友谊嘛!
 
“我不是在为他们开脱,违反了规定当然要惩罚,但是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嘛,现在又不是古地球的封建时代,想谈恋爱就谈嘛,权当是消遣了……这我知道,我没说不处罚,这个一定要罚!不过调令就算了吧,马上就要部门整改了嘛,现在调出去,等整改后说不定又要调回来,只要我签个协议,禁止他们参与联机任务不就得了……
 
“好好好,行行行,知道知道知道。我一定严厉批评,严肃处理!那行,那我就先挂了,您忙您忙,改天请你按摩去……好好好,行行行,再见再见再见。”
 
陈寿挂了电话,整个人都瘫进了老板椅里,很是头疼的模样。
 
虽然白泽死的时候还小,这具身体也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但他混迹在主神空间的时间长得足以被人尊称一声老油条,因此很是明白陈寿那通电话的意思。
 
他放下木雕,在座椅扶手上坐下,神情自然:“怎么,很麻烦吗?”
 
陈寿头疼地捏捏鼻根:“何止麻烦。”说着他动作一顿,继而微微调整手势,视线越过手背落在白泽身上,“刚才的那通电话你也听明白了吧?”
 
白泽点头:“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陈寿说:“你明白就好。这两年新进宿主多了,能达标离开的又少,现在主神空间人口超标,管理起来确实有几分难度,可你是主神空间资历最老的宿主……”
 
“别,您千万别这么说。”白泽挥挥手,“虽然我来得早,但资历最老的还是罗淇。”
 
“……你是资历第二的宿主,行了吧?你在我这儿呆了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年了,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你应该清楚。我看了你最近的任务报告,说实话,业务水平大不如前,原因你自己也清楚,我就不多嘴了,只是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当年陈司规的事,你也不想发生第二次吧?”
 
白泽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和随性,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暗暗攥紧了。
 
他勾唇一笑:“你不提陈司规我都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陈寿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是真的清楚。”
 
白泽不置可否,离开陈寿的办公室后,他径直去了罗淇那里。
 
罗淇似乎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平里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稍显凌乱,睡袍也似匆忙披上的。
 
白泽正要嘲笑他,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熟稔的味道。这味道很奇特,隐约夹杂着草木和海洋的气息,白泽打包票他从未闻过,但那味道却令人心悸的熟悉。
 
他皱眉:“你有客人?”
 
罗淇拨弄头发的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像是有人来过。”
 
“除了你,谁还会来我这?”罗淇反问一句,给他去倒了杯水,“找我有事?”
 
白泽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应该是新进宿主。”
 
“说说名字。”
 
“擎宇,他叫擎宇。”
 
“姓什么?”
 
“不知道。”白泽抿唇,“系统限制,他只告诉了我名字。”
 
罗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不过你得等等,我需要去培训部的教务系统查一下,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关注这些。”
 
白泽点头:“没事,这个不急,我另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比我早进入主神空间,后来选择留内也在我之前,当年我和陈司规……当时我问你,你说你职权有限,并不清楚,现在呢?你能查到他的死因吗?”
 
这是白泽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陈司规,罗淇沉吟一声:“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我是放下了,但我并没有遗忘。”
 
“……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陈寿告诉我,陈司规死于数据流暴乱,而导致数据流暴乱的,是我和他的……结合。”
 
“嗯。”罗淇轻轻点头,“所以后来主神出台了《宿主保密协议》,目的就是防止联机世界的宿主在任务位面中强行走感情线,导致数据流的暴乱。”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真正原因。”白泽羽睫微垂,下颌紧绷,他停顿许久,说,“……你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阿淇,我觉得我们都被主神骗了。”
 
罗淇的瞳孔骤然缩紧,他飞快垂眸掩饰,而后故作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
 
白泽默了一会儿,视线飘向窗外,那里是一片虚拟的浩瀚星海。
 
“我有问过你为什么要留在主神空间吗?”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想留在主神空间?”
 
“……”罗淇微微沉默,“哪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我不想回去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呢?”
 
“……”
 
“你回答不上来。”白泽道,“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上来。”
 
罗淇警惕:“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培训了那么多的宿主,每个宿主都对‘回归现实’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千百年来都是。”
 
罗淇垂眸沉吟。
 
白泽说:“……曾经我也这样,直到我亲眼看见陈司规死了。”
 
周遭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久之后,罗淇说:“我不能说太多,但你是对的。”
 
白泽笑了,他起身:“那么,等你能说了,来找我。”
 
离开罗淇家后,白泽没做休息,直接进入了联机世界。
 
这次系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星际位面。
 
这是一个白泽从未接触过的位面,在这个位面里,人类分六种性别,分别是男alpha、beta、omega和女alpha、beta、omega。
 
这六种人或多或少都具有两性特征,区分他们主要看外形。
 
不论男女,Alpha普遍身形健美,力量强大,通常是战士或领导者;Beta资质平庸,数量最多,可怀孕但生育率不高,是不错的工作者;Omega最为柔弱,具有发情期,生育率极高,但数量极少,通常被当做生育工具,但随着帝国的不断发展,也有不少Omega开始从事劳动。
 
白泽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柔弱的Omega,名叫克莱尔·韦德。
 
克莱尔是霍普军校机甲维修制造系的大一新生,也是老牌贵族家庭韦德家唯一的Omega,在他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将他许配给了新兴贵族陆家的幺子,陆恩斯。
 
韦德家族是帝国最古老的贵族,而克莱尔又是一个血统纯正、珍贵无比的Omega,照理来说不会被许配给一个新兴贵族家的孩子,然而十多年前,帝国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政变,这次政变险些推翻了已有三百多年统治历史的伊凡帝国,但也让成功镇压了这次政变的陆家一跃而起成为帝国最显赫的贵族家庭,是以韦德家族才会将克莱尔许配出去。
 
只可惜,克莱尔从小被教导要当一个好妻子,但陆恩斯对此却十分厌恶,他在霍普军校求学期间喜欢上了一个名叫斯图尔特·特纳的beta,并表示他绝对不会与克莱尔成婚。
 
胆小怯懦,但对爱情有着一种近乎愚昧的热忱的克莱尔在被公开拒绝后黑化了。
 
他在霍普军校一年一度的野外生存试炼中故意损坏了斯图尔特的机甲,使他陷入生死一线的危险境地;又去引诱别的alpha,让他强暴斯图尔特并曝光相关的视频照片;他甚至雇人绑架了斯图尔特,为他注射了精神病毒,造成了他不可逆转的精神损伤,彻底变成废人……
 
最后他成功地将两人分开了,然而他并未如愿地嫁给陆恩斯,非但如此,韦德家族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更是走向了覆灭,一个老牌家族自此没落消亡。
 
主线任务:有情人终成眷属(未完成)
 
支线任务:护卫韦德家族(未完成)
 
触发任务:有朋自远方来(未完成)
 
目标攻略人物:陆恩斯、斯特尔特·特纳。
 
第55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二)
 
白泽刚进主神空间时听人提起过,他们穿越的每个位面都是地球上某一段历史的真实复制,但是诸如修真、星际、异世等位面,因其能量太过强大,是以很少开启。
 
白泽工作了近千年,到过的星际位面屈指可数,没想到五次联机任务里就碰到了两次。
 
他浏览完相关信息,还未睁眼,就听到耳旁传来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
 
“你是没听见我的话吗?我是不会接受政治联姻,娶一个胆小怯懦、毫无主见的Omega的,就算我真的要娶一个Omega,那个Omega也不会是你!滚开!”
 
接着是另一道略显担忧的声音:“陆恩斯,他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
 
“谁说他是我的未婚妻?我说过,我是绝对不会娶他的!”
 
那两人的声音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的围观者,即便是闭着眼睛,白泽也能感受到那些人落在他身上,带着瞧好戏的意味的目光。
 
Omega瘦弱娇小的身子不由地一晃,但白泽很快就稳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白皙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难堪,他缓缓张开眼,浓黑的睫毛似蝴蝶翅膀一般簌簌跳动,而那双原本十分一般的眼睛此时像含了一汪清泉似的明亮干净,当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你时,你甚至愿意将整个世界双手奉上。
 
陆恩斯不知为何心悸了一下,而后掩饰性地骂道:“看什么?还不快滚!”
 
因为这声严厉的呵斥,白泽蔚蓝色的眼里顿时盈满了泪珠。
 
陆恩斯的心脏不由再度停跳了一下,不等他说什么,一旁围观的人忍不住开口:
 
“我说陆恩斯,美人应该好好照顾才是,怎么能如此叱骂呢?”
 
说话的是桑德·基恩,他是陆恩斯的同班同学,与陆恩斯并称为作战系双刀。
 
陆恩斯看了他一眼,强压下内心突如其来的悸动:“你觉得美?那就送你好了,基恩家族也算帝国十大家族之一,相信韦德家族的人不会不愿意的。”
 
桑德哈哈大笑:“瞧你说的,我桑德虽然喜欢美人,却也不是什么美人都碰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如一柄利刃,直直刺入了白泽的心脏。
 
他垂下眼,敛住里面的潋滟水光:“陆恩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订过婚约,只要婚约还没取消,我就不会放弃你。”
 
他说完,弯腰向陆恩斯尊敬地鞠了个躬,他纤细修长的脖颈从霍恩军校统一的绿色军装里伸展出来,突出的三个脊椎节骨为他增添了一种孱弱的美感。
 
陆恩斯下意识动了动,想要看到那截白皙的脖颈下的风景,然而白泽很快直起身子离开了。
 
他的背影纤细但却挺拔,军校的绿色校服衬衫被他扎进裤子里,圈出不堪一握的细瘦腰肢,两条长腿又长又细,被包裹进同一色系的军裤里,更显得他的臀部圆润挺翘,甚至连被他束进军靴里的裤腿都让陆恩斯看出了一种禁欲式的美感。
 
这还是那个胆小怯懦、毫无主见的克莱尔吗?
 
陆恩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知道克莱尔很美,如果将他比作鲜花,那他一定是朵被上帝之手精心照料过的玫瑰,现在这朵玫瑰像是乍然盛开了,虽然娇嫩,却异常热辣。
 
意识到自己在白泽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关注,陆恩斯略显狼狈地收回了目光。
 
斯图尔特当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恩斯说,“都怪那个阴魂不散的克莱尔,让我险些忘了来找你的目的。学校一年一度的野外生存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邀请你跟我组队。”
 
斯图尔特先是一愣,继而抿唇笑了。
 
作为一个Beta,他有着另无数Omega羡艳的容貌,此刻笑起来亦十分耀眼。
 
陆恩斯被他的笑容闪了一下,整张脸顿时爆红。
 
他挠了挠他的金色卷毛,略有些害羞:“你、你愿意的吧?”
 
斯图尔特望着身前这位看着强大实则幼稚的青年,声音温柔:“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陆恩斯和斯图尔特是如何发展的暂且不提,这边白泽离开了训练馆,直接回了班级。
 
克莱尔就读的是霍普军校有名的机甲维修制造系,他们系最多的就是Beta,但也有不少和他一样的Omega,他的闺蜜珍妮弗·艾迪也是一个。
 
作为身娇体弱的Omega,其实他们并不适合到军事学院就读,虽然Omega中也有很少一部分拥有较高的精神力,但他们的体质通常较弱,且发情期频繁,难以在军事方面有所建树,但如果Omega能控制发情期,并达到体质b级、精神力s级的基准线的话,那么机甲维修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Omega要比绝大多数Beta和Alpha灵巧细心,适合做维修、制造机甲这样的工作。
 
这节是军舰设计课,白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得珍妮弗焦急不已。
 
终于等到下课,珍妮弗一把抓住白泽的手,语速飞快:“怎么样,你找到陆恩斯了吗?他有没有答应跟我们组队?”
 
霍普军校的野外生存试炼是一年当中的重头戏,除作战系及军事指挥系的学员外,机甲维修制造系的也要参与,学生自由组队,最少四人,最多六人。
 
试炼分两部分内容,共进行十天。前七天所有学生都会被投放到一颗偏远的小行星中进行生存挑战,他们只允许带少量食物和简单的防身武器,每隔六个小时,考官就会投放一大波变种虫兽,而每隔二十四小时才会投放极其有限的食物及药品,最后监考系统根据考生猎杀的虫兽数进行评分,积分靠前的一百名考生才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试炼。
 
陆恩斯无疑是这一届作战系中最强的,想和他组队的人不在少数,但珍妮弗却不是冲着陆恩斯去的。
 
陆恩斯有一个哥哥,名叫陆临,他也是一个Alpha,同时也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
 
这位上将先生性格淡漠,寡言少语,这次难得受邀来当野外生存试炼的教官,除担任教官外,他还会筛选有潜力的学生收入帝国军队,是以这一次试炼来得格外热闹,大家都在努力准备,就算不能赢得上将先生的青睐,见一见这位年轻有为、盛名在外的将军阁下也是好的。
 
然而今年参与试炼的学生不在少数,要见到陆临上将并非易事,是以珍妮弗才会让白泽去找陆恩斯,想要通过他来接近这位上将先生。
 
“快说呀,你见到陆恩斯了吗?他有没有答应你?”
 
面对珍妮弗急切的追问,白泽沉默不语,眼里却渐渐浮现出耻辱的神色。
 
珍妮弗当即明了,恨铁不成钢道:“你呀,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白泽依旧保持沉默,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颤抖。
 
珍妮弗气得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韦德家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胆小怯懦的Omega?那可是陆恩斯啊!父亲是帝国元帅,母父是内阁大臣,哥哥则是最年轻的帝国上将,而他本人的综合素质等级高达双S,前途不可限量,你怎么就不知道把握?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羡慕?白泽自嘲地一笑:“谁会羡慕一个跳梁小丑呢……”
 
他的声音太轻,珍妮弗没听见,大声道:“什么?”
 
“没什么。”白泽摇头,“你不是想去做肌肤护理吗?快去吧,我也要去机甲制造间了。”
 
“机甲制造间?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进了莱顿博士的机甲研究小组,我们正在研究可进行瞬移和隐身的机甲,但最近研究陷入了困境,我忽然想到了一组数据程序,说不定有所帮助。”
 
“那你去吧。”珍妮弗说,又飞速追加一句,“别呆太晚!”
 
白泽说:“知道了。”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机甲梦,白泽亦然。
 
他换了研究服,先后通过刷卡、解密、虹膜识别等程序成功地进入了机甲制造间。
 
机甲制造间分零件制造部、能量石拣选锻造部、芯片研究部和组装部。白泽进去时听到里面有机器运作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几句小声的交谈,白泽没有在意,径直进入了研究部,借助系统外挂及原主的经验知识,对困扰研究小组许久的隐匿程序进行了简单调整。
 
十分钟后,他取出修改完善后的芯片,来到了机甲试验大厅。
 
立在大厅中央的是一台黑色机甲,磨砂机身,暗金色篆刻花纹,头部则是琥珀面的铂金盔甲护盾,九组带着隐隐玉色流光的能量石完美地镶嵌在机甲的各个重要关节,极大地提高了机甲的灵活性,也为这台机甲增添了几分神秘。
 
克莱尔是少见的精神力为S,体能为A的Omega。他跳进机甲,将修改好的芯片插入临时插卡槽,调动精神力进行神经连接。
 
机甲被启动的那一瞬,一墙之隔的陆临便感应到了。
 
他抬头,深蓝色的眼睛宛如一鸿看不到底的深谭,随行军官身子微弯:“上将?”
 
陆临声音淡漠,隔着厚厚一层特殊材质的墙壁看向另一侧的房间。
 
“去看看。”
 
第56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三)
 
霍普军校作为帝都最高学府,与军部关系密切,其机甲制造间的规模和等级与帝科院并称第一,而莱顿博士的机甲研究小组作为霍普军校机甲研究学会最具竞争力的存在,有权动用帝国仅有的三台超能机甲中的一台,现在白泽开启的就是这台超能机甲。
 
他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最初的不适过后,他很快就找到了控制机甲的技巧。
 
翻腾、跳跃、闪避、瞬移、隐匿……他操作着身下的机甲一一进行测试,并将测试结果投射在试验大厅的白色幕墙上,根据结果在大脑当中进行验算调整。
 
陆临进来时白泽正在进行翻腾及瞬移能力测试。
 
黑色机甲凌空跃起,在快撞击到试验大厅的吊顶时瞬间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空中翻转,接着机甲落下,轻巧地点在二楼走廊栏杆上,打横了直扑出来,在即将落地时又是一个翻腾,众人正等着它完成二次跳跃,没想到庞大如一座小山的黑色机甲突然消失了,一旁的雷达监测器上也不见了它的踪影,下一秒,巨大的机甲倏而出现在空中,凌厉流畅的机身挡住灯光,投下一片黑影。
 
原本怒火满腔,又好奇是谁在驾驶超能机甲的莱顿一愣。这是他们一直在研究的隐匿试验?成功了?是谁编写的程序?又是谁驾驶的机甲?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白泽驾驶着机甲落下,断开神经连接后取出芯片跳下了驾驶舱。
 
他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进入了试验大厅,是以当他望向一边的防护室时,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近几年虫族入侵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在帝国统治下的十四个星系共一百三十六颗星球,除帝星及周边行星外,其他星球上多多少少有虫兽入侵的痕迹,是以超能机甲的研究制造及仅存超能机甲的保护成了近几年来政府工作计划的重中之重。
 
莱顿博士带领的研究小组虽然拥有动用一台超能机甲的权利,但这台超能机甲可不是谁都能驾驶的,平常存放超能机甲的试验大厅都有人看守,而今天因为陆临要来参观,莱顿便将整个制造间都清空了,这也给了白泽机会,叫他成功进入了试验大厅。当然,这场巧遇并非全是巧合。
 
克莱尔喜欢陆恩斯,这毋庸置疑,因此简单粗暴地放弃对陆恩斯的追求显然行不通,好在克莱尔虽然性格不讨喜,但他在机甲研究与制造上颇有天赋,只是原世界轨迹中他的研究成果屡被剽窃,他求助无果,最后颓然地离开了机甲研究小组,他在机甲研究与制造上的成就也止步于此,之后便将全副身心都丢在了陆恩斯的身上,白泽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不知道那个窃取克莱尔研究成果的人是谁,但这一次有陆临为他作见证,他在机甲研究与制造方面的天赋无人可以抹杀,日后再起祸端也算有证可循。
 
那句话怎么说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有得有失,方得平衡。
 
然而白泽心中这些弯弯回回在旁人看来不过停顿了一秒而已,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乖乖地走了过去,向陆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上将先生好!”
 
说起来他虽和陆家有婚约,却从未见过陆临,只是通过陆临的肩章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而后微微转身,声音略轻:“博士好!”
 
白泽行完礼后便稍息立正站好,但紧绷着的脸上还能看出一丝紧张。
 
陆临没应声,他忽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并不浓烈却异常好闻的气息,像是山间清风,又似雪山云雾,他不由地眉心一拧:“你是Omega?”
 
白泽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回答,陆临深邃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胸前的铭牌上。
 
“你就是克莱尔·韦德?”
 
“是我,先生。”
 
陆临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超能机甲:“你方才在做什么?”
 
白泽略有些心虚,避开莱顿博士的目光,道:“我在做隐匿及瞬移程序测试……”
 
陆临察觉到他的闪躲,略一思索便明了,出声反问:“你可知道私自驾驶超能机甲是重罪?”
 
“知道。”白泽并未否认。
 
“既是如此,你为何明知故犯?”
 
“回禀上将先生,我虽不是帝国战将,但作为特许机甲研究小组的成员,我只是依循研究小组的规矩在对研究成果进行调试,因此我不认为自己有罪。”
 
“规矩?据我所知,即便是特许研究小组的成员,也并非都有驾驶超能机甲的权限。”
 
“再次回禀上将先生,”白泽说,“莱顿博士曾告诉我们,在他的机甲研究小组里,评价一个人是否具备价值并非看他的家世或外在表现,而是他的大脑和实际行动。比起为高贵的家世沾沾自喜以及故作勤奋实则没有任何贡献的人,那些敢于挑战权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并且能真正为这个小组、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才是他所欣赏的,这样的人,他愿意为他放宽条件。”
 
“你的意思是,你有资格让莱顿博士以及帝国宪法为你放宽条件?”
 
“并非如此。我听闻帝星和虫星之间的局势日益严峻,我虽无法真正走上战场,但也可以为国家献力。作为研究小组的成员,我不认为尽快编写并调试出可以实现瞬移隐匿的程序有任何错误,但作为霍普军校的学生,我承认我不该偷偷潜入试验大厅,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白泽说完,乖乖地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从他悄悄望向陆临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个小家伙心里还存着一丝被宽恕的侥幸。
 
陆临了然,道:“你倒是聪明,偷偷潜入试验大厅和私自驾驶超能机甲可是两个概念。”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淡漠,似乎并未将这位能言善辩,并能驾驶超能机甲的Omega放在眼里,但身为他的随行军官,格雷十分清楚,能让上将先生说这么多话,说明他对这位Omega十分感兴趣。
 
想着他不由看了眼对面的Omega。
 
无可否认,这是一个十分迷人的Omega,先不说他的身材容貌,就说方才他驾驶超能机甲时的从容淡定和敏捷轻快,就可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更别论听他的意思,这隐匿机甲的程序似乎就是他编写的,只是上次引起将军大人兴趣的还是十年前因基因崩坏症去世的夫人,这一次……
 
格雷在心中默默祈祷,将军大人,您可千万别忘了他与您弟弟还有婚约啊!
 
但显然格雷要失望了,陆临是来做任务的,他的目标就是要拆散面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小Omega和他家里那个中二的弟弟,碰巧这个Omega很合他的胃口,下手是迟早的事。
 
想着他问:“你的隐匿及瞬移程序测验成功了吗?”
 
白泽乖乖回答说:“大体成功了。”
 
陆临又问:“具备上场作战及投入制造的价值吗?”
 
白泽说:“还需进一步完善。”
 
陆临问:“如何完善?”
 
白泽微微拧眉,似乎在考虑怎么说,一秒后他问:“您刚才应该看见测试过程了吧?”
 
陆临点头。
 
白泽继续道:“隐匿是为了更好的攻击,同时也为了规避危险,是以隐匿程序需要和瞬移功能结合使用。目前我所编写的程序可在001秒内完成隐匿及瞬移,并在雷达测试波中隐藏踪迹,但这个反应时间还是太长了,毕竟战场是一个瞬息万变的地方,因此我还需缩短机甲的反应时间。与此同时,战队内部隐匿机甲的可见性也是一个问题。”
 
陆临说:“如果一对一作战,目前隐匿机甲具备一战的能力吗?”
 
白泽瞬间明白过来,眼里爆发出夺目的神采。
 
他骄傲地抬了抬他的小脑袋:“那是当然,上将先生!”
 
陆临勾唇一笑,抬手一转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下一秒,一台巨大的机甲出现在了试验大厅。
 
这台机甲与白泽方才驾驶的那台十分相似,琥珀面的铂金护盾,九组玉色能量石,只是黑色甲身下隐隐流动的是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跳跃的火焰。
 
“我这台叫烈焰,你方才驾驶的叫玄金。”陆临解释道,“练一练?”
 
白泽自然是连连点头。
 
练啊!为什么不练?星际机甲的位面太难得,上次墨森虽然带他过了一把瘾,但都是在虚拟平台上完成的,哪比得上真刀真地枪操练来得爽?
 
下一秒,白泽率先跳进了玄金的驾驶舱,插入芯片后熟练地进行精神连接。
 
一旁的莱顿博士不由面露担忧,虽然这个克莱尔才进研究小组不久,但他能看出他的天赋,然而再厉害他也是个Omega,如何与一个Alpha一战?
 
格雷显然没有这个忧虑:“克莱尔先生的身手恐怕要比您想象得好得多,放心吧。”
 
他的话刚落音,试验大厅的超粒子防护罩便升了起来,它能帮助保护大厅。
 
格雷搬了个小板凳,和一起带来的几个护卫一起在板凳上坐下,双眼一直盯着防护罩内两台缠斗在一起的超能机甲,不时发出一声赞叹。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炮火的战斗,双方比拼的是格斗技巧和机甲驾驶技巧,防护罩内两台相似的机甲相互追逐、翻腾、跳跃,不断变换着姿势进行近距离的格斗。
 
格雷看得眼花缭乱,也真心佩服这位准陆二奶奶,毕竟那是超能机甲,一般人根本无法进行精神连接,即便连接上了,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和体能作支撑,也会很快进入透支状态,可白泽与陆临缠斗半小时之久还不见颓势,足可见其精神力和体能的强大。
 
然而格雷并未惊叹多久,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两台机甲猝然分开,下一秒,白泽驾驶的玄金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白泽第六次使用隐匿瞬移程序,每一次的时间及位置他都把握得十分巧妙,甚至成功击中了烈焰一次,要知道那里面可是陆临啊,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
 
然而这一次,再次目睹玄金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无踪时,陆临并未急着动作,而是迅速在脑中构建对方有可能攻击自己的路线,当感受到身后微弱但不同寻常的空气波动时,他果断驾驶机甲一个后翻,微微一侧抬手格挡,“当”的一声,玄金现形,烈焰格挡的位置分毫不差。
 
白泽一愣,就在这个空档,烈焰的另一只钢臂抬起向他砸来,白泽想要后退闪开,但是来不及了,他的一直钢臂被烈焰钳住,只能生生受下了这一击。
 
又是“当”的一下,但这一声可比那一声震撼多了。
 
玄金被烈焰一拳击中驾驶舱,飞出打在坚硬的防护罩上,而驾驶舱内的白泽也被弹了出来。
 
格雷等人惊呼,还不等他们做什么,陆临飞身跳出驾驶舱来到白泽身前,眉头微皱,深海一般幽远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苍白但不掩昳丽的面孔,心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为什么……?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这么熟悉?
 
第57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四)
 
白泽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四周的墙壁及自己睡的床上也是白花花的,他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险些再度晕过去。
 
突然门外传来两声意思性的敲门声,下一秒格雷走了进来。
 
他穿着陆临带领的无畏军团的制服,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看样子是来给他送吃的。
 
格雷似乎没想到白泽能这么快醒来,在对上白泽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时不由一愣,下一秒红晕爬上了他的双颊,他抬手挠挠头,但很快想起什么,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克莱尔先生您好!我是陆将军的副官,我叫格雷·威尔。”
 
“你好。”白泽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我怎么会在这儿?”
 
说起这件事格雷还是一阵后怕:“您在与将军格斗时被不小心击碎了玄金的驾驶舱……”
 
白泽想起来了,他捂着前胸:“难怪我觉得胸口疼。玄金没坏吧?”
 
格雷下意识想去扶他,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将食盒放到一边,笨手笨脚地将里面还热腾腾的饭菜取了出来,并为他倒了一大杯牛奶:“克莱尔先生,请先喝点儿牛奶吧。将军控制着力道,没坏,已经送去修理了。”
 
“谢谢。”白泽接过牛奶,偷偷瞄了眼格雷的肩章,“那个,格雷先生……”
 
“克莱尔先生有什么吩咐吗?”格雷俯身过去。
 
白泽忙摆手示意没有。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面上有些窘迫:“格雷先生,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军校生,而您是上将先生身边的得力助手,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格雷一愣,继而道:“我自幼参军,并不懂人情世故,只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莱顿博士接手隐匿机甲的研究已有大半年了,却始终没有成功,而您却成功编写出了程序,并且您的机甲操作及格斗技巧也令人叹服。除此之外,我前来看您也是将军的命令。”
 
“上将先生?”白泽歪了歪他的小脑袋,蔚蓝色的眼里满是迷惑。
 
“这确实是我的吩咐。”这次回答他的却是陆临。
 
他似乎刚从军队过来,身上还穿着挺阔服帖的军装,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个,头发亦梳得一丝不苟,只有转身时方能看到一处不严谨——
 
他束在黑色腰带里的淡绿色军装上衣被汗渍打湿了一小片,此刻正贴在他柔韧劲瘦的腰肢上,这让他从头到脚都勃发着一股充满侵略性的阳刚气息,分外性感。
 
白泽有一瞬间的恍神。
 
原世界轨迹中克莱尔只见过陆临一面,当时他已近乎疯魔。
 
他绑架了斯特尔特并用他的通讯器联系了陆恩斯,要求陆恩斯娶他,否则他就将从黑市购得的精神病毒注射到他的小情人的体内。
 
陆恩斯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害斯图尔特,立即答应了他的要求,没想到克莱尔更加疯魔,当即就给斯图尔特注射了病毒,这时陆临潜入了他藏身的地下室,将其一脚踹飞。
 
斯图尔特被注射了半管精神病毒,精神域频临崩坏,被心疼不已的陆恩斯接到陆家疗养,而克莱尔则被关到了帝国监狱中,至死也没人来看望他。
 
白泽深知陆临是个冷血的人,在原世界轨迹中营救斯图尔特也并非为了他的弟弟,而是克莱尔绑架人质并为其注射金神病毒触犯了帝国法律,他需要将其依法抓捕。虽然白泽的出现改变了世界轨迹,但却不至于改变陆临的性格,以他淡漠冷血的性子,怎么会亲自来看望他并将身边的副官留下?他可不相信这是陆临上将对未入门的弟妹的照顾抑或是对韦德家族的尊重。
 
白泽想了良多,很快确认了眼前这人不是原住民。
 
如果陆临不是原住民,那就说明……
 
白泽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欣喜,他仰起头,毫无保留地冲陆临笑了笑。
 
白泽突如其来的转变与示好让陆临一怔,下一秒就见容貌昳丽的少年冲他挤眉眨眼,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把格雷支开”的字样。
 
陆临收回目光,挥手示意格雷去外面等着,自己则走到了病床前,然而没等他开口询问,病床上的少年忽然迅速掀开被子,而后大胆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少年尚未发育完全,身量纤细,腰肢尤为细软,不盈一握。
 
陆临浑身一僵,等回过神来时鼻腔已被少年清新好闻的信息素味道给填满了。
 
他垂头,就见少年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他的脸颊,似乎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那股微弱的电流一直从他的肌肤传导进不断跳动的心脏里去了。
 
陆临不自觉抬手回抱住少年,这个无比自然熟稔的动作让他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少年竟一口咬上了他的胸膛。
 
“混蛋,都说了练一练还下那么重的手,痛死我了。”
 
白泽假意抱怨着,过了一会儿,又低头在被他咬过地方安抚性地吹了吹。
 
他这一吹就把陆临的邪火给吹出来了。
 
强劲有力的胳膊从后背下滑到臀间,陆临几乎毫不费力地将白泽抱小孩儿似的抱了起来。
 
白泽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了陆临的脖颈,忽地他眼前一花,整个人被陆临放到了床上,再睁眼时,便对上了陆临那双较之他的更为深邃幽远的海蓝色瞳眸。
 
“你是谁?”陆临半眯着眼,姿态随意,但肌理分明的躯体却像一把绷紧的弯弓。
 
白泽动作一顿,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擎宇问他是谁,不对,是陆临问他是谁,难道陆临不是李擎宇?
 
白泽瞬间斯巴达了。
 
他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肩上,对方胸前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口水,两人的姿势也绝非是哥哥与弟媳之间应该出现的,怎么办?这下该如何挽救?
 
白泽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借口将这一切掩饰过去。
 
两秒钟后,他绝望地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他将陆临错认为陆恩斯?别说几小时之前他还与陆临进行机甲格斗,就单说这两兄弟无一点相似之处的长相就无认错的可能。
 
那么说他方才头脑混乱,其实跟本没看清进来的是谁?那陆临非揍他不可,作为陆家二少的未婚妻,对其他男人如此亲昵,放以前就得浸猪笼……
 
虽然白泽神色不变,但陆临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窥见了一丝懊恼和慌乱。
 
他轻笑一声,在白泽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在他唇上舔了一口,并咂嘴品尝了一番。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这是我讨取的赔偿,不过分吧?”
 
“你……”
 
“你也是宿主吧?把我认成了谁?”
 
“!!”白泽大力推开陆临,翻身而起,眼睛里满是惊讶。
 
“看来我猜得没错。”陆临顺势在靠坐在床边,停止角色扮演游戏后的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没有原主那么冷峻无情,但仍保留着一丝无可捉摸的神秘感。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原先和你一起做任务的宿主是你的伴侣?顶替了你的伴侣与你匹配成功,真是不好意思,需要的话,你不如跟我在一起试试?”
 
白泽面色阴沉,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你是谁?”
 
“你在问我?可惜了,系统有限制,不然我很乐意向你介绍我自己。”
 
白泽一怔:“你说什么?”
 
看见白泽的反应,陆临轻笑一声:“你不会是新人宿主吧?不知道系统有限制吗?”
 
“我不是,你……”白泽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果断闭了嘴。
 
“我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也是宿主,那么让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安排吧。”白泽道,“我和你弟弟有婚约,但他需要跟斯图尔特在一起,我需要一个既不违背人物设定,又不损害韦德家族的利益,并能让斯图尔特和陆恩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方法,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很简单。”陆临随手解开上衣纽扣,“你嫁给我不就得了。”
 
“什么?”白泽愣了一秒。
 
“看来你的听力不太好。”陆临调笑一声,见白泽有发怒的征兆,立即道,“你对我弟弟的感情毋庸置疑,让你主动放弃不可能,只有我娶你才能做到你说的那三点。”
 
白泽冷笑:“噢?你娶我?这不是要违背你的人物设定?”
 
陆临说:“不需要。‘陆临’虽然冷漠寡言,但也重情重义,他的上一任夫人曾救过他的命,作为报答,他给了她三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后三年后她被你的仇家注射了基因病毒,引发基因崩坏症,就此辞世。”
 
“是‘陆临’的仇家。”他纠正道,“韦德家族如今日渐没落,要保存它不像原世界轨迹中那样走向覆灭,一是趁早掐灭你那些作死的想法,二是替它找一个靠山。韦德家族是不会放弃陆家这块肥肉的,我只能勉为其难娶了你,这样既避免你去作死,又保存了韦德家族,还能让陆恩斯光明正大地和他的小情人在一起,一石三鸟——只要你有让我娶你的价值。”
 
陆临说的不无道理,其实白泽也曾想过,若这位大名鼎鼎的将军阁下就是李擎宇的话,那么改嫁给他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是他不是李擎宇。
 
“怎么?”陆临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似乎想要拒绝,便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洁有效的方法,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闻言白泽细细想了一会儿,确实没想出更好的方法。
 
“就按你说的做。”
 
“好。接下来的野外生存试炼,记得保护好你的新未婚夫。”
 
陆临丢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白泽调整好姿势重新躺回被窝里,确保不会有人进来之后,他抬手调出系统位面,在搜索板面中输入“记忆清空”四个字。
 
搜索板面上的小菊花转了两圈,最后跳出一行小字:
 
【您无权开启该项技能】
 
白泽撇撇嘴,顺手关闭了系统面板。
 
陆临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要说他不是李擎宇,白泽一百个不信,联系之前陈寿说的话,李擎宇这个傻蛋十有八九是被植入了记忆清空程序。
 
“唉——”白泽冲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啊。”
 
第58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五)
 
白泽在医院呆了两天,第三天他就被莱顿博士邀请回了机甲研究小组。
 
他领着白泽往芯片研究部走,经过数道安全门才来到最里面的核心技术研究室:“比试那天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向你讨教隐匿程序的具体编程……你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博士关心,已经好多了。”白泽恭敬回道。
 
“那就好,所以今天还要麻烦你。”
 
说话间一台迷你机甲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两人头上飞过,白泽下意识地后仰躲避,而莱顿则站得笔直,双手仍向后背着,丝毫不受影响。
 
很快一个青年跑了过来,一把抓过还在空中盘旋的迷你机甲,乖乖叫了声“博士”,跑向别处继续试验他的小机甲,白泽这才发现这里全是霍普军校的高材生。
 
他饶有兴趣地四下看了看,只见一个帅气的女Alpha正在研究磁流体机甲,装在透明容器里的液态磁体在精神力的操控下不断重组变换;她旁边的男Beta则在调试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可飞行回转的护盾,与角落里研究物体瞬移的Beta你来我往一般互掷各自手头的器物。
 
白泽看得津津有味,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莱顿博士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里很有趣吧?你想的话,我可以叫人给你制作一张通行卡。”
 
“可以吗?”白泽眼前一亮。
 
“当然。”莱顿博士说,“毕竟我可是很欣赏像你这样敢于挑战权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并且能真正为这个小组、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听到熟悉的说辞,白泽的脸腾地红了,他摸了摸鼻尖:“抱歉,博士,之前我……”
 
“你无需道歉。”莱顿打断他,“如你所言,我喜欢你这样具有创造力和行动力的学生,只是私自驾驶超能机甲太过危险,这不仅会伤害到你,还有可能损害到集体利益。”
 
“我明白了博士,下次不会了。”
 
莱顿点点头,转身按动计算机:“关于你编写的隐匿程序,戴尔有几点想法……”
 
“戴尔?”白泽面露疑惑。
 
“就是在那边试验物体瞬移的那位。”莱顿解释道,“他在机甲瞬移方面颇有研究,关于你提出的缩短程序反应时间的问题,他做了一点研究……”
 
“博士,”白泽忽然出声打断,“您是想让我将相关编程转交给他研究吗?”
 
“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白泽没应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些不乐意。
 
不远处戴尔自他们进门后便用余光观察着他们,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是这个研究小组的前辈了,本身便不愿意接手一个菜鸟编写的程序,只是听说对方编写的程序已经试验成功,这才答应下来,现在见白泽不乐意转手,他心里更是不舒服。
 
想着他大步往前:“博士好!”而后转向白泽,“你就是克莱尔吧?”
 
白泽看了一眼戴尔,对于这个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很是不待见,偏偏他的贵族家教无法让他对他置之不理,于是只好冲对方点了点头:“你好。”
 
“我听到你们在谈论缩短程序反应时间的问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你来的正好,”莱顿博士说,“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
 
“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所以你不麻烦你了。”白泽截口打断两人。
 
戴尔眉头一蹙:“博士?”
 
莱顿的脸上也有些不高兴:“克莱尔,隐匿机甲的研究并非只是小组内部的事,这还关系到整个帝国的未来,希望你不要任性,毕竟戴尔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并没有任性啊。”白泽的声音有点委屈,“隐匿程序本来就是我写的,那天试验的情况我也最为清楚,在医院的这两天时间里我仔细研究过了,已经将需要改进的地方进行了完善,并且成功研究出了隐匿机甲之间的电磁波谱感应器。”
 
“你是说你在这两天里已经进行了完善并研究出了感应器?”莱顿有些吃惊。
 
“是的。”白泽肯定地点点头。
 
莱顿目光复杂:“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真的已经研究出来了吗?”
 
“当然。”白泽说着,从兜里掏出上次试验用的临时芯片,“我已经用我的私人电脑对初始程序进行了修改,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演示。”
 
莱顿沉吟良久,而后带着白泽等人来到了试验大厅。
 
他交给白泽一个光脑,心情有些复杂:“这是驾驶超能机甲的钥匙,给你。”
 
研究人员不同于帝国战将,他们虽有着强于他人的大脑,却不一定有驾驶机甲的能力,这把钥匙可以替试验人员分担大部分精神压力,方便他们进行试验,然而单从这点来看,白泽似乎并不需要——作为一个Omega,他太强大了,他非但可以驾驶超能机甲,甚至还能与帝国战将一战。
 
然而白泽却没有莱顿想得那么多,拿到钥匙的他十分高兴。
 
“这就是钥匙吗?所以现在我可以驾驶机甲了?”
 
“可以。”莱顿点头,“只是玄金刚刚修理过,你需要小心驾驶。”
 
“这个自然!”白泽兴致高昂,他先启动了大厅里的另一台普通机甲,安装上他最新研究出的电磁波谱感应器,而后打开玄金的驾驶舱跳了进去。
 
这是白泽第三次驾驶玄金,显而易见,他已无比熟练。
 
他操作着巨大的机甲在试验大厅内来回蹦跶,一会儿俯冲,一会儿上行,而后突然隐匿身形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远处的白色幕墙上滚动着显示出机甲的各项数据,一旁的各类检测器上则闪烁着时有时无的光。戴尔坐在普通机甲内,虽然无法看到隐匿身形后的玄金,但感应器却能将光谱波动传导到他的屏幕上,他能随时随地掌握玄金的移动路线。
 
毫无疑问,白泽的试验再一次成功了。
 
白泽取出芯片,跳下机甲,将光脑还给莱顿,一脸兴奋:“博士,你觉得怎么样?”
 
莱顿一顿,继而毫不吝啬地夸奖:“很好,反应时间缩短了十倍,瞬移的速度则提高了二十倍,而感应器……”他转头看向戴尔,见他铁青着脸点了点头,继续道,“也很成功。”
 
“太好了!”白泽欢呼,“那我现在就把全部编程传导给您!后续测试就交给您啦!”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白泽终于将相关编程传导进了研究小组的电脑。
 
他换下衣服离开制造间,一边走一边给陆临的光脑发简讯:
 
“隐匿机甲的相关程序已经初步修改完善,我已将全部资料传导给了莱顿博士,关于隐匿机甲的研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简讯发出去不久就传来“叮”的一声,陆临迅速地回了短信:
 
“帝国将永远感念你的贡献。”
 
白泽勾唇一笑,关闭光脑,继续漫步回他的学院。
 
十天后,霍普军校的野外生存试炼终于拉开了帷幕,这几天里也不知道珍妮弗用了什么手段,陆恩斯竟然答应了和他们组队,一起的还有斯图尔特和一个Alpha。
 
这颗小行星处于主星系的最外围,这里炎热潮湿,且无人看管,到处都是浓密的森林,这样潮湿闷热的气候十分适合虫族的繁衍生息。
 
当然,作为主星系中的一员,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虫兽,全部危险仅来源于它恶劣的环境,只是当试炼开始之后,霍普军校考试部的官员会用防护罩将整个星球包裹起来,并往星球上投入数以万计的虫兽,这些虫兽都是人工培育的,经过基因技术改造的虫兽比自然生长的虫兽更为强大,也更为危险,对考生的要求也更高,考生如果无法应对可按响考试部发放的求助器,在考场周围巡逻的救援队会出现将人带离考场,自然的,该考生的试炼成绩便为零。
 
在简单的野外生存训练后,考生们搭乘星舰来到了这颗小行星上。
 
出发前,给他们进行动员的军官再次重申:“试炼不是游戏,希望你们拿出百分百的态度来,虽然救援队的军官们会像保姆一样在各个角落守护着你们。”
 
他的说辞让考生们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冲淡不少。
 
“谨记野外生存专家的话,炮声响起之后别急着争抢武器,虽然武器必不可少,但在这里,脱水及低温更容易夺去你们的生命。小组之间严禁厮杀,作为一个准军人,你们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你们是来猎杀虫兽的,而不是玩真人版的‘狂扁小伙伴’。”
 
军官严厉的声音在森林上空回响,所有的考生都已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一声炮响,林间飞起无数飞鸟,数百个考生倾巢而出,场面无比混乱。
 
珍妮弗骨子里还是个听话的女孩儿,炮响后拔腿就往药品及食物区跑,然而跑了一段路后她突然发现身后空荡荡的,扭头一看,小组的其它四个人全跑去争抢武器了。
 
珍妮弗:“……”
 
混乱的五分钟后,小组五个人在森林深处碰头。
 
陆恩斯作为小组队长,首先统计了一下组内抢到的资源。
 
“我的是高能粒子枪。”队伍中的另一个Alpha说。
 
“还不错。”陆恩斯点头,高能粒子枪算大威力武器,五级以下的虫兽一枪便可毙命,短处在于它的射击数量有限,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弹药就相当于一把玩具枪。
 
“我的是激光匕首。”斯特尔图从装备包里抽出一把匕首晃了晃。
 
“很适合你。”陆恩斯道,“你擅长近战,匕首虽然不如粒子枪方便,但斩杀虫兽威力也不小,除此之外也可以用来处理食物。”
 
斯图尔特忍不住笑了,转而问白泽:“你拿到了什么?”
 
“弓箭。”斯图尔特和陆恩斯之间的互动太过刺眼,白泽不想多说,只吐出两个字。
 
“弓箭?普通的弓箭吗?”
 
“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后斯图尔特的表情有些为难。
 
进入星际时代之后,类似弓箭这种冷兵器便已退出了历史舞台,虽说还有不少类似斯图尔特的人还会使用激光匕首一类的武器,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冷兵器了。换句话说,对于有着坚硬甲壳的虫兽来说,普通的匕首的杀伤力几乎为零,除非击中虫兽最为柔软的部分或注入精神力进行攻击,但后一个方法显然太奢侈,而激光类武器则可以直接划开虫兽的甲壳。
 
斯图尔特从小便训练近身格斗的技巧,是以一手匕首玩得十分出色,可克莱尔一个Omega,平日里也不曾参加什么体能训练,终日埋头实验室进行机甲研究,虽然抢到了一把弯弓,但这把普通的弓箭在他手里几乎就是个摆设。
 
斯图尔特犹豫了一会儿,对白泽道:“你会使用弓箭吗?不如我与你交换吧。”
 
白泽闻言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很快垂下头,低声说道:“不用。”
 
他的态度让陆恩斯很不爽,立即出言嘲讽道:“不识好人心,等遇到虫兽看你怎么办!真是的,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我跟你组队,这次肯定拿不到高分了,真是麻烦!”
 
白泽没说话,但漂亮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陆恩斯难得心虚了一下,作为掩饰,他凶巴巴地看向珍妮弗。
 
“刚才你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在争抢武器,你为什么跑去食物区拿那些没用的东西?!”
 
珍妮弗莫名其妙被迁怒,一脸茫然:“可是,这不是生存专家说的吗……”
 
“生存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们是来试炼而不是度假的,这么大片林子你还怕没有食物来源吗?随便砍只虫兽就能解决问题,你为什么要浪费机会去抢一包食物?等虫兽来袭时大家都在击杀虫兽,你一个人躲在大家身后享受庇护充当绊脚石吗?!”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珍妮弗不禁红了眼眶:“可是……”
 
“珍妮弗不仅为我们抢到了食物,还为我们拿到了一些珍贵的药品。”白泽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气愤,“如你所言,这片林子里有许多可以充当食物的东西,可药品却很珍贵。我们要在这里生存七天,每隔六个小时就会有一大波变异虫兽,而每隔二十四个小时才有机会抢到极其有限的药品,没有药品,我们很难熬过这七天,所以珍妮弗拿的并不是无用的东西,而是我们走向胜利的希望!而且我不觉得我们四个人无法保护住一个女孩子。”
 
陆恩斯没想到白泽会反驳他,登时大怒,这怒火来得太突然,他都没弄清他是生气被人驳了面子还是生气一向温顺的白泽居然会反驳他。
 
他深吸了几口气,而后冷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分开行动吧,我有能力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抢到我所需要的药品,而你……”他上下打量着白泽,“既然你觉得你可以保护住她,那么她就交由你负责吧!斯图尔特、曼迪,我们走!”
 
白泽似乎被这个变故弄蒙了,一双大眼睛无措地看着陆恩斯。
 
斯图尔特似乎也有些茫然,他试图劝解陆恩斯,却被对方强硬地拉走了,没办法,他只好冲白泽大喊:“陆恩斯正在气头上,你不要听他的,记得跟牢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人便被陆恩斯拉出去了好远。
 
珍妮弗完全没反应过来,等看不见陆恩斯三人后,她才恢复回以往那个骄纵大胆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就这么走了?试炼不是规定要四人以上六人以下吗?”
 
白泽没说话,他望着陆恩斯离开的方向,手指捏得青白。
 
珍妮弗看到了他眼里的无措和伤心,又想起陆恩斯对自己的责骂,第一次反省起她曾经怂恿白泽去追求陆恩斯的行为。
 
“别伤心了克莱尔,原本我还以为陆恩斯是一个德行双全的人,没想到他这样傲慢无礼,陆家的族徽别在他的身上也无法为他带来荣光,他的所作所为只会给他的家族蒙羞!克莱尔,你甩了他吧,以你的相貌,多的是Alpha想娶你!陆恩斯根本配不上你!”
 
白泽闻言回过头来,继而苦笑一声:“算了,我们走吧。”
 
“走?”珍妮弗眨眨眼,“去哪里?我们不跟着陆恩斯吗?”
 
“他不会愿意的吧……放心,我的箭术还不错,我会保护你的,大不了我们按呼救器。”
 
珍妮弗只迟疑了一秒,下一秒她便握起拳:“好!大不了我们按呼救器!”
 
第59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六)
 
离开陆恩斯后白泽立即开启了精神力探测,这本不是他一个Omega要做的工作,但为了两人的安全起见,他不得不主动承担起这项重任。幸好他的精神力比较强大,能轻易地探测出五十公里内的所有危险——他现在已经放弃争夺名次,只要能完成这次试炼就好。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运气好,走了大半天都没遇到什么虫兽,然而珍妮弗的体能只有b级,在丛林里穿梭了近四个小时几乎将她的能量全部燃烧殆尽。
 
“不、不行了……”珍妮弗大口喘着气,“我走不动了,我要休息”
 
白泽抬手抹去额间的汗水,将汗湿的头发拢起拨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眼睛。
 
“好吧,不过只能休息五分钟。”他抬头看了看枝杈密布的天空,“我觉得这里有些不正常,要知道虫兽是无孔不入的东西,然而我们至今都没遇到一只,这太奇怪了。”
 
珍妮弗也察觉出了不对:“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防护罩的边缘?”
 
防护罩边缘有电磁力场,虫兽无法靠近,珍妮弗曾听说有的考生就是借此通过试炼的。
 
白泽摇头:“不可能,今年的试炼范围是整颗星球,再怎么走我们也在防护罩之内,而且即便我们真的走到了防护罩边缘,但路上怎么也该遇上一两只。”
 
珍妮弗不由紧张起来:“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泽皱眉,“这一路来我确实探测到过虫兽的踪迹,但很快就消失了,我原打算遇到危险能躲则躲,现在看来这情形实在有些诡异。”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继而珍妮弗哆嗦着声音道:“克莱尔,我有些害怕。”
 
一直皱眉凝视四周的白泽这才发现珍妮弗已经吓得面色发白,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珍妮弗是一个性别,但他还是为没能保护好一个女性而自责不已。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说处境危险,再说了,即便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闻言珍妮弗勉强地冲他笑了笑:“好。”
 
白泽,或者说克莱尔并没有哄女孩的经验,只能笨拙地安慰着。
 
珍妮弗不由笑出了声:“放心吧,我没事。”顿了顿,她又说,“克莱尔,对不起。”
 
白泽一愣,有些茫然:“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珍妮弗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好朋友!”
 
她的话让白泽瞬间警觉起来,然而在克莱尔的记忆里,这位珍妮弗所占的分量并不重,他无法推知珍妮弗会这么说的原因,不过现在看来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想着他也跟着傻笑了两声:“我们本来就是啊!”
 
说着他打开珍妮弗抢来的装备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不锈钢水壶,一大块防潮布,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金属丝,还有一个装着修复液和营养剂的小药包。
 
他拿起水壶摇了摇,空的,金属丝倒是很牢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头顶的阳光被浓密的树枝给遮盖住了,但丛林里的气温不减,他从未来过这颗行星,不知道这是这颗星球原本的生态环境还是考官调试的结果,但他清楚一点,这场试炼才刚开始,营养剂太过珍贵,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水源,不然真有可能因身体脱水而失败。
 
这时珍妮弗也走了过来,她翻了翻被白泽拿出来的东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所谓的食物?考试部的官员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大概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可以帮助我们狩猎。”
 
“得了吧。”珍妮弗翻了个大白眼,继而沮丧地说,“看来陆恩斯是对的,我真的抢了一包毫无用处的东西。”
 
“别这样说。”白泽安慰道,“这些东西会有用的,说不定还能帮大忙。”
 
珍妮弗不置可否,坐回树下继续休息。
 
五分钟后,白泽对珍妮弗说:“我们该走了,这地方不安全。”
 
珍妮弗虽然有些娇气,但并不任性,乖乖地起身跟在了白泽身后。
 
一路上白泽都在东摸西闻,珍妮弗好奇不已,等看到白泽用手按了按地上一块肮脏的地苔时,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克莱尔,你在干什么?”
 
“我在寻找水源。这里树木茂盛,肯定不缺水,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干净的水源。”
 
“可是……”珍妮弗一脸好奇,“这样摸来摸去地就能找到水源了吗?”
 
白泽突然想起这已经是星际时代,绝大多数情况下精神力能代劳一切,只是他和珍妮弗的精神力虽然较一般的Omega高,但在很多Alpha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之前他进行精神探测时已经使用了不少精神力了,只是找水源而已,他不想浪费更多的精神力在这之上。
 
“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我们的精神力虽然可以帮助探测到水源,但无法在第一时间内探测到水质,我看古书上说生长着香蒲、木芥的地方水质通常较好,就想试试。”
 
“那你找到了吗?”珍妮弗显然很感兴趣。
 
“没有。”白泽面色微红,“我没有发现香蒲和木芥,不过这边地苔潮湿,树木也比我们方才走过的地方显得更为青翠,所以我想不远处应该会有河流。”
 
“呀,没想到我们的小美人儿这么聪明。”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白泽迅速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上。
 
“是谁在说话!出来!否则别怪我手里的弓箭不长眼!”
 
“啧啧,果然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大,真不知道陆恩斯见了会怎么样想。”
 
戏谑的声音过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两人前方的大树后走了出来。
 
桑德·基恩,与陆恩斯并称作战系双刀的强大Alpha,他双手抱胸,以省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会儿,而后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同伴立即丢过来一只灌满了的水壶。
 
白泽可没忘记他曾和陆恩斯一起嘲笑过自己,当下警觉:“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在找水源吗?我给你送来了,这壶里的水很干净。”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泽一脸警惕。
 
“凭什么相信我?”桑德笑了起来,他的组员也跟着大笑。白泽被他们笑得浑身不自在,忽然桑德停了下来,目光戏谑,“你以为为什么这一路上没有虫兽来侵扰你们?”
 
他的话让珍妮弗惊讶不已,她从白泽身后探出脑袋:“是你们?!”
 
桑德假做了个脱帽鞠躬的姿势:“能保护一个像您这般美丽的Omega是我的荣幸。”
 
珍妮弗脸色一红,当即缩回了白泽身后。
 
白泽冷笑两声:“我无法感受到精神力比我高的人,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只是这是试炼赛,你名为保护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抢走了我们的猎物?”
 
桑德没想到白泽会这么说,一时竟也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笑道:“现在的你可比在陆恩斯跟前的你有趣多了。”
 
他挥挥手,跟他一起的组员便先行离开了,他迈步走到白泽身侧,无视一直对准着自己的弓箭,冲白泽及珍妮弗迷惑地一笑:“别紧张,试炼规定不能相互厮杀,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只是你们两个Omega行走在试炼场上很危险,我只是帮忙守护帝国财产而已。”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什么问题,现在Omega越来越少,具有高精神力能孕育优秀后代的Omega就更少了,本来让Omega就读军校并参加试炼就已经让社会上部分人士不满,要是真有哪个Omega在试炼场上受到伤害的话,外面一定会闹翻天的。
 
想着白泽放下弓箭:“只是暂时合作,我们还是陆恩斯的组员。”
 
“这是当然。”桑德挑眉,“毕竟你们才是一个团队,虽然他丢下了你们。”
 
果然白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桑德心情大好,带领两人往他们搭建的临时营地走去。
 
“第一波虫兽已经被砍杀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需要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波虫潮的到来。你们会烹制食物吗?虽然我们暂时合作了,但自己的事情可得自己做。”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桑德小组的营地。
 
加上桑德,他们小组有两个Alpha,三个Beta,还有一个Omega。
 
此刻他们正围在火堆边上烤制虫兽肉,他们来之前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工具及储物戒指,但不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调味料,抹在白花花的虫兽肉上,那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白泽席地而坐,接过桑德丢过来的虫兽肉和野蜂蜜,给自己和珍妮弗各烤了一份。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六个小时已经过去,空气里静谧得可怕,浓密得遮天蔽日的丛林里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仍谁都能感受出来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那是第二波虫兽投放的警告。
 
几乎就在炮声响起的一瞬间,无数虫兽从丛林深处飞了出来,不管桑德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前他们不曾遭受虫兽潮的侵扰是真,此刻看见密密麻麻的虫兽确实有些头皮发麻。
 
白泽身边只有一把弓箭,而珍妮弗手里什么也没有。
 
他四处看了看,很快在火堆边上发现了一把匕首。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没有激光匕首锋利,但它能锯开比一般树木还要紧实几十倍的沉铁木。
 
他和桑德几人一起外放着精神威压,逼退击杀了大部分低级虫兽后迅速捡起匕首交给珍妮弗。
 
“听着,低级虫兽用精神威压就可解决,稍微高级一点的运用简单的格斗术也可击杀,这把匕首你拿着防身,其余的不要管,交给我们!”
 
“克莱尔!”珍妮弗叫住他,对上白泽疑惑的目光,她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当然!”白泽扬眉一笑,“我还要保护你呢!”
 
第60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七)
 
星际时代的虫兽虽然有着地球上昆虫的外形,但不管从体型、力量,还是破坏性上来说都不是区区一只昆虫可以比拟的,它们比地球上任何一种猛兽还要危险。
 
白泽和桑德他们一起用精神力绞杀了绝大多数的低等虫兽,又利用手中的武器解决掉一批较为难缠的,现在还有近百只高等虫兽藏在夜色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白泽,桑德,还有桑德队伍中另外三个战斗力此刻将两个Omega围在中间,各自捏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泽不是没被提醒赶紧躲进保护圈,但他显然不愿意,他的实力也很快证明了他不需要。
 
他和桑德几人背靠背站着,目光盯牢黑暗繁茂的丛林深处。
 
“我看到了金沙蛛、杀人蜂和大刀斧螳。”
 
“还有巨齿蛉。”桑德笑着补充。
 
除却发现巨齿蛉的桑德,其他几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一般而言,四级以下的虫兽对于星际人来说根本不足为惧,哪怕是精神体能双废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及合适的武器都能击杀,然而四级以上的虫兽就有点麻烦了。
 
金沙蛛、杀人蜂以及大刀斧螳都是五级虫兽。
 
金沙蛛善于吐丝结网,它吐出的蛛网黏性极强且无比柔韧,一般的切割工具根本无法斩断,于此同时它还喜欢给自己的猎物注入带有腐蚀性的毒液,那毒液会慢慢地将猎物的脏器腐蚀成一团肉泥,然后它才会出现,慢慢享用经过它精心“烹制”的美食。
 
对比金沙蛛不紧不慢地杀人方式,杀人蜂及大刀斧螳的捕猎模式则更为简单直接。
 
杀人蜂之所以叫杀人蜂是因为它的肚子里比其他蜂类多了一个毒囊,一只杀人蜂的毒囊里储存的毒液足以毒死一座城的人,被它蛰到后不立刻进行救治的话,那人必死无疑。而大刀斧螳无疑是所有螳螂类虫兽中最为凶残的一种,这种螳螂脾气残暴,拥有异常坚硬的外骨骼,前肢巨大有力且锋利无比,它们通常不会耐心地对待猎物,而是喜欢干脆利落地砍掉猎物的头颅。
 
幸运的是,杀人蜂的视力几乎为零,同时它也是个“热爱和平”的家伙,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就能避免这个天大的麻烦,而大刀斧螳畏惧光热,暂时不会接近他们。
 
然而幸运是相对而言的,白泽压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遇到巨齿蛉。
 
巨齿蛉是一种经过基因技术改良过的虫兽,改良之前的巨齿蛉几乎毫无杀伤力,然而改良后的巨齿蛉却要比大刀斧螳恐怖一百倍。
 
它的外骨骼比大刀斧螳的还要坚硬,就连腹部这种柔软的地方都长满了柔韧无比的绒毛,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它的四肢强劲有力,上面长满倒刺,被轻轻刮到一点都要在修复液里泡上好几天,但更令人畏惧的是它长了锋利锯齿的口器。
 
巨齿蛉的口器上沾有可以麻痹神经的毒液,巨大的黑色牙齿能够轻易地刺穿人类的头骨,在不知不觉中吸光猎物的脑髓,并在最后干脆利落地剪断脑袋。
 
巨齿蛉十分好战且难缠,一旦被它盯上不是被杀死就是要把它给杀了。
 
白泽难得有些紧张:“巨齿蛉算是六级虫兽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二波虫兽潮里?”
 
桑德危险地眯起双眼:“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的积分该翻倍了。”
 
他的话刚落音,一颗裹挟着强大精神力的小石子飞射出去,正中一只金沙蛛的眉心。
 
同类的死亡让其他金沙蛛暴躁起来,它们开始吐丝结网,并慢慢显出身形。
 
白泽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杀人蜂的位置,和金沙蛛还有一定距离,这些畜生视力不好,相对来说听力则更为灵敏,他们需要尽快并尽量无声地消灭掉这些毛绒绒的蜘蛛。
 
他捏紧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弓,修长白净,似乎只适合包裹在手套里做研究的手指搭上弓弦。
 
他箭筒里的弓箭不多了,在这七天里一共会出现二十四波虫兽潮,且一波更比一波难缠,他没有把握补充足够多的弓箭,只能能省一支是一支。
 
他模仿桑德的作战手法,将精神力拧成一股绳搭在弓弦上,带着独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的精神力破空射出,一连穿透了两只金沙蛛的头骨,竟比粒子弹的威力还要大。
 
桑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精神力有双S级?”
 
白泽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他:“没有,是S级。”
 
桑德干脆利落地砍掉一只金沙蛛的四肢,又回身将另一只金沙蛛的脑袋砍了下来,与此同时他握枪对准了远处的一只蜘蛛,一击毙命。
 
完成三连杀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泽的表情,见他神态不似作伪,便知道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利用精神力直接射杀虫兽,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域作支撑根本不可能。
 
一个很有可能精神力突破双S的Omega,看来未来的生活会有趣多了。
 
他们五个人,两个负责保护营地里的Omega,另外三个则负责猎杀,很快便将三十多只金沙蛛诛杀殆尽。
 
“杀人蜂比大刀斧螳难缠,我们先解决大刀斧螳。”
 
桑德说着从篝火堆里抽出几根燃烧的枝条,用精神力包裹住后小心地投到了大刀斧螳当中,大刀斧螳受到光热的刺激,纷纷从林间钻了出来。
 
大刀斧螳数量不多,几人相互配合,很快将其击杀完毕。
 
消灭了大刀斧螳后队伍内士气高涨,然而没等他们放松多久,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就连精神力最低的一个Beta都感受到了巨齿蛉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十多只足有一辆卡车大小的巨齿蛉出现在众人面前。
 
巨齿蛉的气息对杀人蜂有着极大的影响,原本暂停在蜂巢之上的杀人蜂全都飞了出来,无数只脸盆大小的杀人蜂齐齐扇动着翅膀,那翅膀竟然卷起了一阵大风。
 
桑德暗暗咬牙,眸色更是深了两分,他吩咐负责两个Omega安危的组员坚守好岗位,自己率先迎了上去。
 
杀人蜂的表面覆盖着柔韧厚实的绒毛,一般的刀剑子弹根本无法伤害到它,而巨齿蛉的外骨骼则坚硬无比,即便拿上等离子炮轰击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虽然巨齿蛉的数量不多,但它的速度极快,尤其它喜欢神出鬼没地绕到猎物的身后,而后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刺穿他的头骨。相反的是杀人蜂的数量极多,闪动翅膀时发出的声音足以扰乱人的听力。
 
这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桑德和白泽几乎承担了大部分的炮火。
 
他们守在第一道防线,他们后面是两个Beta,另一个Alpha则近身守护在两个Omega身侧。
 
桑德和白泽两人,一个使用超能粒子炮和激光匕首,另一个使用弓箭,快速射杀着飞舞在空中、伺机向几人喷射毒液的杀人蜂。
 
然而杀人蜂的数量太大了,巨齿蛉的速度又快,眼看一只巨齿蛉绕到了桑德身后准备用牙齿撕开他的头骨,白泽迅速抽出一支弓箭,将精神力凝聚到上面之后果断射出。
 
弓箭划破夜色,发出猎猎的声响,最后刺入了巨齿蛉背部两只装饰大于作用的翅膀中间。
 
巨齿蛉吃痛,果断放弃了眼前的肥肉,转身攻向白泽。
 
白泽后退一步,又抽出一支弓箭搭弦射出,连射几箭之后终于将其杀死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一只杀人蜂突然俯冲下来,眼看就要将毒刺刺入他的肌肤,忽然有人出现将他从原地抱离,白泽还没晃过神来,来人就一刀解决了最近一只巨齿蛉。
 
白泽惊讶得眼睛微张:“上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陆临一手还揽着白泽,另一手射出一股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一只杀人蜂。
 
“你忘了吗?我是这次试炼的教官。”
 
“我没忘……”白泽说,“可是我并没有按下求助器。”
 
陆临又随手砍杀了一只巨齿蛉,而后将白泽放到珍妮弗的旁边。
 
“我知道,但我听救援队的士兵报告,有三个Omega正面临着十数只六级虫兽的攻击,作为本次试炼的教官,我有责任在适当的时间出现保护参与此次试炼的学员。”
 
“可我不需要您的保护!”白泽忍不住反驳,“我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击杀虫兽,我能保护自己!在您没到之前,我还成功射杀了一只巨齿蛉!”
 
“然后你险些叫一只杀人蜂杀死。”陆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白泽一哽,气得腮帮子微鼓,却又不敢反抗陆临,气呼呼地站到一边。
 
陆临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落到身侧激动得两眼放光、完全忘了击杀虫兽的Alpha身上,冷冷地出言提醒:“克莱尔和珍妮弗两位Omega是离队状态,我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但你们队伍里的那个Omega,如果他没有按下求助器,我是不会帮助你们保护他的。”
 
陆临的话落音,那个Alpha才发现自己要守护的Omega队友正狼狈地和一只杀人蜂交手,他立即回神,带着一点儿耍酷的味道在陆临面前大肆屠杀起虫兽。
 
如陆临所言,他只是来保护两个落队的Omega的,即便桑德等人形容狼狈,他也没有出手。
 
但试炼到底才刚开始,虽然巨齿蛉不该是现在出现的虫兽,但桑德等人还是成功地将全部虫兽绞杀干净,虽然这花了他们一点时间。
 
桑德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站他身侧的陆临,撇嘴一笑:“看来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了。”
 
白泽此时还有些不开心,冷冷道:“迟早会结束的。”
 
桑德却不赞同:“还有六天多的时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第61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八)
 
离开桑德一行人后,陆临尽职尽责地将白泽和珍妮弗带到陆恩斯的面前。
 
陆恩斯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陆临的出现,见到一旁的白泽及珍妮弗还别扭地撅了噘嘴,倒是斯图尔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继而关切地询问了两人状况。
 
珍妮弗不太喜欢斯图尔特,觉得他抢走了白泽的未婚夫,虽然现在她已决心不再撮合白泽和陆恩斯,但对斯图尔特的印象却不曾改变,见状偷偷在白泽耳边道:“虚伪!他要是真的关心我们,当时就该拦住陆恩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嘴上关心,脚下却站着不动。”
 
白泽对斯图尔特没什么想法,便道:“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这时陆临恰好结束了与考试部官员的通讯,上前解除了陆恩斯等人的云镣铐。
 
云镣铐一解除,陆恩斯等人便瘫坐在了地上,艰难地活动着四肢。
 
“哥,你为什么捆着我!害我错过了一波虫兽潮。”陆恩斯缓过来后开口抱怨。
 
“这是考试部的安排,我并不想捆你。”陆临说完,见陆恩斯面露委屈,他冷声表示,“实际上我比较想直接取消你的试炼资格,再送去你军队训练一个月。”
 
陆恩斯委屈的神情当即垮了下来。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陆临,而后认命地转向白泽:“你,过来。”
 
他不情不愿的态度让珍妮弗有些不满,拉住白泽不让他过去:“他态度这么差,谁知道会不会走到一半再次要求‘分头行动’,我们还是自己走吧。”
 
珍妮弗的话让陆恩斯羞恼不已,却不敢在陆临面前耍脾气,闷声道:“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再次丢下你们单独行动会被取消试炼资格,我不会因为你们放弃这次试炼的机会。”
 
珍妮弗哼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没错,便没再找茬,转身冲陆临一笑:“多谢上将先生。”
 
陆临略略点了下头,又与白泽对视两秒,而后转身上了飞行器。
 
陆临走后,陆恩斯发了一小会儿脾气,但他记得陆临的警告,并未为难白泽他们。此时距离第二波虫兽潮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陆恩斯等人在第二波虫兽出现之后便被禁锢住了,积分落后了一大截,于是他们计划前往丛林深处,看看能不能找到未被绞杀的虫兽。
 
然而这项计划遭到了珍妮弗的反对,她望着白泽尚还沾染着血迹的脸颊,道:“我们可以等会儿再去吗?或者就在这里等待第三波虫兽,克莱尔刚刚斩杀了不少虫兽,我怕他吃不消。”
 
“克莱尔?斩杀虫兽?”陆恩斯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他那小身板?”
 
“不许你这么说克莱尔!”珍妮弗已经变身小迷妹,“克莱尔的箭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超,他的精神力也比绝大多数Omega深厚,刚才他还斩杀了一头巨齿蛉呢!”
 
听到巨齿蛉,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斯图尔特出声问道:“你是说六级虫兽巨齿蛉?它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珍妮弗看她的话得到了关注,得意地扬扬眉:“我不知道,但克莱尔确实斩杀了一头。克莱尔你说是不是?”
 
虽然之前被陆恩斯抛下让白泽觉得十分难堪,但他心底还对这位未婚夫存有期待,面对他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时还有些害羞。
 
“只是凑巧而已。不是说要走吗?我可以的。”
 
“克莱尔!”珍妮弗想要阻止,“你之前耗费了不少精神力,上将先生都让你好好休息呢。”
 
“我已经休息好了,真的。”白泽安抚地冲她一笑,而后转向陆恩斯,“我们走吧。”
 
“算了。”出人意料的,陆恩斯没有坚持,“先休息,三个小时后第三波虫兽来袭,我不指望你能斩杀多少,至少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珍妮弗不满他的说辞,正要反驳,白泽立即拉住她,温声道:“我们不会的。”
 
这颗星球日里炎热无比,晚上却阴冷严寒。
 
白泽捡了柴火,催动精神力烘干后,掏出一块燧石在之前丢给珍妮弗防身的匕首上敲了两下,在曼迪惊讶的目光中点燃了篝火。
 
曼迪是个寡言少语的Alpha,几乎不曾和白泽沟通,此刻却忍不住发问:“这是什么?”
 
“一种矿石。”白泽介绍,“用它击打铁器可以产生火星,你要试试吗?”
 
“可以吗?”
 
“当然。”白泽一笑,大方地将燧石及匕首递给曼迪。
 
曼迪捏着燧石,学着白泽的样子敲击了两下,并未出现火星,疑惑地看了白泽一眼。
 
“你需要这样,”白泽模拟着做示范,“这样敲,这样才会产生火星……”
 
像是在呼应他的话一般,燧石与匕首敲击的地方迅速蹿起一朵火花。
 
“这真是太神奇了!你是如何得知的?”曼迪惊呼。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珍妮弗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得意,“克莱尔还会根据树木生长的情况寻找优质水源呢!不仅如此,他还帮助帝国研究出了可以隐匿的机甲!”
 
“隐匿机甲?”曼迪被吸引了,一把抓住白泽,他是一个机甲控,“克莱尔,这是真的吗!”
 
白泽毫无防备,被他抓了个正着,Alpha天生的性别优势让白泽觉得呼吸困难,头脑也开始发晕。
 
同样听到隐匿机甲便高高竖起耳朵的陆恩斯很快察觉到了不对,迅速上前夺过白泽:“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你身上的信息素会对Omega产生压迫吗?!”
 
曼迪这才发现白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迅速退开一顿距离,神情有些无措:“克莱尔……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泽已经缓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见曼迪满脸自责,立即摆手表示没关系。
 
“对不起,”曼迪还是很自责,“我只是太激动了,不过克莱尔,你真的研究出了隐匿机甲吗?”
 
不管陆恩斯有多么骄傲无礼,但他毕竟是陆家人,有着天生的政治嗅觉,此时很快猜出了父亲让他试炼时带上白泽的原因,也知道既然帝国没有公布隐匿机甲的消息,那么这件事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于是故作嫌弃地放开白泽,道:“就他?你当隐匿机甲是想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东西吗?你是不是傻?竟然会相信这种话。”
 
陆恩斯说完,丢给白泽一个警告的眼神便离开去找斯图尔特了。
 
珍妮弗愤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泽按住了。
 
他歉然地看了曼迪一眼,道:“抱歉,连累你被陆恩斯骂。我所在的机甲研究小组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但尚未成功,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原来是这样。”曼迪有些失望,但很快反过来安慰白泽,“你别伤心,陆恩斯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他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其实在与你们分开后他就后悔了,我们还试着找过你们,只是你们走得太快了,一路上虫兽又多得可怕,我们还没找到你们就被考官限制了行动。”
 
“我知道的。”白泽冲他笑笑,笑容勉强,“谢谢你安慰我。”
 
白泽说着知道,但他的神情并不似相信了的样子,曼迪看着他无奈的笑容,第一次觉得陆恩斯有些过分了,虽然他也觉得寻找真爱没错,但这并不是拿来伤害其他人的借口,克莱尔太无辜了。
 
白泽还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在陆恩斯提出他守第一班岗的时候果断躺到篝火边闭眼休息。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试炼场的上空传来熟悉的炮响,一大批虫兽凭空出现在丛林里,厮杀声四起。
 
白泽如他所言,并未给陆恩斯拖后腿,非但如此,他还帮助猎杀了不少虫兽,甚至在危急关头救了曼迪一命。
 
陆恩斯欲夺此次试炼的第一名,一边厮杀一边前进,足足杀了三个小时才停下休息。
 
夜色依旧,朦胧的月光下是堆叠如山的尸体。
 
陆恩斯看着游走在尸体中间,不紧不慢地拔出箭装回箭筒的白泽,微微沉默,继而叫来曼迪:“你轮班,其他人休息三个小时,等待下一波虫兽潮!”
 
他们就这么一路休息一路斩杀,到第五天时积分已经追上了上一个小组,暂居第一。
 
第六天,他们刚刚合力斩杀完最新一波的虫兽,此时正坐在地上休息。
 
试炼进行到后期,高级虫兽的数量也逐渐增多了,刚刚那波虫兽里已经出现了一只八级虫兽,光是斩杀这只虫兽就花费了他们好大的力气,陆恩斯及斯图尔特还因此受了伤,幸而这只虫兽的积分抵过了千只四级虫兽,这才让几人的心里平衡了一些。
 
斯图尔特伤到了手臂,陆恩斯则伤到了后背,珍妮弗最先抢的几只修复液早就用完了,幸亏昨天曼迪冒险跑去丛林深处抢回来一罐药膏,虽然比不上修复液好用,但也能在短时间内愈合伤口。
 
以前陆恩斯受伤都是斯图尔特帮忙修复的,这次斯图尔特的手伤了,行动不便,这个任务就落到了白泽头上。
 
他捏着药膏,神色严肃,但捏得青白的手指却显示出了他的紧张。
 
这几天里白泽精准利落的箭术及漂亮高超的近身格斗技巧让他产生了不少好感,对他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见状还能调笑两句:“怎么?害怕吗?还是害羞?”
 
“没、没有!”白泽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句,而后在陆恩斯的笑声中羞窘地埋头替他涂抹药膏。
 
远处,斯图尔特看着他们越来越融洽的互动,眼底划过一丝不安,匆忙撇开了视线。
 
替陆恩斯涂好药膏后,白泽接手珍妮弗的工作,也替斯图尔特处理好了伤口。
 
几人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休息,等待下一波虫兽潮的到来,等待间隙,曼迪提出长久以来盘旋在他心中的疑问:“今年的试炼难度似乎高了不少,接下来还有四波虫兽潮,可现在就已经出现了八级虫兽,等最后一战的时候不会弄只A级虫兽来吧。”
 
“应该不可能。”斯图尔特摇摇头,“往年最厉害的也就九级,而且数量极少,今年试炼是比往常难,但也不会那么变态,一只十级虫兽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陆恩斯来回看着手里刚抢来的反物质高能炮,若有所思。
 
白泽坐他边上,正用衣角回来拭擦着弓箭上的血迹,已经熟悉了他各项小动作所代表的含义的陆恩斯不由开口:“不用害怕,最后一战我们肯定要和其他小组合作,就算真的遇到了十级虫兽也不怕,如果你觉得应付不来,届时按求助器也可以。”
 
白泽回过神来,吃惊道:“我要是按求助器的话,我们小组就无法获得名次了。”
 
陆恩斯想也不想,道:“小组名次而已,不要紧,个人名次还在就行。”
 
他话里的意思让白泽大为感动,看向陆恩斯的眼里满是信赖和濡慕。
 
陆恩斯被他小动物一样的眼神蛰了一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豪情,等不及要在最后一场战役当中保护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陆恩斯猛地怔了一下,他匆忙看向斯图尔特,后者捂着伤口,饶有兴趣地听两人聊天,见陆恩斯突然看向他,还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恩斯莫名觉得心虚,他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走过去在斯图尔特身边坐下。
 
“伤口还痛吗?下次别再这样了,我比较喜欢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让喜欢的人保护。”
 
斯图尔特抿着唇,温柔地冲陆恩斯笑了笑:“其实这也是我的想法。”
 
平日里不可一世,面对高等虫兽时果断利落的陆恩斯面色爆红:“斯图尔特,我……”
 
“啊,好饿啊,克莱尔,我们烤东西吃吧!”珍妮弗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上次的烤鱼很好吃,我们再做一次吧!”
 
被叫到的白泽站起身,略显慌乱地翻出金属丝,嘴里应道:“好、好啊。”
 
原本熟练的动作此时有了一丝颤抖,白泽察觉后立即放下手,背对着几人深呼了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后继续低头动作,将金属丝缠在了箭羽之上。
 
他背起弓箭,往不远处的溪流走去,打算给珍妮弗抓鱼。
 
等白泽走远了,珍妮弗闪身来到陆恩斯和斯图尔特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陆恩斯,之前我觉得你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战士,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无耻小人。有几句话我一直想说,只是没机会,趁现在克莱尔不在,我就全跟你讲明白好了。
 
“你既然不满和克莱尔的婚约,大可向您的父亲提出退婚,你既然无法说服自己家族的人,就不要跑来折磨克莱尔,寄希望于让他主动提出退婚,这是第一。第二,克莱尔是个傻瓜,即便你漠视他、嘲笑他、打心底里厌恶他,只要你对他多说一句话,他就会傻乎乎地跑到你跟前来摇尾巴,在想你们之间会不会还有希望,所以如果你已经决定和斯图尔特在一起,就请别给他希望,你就像以前一样,继续漠视、嘲笑、并从心底里厌恶他好了。”
 
珍妮弗说完便转身追上了白泽的身影,留下一脸震惊的陆恩斯。
 
第62章:将军府的小娇妻(九)
 
珍妮弗在小河边的大树上找到了克莱尔。
 
他站在粗壮的枝杈间,双手拉弓,泛着金属光泽的箭羽贴在他的脸侧,午后热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无法融化他眉宇间的寒霜。
 
“咻——”的一声,箭羽破空射出,准确地射中了一尾肥美的银鱼。
 
白泽面无表情地拉动金属线,将被射中眼睛的银鱼取下丢到树下,再次搭弓射出。
 
白泽一连射了三箭,加上最初那箭,一共是四条。
 
他拆下箭羽后面的金属丝,随手将箭丢进箭筒,正欲跳下来,突然迟疑了一下。
 
他一手按着树干,一手握着银弓,双目无神地望向远处。
 
陆恩斯追上来时就看见了一双泫然欲泣的蔚蓝色眼眸,比蓝天还要纯净的眼眸里盈着一望无际的哀伤,丛林里的风带动树叶簌簌作响,吹在白泽的身上,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陆恩斯心悸了一瞬,就见呆立了许久的人突然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归于平静,冷漠地射出了最后一箭。
 
他跳下树,平静地走进河里将最后射中的那条银鱼捞了出来。
 
珍妮弗蹲在一边,等白泽上岸后立即跑过去,用精神力为他烘干了衣服。
 
“真是的,陆恩斯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要为他准备食物,他既然喜欢斯图尔特,那这些就让斯图尔特来做好了,反正不管你做得再多他也不会感动。”
 
白泽任由她为自己烘衣服,等她说完才道:“斯图尔特不知道如何烹制食物。”
 
“你一开始也不知道呀。”珍妮弗气愤地说,“你愿意为陆恩斯去学,斯图尔特也可以啊!”
 
白泽苦笑一声:“这不一样。”
 
珍妮弗翻了个白眼:“怎么不一样?”
 
白泽没有答话,将银鱼进行简单的处理后用洗干净的树叶包好带回临时营地。
 
陆恩斯站在树后,见白泽和珍妮弗走过来了,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等白泽和珍妮弗走过之后他探出头来,正好听到白泽说:“因为我喜欢他,而斯图尔特是被喜欢的那一个。我听过一句话,被偏爱的,大概总会有恃无恐一些。斯图尔特不会有恃无恐,但陆恩斯乐意给他这个权利。”
 
不知怎么的,陆恩斯的心忽然痛了一下,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待克莱尔的态度,似乎真的如珍妮弗所说,他面对克莱尔时一直采取的是漠视、嘲笑、打心底里厌恶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无辜,然而最无辜的人或许是克莱尔。
 
陆恩斯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会到营地。
 
白泽已经将鱼烹制好了,每人一份,他的那份包在树叶里放在他原先坐着的地方。
 
陆恩斯怀着复杂地心情走了过去,被点燃了新属性的曼迪立即凑上前:“你吃吗?不吃给我。”
 
陆恩斯下意识瞪了曼迪一眼,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包着的树叶打开了。
 
刚刚烤制好的银鱼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银色鱼皮烤得酥脆,切口处雪白的鱼肉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上面撒了柠檬草的草汁及天然的调味粉,一时香味四散。
 
这是克莱尔特意学的吗?为了他?
 
陆恩斯突然有些下不去嘴,他把烤鱼重新包好,逃避似的丢给了曼迪。
 
曼迪拿到了垂涎已久的烤鱼,毫不客气地大咬了一口,珍妮弗见状冷哼了一声,对面无表情地啃着烤鱼的白泽道:“下次我们烤虫兽肉吧,只烤给我一个人吃。”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吃!”曼迪兴奋地插了一句。
 
白泽无奈地笑了笑,眼睛完成了一座小桥,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好的。”
 
几人吃了鱼,又在原地闭眼小睡了一下,期间有几只中级虫兽闯进了几人的临时营地,都被陆恩斯几剑砍杀干净,一点没打扰到睡着的几个人。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几人陆续醒来,各自做着部署。
 
六点整,天色已暗,暮色沉降,只有不远处的林间还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众人谨慎地望着四周,忽然耳畔一震,熟悉的炮声在防护罩的顶端炸开,向四周蔓延的音浪像是一只大手,将无数虫兽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赶了出来。
 
这波虫兽多是低级虫兽,经过这几天的锻炼,珍妮弗一个人就可以消灭十几只。
 
几人迅速将这批虫兽砍杀干净,正欲往林间走去,突然听到相反的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及虫兽的嘶鸣,几人对视一眼,立即往声源处跑去。
 
这声音是从白泽捕捉银鱼的那条河的上流传来的,他们到达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因为虫兽每六小时投放一次,不分日夜,所以考试部的官员对这颗星球的部分环境做了调整,即便是在晚上,借着月光也能看个大概。白泽用精神力迅速扫了一眼,发现河对岸及更远处的丛林里藏着千百只中级以上的虫兽,其中还有三只曾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的八级虫兽。
 
他将探测结果告诉了队友,珍妮弗对几小时前的那场恶战还记忆犹新,休息时曾表示再也不想遇见八级虫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碰面了,还不止一只。
 
白泽捏紧武器,二话不说拧起一股精神力射了出去,远处一头五级虫兽应声倒下。
 
“哟,这不是克莱尔美人儿嘛。”轻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桑德一边击杀虫兽一边还不忘调戏白泽,“我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看,你这不是看见我了?”
 
白泽拧起另一股精神力,干脆利落地射出,虚拟箭矢直接从桑德的颈边擦过,最后没入和桑德纠缠在一起的虫兽体内,那虫兽痛得发狂,大叫了一声,松开桑得就往白泽奔来,白泽恍如看着一只死物一样看着那只庞然大物,再度拧起精神力,一击毙命。
 
庞大的虫兽轰然倒下,露出它身后的桑德,月光下喷溅到他脸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美救英雄?美人儿果真有个性。”
 
“再说,你自己打。”
 
“别呀。”桑德忙讨饶,“我们组的Omega还要拜托你呢!”
 
白泽没应声,又一箭后闪身到正奋力与一只四级虫兽奋斗的Omega身边,砍瓜切菜般解决完边上的虫兽,将目光投放在正和陆恩斯等人纠缠在一起的八级虫兽身上。
 
八级虫兽强大且残暴,它的咬合力及四肢的力道大得惊人,背部及腹部的绒毛则淬满毒液,让人头疼的是,它浑身上下都披着坚硬的甲壳,即便是双翅之下都覆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比其巨齿蛉,它的自我保护机制显然要强大数百倍,相对的,攻击力也要可怕数百倍。
 
白泽估计三个Alpha应该能抵挡八级虫兽一阵,于是联合斯图尔特及桑德队伍里的两个Beta齐力将稍低等一点的虫兽击杀干净,然而就这点工作都让几人分别负了点伤。
 
白泽频繁使用精神力,本就有些头晕,负伤之后整个人都开始犯迷糊。
 
斯图尔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白泽摇摇头表示没事,正欲移开视线时突然发现斯图尔特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挣开了,此刻正往外渗着血,白色纱布早被鲜血和脏污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斯图尔特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见附近的虫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便想赶去给陆恩斯帮忙,白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你的伤口裂开了,你需要要休息,不然你的胳膊一定会废掉的!“
 
“我没事,我得去帮他们!”斯图尔特说着,提起匕首就往战斗中心冲去。
 
白泽想拦住他,但身后还有两个Omega需要他照顾,犹豫间,斯图尔特已经冲到了陆恩斯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而后默契地转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月色下两人的动作和身形是那么的默契与合拍,有他们两人在的地方,其他人似乎都无法融入其中,哪怕他身上有着陆家家族亲口应下的婚约。
 
白泽垂下眼,沉默地斩杀着在方才那场虐杀中漏网的虫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针很快就要指向六点。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这五个小时里谁都不曾休息过。
 
陆恩斯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伤痕,后背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已经崩裂开来,阳光帅气的脸上一片惨白,其他人的境况比他更差,不管是体能还是精神力都快达到极限,下一波虫兽即将出现,可他们眼前还剩一只八级虫兽没有倒下,此刻正喘着粗气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陆恩斯如墨一般的眉毛狠狠拧起,再次给众人加油打气。
 
“它的前肢已经被我们砍下,甲壳也被削了一片,必然敌不过我们,大家打起精神来,争取在下一波虫兽出现之前将其斩杀!胜利与荣光将是我们的!”
 
年轻有力的声音在空谷里面回响,几人齐齐应声,总算找回了一点士气,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在下一波虫兽来临前将它消灭,以赢取一点宝贵的休息时间,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即便已经负了伤,八级虫兽依旧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果然,还不等几人将其放倒,高空中便传来了今天的最后一次炮响。
 
山风肆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众人的心里同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不好!是十级虫兽!”
 
桑德的话刚落音,丛林里便传来树木折倒的声音,众人抬头,就见一只小山般大小的虫兽拨开丛生的高大灌木,直直向他们逼了过来。
 
第63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
 
霍普军校最著名的便是作战系,而作战系最厉害的则是并称为作战系双刀的陆恩斯和桑德,这两人加上能力并不弱的曼迪与斯图尔特等,合力砍杀三只八级虫兽只是时间问题,对上九级虫兽时也有尽力一试的能力,但面对十级虫兽,作战系一刀桑德诚心规劝:
 
“事情有些不对,十级及以上的虫兽几乎是教科书般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试炼场里?这太奇怪了,大家留心,最好不要与十级虫兽直接碰上!”
 
然而即便桑德不提醒也没人敢去招惹十级虫兽,这些虫兽本就强大,经过基因工程的再造,破坏力更是直线上升,他们休息好了都不一定能将其成功斩杀,何况现在。
 
打定主意的几人当即决定放弃击杀,全速向集合地点前进,然而这只虫兽像是认准了他们似的,一路追着跑,时不时向几人喷射粘液,几人避免触怒它,甚至不敢反击。
 
然而这样紧张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
 
越靠近集合地点考生越多,原本这些考生见有人被虫兽追着跑还大肆嘲笑了他们一番,但当他们看清追在几人身后的是十级虫兽后,这些人立即放弃眼前的虫兽跟着夺命狂奔。后面的人不清楚状况,见大家都在跑也跟着跑了起来,边跑边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
 
逃命的队伍逐渐壮大,形成了一道奇观,跑在最前面的白泽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大写的莫名其妙,最后几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跑在几人身后的一个Alpha见他们在大笑,立即出声提醒:“别笑了,快跑吧,跟在我们身后的可是十级虫兽!就算我们所有人联合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将它击杀!”
 
陆恩斯耳朵一动,道:“谁说我们不能击杀它?”
 
提醒他们的Alpha没听清,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陆恩斯嘴角一翘,“谁说我们不能击杀它。”
 
说完这句,陆恩斯抬手甩出一道精神力,勾住一旁的大树后借着精神力的牵引将自己甩了上去。
 
他站在树上,望着底下奔跑的人群,沉声喊道:“霍普军校的学生们,未来的军人,保家卫国的战士!大家听着!现在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绝好的试炼机会,是一柄验证我们未来能否站上战场的标尺,我们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要逃避?让我们握紧武器,回过身来,给这只张牙舞爪的虫子迎头一击,未来霍普军校试炼赛的最新记录将由我们创造!”
 
陆恩斯的声音夹杂着精神力在丛林里面回荡,正在奔跑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弄不明白这么多人怎么就被一只虫子追得到处跑?
 
反应过来后众人立即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纷纷转身冲向追了他们许久的大虫子。
 
虫族的智商普遍偏低,见原本被自己追着跑的人群突然掉头向自己跑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开始喷射粘液,并挥舞起它锋利的前肢,将所有的障碍物都拦腰斩断。
 
这是一种极为难缠的虫兽,它结合了其他虫兽的攻击特性,它的粘液可以直接黏住一台机甲,除非自爆,否则被黏住的机甲即便耗尽全部能源也无法从它的粘液中逃出,更何况这粘液在包裹住人之后会直接从人的口鼻处往里钻,生生把人憋闷致死。
 
除了粘液,它还有着大多数虫兽共有的坚硬铠甲,锋利得能劈开一座小山的镰刀状的前肢,抖一抖就能射出浸染着毒液的针囊,以及巨大的,能轻易切碎星舰的口器。
 
这是一场无比混乱的战斗。
 
十几个Alpha加上十几个Beta,还有一个不知道自己真实能力的Omega,三十多号人一起围攻这只庞然大物,不发生误伤就可以感谢天地了,遑论猎杀它。
 
果然最开始白泽还在忙着攻击,后来只顾得上营救了。
 
十级虫兽的粘液太难清理,白泽用光了所有人私藏的溶解剂才救出两个人,眼见剩下几个人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他当机立断按下了自己的呼救器,同时喊来几个躲藏在一边的Omega,让他们去寻找柠檬草,这种草的草汁不仅可以用来调味,也可以加速粘液的凝固。
 
一直盘旋在试炼场上空的救援队伍在接收到求助器的信号后立即赶了过来。
 
陆临来时,白泽正在用石头碾碎之前烹饪时剩下的柠檬草,并将榨出的草汁倒在粘液之上。
 
倒上了柠檬草草汁的粘液开始凝固,瞬息便凝成了白块,白泽敲碎凝固住的白块,将人从即将窒息的恐惧中解救出来,而后迅速转向另一个。
 
在救援队的帮助下,被困的几人很快被释放出来,他们一个个捏着喉咙死命咳嗽着,被黏糊糊的液体糊住口鼻并不断往呼吸道里钻的经历他们再也不想体验一次。
 
在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有人认出了陆临。
 
“您是上将大人?”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问话的Alpha眼眶湿润,“上将大人您终于来了,十级虫兽简直不是肉体能对抗的生物,这太可怕了,试炼场上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被问话的陆临抬眼看向远处仍在与虫兽缠斗着的十几个考生,这些考生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其中陆恩斯的伤势最为明显,他也是这场恶斗的主要伤害输出者。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通讯器的位置,对着通讯器那头的人道:“查一下有哪些人接触过这次野外试炼的考题,别跟我说这是在锻炼考生的能力,在第二波虫兽中就混入六级虫兽确实不是大问题,但没到试炼的最后一战就放出十级虫兽,我有理由怀疑有人想在此次试炼中动手脚。再者,倘若这真是贵校的学员培育计划,那么请原谅我不能认同,比起在这种拔苗助长式的培育方式下成长起来的学员,我更喜欢那些稳扎稳打,在科学合理的计划下训练出来的军人。”
 
陆临说完后便关闭了通讯器,并示意救援小组的人上前帮忙,就在这时,被团团围攻的虫兽突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嘶鸣,继而丛林深处忽然刮起了大风。
 
“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不好,风太大,我根本无法看清虫兽的移动速度!”
 
“大家镇定!”混乱当中陆恩斯喊道,“全部人,开启精神探测!”
 
陆恩斯的话让慌了手脚的考生迅速找回了理智,然而不等他们再次团结起来,原本站在远处观战的陆临突然往丛林深处奔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白泽也有些茫然,他迅速开启精神探测,往陆临消失的地方追踪过去,奇怪的是,他虽然探测到了虫兽的踪迹,却无法辨认出该虫兽的种类和等级,疑惑中,他突然想起来原世界轨迹中似乎有一幕与此时的境况有些相似,只是跑出去追踪虫兽的人是陆恩斯和斯图尔特。
 
原世界轨迹里,克莱尔并未与陆恩斯等人组队,只知道试炼场上发生了意外,而陆恩斯和斯图尔特在这场意外中双双受伤,同时两人的感情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克莱尔被嫉妒蒙蔽了眼睛,那时候的他已经离开了机甲小组,研究成果被窃却无法讨回公道的愤怒与被未婚夫“背叛”的痛楚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破坏了斯图尔特参加第二场试炼用的机甲,导致他在试炼当中失利,并陷入命悬一线的境地,却不想他的举动让陆恩斯彻底厌恶了他。
 
陆恩斯直接在星际网上放出公告,表示他爱的人是斯图尔特,即便没有斯图尔特,他也绝不会与心肠歹毒的人结婚,并直接向韦德家提出了解除婚约。
 
一个被陆家公开拒绝并解除了婚约的Omega,即便他的生育率再高也绝不可能嫁入贵族家庭,指望着利用克莱尔来稳固岌岌可危的家族地位的韦德家人大为愤怒,为了抚平陆家人的怒火,他们将克莱尔送到了一颗偏远的小行星上,哄骗他等陆恩斯消气了再接他回来,然而他们转身便从旁支那里过继来一个“心地善良”的Omega,打算让她代替克莱尔嫁入陆家。
 
韦德家族的计划当然失败了,除了斯图尔特,陆恩斯根本看不上任何人。然而被流放在外的克莱尔在日复一日等待和期望当中逐渐消磨了人性当中的善意,等他从星际网上看到陆恩斯即将迎娶斯图尔特的小道消息后,他坐不住了。
 
克莱尔买通了韦德家族派来看守他的守卫,在黑市拍下一台飞行器偷偷潜入帝星,利用他的美貌勾引了几个普通人家的Alpha后开始了后续的作死计划。
 
故事的最后,克莱尔成功废掉了斯图尔特,断绝了他和陆恩斯在一起的可能。
 
当然,他的所作所为被揭发到星际网上后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韦德家族也因此走向覆灭,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试炼场上的意外可以算是后续所有事件的引线,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临是想直接解除这场意外,以免“克莱尔”再次走上作死的道路。
 
看来他的爱人还是跟以往一样啊,做任务就喜欢这样出其不意和简单粗暴。
 
第64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一)
 
陆临行动的速度很快,等白泽追上时,他已经和一只虫兽缠斗在了一起。
 
经过这几天,白泽对虫兽这种东西可谓是深恶痛绝,每天打不完似的打,已经基本让他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没想到所谓的意外还是虫兽,白泽只觉得心如死灰。
 
这里没有别人,白泽也不怕崩人设,两手捧着下巴蹲在一旁围观。
 
对比在集合点附近一边打怪一边吱哇乱叫的考生,陆临这才叫真英雄,真男神。
 
他一边遛着长相丑陋,但身材意外娇小的A级虫兽,一边与白泽聊天:“你就真打算在那边呆坐着?不来一场英雄救美我怎么找借口娶你。”
 
白泽闻言,故作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嘘!隔墙有耳知道吗?”
 
陆临轻笑一声:“放心吧,考场的监视器只能传输图像,不能传导声音。”
 
“图像?”白泽愣了一下,当即跳起来,“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啊,我不是让你尽快来英雄救美吗?”
 
白泽看了眼被他打击得毫无反手之力的A级虫兽,无语道:“看这境况哪需要我英雄救美,监视器后的官员可没那么好骗,到时候可别我说心机那啥。”
 
陆临一个土生土长的星际人,对于“那啥”这样充满东北味儿的表述方式很感兴趣。
 
他挑了挑眉,出声反问:“哪啥?”
 
“就是那啥呗!”白泽挥挥手,突然看见远处丛林里凭空冒出来三只圆滚滚的虫兽。
 
比起这些天白泽看到的各类稀奇古怪的虫兽,这几只看上去显然要呆萌很多。
 
这几只虫兽通体透明,脑袋很小,但身体很大,几乎可以称得上的肥硕。它的脑袋上长着两只大圆眼睛,眼珠子却只有一点儿。它的口器也没有其他虫兽的那么狰狞可怕,反而相当迷你。当然,这里的迷你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它的一只眼睛就有白泽脑袋那样大小。
 
不过这只虫兽的脸虽然长得十分呆萌,它的身体却很犯规。
 
白泽生前最讨厌那种软趴趴的生物,他幼时最为交好的小伙伴曾养过几条白白胖胖的蚕宝宝,为此他差点和那个小伙伴绝交,这个症状到了主神空间后也没好转。
 
这只脸上萌萌的虫兽,其身体就是软绵绵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软绵绵的身体上长满了黑色倒刺,远远看去就像一颗颗镶嵌其中的黑色石头,密密麻麻,这让白泽这个既对软绵绵类的生物深恶痛绝、又有着极为严重的密集恐惧症的人反胃不已。
 
他尚且有空观察袭来的虫兽,陆临却没有那个功夫。
 
他歇下玩耍的心思,迅速将那只A级虫兽击毙,而后冲白泽喊道:“还愣着干嘛!机会来了,这三只是S级虫兽,记得看准时机英雄救美啊!”
 
白泽咋舌:“这只圆滚滚的虫兽有S级?你在开玩笑吗?”
 
陆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声音却很轻快:“当然没有,亲爱的。”
 
白泽知道他这是做样子给监视器后面的人看,也跟着做出焦急不已的样子。
 
他捏着弓,一会儿看看与三只S级虫兽缠斗在一起的陆临,一会儿焦急地往身后张望,这时陆临又冲他高喊了一声,他抿抿唇,却固执地选择站在原地。
 
陆临全程看他演,忍不住夸道:“演技还不错,从这点来看倒不像新人宿主。”
 
虽然白泽清楚使用了记忆清空的功能后,宿主在以往位面的记忆会被暂时封存,但看见陆临忘了自己不说还在调戏“别人”,白泽还是忍不住暴揍他的冲动。
 
他面上坚毅,嘴里咬牙切齿:“你也不错。”
 
说话间那三只看似呆萌实则攻击力爆棚的S级虫兽忽然立了起来,原本胖乎乎肥嘟嘟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人形,那模样看去异常凶狠,嘴里还发出威胁意味十足的嘶鸣。
 
白泽看得惊叹不已,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变形……虫兽?
 
变形后的虫兽身形暴涨,速度也快了近三倍,瞬息间便将陆临围困其中,从白泽的角度看去,只看得见满世界乱动的黑色倒刺,那密集程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拉开弓箭瞄准前方,然而虫兽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那覆盖了全身的黑色倒刺除了能轻易地破开人的肌肤,剜下人的血肉,还能充当铠甲。
 
白泽被飞速移动的虫兽晃得眼花,但也知道事不宜迟。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度睁开时眼中透着一股坚毅,他不再犹豫,瞄准后果断松手。
 
“咻——”
 
长箭破空射出,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继而完全没入了其中一只虫兽的眼中。
 
大约等级越高的虫兽智力越高,被射中的虫兽因吃痛而发怒,但并未因此转而攻击白泽,三只虫兽依旧呈合围之势将陆临围困其中。
 
陆临事先并未想到试炼场上会出现S级虫兽,因此并未带武器,此刻几乎就是在与虫兽肉搏。站在外围的白泽看不清围困圈内的状况,只能看到化成利刃不断飞射的精神力消散之后散落的金色光点,这无疑十分消耗精神力,但陆临的精神域广阔,想来还能再抵抗一段时间。
 
战斗进行了五分钟,陆临凭借着高超的格斗技巧徒手消灭了一只S级虫兽,另外两只一只已是强弩之末,另一只被白泽射中了好几箭,已有发狂的征兆。
 
又过了两分钟,陆临成功利用精神力砍下了重伤虫兽的头颅。
 
那虫兽被砍掉了脑袋,原本化成人形、无坚不摧的身体瞬间软化成橡皮。
 
陆临给白泽投去一个眼神,继而转向剩下一只,白泽会意,不动声色地向陆临靠近了两分。
 
果然,陆临才转过身,原本软化成橡皮的虫兽的尸体突然迅速鼓胀起来。
 
白泽心里一惊,下意识奔向陆临,听到动静的陆临回头,就见白泽表情惊恐,下一秒,密密麻麻飞射而来的黑色倒刺便全数没入了白泽体内,白泽只感觉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那疼痛很快渗入神经末梢,带来灼烧般的痛意,他甚至来不及出声叫喊,便一头扎倒在地。
 
“克莱尔!!”
 
陆临惊怒,反身射出一缕精神力,瞬间破坏了剩下那只虫兽的神经中枢。
 
被破坏了神经中枢的虫兽再也无法反抗,直接轰然倒地,陆临却没有多看一眼,白泽倒下时的身影不断在他脑中重现,突如其来的心悸更是让他方寸大乱。
 
他跑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青年,将人抱起揽进怀中,声音嘶哑。
 
“克莱尔?克莱尔!!!”
 
白泽是在一片熟悉的白色中醒来的,在他醒来的瞬间就有人大喊着“医生”跑出了门。
 
白泽放下好不容易抬起的手,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很快,病房门再度被打开,率先走进来的是穿着军装的陆临,格雷及医生紧跟其后。
 
陆临在白泽床边站住,关切地上下打量后命令一旁的医护人员。
 
“你,过来查看一下他的身体!”
 
“上将先生,”被叫到的医生神色尴尬,“我要给克莱尔先生检查,麻烦你……”
 
陆临手下动作一顿,继而神色如常地让开位置,以便医生检查。
 
那医生显然十分畏惧陆临,迅速开启护理机器人为白泽做了一个全身扫描,而后道:“开莱尔先生的身体没问题,毒素也都排干净了,只是伤势过重,需要好好休息。”
 
陆临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格雷最会察言观色,见他没有说话便示意医生出去,自己也跟着退出了病房。
 
几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白泽及沉默得恍如一尊雕像的陆临。
 
白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绝对不止一天,现在他浑身钝痛,整个人裹得像木乃伊,不过原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强烈灼伤感的痛意却减低了很多。
 
他尝试着动了下身子,想要为自己倒杯水喝,陆临察觉出他的意图,出声道:“想喝水就说,我还不至于让一个病患自己动手。”
 
他的态度冷硬,端水给他的时候倒挺温柔,但白泽还是有些不满。
 
“你这是什么意思?虽说是演戏,但我总归救了你。”
 
“都说是演戏,又怎么算救了我?”
 
陆临的声音称得上淡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白泽受伤倒下时他的心里有多慌乱,他似乎真的被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宿主吸引了,身为帝国军事联盟的战士,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土崩瓦解,回想起试炼场上突如其来的悸动,陆临的脸色至今都有些难看。
 
白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陆临那张臭脸让他十分不高兴。
 
他放下水杯,声音不咸不淡:“既然我们都知道是演戏,那么就请回吧,上将先生。”
 
陆临一愣:“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白泽哼了一声:“你不也突然这么摆谱儿么?”
 
“摆谱儿?”陆临重复了一遍,作为星际人,那个“儿”字他说的十分怪异。
 
白泽本来憋着气,一听他的咬字,那股气登时泄了出去。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陆临:“你可千万别再学我说话了,被人听到一定笑掉大牙。”
 
他的神情无奈,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纵容,陆临不由有些发愣。
 
病床上的这个青年,因为伤势过重,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在同样惨白的病床的衬托下,虚弱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空气里,这样毫无活力的青年让他莫名心慌。
 
确实,白泽受伤本就是他们计划好的,只是他没想到被削掉了脑袋的黑艮虫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它身上的黑色倒刺一碰上肌肤就会自动钻入,并且会逐渐软化变成腐蚀性的粘液,要取出只有硬生生地将嵌入倒刺的肌肉剜掉,天知道他看着医护人员在白泽身上剜肉时有多害怕,到最后,白泽的身上几乎不剩一块好肉,足足在营养液里躺了一个月才被挪出来。
 
想到这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出于本能弯下轻轻地抱了一下白泽。
 
他将脸埋在白泽的颈窝里,声音因为遮挡显得有些低沉。
 
“抱歉,其实我真正想与你说的是对不起,我没想到黑艮虫那么厉害,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白泽本来就不生气了,被陆临这么一抱,心里最后一丝不满瞬间消失不见。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回抱陆临,声音温柔:“没关系,晕倒之后我并没有什么感觉,算起来也没有吃多少苦。不过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受苦了’,希望不会有第三次。”
 
白泽的声音让陆临一愣,他下意识反问:“什么第二……”
 
话没说完,他脑中突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酒店房间,他站在容貌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白泽面前,声音坚定:
 
“这是我们共同经历的第四个世界,而我第三次问你——”
 
“我喜欢你,你呢?”
 
第65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二)
 
因伤势过重,白泽整整昏迷了一个月,错过了第二阶段的试炼的同时也错过了在斯图尔特的机甲上动手脚的情节,也算是因祸得福。
 
然而白泽这样想,一直认为白泽能在第二阶段的试炼中大放异彩的格雷却不这样想。
 
他坐在病床边,一边笨拙地削着水果一边向白泽汇报最新动态:“机甲试炼赛于昨天彻底落下帷幕,排名第一的陆少爷与意外成为第六的斯图尔特现在已经成了帝国红人,他们两位加上排名靠前的几个学员都被收入了帝国军队,”顿了顿,“这荣耀本该有您一份。”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白泽已经摸清了格雷的性格,便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乖巧地靠坐在床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格雷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看样子非常想吃,格雷正想着要不要先切一小块给他尝尝,就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禁欲味十足的军装,只是原本俊朗的脸上此刻难掩倦意。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姿态随意地拿起格雷手里的苹果,无视被削得几乎不剩什么果肉的那一半,干脆利落地削完剩下的果皮,而后动作自然地递到了白泽面前。
 
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人能把苹果削出六个角的白泽举着削好的苹果,心情微妙。
 
一旁多年来第一次见陆将军给人削苹果的格雷表情惊悚,心情更为微妙。
 
陆临体会不到这两人的心情,见格雷还愣着没走,不疾不徐地丢过去一记眼刀,格雷虎躯一震,“啪”的一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同手同脚地走出了病房。
 
我家将军好像看上了自己的弟媳妇,遇到这种家庭伦理大剧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格雷走后,陆临瞬间从一个根红苗正的老干部变成了撩汉能力十级的老流氓。
 
老流氓坐在床边,两手抱住白泽的腰,撒娇般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腹。
 
这个微妙的姿势对基佬来说十分危险,白泽都能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小腹下方的热气,他瞬间停住了全部动作,一时间病房里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然而没过多久,浅浅的呼吸声就变成了重重的呼吸声。
 
白泽意识到大事不妙,伸手就想去推陆临,然而抬起的手却软软地垂了下去。他目露茫然,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后迅速变了脸:“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完全不足为道,更羞耻的反应自小腹处升起,胸腔里像是团了一团烈火,摧枯拉朽般烧到大脑里去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呻吟,他只知道很热,身体很热,大脑很热,甚至连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历经万千位面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白泽下意识向陆临投去求助的目光。
 
同样觉得浑身发热的陆临对上白泽湿润中带着一丝无措的眼睛,愈发觉得口干舌燥。
 
此时被陆临的信息素刺激得提早迎来发情期的白泽并不知道病房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Alpha被空气中越来越强烈的Omega信息素所吸引,相互厮杀着冲到了病房门外,却忌惮于病房内一道深不可测的Alpha信息素,迟迟不敢破门而入,行为越发疯狂焦躁。
 
门外唯一清醒的一个Alpha就是格雷。
 
他接受过专门的信息素抑制训练,在最初的不适后很快抑制住了自己,他望着走廊上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的Alpha们,不敢拍门,只能不断地拨打自家将军的通讯器。
 
病房里,听到通讯器响的陆临很快从本能中清醒过来。
 
他看了眼不断闪烁的通讯器,又看了眼快要被欲望完全支配的白泽,眼神一暗。
 
抬手丢掉通讯器,霸道而强势的Alpha信息素轰然爆发,以陆临为中心,如浪潮般席卷过白泽的身体,也逼退了病房外虎视眈眈的Alpha。
 
陆临的信息素浓酽醇厚且绵长,就像上个世界初见面时他逼他喝的那盏清酒。
 
白泽无可抑制地想起那个混着茶香及酒香的吻来,想到两人呼吸交缠,绵长甜蜜的酒液在两人口中交换,而后李擎宇放开了他,两人交颈拥抱,各自喘息。
 
他大张着双眼,眼神迷茫,里面似乎浸了一团潋滟朦胧的水雾。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Omega对于Alpha臣服的天性让他无力抵抗,他被迫在霸道而强势的信息素味道中缓慢打开了自己的身体。
 
“克莱尔,”陆临的声音低沉喑哑,“你发情了。”
 
“我……呃,发情?”
 
“是的,你发情了。”陆临直视着他漂亮的蓝色瞳眸,凑近。
 
“感受到了吗?你发情了。距离这里两百米的地方就有抑制剂,使用了抑制剂后你的发情期会被暂时压制,但下次爆发时只会更强烈,更痛苦……你是想要抑制剂,还是我?”
 
白泽难耐地蜷缩在陆临怀里,他听清了对方说的每个字,却始终无法理解。
 
陆临看出他眼中的迷茫,嘴角一勾,再度凑近两分。
 
“我问,你是想要抑制剂,还是要我?”
 
Alpha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是巨大的,尤其这具身体才初次觉醒,陆临这时候问他完全是在欺负他,更别提此刻他还在对方身上作怪。
 
他毫无诚意地等了两秒,继而轻笑出声:“那么,我就当你是要我了。”
 
病房外,见自家将军用信息素轻易逼退了其他Alpha的格雷骄傲不已,虽然神情依旧严肃,但心里早已挥舞起了“陆上将迷弟联盟”的特制小红旗。
 
大半小时过去了,病房内陆临信息素的味道还未散去,格雷心里的小红旗已经摇摇欲坠。
 
又过了半小时,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急促的尖叫,空气中Omega信息素的味道陡然浓郁起来,却再也勾不起其他Alpha的垂涎,格雷心里的小红旗轰然倒塌。
 
格雷:呜呜呜,我家将军真的看上自己的弟媳妇了,不仅看,还上了。
 
陆临翻身下床,将浑身汗湿的人用床单裹住抱进怀里,继而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一分钟后,格雷四肢僵硬地走进了病房,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上将。”
 
陆临觉得好笑,声音里带着饱餐后的餍足:“你看哪?”
 
格雷心里一惊,下意识看了眼陆临,精准地抓捕到他隐藏在嘴角的浅淡笑意,在震惊“原来陆上将也会笑啊”的同时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被陆临抱在怀里的白泽。
 
他似乎已经昏睡过去,黑色柔顺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软趴趴地覆在他潮红的精致面庞之上。此刻他乖巧地靠在陆临的胸膛上,白皙的脖颈弯出一道孱弱的弧度,半裸在床单外带着红痕的肩膀及无意识交错着的修长双腿带着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感……
 
格雷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下一秒他便感受到了一股霸道狠厉的威压,整个人狼狈地飞了出去,不受控制地砸上了医院坚硬的金属墙。
 
“轰”的一声,金属墙被砸进去一大块,格雷却不敢反抗,落地后立即单膝跪下。
 
陆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该看的别看,找人来收拾一下。”
 
将吃饱喝足后留下的烂摊子丢给格雷处理之后,他便带着白泽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陆临顾忌到白泽这具身体是第一次,做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许多,没想到还是把白泽给累到了,他将人从医院带到自己府邸,又给人做了清理换了衣服,这样他都没醒。
 
他坐在床边,深深凝视着还在沉睡的小Omega,半晌叹了口气。
 
“你呀,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么一个小东西。”
 
夜幕缓缓降临,霍普军校附属医院里有个Omega突然发情惹得整个医院的Alpha暴动,最后被一个强大的Alpha彻底标记的消息已经飞到了帝国的各个角落。
 
上将府的书房里,陆临正在翻看关于试炼场内闯入王级虫兽的相关调查文件,同时听着通讯器那头的副官报告关于T15-A行星上虫族肆虐的情况,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过来敲门,嘴里“先生”两个还没说完,就被难掩怒气的陆元帅一挥手扫出了书房。
 
陆临冲通讯器那头的副官说了声“稍等”,还没站起来,也被陆元帅一挥手打了一巴掌。
 
掌掴的声音清脆且响亮,通讯器那头的官员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结束了通话。
 
陆临伸出舌头舔了舔口腔内壁,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陆元帅气得须眉倒竖:“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议员长,陆元帅的正妻,这时也赶到了书房,看见大儿子脸上十分乍眼的手掌印先是心疼了一下,但想起他做的混账事,那点心疼立即跑到了九霄云外。
 
“临,你这次确实太没分寸了,你找谁不好,为什么要去招惹克莱尔?”
 
“为什么我不能招惹他?”
 
“你看他!混账!”陆元帅气得又想上去打他,被议员长拉了下来。
 
“克莱尔和你弟弟有婚约,你怎么能彻底标记他?你让你弟弟还有克莱尔怎么办?”
 
“弟弟喜欢谁,母父不会不知道,以他的性格,您觉得他会乖乖娶克莱尔吗?”
 
“那你也不能标记克莱尔!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弟妹!”
 
“让他嫁给我,”陆临说,“那他就是我的妻子了。”
 
“混账!混账!”陆元帅横眉怒骂,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陆临一击。
 
虽然陆临与陆元帅都是精神体质3S的Alpha,但经验上的差距并不是等级相近就可以抹除的,陆临受了这么一击,登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也跟着猝然转白。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抵着地面,像是在忍受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
 
半晌,他抬手捂住胸口,艰难地弯下腰冲两人深深一跪。
 
“父亲,母父,克莱尔在试炼场上救过我,虽然他不这么做我也不会有什么损伤,但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弟弟不喜欢他,让克莱尔嫁给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而我喜欢克莱尔,也……标记了他,我想求父亲母父同意我娶克莱尔,韦德家族那边我会去解释。”
 
议员长没想到大儿子竟然会为一个Omega向他们服软,心里不由一软。
 
“他与你相差了十多岁,又和你弟弟有婚约,你们在一起会受到难以想象的非议的。”
 
“我喜欢他,母父,”陆临说得缓慢而郑重,“我也会保护他——”
 
哪怕日月改换,山川倾倒。
 
我都会保护他。
 
第66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三)
 
陆临上将最近有点儿忙,刚刚安分不到两个月的虫族忽然活跃起来,不断滋扰着帝国边防,而前段时间他命人彻查的试炼赛场出现王级虫兽的案子此时又牵扯出了无数隐情。
 
他后仰躺进座椅里,头疼地捏了捏鼻根,这时管家过来敲门。
 
“先生,克莱尔先生醒了,此时正在……找您。”
 
陆临搭在鼻梁处的手指一顿,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神色自然地朝外走去,路过管家时上下看了他一眼。
 
“这两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府里的事就交给下人们去做。”
 
“我并不……”顿了顿,“谢谢先生。”
 
陆临随意“嗯”了一声,离开书房往楼上卧室走去。
 
卧室里面很安静,陆临推门进去,白泽已经穿戴整齐,此刻正沉着脸坐在床边。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些:“听管家说你在找我,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泽立即丢过去一个异常凶残的眼神,然而视线触及跟在陆临身后进来的管家时,那愤恨的小目光里便多了点儿委屈,眼眶也渐渐红了。
 
虽然清楚白泽这是在演戏,但陆临的心还是不免疼了一下。
 
他挥手斥退管家:“你出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赶走碍事的管家后,白泽泛红的眼眶立即恢复了正常,他瞪着陆临,眼神锋利。
 
然而陆临被他瞪着非但没有产生一丝心虚,反而想起了前一天眼前这人被自己折腾惨了的样子,那带着潋滟水光的眼角与他现在的模样有了细微的重合,让他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昨天我给过你选择了,所以我不算乘人之危。”
 
白泽冷笑:“你给的选择难道不是强迫我选择你?”
 
他的说辞让陆临眉头一皱:“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你这么抗拒干什么?”
 
白泽:“……你一个被植入过记忆清空程序的宿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话的敷衍意味太明显,陆临早就察觉出来他对这档子事十分抗拒,质问的话已经滚到嘴边,却在这时忽地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任务,最后又默默咽了回去。
 
夫夫两个吵完了幼稚而又短小的一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半晌,白泽抬脚踹了踹身侧的陆临:“接下来要怎么办?”
 
陆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将青年过分纤细白皙的脚腕捏在手里细细把玩。
 
白泽挣扎了两下,没能缩回来,也就由着他。
 
“你那弟弟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倒很守规矩,主线任务至今没有变化。”
 
“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陆临笑看白泽一眼,“有和你的婚约在,他不会对斯图尔特做什么,所以我们得先去韦德家一趟,把我们的婚事定下。”
 
白泽翻看过克莱尔的记忆,对韦德一家并没有什么好感,陆临看出他的想法,抓着对方脚踝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拖到了自己身前。
 
身体被乍然拖动,白泽不免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陆临一把揽过放到了腿上。
 
陆临与他额头相抵,两只手则霸道地按在他的后腰不让他躲开。
 
“韦德家那边我去,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陆临说这话时并不指望白泽真能给他什么奖励,毕竟他们也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个世界,白泽这人,有贼心没贼胆,想撩人又怕被人撩,不敢轻易放进去一颗真心,嘴上会耍流氓,但在情爱方面却谨慎得很,除非任务要求,否则只有冬雷震、夏雨雪时才能让他主动。
 
虽然心里清楚,但见双手环胸、冷冷看着他的白泽,陆临不免还是失望了一下。
 
他松开手,正想将白泽抱回床上,突然见怀中的人向他伸出一只手。
 
克莱尔长得确实漂亮,五官精致完美,一只手也异常纤细漂亮。
 
陆临一直看着那只手向自己伸来,最后修长柔软的手指落在他的下巴上,霸道地一挑,随即唇上覆上一抹柔软,带着熟悉的薄荷味牙膏的清香。
 
陆临愣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泽在亲他,登时反客为主,湿软舌头长驱直入。
 
陆临一手掐着白泽的腰,一手扶住他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在白泽口腔里肆虐,唇舌交错间,各自身上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缓缓铺散开来,宛如四月间的微风,又似夏日里的热浪。
 
事态一下就不受控制了。
 
白泽被陆临放到床上,被动承受着他突然霸道猛烈起来的吻。
 
他如一只误落海上的孤鸟,又似暴风骤雨中的一株芭蕉,只能无力地依附着身上的男人。
 
然而陆临却不止是想亲吻这么简单。
 
早上随意翻出套上的短袖被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拨开,下一刻,那只手便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白泽被他手心的热度烫得哆嗦了一下,瞬间怂了:“等、等一下!”
 
“不行。”陆临贴着他的耳朵,眸色幽深,“你最会的就是得寸进尺,我不想等了……”
 
“不!等等!陆临!陆临!”
 
白泽吓得大叫,昨天发情期来得太突然,他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就被拖入了情欲大潮,此刻他头脑尚且清醒,但身体却慢慢柔软下来,身后那处渐渐濡湿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恐慌,偏偏这时陆临还捉住他胡乱挥舞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湿软舌尖刮过掌心的那一刻,白泽所有的防备“轰——”的一声急速崩塌,淡淡的粉色蔓延至他全身,他扬起脖颈轻哼了一声。
 
“嗯……不,陆临,陆……擎宇……”
 
李擎宇被他一声“擎宇”叫得浑身一颤,似过电一般。
 
他低喘一声,性感无比的气声钻入白泽的耳朵,让本就意识朦胧的白泽愈发迷乱起来。
 
李擎宇察觉到他的软化,有些疑惑,继而故意凑近白泽耳边,似有似乎地在他耳旁低喘起来。
 
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白泽对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他每喘一声,白泽的脸就红一分,腰肢也更软一寸,甚至不需要他的抚慰,小白泽便乖乖地站了起来。
 
李擎宇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俯身抱住白泽,埋头在他耳边轻笑起来。
 
“你呀,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早起讨说法不成,结果又被扒光吃了一整天,白泽的脸简直黑得像锅底。
 
他对着镜子换上刚刚送来的霍普军校的制服,确保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这才走出房门。
 
将军府的老管家回家养伤了,新管家十分年轻,见白泽出来便迎了上去。
 
“小先生想先用饭吗?”
 
“不了。”白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陆上将呢?”
 
“大先生去军部了。最近虫族频繁侵扰帝国的边境星系,境况很是不好,军部一早来了电话,把大先生叫了过去,大先生走之前让我转告您,这段时期您就安心住在这里。”
 
“我知道了。”白泽点头,却脚也不停地往外走去。
 
“小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告诉你,再让你告诉陆上将吗?”
 
白泽声音愤愤,然后在新管家惊讶的目光中故作羞愤地跑掉了。
 
这时管家腕间的通讯器响了,他接通,目光还挂在白泽渐渐跑远的背影上,声音愣愣:“您问小先生吗?他去学校了。”
 
李擎宇听到管家说白泽出门去了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被他派去看着白泽的人很快回消息上来,说白泽在去学校的路上突然不见了,他正要再问,通讯器忽然闪了一下,等通讯画面恢复正常时,对面已经换了一个人,而属于陆临的私人通讯器也被对方连接到了会议室的大荧幕上。
 
荧幕中的男人十分英俊,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岁,五官中却带着一股狂傲的邪气。
 
“呀,这不是我们的陆上将吗?原来我抓的是您的小情人啊,我还以为是陆恩斯的呢。”桑德说着,将通讯器一转,画面上立即出现了白泽的身影。
 
他还穿着霍普军校的制服,但外套已经被人扒落,衬衫也凌乱不堪。
 
他闭眼倒在地上,手脚被死死捆住,因角度关系,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能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子里看到暧昧的红痕,那痕迹一直从锁骨处蔓延到胸膛之上,可见那必然是场十分激烈的性爱,可他们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画面中那个不知生死的青年似乎是陆家二少的未婚夫,面前这位陆上将的准弟妹,可桑德那么说……难道青年身上的那些痕迹是陆上将弄上去的?
 
李擎宇面色阴冷地望着画面里的桑德。
 
他坐在长桌之后,以他的母父为首,几位议员坐在长桌的一侧,另一侧则是几位帝国军官。除了议员长,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目光中有探究、有好奇、有震惊,还有厌恶。
 
就在昨晚,虫族一改不断试探滋扰的态度,突然大举进犯帝国国土,驻守在T15-A行星的军官只来得及传回一条信息便被虫族战士杀死在战场上,一夜之间包括T15-A行星在内的所有T15星系的行星都被收入了虫族的版图之内。祸不单行,帝国边境星系刚失守,帝星内便爆发了叛乱,十多年前那场差点覆灭帝国的政变的支持者卷土重来,联合了帝国几大家族,直逼帝宫。
 
“怎么陆上将看见自己的小情人也不说话?原来堂堂上将说要娶我们克莱尔的话都是哄人玩儿的,也不知道我们克莱尔知道后会有多伤心。”桑德说着,手指轻轻划过白泽精致漂亮的侧脸,“真是漂亮的Omega啊,陆上将要是不要,送我也可以啊。”
 
李擎宇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半晌后,他问:“你要做什么?”
 
桑德轻笑一声:“我要的很简单,把你安排在帝宫边上的人都撤了,这片星域被伊凡家族的人统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换主人了。”他顿了一会儿,见李擎宇没反应,原本放在白泽脸上的手指渐渐往下,故作无意地拨开白泽的领子,轻轻摩挲了两下后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骤然被人掐住脖子,白泽即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挣扎起来,精致的面孔顿时涨得绯红。
 
桑德好心情地观赏了一会儿,继而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将视线投向李擎宇。
 
“伊凡家族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你我心里清楚,他们不配统治这片星域。想想三百多年前,我和你们陆家,现在的韦德家族,还有早已覆灭的罗伯逊家族,我们四大家族扶持着伊凡家族统治了这片星域,可他们完成统治后做了什么?
 
“你们一个具有古老的东方血统的家族,被他用计除了个干净,幸亏当时您的曾祖父留了个心眼,为你们陆下留下了一条血脉;我们,原本的亨廷顿家族,到现在也只能隐姓埋名,藏匿在一个小小的基恩家族里,更别提早已覆灭的罗伯逊家族和只能到处寻找庇护的韦德家族了,这样一个惯会玩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家族,你还要为他做事吗?
 
“陆上将,忘了伊凡帝国吧,让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的帝国,我可以让父亲封您为开国元帅,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至于您心爱的小情人,我会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您的手中,没人会置喙你们之间的关系,而我也会叫父亲赐给你们一场无比盛大的婚礼。”
 
桑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无比,更震惊的是李擎宇在听到桑德的话后居然保持了沉默。
 
见李擎宇迟迟不说话,一位议员忍不住开口:
 
“陆上将,您还在犹豫什么?现在的基恩家族已经被人掌控了,他们就是当年那场月桂政变最大的支持者!目前帝国岌岌可危,作为帝国战士,您应该尽快派兵前往绞杀叛军!”
 
“是啊陆上将!伊凡帝国成立至今也有三百多年了,这三百多年来星际百姓生活富足安定,谁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亨廷顿家族的人会将这片星域变成什么样?”
 
“是啊上将!不就是一个Omega吗?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什么人没有……”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几人身前围桌着的长桌从中间开始断裂开来,最后轰然倒下,李擎宇的声音随之响起:
 
“桑德·亨廷顿是吗?陆某静候令尊统治帝国的佳音。”
 
第67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四)
 
吵,非常吵。
 
白泽在睡梦中渐渐皱起眉头。
 
“少主我们走吧!无畏军团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是啊少主,我们既然能在帝星里隐藏十多年,现在也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少主!老将军已去,亨廷顿家族就剩下您了,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少主!……”
 
无数纷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白泽终于忍不住,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原本嘈杂不堪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充满探究好奇的眼睛,然而那些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几人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少主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少主!胜负已分!您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愿意护送少主安全离开帝星!”
 
坐在首座上一直没有讲话的桑德闻言突然笑了一声:“谁说胜负已分,我们不是还有他吗?”
 
桑德话刚落音白泽就意识到大事不妙,果然下一刻他就被桑德拎了起来。
 
照理来说白泽的精神力虽然没有桑德强大,但他既然能与陆临一战,并在试炼场上斩杀那么多虫兽,也绝不是柔弱的主,然而此刻他被桑德提在手里竟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桑德看出他的疑惑,勾唇一笑:“不用猜了,我给你注射了精神抑制剂。”
 
白泽虽然自被绑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眼前的情形足够他猜出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明白桑德为什么要绑了自己,又为什么给自己注射金神抑制剂。
 
他又试着挣扎了一下,然而在桑德面前,他的努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白泽放弃了,他望着身穿暗红色贴身军服的桑德,眉头紧皱,似乎十分厌恶。
 
桑德被他的眼神逗笑了,他伸手摸摸白泽柔嫩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委屈:“我们毕竟是校友,还曾一起在试炼场上并肩作战,你这样看我,真叫人伤心。”
 
“虚伪的小人!”白泽忍不住骂道,“你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耻!”
 
“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桑德诧异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可你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损害其他人的利益!”
 
“好一个正气的小Omega啊,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讨厌我的吗?”
 
“你还绑架了我!”白泽怒道,“卑鄙!”
 
桑德摊摊手:“我是绑架了你,但我可没有虐待你,这几天我的部下在外拼死厮杀,连我自己也数天没有闭眼休息,可你在这好吃好睡的,怎么还说我卑鄙?”
 
“巧言善辩!”白泽冷笑一声,“你曾经辱骂过我,你以为我会忘记吗?”
 
桑德回忆了一番,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小Omega,双重标准可不行,陆恩斯也辱骂过你,他损起人来我可是自愧不如呢,你只记恨我不记恨他,这不公平。”
 
白泽面色一红:“你怎么能和陆恩斯相提并论!他是我的未婚夫!”
 
终于等白泽说出这句话的桑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是吗?可我绑你来的第一天就往陆府递了消息,你的未婚夫可一点都不着急呢,我估计他现在正和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斯图尔特的Beta在一起呢。”桑德满意地看着白泽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和屈辱,继续道,“不过倒有个人特别在乎你的安危,不如猜猜是谁?”
 
白泽心说这有什么好猜的,除了李擎宇还能有谁?然而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桑德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白泽丢给身边的侍从,双手后背,沉声道:“带上人,走!”
 
众人终于听到桑德松口说走,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想到逃跑还要带上一个碍手碍脚的Omega,众人脸上都有一丝犹豫,桑德见状冷哼一声:“你们以为我带着他是去玩的吗?你们眼前这个Omega可不是一般人,帝国最新的隐匿机甲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吃过隐匿机甲的亏,听说白泽就是研究者,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再无异议,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桑德不动声色地抿了抿方才触碰过白泽的手指,心里苦笑:
 
克莱尔,你和我,我们都是傻子。
 
白泽被桑德的人挟持着从暗道离开了帝宫,而后被扔进星舰中往未知的星域飞去。
 
他的手脚依旧被捆着,虽然身下的床垫够软,可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知道他们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星域飞行了多久,每天桑德都会给他注射抑制剂,这抑制剂不仅能够压制他的精神力和体能,还能暂时压制发情期。
 
这天桑德又来了,他眉眼平和,沉默地给白泽注射了抑制剂。
 
注入抑制剂后会出现十分钟左右的昏迷状态,往常的这个时候桑德都会把他的手脚解开,以免束缚太久造成损害。白泽这几天不断地用精神力冲刷着精神域,已经渐渐适应了注入抑制剂后带来的不良反应,将十分钟缩短到八分钟,如果成功的话,今天他就能逃出这里。
 
八分钟后,白泽恢复了意识,没等他睁眼,唇上突然多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桑德附身在他唇上偷亲了一口,而后挪开身子,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一边替白泽揉捏脚腕一边轻声碎语:“你呀,你什么时候能看清?陆恩斯那个小子有什么好?就值得你这么惦念?现在边境大乱,他正领着他的小情人前往斩杀虫族,如果得胜归来,他就能成功晋升少校,前途一片光明,到时候他想娶谁就娶谁,哪还顾得上你?”
 
他说着,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转而替他按摩另外一条腿。
 
“我还说你呢,我自己也是一个傻子,你说你有什么好……”
 
讲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而挫败地垂下头:“我错了,你哪里都好,脑子好,身手好,长得也好,什么时候你能像看陆恩斯一样看我一眼就最好了……”
 
白泽先是震惊,他没想到只和他见过没几面的桑德既然存着这种心思,等冷静下来他才觉得不对劲,虽然他对桑德不甚了解,但也知道他不会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人。
 
想着他干脆将计就计,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桑德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清醒,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继而便是羞恼。
 
他放开白泽的脚腕急匆匆地站起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绯红:“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被绑久了血液不通畅,逃跑时碍我的事!”
 
白泽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脚踝上的热度还在,证明了眼前这个人确实在为他按摩。
 
他安静了一瞬,低声道:“你既然怕我碍事,为什么不把我放了?”
 
桑德也沉默了一会,继而道:“你是隐匿机甲的研究者,我怎么可能把你放了?我还等着你为我打造一个无敌的机甲军团呢。”
 
“不可能的。”白泽摇头,“我是不可能替你做事的。”
 
这句话稀松平常,但桑德却像突然被针刺到一般,幼稚地跳脚大叫。
 
“你是不是还想着陆恩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他对你没有感情,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他就够了。”
 
“克莱尔!”桑德气得大叫,“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你就不能……不能看看其他人吗!?”
 
“看谁?看你吗?”白泽讥讽地看了他一眼。
 
桑德像是被他的眼神刺到了,微微一愣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我做什么?自然是看陆临陆上将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绑了你之后陆上将可是勃然大怒呢!他私自动用了无畏军团和还未完全研发成功的第一批隐匿机甲,不分昼夜地对我们进行围剿,听说他已经十多天没合眼了,此刻正跟在我们的星舰后面,就为了救他的未婚妻回去呢。”
 
白泽似乎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表示陆上将不过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另一个则表示他确实是关心在乎你的,现在他就在寻找你的路上。
 
桑德看出白泽的挣扎,眼里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白泽,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的前后矛盾:“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等我安全出了这片星域自然会放你走,在此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
 
桑德说完就走,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他并没有将白泽绑回去。
 
毕竟被捆太久了,桑德虽然给他按了两下,但远远不能消除他所承受的痛楚。
 
白泽一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细细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目前的事态发展与克莱尔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他是记得帝国曾经发生过一次政变,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看来似乎那场政变的余孽并未被绞杀干净,这么想来试炼场的意外与虫族突然大举进犯也该是桑德安排的,但是为了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试炼场上桑德那句意味深长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以及现在对他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在加之他言语中屡次提起陆临……
 
白泽睁开眼,嘴角邪气地勾起:“既然你这么努力地暗示了,那我就好好地配合一下吧。”
 
第68章:将军府的小娇妻(十五)
 
自从上次桑德将他的手脚放开后就没再绑着他,只是每天的抑制剂依旧没停。
 
这天等抑制剂的不良反应过去了,白泽走出了囚禁他的房间,门口新换守卫见他出来了立刻想来拦他,却被另一个给拦下了,他看看白泽,道:“少主在主舰舱。”
 
白泽脚下步子一顿,停住对他微微一颔首:“谢谢。”
 
星舰的主舰舱距离他的房间不远,他刚走到拐角,就听到先前拦他的守卫问:
 
“他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还能在星舰里到处走动?”
 
“他啊?他是……”声音顿了顿,“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记住保护好他就够了!……”
 
声音在身后渐远,白泽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而拐进了主舰舱。
 
主舰舱内,桑德正和部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听到响动,几人纷纷抬起头来。
 
乍然被那么多人注视,白泽不由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惹得桑德一笑。他抬手将人全部挥退,漫步至白泽面前,声音中能听出一丝温柔:“怎么出来了?”
 
白泽不吃他那套,声音冰冷:“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卖了。”桑德似真似假道,“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帝国的边境星系了,此刻正往银邦联盟去……你看,那就是帝国的几个边境星系。”
 
白泽本不想搭理他,却又忍不住往窗外看去,茫茫宇宙中,只能看到几点微弱的星光。
 
“你看错了,应该往这边看。”桑德抬手拨了拨白泽的脑袋,“看那,看见了吗?那是T13星系,边上的是T15星系,这两个星系盛产矿石,制作机甲所需的一种矿石就是在这里开采的;再往左边一点是MH星系,据说那个星系上有一颗星星,那颗星星上有一种会学人说话的鸟,如果能让那种鸟为你开口的话,那么你就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白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小孩子吗?还是你把我当小孩子?”
 
桑德当即笑着摆手:“还想再看吗?这片星域里还有很多漂亮的星云。”
 
白泽斜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乖乖观赏起桑德指给他看的星际星云。
 
就在这时,星舰内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警报,桑德眼里暗芒微闪,在白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终于,来了啊。
 
他在白泽转身之前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眉头紧皱:“有人在攻击星舰,你先回去!”
 
白泽心里一跳,有个念头在心里越涨越大。
 
桑德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立即叫来两个军官,要他们亲自送白泽回去。
 
星舰内的警报声还在继续,他望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白泽道:“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这片星域处在伊凡帝国及银邦联盟的中间,无人看管,这里时不时会有星盗出没,安全起见,你还是呆在房间里不好出去的好。”
 
桑德说完,向赶来的两个军官微微挑眉示意,白泽便被带了下去。
 
重回房间的白泽被再次锁上了手脚,但门口的守卫却撤走了。
 
白泽十分轻易地便将手脚上的绳索解开了,继而顺利地潜出房间,中间不动声色地打晕了一个Beta,而后抢了星舰的救生舱,顺利逃离了星舰。
 
桑德负手站在主舰的控制台前,身侧人上前一步报告:“少主,他走了。”
 
桑德静静地看着眼前一片浩瀚的星域,身后星舰内的警报声一阵高过一阵,不断闪烁的火光映进他的眼里,却照不进他的心底,最后,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另一边,白泽刚逃离星舰便被李擎宇的人发现了。
 
他坐在控制台前,很快便收到了从李擎宇所在的星舰上发来的通讯请求。
 
他头疼地看着不断闪烁着的通讯灯,最后无奈地接通了,李擎宇的声音瞬间传至耳边。
 
“克莱尔是你吗?是的话就放出接驳器!”
 
“……”白泽沉默一瞬,轻轻叫道,“上将先生。”
 
李擎宇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声音温柔:“怎么了?”
 
白泽一边研究桑德安装在他搭乘的救生舱上的定时自爆装置一边与通讯器那边的人聊天:“上将先生,那天您对陆元帅和议员长说的话,是真的吗?”
 
李擎宇一怔:“你听到了?”
 
白泽轻轻嗯了一声:“我醒来后想去找你,发现你正在和陆元帅说话……”
 
李擎宇说:“是真的,所以克莱尔,快点放出接驳器,我会把你安全带回帝星。”
 
白泽笑了一声,良久才道:“谢谢您,上将先生。”
 
从通讯器被接通的那一刻起李擎宇就知道白泽又要作死了,虽然心里清楚白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却又不得不陪他将戏演下去。
 
他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克莱尔,你要干什么?快放出接驳器!”
 
“克莱尔?克莱尔!快回答我!”
 
“克莱尔!!”
 
控制室里的众将士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上将突然发起了疯,下一秒窗外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红光,爆炸腾起的红云瞬间吞噬了叛军的主星舰,在浩瀚的星域里炸开一朵盛大的花,然而他们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熊熊火光映在他们每个人的眼里,像是一出无比华丽的默剧。
 
他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擎宇心脏抽痛,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左翼舰队,继续追击剩余敌舰。右翼舰队,跟我一起前去搜寻幸存生命迹象。”
 
众人闻言下意识扭头去看窗外渐渐坠落的火光,继而通通沉默了。
 
李擎宇听不见回应,怒而砸了通讯器:“都聋了吗?!右翼舰队的指挥官呢?!”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陆上将”,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这时右翼舰队的指挥官战战兢兢的声音自李擎宇私人的通讯器里传了过来:“将、将军……”
 
“出动搜寻队,务必要找到克莱尔·韦德。”
 
李擎宇放下通讯器,望着窗外的火光,轻声碎语:“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转身,无数星辰在他背后闪烁:
 
“出发!!——”
 
一个月后。
 
这几天帝星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是边境发来战报,表示他们已成功夺回被虫族占领的T15星系,此外陆家二少还成功将帝国版图扩出去两个星系;其次是发动第二次月桂政变的所有叛军已于日前被陆临上将所带军队全部击杀;最后一件虽未经证实,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伊凡帝国建立以来最为年轻的上将先生即将成婚。
 
传闻中即将成婚的上将先生此刻正瘫坐在礼服馆的沙发上挑选礼服。
 
“这套太过复杂花哨,不要。这套?这套也太简单了,不要……这套太没有男子气概……这套太不正式……这套太束手束脚……这……”
 
“够了!”白泽忍无可忍地打断李擎宇,“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要哪件?”
 
被未婚妻怒斥了一声的李擎宇异常委屈,但见白泽眉眼中的怒气不似作假,立即老老实实地抬手在其中一套上指了指,白泽满意了,火速下单付款。
 
等夫夫选好离开后,躲在一边窥伺已久的店员火速在星际网上发了一条动态:
 
【啊啊啊啊啊!!!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了谁?陆上将啊!是活的陆上将!!生活中的陆上将一点都不高冷,挑礼服的时候还一直在撒娇,最后被将军夫人怒吼了一句才乖乖挑了一套。你们没看错,是将军夫人,我想陆上将即将成婚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 ……(微笑)】
 
这条动态瞬间被刷上了星际网的头条,但白泽对此一无所知。
 
又一个月后,他与李擎宇在这个位面中缔结了婚约。
 
又一月,陆恩斯在星际网上公开求婚,并在第二年的时候与斯图尔特顺利完婚。
 
在陆恩斯与斯图尔特完成婚礼的当晚,两人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白泽顺利回到主神空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罗淇。
 
以他对罗淇的了解,此刻他应该还在睡觉,白泽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他在玄关换了鞋,还未往里走,突然从空气里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与上次他在这里感受到的别无二致。
 
他疑惑地来到罗淇的房门前,正欲推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您为什么要封闭我的记忆!?”
 
“随手而已,不过看起来‘记忆封存’对你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人一顿:“罗元帅,我想您该明白一点,我是在为联邦做事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随意插手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罗淇冷笑,“醒醒吧,你所去的每个世界不过是地球上各个时期的最后一抹缩影罢了,当你们收割完所有的能量后那个世界就会崩塌。那些世界是虚幻的,你也是虚幻的,你不过是游走在其中的一串数据,能有什么生活?”
 
最先说话的那人沉默了。
 
罗淇又道:“七百多年了,无数联盟战士为了这场‘破神计划’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是这个计划培养出来的第两百四十一位战士,却是第三个成功进入主神空间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将军已经死了,目前留在主神空间的只有你我,你确定要沉醉在儿女情长当中吗?”
 
“……罗元帅,我记得您是这项计划培养出的第三位战士吧?”
 
“是。”
 
“那么罗元帅,你进入主神空间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为谁动过心吗?”
 
“没有。”不等对方再问,罗淇道,“可我见别人动过。你应该知道陈司规陈将军吧,他是这项计划培养出来的第九十八位战士,他进入主神空间后的一百年一直不曾出错,可四百年前他突然对一个宿主动了心,结果呢?他已经被彻底抹杀了,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他……”
 
哗啦——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谈话的两人脸色纷纷一变。
 
他们走出卧室,就见门外站了一个无比瘦削的青年……不,或许说是少年更为恰当。
 
那少年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站在被他弄倒的花架旁边,他颜色浅淡的双眸中似乎揉进了一团水雾,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手。
 
他身体微颤,但脊背挺直,只是红红的鼻头和悄无声息落下的眼泪让人知道此刻他并不好。
 
罗淇上前一步,神色复杂:“小白……”
 
白泽在他迈步的那一刻迅速后退了一步,他看看罗淇,又看看罗淇身边那个虽然相貌陌生,但气息无比熟悉的人,声音颤抖:“你们……早就认识?”
 
“小白……”罗淇又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白泽再度后退,“你不仅和他认识,你还和陈司规认识,是不是?”
 
“小白,”罗淇的声音里充满担忧,“你听我解释……”
 
“你就说是不是,你是不是认识陈司规?你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
 
良久,罗淇垂下头,艰难道:“是。”
 
终于听到答案,白泽后退一步仰头大笑起来。
 
“联盟、战士、计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泽深深地看了李擎宇一眼,扭头跑了出去,罗淇下意识要追,却被李擎宇拦了下来。
 
他乌黑的、深邃如一口古井的目光直视着他:
 
“让我去。”
 
第69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一)
 
李擎宇根据罗淇给的信息找到了白泽的公寓。
 
主神空间里像白泽这样拥有一套带着时空穿梭隧道的独立住宅的宿主不多,因此李擎宇颇费了一番力气才翻进公寓,然而他在公寓里来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他英俊的眉头缓缓皱起,正想离开去别处寻找,白泽忽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李擎宇第二次见到原本样貌的白泽。
 
白泽原来的身体就像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样子有些像第三个世界里的施方也。
 
十七八岁的青年,身量高挑,身形瘦削,五官还有些稚嫩,幸而他鼻梁高挺,一双茶色的眼睛里透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深沉与锐意,否则李擎宇真有点诱拐了未成年人的感觉。
 
虽然白泽死的那一刻确实还是未成年。
 
白泽似乎早猜到李擎宇会来,随手指了指客厅沙发,示意他坐下。
 
李擎宇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白泽却像没事人一样问他:“你要喝些什么吗?”
 
李擎宇舔舔嘴唇:“随意。”
 
“那就跟我一样吧。”白泽说,又反问一句,“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他怎么舍得说不可以?
 
李擎宇立即点了点头。
 
白泽去倒了两杯柠檬口味的调配剂,自己一杯,给眼前人一杯。
 
他捧着杯子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定定看了李擎宇一会儿后倏地展颜一笑。
 
“我们早就见过,对吧?”
 
李擎宇犹豫了一瞬,艰难道:“……是。”
 
“当时你在罗淇班里,坐在最后一排,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对吧?”
 
“……对。”
 
“当时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宿主看上去挺厉害但是挺笨的,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李擎宇觉得他一辈子都没这么忐忑过,半晌才道,“对不起。”
 
“没关系。”白泽笑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弯起,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我没有完全听明白你和罗淇的谈话内容,但大致了解了一些……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李擎宇望着白泽没有丝毫破绽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起。
 
良久,他道:“我原名李擎宇,是国际军事联盟为‘破神计划’培养出的第两百四十一位战士,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完成培养计划后自杀,然后等着被主神空间选中,混入其中。在我之前还有两百四十名战士,但除了罗元帅和陈将军,其他人都失败了。”
 
白泽在听到最后时捏着杯子的手无意识一紧。
 
李擎宇看到了他的小动作,顿时有些吃味,不过他聪明地选择了暂时无视。
 
“主神空间原来并不叫主神空间,至少在我们那里不是这么叫的。
 
“一千多年前,掌握着全球所有高新尖技术的科学家创造了它,目的是拓展新的空间领域,为人口暴增的地球寻找第二空间。然而主神空间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逐渐拥有了个体意识,它不甘做地球的附庸,在接纳了地球人后进行了残忍的绞杀,吸取灵魂体作为维持自身运转的能源,并且断绝了通往地球星的壁垒,同时开启了无数模拟地球历史的虚拟次元,用谎言骗取死于非命的灵魂体的信任,借助这些怀有执念的灵魂体在虚拟次元里进行运转并获取能量……
 
“最初我们并不知道主神空间已经被它的个体意识操控,只是奇怪为什么壁垒通道被关闭了,因为这项研究很少有人知道,所以足足过了四百年我们才察觉异样,‘破神计划’由此开始。
 
“罗元帅是这项计划中第一个成功进入主神空间的人,他在查探清楚主神空间的运行规则后便想回到地球制定应对计划,却发现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无法离开?”白泽忽然出声,“所以那些选择回到现实的宿主……”
 
“他们都死了。”李擎宇声音冰冷,“所谓的‘回到现实’就是一个骗局。主神怕宿主在此滞留太久出现意外,因而会对每个宿主进行记忆清洗,同时篡改了宿主的记忆,为宿主植入‘回到现实’的执念,等他们终于达成积分想要离开时,主神便会将他们带到过渡空间彻底绞杀。”
 
白泽听了默默垂下头,而后缓缓抬眼:“那么你们要如何跟主神空间对抗呢?”
 
“……罗元帅在发现主神空间的所有秘密后选择了留在这里接引其他联盟战士,他会为我们挑选一个比较强大的宿主,安排我们一起进入联机世界,借此逃避主神空间的监视,而我们则会在完成任务后将病毒藏匿在收割到的能源中传回主神空间。”
 
事情到这里彻底明了了。
 
白泽苦笑一声:“看来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比较强大的宿主’了。”
 
他想着,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了一下——
 
原来他还以为遇到陈司规是上天的安排,现在看来,这只是罗淇的安排。
 
李擎宇交代完一切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泽,生怕他像半个小时前一样突然从自己眼前跑开,又怕他知道真相后不再搭理自己,一时间各种情感在他心头交错。
 
沉默中,白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倏而道:“参与这项计划,很辛苦吧?”
 
李擎宇一愣:“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白泽看着他,“被主神选中的人都是已经死亡的人,你是第三个成功的,在你之前的那些人恐怕已经真正死了吧?”
 
李擎宇没说话。
 
确实,在他之前的两百三十八位战士,他们都死了。
 
然而这个数字只是九牛一毛,更多的战士在训练过程中就因为不堪重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出神中白泽又道:“你说主神会对每个宿主进行记忆清洗,你必然也经历过,但你经历了记忆清洗后还能记得自己的使命,想来在这之前就进行过相关的训练吧?”
 
白泽的话瞬间让李擎宇回忆起了参与培训时那段黑暗无光的岁月。
 
他喉头微动:“……还好,也不是很辛苦。”
 
白泽没再追问,过了许久,他才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还需要收割几次能量才能完成任务?”
 
“一次……或者两次,这要看下个世界是一个什么世界,如果……”
 
“如果下个世界的能量比较多,那么你只需要再完成一次能量收割就可以了,是吗?”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那你完成任务后主神空间会怎么样?其他宿主呢?他们会消散吗?”
 
“……完成任务后主神空间的个体意识会被抹杀,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人口容纳所,其他宿主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但他们会再次面临死亡。”
 
“那……你呢?”
 
“我?”李擎宇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或许回去,或许……”
 
“你要一个人回去吗?不带我?”
 
李擎宇猛然一颤,他望着白泽,声音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你说什么……”
 
“我说,”白泽微笑地看着他,“你不打算带我一起回去吗?”
 
李擎宇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颤抖地、小心翼翼地将白泽抱进怀里。
 
“当然,当然!我当然愿意带你回去,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知道的。”白泽温顺地趴在他的肩上,“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李擎宇暂时在白泽的公寓住了下来,他们默契地没提“陈司规”这个名字,就像寻常夫夫一样生活着,如果忽略公寓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这一点,这会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
 
两周后,无聊得快发霉的两个人终于决定进入新世界。
 
如果上个位面带给白泽的感觉是震惊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只有“绝望”两字可以形容。
 
他看着自己毛绒绒的爪子,毛绒绒的身体,还有毛绒绒的尾巴,差点哭出来。
 
按照罗淇所说,他们所经历的位面都是地球上某段时期的缩影,但白泽却不知道现在他所经历的这段时期对应的是哪段历史,毕竟他从未见过可以变成人的猛兽。
 
这是一个兽人位面,在这个位面里存在着四种性别的生物,他们分别是雄性、雌性、男性和女性。这个位面的雌性身体素质最好,可以在兽形和人形之间自由切换,几乎所有部落的首领都是雌性,不同的是她们可以、并且十分适合怀孕,而且有更大的几率孕育雄性。
 
雄性的身体素质也十分强大,但他们的数量极少,又因他们负责保卫部落,是以社会地位最高,并不需要劳作。他们与雌性一样可以在兽形和人形之间切换。
 
男性和女性在这个位面的地位并不高,这两种性别无法转换成人形,虽然男性可以使雌性及女性怀孕,但他们通常不是生育后代的最好选择,而女性虽然可以孕育四种性别,但由于她们产生雄性与雌性的几率相对较小,也不是雄性们主要选择的对象。
 
白泽抱着自己的尾巴,只能暗自庆幸他这次的身份是一个雄性,不用参与生育。
 
第70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二)
 
“克莱尔?你在哪里?快出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该出去了!”
 
屋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后果断弯腰将白泽从床底抱了出来。
 
他抱着兽形的白泽,故作嗔怪地拍了拍他身上白雪似的皮毛:“你怎么又钻到床底下去了,刚给你洗过澡,这会儿又脏了,小心兰诺哥哥不要你!”
 
白泽抬起前爪卷了卷眼睛,轻轻叫了一声:“唔啾。”
 
那人忍不住笑了:“你呀,就知道撒娇。”顿了顿忧愁道,“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泽这次却没给他任何反应。
 
他对长大完全没兴趣,比起随时随地发情的成年兽人,他宁愿当只单纯的小畜生。
 
白泽这次要扮演的人物也叫克莱尔,是一只原型类似上古神兽白泽的雄性。抱着他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名叫约书亚,虽然约书亚是一个雄性,但因为他有着十分强大的自然之力,所以被推选为部落首领。他的另一个父亲叫亚历克斯,是部落里最为强大的战士,性别……也是雄性。
 
其实在这片大陆上同性家庭并不少,但通常在男性中间比较常见,因为他们身体素质一般,很少有雌性或是女性愿意与他们交酉已,选择同性不仅能帮助他们度过每年都要经历的发情期,还可以有效避免一些伤害——他们不会被其他强大的雄性当做竞争对手。
 
但与男性不同,雄性是部落当中最受欢迎的存在,因此约书亚和亚历克斯的情路并不顺畅。
 
据约书亚说,他和亚历克斯缔结契约之前每天都要打败几十个雌性及女性才能和对方见上面,等分开后他们又要打败几十个雌性及女性才能顺利回到家中。
 
鉴于这段往事,约书亚在替白泽梳理皮毛时总忍不住念叨:
 
“小克莱尔,以后你一定要记得找一个雌性啊,女性也行……”
 
“算了算了,你还是找雄性吧,要你和其他雄性竞争还不如和雌性们打一架呢。”
 
体弱多病、至今无法变身的白泽:“……”
 
约书亚将白泽放进为他特制的小窝里后就去忙了——今天是白泽的哥哥、约书亚与亚历克斯抱养的第一个孩子——奥斯汀的十八岁生日,过了这个生日他就要与其他成年雄性一样担负起保护部落的责任,并且开始寻找有益于增强自身战斗力的配偶。
 
作为部落族长家的大儿子,奥斯汀的成年生日宴自然十分热闹。
 
白泽盘在约书亚为他准备的小窝里,用无比冷漠的眼神逼退了一个又一个想要上来抚摸他的人,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长着黑色豹耳的英俊青年身上。
 
那是一个异常英俊的青年,五官俊朗,身量高挑,只是眉宇间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戾气。
 
他注意到了白泽的视线,慢慢走近,将手放到他的身上:“克莱尔?”
 
白泽藏在皮毛下的小脸儿微红:“唔……”
 
“兰诺”笑了,墨黑豹眼中迸射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将白泽抱进怀里,低沉性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邪肆:
 
“找到你了。”
 
这依旧是一个双运载者的位面,运载者之一就是白泽这具身体的哥哥奥斯汀,另一个则是一个名叫乔舒亚的雄性,从这个角度看,搅基这件事,大约是他们的家族传统……
 
但原世界轨迹中奥斯汀并不喜欢同性,乔舒亚只是他为了平稳度过发情期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只小兽人,只是他将人捡回家后才发现这个容貌昳丽、身材纤细的兽人是一只雄性。
 
奥斯汀喜欢漂亮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为乔舒亚改变自己的性向,刚好部落里的雄性十分稀缺,因此兰诺在查探清乔舒亚的身世后便将人留在了部落里。
 
可奥斯汀不喜欢乔舒亚,乔舒亚却很喜欢奥斯汀。
 
这片大陆上集聚了许多部落,其中最为强大的就是奥斯汀所在的由黑豹、白虎、苍鹰三个族群组成的辛蒙部落,其次便是乔舒亚所在的由白狼及翼狮这两个主要族群组成的亚文部落。
 
乔舒亚是一只小白狼,但他和克莱尔一样天生体弱,战斗力低下,既不能帮忙守卫部落,他们部落的雌性及女性们又担忧与他孕育出的后代也是毫无战斗力的病秧子,不愿与他来往,所以他虽然身为雄性,但在部落中的处境并不好,当部落之战的号角吹响时,他的族人将他强行扔上了战场,并在战败之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是以才会有人形的他被奥斯汀捡回家的情节。
 
因战败被俘虏的兽人是没有任何社会地位可言的,乔舒亚都已经做好了百般受辱的准备,没想到奥斯汀只是派人去查探了一下他的身世,发现他并不具备什么威胁之后便将人留在了身边,给了他舒适的住处和足以饱腹的食物,并耐心地训练他,使他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日复一日的相处让乔舒亚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强大的但在某些方面又很迟钝的雄性,可惜奥斯汀直得堪比钢管,一点没发现有一个同性正苦苦暗恋着自己。
 
终于,在奥斯汀与一个雌性缔结契约的当日,乔舒亚独自一人离开了辛蒙部落,然而他没走出多远就碰上了正欲偷袭辛蒙部落的亚文部落的战士们。
 
一边是出生地,一边是养育乡,乔舒亚在短暂的挣扎后毅然地选择了辛蒙部落。
 
他凭借着一己之力打伤了亚文部落里两个强大的雄性,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他还是死在了昔日族人的利爪之下,毫无防备的辛蒙部落也在此一役中元气大伤,很快走向败落。
 
至于白泽兽克莱尔,他在这个故事里的戏份并不重,他也是约书亚从外面抱养回来的,但不知是何原因自始至终都没能变出人形。辛蒙部落败落后被亚文部落的人所驱赶,不得不离开熟悉的土地迁徙到别的地方去,克莱尔因体弱多病,很快就死在了这场大迁徙中。
 
主线任务:有情人终成眷属(未完成)
 
支线任务:守卫族群(未完成)
 
触发任务:有朋自远方来(已完成)
 
确认了兰诺就是李擎宇后白泽心情大好,他蜷在李擎宇的怀里蹭了蹭,继续睡觉。
 
白泽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小时,等他醒来时奥斯汀的生日宴也到了尾声。
 
他伸了伸后腿,刚想抬爪子揉揉眼睛,就被人抓住握紧了手里。
 
握着他的手掌并不大,但手心的温度十分暖人,白泽顺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往上看,正对上李擎宇戏谑的目光:“终于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泽不知怎么脸颊一红,幸而有皮毛遮挡,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他点了点头,又怕李擎宇没看到,张嘴叫了一声:“唔啾。”
 
李擎宇先是一顿,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白泽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抬起爪子在他脸上狠狠一拍,这一幕正巧落入前来寻找白泽的约书亚的眼里。
 
“克莱尔!”约书亚严肃地望着他,“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跟兰诺哥哥道歉。”
 
白泽被训得一愣,李擎宇则一脸憋笑地看着他,最后白泽迫于人设,郁闷地撑着两条小短腿站起来,用毛绒绒的前爪在被他拍到的地方意思性地揉了揉。
 
李擎宇被他揉得心都软了,抬手将他的爪子拢进手里轻轻捏了捏。
 
“不要紧,克莱尔的爪子很软,并不伤人。”
 
约书亚上前将白泽从他怀里抱过来:“那也不行,做错了就要受罚,这样下次他才不会再犯。对了兰诺,听说这次兽人大赛你又得了第一?”
 
李擎宇的视线还挂在白泽身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嗯?是的。”
 
约书亚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将白泽放回了他的怀里。
 
其实李擎宇本身并不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它们太软太小,一个不小心的举动都有可能让它们受伤,但看着兽形的白泽,李擎宇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
 
夜深了,天有些凉,他将白泽放进怀里捂着,又从桌上拿了一颗果子给他。
 
约书亚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嘴角笑意明显:“看来兰诺真的很喜欢我家克莱尔。”
 
李擎宇没有回话,但俊朗凌厉的五官却柔和了不少,约书亚忍不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兰诺,你明年就成年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中意的雌性或是女性呢?”
 
“族长大人忘了吗?”李擎宇将目光从白泽身上收回来,“我与克莱尔有婚约。”
 
第71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三)
 
兽人一族有着一套独特的婚姻制度,决定结契的兽人们需要到部落祭司面前立誓,喝下彼此的心头血后在神庙内平安度过一晚才算结契成功,而结契成功的兽人们除非另一半死亡否则无法再与其他兽人结契,因此结契绝非小事。
 
约书亚望着神色认真的李擎宇,一时哑然,半晌才道:“你还记得啊。”
 
其实严格来说兰诺与克莱尔并无婚约,当年约书亚将克莱尔捡回来之后因无暇照顾他,便将他寄养在了兰诺家里。兰诺自己是只小黑豹,对毛绒绒、圆滚滚,长得像只白团子的白泽十分喜爱,约书亚便开玩笑说要把克莱尔嫁给他,没想到这句戏言竟让兰诺记了这么久。
 
李擎宇敛眉低目,温柔地逗弄着怀里的小兽:“我当然记得。”
 
“可是兰诺,你大概没弄明白,家人和配偶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喜欢克莱尔……”
 
“族长,我喜欢克莱尔,就如同亚历克斯老师喜欢您一样。”
 
“可克莱尔是只雄性啊。”
 
“您与亚历克斯老师不也都是雄性吗?”
 
“但克莱尔什么都不会,他无法使用自然之力,也不能为你制作能量符箓……”
 
“族长,”李擎宇截口打断他,“您是不放心将克莱尔交给我吗?”
 
“当然不是,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谢谢您的赞扬,您忘了吗?我是兽人大赛连续三年的冠军,我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一个强大的配偶,克莱尔很好,我很喜欢他,我只想和他结契。”
 
“可是……”约书亚还是有些发愣,“克莱尔到现在还没学会变身,你和他……”
 
“这确实是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送克莱尔去兽人学院试炼一下?”
 
说话间,生日宴的主人奥斯汀走了过来,他抱过白泽在他毛绒绒圆滚滚的脸上狠狠蹭了两下,而后还给李擎宇:“爸爸,兰诺,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送克莱尔去兽人学院试炼的事情。”李擎宇率先开口。
 
“送弟弟去兽人学院?”奥斯汀先是一愣,继而高举双手表示赞同,“好啊!弟弟也不小了,哪能一直在家里待着?跟我一起去学院吧。”
 
“别瞎说,你弟弟一个白团子,跟着你去学院卖萌吗?”
 
“卖萌也行啊,我弟弟这么可爱,肯定很受欢迎。”奥斯汀满脑子都是他带克莱尔去上学然后被各种喜欢白团子的雌性及女性搭讪的场景,当下决定一定要把弟弟骗进学院,“爸爸,你就让弟弟去学校吧,难不成你要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吗?他总要长大的。”
 
“可是克莱尔连在兽形与人形之间转化都不会,他能去学院做什么?”
 
“他可以去学习如何掌握自然之力啊,说不定他掌握自然之力后就能变出人形了!”
 
“学习如何掌握自然之力?”
 
“是啊,虽然学习自然之力的雄性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您不就是吗?”
 
“这……”约书亚开始犹豫了。
 
李擎宇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把白泽抱到一边,让父子两人慢慢商讨。
 
不一会儿,奥斯汀满脸得意地走过来,捏着白泽后颈处的小软皮将他拎了起来,大着嗓门宣布:“小克莱尔!明天你就要跟着哥哥去兽人学院啦,开心吗?”
 
白泽被骤然提起,惊得四只爪子乱刨,可后颈处是他的脉门,他挣扎许久也无法从奥斯汀的大掌中逃脱,最后生无可恋地垂下四只雪白的爪子,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
 
李擎宇看着可怜兮兮的白泽,眼里似有浓墨翻滚,幸而奥斯汀很快就放下了他。
 
“快和兰诺哥哥说再见,明天你就要去学院了,今晚可得早些休息。”奥斯汀说着,见白泽撑着两只前爪坐在地上不动,又拍了拍他的屁股,“快呀。”
 
“……”
 
“怎么?你不舍得兰诺吗?放心啦,他也在学院,明天你可以去找他玩呀。”
 
“……”
 
“你到底怎么了?这是礼貌哦,不能任性。”
 
“……啾。”
 
白泽觉得他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他一定要马上变出人形!
 
奥斯汀是个急性子,他说要带白泽去学院就一刻也不愿耽误,第二天就把他打包带走了。
 
兽形的白泽确实十分可爱,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个人摸了脑袋,等他历经千辛万苦找到正在武斗场上比武的李擎宇时原本彭松的脑袋都已经被摸扁了一圈。
 
他呜呜了两声,十分委屈地钻进了李擎宇的怀里。
 
这时刚和李擎宇决斗完的一个兽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见缩在他怀里的白泽,不由奇道:“这不是奥斯汀的弟弟吗?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李擎宇两手一抬,将白泽遮得严严实实:“他是我的配偶,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配偶?”问话的兽人一愣,“不是说奥斯汀的弟弟没法变出人形吗……”
 
“你很闲?我可以再陪你打一场。”
 
“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那兽人说着,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李擎宇等所有人都走了,这才把白泽掏出来。
 
他把白泽放到膝上,不断用手指拨弄着他:“真是麻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出人形?”
 
白泽翻了个白眼,用屁股对着李擎宇。
 
他也想赶紧变出人形啊,但哪有这么快的?他又不是神仙。
 
接下来的两个月白泽就混在一大群雌性及女性中间学习如何掌握自然之力,并利用自然之力在金石、木片,甚至树叶等东西上刻画符箓。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什么都刻不成的,毕竟他还是兽形,两只前爪只能勉强抱住刻刀,再想在金石木片上刻画出繁复的符咒却是不行,但很快他就能制作出简单的符箓,虽然他所制作的符箓只能用来感知天气变化或是寻找丢失的物件,不过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教授他的老师不止一次在约书亚面前夸他天赋异禀,并表示他这么晚才来学习实乃学校一大遗憾。
 
约书亚听着老师的夸奖,心情微妙,然而白泽却不以为意,毕竟他曾在修真世界待过,这自然之力说着玄妙,其实就是修真世界的引气入体,如果不是他这具身体太弱了,需要循序渐进地将周身经脉一点点拓宽,白泽能立即画出一张顶级符箓来。
 
然而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这天白泽上交了符箓课的作业就要去找李擎宇,却被一个相貌姣好、身姿玲珑的雌性拦住了。
 
那雌性似乎很是羞涩,忸怩了半晌才从身后掏出来一块并不怎么美观的糕点。
 
“克莱尔,你是要去找兰诺吗?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啾?”白泽歪着脑袋叫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理解。
 
“就是,就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声,我在武斗场后面的小树林里等他。”
 
“啾!”白泽又叫了一声,而后伸出爪子比了比自己的嘴巴。
 
“哦对了,我忘了你不能说话。”那雌性很是沮丧,见白泽还歪着脑袋看着她,便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那这样吧,你就帮我把这个送给兰诺好吗?”
 
那雌性说完,一脸恳求地望着白泽,白泽只好叼起蛋糕袋子往武斗场跑去。
 
白泽到达武斗场时李擎宇的训练还未结束,他便缩在李擎宇为他准备的小窝上看他训练。
 
从年纪上来看,这个世界的李擎宇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年轻,他的身量还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年轻的肩膀尚且不够不宽阔,但八块腹肌已初具雏形;身上薄薄的肌肉比起成年兽人来说是有点儿不够看,可当训练完后,那蒙了一层细汗的肌肤却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性感和俊朗。
 
白泽特别喜欢流汗后的李擎宇,虽然汗味不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
 
李擎宇一口气连败了五十个兽人才从武斗场上下来。
 
他上身赤裸,汗湿的额发被他随手拨到了后面,露出一双不掩锋芒的墨色眼睛,大概是看到了蜷在一旁等他的白泽,他削薄嘴唇小幅度地勾起,而后迈步向他走来。
 
“等很久了?”李擎宇问着,抬手将白泽抱起放到了膝上。
 
白泽不语,在他胸前靠了一会才抬起脑袋,小爪子指了指旁边的蛋糕袋子。
 
“送我的?”李擎宇表示很惊喜。
 
白泽道立即送了他一个白眼,意思是“你想多了”。
 
大概这类事情很常见,李擎宇瞬间明白过来,他无奈地揪了揪白泽的尾巴:“你啊,别人让你带东西就带,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去扔了。”
 
白泽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尾巴,小白眼一翻,不理他了。
 
大概这样的场面也很常见,李擎宇一点也不慌张,提起蛋糕丢进白泽怀里:“懒得扔就拿着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白泽依旧一脸高冷,嘴角却微微勾起,而后乖乖趴在李擎宇的怀里跟他回了宿舍。
 
和李擎宇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兽人,他已经十分习惯白泽的到来,同时也十分有觉悟,见一人一兽进门后便迅速找了个理由走了,李擎宇将白泽放到自己床上,翻出一大堆肉干还有果脯放到他面前:“你先随便吃点东西,我去洗个澡,等下带你去吃饭。”
 
白泽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再么就是捧着小刀刻符箓,对于李擎宇的投喂并不反感,每样都吃了一点后又将那雌性送的蛋糕也吃了,而后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小憩起来。
 
白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时浑身发热,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他难受地呜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就见李擎宇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唔,我怎么了?”
 
“小白……”
 
“嗯?”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李擎宇说着,慢慢俯下身来,声音嘶哑,“你能变出人形了。”
 
第72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四)
 
当了太久的毛球,骤然变身成人白泽还有些不适应。
 
他抬起手,原本胖乎乎毛绒绒的前爪已经变成了嫩白细长如藕节的小臂,又低了低头,原本圆滚滚的肚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漂亮的马甲线的劲瘦腰肢,只是……
 
白泽摸了摸藏在发间的耳朵以及屁股后面的尾巴,感受到了这个位面莫大的恶意。
 
与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泽不同,此时的李擎宇显然很兴奋。
 
他将浑然不觉自己浑身赤裸的白泽压到身下,光裸精壮的身体一点点靠近,当他带着灼热温度的鼻息喷洒在白泽脸上时,刚化身人形的兽耳少年才发现自己的境况实在有些不妙。
 
他面色一红,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直蹿到小腹里去了。这个感觉并不陌生,白泽立刻惊慌地推拒起来:“李擎宇,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唔,你别再靠近了,不然我就……”
 
“就怎么样?”
 
李擎宇说着,禁锢住白泽的力道又紧了两分。
 
他俯首在白泽颈边,湿暖的舌尖顺着纤细修长的脖颈慢慢往上,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
 
白泽此刻已经迷糊了。
 
他这具身体比奥斯汀要小两岁,照理来说远没到发情期,可他此刻分明就是发情的表现。
 
他能感受到李擎宇异常灼热的气息,偏偏对方刚刚沐浴过的身躯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这一冷一热的气息铺洒围绕在他身侧,无形中带了一丝诱惑,更别提李擎宇为了撩拨他还不时贴在他的耳畔对他低喘着,当对方低沉性感还带着一丝青年人的青涩的嗓音钻入耳窝的那一刻,白泽觉得他就要变身禽兽了,虽然准确点来说,现在他正从一只禽兽变身为人……
 
真正的禽兽不断逗弄着怀里长着小耳朵小尾巴的小兽人,简直想一口把他吃掉,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守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节操,将白泽抱进了浴室。
 
他将因害羞而将自己缩成一个团的白泽放进浴盆,放满冷水为他缓解身体上的燥热。
 
白泽这具身体毕竟年幼,几分钟后他的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完全不知道热是什么东西。李擎宇心疼地将他抱出浴盆,用宽大的浴巾将人裹住塞进被窝,刚做完这一切,宿舍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李擎宇轻扫了一眼床头吃得仅剩半个的蛋糕,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身体内的燥热消失之后白泽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夜色如瀑,一片漆黑。
 
他开口叫了两声,无人应答,李擎宇不在,他那个兽人室友也不知所踪。
 
白泽眉头微蹙,随手抓过一件袍子披上就摸索着走出了宿舍。
 
兽人学院是所半寄宿制学校,即便是在晚上也十分热闹,可今天的兽人学院却异常安静,不仅如此,借着道路两旁微弱的烛光还能看出整个学院一片狼藉。
 
白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就在这时,一个眼熟的兽人从远处奔了过来。
 
那兽人一路跑到白泽面前,等看清白泽的模样后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艳。
 
“天呐!你就是克莱尔吧?你真的能变出人形啦?没想到你的人形这么漂亮!……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伊,是兰诺的室友,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今天部落遭遇偷袭,兰诺,还有其他高年级的兽人全出去应战了,兰诺不放心你,叫我回来找你!”
 
“偷袭?”银发黑眸的少年眉心隆起,“是亚文部落的人吗?”
 
“就是他们,那些可恶的狼人还有蠢得要命的翼狮!”罗伊说着,眼中露出愤愤的神色, “要是可以,我一定要亲自宰了他们,好叫他们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
 
“可是未成年的兽人不是不被允许上战场吗?还有这里是怎么回事?”
 
“亚文部落的人直接偷袭了学院,所以战斗力达到八级的兽人全都去了战场。这些小人,他们一定是想在我们成长起来之前将我们消灭,但他们也太小看我们兽人学院的学生了!好了不说了,兰诺嘱咐我一定要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们赶紧走吧,我送你回家!”
 
罗伊就是个话篓子,他一边护送白泽往家走,一边给他讲今天发生的偷袭事件。
 
白泽温顺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似听得认真,其实心思早就飞远了。
 
原世界轨迹中,辛蒙部落确实遭遇过两次偷袭,一次辛蒙部落反败为胜,并带回了许多俘虏,乔舒亚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次部落不幸战败,最后被迫迁徙,离开了这片大陆,然而这两次偷袭的时间都要晚上很多,这么看起来,这个位面的时间线似乎有所提前了。
 
罗伊很快就将白泽送回了家中,只是作为部落里最勇武的战士以及最具天赋的符文家,亚历克斯和约书亚都已奔赴战场,连刚成年的奥斯汀也不在家中。
 
两人面对面在桌边坐着,大眼瞪小眼,十分无聊,幸好这个局面很快被人打破了。
 
率先回来的是李擎宇,他受了一点伤,胳膊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十分狰狞的伤口,脸颊上也有细微的擦伤,不过这点伤痕一点都遮掩不住他眉宇间勃发的英气。
 
他走上前抱了抱白泽,直到怀里的小兽人开始挣扎才放开他。
 
“你还好吗?抱歉,亚文部落的人来得太突然,我只能暂时将你藏在宿舍楼里。”
 
“我没事。”白泽说着拉过他的胳膊看了看,“你受伤了。”
 
“不要紧,一点小伤。”
 
“过来。”
 
“真的不要紧。”
 
“过来!”白泽拧着一张无比嫩生的小脸,异常严肃地望着李擎宇,虽然他自以为威严无比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爱。
 
短暂的对视后,李擎宇败下阵来,无视旁边一脸血的罗伊,眉目含笑地跟在白泽身后进了屋。
 
屋内,李擎宇以手支颐,嘴角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目不转睛地望着白泽。
 
他的目光太过热辣,白泽本想无视,可脸颊上不断升高的温度却明白地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终于他忍不住了,甩手将药棉丢到桌上,这时李擎宇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小白。”
 
“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吗?”
 
“眼熟什么——”话说到一半,白泽想起来了。
 
李擎宇笑了,那笑声撞进白泽耳里,让他的心莫名痒了一下。
 
“小白,我想亲你。”
 
“你真是……”白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靠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这是白泽第一次没有拒绝和他亲近,李擎宇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很奇怪,当白泽闭眼靠上来时,他心中什么过分的想法都没有,他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他。
 
想着,李擎宇果断伸出双手将人搂进怀里。
 
两个不知廉耻的人在屋里你侬我侬,可怜罗伊,一个人蹲在屋外抠墙皮……
 
大约是上天垂怜,在墙皮被罗伊抠完之前,其余的兽人战士们终于姗姗归来。
 
最强壮的兽人战士走在前面,高举部落兽旗,这是战争胜利的标志。其余兽人战士跟在后面,扛着他们从战场上缴获的胜利品,队伍最后则是俘虏来的奴隶。
 
战士队伍回归的声音很快传进了屋内,白泽钻出李擎宇的怀抱,迅速替他处理好伤口。
 
他们走出房间,正好看见被人簇拥着归来的亚历克斯、约书亚以及奥斯汀。
 
亚历克斯是一头十分健壮的白虎,他赤裸着上身走进屋,等看到屋内银发黑眸的白泽时明显一愣,而后上来大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错。”
 
比起他的淡然,奥斯汀可要激动多了。
 
他将提在手里的东西随意一丢,拉过白泽左看右看,一下摸摸他的耳朵,一下捏捏他的尾巴,恨不得把人嵌进自己的眼睛里去。
 
“小克莱尔?这是你的人形吗?你的人形可真漂亮,比部落里其他雌性漂亮多了!”
 
白泽被拽得头晕眼花,手忙脚乱地从奥斯汀手里抢回自己的尾巴,可他刚抢回尾巴,耳朵又落入了奥斯汀的手里,他一会抱着尾巴,一会抱着耳朵,左支右绌,好不委屈。
 
终于约书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拍掉大儿子的手:“好了,再拽克莱尔就要哭了。”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似的,抱着尾巴的小兽人委屈地瞥了自家哥哥一眼,眼圈红红,真有要大哭一场的架势,吓得奥斯汀连连安慰。
 
“好了好了,我不捏你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哭啊!”
 
白泽哼了一声,抱着尾巴委屈地钻进了李擎宇的怀里,后者立即低头轻声安慰。
 
约书亚含笑看着他们,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打发白泽等人去外面。
 
这场毫无防备的偷袭之战虽然以辛蒙部落的胜利告终,但他们也折损了两个优秀的战士,身为族长的约书亚需要好好与几位长老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事宜,并安排时间为两位战士做最后的祷告。
 
白泽对部落会议并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被缩在角落里的一只兽人给吸引过去。
 
他走上前,在和他一样长着两只白色兽耳的小兽人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兽人的脸上轻戳了戳:“哥哥,这是谁?”
 
同样被赶出来的奥斯汀闻言随意一扫,下一秒他立即冲上前将地上的几近光裸的小兽人抱了起来,耳根爆红:“嗯,这是,这是哥哥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奴隶……”
 
“哦。”白泽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不把他送到拍卖场上呢?”
 
“啊,这个啊,这个……”奥斯汀紧张得眼睛乱瞟,不知道该如何向“纯洁”的弟弟表示怀中这只小兽人是他抱回来解决生理需求的。
 
窘迫间,李擎宇走了过来,他向一脸软萌的白泽招了招手:“克莱尔,过来。”
 
白泽乖乖走了过去。
 
“这次我们带回来不少战利品,都在兽人广场,你想去看看吗?”
 
“好啊!”
 
浑然不觉被自家弟弟恶意作弄了的奥斯汀向李擎宇投去感激的一瞥,而后搂着小兽人飞速闪回了自己房间,然而没等多久,往兽人广场走去的两人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什么?!你是一只雄性?!!”
 
第73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五)
 
兽人学院,武斗场,看台上。
 
一个银发黑眸的兽耳少年手执白棋,死死盯着地上随手画就的棋盘,似在找一线生机。
 
在他对面坐了一个黑发黑眸的俊朗青年,那青年一脸淡然,即便身前的人已经犹豫磨蹭了许久也不着急,只是一直微笑地看着他,倒是在一旁围观的其他兽人忍不住了。
 
“克莱尔,你都犹豫五分钟了,还没想好吗?”
 
“罗伊!”被催促的少年恼怒地抬起头,“你别打搅我,我正在思考呢!”
 
“可你也思考太久了,第一场武斗赛都快结束了!”
 
“你还说话!要是我输了那都怪你!”
 
“……你本来就快输了。”罗伊实力拆台,见对方又要跳脚,立刻找理由开溜,“我去训练了,你慢慢玩吧。”说罢又悄声附带了一句,“也只有兰诺愿意陪你玩了……”
 
罗伊的声音虽轻,却不至于听不见,白泽眼角微跳,十分想一棋子砸死他,然而他内心清楚,从棋面上看,他的白子已经彻底被李擎宇的黑子压死,再无反败为胜的可能,他只是不敢相信“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悲惨戏码会在自己身上出现,这才梗着一口气不肯认输。
 
半晌后,他气恼地丢开棋子,对面的李擎宇轻笑两声开口:“还玩吗?”
 
“当然要玩!”白泽将黑白棋子分好,气呼呼道,“还是一局十个骨币,这次我先下。”
 
李擎宇并不觉得先下一步就能改变结局,因而笑道:“都听你的。”
 
白泽拿了黑棋,率先一步落子,然而黑白棋子厮杀到最后,黑子还是棋差一招,败了。
 
“还玩吗?”
 
“玩!今天我一定要赢你!!”
 
“好啊,这次谁先下?”
 
“我!不不不,还是你吧……不行,还是我先!”
 
“好。”
 
隔了一会儿——
 
“还要继续吗?”
 
“……继续!”
 
“谁先下?”
 
“我!”
 
又隔了一会儿——
 
“乔舒亚都快比完了,还玩吗?”
 
“玩!当然玩!”
 
“还是你先?”
 
“还是我先,不过我要跟你换个位置,我这里不好,总是输。”
 
“好。”李擎宇说着,双手探过棋盘,轻而易举地将还未反应过来的白泽抱起塞进自己怀里,“公平起见,我们坐在一起下。你没意见吧?”
 
原本斗志昂扬的少年此刻一脸迷茫,半晌才红着脸道:“十个骨币,不许耍赖。”
 
李擎宇轻笑两声,嗓音轻柔:“不耍赖。”
 
围观群众:……虐兽吗?
 
这一局还是白泽先下,但他似乎永远不懂什么叫“抢占先机”,几步下来全是原来的路数,连落子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十几回合后,黑子被白子蚕食了大片江山,再次惨败。
 
李擎宇不紧不慢地收好棋子,嘴角微翘:“还玩不玩了?”
 
白泽:“……”继而耍赖道,“不玩了,五局一共五十个骨币,你给我。”
 
李擎宇笑意不减:“好。”
 
恭喜玩家【白泽】发动无理取闹技能成功获得五十枚骨币。
 
围观群众:……果然虐兽。
 
白泽拿了骨币,喜滋滋地拢在手里摇了摇,等听完骨币相互撞击的声响后便又还给了李擎宇,这时第二轮武斗赛也结束了,白泽抬头,正好看见乔舒亚从武斗台上跳下来。
 
此时已是秋末,距离乔舒亚被带回部落的日子已有两年了,这两年里奥斯汀就如原世界轨迹中描绘的那样,给乔舒亚提供了舒适的住所和足以饱腹的食物,并举荐他进了兽人学院,由亚历克斯亲自教导他武斗技巧,除了乔舒亚进步得有些神速外,一切都很正常。
 
思索间乔舒亚已走近前来。
 
因刚战斗过,乔舒亚的脸上全是汗渍,他随意扯起衣角擦了擦,衣服一掀一落之间露出了他肌肉分明线条漂亮的小腹,任谁都都无法将他和两年前的那只孱弱小兽联系在一起。
 
白泽正盯着对方的腹肌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了脸。
 
大手的主人将不老实的小兽一指头按进怀里,然后对乔舒亚道:“今天是秋收节,晚上兽人广场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奥斯汀让我通知你务必到场。”
 
“奥斯汀?”乔舒亚像是诧异了一下,继而笑了笑,笑容腼腆,“好的,我会到的。”
 
“话传到了,我们先走了。”李擎宇说完,拎起白泽就离开了武斗场。
 
李擎宇一路提着白泽,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将人放下来。
 
重获自由的白泽灵活地闪身避开李擎宇的魔爪,愤然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问我之前不如先问问你自己,乔舒亚的身体好看吗?”
 
“……我只是瞄了一眼。”
 
“然后兴奋得耳朵直抖?”
 
“……”
 
“尾巴直晃?”
 
“……”
 
“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对?”
 
“……那你也不能拎着我啊!”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呢?”李擎宇微笑着反问,目光近乎温柔。
 
“……”
 
“嗯?”
 
白泽满肚子的话都在李擎宇那声极富威胁意味的“嗯”里销声匿迹。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背的,不行的话扛的抱的也不错。”
 
“如你所愿。”李擎宇说,收起看似温柔实则冷厉的微笑,从善如流地上前将人抱起。
 
这次李擎宇直接把白泽抱回了家,约书亚正在制作晚会上要分发给战士们的能量符箓,见状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了过来,焦急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李擎宇说,“克莱尔说他有些累了。”
 
“累了?”约书亚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兰诺,你太迁就他了。克莱尔,快点下来!”
 
李擎宇抱着白泽微微侧身躲过约书亚的动作,一本正经道:“不是迁就。刚刚克莱尔尝试制作出了八级能量符箓,现在他有点脱力。”
 
约书亚动作一顿,继而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克莱尔他,他可以制作出八级符箓?”
 
“是的。”李擎宇睁眼说瞎话,“克莱尔很有天赋。”
 
“天呐,天呐……”约书亚脸上难掩惊喜,顿了会儿又道,“天呐!克莱尔,你真是太棒了!”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符箓就代表着战力,而战力则代表了一切。约书亚之所以能成为部落首领,就是因为他拥有比其他雌性更为强大的自然之力,不仅如此,他还能自如地运用自然之力制作出高级符箓。只是制作高级符箓并非易事,约书亚练习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制作出九级符箓,而白泽却已成功制作出八级的,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辛蒙部落将会是这片大陆上的不败神话!
 
得知小儿子能够制作高级符箓后约书亚也不在乎他是怎么回来的,立即好吃好喝地供着,让原本想否认的白泽根本无法开口解释,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等约书亚走后,白泽扯过李擎宇的领子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说我会制作高级符箓?”
 
李擎宇顺着这个姿势轻吻了一下白泽:“我只是担心你被约书亚叱骂,不过现在看来,你确实需要好好用功,尽快制作出高级符箓了。”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白泽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想占用我的时间,不让我出去玩。”
 
“哎呀,被你猜到了。”李擎宇也不否认,“你要惩罚我吗?”
 
“……谁要惩罚你,赶紧走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晚上的篝火晚会别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知道了,快走吧你!”
 
赶走李擎宇后,白泽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位面的第三年。
 
两年,近八百个日夜,他们成功阻碍了奥斯汀与原世界轨迹中和他成功结契的雌性的相见,并为他和乔舒亚创造了不少机会,现在一切都进行得十分平稳,虽然此刻还看不出奥斯汀对乔舒亚的感情,但按照目前这个进度,完成主线任务只是时间问题。至于支线任务……
 
这次他的支线任务惊奇地与李擎宇的相重合了,因而李擎宇十分自然地包揽了一切,而这个位面因为自然之力的存在,其能量远大过其他位面,是以这个位面之后李擎宇就能成功破坏主神空间的运行及控制中枢,解救出受困其中的数以万计的灵魂俘虏,而在这之后,他会带白泽回他的家乡,从这个角度看,这大概是白泽经历过的最简单、也最值得期待的一个位面了,可他却有一种茫然无所从的恐慌,而这种恐慌随着任务进程的不断推进变得更为明显,近来他甚至无法安稳入睡。
 
白泽长长叹了口气,翻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十分难得地在落日的余晖中找到了一丝睡意。
 
这一觉他睡足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屋内窗外已是明月高悬。
 
他猛然想起李擎宇说晚上有东西要给他看,立即起床穿衣,这时有人在屋外敲了敲窗,他只当是李擎宇,一脸心虚地开了窗,不想站在屋外的却是一身黑衣黑裤打扮的乔舒亚。
 
乔舒亚双臂折起搭在窗柩之上,略带腼腆地看着他:“怎么?你在等人吗?”
 
“没有啊。”白泽迅速换了一副神情,“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去兽人广场啊!另外我来给你送花。”
 
“花?”
 
“是啊。”乔舒亚说着,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鲜红的蔷薇,“送你。”
 
“送给我?”白泽略显迟疑地接过蔷薇花,正想说些什么,鼻尖倏而闻到一股异香,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闭眼倒下,正好跌进早有准备的乔舒亚的怀里。
 
“哎呀呀,可不能让你摔倒了,你要是摔倒了,族长一定会吃了我的。”
 
乔舒亚说着,将白泽从屋内抱了出来,足尖几个点掠,便抱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74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六)
 
不知道乔舒亚在那朵蔷薇花里放了什么东西,白泽足足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其实当乔舒亚拿出花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出了不对,只是他没想到看起来害羞腼腆的兽人会大胆到把他迷晕带出部落,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克莱尔,只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乔舒亚并未真正归顺辛蒙部落,甚至于两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偷袭战也很可能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安排。
 
只是白泽虽然想明白了这点,却始终猜测不出对方绑架自己的原因,干脆抛却不想。
 
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房间,家居摆件一应俱全,身下的石床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兔毛毯子,这在这个位面绝对是十分稀有的东西。
 
白泽正迷惑,屋外突然传来低声的交谈,继而紧闭着的门被人自外面推开。
 
来人身形高大,蓄着一头黑亮的短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淬着沉郁深邃的锐意,但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却将这股沉郁冲淡不少。他似乎没想到屋内的人会这么快醒来,略显沉郁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但嘴角的笑意却明显了几分。
 
“族长……”
 
“没事,你先下去。”
 
“但是长老……”
 
“下去。”
 
男人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四周空气骤然凝结,那兽人见状只能关门退下。
 
门扉轻扣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分明,白泽警惕地看着对方,然而来人就像没看出他眼中的防备似的,随意在桌边坐了下来,眼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白泽莫名心悸了一瞬,这时男人突然开口了:
 
“不必在我面前演戏,我知道你是谁。”
 
白泽心中警铃大作,还未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又道:
 
“你也不必担心主神的监视,在我这里一切都很安全。”
 
白泽惊讶得双目圆睁,这是第三位宿主?然而他很快就敛住了眼中的讶异,故作懵懂恐慌地看着对方:“你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对方轻笑一声,似乎有些苦恼,“这么敬业谨慎的宿主还真不好办……”
 
他说着,目光缓缓与白泽相触,
 
这下再明白没有了,白泽收起眼里的懵懂,但内心的警惕分毫不少。
 
“你也是……”
 
“不是。”男人打断他,“但我曾经是。”
 
“曾经?”白泽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亚当,我是亚文部落的新任首领。”
 
“亚当?”白泽低低重复,然而他翻遍克莱尔的记忆都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你说你曾经是,但这不可能,一个位面最多能容纳两个宿主,没人能在这里逗留。”
 
“你说对了,确实没人能在位面当中逗留,只可惜我是被流放的。”
 
亚当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兽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动作缓慢地拎起茶壶:“看来你并不清楚。放心吧,我只是太寂寞了,这几百年来我一直过着周而复始、无休无止的生活,实在是厌倦了,找你来只是想在死前找个人说说话,过两天我就会叫人送你回去。”亚当说完,将沏满的茶杯轻轻推到白泽面前,而后准备起身走人。
 
“站住!”
 
身后传来小兽人的叫喊,亚当嘴角勾起,而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怎么了?”
 
“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被流放?你说的‘周而复始、无休无止的生活’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说‘死前’,那又是什么意思?”
 
亚当嘴角笑意加深:“你一下问这么多,这要我怎么回答?”
 
白泽“啪”的一声将盛满茶水的杯子砸到对面桌上,一字一顿道:“那你就慢慢回答。”
 
与原来那双含着懵懂和恐慌的眼睛不同,现在这双瞳眸里满是摧枯折腐的锐气和侵肌彻骨的寒意,若他此刻拒绝了,亚当毫不怀疑对方会亮出他隐藏在瘦弱身躯下的利爪。
 
虽然那利爪再锋利也伤不了他就是了。
 
亚当长长叹了口气,而后折回桌边坐下:“真不知道告诉你一切是好是坏。”
 
“别废话。”白泽懒得再掩饰,“你要是不愿意说我根本无法强迫你。”
 
白泽充满不耐的语气让亚当一愣,他望着身前这个银发黑眸的兽耳少年,思绪有一瞬间被拉远,但也只是一瞬间。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新人宿主……你应该知道过渡空间吧?”
 
听到“过渡空间”四个字,白泽心头一跳。
 
他压下来自胸腔内部突如其来的抽动,故作平静道:“知道。”
 
“‘每个达到积分的宿主都可以通过过渡空间打开回到地球的空间壁垒’,你刚进入主神空间时,你的引导者和培训讲师是这么对你说的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性说完。”
 
“听故事要有一点耐心。”亚当伸出手指在白泽隆起的眉心轻轻按了按,似乎想将其抚平,但他很快便收回了手,“在主神空间确实有一个可以开启去往任何一个次元世界的空间,那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过渡空间’,只是有一个地方它永远无权开启……”
 
他习惯性蹙起眉头:“……地球?”
 
“没错。”亚当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过渡空间可以开启去往任何一个次元世界的空间,却唯独无法打开前往地球的通道,确切点说,只要你进入了主神空间,那你就别再想回到地球。”
 
听到这话,白泽看向亚当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迟疑两秒,而后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亚当只当他是吓到了,苦笑一声:“你看我现在这样子,你觉得我是如何知道的?”
 
“你……”
 
“我进入了过渡空间。”亚当没再隐瞒,他望着某处虚空,像是在回忆,“五百年前我死了,灵魂体被主神检测到,而后被接引进了主神空间……”
 
白泽原本搭在桌上的手突然紧紧扣住了桌檐。
 
“我用了一百年的时间积累到了足够的积分,然后我被我们办公室的主任带到了过渡空间。”
 
紧扣着桌檐的手慢慢松开。
 
“过渡空间内是一片纯白,我毫无防备,被我当时的主任一把推入其中,我以为我会回到地球,继续之前的生活,然而我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你说你通过过渡空间来到了这里?”
 
“是的。刚开始我以为是传送的过程出了问题,后来我又想这会不会就是我死后一百年的地球?但很快我就发现了端倪——我发现这是一个静止的时空。”
 
静止的时空?
 
白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他就想到了什么。
 
“……你想的没错,这片时空一直在循环往复地运行着,周而复始,无休无止。它开始于乔舒亚出生的那一刻,结束于奥斯汀死亡的那一天,等奥斯汀的尸骨也被这片大陆上的风沙掩埋时,这里的一切就开始倒退。时光流转,空间扭曲,迟暮的兽人重回襁褓,倒塌的院墙再次直立,春生秋死的蟪蛄不厌其烦地后退着过完它短暂的一生,是不是觉得特别神奇有趣?”
 
亚当的嗓音中带着笑意,但眼底却一片冰寒。
 
“四百年了,我和这片土地一起,不断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循环,我清楚地知道这片大陆上所有族群未来的走向,知道部落里每个人的命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生命在不断地循环往复,每一次的出生与死亡在他们看来都是第一次,只有我抽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又被死死地禁锢其中,周而复始,无休无止……这太可怕了,我也……太寂寞了。”
 
白泽没想到过渡空间背后的真相竟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亚当却突然笑了,他捏捏白泽毛茸茸的耳朵:“被吓到了?”
 
白泽头一歪,躲过他的手:“没有。”
 
“被吓到也没关系,我花了很多年才知道一切,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恐惧,不过我马上就能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切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亚当不答反问,“我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年,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循环往复,从来不曾出现偏差,直到你的出现。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是宿主的?”
 
白泽神色一凛,亚当笑了:“当我的人传回消息说你成功化形时,你知道我又多高兴吗?其实当我发现这个世界一直围绕着乔舒亚和奥斯汀运转时便猜到了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能量运载者,然而我用尽方法都无法改变结局,我就像是一个没有工作许可证的维修人员,再怎么修补,这个未位面都不会认可我的努力。我一直在等着你。”
 
亚当的声音顿了顿。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确认,直到昨天才下定决心让乔舒亚带你回来。我知道一切是时候结束了,一旦你们收割完能量离开,这个位面就会彻底崩塌,我会和这里一起彻底消散于星际……
 
“其实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不愿意,你根本无法强迫我说出什么,但是揣着一个秘密孤独寂寞地死去在我看来也太可怜又可笑了一些。克莱尔——我暂时这么叫你——别再执着于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地球上的时光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离去而滞留一分一秒,更何况你永远无法回去,与其和我一样受困在某个不断循环往复的时空里,不如继续在次元之间穿梭——起码那会有趣很多。”
 
“说完了吗?”白泽嗓音嘶哑。
 
亚当一愣,随即一脸淡然:“说完了。”
 
“那么该我了。”白泽说,眼睛直直望着对面的男人,“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
 
亚当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半晌才道:“你问。”
 
“第一个,”白泽说,“是你不知道如何回到地球,还是真的没有回去的方法?”
 
“我不知道。”亚当说,不等白泽松口气,他又道,“因为确实没有。”
 
白泽的眉头再度皱起。
 
“我说过,别再执着于回到原来的生活,那根本毫无意义。你应该清楚我们是如何进入主神空间的,我们的肉身已死,存活于世的只是一缕魂魄,主神能将我们送入它创造出的虚拟次元,让我们披着别人的皮囊生活,只因为这些世界都是它创造出来的,你觉得它有那个能力把我们送回地球,抢占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的躯体生活?即便可以,你真的愿意抢夺他人的生命?”
 
亚当的话恍如一记惊雷彻底将白泽打醒了,他终于明白这几天他在不安些什么。
 
他嗓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回到地球的可能?哪怕主神空间不复存在。”
 
“不存在。”
 
白泽心中抽痛,他死死按住桌子边缘,双眼紧闭。
 
“第二个,假如主神空间真的不复存在……我们会怎么样?”
 
“主神空间不复存在?”亚当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当然是死亡了。我们本来就已经死了,是主神提供能量维系着我们灵魂不散,它不存在,我们自然也不复存在。”
 
“最后一个问题,”他缓缓睁开眼,“你真的是通过过渡空间来到这里的吗?”
 
第75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七)
 
白泽看似镇定地抛出了这个问题,然而紧扣着桌檐的手指却因太过用力而一片青白。
 
“你说你在五百年前被主神选中,一百年后因积分已满被主神放逐,可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在百年内赚取到了足够积分的宿主。还有,六百年前主神空间的拣选系统出了问题,新人宿主锐减到个位数,导致四百年前根本没有宿主被遣送离开,除了一个人……”
 
白泽望着对面的亚当。
 
这个男人已经收起了嘴角和善的笑容,眼中深邃沉郁的冰寒因没了遮掩显得越发尖锐难当,但在那尖锐的冰寒后面,白泽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是陈司规,是不是?”
 
终于问出口,白泽手脚发软,有种快要虚脱的错觉。
 
其实他一直都不愿提起陈司规,不想回忆起对方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他出身富贵,但爹不疼,娘……娘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他从小就黏人,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递根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爬的那种。
 
陈司规进入主神空间之前,他一直在联机世界游荡。他已经游荡了近五百年了,比他晚来的宿主都已经赚够积分回家,就他还在不慌不忙地做着任务。但毕竟时日已久,白泽再怎么磨蹭积分也该满了,陈司规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来的时候正赶上他白泽最后一个任务。
 
陈司规就像一个温柔的绅士,明明白泽才是前辈,但所有前辈该做的事都被他包揽了,所以白泽顺杆爬上了他这颗大树就像牛吃草一样自然。
 
白泽选择暂时留在主神空间的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上级都来找他谈话,隐晦地表示他们不太支持宿主续签契约。白泽早有准备,迅速亮出自拣选系统出了故障后新旧宿主就青黄不接的现实,以及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神宿主罗淇已续签留内的依据,表示他愿意为主神空间奉献一百年,最后成功地留了下来,他以为这样就能跟陈司规在一起,没想到陈司规突然死了。
 
陈司规死于一场雷劫。
 
那是他们经历的最后一个联机世界,陈司规扮演的是一个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大能,照理来说他已成功飞身大乘,与仙人无异,不该遭遇雷劫,但那场雷劫确实应在了他的头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劫劈得整个修仙界都在震荡,也劈了白泽一个措手不及。
 
他顾不上任务,御剑强闯出合虚秘境,等赶到鸿蒙蜂时却只看到了半空中属于陈司规的正在迅速败落的法相,接着便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那一幕——
 
蓝色的灵魂体自早已被天雷劈成齑粉的残骸中飘出,在凄厉的悲鸣声中彻底消散于天际。
 
回忆起这段往事白泽面色惨白,却仍固执地问道:“你是陈司规,是不是?”
 
对面的男人眸光微闪,良久,他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白……”
 
听到这声熟悉的“小白”,白泽强忍了四百年的眼泪轰然落下。
 
他倔强地抬头望着陈司规:“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就不是从过渡空间来的。”
 
陈司规似乎没想到白泽会毫无预兆地掉眼泪,但看着眼前鼻尖泛红、一脸固执的少年,他又觉得这才是他的白泽。
 
坚硬了数百年的心在此时骤然柔软下来。
 
陈司规伸出手,嘴里说了声“用力”,熟练且毫不嫌弃地替白泽擤了鼻涕,又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小花脸,而后无奈道:“哭什么?亏你还在主神空间呆了六百年。”
 
“是一千年。”白泽瓮着声音纠正,“你已经走了四百年了。”
 
陈司规指尖一颤,而后心疼地摸了摸白泽的脸:“对不起,让你等了四百年。”
 
白泽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出来了。
 
陈司规哭笑不得:“你怎么比以前还爱哭了?”
 
白泽说:“谁说的?我憋了四百年才这么一点眼泪,比以前少多了。”
 
陈司规没应声,只是不厌其烦地替他擤鼻涕,擦眼泪。他的动作跟以前一样温柔,白泽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以为陈司规被自己害死了后那段压抑痛苦的日子,眼泪愈发汹涌。
 
他哭了许久,等停下来时脑子都已经有些发晕了。
 
陈司规给他倒了杯水,见他一脸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忍不住叫道:“爱哭泽。”
 
白泽被这声“爱哭泽”叫得大窘,半晌才道:“我现在不爱哭了……”
 
陈司规不相信:“那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是谁?”
 
事实胜于雄辩,白泽无法反驳,却突然发现两人之间姿势暧昧——陈司规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此刻正揽着他,炽热的吐息全喷洒在他耳畔。
 
白泽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怀抱,匆匆端起水喝了一口。
 
“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遭遇雷劫,又怎么到了这里?”
 
陈司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悬空的手指轻捻,上面还带有少年温热的体温。
 
“我没有刻意骗你,除了过渡空间那一段,其他都是真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继续被主神蒙骗。”陈司规顿了顿,“其实早在进入修仙位面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主神空间背后的真相,我想带你逃走,于是进入修真位面后我开始研究如何创造一个可以隔绝监视的结界……”
 
白泽没想到那场雷劫是这么来的,心神不由大震:“你……”
 
“我现在成功了。”陈司规说,“当年是我太过心急,结果适得其反。”
 
“我不知道你做过这些……”
 
“本来也没想让你知道。”陈司规敲敲他的脑袋,又迅速在他敲过的地方摸了摸,“那时候吓傻了吧?灵魂体被抽离时我还有一点意识,正好看到你跌跌撞撞地从合虚秘境闯出来,一身白衫被罡气撕扯得不成样子,眼睛鼻头全是红的,当时我就想,完了,爱哭泽又要哭了。”
 
白泽忽然觉得十分压抑:“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说了,我本来就没想让你知道。”陈司规嘴角含笑,“其实灵魂体被抽离一点都不痛,真的,当时我只想着爱哭泽可千万别哭啊,不然谁安慰你呢?”
 
白泽突然觉得胸口疼痛难当,他狼狈地垂下头,哑声叫道:“司规……”
 
陈司规应得很快:“嗯?”
 
白泽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又紧了紧,而后他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司规沉默了,就在白泽忍不住抬头时,陈司规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下次再说。”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几天陈司规完全没给白泽开口的机会,一旦白泽露出准备谈话的苗头他扭头就走,而后让乔舒亚过来陪他,一晃竟过去了三天。
 
这天陈司规照旧拒绝了与白泽深谈,聊了几句后留下乔舒亚就走了。
 
除去伪装后的乔舒亚十分健谈,他在辛蒙部落两年的时间里对白泽说的话还没这三天多,但不得不说他是一只十分出色的雄性,亚文部落的斗技场上每天都有他的身影,他的战绩也足以傲视大部分雄性,但他似乎很听陈司规的话,不止是他,这里所有的兽人都对陈司规有着一种近乎畏惧的崇拜,白泽原本还在忧虑万一乔舒亚问起,他该怎么解释陈司规绑走他又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的举动,但乔舒亚似乎并没有过问的意图,每天打完竞技赛就跑来找白泽,然后带着他到处乱逛。
 
今天他们逛的是祭祀台。
 
祭祀台建在一座山上,高不见顶,只有一道不知什么材质打磨的黑玉一般的阶梯直通而上,只是每级阶梯上都刻着许多复杂难懂的符咒,似是禁制,一般人跟本无法踏上一步。
 
乔舒亚收起平日里的轻佻与散漫,站在阶梯之前,目光虔诚。
 
“宇宙的主宰创造了自然之力,而兽神赐予了我们调动自然之力的能力,只有被兽神认可的人才能站上祭祀台,成为三千小世界中的主宰……”
 
乔舒亚说着说着便噤了声,视线飘远,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白泽一到祭祀山下就觉得胸口发闷,手脚发软,但见乔舒亚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而不敢表露什么,只能强迫自己转开注意力。
 
注意力一转开,白泽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们所在的这座祭祀山在大山深处,也是亚文部落最隐秘的地方,除却东南两面被重重叠叠的山峰团团围住外,另外两面的视野都十分开阔,站在这里,亚文部落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可白泽四下看了许久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但他分明听到了十分清晰的厮杀声。
 
“别看了。”乔舒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笑嘻嘻道,“这里是祭祀山,是兽神下落人间的殿宇,发生在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兽神的眼睛。”
 
“你是说……”
 
“没错。”乔舒亚点头,“辛蒙部落已经向亚文部落开战了,这声音是从战场上传来的。”
 
白泽眉头微皱。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他和陈司规的事情,险些忘了自己是被乔舒亚偷偷迷晕后带出来的,辛蒙部落在这个时候攻打亚文部落,应该是为了他吧?
 
乔舒亚像是看出白泽在想什么,道:“辛蒙部落领战的兽人是兰诺,大战从昨天开始,已经持续一夜了。”
 
白泽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乔舒亚又道:“你还要再逛逛吗?”
 
“不了,”白泽说,“我想见亚文。”
 
部落间开战并不是小事,是以直到晚上白泽才和陈司规见上面。
 
“听说你急着见我?”
 
“是。”白泽说,“你们正和辛蒙部落开战,是吗?”
 
“听乔舒亚说的吗?”陈司规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的任务。”
 
“可是……”
 
“才一天一夜而已,到明天所有事情就能全部解决,届时我会让乔舒亚跟你回去,在这之前,小白,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陈司规神色温柔,那目光看得白泽心慌,他狼狈地撇开眼,讷讷道:“司规……”
 
“嘭——”的一声,房门碎裂的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白泽吓了一跳,只见一道瘦高的身影自门外走进,眉宇间含着风雨欲来的沉怒:“他不会留下来陪你的。”
 
“兰诺……”白泽发愣。
 
李擎宇瞥了他一眼,迈步至陈司规身前停下。
 
“他不会留下来陪你,”他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是我的。”
 
第76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八)
 
李擎宇望着对面的男人,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吃味的要死。
 
啧,兰诺这具身体成年后便没再长,虽然比起同龄的兽人要精壮不少,可对面那具身体显然更为伟岸高大,然而这都是其次,他最介意的是对方的身份……
 
方才在屋外他听得一清二楚,再联系上白泽的表情就知道绝无误会的可能,他不知道罗淇口中被主神绞杀的人怎么会出现这里,他只知道自己很不爽,非常不爽。虽然如此,他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十分自然道:“这位就是陈将军吧?您好,我是李擎宇。”
 
陈司规吃了一惊:“你……”
 
“我听罗元帅谈起过您,原本还遗憾不能亲自见您一面,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你好。”短暂的吃惊后陈司规便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泽,见他脸上除了闪过一丝窘迫之外并无什么吃惊的表现,心下一凛,继而叫人进来收拾了一下。
 
被踹坏的房门很快被人换下,有人似乎认出了李擎宇,但并没有多话。
 
不多时房间就恢复如初,陈司规指指桌边:“请坐吧。”
 
李擎宇也不和他客气,在桌边坐下后还宣示意味十足地圈住白泽抱在膝上。
 
白泽两腿分开,像个娃娃似得被反身李擎宇抱着,他看不见李擎宇的神色,却正对上了陈司规的眼睛,一时间他尴尬不已,红晕直接从脸颊蔓延至颈项。
 
陈司规眸色渐深,却并未发怒,他动作优雅地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李擎宇,正欲把剩下一杯递给白泽时,李擎宇却将自己的茶盏贴在了白泽唇边。
 
“乖,喝一口,看你嘴唇都干了。”
 
白泽窘迫地看了陈司规一眼,迅速抿了一口茶水。
 
陈司规压下眸中不断翻滚的情绪,垂下眼帘,将手中杯盏中的茶水一口饮下。
 
李擎宇扫到陈司规的动作,满意地放下茶盏,同时警告意味十足地在白泽腰侧掐了一下,见白泽面色涨红,似有发怒的征兆,这才将人放到一侧。
 
“刚才没有细说,现在请允许我详细地介绍一下自己。”李擎宇道,“我是国际军事联盟的陆军少将,‘破神计划’目前的负责人和执行军官。”
 
“执行计划之前我也是陆军少将,你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您是前辈。”李擎宇道,继而转了一个话题,“方才我在屋外听到您说有办法解决这一切,不知道是什么?毕竟这场战争持续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李擎宇说完,原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司规的白泽也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白泽迅速垂下头去,陈司规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晦暗不明,半晌才道:“十四年前,刚当上部落首领的约书亚从战场上捡回去一只不知来处的白泽兽……”
 
李擎宇瞬间懂了,出声问道:“可你要如何证明?”
 
“没人见过我的兽形,我可以使用自然之力暂时改变我的外形。”
 
“可以,那么乔舒亚呢?他贸然将白泽带走,奥斯汀恐怕不会再相信他。”
 
“你不知道吗?”陈司规反问,“这些位面虽然是主神创造的,可位面一旦开启便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控制,这也是主神拣选了我们的原因,而所谓的‘结合双方需要你情我愿’也是它的谎言——每个位面都有自我保护机制,能量运载者更处于保护机制的中心,过分干预运载者的生活会直接破坏位面内的能量平衡,导致能量消散,而我有办法避免这一切,所以——你担心什么?”
 
李擎宇默了一会,而后道:“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听您的安排。”
 
陈司规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么将军就先回去吧,小白到时候休息了。”
 
李擎宇本就冷峻的面庞又冷下三分:“他跟我回去。”
 
“嗯?”陈司规挑眉,“你想让全部人都知道你来我这密谈了一晚上吗?”
 
“……”李擎宇收紧拳头,十分想立即带走白泽,但他也知道陈司规说的没错,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可他已经四天没看见白泽了,把他留在这里,他不放心。
 
陈司规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却没再说话,抬手又为他添了一盏茶。
 
犹豫中,李擎宇忽然感觉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摆,他垂下头,正撞上白泽的眼睛。
 
“你先回去,等明天事情全都解决之后你再来接我。”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你先回去……”
 
“……明天中午。”李擎宇说,“我解决完一切就来接你。”
 
“好的。”白泽冲他笑了笑,“我等你。”
 
李擎宇眸色一暗,掰过白泽的脸就吻了上去,直到白泽有些气喘才放开他。
 
“陈将军,白泽就先拜托您,事情一解决我就来接他。”
 
“好。”
 
陈司规笑应着,直到房间内再也闻不到李擎宇的气息,他嘴角的笑容才冷却下来。
 
他望着自李擎宇走后便一脸愧疚不安的白泽,道:“这些天你一只想跟我说的就是他吧?”
 
白泽尴尬不已,心里对陈司规的愧疚又深了一层,半晌才道:“对不起。”
 
陈司规没有立即答话,他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只石器打磨的杯盏,下一秒,坚硬牢固的石器杯盏便被他捏成了齑粉,白泽吓了一跳,陈司规也从自己的思绪里跳脱出来。
 
他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觑见一丝血色后也不在意,捏住放在了膝上。
 
“你不用说对不起,毕竟已经四百年了。四百年的时间足够我记住这片大陆上的每一草每一木,也足够让你忘掉过去重新往前,我早有心理准备……”
 
陈司规这么说着,但眼中遮掩不去的痛意却让白泽心头大震。
 
他张了张嘴:“司规,我……”
 
“我没事,这并不是假话,我真的没事。”陈司规说,再也不掩饰眼中的眷恋,“你既然知道刚才那个人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的。当年我历经千辛万苦,从数以万计的联盟战士中脱颖而出来到主神空间,为的就是将其一举捣毁,找上你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只是……
 
“四百年的时间足够我想清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我欺骗你在先,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我谁也不怪,我之所以坚持了四百年,只是想在最后,能够再见你一面。
 
“我见到了,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
 
白泽听得酸涩不已。
 
陈司规说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他并不这么觉得,即便当年陈司规是揣着目的接近他的,但后来那些美好愉快的经历都是真的,更何况后来陈司规还为他放弃了任务,甚至为了保全他遭受雷劫,最后还被流放到这片大陆上……
 
陈司规并没有欠他什么,感到亏欠的人应该是他。
 
“司规,或许这么做很自私,但我还是想问你……”
 
“你问。”陈司规替他擦了擦眼泪,“只要我知道,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白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等看见陈司规受伤的眼神后他嘴角抿起,眼底泛上一丝无措,因哭泣而发红的眼睛含着几分无措几分歉意,小狗一般望着他。
 
陈司规喉头滚动,下一秒,他狼狈地抬起手挡住白泽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半晌,他平复好呼吸,故作镇定地收回手:“你问吧。”
 
这样子的陈司规让白泽有些难以开口,他挣扎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主神空间不在了,我们也会跟着消散,也包括……李擎宇吗?”
 
听了白泽的话,陈司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苦笑一声,却没有隐瞒。
 
“是的,包括他。”
 
“可是他曾跟我说过他可以回去……”
 
“这我不清楚。”陈司规垂下眼睫,“每个参与计划的战士都签过契约,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起码我那时候是这样,但我不敢确保现在也是如此。”
 
白泽沉默半晌,又道:“那你觉得他能成功回去的几率有多大?”
 
“实话说,并不大。我告诉过你,地球上的时间从未因为我们停滞过一分一秒,我们已经被时间抛弃了,死而复生只能是童话,李将军他应该知道这一点。”
 
“可是……”白泽声音飘忽,“他为什么骗我?”
 
“我不知道,或许他是为了安慰你,或许他真的想出了什么办法,但是根据我所探知到的信息,主神空间被捣毁后还能安全离开的几率为零。”
 
有些话点到即止,陈司规没再开口,静静地等着白泽消化这一切。
 
良久,久到窗外都开始泛白,熹微的晨光从地平线下升起,黑夜已过,光明骤降,再等几分钟,热烈的阳光便会挥洒进这间小屋,驱走所有的黑暗。
 
“砰——”
 
白泽将支撑着兽皮帘子的木棍放下,将即将升起的晨光彻底地拦在屋外。
 
他站在窗前,五官藏进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平静道:
 
“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问陈司规这个问题很无理,也很自私,白泽知道,但他无法看着李擎宇自杀,与所爱之人分离的痛楚他已经尝过一次,他不想,也不敢再经历一次。
 
陈司规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声音比他更平静,道:“有。”
 
白泽抓着窗沿的手猝然缩紧,这时陈司规忽然起身走到了他的身侧。
 
他掰过白泽,借着微弱的烛火望进他的眼里。
 
“我能告诉你在主神空间毁灭之后保住他的办法,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白,四百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过那么一刻——”
 
“想来找我?”
 
第77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九)
 
从白泽听闻部落大战开始到它最后落下帷幕,前后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等陈司规命人将白泽请到议事堂时,两个部落已经达成了停战协议并签署了和平盟约。
 
“……既然我们已经签署了盟约,那么以后就是合作关系了,为表诚意,我准备了各色活禽二百斤,鱼类二百斤,蔬菜二百斤,柴米千斤,炭火千斤,榛、松、桃、杏穰各十口袋,人参当归等药材各二十斤,骨币万枚,请务必笑纳。”陈司规财大气粗道。
 
对面的约书亚微笑着接过礼单,也让身后的亚历克斯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单奉上。
 
“亚当族长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是我们部落的一点心意,也请笑纳。”
 
两位首领互相交换了礼单,齐齐看向刚进门的白泽,而后收回视线。
 
“事情都已解决,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克莱尔的问题了。”约书亚率先道,“虽然克莱尔是您的弟弟,但他自四岁起就一直生活在辛蒙部落,我还是希望他能跟我们回去。当然了,您要是想他了可以随时派人过来接他,或是定期让他过来看您。”
 
“您客气了。”陈司规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尊重克莱尔的意见。”
 
话说到这里,两人再度将视线转向白泽。
 
白泽迎上两人的目光,几乎没有思索:“我想回辛蒙部落。”
 
在场没人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但陈司规嘴边的笑意还是苦涩了两分。白泽想起两人的协定,抿抿唇加了一句:“但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每隔一个月我会过来小住两天。”
 
陈司规一愣,继而笑了,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只是一旁的李擎宇却瞬间黑了脸。
 
白泽注意到他的脸色,见陈司规又回过头和约书亚聊了起来,于是趁他们不注意小心地蹭到李擎宇身边,伸出手悄悄地勾上了李擎宇的手指。
 
白泽的手指温热柔软,这么一勾就把李擎宇勾得心猿意马起来,但他还记得自己正在生气,于是借着背手的动作躲开了白泽的触碰,然而白泽并未被他幼稚的举动打击到,又靠近了一点,直接将自己的手掌塞进对方的拳头里,讨好地在对方的掌心刮了一下。
 
这次李擎宇没再别扭,扫了一眼白泽后便捏着他的手掌把玩起来。
 
这时谈判桌的另一边,陈司规终于和约书亚打完太极,视线扫到角落里正在做着小动作的两人,眼底一暗,出声叫道:“克莱尔。”
 
被叫到名字的小兽人茫然地抬起头来。
 
陈司规笑容温和:“就要回去了,不跟哥哥告个别吗?”
 
白泽一愣,而后乖乖道:“哥哥再见。”
 
“就这样?”陈司规挑眉。
 
“我……呃,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哥哥很高兴。”陈司规说着绕过谈判桌轻轻抱了白泽一下。
 
李擎宇就在身后,白泽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和陈司规的关系,正要推开,突然感觉到陈司规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他神情一凛,迅速拢住手心将东西藏好。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拥抱,陈司规很快就放开了白泽。
 
他亲昵地点了点白泽的额头,唇角带笑,眼底化不开的深重眷恋如有实质:“回去之后可别忘了我呀,小白。”
 
这句“回去”代表着什么约书亚他们不清楚,白泽和李擎宇却知道,李擎宇难得地没在这时表现出一丝醋意,而是向陈司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从亚文部落回来之后白泽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掏出临走前陈司规塞进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画着无比繁复的符咒的卷轴。
 
白泽下意识收紧手指,而后翻出了他的刻刀及空白符咒。
 
经白泽的调整,克莱尔这具身体可以轻松地刻画出大多数符咒,但陈司规给他的这个符咒显然在他的能力之外,白泽连试了两次,每次刻到一半就已经力竭,抵在空白符咒上的刻刀再也进行不了一分,甚至隐隐有将他体内的自然之力抽光的趋势。
 
白泽迫使自己丢开刻刀,立即运转起体内的能量来吸取自然之力。
 
几息之后,白泽恢复了些精力,正想再尝试,桌上的烛火骤然熄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不等白泽有所反应,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耳后,白泽绷紧的神经微松,却突然想起了桌上的东西。
 
他匆匆往桌上扫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松了口气,立即摸索着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拢进抽屉里,这时李擎宇的吻已经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从他敏感的后颈一路舔吻至肩窝,在凸起的锁骨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后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异常的热辣,黑暗触感越发鲜明,不多时两人便都动情了。
 
李擎宇从后面环着白泽,眼睛往下一扫,开口调笑:“我们的克莱尔果然已经长大,都学会耍流氓了。”
 
白泽闻言也扫了一眼他,笑道:“彼此彼此。”
 
夜色中李擎宇眼中一暗,声音嘶哑:“小白,帮帮我。”
 
白泽有瞬间的无措,黑暗中两人不经意地对视,只那一眼,白泽便不由软下心来。
 
两人闹了许久,等躺下来时白泽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困倦地钻进李擎宇的怀里,将脑袋抵在对方胸膛上蹭了蹭,李擎宇会意,伸手替他顺毛,白泽满意了,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
 
李擎宇见白泽这幅样子,坏心乍起,故意停住了动作,果然没过多久白泽就主动凑了上来,小脑袋钻到他的手掌下面,撒娇似的蹭了蹭,眼睛却还闭着,分明还在迷糊。
 
李擎宇笑了,继续替他顺头发,不时替他按按头皮。
 
白泽被他摸得舒服极了,脑袋一歪就要睡过去,却被李擎宇卡着下巴叫醒了。
 
“先别睡,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明天说不行吗?”白泽还闭着眼,十分不想搭理他。
 
“不行,就要今天说。”李擎宇又拍了拍他的脸,“快点,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
 
白泽彻底被他闹醒,生气地坐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结契吧。”
 
“什么?”
 
“我说我们结契吧。”李擎宇抬手捧住白泽的脸,“听说兽人世界的结契仪式很有意思,我们试试吧,而且我想和你结契。”
 
白泽先是愣了一秒,继而抱起被子倒回床里。
 
李擎宇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想去拉他,就听他说:“你急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契就结契吧,我们又不是没结过。”
 
李擎宇心里一喜,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满腔柔情不知道往哪儿释放,最后动作轻柔地在白泽嫩白的后颈轻啄了一下:“小白!我爱你!”
 
白泽被他直率的表白闹得面颊发烫,掩饰性地埋进枕头里,假装睡着了,李擎宇却没察觉到怀里的小兽人已经害羞了,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右手继续给他顺毛。
 
十分钟后李擎宇也困了,他侧头看了一眼白泽,后者大概已经睡熟了,嫩色的嘴唇微微张着,鼻头配合着轻微翕动。他收回早已酸麻的手,正想在太阳升起之前睡一觉,已经睡着的小兽人突然往他手底蹭了蹭,见他没反应,还伸出爪子捏起他的手在自己头顶揉了揉。
 
李擎宇哭笑不得:“哪来的毛病,跟小狗似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着睡意,又甜蜜又痛苦地替白泽顺毛。
 
唉,今晚怕是别想睡了。
 
李将军这么想着。
 
第78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十)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白泽便听到了自前院传来的声响,很是扰人清梦。
 
他翻身躺平,眉头微蹙,细长的眉毛勾画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然而前院的声音不减反增,他压下内心的不爽,曲起小臂挡在眼前,正欲睡回去,突然感觉有人靠近。
 
“李擎宇?”他扫了眼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声音低哑,“你还没回去吗?”
 
“我已经回去过了。”李擎宇说着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见他一直试图往床上躺,干脆把人圈进怀里,顺便低头惩罚性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嘶——”白泽吃痛,彻底清醒了,“你属狗的吗?”
 
“我属泰迪。”李擎宇说,“手抬一抬。”
 
白泽又好气又好笑,从他手里抢过衣服自己穿好:“你回去过了?怎么又回来了?”
 
“你忘了吗?昨晚说好要结契的。”
 
“……”白泽动作一顿,“也没这么着急吧?”
 
“是我急。”李擎宇大方承认,“我已经和约书亚谈好了,一个月后有个不错的日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祭司那里立誓,在此之前你需要好好练习一下你的符咒术。”
 
听到“符咒”两个字,白泽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李擎宇,见他神色如常才知道是自己过分紧张了。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立誓就立誓,为什么要我练习符咒术?”
 
“不止是你,”李擎宇弯腰替他穿鞋,“我也要在这一个月内尽可能多地猎杀牲畜,我猎杀的牲畜数量越多,你制作的符箓等级越高,我们之间的契约就越受兽神的祝福。”
 
他说得认真,白泽却对此表示怀疑:“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约书亚告诉我的,他说我最好猎够一百头大型牲畜和两百头小型牲畜。”
 
“……你被骗了,根本没有这回事,只要我们交换心头血后在神庙平安度过一晚就好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毕竟我要把他心爱的小儿子骗走了,能满足就满足一下吧。”李擎宇说着将收拾好的小兽人从床上拎下来,“快去吃早餐,吃完后跟我一起去学院。”
 
托了约书亚及李擎宇的福,白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尝试制作陈司规给他的符咒,只是那符咒太过复杂,白泽体内可以调动运转的自然之力又不多,他尝试了大半个月也只能完成三分之二,可符箓这个东西,刻刀一旦停下就得重头再来,时间久了白泽都快疯了。
 
这天他又失败了,气得把手里刻了一半的符咒远远扔了出去,不想正好落在来人的脚下,白泽心里一跳,正要去捡回来,李擎宇已经弯腰将牌子捡了起来。
 
那木牌只有巴掌大,质地坚硬,触手温润,李擎宇注意到上面刻着一个尚未完成的符咒,那符咒开头用笔连贯,线条圆润,到后面走势稍显不稳,线条也变得歪歪扭扭,最后只在木牌上留下了一道极为浅淡的印子——制作符咒的人明显已经力竭了。
 
李擎宇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敛住眼底的情绪,拎起木牌在白泽眼前晃了晃:“生气了?”
 
“生气了。”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白泽立刻镇定下来,做出一副不甚厌烦的样子,“都刻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没能成功,不想刻了。”
 
“那就不刻了。”李擎宇随手将牌子一丢,“我准备去狩猎,要一起吗?”
 
能转开李擎宇的注意里,白泽求之不得,于是道:“好啊。”
 
他起身,正欲从桌后走出来,却因腿脚发麻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但他显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眼睁着不知看向哪里,表情也有些呆呆的。
 
李擎宇一脸无奈,弯腰将人抱出来放到桌上,替他一寸寸地按摩小腿。
 
几息后,白泽腿上的酸麻劲过去了,他踹踹李擎宇,问道:“你都猎了多少东西了?”
 
“一百头大型牲畜,两百头小型牲畜,”李擎宇说,“都差不多了。”
 
“那怎么还要去?”白泽好奇。
 
“多猎一点,哄岳父开心。”顿了顿,“还麻吗?”
 
“不麻了。”白泽跳下桌,“约书亚有没有说狩猎时不能让别人帮忙?”
 
“没有——怎么了?”
 
“叫乔舒亚来帮忙吧,顺便带上我哥哥。”白泽说,见李擎宇面色不虞,立即补充,“我说的是奥斯汀,总该找机会让他们两个接触一下。”
 
两人商议好,带上奥斯汀和乔舒亚,一起往部落外无人看管的托罗森林前进。
 
托罗森林位于辛蒙部落和亚文部落的后方,两个部落尚未签订和平盟约时曾发生不过不少起因争夺猎物引发的恶斗,斗争激烈时甚至会引发部落大战。现在部落双方签署了和平盟约,这片森林被视为双方共有,兽人之间发生恶斗的概率大大降低了,但危险却一点没少。
 
大约跟这个位面奇特的物种进化规律有关,智力稍高一点的兽类通过进化变出人形,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而那些未能成功进化的兽群则仍处在蒙昧之中,它们吃生肉、喝生水,为了生存在生物链内尽情厮杀,与白泽认知中的野兽无异,当然它们的体型要更大上一些。
 
森林里,白泽跟在李擎宇的身后,手里握了一把长弓,显然兴致十分高昂。
 
他一边走着,一边不时蹲下来摸摸地苔,而后往湿润的地方走去。
 
乔舒亚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等白泽再一次触摸地苔而后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时,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克莱尔,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猎物啊。”白泽说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你这样……”乔舒亚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可惜却失败了,只能道,“你确定能找到猎物吗?还有,你的弓箭猎杀鸟类可以,要猎杀走兽不太可能。”
 
“不可能吗?”白泽嘴角勾起,“那你就看着好了。”
 
乔舒亚还想说些什么,白泽突然示意他保持安静,而后迅速抽箭拉弓。
 
黑铁木制作的箭身沉沉地搭在弦上,银制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芒,乔舒亚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长箭已经飞了出去,继而全数没入了一只野猪的眼睛里。
 
这里的野猪皮糙肉厚,被射中一箭后并未倒下,反而怒吼着向他们奔来,笨拙庞大的身躯撞倒了拦在它身前的灌木,成群的鸟雀叽喳乱叫着飞上天空。
 
白泽不紧不慢,抽出长箭,连射三下,每一箭都正中眼睛,那头野猪吃了大亏,总算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好惹,扭头想跑,这时候在一边的李擎宇和奥斯汀立即合围上去,一个跃上了野猪的脊背,抓着它的獠牙不让它继续往前,另一个则直接跳到了野猪身前,两拳下去便击碎了它的头骨。那野猪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两声,却挣不开奥斯汀的束缚,又挨了两拳后抽搐着倒下了。
 
乔舒亚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准。”
 
“你和奥斯汀还有兰诺一样习惯肉搏,但我比较喜欢借助一些小东西。”白泽晃晃手里的弓箭,“中午请你吃烤野猪肉,怎么样?”
 
一行四个人拖着已经死透了的野猪来到一条小溪边,白泽想替乔舒亚和奥斯汀制造一点独处的时机,于是拉着李擎宇去找木柴,没想到乔舒亚却提出跟他一起去。
 
白泽看看李擎宇,又看看乔舒亚,最后妥协地带上乔舒亚走了。
 
他们在林子里随意转了一圈便找到了不少柴火,正准备往回走,乔舒亚却突然停住了。
 
“克莱尔,”乔舒亚的声音有点低,但林子里除了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就只剩下温柔的山风,是以白泽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乔舒亚说,“我来之前族长已经交待过我了,所以你不用想办法撮合我和奥斯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是……”
 
白泽骤然回头:“什么交待?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乔舒亚动作一顿,他好奇地看了白泽一眼:“你不知道?”
 
白泽装傻,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是想让你和哥哥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亚当哥哥……”
 
乔舒亚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苍白的面色又灰败了两分,半晌,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没什么,我们走吧。”
 
白泽“噢”了一声,错开半步跟在乔舒亚的身后。
 
乔舒亚正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白泽的目光,而白泽看见对方黯淡了不少的眼神,心下了然,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个乔舒亚,明显是喜欢陈司规啊。
 
不过陈司规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这么直白地让乔舒亚去接近奥斯汀?
 
也不知道陈司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总觉得他不如以前简单了,是他的错觉吗?
 
白泽没头没脑地想了一路,等看到经过简单处理后的野猪肉就什么都忘了。
 
他将柴火往地上一丢,卷卷袖子准备过去给李擎宇帮忙,却被后者按住脑袋转了个圈,推到旁边草地上坐好,他也不反抗,干脆往地上一躺等着开饭。
 
第79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十一)
 
白泽日里跟着李擎宇去托罗森林狩猎,顺便给还未开窍的奥斯汀灌输一点爱的教育,晚上就躲在房间里刻符咒,终于在结契立誓的前一晚将那符咒刻出来了。
 
符咒刚成,白泽便觉得周身浮起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流,那气流自他脚下升起,慢条斯理地围着他转了两圈,白泽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却奇异地震颤了一下,接着那股气流盘旋着掠过他,顺着微微开启的窗户缝儿泄了出去,下一秒,约书亚猝然推门而入。
 
白泽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就抬手把刚刻好的符咒扫到了桌下,约书亚进来时他循声抬起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手里的刻刀因离开了空白符咒,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有些遗憾地放下木牌,看向约书亚:“爸爸?你找我?”
 
“嗯。”约书亚胡乱应道,走到桌边看了一眼,上面铺着很多刻好的符箓,不少七级的,也有几个八级的,他又看了看白泽手边没刻完的那个。
 
他自小学习符咒术,只要是书上记载过的符咒的他都能够辨认,然而白泽手边这个他却看不出来是什么,依稀像是安魂咒,却比安魂咒多了一丝戾气,嵌在深浅不一的笔画里。
 
白泽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害羞起来,双臂一抱把牌子挡住了。
 
他这一挡倒是挡掉了约书亚不少疑虑。
 
约书亚笑了笑:“是在制作明天要用到的符箓吗?”
 
白泽面色微红,脑袋上的白色兽耳也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是的。”
 
约书亚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到明天小兽人就要结契了,心底突然涌上一丝怅然,不由发起愣来。
 
忽然手掌下的脑袋动了动,约书亚回神,在白泽发间大力揉弄了两下:“我之前是骗兰诺的,为你们祝福的符箓我都已经做好了,你不用这么辛苦。”
 
“没事的,反正我就当是练习了。”
 
约书亚满意地点点头,视线划过依旧被白泽压在手下的木牌,一顿。
 
“你都刻了些什么?刚才我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波动,是你在调动自然之力吗?”
 
白泽手指微动,面上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刚才我在刻这个……”
 
他把压在胳膊下的木牌抽出来递给约书亚。
 
约书亚已经看过一遍了,此刻再看并未发现什么玄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尚未完成的符咒内蕴含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力量,这力量虽不至于毁天灭地,但也足以销魂蚀骨。
 
“这个符咒很特别,你从哪里看到的?”
 
“哥哥那里。”白泽说,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是亚当哥哥。”
 
“亚当……”约书亚沉吟一会儿。
 
辛蒙和亚文这两个部落自成立来就战争不断,早些时候两个部落交战,吃亏的多是亚文部落,可自从那边换了一个首领之后境况就有些不同了,如果这个符咒真的是亚当给的话……
 
约书亚不由想起两年前亚文部落发动的那场偷袭战,当时是辛蒙胜了,但现在看来那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很有可能是亚当安排的,目的约是将乔舒亚塞进来打探消息。
 
约书亚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事实上他也确实猜中了,不由有些气愤。
 
“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祭司那里立誓呢,符箓不够我来准备就是,不过亚当要是再给你什么符咒你就大胆接着,当是这些年来的抚养费好了。”
 
白泽哭笑不得,加之他本来就不担心符箓不够,是以听话地休息去了。
 
次日清早,白泽难得主动起来,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当了便跟着约书亚去了神庙。
 
神庙里,李擎宇早已到了。
 
修长挺拔的青年,穿着绣着流光暗纹的黑色袍子,神色肃穆地站在兽神像前,大约听到了动静,他微微侧头,见是白泽,他立即收起脸上的神情,大步走了过来,拉起白泽的手冲他孩子气地笑了一下,而后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味道把他拉到了祭司面前。
 
“我的伴侣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的急迫成功逗笑了祭司,白泽突然害羞起来,被李擎宇握住的地方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并且那团火毫不客气地从两人相触的地方迅速烧到了他的脸上、耳朵上。
 
大约察觉到了白泽的羞窘,祭司很快便敛住了笑声。
 
他慈爱地看着手拉着手的两个小兽人,温和道:“不用紧张,来,跟我来吧。”
 
两人乖乖跟着他,而后在兽神像前跪了下来。
 
祭司站在他们身前,先是念了一段祝祷词,而后将两只手分别按在白泽和李擎宇的头上,安静庄严的神庙里,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慈爱,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重。
 
“以兽神的名字起誓,兰诺·艾因、克莱尔·罗纳,你们愿意终身呵护对方,包容对方,为对方献出自己的心头血,并接受兽神的考验吗?”
 
两人一顿,继而齐齐答道:“愿意。”
 
年老的祭司笑了一声:“兽神在上,请您看顾并照拂这两位小兽人吧,”
 
祭司说完,便有人端了两杯酒水过来。
 
透明澄澈的酒水装在两只精致的杯盏之中,白泽似被魇住一般痴痴看着,这时李擎宇已经端起了酒杯,见白泽迟迟没有动作不由急道:“怎么了?快接过来啊。”
 
“噢——”白泽乍然还神,稳当地端过那杯酒。
 
两人各自捏着酒杯,情不自禁地互看了一眼,李擎宇问:“怕吗?”
 
白泽想了想,摇头:“不怕。”又说,“就是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李擎宇笑道,“喝吧?”
 
“喝吧。”白泽说。
 
两人仰头将杯中之物一口喝了个干净,而后将酒杯放回托盘之上,这时兽神像的一侧忽然开启了一道小门,祭司微笑着看着两人,道:“好孩子,进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依言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房间,但整个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大床,除此之外便是地上堆积如山的代表了李擎宇所猎牲畜数量的骨币和白泽制作的符箓。
 
白泽围着李擎宇带来的那一堆小山似的骨币绕了两圈,正想感叹一声“财大气粗”,却突然觉得腰身一紧,下一秒就被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李擎宇撑着胳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结契酒都喝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管别的?还是说你害羞了?”
 
自进屋后便有些局促不安的白泽被干脆利落地撕掉伪装,顿时羞窘不已。
 
他推了推李擎宇,但手掌碰到对方炽热的胸膛时又迅速收了回来,这时两人喝下的结契酒开始起效力了,白泽只觉得头脑发晕,四肢也软成了橡皮。
 
他艰难地抬起眼,发现李擎宇跟他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对方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小白,”李擎宇叫了他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准备好了吗?”
 
白泽一顿,继而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乎在他点头的那一瞬,压在他身上的青年便瞬间化成了兽形。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黑豹,皮毛纯黑不带一丝杂色,精壮的身躯因微微低伏的动作拉出了一段矫健诱人的弧度,一双莹绿色的,极富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人。
 
白泽被兽形的李擎宇看得心里一颤,也跟着变出了兽形。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只小兽死死抵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李擎宇又问了一句。
 
“好了。”白泽点头。
 
不再犹豫,李擎宇低头,尖锐锋利的兽齿露了出来,他几乎没给白泽反抗的时间,对准对方心脏的位置后十分果断地咬了上去。
 
护着心脏的肌肉被撕开,心头血被源源不断地吸走,那感觉比凌迟好不到哪里去,幸亏李擎宇的动作快,加之结契酒的作用,白泽几乎没感觉到疼痛一切就都结束了,但与此同时李擎宇忽然伸出利爪直接抓开了自己的胸膛,主动凑上前让白泽吮吸他的心头血。
 
两人交换了心头血,变回人形,各自的胸膛上都多了一道伤口。
 
李擎宇按着白泽身上的那处伤口,笑了:“你是我的了。”
 
第80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十二)
 
兽人世界结契仪式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交换心头血后在神庙内平安度过一晚,这才证明兽神认可了这段契约,这项仪式听起来危险重重,实际上……确实危险重重。
 
李擎宇将异常灼热硕大的物件抵在白泽身下,声音里满是诱哄的味道。
 
“乖,让我进去。”
 
“你想得美。”白泽无情拒绝。
 
“别这样,”李擎宇亲亲他汗湿的额头,“你主动点,那样会好受一些。”
 
“就不!”白泽狠狠瞪了一眼伏在自己上方体态修长的黑豹,重复道,“你想得美!”
 
李擎宇很无奈,他也没想到兽人的经验会有催化兽态的效果,他只是觉得刚发泄完、处在失神当中并无意识露出兽耳的小兽人可爱得不得了,于是低头在小家伙的东西上亲了一口,顺便将上面残留的液体卷进了口中,没想到他突然变出了兽形,并且怎么也变不回去了。
 
其实李擎宇刚到这个位面时就幻想过是不是可以用兽态进行交酉已,是以刚变出兽形时他并没有觉得慌张,反而有丝隐秘的期待,却没想到白泽这么抗拒……
 
“那现在怎么办?”李擎宇耍无聊,“我刚帮了你,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帮我。”
 
“不。”白泽坚守底线,“我又不是变态!”
 
“我是变态。”李擎宇毫无底线,轻声诱哄,“乖,你的体液除了催化兽态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效果,我有点坚持不住了,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乖一些。”
 
白泽迟疑了一瞬,下垂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他勃发的物件,不由瞪大了双眼。
 
“我!不!要!!”
 
“你真是……”
 
李擎宇又好笑又无奈,原本抵在小兽人肩上的肉垫挪开,以十分迅疾的速度探向他的脚踝,白泽意识到大事不妙,正要挣扎,却被黑豹一爪子制住了。
 
李擎宇的体能和力量本就比白泽好,化成兽形后优势更为明显。
 
他十分轻松地压制住了小兽人,手下一个用力就将人翻了过去抵在床上,厚厚的肉掌按在对方的颈项,另一只则拦在对方腰前,在白泽羞恼的叫喊中往后一托,将手下的人摆出趴跪着的姿势,诱人的腰窝微微下陷,从白皙修长的脖颈到圆润挺翘的臀部,画出一道动人心魄的曲线。
 
黑豹莹绿色的眼睛变得越发幽暗,他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不顾小兽人愤怒的叫骂,将勃发的器具迅速嵌进了对方腿间。
 
炽热滚烫的东西接触到肌肤的那一瞬,白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覆在他身上的黑豹明显已经进入发情状态,一双眼睛绿得吓人,本就艰涩的喘息此刻听起来愈发沉重,他终于意识到这场情事不可避免,于是主动服了软。
 
“我让你进来,但你可不可以轻一点,我怕疼……”
 
“宝贝儿,”黑豹声音嘶哑,“你不知道在这时示弱只会让我更兴奋吗?”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埋在腿间的器物突然涨大了两分,那尺寸实在太过可怕,白泽眼角染上了几分惊慌,搭配着隐隐泛红的眼眶,看上去颇为可怜。
 
他憋了半天,最终狠狠瞪了黑豹一眼:“反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看着办吧!”
 
李擎宇一愣,继而不受控制地笑了出来。
 
他覆在在白泽背上,笑的时候身体微微震动,夹在白泽腿间的东西也跟着动了两下,白泽莫名有种被侵犯的错觉,淡淡的粉色瞬间从被剐蹭到的腿间蔓延至全身。
 
他难耐地扭了扭腰,觉得不止是腿间,尾椎处也热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但李擎宇却看得一清二楚,小兽人原本光裸白皙的背上隐隐闪现出一个复杂的兽头图腾,但那图腾只翻滚出现了一瞬便迅速隐了回去,与此同时小兽人靠近尾椎的地方突然开始变化生长,不多时,一条雪白的兽尾便弹了出来。
 
黑豹低头,冒着汗珠的鼻尖轻轻滑过白泽的臀肉,在他的尾椎处顶了顶。
 
兽人的尾椎处本就敏感,变化出兽尾后更是经不起挑逗,白泽被李擎宇顶得身体一软,两肩一垮,整个人都栽进了被褥里,然而他的腰腹上还横着黑豹粗壮的胳膊,他这一倒非但没有将自己从趴跪着的窘态中解决出来,反而使得臀部撅得更高了一些,那样子怎么看怎么羞耻。
 
白泽面色涨红,偷偷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李擎宇。
 
李擎宇被他看得浑身滚烫,热血沸腾,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冲了进去。
 
刚立过誓的小兽人们在神庙中成功度过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对于李擎宇来说十分美妙,对于白泽来说……虽然也有美妙的时候,但更多的是腰酸背痛。
 
李擎宇这个大变态,他似乎很喜欢让他趴着,一整天下来白泽的腰都快断了。
 
他抿着嘴坐在床边,满脸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李擎宇讨好地替他穿衣洗漱,想凑过去留个早安吻的时候却被白泽嫌弃地推开了。
 
“别靠近我!”白泽说,觉得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立即轻咳了两声,“从现在开始,只要我没叫你,你都不允许靠近我!”
 
李擎宇一脸挫败,但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一些,昨晚他不是没听见小兽人的哭泣和求饶,然而他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了大脑,只知道不断地耸动索取,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兽人细窄的腰肢上还留着他的指痕,光滑的臀部上因过分的撞击隐约有些发红发肿。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给白泽揉揉酸痛不已的腰肢,不出意外被一掌打掉。
 
他老实地收回了手,委屈道:“知道了,那我们出去吧。”
 
白泽“哼”了一声,率先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神庙里,约书亚夫夫,还有兰诺的双亲都在,见两只小兽人出来了,微皱的眉心纷纷松快下来,上来问道:“昨晚过得怎么样?”
 
白泽支吾了一声,旁边的李擎宇一本正经道:“感谢兽神,我们过得很好。”
 
众人冲他们善意地一笑,将位置让给祭司。
 
温和慈爱的祭司先是向“获得兽神认可”的两人表示了祝福,而后在他们身上洒了两滴圣水,带领两人念了一段结契誓词,结契仪式便完成了。
 
新婚的两只兽人回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新房,开始了新婚生活。
 
李擎宇对这个位面十分满意,当然,上一个星际位面他也十分满意,再上一个位面也很不错,但他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几天,当他发现白泽说到做到、真的不允许自己再碰他后,他开始后悔结契当天没能克制住自己,硬生生把小兽人做出了亲密活动恐惧症。
 
这边李擎宇很是欲求不满,那边白泽却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这天李擎宇跟着其他兽人出去狩猎了,白泽立即带上那枚符箓来到了亚文部落。
 
之前陈司规为了平息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发出声明表示白泽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又化出兽形和他相认,现在白泽走在亚文部落可谓是备受关注。
 
他刚进亚文部落就有人跑去通知了陈司规,同时戍守在部落防御塔上的兽人们也积极地变出兽形表示可以载白泽一程,白泽一一拒绝了,在一只男性的带领下来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内,陈司规正和几位战士商讨部落事宜,白泽来后他立即结束了会议。
 
高大健壮的兽人战士们纷纷起立,或好奇或探究地打量了白泽一眼,而后井然有序地离开了议事堂,原本拥挤的空间顿时开阔了不少。
 
白泽等全部人都离开后才在长桌边上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良久,白泽掏出怀里的东西推了过去。
 
刻着符咒的木牌在桌上咕噜噜地滑出一段,最后准确地停在了陈司规的手边。
 
陈司规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看也没看那块符箓,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如有浓墨翻滚,白泽陡然升起一股错觉,好像里面关了一头异常凶猛的困兽。
 
然而陈司规很快就掩住了眼中的情绪,他微微垂眸,指尖划过那块符箓。
 
“你还是做出来了……”
 
“我做出来了。”白泽说,望着对方微垂着的、颤抖着的眼睫,心里一颤,他迅速别过眼,“我做出来了,你……会帮我的吧?”
 
陈司规没有说话,粗糙的指腹一下下地抚摸着那块无比珍贵的符箓,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靡的气息,良久,他低声道:“之前我问你,这四百年来,你是否想起过我,是否有过那么一刻,想过抛下一切寻找我……”
 
白泽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望着桌子那头一脸迷茫无助的男人,略略放低了声音:“我说有。”
 
“你走之后,我每天每夜、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就像被魇住了一样,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睛还是你。我看每个新人宿主都像你,可他们又不是你。走在路上,我无数次怀疑下一个拐角就能看见你,回到家里,我总觉得厨房里站着你,后来我才知道,你没在任何一个地方,你在我的心里。
 
“我很痛苦,司规,认识你后的那一百年有多快乐,后来那四百年里就有多痛苦。我尝试过找你,我一直试图回到我们经历过的最后一个位面,可我始终找不到入口……”
 
“小白……”对面的陈司规喃喃叫了一声。
 
白泽抬起头来,泪盈于睫,对上陈司规的视线后,他蓦地笑了。
 
“可毕竟四百年了,我已经往前走了。”
 
陈司规刚刚亮起来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死死按住那块符箓,指关节处泛着可怕的青白。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要我帮你,却连一句谎话都不愿意说给我听……”
 
“我可以说,”白泽截口打断他,“但你真的愿意听吗?”
 
长桌后陈司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良久,他将那块符箓收进手心。
 
“我会帮你,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当这场仪式的转移者。”
 
“司规!!”
 
“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陈司规眼眶上泛着的红晕还未散去,态度强硬,“我的灵魂迟早会崩溃消亡,不如由我来,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们的约定到底为止。”
 
白泽与他对视半晌,终于点头。
 
两人都没注意,点头的动作之后,长桌两头的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第81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十三)
 
原世界轨迹中辛蒙部落因战败被亚文部落驱赶,却在迁移的过程当中因无力抵御饥饿和寒冷,人数锐减,最后不得不屈从于别的部落,沦为奴隶,现在亚文部落的首领变成了亚当,两个部落非但没有争个你死我活,反而签订了和平盟约,是以支线任务早早便完成了。
 
这天晚上,两人正在床上为爱情鼓掌时各自的系统突然响了,白泽一愣,原本染上情欲的双眸里透着一丝茫然,这时身后的人突然用力一顶,直接把他顶趴下了。
 
“李擎宇!”白泽回头愤怒地喊了一声,满脸通红,“你干什么!”
 
李擎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冲他比了个口型,白泽立即会意,面色更红。
 
羞急得面红耳赤的兽耳少年让李擎宇心情大好,他弯腰覆上少年光裸的脊背,用沙哑性感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先做完,嗯?”
 
白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扭头催促道:“快呀。”
 
半小时后,两人结束了运动,在李擎宇进浴室冲澡的间隙,白泽打开任务页面看了看,果然三个任务都变成了已完成的状态,一时间他竟有些迷茫。
 
就这样……结束了?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李擎宇光着身子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块浴巾。
 
他将浴巾缠在腰上,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有水珠顺着发丝落下来,滴在他肩的上,然后随着他的动作划过胸膛,一路往下,最后钻进了腰间的浴巾里。
 
白泽认真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李擎宇注意到他的目光,唇角一勾:“好看吗?”
 
“嗯。”白泽点点头,“好看。”
 
直白的回答让李擎宇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走到床边,手指勾起对方的下巴:“哪里好看?”
 
白泽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哪里都好看。”
 
“不行,得选一个最好看的。”
 
“脸。”
 
李擎宇大笑了一声,神秘兮兮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白泽凑过去,李擎宇在他耳边悄声说:“给你看个更好看的。”
 
白泽没反应过来,李擎宇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脑袋上一按,他顺着力道低下头,就见李擎宇将浴巾扯开了一点,露出他蔚为壮观的半硬着的物件。
 
白泽:“……”
 
李擎宇看到他的神情又忍不住大笑了两声,催他去洗澡:“要我帮你吗?”
 
白泽无奈道:“不用。”
 
他起身下了床,往浴室走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李擎宇的笑声,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下嘴角,等进了浴室,木门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时,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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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了,但白泽表示走之前还想去看一眼陈司规,李擎宇有些吃味,但想起他们走后这个位面就会崩塌,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小兽人见前男友去了。
 
亚文部落。
 
陈司规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花园里到处都是绽放的白色蔷薇。
 
他一手捏着一把精巧的园艺剪,一手提着一只小喷壶,站在蔷薇花树前,精心修剪着长歪了的花枝,又不时按按小喷壶,润泽的水汽沾上蔷薇花瓣,愈发显得那花娇嫩欲滴。
 
白泽没叫他,打发走带路的兽人后就站在园子入口看着陈司规慢条斯理地侍弄那些花草。
 
忽然,陈司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视线越过蔷薇花丛,准确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站在花丛前的男人笑了,正欲走过来,步子却顿了顿。
 
他抬起手,白泽站的位置此时已经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了,他只觉得陈司规面前那丛繁盛的蔷薇花树动了动,枝叶摩擦发出好听的声响,甚至空气里都隐隐多了一股花香。
 
陈司规走过来了,他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白泽却看出了他的雀跃。
 
花园不大,陈司规很快就走到了白泽面前,没等白泽说什么,他突然将藏到身后的手抽了出来。
 
“嗒当——”
 
已经是部落首领的男人幼稚地将一朵白色蔷薇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我亲爱的小王子。”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来了一个绅士礼。
 
白泽被他逗笑了,伸手接过花,放在鼻尖夸张地闻了一下。
 
“很好,这回没有晕倒。”
 
陈司规想起了这回事,无奈地笑道:“我也是不得已,我太……”
 
“我知道。”白泽说,将那朵白泽蔷薇别在了陈司规的胸前,“也送你,亲爱的骑士。”
 
陈司规没说话,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神情却不再像之前那么雀跃。
 
他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胸前那朵白色蔷薇,问:“好了?”
 
白泽点头:“好了。”
 
“那我们……”他有些不确定。
 
“我们走吧。”白泽说。
 
男人安静了一瞬,手指离开蔷薇花:“好。”
 
陈司规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连房间都没回,两人离开蔷薇园直接去了祭祀山。
 
这是白泽第二次来亚文部落的祭祀山,因通往祭祀台的阶梯上下了禁制,一般人无法上去,因此也没有看守,风吹来,在群山之中荡起一阵低沉凛冽的回响。
 
和上次一样,白泽刚到祭祀山下就觉得胸口发闷,陈司规注意到他脸色不好,抬手欲扶他,白泽本能地想拒绝,陈司规强硬道:“别任性。”
 
白泽一想,现在确实不是任性的时候,便没再抗拒。
 
没想到陈司规并不单只是扶他,当他的手指按上自己的脉门时,白泽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那感觉舒服极了,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了温水里,由内到外被濯洗了一番,等陈司规收回手,白泽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胸闷了。
 
他惊讶地看了陈司规一眼,后者淡然地收回手。
 
“四百年了,看家本领总还有点。”
 
白泽点头,没再说话,这时陈司规一抬手,原本镌刻在阶梯上的符咒突然全都飘了起来,随风在空中隐隐晃动了两下,随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陈司规指指台阶:“上去吧。”
 
从祭祀山到祭祀台,一共要走三千八百八十八阶,两人各有心事,只是埋头苦走。
 
两个小时后,两人登上了祭祀台。
 
山尖上的祭祀台并没有白泽想得那么雄伟,进了山门后就是一大块圆形的白石基台,三面则围着一排大鼓,那鼓就这么露天放着,奇怪的是那些鼓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陈司规由着他打量,等他收回视线后才踏上基台,在正中间的蒲团上落了座。
 
白泽跟上,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没人说话,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良久,陈司规将别在胸前的那朵蔷薇取下,放在两人中间。
 
大概是山风太大,那朵蔷薇被吹得不复之前的娇嫩欲滴,反而软趴趴的有些可怜。
 
陈司规的手指轻轻划过有些萎蔫的花瓣,眼睛里带着回忆。
 
“记不记得,在我们确认关系的那天,我给你送了一束玫瑰。当时你扮演的是一个大影帝,刚领了奖,兴高采烈地上了保姆车,不知道我就在车里,我生气你竟然没发现我,没有主动出声,结果你给我打电话,手机铃声响了——”
 
陈司规抬起头:“你看见我抱着好大一束玫瑰,开心得脸都红了,然后你告诉我比起玫瑰,你其实更喜欢蔷薇,我窘迫极了,但还是假装镇定地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你父亲喜欢张可久,他曾给你念过一句词,‘春色无多,开到蔷薇,落尽梨花。’那时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它很美,然而你不喜欢在春日里就落尽了的梨花,所以你喜欢蔷薇。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白泽嘴唇翕动,想要阻止他再说下去,陈司规看破了他的意图,苦笑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让我说完,好吗?”
 
那声“好吗”太卑微,白泽心颤了一下,眼睛红了,点头说好。
 
陈司规笑了。
 
“因为这件事,后来我只送你蔷薇,但其实我并不理解你对蔷薇的喜爱。等我到了这里,无边的孤寂快要把我逼疯了,我开始回忆和你的点点滴滴,慢慢的我明白了,喜欢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就像你因为一句读不懂的词喜欢上了蔷薇,我也毫无征兆地喜欢上了你。”
 
“小白,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白色蔷薇,你能收下吗?”
 
男人说着,小心翼翼地举起那朵快要谢了的蔷薇,颤抖着递到了白泽眼前。
 
山顶上再度陷入了沉寂,白泽捂嘴痛哭,却迟迟不敢伸出那只手。
 
陈司规懂了,举起的手慢慢放下,这时一阵狂风卷过,巧合似的,直接将他手中的那朵蔷薇卷到了半空之中,最后直直落下了山崖。
 
白泽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是以他没看见那一瞬间陈司规眼中闪现出的黯淡,和自黯淡眸光下升起的一股冰冷。
 
“抱歉,是我冒犯了。”陈司规迅速收拾好心情,“我们开始吧。”
 
第82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十四)
 
“小心!”
 
低沉嗓音在身后炸开,乔舒亚还没来得及看清现状就被人一把提起丢到了一边。
 
远处的奥斯汀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迅速解决完一头异兽,跑过来扶起乔舒亚:“没事吧?”又扭头去看已经迅速结束了战斗的男人,“多谢。”
 
“大哥客气了。”李擎宇面带微笑,等看到乔舒亚时,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乔舒亚的身手及战斗意识如何他很清楚,方才他明显走神了。其实不止刚才那一瞬,从他们离开部落到现在,乔舒亚一直都不在状态。不知怎么的,李擎宇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而这点不安在撞上乔舒亚欲言又止的眼神时瞬间浓重了两分。
 
他忽然停下步子,足下一转,迈步走到了乔舒亚的面前。
 
他脸上装出来的和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面目阴沉,猎杀异兽时剐蹭到脸上的血迹衬得他仿若地狱恶鬼。奥斯汀还没注意到李擎宇的变化,不放心地拉着乔舒亚上下左右地打量,直到乔舒亚久久没有回应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头,视线撞上李擎宇异常凌厉的眼神,不由吓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兰、兰诺,怎么了吗?”
 
“没事大哥,”李擎宇目不转睛地望着乔舒亚,“我只是有点事情想问大嫂。”
 
果然,他话刚说完,就见乔舒亚心虚地撇过了头。
 
奥斯汀并不是迟钝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虽满腹疑惑,却没有出声询问。
 
“大嫂,今早克莱尔说想要回亚文部落看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李擎宇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然而他恭敬有礼的语气并没让乔舒亚轻松下来,反而让他更为惊慌。
 
李擎宇一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再也不屑伪装,直接道:“他说有要事找亚当,什么事?”
 
乔舒亚张了张嘴,继而故作镇定道:“克莱尔弟弟去找亚当族长了吗?我倒是不知道……”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李擎宇截口打断,“他找亚当干什么?”
 
这已经算是逼问了,奥斯汀不由皱起了眉头,可乔舒亚的掩饰太过拙劣,分明有所隐瞒,他虽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这并非插手的好时机,便没有开口打断。
 
“兰诺,我……”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在李擎宇丝毫不讲情面的逼问下,乔舒亚终于维系不住脸上的假面。
 
他痛苦地抬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无措:“我也不知道,我……奥斯汀,你可以让我单独跟兰诺聊聊吗?”
 
奥斯汀此时已经有些心烦气躁了,他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但他听到两人在谈克莱尔……
 
克莱尔怎么了吗?亚文部落里有危险吗?可他哥哥不是亚文部落的首领吗?
 
他想了很多,但对上乔舒亚满是祈求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离开一下,但是乔舒亚、兰诺,克莱尔是我弟弟,我希望等会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奥斯汀离开了,李擎宇冷眼看着一直注视着奥斯汀背影的乔舒亚,语气讥讽:“人都已经走了,你那套梨花带雨的本事也可以收起来了。”
 
对于他的讥讽,乔舒亚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望着奥斯汀离开的方向,眼中的无措与痛苦已被温柔和缱绻代替。
 
他痴痴地看了一会,而后转过头来:“我知道你和克莱尔的身份。”
 
李擎宇眉心一跳,他压下内心的疑惑,冷冷道:“继续。”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但我知道原来的兰诺和克莱尔已经不见了,不仅如此,族长……也不是原来的族长了。”
 
这个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已经被主神“绞杀”了的宿主就已经够诡异了,没想到连原住民都这么不简单,李擎宇觉得他根本没法保持冷静。
 
“我不想听你废话,说重点!”
 
“别急呀,”乔舒亚笑道,“我不说清楚,怎么让你相信我?”
 
李擎宇太阳穴处青筋显露,显然是忍到了极致,乔舒亚虽然强大,却也不想招惹眼前这人,加之克莱尔是奥斯汀的弟弟,他也不想对方真的出事,于是快速交代了一切。
 
“我自小被亚当领养,还没化形就跟在了他的身边。他训练我,培养我,把我当左膀右臂,所以有些事情他并没有瞒着我,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或许是两个,我不知道,他似乎想利用那个人做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尽力完成他安排给我的任务。
 
“后来我听从他的命令进了辛蒙部落,又听从他的命令将克莱尔带给他,我本以为他能马上完成自己的夙愿,不想他却迟疑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找我,我以为他打算放弃了,直到一个月前我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克莱尔的谈话……他还是没放弃,我也知道了他的计划。”
 
讲到这里,乔舒亚突然展唇笑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好看,此时一笑更显得明妍不可方物,只是他狭长漂亮的眼里闪过的一丝寒光却没能逃过李擎宇的眼睛。
 
“我的族长呀,果然还是薄情的人呢,跟他纠缠了一百多年的爱人都舍得算计,更何况我这个仅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的‘左膀右臂’呢?”
 
李擎宇心中的不安在这时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在祭祀山。”乔舒亚敛住笑容,眼里多了些真切,“快去吧,兴许你还能赶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身前的兽人便化出了兽形,以惊人的速度往亚文部落的方向掠去。
 
另一边,祭祀山上。
 
陈司规隔空敲响了几只大鼓,填填鼓声在空旷孤寂的山顶响起,带着三分肃穆,七分神秘,气氛陡然不同起来。
 
“移魂咒能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加固接受者的灵魂体,确保他的灵魂体不会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溃散,这样的话你们就有拼力逃出主神空间的可能。只是符箓只有一张,所以我们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等会儿我会驱动符箓,你一定要及时抽出我的灵魂体……”
 
大约是白泽的眼神太过悲伤,陈司规忽然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暂时关闭,听觉反而更为灵敏了。
 
白泽听见了陈司规无奈的笑声:“别这样看着我,反正你们离开之后我也会消散,不如把灵魂体给你们,这样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就当是我的私心……”
 
白泽死咬着下唇没出声,良久,陈司规感觉到手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白泽的睫毛。他收回手,嘴角含笑:“那么,开始了?”
 
似乎怕白泽犹豫,陈司规直接驱动了符箓。
 
刻着复杂符咒的符箓缓缓升起,最后停在了两人的头顶。
 
像是感知到了这枚符箓蕴含着的巨大能量,原本还算温和的山风突然开始肆虐起来。
 
狂躁的风吹动了三面峰峦上的高大灌木,枝叶摩擦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围过来,吵得人疯魔,然而盘坐在圆形基台上的两人却没受丝毫影响,不仅如此,在这狂躁肆虐的山风里,两人的衣角及发丝都还很服帖,两人就像被拘在了一个透明的结界里。
 
符箓的光芒越来越盛,有淡淡的蓝色光点自符箓上飘出来,该动手了。
 
一直没说话的白泽突然开口了,但他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陈司规心里一惊,他想阻止白泽,但他的动作远跟不上他的思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泽调转方向将手对准了他自己,而和他一起伸出的,是陈司规的手。
 
李擎宇赶到祭祀台时就见巨大的圆形基台中央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蓝光,他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等蓝光闪过,他立即跳上了基台。
 
基台的中间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
 
半躺着的那个是陈司规。
 
他似乎已经晕了过去,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台上,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此刻一片惨白。
 
坐着的是白泽,他还清醒着,一只手作鹰爪状对着自己的胸膛,双眼圆睁,里面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李擎宇无暇顾及陈司规,他伸手探了探白泽的额头,没有发热;又捏了捏他身上的几处关节,也不曾受伤,吊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去,他正想扶白泽起来,就听他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擎宇一时没听清,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已经不喜欢我了,这不可能……”
 
这下李擎宇听清楚了,眉头也随之皱起:“什么不可能,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白泽突然赤红着眼大吼出来,“不可能!不可能!我给了他三次机会,三次!他不喜欢我了,他明明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李擎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松开了半搂着白泽的手。
 
“你是谁?”
 
“我是谁?”白泽似乎被问住了,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重复道,“我是谁?”
 
“对啊,我是谁?我是谁……”
 
‘白泽’推开李擎宇站了起来,没有了李擎宇的阻挡,他很快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陈司规’。
 
他踉跄着跨出一步,却因盘坐太久一头扎倒在‘陈司规’面前,他却不甚在意,手脚并用地将人搂进怀里,颤抖着手指去拨他的眼睛。
 
“我是司规啊,小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司规。我错了,小白,我错了,你睁开眼睛好不好?我带你去看蔷薇花,你不是最爱蔷薇花了吗?我为你种了一园子的蔷薇,可好看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你要是不满意,我再为你种一园子,小白,小白,你睁眼看看我啊……”
 
陈司规顶着白泽的身体大声恸哭,形状疯魔,李擎宇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将真正的白泽从陈司规的怀里抢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疯了似得要从他手里抢人的陈司规:“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司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李擎宇嘶吼道:“你们为什么会交换身体?小白为什么昏迷了?你说!!”
 
“昏迷?”陈司规的眼睛忽然一亮,继而傻傻地笑了出来,“对,小白是昏迷了,没事的,没事的。”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试图抚摸白泽的脸颊。
 
“小白不怕,你只是昏迷了,不怕不怕,你马上就会醒来的,不怕……”
 
陈司规一直重复着“不怕”两个字,看样子竟是真的疯了,可李擎宇胸中的滔天怒意并未因为他的疯魔而减少半分,见陈司规一直试图触碰白泽,立即伸手扣住了对方的脖颈。
 
坚硬如钢铁的大手一点点缩紧,陈司规却不知道痛似的,一直向白泽伸手。
 
奥斯汀与乔舒亚登上山顶时就看见李擎宇抱着不知死活的陈司规要杀白泽的一幕。
 
两人吓了一跳,立即冲上前将“白泽”救了出来。
 
“兰诺你在做什么?!”奥斯汀怒吼,正要安慰弟弟,却见他捂着喉咙往李擎宇的方向爬去。
 
“小白,小白……你把小白还给我!”
 
“小白?”奥斯汀一愣,不知道自家弟弟在叫谁。
 
然而不待他弄清楚,李擎宇再次伸出手,竟是要再次对“白泽”动手。
 
这下奥斯汀是真的生气了,他扬起脖子高吼了一声,化出兽形。
 
“兰诺!你别欺人太甚!”
 
李擎宇看也不看体型庞大的巨兽,一个闪身来到了“白泽”身后,伸出手就要探向他的脖子。
 
此时“白泽”白皙的脖颈上已是一片青紫,看上去异常可怖,要是李擎宇这次也成功碰到了他,乔舒亚丝毫不怀疑他会将对方的脖子直接折断。
 
千钧一发之际,他出声喊住了李擎宇。
 
“让克莱尔醒过来的关键在他身上!你真的要杀了他吗?”
 
李擎宇的手在靠近陈司规脖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兽形的奥斯汀则一脸迷茫。
 
“让弟弟醒过来?弟弟不是醒着吗?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都没管他,乔舒亚往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还在暴怒中的李擎宇。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曾听族长跟克莱尔提过‘移魂咒’,想必现在就是他们用了这个咒术的结果,可是我只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也不清楚该怎么逆转它……我知道现在你很愤怒,但是杀人解决不了一切,你想要救克莱尔,就必须让他活着。”
 
李擎宇脸上闪过一丝松动,乔舒亚偷偷松了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你恨族长,我也恨他,可现在他还不能死。这样,我们先回部落,想办法将两人的灵魂再次调换过来,等调换之后你想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李擎宇似乎被说动了,抬起的手慢慢放下,这时原本疯魔的陈司规却突然清醒过来。
 
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脖子上一片青紫,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处境,竟仰头大笑了起来。
 
“灵魂调换?灵魂调换?是啊,移魂咒的作用就是调换灵魂,但我告诉他移魂咒能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而我愿意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你的身上。他居然相信了,这个傻瓜,他相信了,更傻的是,他居然没有选择转移我的灵魂,而是试图将自己的灵魂转给我们……
 
“傻瓜,傻瓜,你是个傻瓜吗?不是说已经四百年了,你已经往前走了吗?不是说你有了新的爱人,你已经将他代替我,在心里过完一生了吗?你不是,不是再也不愿接受我的蔷薇了吗?”
 
原本一脸迷茫的奥斯汀瞬间明白过来,虽然他有很多地方还是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探知真相: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弟弟,而他的弟弟现在不知生死!
 
奥斯汀怒吼了一声,猛兽骇人的咆哮震荡山林,然而本欲杀他的李擎宇却出手拦住了他。
 
他抱着白泽,往前一步站到了陈司规的面前,以睥睨的姿态自上往下地看他。
 
“小白为什么要让你把灵魂体转移给我?”
 
陈司规没看他,眼神缱绻地望着他怀里的人:“为什么?因为他爱你,因为我骗他……”
 
“你给我说明白了,小白为什么要让你把灵魂体转移给我?!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这世界不单你一个人对符咒有研究,我完全可以杀了你另找他人,只是多呆几年而已,我还呆得住。”
 
“说话——!!”
 
最后一声怒吼总算吸引了陈司规的注意。
 
他动作迟缓地将视线从白泽脸上移开,半晌之后才准确地落到李擎宇的脸上。
 
“没用的,没用的……”
 
李擎宇脸色铁青。
 
“没用的,”陈司规重复,“我告诉他,每个联盟战士在参与计划前都会签订契约书,因为这是一项有去无回的任务,没人能在主神空间毁灭后还继续存活着,他相信了,他想救你,我告诉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加固你的灵魂体,而我愿意将自己的灵魂体拿出来给你们。我没想杀他,真的,如果他不试图将自己的灵魂抓取出来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只是和他交换了灵魂而已,他还是存在的,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回主神空间,但是现在我找不到他了,他的灵魂体不见了……”
 
李擎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再拦着奥斯汀,和他一样处在暴怒当中的猛兽立即冲出去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咽喉被咬开,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石台。
 
这本该是件痛苦的事,陈司规却突然笑了出来。
 
他费力地仰面躺好,痴迷地望着头顶的天空,嘴里吐出破碎的语句:
 
“小白,别怕,别怕,我马上就会……找到你了,送你的蔷薇花,你一定要放好呀,因为你是我,最纯洁的爱情……”
 
第83章:现实
 
星纪334年,国际军事联盟“破神行动”大获成功,数以万计的星际俘虏重归家园,计划负责人兼执行军官李擎宇将军原定在总统府受封,却始终未曾出现。
 
星纪344年,国际军事联盟技术部。
 
“元帅好。”
 
“元帅。”
 
“元帅来找将军吗?”
 
“罗元帅好,这位是……”
 
“我的新副官。”罗淇微笑着一一回应,带着新下属来到技术室前刷卡进门。
 
“我说你这里还真是一成不变啊。”罗淇抬脚躲过正在勤奋工作的扫地机器人,一路走一路将散落在实验桌上的衣物收好,随手扔进身后人的怀里。
 
技术室内,复杂的仪表和机器之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五官俊朗,脊背挺直,穿着白色实验服,挺括冷硬的衣领轻轻贴在他的脖颈之上,无端地给他添了几分同样冷硬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味道。
 
他头也没回,一手在操作台上迅速移动敲击,另一只手随意地擒了一支烟。
 
他夹起烟放到嘴边轻抽了一口:“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罗淇反问,他双腿交叠靠在实验桌边,抬手拍了拍一直跟在他身侧不曾说话的男孩儿,“去,替李将军倒杯水来。”
 
李擎宇耳朵一动,皱眉回过头来,只看见一道瘦弱的背影。
 
“啧,怎么带了人过来。”
 
“上面配给我的副官,不用白不用,再说我也不敢真的不用,且伺候呢。”
 
主神空间被捣毁后两人便回到了联盟——每一位参与计划的战士,他们自杀之后身体都会被保存下来,李擎宇离开的时间并不久,但罗淇却已经离开了六百多年了。
 
六百年前罗淇便已位及元帅,现在回到了联盟,军部为了表彰他对这项计划的贡献,给他封了一个“大元帅”的名头,实际却过得比他这个将军还不如,毕竟一山不容二虎,现任元帅当得好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想办法削减权力安插眼线都属正常。
 
李擎宇理解,却不接受:“下不为例。”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从罗淇那副官的背影和微微低头时露出的嫩白脖颈来看,这完全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男孩儿,少爷。
 
他皱了皱眉,有些嫌弃:“上面就给你配这样的人?这是副官还是床伴?”
 
罗淇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本就有些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正气和威严顿时跑了个一干二净。
 
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含着笑意:“不然怎么说且伺候呢,这是位主儿。”
 
李擎宇还想说些什么,那男孩儿端着水回来了。
 
他的五官最多算清秀,但胜在气质好,配上娇嫩的红唇和瓷白细腻的肌肤,倒也不错。
 
他低着头,也不说话,在离李擎宇一步远的地方站好,两手捧着水杯往前一递。
 
李擎宇诧异地挑了挑眉,夹着香烟的两根修长手指不受控制地弹了弹
 
他将视线转向罗淇,一副“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罗淇“噗”的一声笑了,他嘱咐新下属:“说话。”
 
那男孩儿似乎愣了愣,继而乖乖开口:“喝水。”
 
依旧没有抬头。
 
李擎宇再次挑眉,罗淇又笑了一声,声音放柔不少:“不是这句。”
 
男孩儿似乎有些为难,侧过头来求助地看着罗淇,后者却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道:“不行,你必须要说。乖,抬头看着李将军,说话。”
 
男孩儿为难地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子边缘抠了抠。
 
不知怎么的,李擎宇突然心悸了一下。
 
他略显慌张地将烟塞进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压着声音道:“抬头。”
 
他声音低沉,听上去有些恐怖,男孩儿吓了一跳,肩膀一抖,连水杯里的水都晃出来了一点,将他苍白得不似活人的双手打湿了一片。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娇嫩的嘴唇瘪着,很是委屈的样子。
 
不是熟悉的面孔,李擎宇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说话。”
 
男孩儿又吓得抖了一下,再度回头去看罗淇。
 
罗淇冲他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柔声道:“乖,把我教你的话向这位将军说一遍。”
 
男孩儿有些委屈,觉得罗淇没有帮他,但在这委屈之中他突然生出一股倔强来。
 
他别过头去不看罗淇,湿润的眼睛望向了李擎宇,捏着杯子的手再次无意识地抠动着,这次没人催他,他懵懂地、结巴地说出了那句话:
 
“日月改换,山川倾倒……十年了,您该回家了。”
 
李擎宇手里的烟“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刹那间,泪流如注。
 
——正文完——
 
第84章:番外一之傲慢的小白
 
“……我是在空间站的第139号接驳室探测到他的灵魂信息的,当时我没想到他就是小白,把他接引回空间站后就直接放进了备用躯体养着。两个月前他醒了,但他的灵魂体似乎有些残缺,智力和记忆都已丧失,直到昨天才隐约记起来自己叫什么……”
 
罗淇说着看了李擎宇一眼,后者像只大狗一样蹲在灵魂修护舱前,目不转睛地望着躺在里面的少年,嘴里胡乱应道:“嗯,然后呢?”
 
罗淇强忍着没翻白眼:“然后我这不是马不停蹄地带着他来找你了?”
 
李擎宇这才有空回头,认真道:“谢谢您,元帅。”
 
罗淇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视线转移到灵魂修护舱前,良久才说:“这是我欠他的。”
 
这时银白色舱体外的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躺在修护液里的少年似乎也有转醒的迹象,罗淇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每个灵魂碎片融合之后都会有一段适应期,在这段适应期内小白的性情可能会有所改变,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擎宇自指示灯亮过之后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回了修护舱上,闻言头也不抬:“我知道。”
 
罗淇无奈:“你知道什么就知道。”
 
修护舱内,白泽墨黑羽睫微颤,罗淇知道这是要醒了,不想打扰两人,挥挥手离开了。
 
罗淇离开后不久,修护舱内的人果然睁开了眼睛。
 
李擎宇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人拖出来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颤抖着手打开修护舱,将早已准备好的浴巾抖开裹住少年纤细光裸的身体。
 
“你觉得怎么样?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与李擎宇满怀希冀的眼神截然不同,白泽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傻了吗?”他随意捞起浴巾擦了擦头发,四下看了看,“这是哪里?新的任务位面?”
 
李擎宇原本忐忑不已的那颗心脏被稳妥地塞回了胸腔里。
 
他上前一步将人抱进怀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是地球,我们回来了。”
 
白泽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回来了?不做任务了?”
 
李擎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地替白泽穿好衣服,等看见对方眼中的不耐时才道:“已经好了,主神空间已经被捣毁,我们已经回来了。”
 
白泽眉头蹙起,视线落在自己的尚且裸露在外的一双精致细巧的小脚上。
 
他有些意外,抬脚动了动脚趾,挑眉:“这是谁的身体?”
 
“不知道。”李擎宇凑过去吻了吻他挑起的眉心,弯腰替他穿鞋,“罗元帅给找的。”
 
白泽撇撇嘴,十分自然地抬手搭在李擎宇的肩上,抬起一脚由他帮着穿鞋。
 
李擎宇将白泽收拾好后便领着他往外走。
 
房门一开,原本趴在门外听墙角的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三两个聚在一起,看似认真地讨论工作,但挡在防护镜下的眼睛却不住地往两人身上瞟。
 
白泽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眉间一冷,原本偏柔和的圆眼瞬间变得冷冽且狭长。
 
他淡淡扫过不断窥伺着他的几人,毫不遮掩眼中的锐意和傲慢。
 
被他用那样的眼神扫过,原本只是好奇被帝国将军放进心尖里的人长什么样子的几个研究人员顿时有些不满,要知道帮助他快速融合灵魂碎片的修护舱还是他们发明设计的呢。
 
可是白泽的眼神实在太过凌厉,轻抬下颌淡漠且傲慢地看着他们的姿态使得他原本只能算清秀的面容无端多出了几分骇人的冷艳,几个研究人员虽然不满但也只能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没人再打量自己,白泽很满意,施施然收回了目光。
 
两人走出了技术部,等坐进车里白泽才想起问要去什么地方。
 
“市政大厅,先为你做张星卡。”
 
“是身份证吗?”白泽问,拉过安全带系好,同时拨下副驾座上的镜子左右照了照。
 
他“啧”了一声:“罗淇什么品位?我原来的身体比这具好看多了。”
 
李擎宇说:“这具也很好。”
 
“好?”白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转眸看向李擎宇,“怎么你的身体没变?”
 
“计划执行者的身体都会被暂时冰封保存起来。”
 
“这样啊……做完星卡后呢,去哪儿?”
 
“休息,或者见一见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
 
“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就读军校时的老师,还有两个比较照顾我的长辈。”
 
“是见家长吗?”白泽笑了起来。
 
这具身体长相虽然平常,但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笑起来的时候莫名地撩人心怀。
 
李擎宇强压下将人揽过好好品尝一番的冲动,哑着嗓音道:“算是。”
 
“是就是,什么叫算是?”白泽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的魅力。
 
李擎宇呼吸一紧,胡乱应了一声:“是。”
 
“是什么?”白泽凑近了问,“是带我去见家长吗?”
 
“……是。你坐好。”
 
白泽笑了一声,白净的手指却不老实地探过去按在了对方微微隆起的部位:“我好好坐着呢,可你……”他又笑了一声,“这样去见家长,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擎宇倒吸一口气,低吼道:“白泽!”
 
“嗯?”白泽丢给他一声几乎要融化在喉间的轻呢,“怎么了?”
 
李擎宇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乍然缩紧,继而迅速松开。
 
他动动手指拨下飞行模式的控制杆,车后的警示灯闪过两下,原本悬浮在地表上空半米的汽车瞬间化身飞行器,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迅速掠去。
 
白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银白色建筑群,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说带我去做星卡吗?”
 
李擎宇额角青筋暗跳:“等会再做。”
 
白泽笑着凑近,故作委屈:“家长呢?也不带我去见了?”
 
李擎宇腾出一手捉住对方到处作怪的手,也不废话,飞速将车开回了自己的府邸。
 
从玄关到卧室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李擎宇却急不可耐地将人压在墙上,迅速剥下白泽刚穿上不久的衬衫外衣,唇舌重重地在对方唇间辗转碾压,比起对方来显得粗糙不少的手指从光滑白嫩的肌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指痕。
 
他的手指先是在对方的腰间流连地按压了两下,继而往下,就在他试图解开爱人的裤子时,白泽突然歪过头躲开了他黏腻细密的吻。
 
他微微侧头,细长的脖颈拉开一段极为好看且惑人的弧度,轻轻喘息。
 
他的眼角还带着沾染着情欲的薄红,本就嫣红的嘴唇因为放肆的亲吻显得更加娇嫩,呼吸间他的锁骨与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让原本就欲火焚身的李擎宇更加难耐。
 
李擎宇从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白泽跟他纠缠了一会儿,当李擎宇的手指再度摸上他的裤子时,他再次拉开了距离。
 
两次被打断,李擎宇有些不满,含糊地问了一声:“怎么了?”
 
白泽却笑了起来,如山中泉、罄上音的笑声落在李擎宇的耳里简直就是最强烈的催情剂。
 
他低头惩罚性地在对方胸前轻咬了一口,问:“欲擒故纵?”
 
白泽却伸出一指按在他的唇上,轻轻一推,拉开一段距离,另一只手随意端起放在身前,头颅轻轻靠在墙上,眼睛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错了。”白泽说,忽然凑近两分,嗓音放软,轻声诱惑,“是反客为主。”
 
声音落下,原本抵在对方唇上的手指便一路往下,灵巧地解开他的纽扣,继而来到对方身下,在鼓囊囊的那处揉弄了两下后拉开拉链,将精神不已的东西放了出来。
 
那东西一弹出来白泽就戏谑不已地抬眸看了眼站在身前眸色深沉的男人。
 
细长的手指点点已经濡湿的地方,引得对方急速地低喘了一声后他反手握上,又凑近了两分。
 
这次白泽几乎是彻底贴在了对方身上。
 
“猜猜这又是什么?”
 
李擎宇喉结上下一滚,嘶哑道:“是什么?”
 
白泽轻笑一声,侧过头,湿暖的吐息喷洒在李擎宇的耳侧。
 
“这个叫——擒贼擒王。”
 
李擎宇再也忍不住,迅速剥掉对方的裤子将人打横抱起闪身进了卧室。
 
一夜过去,白泽在柔软的大床上醒了过来。
 
李擎宇早就做好了早餐,见人醒来之后便将人抱进了卫生间,伺候他上了厕所之后嘱咐他尽快洗漱:“昨天没来得及去做星卡,今天尽早去注册。”
 
白泽含着牙膏沫,没有应声,忽然李擎宇出现在他身后,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撞。
 
白泽丢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作为回答,李擎宇直接掰过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唔……!”
 
白泽睁大眼,迅速扭头隔断了这个薄荷味的吻。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接水漱口,几次之后他才从浓浓的薄荷味里抽身出来。
 
他扭头,身后的人因跟他亲吻,嘴边沾了一圈白色泡沫,白泽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像是在仔细端详,半晌才施恩般吐出两个字:
 
“色胚。”
 
色胚将小色胚压在洗手台上再度深吻了一次,这才带着人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他带上白泽去了市政府,为了避免小色胚在车上捣乱,他特定设置了自动驾驶,自己则揽着人舒舒服服地在车后座坐着。
 
注册完星卡之后还需两个工作日才能领取,李擎宇便带着白泽四处逛了逛。
 
悬浮驾驶着的多功能汽车,半空中纵横交错的飞行轨道,高大的透着金属味道的银白色建筑物,随处可见的各色机器人……白泽逛了一圈,眼底却没有半点意兴,李擎宇见他实在无聊,凑过去在对方头顶吻了一下:“……不然跟我去见见家长?”
 
白泽仰头,扯过对方的领子,毫不避讳旁人的视线,给了他一个热辣无比的吻。
 
“好啊。”
 
李擎宇跟老师还有两位长辈约在了星际洲大酒店。
 
两人作为小辈,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包厢,负责接待的女经理将包厢内的一切都布排好后微红着脸过来问李擎宇:“不知道两位先生想喝点什么?”
 
李擎宇随手翻了翻电子菜单,点了一扎鳄梨汁,而后将菜单递给白泽示意他选择。
 
白泽伸出细长的手指接过菜单,目光却没落在上面。
 
他半倚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红着脸悄声打量着李擎宇的女经理。
 
李擎宇生得高大英俊,十年前完成“破神计划”归来后便凭借着俊朗的外表和耀眼的功勋成为帝国最受女性青睐的对象之一,如今十年过去了,他的魅力不仅没有减损半分,整个人还因时光的淬炼变得更加的迷人和有味道,白泽深知这一点,虽然他不曾表现出来,可自他醒过来后就无数次被这个男人吸引住目光,不过当这目光出现在别人身上时就不怎么令人愉悦了。
 
他放下菜单,菜单磕在桌上发出的轻响吸引了女经理的注意,她侧头,将黏在李擎宇身上的目光撕下来放到了白泽身上:“先生?”
 
“我也不知道喝点什么好,不如你推荐一下?”
 
白泽说,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眼角微挑,目光灼灼地看着女经理。
 
女经理被他看得浑身一颤,颊边迅速飞上两朵红云。
 
“菜单上有着‘推荐’两个字的饮品都很不错,是我们酒店的特色。”
 
“哦?”白泽尾音轻挑,“你喝过吗?”
 
“喝、喝过……”女经理道。
 
“喝过哪些?”白泽问。
 
女经理说了几个,白泽一一应声,李擎宇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互动,终于在女经理将所有能推荐的饮品都推荐了一边之后,白泽懒懒道:“那么来两支红酒吧。”
 
女经理一愣:“红酒?”
 
“是啊。”白泽往后一靠,先是看了李擎宇一眼,继而转向女经理,冲她眨了下眼,“我这个人比较奇怪,别人喜欢的东西我不喜欢,别人看上的物件……”他顿了顿,“也没有兴趣呢。”
 
女经理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刷白,强笑一声就要退出包厢,白泽再度出声:
 
“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白泽慢悠悠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啊,除了不喜欢别人喜欢的东西,也不太喜欢别人看上我看上的东西,明白了吗?”
 
赶走讨人厌的苍蝇后白泽心情大好,捏起筷子随意夹起一朵腌制过的海蜇放进嘴里,嚼了嚼发现味道不错,又夹了一朵喂到李擎宇的嘴边。
 
细长的筷子抵在嘴边,李擎宇却没有张口去咬,皱眉道:“你何必去说她,还有昨天……”
 
白泽眸色微冷,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昨天怎么了?”
 
“昨天——”李擎宇话说一半就顿住了,摇摇头,“没什么。”
 
白泽冷冷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就说。”
 
“我没想说什么。”李擎宇摸摸他细软的短发,“你刚融合了灵魂碎片,会有一段适应期,等你过了适应期就好了。”
 
白泽又想冷哼,却在最后刹住了。
 
他起身,抬起一腿屈膝挤进李擎宇腿间,双手捧起他的脸。
 
罗淇给他找的这具身体就像先前李擎宇评价的那样,完全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五官还很稚嫩,身量也略显不足,即便站着也只比李擎宇高了一个头,虽然如此,他周身的气势却分毫不减,微微低头,娇嫩柔软的红唇若有似无地贴着李擎宇的。
 
“适应期啊……你喜欢吗?”
 
“别闹。”李擎宇眉心聚拢,抬手拍拍对方的屁股,“几位长辈就要来了。”
 
“我知道啊,长辈不到怎么叫见家长。”白泽说着微微弯腰,濡湿的唇舌从李擎宇的嘴角一路舔吻至他凸起的喉结上。
 
“小白……”李擎宇闷哼一声,几息后他抬手将人揽过按在椅子里,“别闹。”
 
“我没闹。”白泽顺势低头咬住他的手指,卷进嘴里轻舔了一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现在的我?”
 
李擎宇原本墨黑的眼里像是打翻了一瓶黑墨,瞬息幽深了两分。
 
“别……”
 
“又想说别闹吗?”白泽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手指,抬手解开两颗扣子,分开双腿跨坐到李擎宇身上,柔软的手掌直接摸进了对方的裤子里。
 
李擎宇倒吸一口气,一手按住白泽作怪的手掌,一手拖住对方的腰臀以免他摔倒。
 
“白泽!”
 
“别叫我白泽。”白泽凑近他,“叫老公。”
 
李擎宇愣了下忍不住笑了,也不管他到处乱摸的手,原本拖住对方腰臀的手往下探进了裤子里,准确地找到前一天刚使用过的地方,成功地听到了白泽诱人的惊喘。
 
“到底谁是老公?嗯?”
 
“你是老公。”白泽抬手拦住他的脖颈,叫道,“老公。”
 
李擎宇被这一声老公叫得浑身火起,他忍了忍,没忍住,低头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小色胚!”
 
继而帮白泽把衣服穿好,直接抱起离开了包厢。
 
小色胚缩在他的怀里咯咯直笑:“老公,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不见家长了?”
 
李擎宇没讲话,打电话给几位长辈告了罪,而后直接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将满脸促狭的小色胚放在酒店的大床上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
 
夜色深沉,白泽已经累得睡着了,李擎宇侧头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小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得心都疼了。
 
第85章:番外二之嫉妒的小白
 
李擎宇那三位“家长”最终还是没见上,因为白泽该进行第二次碎片融合了。
 
技术部负责白泽灵魂碎片融合的技术人员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举着平板啪啪啪一通乱点,而后抬手推了推眼镜,公式化道:“调试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大约是注射了沉睡药剂的缘故,白泽昏昏沉沉地点了下头,迈步进了修护舱。
 
灵魂碎片融合需要两个小时,李擎宇靠在房间门口,手里夹了支烟,抽了一口后他问先前的技术人员:“他……上一块灵魂碎片是什么?”
 
“傲慢。”技术人员推推眼镜,“如果我的计算没出错的话,这次的应该是嫉妒。”
 
嫉妒……
 
李擎宇修长的手指在燃着的香烟上轻点了一下,落下一团烟灰。
 
“知道了,你去忙吧,多谢。”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李擎宇守在修护舱边,指示灯一亮他便打开防护罩将人抱了出来。
 
刚从修护液里抱出来的男孩儿浑身透湿,被李擎宇拦腰抱起放在桌上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又细又长的两条腿自然地垂在桌边,抬手茫然又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哪儿呀?”
 
“技术部,你来过的。”李擎宇说,拎起浴巾给他擦头发。
 
“哦。”白泽应了声,过了会儿他偏了偏头,蹙起眉,“你弄疼我了。
 
“疼吗?”李擎宇拨了拨他的头发,不再继续,用浴巾将人一裹,带进休息室冲澡。
 
刚洗完澡的白泽粉嘟嘟,香喷喷的,李擎宇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人揣进兜里。
 
他抱小孩儿似的将人抱出浴缸,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放到桌上。
 
“我去冲个澡,你坐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白泽闻言,刚刚放下的胳膊迅速抬起,死死圈住李擎宇的脖子,眼眶通红。
 
“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李擎宇一愣。
 
“你要丢下我了吗?”白泽哭着问。
 
李擎宇这回听清楚了,又好笑又心疼。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揩去白泽眼角的泪珠:“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去冲个澡。”
 
白泽不听,死死搂着李擎宇的脖子,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的两条光裸长腿也迅速缠上了对方的腰肢,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他的颈项,声音委屈带着哭腔。
 
“不要不要,我扭头你就会不见的。”
 
李擎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这种错觉,但他实在不忍心丢下两眼通红、可怜兮兮的白小泽,于是挫败地将人重新抱起:“那……你跟我一起洗?”
 
白泽这才开心了,小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甜甜道:“好。”
 
李擎宇脚下一个踉跄,两只耳朵可疑地红了。
 
他拎着一只小拖油瓶子迅速洗了澡,而后将人收拾好抱出了房间。
 
这次没人躲在门后听动静,一屋子的人都目不斜视地做着各自手里的工作,李擎宇抱着人正欲往外走,突然有人拦住他:“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擎宇和他对视一眼,认出他是总统的人,于是冲他微微颔首:“稍等。”
 
他走开一点,四下看了看,而后找到一张空桌子将白泽放了上去。
 
“你坐这,我有点事。”不等白泽说话,他伸出一指,“不准撒娇,听话。”
 
白泽腮帮子鼓成两团,继而不满地张嘴咬住了李擎宇的手指。
 
包裹住手指的口腔柔嫩高热,李擎宇顺势在里面搜刮了一圈,猝不及防被调戏了一番的白泽面色涨红,迅速将在口腔里作乱的手指吐了出来。
 
他瞪了李擎宇一眼:“大流氓。”
 
李擎宇笑了两声,迅速接话:“那你就是小流氓。”
 
小流氓不服气,大流氓拍拍他的脑袋:“乖,我只是跟人说两句话,不走开。”
 
白泽这才没说话了,两手环胸气呼呼地看着李擎宇和人交谈的背影。
 
他盯着看了半天,见李擎宇真的没有离开这间屋子的打算,便放下心来打量起四周,然而不一会儿他就饿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他有些窘迫,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动物能量饼干,试探道:“你好,你要吃点东西吗?”
 
白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却十分老实地伸了过去:“可以吗?”
 
那人看到了他的动作,不由失笑:“当然可以。”
 
白泽立即很不客气地接过饼干袋子,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给白泽喂食的男人是新来的,因此没有看到第一次碎片融合后白泽傲慢的一面,只觉得抱着饼干袋子吃得津津有味的男孩儿软萌又可爱,忍不住出声逗弄他。
 
“我叫雷诺,你叫什么?”
 
“我是小白。”白泽说,往嘴里塞了一个兔子形状的饼干。
 
男人噗嗤笑了一声:“小白啊,那你多大了?”
 
“我一千岁了。”白泽说着摊开手,掌心里是块狮子饼干,“请你吃。”
 
“谢谢。”男人好笑地捏起饼干,觉得白泽就像一只大号的娃娃,不过……
 
“你真的有一千岁了?为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说到这里白泽也很苦恼,他捏捏自己的胳膊:“我原来不长这样,这是罗淇给我找的身体。”
 
男人觉得他好玩,又陪他聊了一会儿,终于李擎宇结束了谈话,迈步往这边走来。
 
他步子迈得大,三两步就走到了白泽跟前,大手一捞,把人揽进怀里抱好,然而他的动作虽然温柔,面色却很阴沉,白泽完全没有意识到,软软倒进他的怀里,贴着他蹭了蹭。
 
“你和人聊完了吗?”
 
“嗯。”
 
“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
 
“是……”
 
李擎宇话没说完,就被之前叫住他的人打断了。
 
“将军,方才和您说的那件事还望您好好考虑一下,凯莉上校是位十分出色的女性,”说着,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缩在他怀里的白泽,“不管在事业上还是生活上,她都可以给予您很大的帮助,这也是总统大人同意凯莉上校主动求娶的原因,他很重视您呢。”
 
如果说方才李擎宇的脸色只是阴沉的话,现在几乎称得上是可怕了。
 
他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感觉衣襟被人扯了扯,他低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泽抓着他的衣服前襟,乌黑的眼睛里裹着一团水雾:“你要娶别人吗?”
 
李擎宇胸口一滞,忙腾出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没有,我没有要娶别人。”
 
“可是、可是我都听见了……”白泽抽噎,“你不要娶别人。”
 
“我不娶。”李擎宇低头在他通红的眼角亲了亲,“乖,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痛了。”
 
白泽还是呜呜地哭,两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脑袋软软搭在他的肩窝,哭得一抽一抽的,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动物能量饼干洒了一地,只剩下零星几个。前来当说客的人见状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李擎宇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凌厉的目光扫过去,直接将人震退了两步。
 
他看也不看面色铁青的人,一手托着白泽的屁股,一手从饼干袋子里摸出仅存的几块饼干,捏起一个摸索着塞进白泽的嘴里,哄道:“肚子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白泽乖乖张嘴咬了一口,而后抽出剩下半个喂给李擎宇。
 
他还在抽噎,饼干拿出来后拉了一线银丝,李擎宇却浑不在意,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
 
白泽见他吃了,张了张嘴,李擎宇会意,又捏起一个推进了他的嘴里。
 
白泽倒回他的怀里,安静嚼着饼干,身体还一抽一抽的,不时打个哭嗝。李擎宇顺了顺他的背,将人按进自己的肩窝,语气微冷:“大人请回吧,我是不会和凯莉上校成婚的。”
 
“可是将军……”
 
“呜呜呜……”
 
“将军……”
 
“呜呜呜……”
 
“将……”
 
“够了!”李擎宇一声厉喝,抬手盖住白泽哭红的眼睛,“大人请回吧。”
 
人走了,白泽也安静下来,但他还是很难过,抱着李擎宇的脖子一再确认:“你真的不会娶别人吗?那个凯莉上校不好。”
 
李擎宇跟他保证:“我不娶别人,我根本不认识凯莉上校。”
 
白泽这才放心了,倒回他的怀里蹭了蹭:“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李擎宇说:“好。”然后拍拍他的屁股,“跟大家说再见。”
 
白泽直起身子,听话地跟每个人说了再见,还特地对请他吃饼干的男人说了谢谢。
 
李擎宇抱着白泽回了家,直接从星际网上点了餐,两人吃了饭,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然而看着看着李擎宇就不老实起来,大手慢慢从白泽的衣服下摆摸了进去。
 
白泽被他摸得痒极了,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大手,面色娇红。
 
“怎么了?”李擎宇哑着嗓子问道,故作不知。
 
“痒……”白泽老实回答,“别摸了。”
 
李擎宇应了一声,果然不摸了,大手架在白泽肩上,开始专注地看电视,白泽很满意,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眼泪汪汪地掰过李擎宇的脸。
 
“又怎么了?”李擎宇问。
 
“你坏。”白泽控诉。
 
“我怎么了?”李擎宇又问。
 
“你、你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李擎宇问,另一手还放在裤裆里。
 
白泽很委屈,抬手挡住他的眼睛,重复:“你是坏蛋,你不要脸。”
 
李擎宇笑了两声,正欲继续逗他,却听到了细细的抽噎声,他慌忙坐起来,拉开白泽覆在自己眼睛上的小手,果不其然看见了两只哭得通红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你不要脸!”白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她做这种事。”
 
李擎宇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一看,是电视里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主持人。
 
他哭笑不得,捏起白泽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没有看着她做这种事,我心里想的是你。”
 
白泽的哭声顿了顿,眼里还包着泪,委屈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擎宇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我只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做这种事。”
 
“可是刚才你一直在看她……”
 
“你是在嫉妒吗?”李擎宇问,“我心里想的真的是你。”
 
白泽不说话了,垂眸靠在沙发上,自己跟自己较劲似的搅着几根手指,时不时抬手抹把眼泪。李擎宇终于明白这次灵魂碎片融合后的白泽虽然软萌,但却是个哭包,不能随便逗弄。
 
他立即抬手关了电视,将人抱进了卧室。
 
他把白泽放在床上,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肌肤,在白泽不由自主地凑上来剐蹭的时候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的心里只有你,我……想娶你。”
 
白泽面色瞬间涨红,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李擎宇。
 
李擎宇的心几乎都萌化了,再次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等他的嘴唇挪开后,白泽慢慢抬起眼帘,墨黑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打开了翅膀。
 
他努力抬起头,嘟起嘴在李擎宇的鼻尖上轻轻地、轻轻地啄了一下。
 
“我也爱你。”
 
第86章:番外三之暴怒的小白
 
融合灵魂碎片这种事,经历了两次后,第三次便很自然了。
 
李擎宇一早备好了浴巾,守在修护舱外眼巴巴地看着闭眼躺在里面的少年,想起负责人说这次的碎片是“暴怒”,他满脑子都是少年冲他鼓腮发怒的样子,那一定……可爱极了!
 
李擎宇望眼欲穿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指示灯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舱门,用浴巾裹住白泽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出来,然而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怀里的人突然挣扎了起来,李擎宇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盖在对方身上的浴巾便当头罩了下来,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休息间的门被白泽大力地甩上了。
 
李擎宇扯下头上的浴巾,刚靠近休息间,就听见里面传来白泽冷厉的声音:
 
“给我滚开!”
 
莫名其妙被呵斥的李擎宇颇为无辜,却也只能退开两步,默默听着里面冲澡的声音。
 
十分钟后,冲洗完毕并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白泽迈步走出了休息间。
 
他的手指还抵在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上,在李擎宇看过来时利落地扣上,同时眉梢微沉,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李擎宇的身体,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仅此一次,下次再敢碰我,我一定一根一根地剁掉你的手指。”
 
说罢看也不看他的神情,抬腿离开了房间。
 
比起上一次的冷待,这一次技术部的工作人员们显然热情了不少,见白泽出来了,纷纷走上前向他打招呼,并主动拿出自己的零食,友好地询问他要不要品尝一下。
 
白泽说了谢谢,每样都尝了一点,而后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擎宇微微一歪头。
 
李擎宇立即凑上前:“小白?”
 
“叫我白泽。”白泽冷声纠正,“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李擎宇只能说好,顺从地走在了前面,惊掉了一群技术人员的下巴。
 
李擎宇的飞行器配置不错,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府邸。
 
白泽换了鞋,径直走进主卧,准备脱衣的时候他斜晲了门口的李擎宇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要休息吗?我陪你。”
 
“我有说要你陪吗?”白泽声音一沉,“滚开!”
 
再度被厉声呵斥“滚开”的李擎宇很是委屈,觉得眼前这个融合了“暴怒”碎片的白泽与他想象中的软萌少年一点都不一样。
 
“可你以前都要我陪着。”
 
“你也说了是以前。”白泽冷笑一声,“现在给我滚开。”
 
李擎宇呼吸一滞,险些没抑制住将人抓过来狠打一顿屁股的冲动,好在最后忍住了,只温声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然而白泽这一休息直接休息到了晚上。
 
睡饱后的少年神情餍足,他走出房间,见李擎宇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走过去在对方身前站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颐指气使的味道:“我饿了。”
 
李擎宇看球看得正入迷,被白泽挡住视线后立即歪了下头,嘴里含糊道:“桌上有饭菜,热一热就可以了。”
 
“热一热?”白泽挑眉,“你打算给我吃剩菜?”
 
“不是剩菜……中午你没起来,我就没动,你热一热就好。”
 
“李擎宇。”
 
“嗯?”
 
白泽伸出两指捏住男人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撕扯下来,两双同样墨黑的眼睛相对,白泽开口道:“我饿了,去做饭。”
 
李擎宇眉头拧起:“饭菜就在桌上。”
 
“我要你重新做。”白泽说。
 
“别任性,一桌的菜,不吃浪费了。”
 
“我不吃剩菜。”白泽满脸冷硬之色,“最后说一次,去做饭。”
 
李擎宇额上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了一下,他用力勾下白泽的脑袋,在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嘴上狠狠啃了一口,这才翻身下了沙发,转身去厨房做饭。
 
一个小时后,李擎宇解开围裙丢给一旁的家政机器人,亲自去请小祖宗吃饭。
 
星际时代资源短缺,同时科技的高度发展也带了许多负面影响,一千年前蔬果遍地、牛羊成群的景观到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人们为了方便,同时也为了确保能量摄入,通常用胶囊或是营养剂来代替食物,李擎宇照顾白泽的喜好,从未给他吃过那些味同白水的替代品。
 
两人还算愉快地吃了晚餐,李擎宇去洗碗,白泽则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李擎宇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刚浸泡过冷水的手慢慢摸进了他的衣服里。
 
白泽身形不动,缓缓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李擎宇在埋首在他颈侧一路舔吻,声音模糊:“说什么?”
 
“我说……”白泽拖长声音,眼睛眯起,原本懒散的嗓音此时听去似揉进了一把铁砂,“你要是再敢碰我,我一定一根一根地剁掉你的手指,你这是不想要手了吗?”
 
李擎宇没说话,抽出手覆上白泽的颈项,大拇指暧昧地在他的咽喉处轻轻滑动。
 
“乖,都任性一天了,别闹。”
 
白泽闻言一眯眼,幽冷眸光闪烁,看上去异常危险,李擎宇却似没有看见,把人揽进怀里后翻身坐起,同时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地顶开白泽的双腿,将人面对面放在自己膝上。
 
“你都使唤我一天了,我讨取些报酬,不过分吧?”
 
白泽眸光微冷。
 
李擎宇又说:“碎片完全融合还要两天,这两天你还要我伺候呢。”
 
白泽默然地看着他,突然道:“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李擎宇瞳孔骤缩,果不其然,白泽吐出了两个无比熟悉的字眼:“滚开!”
 
接下来两天李擎宇过得那叫一个糟心,可他偏偏不能真的把某只异常坏脾气的小混蛋抓起来痛揍一顿,简直心酸得想离家出走,然而他的耐性再好也好不过白泽蹬鼻子上脸的功夫,到最后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将某个整整闹腾了一天的小混蛋抓起来绑到了床上。
 
“你疯了吗?快放开我!”白泽拼命挣扎,手腕上的金属镣铐咔咔作响。
 
“放了你?”李擎宇重复一遍,抬手抹掉刚被踹出来的鼻血,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不好好收拾一下,你还不知道是谁当家做主了!”
 
“李擎宇!”白泽怒吼,“你有种就一直绑着我!”
 
“我有没有种你还不知道吗?”李擎宇开了个黄腔,而后搬出一台银白色的精密仪器。
 
白泽看不到他的动作,只下意识觉得危险,更加拼命挣扎起来,然而李擎宇根本没把他的反抗放进眼里,动作轻巧地解开了他身上的衬衫纽扣,将两块电极片贴到他的胸口,又弯腰拔掉了他的裤子,捏起他精致秀气的脚踝,抓过一个金属夹子一扣,通电。
 
电极片还有金属夹子冰凉的触感激得白泽浑身一颤,通电后更是有一股难言的酥麻蹿过全身,白泽抑制不住泄出一声呻吟,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却仍愤恨地瞪着李擎宇。
 
“你做了……唔,你做了什么?!”
 
“你猜?”
 
李擎宇勾着嘴角丢出两个字,而后将金属夹子的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腕上,几乎在同一时刻,白泽的脑海中突然爆开一团白光,紧接着他脑袋一歪,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感觉有人在耳边叫他:
 
“克莱尔,克莱尔……”
 
“唔……”白泽迷迷糊糊睁开眼,闯入视线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
 
“醒了醒了!天呐,克莱尔,幸好你没事,你真是吓死我了!”珍妮弗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也没给白泽喘息的机会,红唇张张合合,“你怎么会突然晕倒?是太累了吗?……先不管这个,我听说陆恩斯就在训练馆,你赶紧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组队参加野外生存试炼!”
 
白泽觉得自己大约是没醒,愣愣重复:“陆恩斯?野外生存试炼?”
 
“是啊是啊!”珍妮弗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常,“陆恩斯这么强大,肯定有很多人想和他组队,我们得赶在别人邀请他之前尽快投出橄榄枝,你是他的未婚妻,想来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天呐!要是我们能跟陆恩斯组队,那么肯定能吸引到陆临上将的注意……啊,我的陆临上将……”
 
陆恩斯、野外生存训练、陆临,他是回到了任务位面吗?!
 
还没等白泽想出答案,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股可怕的Alpha威压迅速在空中蔓延。
 
克莱尔是Omega,珍妮弗也是Omega,除了他们两个,教室里还有几个Omega,此时在这股Alpha信息素的侵袭下纷纷双腿瘫软,两眼迷蒙起来。
 
白泽艰难地抑制住身体的本能,抬头往信息素源头看去,只看见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抹身影似乎也发现了他,微微一顿,继而调转方向,迈步向他走来。
 
“陆、陆临?”白泽按着胸口艰难发问。
 
“我不是陆临。”
 
陆临,或者说李擎宇,慢慢蹲了下来,手指抵住白泽的下巴。
 
“果然,还是这样的你比较可爱。”他说罢,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将还处于迷蒙状态中的Omega抱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中离开了教室。
 
“你、你疯了!”白泽精神稍缓,“你这样会……”
 
“会怎样?”李擎宇截口打断,“这又不是真正的任务位面,你怕什么?”
 
白泽被他一句话点醒,但想起刚才自己被这人的信息素逼得四肢发软的窘境,登时大怒起来。
 
“你这个混账!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我们会回来?还不快放我下来!”
 
“为什么?”李擎宇心情颇好地重复了一遍,将人塞进飞行器,惬意地靠在后座,将人翻过去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抬手一拍身下人小巧但富有弹性的臀部。
 
“当然是为了欺负你了。”
 
飞行器的速度飞快,几息后便来到了上将府。
 
李擎宇将还在挣扎的Omega夹在腋下,大踏步进了府门。
 
管家看见自家将军突然带了一个Omega回来,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然而李擎宇压根没心思管他,军帽一脱,随手塞进了管家怀里,而后提着Omega进了房间。
 
他没有绑着白泽,只是不断用包裹着信息素的精神力刺激着他的精神域,很快床上的Omega便红了眼睛,禁欲严谨的制服下面,美妙而诱人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泛出漂亮的粉色,李擎宇扯开自己的领带,伸手往他身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他举起手,故意将满手的晶莹放到白泽眼前,并且恶意地夹了夹两指。
 
“呀,湿了。”
 
“混账!”白泽双目充血,“我一定要剁了你的手指!唔……”
 
“只是摸了你一下,这就要剁手指?那如果……你岂不是要阉了我?”李擎宇说完,毫不留情地将早已硬挺的某处顶进了白泽的身体里。
 
“唔……啊!李擎宇!”
 
“嗯?怎么?”李擎宇摆动了一下胯部,“叫老公什么事?”
 
“我……呃啊,我一定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李擎宇笑着摸了摸白泽的脸颊,下身一顶:“可以,等老公做完,你想怎样都可以。”
 
强烈的Alpha信息素和甜美的Omega信息素很快交织在了一起,即便关着门都能听到的黏腻水声,管家老脸一红,迅速将自家将军的军帽往衣架上一挂,闪身躲进了花园。
 
等府邸中的信息素彻底平静下来时,天边已经挂上了一轮圆月。
 
李擎宇捞起浑身是汗、已然昏睡过去的白泽,哼道:“小混蛋,看你还敢不敢跟老公顶嘴。”
 
第87章:番外四之懒惰的小白
 
李将军日记——
 
星纪334年,4月1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一天。
 
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困,然后他睡了整整一天。
 
星纪334年,4月2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二天。
 
我问他还困吗?他说嗯,然后他又睡了整整一天。
 
星纪334年,4月3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三天。
 
我让他别睡了,这都睡了两天了,果然他又睡了整整一天。
 
星纪334年,4月4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四天。
 
我告诉他,他要是再不起床,我就要打他屁股了。
 
他终于有反应了,眼帘半掀,良久才回了我两个字:起了。
 
我很高兴,替他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抱他去餐厅吃饭。
 
他乖乖的,没有吵着睡觉,为了奖励他,我给他切了一盘水果。
 
没想到他却把那盘水果递给了我。
 
我很感动,告诉他我吃过了,那是给他的,结果他说:这不是给你的。
 
我:??
 
他说:喂我。
 
我:……
 
我还是打了他的屁股。
 
星纪334年,4月5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五天。
 
他还是不爱动弹,我决定拉他起来看电影。
 
我随手挑了一张光盘,没想到是部鬼片,我有点紧张,他看了我一眼:害怕?
 
我看着电视里黑发白衣的无脸女人,说:怎么可能?
 
他说:别怕。
 
我说:我不怕。
 
他说:好吧。据说……
 
我真的不是害怕,我只是好奇,于是我追问:据说?
 
他说:据说鬼是不能杀人的。
 
我说:哦……噢?
 
他说:因为天道轮回,鬼杀了人,人又变成鬼。
 
我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继续:若是两只鬼相遇了……
 
我喝了一大口水。
 
他说:那就他妈的尴尬了。
 
我说:……
 
不要怂,就是干,我狠狠睡了他一觉。
 
星纪334年,4月6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六天。
 
昨天看电影时的一切都是意外,我打算再陪他看一次鬼片。
 
电影开始了,我挺直了腰板,非常自然,非常淡定,非常有男子汉气概。
 
半个小时后,他说:你知道吗?
 
我目不斜视,不上当:你想说鬼不能杀人吗?我知道。
 
他说:不是。
 
我没想到抢答失误,只好说:……那你说。
 
他说:我以前很怕鬼。
 
我说:嗯。
 
他说:但是后来我想。
 
我喝了一大口水:想什么?
 
他说:如果世上有鬼那我早就出事了。
 
我放下杯子:也是啊……
 
他又说:不过后来我又想。
 
我懒懒靠在沙发上:嗯?
 
他说:这么多年来我都没出什么事,但说不定就在今天呢?
 
我说:……
 
不要怂,继续干,我又狠狠地睡了他一觉。
 
星纪334年,4月7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七天。
 
判断失误,对于一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猪来说,看电影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决定带他玩游戏。
 
我咨询了技术部的人员,下载了一个名叫“皇者荣耀”的游戏,果然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陪着他玩了四局,但结局出了点意外。
 
我捏住他准备踹我的脚,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我说:我不擅长这个,你不能欺负弱势群体。
 
他说:弱势群体?我看你是弱智群体。
 
我说:……
 
这还能怂吗?必须不能啊!我再次狠狠睡了他一觉。
 
星纪334年,4月8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八天。
 
小懒猪的懒病越来越严重了,我决定带他出去走走。
 
我特意穿上了前几天总统陛下命人送来的宴会服,这衣服冬暖夏凉,黑暗中还会发光。
 
我打开感应灯,对他说:你看我牛逼不?
 
他说:不看。
 
我说:……
 
啥也不说了,我去睡媳妇了。
 
星纪334年,4月9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九天。
 
小懒猪最近迷上了一个名叫掏宝的APP,这两天一直在上面购物,今天我看他跟一个买家交涉。
 
白小泽:在吗?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在呢亲。
 
白小泽:前两天我在你们这买了一套睡衣,想退货。
 
白小泽:??
 
白小泽:人呢?
 
白小泽:[窗口抖动]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亲,您真的要退货吗?
 
白小泽:退。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那好的,我替您转接售后。
 
白小泽:好。
 
白小泽:??
 
白小泽:人呢??
 
白小泽:[窗口抖动][窗口抖动]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在呢亲,请问您对这款睡衣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
 
白小泽:不贴身。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不会吧,这款睡衣是我们店销量最高的呢,大家都说很贴身。
 
白小泽:不贴身。
 
白小泽:穿着会跑。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什么叫穿着会跑呢亲?
 
白小泽:[照片]你这是睡衣吧?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嗯?是的呢,这们的睡衣是莫代尔纯棉的,触感很棒的呢。
 
白小泽:可我每天早上醒来睡衣变抹胸。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
 
白小泽:[照片]你这是睡裤吧?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是的呢。
 
白小泽:可我每天早上醒来五分睡裤变齐根四角裤。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
 
白小泽:我可以退货吗?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好的吧,亲先填写一下退货申请哦,这就安排给您退货。
 
白小泽:还要填退货申请?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是的呢亲,这是程序,您先填写退货申请,然后按照我给您的地址寄回来,邮费自理哦。
 
白小泽:……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怎么说呢亲?
 
白小泽:没事了,我不退了。
 
郝舒服家居睡衣城:谢谢亲光顾,下次亲再来。
 
我:懒成这样真的好吗??
 
算了,媳妇领进门,打肿脸也要忍,哪怕他穿着抹胸跟齐根四角裤。
 
星纪334年,4月10日——
 
这是小白融合“懒惰”后的第十天。
 
媳妇儿他越来越过分了,不仅不爱动弹,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样不行,我决定好好引导他。
 
我陪他躺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
 
我说:宝贝,你都一天没说话了,跟我聊会儿天吧。
 
小懒猪没理我。
 
我不放弃:实在不行,你用唱的也行。
 
小懒猪抬眼了。
 
我心里微喜,觉得是我的诚心打动了他,正要去开灯,小懒猪唱:丑八怪哎哎哎……
 
我:??
 
他继续:能否别把灯打开。
 
我:……
 
他唱:我要的爱哎哎……
 
我:??
 
他继续:出没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我:……
 
算了,我是老公,不能跟媳妇儿计较。
 
我说:不唱歌了,你想上厕所吗?
 
他说:上。
 
我起来,把他抱进卫生间,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我照了照镜子。
 
我说:丑吗?不丑啊,多帅。
 
他边上厕所边唱:镜子里的人说假话。
 
我:??
 
他继续:违心的样子你决定了吗?
 
我:……
 
他唱:装聋或者作哑。
 
我:……
 
他结束了最后一句:要不我先说话。
 
我不想说话,我只想带着这个磨人的小东西上床打一架。
 
第88章:番外五之贪婪的小白
 
自白泽进行灵魂碎片融合以来,李将军每天都过得十分惊险,当被技术人员告知这次融合的碎片是“贪婪”后,他便开始算自己星联卡上能动不能动的钱。
 
白泽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发现李擎宇垂首坐在床边,床头灯拧开,暖黄的灯光在李擎宇的脸上打下大片阴影,照出他满脸的颓然。白泽一惊,蹭的坐了起来,眼睛尚未适应床头灯的亮度,于是半眯着眼摸索过去,搂住李擎宇的肩膀温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李擎宇立即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星联卡丢进抽屉里,转身回抱白泽。
 
“吵醒你了?”
 
“没有。”白泽摇摇头,又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别多想,继续睡吗?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睁不开眼是因为灯太亮。”白泽说,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纤长睫毛不断颤动,但比起刚才要适应了不少,“真没事?如果有事的我话不喜欢你一个人撑着。”
 
李擎宇心里一暖,但想起卡里的钱,又一顿忧愁,心想明天得去找总统聊聊,这些年为了寻找白泽他折腾出不少玩意儿,研发部也因此挣了不少钱,就拿上次他教训白泽用的时光重塑机来说,上市后为帝国挣了大把钞票,可他还拿着那么一点公务员工资,这不行,得加钱。
 
他抱着白泽的胳膊收紧了两分,而后翻身把人往床上带。
 
“有事我一定会和你说的,如果你想要什么,也跟我说。”
 
白泽“嗯”了声,从他怀里挣出来,纤细手臂自他颈下穿过,将人半揽进怀里,同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我会的,你睡吧,我抱着你。”
 
李擎宇心里又是一暖,抱紧白泽纤瘦的身体,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擎宇睁开眼,发现床上空空的,伸手一摸,凉的,他登时清醒过来。
 
他冲出房间:“小白!小——”
 
“怎么了怎么了??”白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没事。”李擎宇愣愣的,他回想了一下白泽之前的动作,觉得自己在做梦,“你在干什么?”
 
“准备早餐啊。”白泽说完不放心地看了看他,见确实没什么事,转身走回餐桌边把碗筷放好,而后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少年清脆的嗓音从厨房传来,“去洗漱吧,水已经放好了。”
 
李擎宇如堕梦里,游魂一样进了卫生间,发现不止洗脸水,白泽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我是在做梦吗?”李擎宇捏着牙刷喃喃自语,“所以‘贪婪’对应的是‘人妻’?”
 
李擎宇刷了牙,洗了脸,回到餐桌边,早餐都已经摆好了。
 
白瓷盆里是黄澄澄的小米粥,碟子里是豌豆饼,边上还有煎蛋香肠等,李擎宇的手边还放着一杯营养剂。
 
白泽见他的目光落在那杯营养剂上,出声解释:“怕早餐不合你胃口。”
 
李擎宇心惊胆战地吃了早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是部谍战片,不知是主角还配角的男人手握激光枪,贴身躲在火车厢狭窄的卫生间里,脸上挂着一抹早已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从两边音箱传出。
 
一秒,两秒……呼吸声里忽然掺进了极轻的脚步声,男人警觉,握枪的手一紧。
 
下一刻,三个蓝色安保服打扮的警卫从车厢那边走到了卫生间前,男人抬脚就踹,弹开的门将走在中间的那个警卫撞倒在地上,男人闪身而出,朝着右边就是一枪,警卫连扳机都来不及扣下,就被一枪射穿了颅骨,直挺挺倒了下去。男人看也不看,躬身躲过另一个警卫的攻击,斜下里射出一枪,子弹入体,警卫身体一颤,胸膛里带出一小股血,也倒下了。
 
被门撞飞的警卫从地上跳起来,一手捏着对讲机大喊,另一手几枪连发,男人闪避不及,被擦到小臂,闷哼一声后捂着胳膊飞身跳进了成排的座椅当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警卫的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跑步声,下一刻五六个警卫便从隔壁车厢跑了进来,银白色枪管齐齐对准了车厢中段的位置,就等着男人探头出来一枪射杀,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男人突然从车厢最后一排跳了出来,抓过那个倒霉警卫挡在自己身前。
 
砰砰砰——
 
枪声响过,挡箭牌警卫气绝,男人弃尸而逃,然而他才转身,一点红光便对上了他的额头,从另外一边车厢里走出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慵懒的男人来,这时画面一转——
 
“三百万星币!离开我的儿子!”穿着富贵的妇人居高临下甩下一张支票。
 
“不!我是真的爱星杰的!多少钱都不能分开我们!”
 
“五百万!”
 
伏倒在地的女人痛苦哭泣:“杨夫人,你不能用钱来丈量我和星杰的感情!现在他外出任务生死未卜,我又怀着他的孩子,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贵妇道:“一千万!!”
 
女人说:“好吧,我走,但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因为钱。”然后女人拿走了地上的支票。
 
白泽:“??”
 
李擎宇:“???”
 
半晌后,白泽虚心求教:“这部电视剧演的什么?”
 
李擎宇也满头雾水,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嗯,这部电视剧……咳……”
 
“算了,”白泽不为难他,“不看电视了,我们出门逛街?”
 
李擎宇刚放下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来了来了,是要去买东西了吗?他还没问总统要钱呢,靠脸可以先赊账吗?万一不行多丢脸啊。他怎么能忘了先问总统要钱呢?完了!完了!要破产了!
 
白泽丝毫不知道李擎宇的心理活动,换好衣服走出来,见李擎宇还坐在沙发上,复又转身进了房里,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套干净的衣裤。
 
他把衣服丢给李擎宇:“快换,我去准备点喝的。”
 
李擎宇苦着脸,觉得今天怕是要在媳妇儿面前丢脸了,也不知道现在问罗淇借钱来不来得及?
 
两人收拾了一番出门,李擎宇自觉要钻进驾驶座,被白泽拦下了。
 
他将一个小包递给李擎宇:“我来开车。”
 
李擎宇下意识捏了捏包,问:“这是什么?”
 
白泽已经坐进了车里,歪歪头示意李擎宇快上车,等李擎宇也坐好了,他才说:“几支调配剂,怕你路上渴,又喝不惯外面的东西,还有几块糕点,尝一尝?”
 
李擎宇摇头,感动的同时默默想着,他媳妇儿这是打算逛多久的街啊……
 
银白色飞行器慢慢滑动,接着横穿插入车流,往中心购物区去。
 
虽来帝国有了一段时日,但白泽从未好好逛过这颗星球,也不知道这里文明程度、世俗民情究竟如何,一路上逛得颇为开心,不时回头与李擎宇说话。
 
两人都生得英俊,且对帝国人民来说,李擎宇那张是熟面孔,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偷瞧他们,其中大胆地还会上来打招呼,鞠躬行礼,对李擎宇口称“将军”。刚开始白泽还没什么表示,等越来越多的人聚上来想看看将军大人时,少年俊秀的面孔上便显出几分不悦来。
 
李擎宇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在逛过一家机甲模型店后把人拉到了旁边小巷里。
 
“怎么了?你不开心。”
 
“没有。”白泽说,“你还要逛吗?”
 
“不逛。”李擎宇摇摇头,反问,“你要逛吗?”
 
“不逛了,我们回家吧。”
 
李擎宇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不要买些什么吗?”
 
“买什么?家里缺什么吗?”白泽的兴致显然不高,拉着李擎宇往泊车场走。
 
“家里倒是不缺……我以为你想买些什么。”
 
白泽摇摇头:“我没什么要买的,只是想出门走走……”说到这里他脚下一顿,回头,“你呢?你要买些什么吗?刚才看了那么多,是不是有看中的?”
 
李擎宇说没有。
 
白泽继续往前:“你缺什么就说,我现在是没钱,但我会努力挣钱养你的。”
 
李擎宇满脑袋的问号也挡不过胸腔里足足的感动,大跨两步,抱住白泽,当街吻了下去。
 
因两人还走在小巷当中,两边虽然有人,却不多,因此这个吻格外热情。
 
李擎宇一手托着白泽后脑,手指插入对方柔软乌黑的发间,另一手有力地揽在对方腰间,不断地将人压向自己,湿暖的舌头则在少年香软的唇缝中匆匆扫过两下便急忙往里钻。
 
太、太热情了……
 
白泽想,觉得有些害羞,眼尾不受控制地绽出一抹漂亮的粉色。
 
他犹豫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李擎宇的软舌立即闯了进来,他浑身一颤,下一秒便主动伸出舌头青涩但热情地回应起来。
 
白泽的主动让李擎宇兴奋不已,下身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黏黏糊糊吻了一会儿,彼此都有些失控,半晌才停下来,这时空气安静一秒,然后便传来“啪啪啪”的掌声,李擎宇与白泽俱一脸茫然地看去,只见原来只有寥寥数人的小巷内挤满了围观的群众,不少条胳膊从黑压压的人头里探出来,通讯器镜头齐齐对牢他们。
 
李擎宇和白泽“咻”的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可惜两人默契不够,白泽往南,李擎宇往北,各自跑了两步之后发现不对,扭头回去。
 
李擎宇抓起迎面跑来的白泽的手,拉过他在南边打开一个突破口,跑了。
 
两人跑脱人群,大喘着气钻进飞行器,完全没力气驾驶,设定了自动驾驶便双双瘫倒。
 
小小的车厢里传来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半晌后,两人侧头对视,笑了,彼此凑近,交换了一个安静的吻。
 
飞行器到了将军府,两人跑了一通,浑身是汗,先后洗了澡。洗完澡出来,白泽去做饭,李擎宇诚惶诚恐地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确定眼前这个是融合了“贪婪”后的小白,而不是融合了“暴怒”和“懒惰”的小白,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融合了“贪婪”后的副作用呢?
 
据他的观察,每次灵魂碎片融合后白泽性格中总有一部分会放大,除了秾丽勾人的白小泽和软绵绵、哭嗒嗒的小哭包白小泽让他无从挑剔外,暴怒和懒惰真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想了想,李擎宇回房拨通了研发部的电话。
 
“‘贪婪’碎片支配下的性情?贪爱财物?没有?那就是贪爱权势。嗯?没看出来……那,贪爱美色?”顿了顿,“……将军,我只是个技术人员,只负责处理碎片融合及融合后的排异反应,我怎么知道白先生会产生什么性情?您慢慢观察吧,如果有排异反应请立即联系我。”
 
说了等于没说。
 
李擎宇愁眉苦脸地走出房间。
 
不怪他,“暴怒”的小白和“懒惰”的小白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李擎宇虽然心事重重,只怕白泽这次又摊上什么怪性情,但有一句话说的好,饱暖思氵壬欲,吃饱喝足后,李擎宇便想起下午在中心购物区小巷里的那个吻来。
 
他抬手,大拇指在自己唇瓣上轻擦一下,起身走进了厨房。
 
白泽正在洗碗,李擎宇从他身后走过去,结实有力的臂膀从白泽腰侧探出。
 
猝不及防被人自背后抱住,白泽手里一顿,接着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怎么了?”
 
“想你。”李擎宇说,气流贴着耳畔,吹红了少年嫩白的耳廓。
 
“今天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不是我想你,是他想你。”李擎宇说。
 
白泽:“??”
 
下一秒。
 
白泽:“……”
 
白泽耳廓上的红晕渐渐蔓延至脸侧,顷刻到了脖颈,很快肩膀及锁骨一片都红彤彤的。
 
李擎宇瞳眸紧缩,眸中欲海翻滚,炙热得快灼穿白泽的肌肤。
 
李擎宇在身后无神催促,他三两下洗好碗,用清水冲了水,在李擎宇用胳膊圈出的小天地里艰难转身,香软嘴唇轻轻一抿,说:“去房间。”
 
李擎宇太阳穴一跳,身体立即亢奋起来。
 
他半抱着白泽,狂乱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白泽耳侧,颈项。白泽不习惯地缩了缩肩膀,但很快便仰起头试着回应,两人一路从厨房到了卧室床上。
 
李擎宇压着白泽,两人胸膛相贴,不规律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扑通、扑通。
 
李擎宇抬手撩开白泽的额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凝眸看了两秒,弯下脖颈,从他眉心一寸寸啄吻至下颌,最后咬着对方的喉咙,重重吸了一口。
 
“唔!——”白泽绷紧身子,足弓弯起,发出一声濒临死亡般的呜咽。
 
李擎宇贴着他的皮肉闷笑一声,复舔了一口,拉开两人距离,正要给白泽脱衣,白泽却突然翻身压住李擎宇,手掌贴在他的腰侧,先为他脱起衣来。
 
原本一脸坏笑的男人略一愣神,接着舒舒服服后躺,等着爱人伺候。
 
李擎宇的顺从让白泽省了不少力气,一边动作,一边抽空吻他,很快就把人脱了个精光。
 
李擎宇的身材向来没话说,四十多岁的年纪在星际人中算是正当青年,肩窝,胸膛,腰侧,下腹的肌肉线条匀称且好看,每一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迷人。
 
白泽忍不住,低头在他小腹上轻轻吻了一下,男人嘴里立即溢出性感喑哑的声线。
 
白泽探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支软膏,挤出透明啫喱堆在指尖。
 
卧室内灯光大亮,照得那团啫喱一片晶莹,李擎宇有些吃惊,白小泽这是打算自己来??
 
李大将军又是惊讶又是激动,两眼汪汪,感动地看着白泽。
 
白泽轻笑一声,还没等李擎宇反应过来,沾着润滑啫喱的手指便探到了对方身后。
 
李擎宇:“?!!!!!”
 
关键时刻,李擎宇一个翻身,在小雏菊就要绽放之际把自己和白泽调了个位置。
 
他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眼睛大张,看着白泽。
 
“你、你……”
 
“怎么了?”白泽却神色如常,“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痛你。”
 
“不是……这……你……你要睡我??”
 
“??”白泽眼里渐渐透出几分迷茫,像是在问“有问题吗”?
 
这这这……这当然有问题啊!!!
 
李擎宇半晌才吞下险些震碎他人生观的惊讶,对白泽道:“别闹了,我们不玩了好吗?”
 
听了这话,白泽眉头缓缓皱起,缓慢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什么?”李擎宇问。
 
“你是帝国将军,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无权也无势,身边甚至连点钱财都没有……”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我……”李擎宇哑口了。
 
愣神之际,又是一个天旋地转,白泽再次压住他,手指再度前探。
 
李擎宇:“!!!!!!”
 
“白泽!!!”李将军紧急喝停,“等等!!!!”
 
“等?”白泽忽而嘴角一翘,眼中温润柔光渐渐被嗜血光芒取代,“我等不了了。”
 
李擎宇:“……”怎!么!回!事!!
 
李擎宇再度挣扎起来,可看着清瘦柔软的男孩儿此刻居然爆发出了不可撼动的力量,满是戾气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整个人似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一般。
 
李擎宇瞳孔剧烈紧缩,死死护住自己。
 
白泽一手扣住李擎宇的手腕,似玉莹白的手指掐住脉门,死死止住,另一只手如游蛇般努力探索,可惜遭到了李擎宇的拼死抵抗,始终无法成功。
 
压制住身体的力量松了一瞬,白泽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李擎宇趁机暴起,想要将身上的人掀翻去,然而白泽只微微往下一压,就将他全部的挣扎都化解在了空气里。
 
李擎宇:“……”武力值没有自家小受高真的好憋屈。
 
“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我就越觉得有趣。”
 
白泽说,那声音几乎是贴着李擎宇的耳朵发出的,“我越觉得有趣,就越是想得到手。”
 
李擎宇:“……”好了,这下他知道“贪婪”是什么了。
 
白泽满意地看着李擎宇不断变化的脸色,嘴角笑意渐深。
 
他再度下压一寸,身下的人立即闷哼出声,白泽自在挑眉,左手再次动作起来。
 
李擎宇垂下眼眸,眼底几经变化,终于似敌不住般,护着门户的手滑开一寸,白泽有意拉长声音“呀”了一下,手指终于成功挤进某处,然而与此同时李擎宇那只“脱力”的手却抬起,飞速砍在白泽颈后,白泽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整个人软倒摔在了李擎宇身上。
 
“嘶嘶嘶——”李擎宇吃痛吸气,“嘶嘶嘶嘶嘶——”
 
半晌后他缓过神来,小心地将晕过去的白泽抱起,动作艰难地将他放在床上。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白泽一眼,凑过去在他眉梢及嘴角处各吻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上,你个前面的小处男,这么乱来非折腾死我不可,等你清醒的——”
 
说到这里李擎宇顿了一下,脸上各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来回切换。
 
“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烦人的小东西,如果你真的想的话,等你清醒了再说。”
 
白泽融合“贪婪”的第二晚,李大将军撅着屁股,抱着爱人,烦恼地睡了。
 
午夜时分,黑暗的房间里再度传出一声复杂的长叹:
 
“唉——”
 
第89章:番外六之暴食的小白
 
星际时代天气受智能操控,城市上空的防护罩隐在碧蓝的天色里,然一城之隔便是另一种风景,主星城里一碧千里,临市则暴雨连绵,往外辐射的则是沙漠、瀚海、冰原城市。
 
白泽坐在高速前进的飞行器上,心满意足地啃着糕点。
 
李擎宇一手托在白泽下巴处接糕点渣,一手举着通讯器,大声道:“你说什么?”
 
“暴乱!莫里塔尔发生了暴乱!”通讯器那头的人嘶吼,“听清了吗?!”
 
“……听清了。”李擎宇说,语速飞快,“怎么回事?”
 
“莫独分子造反了!我们的车刚进城就遭到了狙击,死了两个……”电话说到一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投影在虚空中的画面剧烈摇晃起来,因通讯质量的问题还时不时杂入滋啦滋啦的杂音,黑屏和画面不断交错,罗淇一个“操”字被卡成了三个。
 
“操操操!我中弹了,还不快来!!——”
 
通讯到这里戛然而止,李擎宇面色阴沉,坐在驾驶座专心吃糕点的白泽耳朵动了动,捏着半块油酥甜饼回头问道:“打仗了吗?”
 
“没有。”李擎宇伸手抹掉他嘴角的碎屑,“不过今天不能带你去冰原看熊了。”
 
“哦,没事啊,我跟你去。哪里打仗了?”
 
“不是打仗。”李擎宇说,“等会艾伦会来接你,你跟他走。”
 
“为什么?”白泽问。
 
“这不是件好玩的事,你听话。”李擎宇说,食指无意识地点了点腕间的通讯器,“今天本该是萨尔元帅出访莫里塔尔,但临时一天换成了罗淇……”
 
白泽问:“你觉得这是萨尔元帅做的?”
 
李擎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莫里塔尔想独立很久了,类似的事件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而且现在谁都可以说自己是莫独。”白泽补充。
 
“你——”李擎宇哭笑不得,“你说的没错,现在谁都可以说自己是莫独,而且下访官员换人不是什么秘密,说单纯挑衅或是误杀都行得通,罗元帅这次要吃闷亏了。”
 
白泽嗯了一声,舔舔嘴巴。
 
李擎宇:“怎么?”
 
白泽:“我在想闷亏是什么味道。”
 
李擎宇:“……”
 
算了,吃货小白总比大魔王小白要好。
 
飞行器掉头回主星城,李擎宇四方部署,终于在出发前等到了艾伦。
 
艾伦就是负责为白泽做灵魂碎片融合及排异反应控制的技术员,昔日李擎宇的部下,工作时他的话就很少,脱掉实验服后更少了。
 
他从军部外疾步走近前来,问:“打仗了?”
 
白泽立即抬头去看李擎宇。
 
“暴动而已。”李擎宇说,把一直盯着他瞧的白泽推给艾伦,“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艾伦巡视一圈,问,“什么时候来接?”
 
“过两天,可能要三天……还是两天吧……”
 
“……”艾伦,“到底几天?”
 
李擎宇锋利的唇角抿着,眉头紧锁,在脑海中一一盘算,镇压、追捕、审问、安抚、善后……大小事宜加起来怕是三天也不够。
 
很好,李擎宇想,萨尔元帅,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然而再不愿意李擎宇还是离开了,两只巨舰从军部后方的滑行道缓慢滑出,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中破空起飞,迅速掠向莫里塔尔的方向,几息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艾伦收回视线,对白泽说:“走吧。”
 
白泽没动。
 
艾伦说:“我刚从怀旧零食量版铺买了蔓越莓曲奇饼和猪肉脯。”
 
白泽立即主动牵起了对方的手,并冲他咧嘴一笑。
 
艾伦:“……”
 
人贩子骗你都嫌没有成就感,吃货!
 
莫里塔尔的暴乱完全没有影响到主星城,街道上照旧一片繁华。
 
艾伦安静地驾驶着飞行器,突然车载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艾伦扫了眼,准许了对方的通讯请求,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艾艾,快到家了吗?”
 
“还有十分钟,”艾伦说,“不要叫我艾艾。”
 
“伦伦。”通讯器那边的男人顺从地换了称谓,“家里没有牛奶了,你回来的时候可以买一点吗?”
 
“好的。”艾伦提醒,“也不要叫我伦伦。”
 
“小艾,”男人说,“你路上小心。”
 
艾伦:“……”
 
抬手掐断通讯画面,艾伦侧头问白泽:“先去一趟超市可以吗?”
 
白泽没有回答,但两只眼睛跟灯泡似的唰的亮了起来。
 
艾伦:“……”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主星城最大的线下自助商城里,白泽两眼放光地走在艾伦身前,每到一个货架便振臂扫货,很快装满了两个小推车。
 
艾伦拎着一提牛奶,嘴角抽搐,转身给李大将军打电话请示。
 
“什么?超市?”李大将军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显得有点模糊,“他身上有我的星联卡副卡,密码他记得,想买什么就让他买!”
 
艾伦说:“好的。”
 
李大将军回复:“辛苦你了!”
 
艾伦瞥了一眼正努力在装填第三辆小推车的白泽,说:“我不辛苦,您比较辛苦。”
 
李大将军不明所以,看看已经关闭的通讯器,继续往莫里塔尔赶。
 
十分钟后,艾伦载着满满一飞行器的零食回到了家。
 
“小艾!”先前在通讯器里出现过的英俊男人兴高采烈开了门,看见艾伦脚边堆着满满两大袋零食,不由一愣,这时白泽从艾伦身后走了出来,冲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英俊的眉眼有瞬间的失神,接着不高兴地嘟起嘴:“小艾,这是谁?”
 
“他叫白泽。这是罗生。”艾伦替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弯腰将一大袋零食拖进门,又去拖另一袋,“楼下还有一些,你去提上来。”
 
罗生“哦”了一声,磨蹭着出了门,在踏进电梯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白泽。
 
落在身上的视线如芒似箭,白泽抬头,罗生却已经进了电梯。
 
罗生的力气显然比艾伦及白泽大,一个人将剩下的零食全扛了回来,艾伦站在客厅里,头疼地看着堆积如山的零食,问白泽:“你吃的完吗?”
 
白泽说:“吃的完。”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两颗果冻,“你要吃吗?”
 
艾伦摇头:“你吃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白泽说:“都可以。”
 
艾伦嗯了声,转身进厨了房,客厅里剩下白泽和罗生两人。
 
罗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大脑里似填进了一团烈火,不断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在客厅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白泽身上,刚靠近两步,却听厨房门开了,他立即退后几步在小沙发上坐好,等艾伦拿了东西回去,他才重新站起来。
 
他在白泽身后悄无声息地折腾了一番,最后才下定决心般在白泽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谁?”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会和小艾一起回来?”
 
“你和小艾是什么关系?”
 
“你是哑巴吗?”
 
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白泽终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对面的男人年轻英俊,单眼皮,高鼻梁,嘴唇略厚,小麦肤色,鼻尖上一颗小黑痣,此刻虽然拧着眉,但也透出十分的好看来。
 
白泽收回视线,将吃完的薯片包装折好丢到一边,重新撕开一包。
 
罗生皱起眉:“你为什么——”
 
“艾伦对你好吗?”白泽突然问道。
 
罗生怔住,似乎没想到白泽会突然开口,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小艾对我当然好,你——”
 
“你对艾伦呢?”
 
“我对小艾当然也好了!你到底是谁啊?!”
 
“你对艾伦好,艾伦对你也好,那你何必在乎我是谁?”
 
白泽说完这一句,也不管罗生什么表情,继续拆开零食一样样品尝。
 
一边的罗生很委屈,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个清秀好看的少年不应该这么对他,但潜意识又告诉他对方这么冷漠是对的,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委屈从来没带朋友回家的艾伦突然带了一个少年回来多一点,还是委屈艾伦带回来的这个少年明显不是很喜欢自己多一点。
 
“下次你不要来了。”罗生委屈地说,“这是我和小艾的家。”
 
白泽照旧没搭理他。
 
罗生又说:“小艾只是把你当客人,他最喜欢我。”
 
“你听见了吗?你这个人好没有礼貌,和你讲话都不理我……”
 
白泽仍是沉默,罗生开始自言自语,“我会帮小艾看家,我还能自己洗衣服,小艾做恶梦我可以安慰他,而且我力气很大,可以帮小伦干活,小艾一定会喜欢我,不喜欢你的……”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艾伦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端出最后一道菜,“吃饭了。”
 
“好!”做贼心虚的罗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跑过去,“我来了!”
 
“没叫你。”艾伦轻瞥了他一眼,“带白先生去洗手。”
 
“好……”罗生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很不情愿地带着白泽进了卫生间。
 
他替白泽打开水龙头,还示意了一遍要怎么洗手,白泽看得出来他也是从别处学来的,果然罗生说:“这是小艾教我的,小艾还教了我很多东西。”最后他重复,“小艾喜欢我,他不会喜欢你的。”
 
天真的、纯稚的、近乎一个新生儿一样的罗生……
 
白泽抬手揉了揉脑袋:“我不喜欢艾伦。”
 
罗生顿时安静了,但眼里仍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白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艾伦,我也……没有怪你,罗生。”
 
如白泽所言,客厅里堆积似小山一般的零食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一晚他便把所有的零食都吃完了,艾伦不得不再次陪他去超市采购,两天下来,他们几乎把超市给搬空了。
 
三天后,李擎宇回来了,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带白泽去做灵魂碎片融合。
 
去往技术部的路上,李擎宇痛心疾首:“你们都买了些什么?”
 
白泽还在吃,艾伦代为回答:“全是零食。”
 
“光是零食就吃了我两百万星币??”
 
“白先生吃的大多是怀旧零食,价格比较贵。”艾伦说。
 
“那你怎么不拦着点?”李擎宇问,两百万星币,这可是他五分之一的资产啊!
 
艾伦推推眼镜:“我给您打电话请示过,是您说的随便白先生买。”
 
“……”好像确实接过这么一个电话的李擎宇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他没想到融合了“贪婪”的白泽没花垮他,融合了“暴食”的白泽却把他给吃垮了。
 
三人迅速到了技术部。
 
艾伦做好调试,示意白泽进入修护舱,自己则转身往外走,错肩之际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下意识回头,却被李擎宇按着脑袋扭了回去。
 
“往哪儿看呢?快出去!”
 
艾伦从善如流,举着双手离开了,在回身关门的那一瞬,他看见白泽冲他笑了笑,两人错身时,对方说的那句话突然清晰起来,对方说——
 
“藏好罗生。”
 
第90章:番外七之人格分裂的小白
 
莫里塔尔的暴乱宛如大海中的一朵浪花,并未在帝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只有挨了一颗枪子的罗淇深受其害,偏又拿幕后真凶无可奈何。
 
再次长叹了一声,罗淇扭开了电视。
 
动物世界、农广天地、周末有约、小姐姐带你看世界……
 
这都是些什么鬼?
 
罗淇不耐烦地换着电视节目,忽然投射在墙上的虚拟光屏一卡,蓝屏了。
 
罗淇眉头微皱,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毫无反应,他掀开被子,正欲下床检查,光屏突然恢复了正常,接着房间里响起加了杜比音效的立体环绕声,嗯嗯啊啊,十分清晰,罗淇不由愣住,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敲响,李擎宇带着白泽走了进来。
 
三个男人隔空对视,下一秒,视线齐齐转向电视光屏……
 
罗淇:“……”
 
白泽:“……”
 
李擎宇:“……需要我为您叫个人吗?”
 
“……不用!”罗淇飞速切断画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站在李擎宇身后的白泽跨前一步,神情淡然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罗淇这才发现今天的白泽似乎有点不一样。
 
白泽今天穿了套无比严谨的西装,内里的衬衫亦整理得一丝不苟,包裹着细长双腿的西装裤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乌黑发丝被他抓起拢到脑后,鼻梁前架了副银丝框眼镜,双眼皮很深,眉眼不见原来的单纯无害,反而生出几分沉默的凌厉来。
 
大概是罗淇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白泽头一歪,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罗淇收回目光中的探究,“怎么有空来?”
 
“在家也没什么事。”白泽拖了条凳子坐下,给罗淇削苹果,把一旁的李擎宇羡慕坏了。
 
罗淇笑呵呵地接过苹果,下巴一抬,指指李擎宇:“不给你家将军削一个?”
 
白泽回头,眼里透着疑问:“你想吃?”不等他回答,白泽又说,“想吃再买,这是给罗淇的。”
 
本来没有特别想吃的李擎宇听到这句话登时别扭了。
 
“我现在就想吃。”
 
“你几岁了?”
 
“怎么?年纪不够还不给吃吗?”
 
罗淇饶有趣味地听两人吵嘴,一个苹果很快下肚。
 
“你俩差不多得了,我这孤家寡人的,别在我面前秀恩爱。”病床上的男人说着抬手一抛,咚一声,苹果核正中垃圾桶,他满意地收回手,一转头,正对上两双眼睛。
 
“怎……怎么了?”
 
“没怎么。”李擎宇说着视线下移,意有所指地一点,“真不需要叫个人?”
 
“……”罗淇,“不需要!!”
 
“没事。”白泽推推眼镜,“正常需要。”
 
“你们俩够了啊!”罗淇怒道,“走走走,都别打搅我!”
 
白泽起身,再次一推眼镜,罗淇察觉到他的意图,抢在他前面开口:“再见!”
 
银丝框边眼镜后,白泽俊秀的眉毛蹙起,但他什么都没说,礼貌地一欠身:“再见。”
 
两人从医院回了家,白泽想了想,还是觉得该给罗淇找个伴,于是匿名为罗淇建立了一个账号,进入帝国的婚姻匹配系统为他进行了一次匹配。
 
星际时代,后代的繁衍变得尤为重要,为了尽可能地培育出优秀的后代,帝国建立了一套婚姻匹配系统,不仅从基因方面,还从个人的兴趣爱好、个性特征、三观追求、社会地位等方面在数据库中进行筛选,从而进行科学的匹配。
 
然而科学并不代表合适。
 
白泽端坐电脑前,迅速但仔细地浏览着系统筛选出的几位对象。
 
“小白,”李擎宇从后面靠过去,“还在看呢?都一天了,你再不理我我生气了。”
 
“嗯,”白泽随口应了声,“桌上有苹果,你去吃吧。”
 
“……”李擎宇,“你把我当小狗呢?”
 
“没有,不是你说想吃?”
 
“白泽!我真生气了!”
 
抵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了顿,电脑前的人终于挪开视线,转身,调整眼镜:“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坐得笔直,两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银丝框边泛着金属质的光,神情严肃。
 
李擎宇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泽,竟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眼前清俊的少年,或者说是青年,脱了外套,衬衫下部掐进西装裤子里,半遮半掩住一段惹人遐思的秀美腰线。往下看去,双腿匀称而长,自然折起的姿势下能看到绷紧在西装裤里紧实得恰好的肌肉。西装裤下,白袜略短,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又是咕咚一声,李擎宇再次咽了咽口水。
 
“……”白泽神色微动,“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猜?”李擎宇试探道。
 
白泽自然不会猜,本就严肃的面庞变得更为冷厉。
 
半晌李擎宇终于咳了一声,自己找台阶下:“我就随便一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白泽没应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李擎宇下意识皱起眉。
 
白泽的目光让他感到不舒服。
 
“吃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冰箱里的东西可能不多了……”
 
“随便。”白泽接过话,“你决定吧,什么都好。”
 
他说完,回身继续对着电脑,然而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响动,他疑惑地侧了下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人掐着腰窝从电脑前拖了下来。
 
天旋地转,白泽在一阵眩晕中被人横抱起丢在大床上。
 
半晌,白泽从晕眩中回过神来,将无意识勾上对方脖颈的双臂收了回来。
 
“你做什么?”
 
“你应该问,‘你干什么’。”李擎宇说。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李擎宇捞起他下滑的手臂搭回自己肩上,“如果你问‘你干什么’,我就可以回答,我干你啊。”
 
白泽沉默一瞬,平静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他抬手摸了摸白泽的脸,“不过我要惩罚你。”
 
“……”白泽说,“别闹了,起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李擎宇慢条斯理道,“我是知道你了,你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半点宠不得。”
 
“蹬鼻子上脸?”白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
 
“你说呢?”
 
“我不知道。”白泽说着推推眼镜,“我也没有。”
 
“有没有的,你说了可不算。”
 
“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李擎宇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罗淇病房光屏里看到的那一幕。
 
心尖一动,他微微低头,轻声道:“前两天我去了莫里塔尔,之前你又……我想你了,我知道这次你的灵魂碎片是什么,你也想我,对不对?”
 
白泽平静的面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是羞窘。
 
李擎宇说得没错,自融合了“色欲”后他便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从未如此渴求过肉体上的交欢,他甚至希望李擎宇能粗暴地对待他,最好能把他钉死在床上……这太可怕了,这种强烈得快要让他失去理智的欲望太可怕了,他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
 
他像一只兽。
 
他细微的神色波动并没有逃过李擎宇的眼睛,男人锋利的嘴角微微翘起。
 
“小白,”他凑近,用更喑哑性感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同时手掌一路往下,“你不想我吗?我们来吧,嗯?”
 
白泽被他撩拨得险些呻吟出声,有意识挣扎起来,可李擎宇完全不把他那点反抗放在眼里,仅用一条腿就制住了他全部的动作,另一只手顺利突破防线。
 
“呵,”李擎宇突然轻笑一声,凑近白泽,手上动作不停,“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白泽的眼底出现了细微的震荡,意识到这点,他迅速闭上眼睛。
 
李擎宇哼笑一声,手掌贴着身下人的腰线,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从后臀处一点点抽出来。他将已经沾湿的手指摊到白泽面前。
 
“你看,你比‘克莱尔’还敏感。”
 
“别,别说……”
 
白泽眼尾发红,羞耻感铺天盖地,他下意识抬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似牛乳一般透白的手背上凸显出三条筋线,好看得想让人……舔一舔。
 
李擎宇眸色加深,混沌中,白泽感觉到指缝处传来湿热的触感,接着指尖被纳入到一处温暖的所在,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迅速崩塌,终于在李擎宇极富技巧的舔吻下轻吟出声。
 
李擎宇惊诧于白泽的敏感,忍不住笑道:“这就忍不住了?”
 
这句话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答,李擎宇因此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唇舌顺着白泽的手掌往上,一路舔吻过他的小臂、肩膀、锁骨,最后落到对方扬长的脖颈上。
 
舌尖下的肌肤滑腻而柔软,对方无神地望着虚空的姿态更让人升腾起无尽的征服欲,李擎宇几乎是着了魔,忽然张嘴咬住了白泽的喉结。
 
“唔——!”
 
一声闷哼,白泽下意识蜷起身子,却又被强硬地打开。
 
“唔……”
 
又是一声,青年的嗓音里染上了细微的哭腔。
 
这一声带着细微求饶意味的轻哼烧毁了李擎宇脑中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
 
李擎宇利落地抽出白泽的皮带,将他翻过去压在床上,黑色西装裤并着白色底裤被一起拽下,露出挺翘的丘峰,李擎宇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前后压制,在他强势的动作下,白泽毫无抵抗之力,几分钟后他乍然仰头,尖叫声闷在喉咙里,去了。
 
“怎么这么快?嗯?”
 
李擎宇压着嗓子在他耳边问道,同时捏着脚踝将人翻了个个儿。
 
大约是不常外露的缘故,白泽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都白得似牛乳,一对玉足尤为漂亮,足弓弧度性感且迷人,小巧的脚趾白里透红,脚掌则是健康的粉色。
 
李擎宇抬起他的脚,在脚掌处吻了吻,而后将他的腿往前一压,一路吻到芳草地去。
 
“你……你……”白泽喘得说不话来,“你别……”
 
“别怕。”他接过他的话,用手指替换唇舌,继续深入。
 
半逗弄半急切地拓张了半晌,李擎宇终于忍不住换上了真家伙,彼此相贴的那一刻,尚且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白泽终于哭了出来。
 
“你,你欺负我……”
 
“别哭。”李擎宇捉住对方软软捶过来的拳头,凑到嘴边轻咬了一口。
 
“唔——!你怎么还咬人?”
 
“我这怎么叫咬人?”李擎宇喘着气儿,“你这才叫咬人呢。”
 
白泽不说话了,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折起挡在眼前,嗓子里发出近似动物幼崽般的呜咽。
 
李擎宇彻底疯了。
 
他一手按在白泽窄瘦的腰间,一手抬起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身上,大力操弄。
 
白泽在床上向来很安静,只有被逼得狠了才吐出几声呜咽,通常情况下就是用手挡住眼睛无声地喘着气,可李擎宇偏爱他这副隐忍的模样。
 
李擎宇正面来了一次,将人拖到床边,从背后又来了一次,到第三次时白泽开始求饶,李擎宇自然不肯放过他,往更深处探去,这时身下的人忽然猛地一颤,不似被顶到敏感处时的兴奋,而是像断电机器人般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接着软倒下去,好似没有了呼吸。
 
李擎宇被吓得心脏骤停,忙伸手将人捞起来,然而原本闭眼昏睡过去的人突然醒了过来,原本故作镇定的清冷面庞中无端多了几分勾人魂魄的艳丽。
 
“嗯……怎么了?怎么停了?继续啊……”
 
这副神情熟悉极了,李擎宇不可置信道:“你是……”
 
白泽感受到他的震惊,轻笑两声,主动缠上对方的腰,在他耳边呵气:“我是谁?嗯?”
 
李擎宇哪禁得起这种挑拨?
 
他怒吼一声,动作蛮横地将人按倒在床上开始大力地挺动腰胯,十数下后,李擎宇恍惚听到了一阵哭声,他迟钝地垂下头,看见了一个眼泪汪汪的白泽。
 
“呜,坏蛋,你弄得我好疼,呜呜呜……”
 
“白小泽?!”
 
李擎宇双眼圆睁,立即停下动作,手足无措地将呜呜哭着的小哭包揽进怀里。
 
“我错了我错了,宝宝乖,宝宝别哭……”
 
“呜……”白泽还是哭,难过地抽着气,“那你,那你出去……”
 
李擎宇愣了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怀里便换了个人。
 
“李擎宇?!”暴怒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白泽?”李擎宇神情复杂。
 
“你这个混蛋!!”
 
换了个性格的白泽怒喝,抬腿就往李擎宇胸口踹,李擎宇简直无语了,只好小声安慰着,然而没安慰两句身下的人就停止了挣扎,李擎宇试探地叫了一声:“懒惰?”
 
“嗯……”白泽懒懒地抬抬眼皮,等看清两人的姿势后往后仰倒,“你做,我睡会儿。”
 
李擎宇:“……”
 
两分钟后,一脸倦懒的白泽又换了副面孔,眉眼温顺柔和,然而李擎宇还没忘记那一段噩梦般的记忆,正想抽身跳开,就听见白泽说:
 
“居然趁我沉睡时对我做这种事,果然要好好惩罚你才可以。”
 
李擎宇:“……”
 
两秒后,白泽压倒李擎宇,挑眉握住尚还精神着的某处,故作惊讶道:“呀,被我捉住了呢……”
 
捉住就捉住了呗,反正你也吃不着。
 
李擎宇在心里倒数。
 
五个数后,一道模糊的鼻音从上方传来,李擎宇睁开眼,身前果然换了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白泽握着李擎宇的东西,一脸状况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视线落在手中尺寸可观的物件上,眼睛一亮,不等李擎宇阻止,他啊呜一口吃了下去。
 
李擎宇:“!!”
 
好心累。
 
躺倒在大床上任人鱼肉的李大将军这样想。
 
但幸好,他的小白回来了。
 
完整的,小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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