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帝君他貌美如花(修真)下+番外——末予

 第36章:喜欢

 
二人抬头,望见面前这男人的面容。
 
这男人一身锦绣华袍,高冠束发,五官深邃,一双眸子极为深沉,紧紧盯着唐黎。
 
唐黎看着这男人,眸光闪了闪,道:“我昨日……”
 
便被重霄一口打断了,只见重霄目光挑衅地对这男人道:“阿黎昨日没回府,是同我睡在一起了,你说我是谁?”
 
他正与阿黎甜甜蜜蜜的,看到面前突然跑过来一个男人,十分不爽,又一听这男人竟然用质问的语气同阿黎说话,更加地不爽,这男人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的阿黎,当他是死的么?!
 
这男人一听,登时怒道:“你胡说!黎儿怎么会同你这刁民睡在一起!”
 
哎哟,还跟他来劲儿了是吧?重霄长眉一挑,反问这男人道:“你又是谁?谁允许你一口一个黎儿地叫阿黎了,阿黎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
 
这男人面容一肃,摆起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来,道:“本王是齐国太子李霁,本王如何称呼黎儿还轮不到你这刁民插嘴!本王劝你这刁民速速离开黎儿,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原来他就是李霁啊!重霄看着李霁的目光陡然变得阴沉,那他可得好好招呼招呼这李霁了,竟然敢对他的阿黎心怀不轨,还妄想玷污他的阿黎,真是胆子肥了啊!
 
身为一个小小的凡人太子竟然对他这九重天的太子不敬,还妄想玷污我的人,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看来你是不知道究竟谁是这三界的主宰!
 
重霄凤眸一眯,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道:“原来是太子啊,小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有罪啊!”
 
李霁见此人如此识相,心里不免看轻重霄,他堂堂一个齐国太子,与一个刁民斤斤计较也太失面子,于是便大方道:“既然知道自己有罪,还不速速离开!”
 
唐黎不由看向重霄,眸光透着担忧,李霁是太子,连他自己也不敢得罪李霁,这人不会真的要离开自己吧?
 
重霄站起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对面的玉人儿揽入怀中,温声安抚怀中的玉人儿道:“阿黎别怕,有我在。”
 
唐黎望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他说过,不会离开自己的,便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不怕。”
 
他的阿黎如此依赖他,重霄不由心生千般缱绻,温柔地抚了抚唐黎的发,随即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对李霁笑道:“可是这位太子啊,我同你说,我是不会离开阿黎的。我就是想同阿黎在一起,阿黎也想同我在一起,怎么办呢?”
 
这话听得李霁火冒三丈,指着重霄厉声道:“你这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今日本王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本王的厉害!”随即拍拍手,斜刺里窜出数人,个个身着黑衣,整整齐齐地站在李霁身后,看样子像是他的暗卫。
 
见这阵势,酒楼里的人都被吓跑了。
 
唐黎见到李霁竟放出这么多暗卫,心里一惊,李霁的暗卫个个都是皇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重霄是绝对斗不过他们的,不由挣开重霄的怀抱,挡在重霄身前,对李霁道:“李霁你不要伤害他!”
 
李霁望着唐黎,目光缓和下来,道:“黎儿,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不会伤害他。”
 
唐黎闭了闭眼,他好不容易找回来这个人,不能再失去这个人了,只要活着,就还会有再见面的一日,颤声道:“我跟你回去,你不要伤害他。”
 
说罢,便要走向李霁,却被身后的重霄一把拉回来牢牢锁在怀里。
 
重霄的手抚上唐黎如玉的面容,凤眸看着他,声音低沉地道:“谁允许你走了?阿黎。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嗯?”
 
唐黎目光哀伤道:“我不走,你就要死了。”
 
重霄轻轻一笑:“谁告诉你,我会死的?”
 
重霄放开这玉人儿,转而握着这人儿的手,神色认真地对他道:“阿黎,别向他妥协,有我在,你不用向任何人妥协。”
 
唐黎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重霄说罢,抬首看向李霁,目光毫无惧色,道:“你这齐国的太子当真不地道,说不过就要硬抢,我倒是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
 
李霁嗤笑道:“你这刁民,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我看你一会儿还说不说得出来!”说着,朝身后一比手势,“都给我上!”
 
重霄忽然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道:“慢着!”
 
李霁示意那些暗卫停下,轻蔑地看向重霄,道:“怎么?害怕了?想要求我饶过你?”
 
“非也非也。”重霄摇摇头,道:“在打之前,咱们谈个条件如何?”
 
“哦?”李霁眉一挑,道:“什么条件?”他倒要看看这刁民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重霄老神在在道:“咱们也别费时间,你的这些暗卫一起上吧,如果你的这些暗卫能将我打倒,那我就离开阿黎。”
 
李霁听了十分满意,这刁民真是不自量力,他这些暗卫个个都是精英,让他的暗卫一起上,还不将这刁民打得爬都爬不起来,道:“这是自然,那……如果你赢了呢?”他也就是象征性地一问,这刁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皇家精挑细选出的暗卫?
 
重霄将李霁的轻蔑看在眼里,心中嗤笑,眼珠一转,继续道:“如果……我将你这些暗卫全都打倒了,那你不但离开阿黎,还要叫我一声爷爷!”
 
你个小小凡人,让你叫我一声爷爷都便宜你了,我这年纪,让你叫我一声祖爷爷都不为过!
 
这刁民竟然让自己叫他爷爷?!一听此话,李霁登时大怒:“你这刁民竟敢羞辱我?”
 
“太子息怒息怒啊!”重霄摊手道:“你可是齐国太子啊,小民羞辱谁也不敢羞辱太子你啊!小民只是怕太子你用这么多暗卫欺负我一个,今后会留下笑柄,特意说出这条件让百姓理解你。”
 
李霁沉思,这么一听,这刁民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自己带着这么多人,这刁民只有一个,确实有些不妥,便道:“那便这样吧!”
 
二人说定,李霁后退一步,数十名暗卫上前来。
 
重霄也撸了袖子准备好应战,他正愁这一身称霸九重天的功夫没处施展,今日正好送上门来一群炮灰让他练手,正合他意。
 
重霄刚准备走出去,唐黎却拽住他的衣袍,眸中写满了担忧。
 
重霄转过身,抚了抚这玉人儿的发,声音里有种安抚的力量:“阿黎,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我把这群人打倒,你就不会再受这李霁的纠缠了。”
 
“等解决完这李霁,我带你去看喷火,看花灯,看烟花,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看个遍!”
 
唐黎听了,心中满满的感动,犹豫了片刻,踮起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温柔而坚定地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重霄眸光一沉,捏了捏他微凉的手心,道:“阿黎,等我。”
 
李霁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黎儿,你竟真的喜欢他!
 
心中又嫉又妒,黎儿向来对他不冷不热,却对这刁民百般温柔,竟还亲了这刁民,看来这刁民绝不能留!
 
手一挥,数十名暗卫便向重霄涌去,将重霄团团围住。
 
暗卫们数把长剑齐齐向他刺来,重霄丝毫不惧,嗤笑一声小儿科,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躲了过去。
 
暗卫们见群攻不成,便分解开来,接连向他发招,重霄来一打一,见招拆招,将暗卫们的招势一一化解,他越打越有劲,力量迸发出来,自是所向披靡,手上只要微微一用力,便将这些守卫们的胳膊腿卸了下来。他打着打着,倒是来了兴致,一条条胳膊腿卸得甚是欢快,倒是十分地投入。
 
李霁看着战局,不由心生忌惮,想不到这刁民竟有如此功夫,打他的精英暗卫竟跟玩儿似的。
 
眼见着倒下的暗卫越来越多,李霁心中焦急不已,不光是因为怕失败,怕叫那刁民爷爷,更怕永远失去黎儿……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对面那白衣胜雪的身影,若是此刻趁乱带走黎儿……
 
唐黎看得十分投入,正在心中为重霄叫好,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将他大力拖走,唐黎拼命挣扎,奈何他天生体弱,与这般强力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好用一双眸子直直看向远处还在打斗的那人,祈求着他能看到自己,可那人打斗正酣,并未注意到这边,那人看不到自己,唐黎心中焦急,挣扎得愈发剧烈。
 
挣扎之下,唐黎终于得到一丝缝隙,张口想要唤那人的名字,李霁很快发现了,连忙伸手又去捂他的嘴,唐黎狠狠咬住李霁的手,李霁的手被咬得鲜血淋漓,疼痛不已,情急之下只得将唐黎打晕,这才抱了人离开。
 
重霄解决最后一个暗卫之后,拍拍手,他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想当年他可是赤手空拳打遍九重天的,这些个小娃娃他打得跟玩儿似的。
 
阿黎一定在为他喝彩吧?不由回头看向那玉人儿,却没发现那玉人儿的身影,心里一惊,他的阿黎呢?!
 
又一看,李霁竟也不见了!重霄暗道不好,李霁将他的阿黎带走了!他竟然没有发现!!此刻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打得那么投入,不晓得看一看阿黎,如果阿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
 
李霁,你若敢辱了我的阿黎,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再顾不得不能在人界随意施展大型术法的规矩,念动那搜寻术法,强大的神识顿时在整个齐国铺散开来,四处搜寻着阿黎的下落。
 
李霁也怕重霄会追来,出了酒楼,惊慌之下只将唐黎就近带到一处花楼。
 
那花楼的老鸨看到这进来的锦袍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面容极美的白衣公子,她这花楼向来都是嫖客,哪里还有自己带人来嫖的道理,刚开口问了一句:“这位爷,您这是……”
 
却见这男人目光阴鸷地丢下一锭金子,老鸨见了金子,十分识相地陪笑道:“爷您楼上请,楼上天字一号房是我们楼里最好的房间,里面还有许多特别的小玩意,包您满意。”
 
看到那男人走上楼,老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有钱人家的癖好她还真不懂,又想那怀里的公子长得那么好,该不会是拐来的吧?不由有些同情那公子,长得那么好,却要被……
 
不过那老鸨很快便释然了,她不过是个开花楼的,有钱赚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李霁将唐黎轻轻放到床上,看着唐黎的眉眼,目光似留恋似缱绻。
 
他是齐国太子,父皇从小就让他隐了身份入了学堂,为的是让他与这些世家大族的孩子提前交好,待他继任太子,这些人便可成为他的心腹。
 
可学堂里这么多人,他只看见了唐黎,看见了,便再也不能移开眼。
 
黎儿,从学堂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你那样聪慧,那样好看,是学堂里最出色的人,夫子也最看重你。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都说你是神仙托生,在我看来,你就是神仙,是我要放在心尖上的仙子。
 
你知道吗?我好想和你做朋友,却从来没鼓起过勇气同你说,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与人说话的样子,怕你会拒绝我,只好偷偷关注你。
 
身为齐国太子,却这般没出息,连同你说话的勇气也没有,是不是很可笑?
 
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偷偷看着你,守着你,直到你的父亲因为贪污被父皇杀了。
 
我想,我的机会来了。
 
我瞒着父皇偷偷去大牢里见你,以做门客为条件救下你,希望能留在我身边。
 
你在我身边的这五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五年,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你,同你说话,同你讲宫里的许多趣事。
 
我知道你动机并不纯,留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杀我的父皇,可我还是自欺欺人以为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我并不在乎你对我的父皇下毒。我想,我是中了你的毒,我不孝,违背父皇的意愿救了你,我不仁,眼睁睁地看着你对父皇下毒却不去阻止。
 
可是这又如何呢?只要能博你一笑,哪怕是把我的命给你我也甘愿,可是你却从来没对我笑过。
 
但我可以等,我想,终有一日,我的真心会打动你。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我什么都不求,只要守着你就好。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忽然变了呢?昨日你一夜未归,我发了疯似的找你,生怕你会遇到坏人,你身体那样弱,怎么跟坏人斗?我越想越怕,吃不好也睡不好,只等着派出去的人带回来你的消息。
 
今日我到街上找你,走到酒楼就看见了你,我万分欢喜。
 
可是你身旁却多了一个男人,你看着他的目光那样温柔,你从未用那样的目光看过我。
 
看到你亲他,我心里妒忌得发狂。我这般小心翼翼地守着你,连碰也不敢碰你,你却主动去亲另一个男人。
 
我不甘心,不甘心这样失去你。
 
黎儿,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今日一定要得到你。
 
想到这里,李霁坐到了床上,解开唐黎的发带,如瀑的长发披散开来,面前的人儿美如斯,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便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他很快将唐黎的腰带解开扔在一旁,李霁身子压上去的那一刻,身下的人儿却睁了眼。
 
唐黎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清身上的人,一双如月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惶,不由伸手去推身上这人,叫道:“李霁,你做什么?!”
 
李霁制住他的双手,眼里冒了火,“黎儿,你不要怪我,我今日一定要得到你。”
 
唐黎自是不肯,奋力挣扎着,珠玉般的脸上一滴滴泪珠滚落,让人心疼极了,“李霁,你如果真的这样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我么?只要能得到你,我不在乎。”李霁说完,便用力扯开他的衣衫,露出莹白如玉的锁骨,李霁见此,下腹的火窜了上来,忍不住用手去碰他欺霜赛雪的肌肤。
 
眼见事情无可回转,唐黎心中绝望之极,他还没为爹爹报仇,怎么能这样被……不由想到了那个人,重霄,你在哪儿?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可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轻轻闭上眼,齿间用力,打断就此了结自己。
 
就在这时,唐黎身上的人忽然被大力丢出去,随即他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重霄用搜寻术法搜遍了整个齐国,发现他的阿黎就在离酒楼不远的一处花楼里,正看到那李霁压在他身上想要行事,那李霁竟然这样对他的阿黎,他气得简直要发狂,再顾不得许多,使了那极耗修为的瞬移术赶来,一把将唐黎身上的李霁丢了出去,并用术法震断了他的心脉。
 
重霄此刻一脸焦急地看着唐黎,看到他衣衫凌乱,如玉的锁骨露了出来,心里咯噔一下,不由道:“阿黎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怎么样?有没有……”
 
唐黎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这人,一时间泪如雨下,泣道:“你怎么才来?”
 
面前这人儿一张玉面梨花带雨,真真是让人疼到心里去了。
 
重霄将这人儿狠狠揽在怀里,不断道歉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就该直接带你走,不该与那些暗卫打斗。”
 
“要是让你被……那我定要以死谢罪。”
 
唐黎捂了他的嘴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好。”重霄一点一点拭去唐黎的泪水,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目光冷冷地看了地上的李霁一眼,“阿黎,还要再等一下,有件事还没解决。”
 
他刚才丢李霁出去时,用了三成术法,这李霁该是全身经脉尽断了吧?
 
冷着一双凤眸走过去踢了地上的李霁一脚,对怀里的玉人儿道:“阿黎,这人用哪只手碰了你?”
 
唐黎却偏过头去,将脸深深埋在重霄怀里,道:“我不想看见他。”
 
重霄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李霁,对付这种人,用凡人的方法解决果然不行,他十分君子地赤手空拳地与他的暗卫打斗,没想到这李霁却趁乱将他的阿黎带走,险些让他的阿黎被侮辱,着实让他气愤。
 
今日能及时救下阿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这九重天的太子还算有点用,他今日不仅在凡间使了大型术法,还将这李霁废了,算是改了这李霁的命数,他并非不知道改了凡人命数是要遭天谴的,可他不在乎,结果无非就是被雷劈一劈么?只要能救阿黎,他被雷劈再多次又何妨?
 
竟有胆子碰他的阿黎,这罪恐怕你用一世都偿还不了,不过还得先从这一世来,剩下的等本太子回了九重天再找司命慢慢折磨你。
 
想到这里,他凤眸阴沉地对李霁道:“李霁啊李霁,你输不起也就算了,竟敢妄图对我的阿黎下手,现在你就算想叫我一声爷爷,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子!”
 
“你自己说,你用哪只手碰了阿黎?不回答我的话,我就将你的两条胳膊两条腿都砍了!”
 
李霁只感到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没理会重霄,却强撑着挺直了背脊望着重霄怀中的唐黎,道:“黎儿,我对不起你,但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重霄听了就来气,怒道:“不后悔是吧?我今日非让你后悔不可!”他不怕在凡人面前亮出术法,只担心会吓到怀里的唐黎,所以只在袖中用了术法,化出一把极锋利的长刀来,既然不说,那就胳膊腿都砍了好了!他既然不怕天谴,那就什么也别顾忌了,这种人杀了多便宜他,自然是要慢慢折磨才好。
 
他将刀架上李霁的一只胳膊正要发力,这时怀里的唐黎揪住他的衣服,道:“别……”
 
重霄一脸不可置信,道:“阿黎,你难道还要为这人求情?”
 
“别脏了你的手。”说罢,便闭上眼,他累了,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唐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李霁的耳里。
 
黎儿,在你眼里,我的这条命,竟还比不过他的一只手吗?
 
黎儿,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我怎么捂也捂不热。又或许,你的心,只肯为这个人热。
 
想到这个残忍的事实,刚才还挺直背脊的李霁,此刻却一下子颓在了地上。
 
在这世间,对一个人来说最残忍的事,是诛心。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便可摧毁他的全部意志。
 
看着李霁这样子,重霄也觉得十分解气,阿黎就是比他有办法,笑眯眯地对李霁道:“既然阿黎这样说,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的胳膊腿好了,反正你受了我这一掌,这辈子也算是废了。”况且待本太子回了九重天,还要去找那司命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命数呢,总有你还的时候!
 
说完,便抱着唐黎从李霁的身上迈了过去。
 
重霄抱着唐黎出来时,老鸨十分疑惑,抱这公子进去的明明是那个锦袍男人,怎么出来的是这个只着中衣样貌极好的男人?
 
老鸨心中实在好奇,忍不住走进天字一号房,看到倒在地上那血人时,不由发出一声杀猪一般的嚎叫:“啊啊啊!杀人了!!”
 
重霄听不见身后一切声音,只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
 
阿黎,还好,还好我没来晚,如果真的让你被……那我真的是要以死谢罪了。
 
重霄将唐黎一路抱回了丹朱府上。
 
丹朱依旧坐在院子里捧着他的戏本看,那卷毛狗也趴在他腿边睡得正香,听见大门声响,抬头看见二人的模样。
 
重霄只着中衣,怀里的唐黎发丝散乱,身上却盖着重霄的衣袍。
 
丹朱见二人欢欢喜喜出去,却这副模样回来,不由想着,帝君托生成的凡人可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自家大侄子身上的仙气好像不太稳……不由皱了皱眉,走过去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大侄子你是不是在人界使用大型术法了?”
 
“小叔我现在来不及跟你细说,待会儿再跟你解释。”重霄简单说了一句,就匆匆抱着唐黎走回东院的那间房。
 
重霄将唐黎轻柔地放在了床上,看了他一会儿,将盖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外袍取回来穿在身上,再为唐黎整理好衣衫,盖好被子。
 
看到阿黎闭着眼,重霄想,既然阿黎睡了,他就先去找他小叔吧,今日他大概是惹了不小的祸事,必须要同小叔认真商议一番该如何解决。
 
这般想罢,重霄转身准备出去,未料唐黎却在这时睁了眼,纤细的腕子捉住了他的袍角,一双如月的眸子里满是祈求,“你别走。”
 
望见这玉人儿脆弱的样子,重霄满心满眼都是这人儿,哪里还走得了,当即守在他床前,道:“我不走,我在这里守着你。”
 
唐黎看着他,眸光如水道:“你上来,抱着我。”
 
重霄望着唐黎小兽一般的眸子,不由心疼,阿黎今日当真是被吓坏了,很快上了床,躺在他身边,还没等他伸手将这人儿揽入怀中,一双软软的、微凉的手便已环住了他,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重霄将这人儿揽进怀里,手绕到了他的后背,安抚似的拍着他。
 
就当重霄以为怀里的人已熟睡的时候,忽然听见怀里这人儿道:“你知道吗?如若你今日再晚来一些,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重霄心里一惊,忙将怀里这人儿的脸捧起来,看着他眸子认真道:“阿黎,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傻事。”
 
唐黎望着他,定定道:“如若真的被他……我倒不如一死了之。”
 
不由伸出白皙透明的手指,划过重霄极具韵致的眉眼,喃喃道:“在你来之前,我已决定咬舌自尽,还好你来了,还好你来了……”
 
今日的事对阿黎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重霄心中满是心疼,捉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愧疚道:“阿黎,对不起,今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多看看你,也不至于……”
 
唐黎却眸光温柔地看着他,道:“我不怪你,你能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想想自己不过是小时候与他认识一日而已,他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对自己已经是极好了。
 
这人救了自己,免了那人对他的侮辱,他应该谢谢这人才是,想到这里,唐黎将重霄的头拉下来,凑近他的唇,轻轻印下一吻,道:“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救我……”
 
唇间的触感依旧香软,眼前的人儿也不知何时羞得红了脸,此情此景,重霄说不出是惊还是喜,在天上时,他连吻都是变成狐狸偷着才吻了他一次,便是化作了人身,也是他喝醉了酒,胆子大了才将阿黎压在墙上吻了一次。却不想此番到了人间,他不过才下凡两日,就被阿黎主动吻了三次,实在受宠若惊。
 
唐黎见他竟呆住了,不由有些难过道:“你难道不喜欢我吻你吗?”
 
见这人儿难过的样子,重霄连忙点头道:“喜欢!喜欢极了!”
 
想了想,又道:“只是阿黎,你不要总吻我,你这样……会让我把持不住。”
 
唐黎伸出手指,点上他的薄唇,道:“你不必克制,如若你把持不住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可以做他想做的事?
 
看见重霄震惊的神色,又羞得低下了头,“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随便?对所有人都这样?”
 
说着,又生怕他会误会一般,万分认真地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对你这样。你会觉得这话很可笑吧?我也觉得很可笑,可是感情就是如此,好像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只在小时候认识了你一日,便对你念念不忘,在你走了之后找了你五年,有时候我会想,这会不会是我的一场梦,也许你从未来过,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只能每天看一遍手里的小火石,才能确信你是真实存在的。”
 
他漂亮的眸子染上一丝哀伤,“后来爹爹死了,家也没有了,我的心也死了。我开始怨恨,怨恨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对我,把你带走了,把我最亲的人也带走了。之后的五年,我活得像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只想着报仇报仇。我以为我的人生不过如此,再无波澜,可是老天却又突然眷顾了我一般,竟让我再遇见你,我的心又活过来了,你把我带离那人的牢笼,今日又将我从那人的手中救了下来,我如今一无所有,只有你,在我心里,再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重霄认真听着,忍不住想,阿黎对他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阿黎对他……
 
唐黎如月的眸子忽然直直地看着他,道:“先前我还未想明白自己的心,我等了你十年,孤寂了十年,你回来我很欢喜,但我又怕你再走,想用身体留住你,可是心里并没有完全地接受你,直到刚才,在我即将被羞辱绝望欲了结自己之际,你出现了,救了我,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欢喜吗?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再不会有别人。我才明白,我是喜欢你,所以不愿让别人碰,只肯让你碰……”
 
我喜欢你,只肯让你碰……
 
重霄耳中只剩下这两句话,心中激动不已,从三十三重天第一次遇见阿黎,到如今他追着阿黎下凡,这话他等了多久?
 
一股无名之火烧上来,捏着这玉人儿的肩膀,问道:“阿黎,你真的准备好了与我……”
 
唐黎脸上红了红,但眸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嗯。”
 
怀里的人儿长发如缎,一张玉面含羞,如沾了红酒的棠梨花,美极了也妖极了。
 
他再克制不住,将这人儿放倒,欺身压上去,有些颤抖地伸手扯开他的衣衫,只望见他如玉的锁骨,便已看直了眼。
 
见他不再继续,唐黎眸光哀伤地对他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被那人……”
 
“没有,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说着,捧了唐黎一张脸,对着那唇吻了下去。
 
“阿黎,你可知道,吻可不止轻轻碰一下这么简单。”他坏心地咬了一下唐黎的唇,望见他眸中的惊色,轻笑了一下,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霸道地缠着他的舌,贪婪地夺去他口中的芬芳。
 
身下这人儿闭上眼,任他亲吻,不觉伸出手环上他的颈。
 
吻了一会儿,觉得怀里的人儿有些呼吸不畅,微微放开他,笑道:“阿黎,你都不晓得换气的么?”
 
身下这人儿睁开眼,面色如霞,剧烈的喘息着,望着他的眸子湿漉漉的,让人爱怜极了。
 
重霄忍不住又俯下身去吻了吻他的唇,叫了一声:“阿黎……”
 
手下的动作却未停,将他上身的衣服彻底扯开,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此刻唐黎的面容不再清冷,原本淡淡的唇色也染上了妖冶的红。
 
面前这玉人儿,颊是红的,耳是红的,唇也是红的,长发散乱,玉颈生香,靡丽近妖。
 
重霄被这景色撩得浑身都是火,低头去吻他的玉颈,缠绵又流连地叹道:“阿黎,你是妖精变的吗?专门来勾我的魂。”
 
听了他的话,这玉人儿当即羞得埋进了他的怀里。
 
重霄却将他再次捞出来,让他不能再躲。
 
将他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又很快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身躯来。
 
唐黎第一次看见他的身躯,忙用双手捂了自己的眼睛。
 
重霄却将他的手拉下来,逗他道:“怕什么?我不好看吗?”
 
唐黎红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眨着眸子道:“原来你真的有肌肉啊,为何我小时候没看到呢?”
 
看着眼前人儿的可爱样子,重霄低声笑着,在他耳边道:“阿黎,都过了十年,这十年里为了见你,自然不敢松懈,日日为你练肌肉,只盼着有一天能再见你,能好好地保护你。”
 
唐黎听着,这人说这话让他有些感动又有些羞,只怯怯地望着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重霄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人儿,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暗笑,这其实是他的体质问题,此刻却不能对阿黎说出真相。
 
他体质极为特殊,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平日里的时候是没有肌肉的,一身白白嫩嫩的肉,小叔常笑他长了一副小白脸的容貌,不似那些兵士那般强壮,却不知他其实是有肌肉的,他的肌肉向来只有打斗过后才能显得出来,满九重天的人只知他混吃等死,却忘了他在打斗方面极有天赋,打斗过后的他,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气息。
 
他许是天生好斗,一旦打起来便不能轻易停下,愈战愈勇,愈战愈强。也正是仗着这一身好功夫,他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才不好好学习术法,被父皇几次教训,他也不在意,只继续混吃等死。
 
可现在他知道了,光有蛮力是不够的,像今日这样的情况,非用术法不可,否则他连阿黎也保护不了,待回了九重天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术法,只有好好学习术法,才能保护好阿黎。
 
想到这里,重霄望着唐黎的目光愈发深沉如水,忍不住捉了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问道:“阿黎,你喜欢我这一身肌肉吗?”
 
握着他软如玉的小手,又笑着道:“阿黎,你听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而跳。”
 
唐黎手下的胸膛炙热如铁,亦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奈何手被他紧紧抓着抽不回来,唐黎不知该如何答,只羞恼道:“你为何……总是说一些让我羞臊的话来?”
 
听了唐黎的话,重霄觉得他的阿黎简直是个宝,低头啄了唐黎的唇一下,笑道:“那是因为阿黎你的脸皮太薄了。”
 
唐黎这次羞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重霄怜爱得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逗弄着他,乐此不疲……
 
不知何时,这吻就变了味道,他不再满足于此,双臂有力地撑在他身上,方才他只顾着脱衣服,还没好好看他的阿黎,现下终于腾出空来细细地看着身下这人儿的模样。
 
身下这人儿玉体横陈着,漆黑如缎的长发铺陈开来,如珠似玉的面容,莹白的颈,纤细的腰,欺霜赛雪的肌肤,白皙修长的双腿……简直要让他疯魔,忍不住叹了句:“阿黎,你好美……”便一路近乎虔诚地啄吻下去。
 
唐黎羞得只能抱着他,任他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待真的做到最后一步时,重霄望见唐黎眸中的惊慌,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唇,道:“阿黎,你怕吗?”
 
第37章:爱你
 
身下的人儿一颤,重霄见他眸光闪了闪,没有马上回答自己,有些失落,阿黎许是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便道:“如果你怕的话,那我就不再继续下去。”
 
见身上这人眸中失落,唐黎也跟着难过起来,便鼓起勇气环上了他的腰,目光坚定道:“我不怕。”只要是你,我愿意。
 
这人儿的样子让他爱极了也怜极了,重霄将胳膊放在他的唇边,道:“阿黎,若你觉得疼,便咬我罢。”
 
唐黎看着唇边精壮的胳膊,他怎么可以咬他呢?
 
待真的到那一步时,唐黎并未去咬他的胳膊,反而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一颗颗泪珠像冰玉一般,让人怜爱之极。
 
重霄见这人儿快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也不肯咬他的胳膊,不由心生怜惜,道:“阿黎,不要咬自己,我会心疼的。”
 
唐黎满脸是泪地望着他,倒是不再咬了。
 
重霄忍不住低头去吻他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沙哑了声音道:“阿黎,叫我的名字。”
 
唐黎隐忍着,如月的双眸望着这人,叫了一声:“重……霄……”
 
第一次从阿黎口中听到他的名字,重霄心尖一颤,望着这双颊绯红、梨花带雨的玉人儿,仿佛世间所有的景色都不及这人儿美,世间所有的声音也不及这人儿的声音动听,似入了魔般,道:“再叫。”
 
唐黎又叫了一声:“重霄。”
 
仿佛永远也听不够,“再叫。”
 
大概是真的喜欢,唐黎也未觉得厌烦,一味地满足他,“重霄。”
 
唐黎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之前从未开口叫过他的名字,此时叫起来,竟也如此好听。
 
看着这人儿一双清冷如月的眸子因他不再清冷,重霄爱怜地吻上他的唇,哑声道:“阿黎,我爱你。”
 
唐黎累得不想再说话,轻轻凑近他的唇吻了一下,算是答复。
 
重霄心中一叹,此生能得到这玉人儿,他死而无憾了。
 
怀里这玉人儿似累极,早已沉沉睡去,重霄望着怀里的人儿,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眉心,阿黎,我爱你,爱极了你。你肯同我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欢喜的事。
 
从今往后,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去保护你爱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二日一早,重霄破天荒地先醒了,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美人儿,眸光温软。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什么叫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从前时常同小叔来人界,看那些凡人的爱恨情仇,看一个个痴男怨女陷入情爱无法自拔,有的散了家,有的亡了国,当时只当了笑话看,笑话那诗里的君王昏庸,竟为了一个美人儿荒废政务,却不想他也有今日,如此爱一个人,如此执着于一个人。
 
阿黎就是他的命,刻入骨血里,再也无法割舍掉,为了阿黎,他甘愿散家、亡国,他愿意将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捧到他的阿黎面前,只为博他一笑。
 
指尖抚过他如玉的容颜,昨晚他将阿黎累极了,竟也忘了替他擦身子,阿黎向来有洁癖,定然不喜欢身上这般黏腻,便披衣出门打了盆水,知阿黎一定不喜欢自己邋遢着碰他,将自己洗漱得干干净净后,才坐在床边为他擦着脸,颈,身子……
 
唐黎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碰他,记忆深处还残留着昨晚的痛,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睁开了一双如月的眸子,看到面前这为他擦身的人,不禁想到昨晚的事,玉颊飞上两团红晕。
 
纵使昨日与这人……可见这人毫不避忌地为自己擦着身子,心里仍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道:“我……我自己来吧。”
 
重霄却望着他,笑道:“阿黎,我们什么都……你还害羞什么?”
 
这话羞得他低下了头,小声道:“你不要总是说这些话。”
 
他的阿黎真是太容易害羞了,重霄心里痒着,便抬手挑起他的下巴,道:“阿黎,我还没说什么更过分的话,你就这样害羞,我要是真说了……”
 
唐黎眸光中透着乞求,一个劲儿地摇头:“你别说。”
 
重霄看着怀里人儿乞求的神色,不由起了调戏之心,道:“想要我不说,那阿黎你得将我哄得开心了才行。”
 
唐黎有些难色,“要怎样哄,你才会开心?”
 
想了想,便凑近他的唇,昨日他说吻不是轻轻碰一下,后来便吻得他喘不过气来,那感觉有些难过又有些新鲜,可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像他那样吻他,只贴着他的唇不动,看着他问:“这样……你会开心吗?”
 
“开心,开心极了!”这人儿主动吻他,重霄自然把持不住,当即将手里的帕子丢了出去,揽过这玉人儿,在他唇上狠狠蹂躏一番才肯罢休。
 
一吻过后也不愿放开他,凤眸看着怀里又娇又软的人儿,怎么也看不够。
 
“阿黎,叫我的名字。”
 
一听他这样说,唐黎不由想到昨日他逼着自己叫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名字,自是羞赧不已,却仍乖乖地叫了一声:“重霄。”
 
“再叫。”
 
“重霄。”
 
“再叫。”
 
“重霄。”
 
他怎么也听不够!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看着他的唇因为他变得嫣红无比,流连着,“阿黎……”却未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阿黎,我只想狠狠地欺负你,欺负到你哭了为止。
 
叫了好久他的名字,唐黎此刻感到有些口干,又见他迟迟不放开自己,他穿着衣服,而自己却什么也没穿,不由有些羞臊,伸手推他,道:“我该起了。”
 
重霄看着他,忽然问道:“阿黎,你身上……感觉怎么样?”
 
听他这样问,唐黎感到有些不舒服,一动便会痛,忍不住蹙了眉。
 
见他如此,重霄伸手去掀他身下的被子,道:“让我看看。”
 
唐黎慌忙地按住他的手,道:“别,我不疼了。”
 
“不疼了?”重霄重复了一遍,一下子凑近他,低笑,“那我们再……如何?”
 
听他这样说,唐黎更慌了,连忙说出实话来:“不,我疼。”
 
“那就让我看看。”重霄一笑,反手包裹住他的小手,掀开了被子。
 
这次唐黎没有再阻止重霄,默默配合着他,一张小脸从双颊红到了耳根。
 
重霄有些难过地抬头看他,道:“阿黎对不起,你那里因我……好像不太好……”
 
那该怎么办呢?唐黎亦有些无措。
 
重霄想了想,他小叔逛花楼逛得最多了,一定有这种药膏的,便道:“我去找小叔要药膏来。”说完,起身欲离开。
 
唐黎却抓住他的衣服,恳求道:“别去。”
 
重霄知这人儿是不愿让这私密的事被旁人知道,可是这人儿的情况又让他心疼,便安抚这人儿道:“小叔是自家人,不会笑话你我的。”
 
见他仍有忧色,便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道:“阿黎,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唐黎这才不甘不愿地松了手,见他松手,重霄便放心地起身离开。
 
未料,重霄方一打开门,一个红袍男人便踉跄着跌了进来,正是他小叔丹朱。
 
丹朱正听得兴起,猛得跌进来,倒是尴尬的很。
 
唐黎一见丹朱进来,慌得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丹朱第一次进自家大侄子这屋子,觉得有些新鲜,不由望了望四周,除了自家大侄子,还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还未看清便被自家大侄子挡住了。
 
重霄动作极快地站在唐黎的正前方,挡住他小叔看向唐黎的视线,看着他小叔咬牙切齿道:“小叔,你这听壁角的功夫不错啊!”
 
丹朱见自家大侄子这脸色黑得吓人,不由有些惊吓,忙打着哈哈道:“大侄子你别误会,我可没听什么壁角,我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小叔的人品……他才不信!小叔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从前他混吃等死,修为只比混吃等死更久一点的小叔差上那么一些,后来他在三十三重天上被阿黎教了一段时间术法,修为长了一些,现在他的修为该同小叔差不多了,按理说小叔在门口,他应该会感知得到,可他为何一点也没察觉到?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小叔是昨夜来的,他同阿黎……阿黎娇软的叫声可被小叔听到了?若是方才来的,那他方才同阿黎的私密谈话可被小叔听到了?想到这里,他就十分烦躁,只想要了药膏将他小叔快些赶走,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向丹朱伸手道:“给我!”
 
自家大侄子这手伸得突然,丹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重霄冷声道:“药膏。”
 
原来是药膏啊!丹朱想到方才听到的话,又是一番慨叹,自家大侄子竟然将帝君托生成的凡人弄得伤了,自家大侄子这功力,啧啧啧……便从袖中拿出一管药膏来。
 
重霄伸手便将药膏夺了过来,小叔果然是听到了他和阿黎的谈话!更加不客气地提起他小叔的后领,将他小叔扔出去,“好了小叔,你可以走了!”说完,冷冷地将门一关。
 
丹朱在外面拍门大叫:“大侄子我真是路过啊!”
 
他发誓他真是路过,今早起来他想起昨日自己看到自家大侄子抱着帝君托生的那凡人回来,便觉得他大侄子的仙气有些不稳,猜测自家大侄子定是违了神仙不能在人界使用大型术法的规矩,本身术法又不精,修为八成遭到了反噬,便好心地想来看看自家大侄子怎么样了。
 
谁想到他一来便模模糊糊听到自家大侄子对那帝君托生成的凡人说什么我将你弄伤了,忍不住震惊起来,他大侄子竟真的睡了帝君托生成的凡人,心里既欢喜又悲伤,欢喜的是,自家大侄子终于睡到了帝君,那他丹朱脸上也跟着生光,有帝君这么大的后台,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看轻他丹朱、说他败家了,悲伤的是他要随那么大一份份子钱,想想就伤心!
 
屋内,唐黎听着外面拍门的声音,又见重霄面色不好,不由道:“你小叔……”
 
重霄没好气道:“别管他,他拍一会儿就不拍了。”
 
唐黎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拍门的动静停了,重霄忽然坐到床前,看着唐黎定定地道:“阿黎,我带你出去住。”刚才的事让他十分生气,仔细想了想,他既然同阿黎在一起了,那住在他小叔这里确实多有不便,保不准哪天他和阿黎行那事时又被小叔听了壁角。
 
唐黎想到方才的情形,也觉得不妥,看着他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人儿的话,重霄心中感动不已,方才因为小叔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重霄抚上唐黎的脸,道:“阿黎,我是个穷光蛋,你跟着我,不怕吃苦吗?”
 
唐黎摇了摇头,眸光虽温柔但不失坚定,“只要能同你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阿黎不嫌弃他是穷光蛋,重霄感动得一塌糊涂,将这玉人儿揽入怀中,道:“阿黎,有你这句话,便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无惧。”
 
唐黎望着他,眸光温柔道:“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平安。”
 
重霄亦看着他,深深地道:“阿黎,为了你,我也会平安。”
 
听此,唐黎只觉十分安心,又见面前这人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药膏,对他道:“阿黎,我帮你上药吧。”
 
唐黎听此,一时又红了脸,上药……那个地方……
 
重霄俯身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道:“阿黎,你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
 
唐黎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便放开了身子任他摆弄。
 
重霄上着药膏,望见这人儿的羞色,想到昨夜那销魂蚀骨的画面,身下又窜出火来,恨不得再压着他再……可他的阿黎都这样了,他又怎么忍心只顾着自己高兴而不顾阿黎的身体呢?
 
这样想着,低声在这人儿的颈侧道:“阿黎,你该好好养养身体了,你的身体这样经不起折腾,今后怎么同我……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这是什么话?
 
听他说这话,唐黎本就红得不行的脸更红了,那感觉让他身体颤颤的,心里也是颤颤的。
 
重霄见他不说话,思量着药膏也抹得差不多了,将药膏扔在一边,吻住他颈侧的肌肤,低低地道:“阿黎你知道吗?你好美,美得让我好想盖一座金屋将你藏起来,让谁也看不见。”
 
一时又想起那些戏本里的故事来,低笑一声,道:“我听说在人界,这叫金屋藏娇。”
 
久久未得回应,重霄从唐黎的脖颈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指尖划过他如玉的面容,道:“阿黎,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被我羞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他扑在颈侧的呼吸让唐黎战栗不已,一双如月的眸子里波光闪烁,似被欺负得十分委屈了的模样,听着他的话知道他羞还逼着他说话,他怎么这样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十分没气势的话来,“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重霄猛地攥住唐黎的手,凤眸里似有漩涡,像是要将他吸进去一般,“阿黎,你不理我?”
 
低头咬住他花瓣一般的唇,“那我就吻你,吻到你理我为止。”
 
唐黎才想起来什么,直推他道:“我还未洗漱……”
 
见阿黎如此紧张,他还当是什么,一听竟然是这洗漱之事,重霄并未在意,道:“阿黎,我不嫌弃你,况且我刚才都吻过你好多次了,阿黎一直都是香香的。”
 
阿黎爱干净他是知道的,其实他在替阿黎擦身之前就已经用那清洁的术法为阿黎简单洗漱一遍了,只是当时阿黎还睡着不知道而已。况且阿黎一点都不脏,即便不用清洁的术法也是香香的,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阿黎就算投成凡人,也这般香,嗅了嗅他颈侧的棠梨花香,迷恋道:“阿黎,你怎么会这么香?”
 
不觉又想起昨夜那极美的情景来,双手不自觉用力,将这人儿放倒在床上狠狠地吻着。
 
唐黎只觉身上这人重得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得闭眼承受着他的吻。
 
吻了不知多久,重霄忽然放开唐黎坐了起来。
 
身上陡然一轻,唐黎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裹着被子也跟着他坐起来,如瀑的长发散下来,眸中有些委屈,似在问为什么要放开他。
 
这委屈的样子更是让他忍不住想欺负这玉人儿,重霄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抚着这人儿的发,哑声对他道:“再不放开你,我怕会再伤到你。”
 
他不舍得伤害自己,唐黎说不出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害羞多一些,只羞得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道:“我……我想穿衣服了。”
 
从他昨夜同这人……到今日一早醒来,他就这样被他搂着抱着亲了许久,他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未这样荒唐过,此刻他只想尽快穿上衣服,摆脱这尴尬的气氛。
 
听此,重霄忍不住暗笑,将眼前这人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直到看得这人儿连颈都透着可爱的粉,才温声道:“让阿黎这么久没穿衣服,是我的错。”
 
其实在他看来,阿黎不穿衣服的样子更美,他倒希望阿黎永远不穿衣服,只给他一个人看,只给他一个人亲,只给他一个人欺负……
 
可这似乎不太现实,总让阿黎不穿衣服怎么行呢?方才还险些让阿黎的身子被他小叔看了去,想到这里,他一定要尽快与阿黎搬出去,免得他小叔又来听壁角。可他又想了想,明明是他小叔偷听他们说话,为什么是他和阿黎搬出去?
 
先撇开他小叔那糟心事不想,眼下为阿黎穿上衣服才是正经,阿黎如今是他的人了,他自然是要亲自为阿黎穿衣服的,想到为阿黎穿衣服,阿黎昨日穿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扯得不能看了,便起身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新衣服来。
 
唐黎看见重霄拿着的新衣服走过来,想着,这人是想为他穿衣服吗?自记事起,他就自己穿衣服了,别人为他穿衣服他会不习惯,纵使他昨夜与这人……但让这人为自己穿衣服,总也不太好,便对这人说出想自己穿衣服的话来。
 
未料唐黎刚说出来,就被重霄霸道地阻止了,唐黎向来性子软,重霄一强硬起来,他便无法推拒,只好点了点头。
 
见这人儿点头,重霄这才心满意足,拿起衣服想为唐黎穿上,可他从未替别人穿过衣服,阿黎这凡人衣服又十分复杂,动作自然笨拙得很,这个袖子那个袖子都分不清,
 
唐黎见状,忍不住叹气,道:“我自己来吧。”说完,从重霄手中将衣服接过来,没一会儿,便穿好了。
 
重霄看着眼前这如玉的人儿,想道:还是白衣最适合他的阿黎。
 
他知阿黎喜欢穿白衣,特意让小叔为阿黎准备了许多白衣在柜子里放着,没想到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又想到方才的事,自责起来,自己这般笨拙,阿黎都没有嫌弃他,他今后一定要好好学学这些穿衣的方法,好日日为阿黎穿衣,将阿黎打扮得美美的。
 
见阿黎穿好衣服便径自去镜子前绾发了,重霄想,阿黎绾过发定然要洗漱了,那一定需要他去打水,在三十三重天时他时常为阿黎打水洗漱,这穿衣的活不行,可打水的活他倒十分擅长,想到这儿,对穿好衣服正在绾发的唐黎道:“阿黎我去为你打水!”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为唐黎打水。
 
唐黎坐在镜边,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这一笑,似三千世界齐放光彩,容色真真是极动人的。
 
这确实是唐黎难得的一笑,唐黎本就清心寡欲,又苦了十年,更是连喜怒哀乐都淡了,如今重现笑颜,却是因为重霄。
 
可惜重霄却没看到这一笑,如果让他知道了他因为打水错过了阿黎难得的一笑,不知要懊悔多久。
 
重霄打水回来,便看他的阿黎已绾好了发,一时又看直了眼。
 
唐黎一双如月的眸子望着他,如瀑的长发用发带束起,不知是否因着昨夜同他行了那事的缘故,此时的唐黎,不似三十三重天那般清冷,反而面色红润,唇色如朱,容色妍丽,处处勾人,倒是美得愈发像画上的人了。
 
忍不住叹了一句,当真是个绝色美人儿啊!
 
从前他也这般看阿黎,只觉阿黎高高在上,可如今看阿黎,感觉竟不一样了,大约是因着这风华绝代的人儿是他的了。
 
我的阿黎,我的美人儿。
 
一想到阿黎是他的了,重霄心里不知有多欢喜,恨不得召告三界阿黎是他的。
 
不过他倒是不想打破这美好去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了,阿黎小美人儿被他欺负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万一自己再碰阿黎小美人儿惊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了可怎么办?
 
阿黎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不想像那些只想着自己舒服却不顾爱人感受的人一般,他同阿黎,是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自然不急在这一时。
 
唐黎看他呆住了,他与他熟悉了,知他是对着自己发花痴了,也没在意,顾自去洗漱。
 
重霄也跟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洗漱,捧着一张脸欣赏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
 
见他这花痴模样,唐黎叹了口气,只要这人不时常说那让自己脸热的话,他想看便也随他去了。
 
唐黎好不容易洗漱毕,却听面前这捧脸发花痴的人又道:“阿黎你一定饿了吧?我去为你买饭!”
 
重霄一朝得偿所愿,觉得自己动力十足,不断想着自己都能为阿黎小美人儿做什么,乐此不疲地为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忙上忙下。
 
眼见着他又要在外跑,唐黎却叫住了他,“你等等。”
 
重霄回头问:“怎么了?阿黎。”
 
唐黎走过去,抬手整了整他的发髻,道:“你的发髻歪了。”
 
因着昨日他将阿黎累坏了,便也不准备让阿黎为他绾发,今早他好不容易尝试一下自己绾发,竟也成功了。
 
绾好发之后,重霄对着镜子里那个衣冠整齐的自己,不由得意地想着,看来他在绾发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可听阿黎小美人儿这么一说,他才回过味来,原来跑了几趟他这自己绾的不牢靠的发髻竟歪了,还要累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为他整理发髻。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眼前这如水的人儿,再忍不住,执了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凤眸含着让人溺毙的温柔,叫出了心心念念的称呼:“我的阿黎小美人儿,等我回来。”
 
听此,唐黎水润的面颊上霎时飞上两团红晕,他叫自己阿黎小美人儿……这比他叫自己阿黎还要让他不好意思,有点肉麻,但心里又有些酥酥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只羞得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道:“好。”
 
那娇羞的样子活脱脱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般。
 
只一句阿黎小美人儿就让他的阿黎娇羞成这个样子……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当真是个宝,让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宝。
 
痴痴地看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重霄忽然有些不想出门了,就这样守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哪里也不去,多好。
 
可是,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要吃饭啊,忍不住又亲了亲这人儿的脸,随即一狠心一跺脚,推开门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就要改变主意了。
 
重霄出了门,一路脚下生风,只想快些买完饭快些回去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
 
奈何他还走出府门,便被守在院子里的丹朱给拦住了。
 
只见丹朱一身红袍,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问道:“大侄子你这是要去哪?”
 
看见他小叔,重霄又想起早上他这不地道的小叔听他壁角的事,并不想理他这不地道的小叔,转身就走。
 
一见重霄要走,丹朱立刻脚步麻利地追上来,道:“大侄子你听我解释,你是否想问我什么时候来你门口的?”
 
重霄脚步一顿,他确实想知道他小叔是何时来的,听没听见他同阿黎……
 
见他大侄子停下脚步,心想这事有回转余地了。
 
丹朱十分清楚那帝君托生成的凡人对他大侄子的重要性,心想此事若不解释清楚,他跟自家大侄子的关系可能会就此断了。
 
他就这么一个大侄子啊,从小带大的,感情比谁都深啊!满九重天的人都看不起他,也只有他大侄子不嫌弃他败家,跟着他满三界闯,他可不能失去他这宝贝大侄子啊!
 
于是伸出四根手指认真道:“大侄子我发誓,绝对没看到你那阿黎一丝一毫的肌肤!而且我是今早来的,也只听见你想来找我要药膏的事,并没有听见你同你的阿黎那啥啥,我昨晚在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不信你问泰迪!”
 
泰迪?泰迪是谁?重霄皱眉。
 
这时,一只卷毛狗就汪汪着跑过来,又蹭丹朱的腿又摇尾巴。
 
见此,重霄嘴角抽了抽,几日不见,这卷毛狗竟有了名字。
 
丹朱十分认真地问那卷毛狗泰迪道:“泰迪你说,我昨晚是不是在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卷毛狗狂点头,又去蹭丹朱的腿。
 
丹朱抬头看重霄,笑眯眯道:“大侄子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
 
重霄冷漠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抹掉他这不地道的小叔听了他同阿黎壁角的事实,转身欲走。
 
见他大侄子还是要走,丹朱十分纳闷,他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自家大侄子对他咋还是这么冷漠,想着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又扑过去,万分忏悔道:“大侄子我错了!我不该听你的壁角,大侄子你说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听到这句,重霄眼睛一亮,直直地看着丹朱道:“什么都满足我?”
 
丹朱见自家大侄子看自己这眼神,觉得十分惊吓,难道自家大侄子对他有意?连忙捂了胸道:“大侄子你想干什么?”
 
见此,重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小叔道:“就小叔你这姿色,还比不上阿黎的万分之一,小叔你还是跟你的泰迪过吧。”
 
听了自家大侄子这话,丹朱只觉无比扎心,他竟然被自家大侄子嫌弃了,那帝君托生的凡人长得是十分好看,可他丹朱就长得那么难看吗?竟然只配跟一条狗过,简直不要太扎心!
 
丹朱正伤心着,却听重霄道:“小叔你说,你听了我同阿黎的壁角,还险些看到了阿黎的身体,这罪过大不大?”
 
见重霄主动提起这事,丹朱连忙道:“大得很大得很,大侄子你就说你要什么,你小叔我有的是钱,一定满足你!”
 
重霄听他小叔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他正愁房子的事,既然他小叔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想到这里,重霄笑眯眯地对他小叔道:“既然小叔你知道自己犯了如此大罪,那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补救?你听了我同阿黎的壁角,那就该好好补偿我同阿黎,小叔你说我说的可有理?”
 
丹朱点头道:“有理有理!”
 
见他小叔终于上钩了,重霄眼珠转了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道:“我同阿黎在一起了,小叔你住在这里多有不便,既然小叔你说自己钱多得很,想必在这人界另买一座府邸也是十分容易的,不如小叔你搬出去,将这房子让给我同阿黎,如何?”
 
听他大侄子这番话,丹朱不由瞪大眼,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道:“大侄子,这可是我的房子!你要把我这个房主赶出去?”
 
重霄眨眨眼,颇为可怜道:“小叔,我同阿黎没房子住,你那么有钱,难道连一座府邸也不肯让给我们吗?况且你也说了要补偿我们,这是想出尔反尔吗?”
 
丹朱一想,确实是自己答应了自家大侄子要补偿他们的,可自家大侄子这条件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一想到他要被赶出自己在人界好不容易经营了十年的窝,想想自己就要变成无家可归的人了,就十分伤心。
 
见他小叔如此,重霄寻思他小叔既然舍不得房子,那不如……又笑眯眯道:“小叔你要是不想走也行,那我换个条件,不过这回这条件,你可是一定要答应的。”
 
丹朱一听这话,连忙问道:“大侄子你说什么条件?我一定答应你!”
 
重霄凤眸一转,道:“我的老婆本为阿黎修缮观音寺时都花光了,小叔你既然同意我同阿黎在一起,怎么也得赞助你大侄子我点老婆本吧?”
 
“赞助老婆本?”
 
丹朱一听,觉得这条件还算有些合理,这赞助老婆本不就是花钱吗?他钱多的是,不怕花,便点头道:“你同你的阿黎在一起,小叔出点钱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大侄子你要我赞助你多少老婆本?”
 
重霄伸出双手比了个数,道:“我要这个数。”
 
丹朱一见自家大侄子竟两只手都上来了,有些吃惊,试着猜道:“十万?”他钱多得很,十万金珠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非也非也。”重霄摇了摇头,道:“再加两个零。”
 
丹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道:“一千万?!”一千万金珠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了,自家大侄子是要让他倾家荡产啊!
 
“这钱我出不起。”说罢,顿时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大侄子你干脆杀了我吧!”
 
重霄将他小叔拉起来,替他拍拍灰,道:“小叔你先别着急寻死,你大侄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丹朱一听事情有转机,忙抓着他大侄子的袖子道:“大侄子你说,只要不是一千万,我都能承受!”
 
重霄老神在在道:“你大侄子怎么忍心要你的全部家当呢,我是说,我要这个数的一半,五百万金珠,如何?”
 
“五百万金珠?”丹朱一听,作出一副肉痛的样子,给出五百万金珠虽说比给出一千万金珠强了点,可这也是他的一半家当啊!
 
重霄见他小叔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了,便劝他道:“小叔你说你钱那么多也花不完,不如赞助给我,待阿黎归位,我回到九重天同阿黎真正在一起了,你就有阿黎这么大的后台了,你说这九重天还有谁会再瞧不起你?”
 
丹朱眼睛一亮,重霄这话真真是说到他心窝子里去了,他丹朱一生最痛恨他的出身,他的母亲是个妖界的舞女,是个随性的女人,与前任天帝看对眼了,一夜风流,又不愿被束缚,生下他之后把他送到九重天,留给他一大笔钱就继续在三界中浪了。
 
因着他母亲的行为,前任天帝也不太待见他,于是,他就成了九重天的笑柄,先前他还以为只要他努力,就会挽回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后来他干脆放弃了,反正他不管如何做,都会被瞧不起,那他为何还要努力?于是他便带着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大笔钱满三界风流,导致后来九重天上的人一提起他,便一副轻蔑的语气,丹朱?九重天上那个风流败家的亲王啊!
 
正如他大侄子所说,帝君是三界地位最尊贵的人,现下如果他大侄子同帝君在一起了,那他就是帝君的小叔,有了帝君这座靠山,九重天上的人再也不会看不起他了,如果能在九重天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面前耀武扬威,那五百万金珠算什么?
 
想到这里,丹朱激动地握着他大侄子的手道:“大侄子,这五百万金珠,我赞助了!”
 
绕了这么久的圈子,可算等来小叔这句同意的话,重霄心中兴奋不已,他终于有钱带着阿黎环游三界了哈哈哈,然而面上却十分沉稳地道:“小叔,待我回了九重天,定要带着阿黎去你那山头转上一转,让满九重天的人看看小叔你这后台究竟有多么强!”
 
想想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一把,丹朱也激动不已,当即重重地拍了一下重霄的肩膀,十分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好大侄子,等小叔回去盘点一下,过两天就把这五百万金珠给你带来!”
 
本是该皆大欢喜的事,可这一拍,重霄竟吐了口鲜血出来。
 
第38章:恩爱
 
丹朱没想到自己这一拍竟然将自家大侄子拍吐血了,心中一惊,便想到昨日二人回来的情景,暗道不好,自家大侄子定是在人界用了大型术法遭到反噬了,他早上去东院本就是问这事,还没来得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便被自家大侄子发现了他听壁角的事,惹他大侄子生气了,这事就被耽搁下来,眼下见他大侄子这模样,倒是十分严重的样子。
 
重霄也十分奇怪,他向来身强体壮,纵使术法不精也从未吐过血,今日为何竟被他这术法同样不精的小叔给拍吐血了?他又想到今早他竟未察觉到小叔在门外听壁角的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一会儿,着实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他向来心宽,想不通就不想了,又见他小叔神色担忧,便擦掉嘴角的血安抚道:“小叔你别担心,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丹朱皱眉,他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能想到,自家大侄子变成这般模样,怕是与那个帝君托生的凡人脱不了干系,而且看他大侄子这反噬的程度,怕不止是只使了大型术法这么简单,于是他神色凝重道:“昨日你同你的阿黎那般模样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大侄子你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霄想,他昨日回来时就要同小叔商量此事,未料却被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缠了一晚没走开,如今他小叔既然问了,便将昨日的情形细细与他小叔讲来。
 
听重霄讲完,丹朱一脸震惊道:“大侄子你不仅在人界使用了大型术法,还施法震断了那凡人的心脉,改了他的命数?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
 
重霄满不在乎道:“能是多大的事?违背了不能在人界使用大型术法的规矩、改了那凡人命数大不了被雷劈一劈吗?我向来身强体壮,不怕雷劈。”
 
丹朱见他这满不在乎样子,恨恨道:“你以为你违背了不能在人界使大型术法这规矩、改了凡人命数的天谴结果被雷劈吗?那是对修为高的人才会如此,你这修为不高,术法又不精的,不仅违背了不能在人界使用大型术法的规矩,还擅自改了凡人的命数,这结果不仅会遭雷劈,而且会让你的修为遭到反噬!”
 
说到这里,丹朱的表情愈发严肃,“大侄子你现在必须回九重天找司药仙君医治,否则你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违了在人界不能使用大型术法的规矩,改了那凡人的命数,他这一身修为竟然会废了?
 
重霄听着有些吃惊,还未答复他小叔,一个又香又软的身子便扑过来抱住了他,他一看,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泪眼朦胧地在他怀里,模样万分惹人怜惜,对他说:“你不要走。”
 
唐黎的出现让重霄一惊,再顾不得他那什么劳什子的修为反噬,此刻他的关注点全在眼前这人儿身上,阿黎小美人儿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什么?可知道了他的身份?如果知道了……想到这里,不由揽紧了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问道:“我何时说我要走了?”
 
唐黎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用一双泪眼望着他道:“我方才一出门就听你小叔同你说让你走,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走?”
 
他见重霄迟迟不归,便想出来看看,却看见重霄与他小叔在院子里说些什么,他离得远,只听到什么回去,至于回哪里他倒是没有听清,满心想的就是,这人又要离开了他吗?一时间慌了,这才扑过去抱住了这人。
 
想到他要走,唐黎愈发抱紧了他,蹭了蹭他的胸膛,如月的眸子望着他,乞求道:“你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一滴滴泪顺着那如玉的双颊落下来,打在重霄心尖上。
 
听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这样说,重霄放下心来,阿黎小美人儿该是没听到他的身份,否则不会是这个反应。
 
但又看到怀里人儿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心都要疼死了,连忙搂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安抚道:“我不走我不走,我怎么会舍得离开我的阿黎小美人儿呢?”又低头去吻他的泪,“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都要碎了。”
 
丹朱看着面前这旁若无人亲吻的二人,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觉得自己在这里多余得很,但是仍忍不住刷一刷存在感,咳了一声,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这孤寡老人面前秀恩爱了,你们小叔是个大龄剩男,内心脆弱得很,经不起你们这样秀恩爱啊!”
 
他正专心安抚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陡然听到他小叔的话,一时觉得他小叔讨厌得很,总要凑一凑他同阿黎的热闹,便转过身将怀里的人儿护得严严实实,冷道:“经不起就不要看!”
 
丹朱被自家大侄子这一冷遇,顿时尴尬了一下,又不是他要看的,凶他作什么?一时又想到了什么,道:“大侄子我方才跟你说的事……”
 
一听他小叔提起这事,重霄又是一气,就是因为他小叔说了那句让他回去的话才惹了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落泪,更是横眉冷目道:“我是不会离开阿黎的,你不要再拆散我同阿黎了!”
 
既然他小叔不搬走,那就要给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灌输一下他小叔不是个好人的思想,不要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接近他小叔,免得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被他小叔带坏了。
 
说完,将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打横抱起来准备送进屋子,忽然想起来他出来的目的,还不忘回头嘱咐他小叔道:“小叔,阿黎饿了,我这腾不开手,你帮我去买两份饭来。”
 
见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被丢下的丹朱气得直跺脚。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要拆散你同你的阿黎了?!大侄子你给我回来!”
 
“还要我去买饭?当你小叔我是你们的仆人啊?!”
 
跺了一会儿,见除了腿边这只蹭他腿的卷毛狗泰迪,就没人再理他,一时间甚感凄凉,只好听他大侄子的话乖乖去买饭,他还要靠他大侄子同帝君这座大靠山呢,此时实在不宜得罪他们。
 
丹朱一边买饭还不忘一边慨叹,他觉得自家大侄子现在这副模样同人界那些为了美人儿丢了江山的昏庸皇帝没什么两样。自己这个大侄子,为了帝君托生的那个凡人竟然连修为都不要了,他们九重天的太子为了帝君牺牲了自己的全部修为,这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话说这边重霄将唐黎抱回了屋,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湿漉漉的眸子,叹道:“看来我真是不能出去,我这一出去你就要哭,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你是水做的吗?”
 
唐黎却看着他,如玉的手抚上他的脸,轻轻道:“你说不会离开我,对吗?”
 
重霄点头,坚定道:“嗯,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我的阿黎小美人儿。”
 
散尽修为算什么?他的修为连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反正他的修为也不高,散了也就散了。没了修为,他同阿黎做个凡人挺好的,能同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若是被他小叔听到,指不定又要说他蠢,当真是初尝情爱胆子大过天,将散修为这种事说得那样轻易,将来一定会后悔。
 
可这能不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伤心,他又后悔什么呢?
 
他方说完这话,就见唐黎止住了泪,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用那香软的唇亲了他一口,道:“方才你那般同你小叔说你会不离开我,我好欢喜。”
 
重霄摸了摸自己刚被这人儿吻过的唇,想道,散了那不值钱的修为能换得他得阿黎小美人儿欢喜,那真真是万分值得的,不过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又来吻他,不知自己对他没有定力吗?
 
眼见着身下那火又要烧上来,重霄只得站起来,努力平复着身下的火。
 
唐黎却伸出玉手抓住他的衣服,散了自己的发,媚眼如丝道:“重霄,你抱我,好不好?”
 
这话听得重霄身子一震,从前在天上时,他就一直想听这人儿叫他的名字,偏偏他在这人儿口中极少听见自己的名字,不论是天上的阿黎还是投成凡人的阿黎,几乎从未叫过他的名字,他自然想得抓心挠肝一般,像心里缺了些什么未找补回来一般,是以,初次欢好之时,他便让这人儿叫自己的名字,听到这人儿叫他的名字,他这才觉得空落落的心圆满了。
 
此刻,这人儿一叫他名字,他骨头就酥了一半,再听这暗示性的语言,看这人儿娇媚的样子,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竟然主动勾引他,那火再抑制不住,猛地抓了这人儿白得透明的腕子,倾身咬住他颈侧又香又嫩的肌肤,低低地道:“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你说,让我抱你?”
 
颈间的痛感让唐黎一颤,却仍点了点头,望着他的眸光又柔又媚,似勾人的妖精一般。
 
见这人儿的模样,重霄恨不得立刻压上去,但他尚存一丝理智,想到他早晨才为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上了药,此时再行事怕是会让他的伤加重,便极力克制道:“阿黎,你还受着伤,我不忍心……”
 
“我已经没事了。”这人儿怯怯地说了一句,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再次重复道:“重霄,抱我。”
 
这人儿这般主动,重霄再克制不了,狠狠压住这人儿,眼里满是燃烧的火,道:“我的阿黎小美人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唐黎本想报答这人说不会再离开自己,便想主动一次,让这人欢喜,此刻看见这人眼里的火,入了魔一样,像是要吃了他一般,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这般撩这人,不由有些退却,“别……”
 
话还未说完,便被身上这人堵了唇。
 
撩这人的结果就是唐黎嗓子都哭哑了,看上去万分惹人怜惜。
 
重霄吻吻身下这梨花带雨的人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的阿黎小美人儿,这是让你记住,撩我的后果。”
 
唐黎只觉嗓子不舒服,身下也不舒服,今后万万不敢再随便撩他了。
 
事后,重霄清醒过来看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可怜样子,开始自责自己被情欲冲昏了头脑,明明知道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经不起他这般……竟被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勾得失了理智,不知克制,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受苦了。
 
为了补偿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接下来几日,重霄没再碰唐黎,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学着为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穿衣,为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绾发,一口一口地喂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喝粥,这样几日下来,他照顾人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这日傍晚,重霄觉得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这几日整日同他在屋里,怕是闷坏了,想到他下凡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的那日,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正在街上看喷火,思量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该是十分喜欢逛街的,便想带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出去逛逛。
 
于是,他对唐黎道:“阿黎,我见你今日脸色好了些,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唐黎的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只点点头。
 
那日这人将他欺负得狠了,令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有些怨这人,但这几日这人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又觉得自己十分幸福,眼下这人说要带他出去逛逛,他在屋里呆了几天,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自然是同意的。
 
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点头,重霄欢欢喜喜地牵了唐黎的手走了出去。
 
重霄牵着唐黎的手行在街市上,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又驻足看那喷火艺人表演喷火,注意力被喷火吸引,完全没注意到他,心里有些失落。
 
他本来带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上街,是想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开心的,可眼下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开心了,他自己却不开心了。
 
他不明白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为何这样执着于看喷火,那火比他还好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若是用术法,会比那喷火艺人表演得更精彩,不过他眼下没了修为,怕是不能用术法为他展示更精彩的喷火了。
 
这般失落着,又有些不甘心,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一个法子来吸引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的注意,转身欲走开。
 
唐黎却在这时拉住了他的袖子,问:“你去哪儿?”
 
见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竟然还会拉住他,他有些欢喜,原来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竟还是注意他的,便道:“阿黎,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寻个好玩的东西来。”
 
见他神色兴奋,唐黎没再阻止,只眸光如水地看着他,道:“那你要快些回来,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重霄捏了捏他的手心,道:“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走了。
 
见身旁的人走了,唐黎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无趣,也没心思看喷火了,只在心里数着数,想看看数到多少那人才会回来。
 
不知数了多少,唐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那人手持两团极绚烂的烟花向他走了过来。
 
重霄想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看闪闪亮亮的东西,便到小贩那里买了两团烟花,点燃了走回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身边,挥着手中的烟花,对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道:“阿黎,你看这烟花,好看吗?”
 
随着眼前这人挥手的动作,绚烂的色彩不断在这人手中绽放着,闪烁着,唐黎看得有些呆了,朦胧的夜色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只看见这人手中的光。
 
他觉得方才那喷火艺人表演的火是冷的,这人手里的烟花却是暖的,那样暖,暖得让他忍不住靠近。
 
难得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这副呆呆的模样,重霄喜爱极了,又问道:“阿黎,我这烟花,同那喷火相比,哪个好看?”
 
唐黎望着他,想着他大概是为让自己开心才特意去买了这烟花吧,心中不禁感动,道:“烟花好看。”
 
听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说他的烟花好看,重霄开心极了,将其中一个递给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道:“阿黎,你来试试。”
 
唐黎接过这烟花,一时有些新奇,学着重霄的样子慢慢挥舞着,手中也绽放出绚烂的色彩来,看着自己手中绽放的烟花,他觉得很有成就感,不禁弯了唇角,有些得意地对身旁这人道:“你看,我也会。”
 
重霄却只看得到眼前这人儿的笑容,忍不住叫道:“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你笑了!”
 
重霄十分激动,他确实很少看见阿黎笑,在三十三重天时,阿黎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下凡来,第一次看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笑得如此开心,怎能不欢喜?顿时扔了手里的烟花,抱住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道:“阿黎,你可知道,看到你笑,我有多开心吗?”
 
唐黎被他抱得红了脸,道:“你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重霄看了看四周,确实有很多人在看他们,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便道:“我们抱我们的,管他们做什么?”
 
是啊,管他们做什么呢?
 
唐黎虽羞,却也任这人抱着,手里的烟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双如玉的手渐渐环上了这人的腰。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
 
他想,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什么比此刻更加圆满了。
 
二人又逛了一会儿,便牵着手往回走。
 
刚回到府门口,便看一个年轻女子扑过来,跪在唐黎面前,哭得十分伤心,向他乞求道:“唐公子,求求你发发慈悲,去见见我家殿下一面吧,他就快要死了。”
 
乍见有人向他扑来,唐黎被吓了一跳,重霄亦反应极快地护住唐黎后退数步,向那女子厉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纠缠阿黎,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那女子十分执着,跪行至唐黎面前,露出一张温婉的面容来,不住地流泪道:“唐公子,我家殿下就快死了,只想见你一面,求求你去见见他吧!”
 
唐黎看到这女子的面容,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便问:“你家殿下是?”
 
那女子答道:“我家殿下是齐国太子李霁。”
 
这话一出,四周死一般地寂静。
 
重霄不禁想,那李霁受了他三成术法,竟然还没死?不仅没死,还派了个侍女来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去见他,那李霁这脸咋这么大呢?
 
他刚想同他的阿黎小美人儿说别理这女子,却听唐黎对那女子道:“好,我同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重霄听了,有些生气,攥住唐黎的手腕,问道:“阿黎,大半夜的,你要去见别的男人?”
 
唐黎见他面色不好,便解释道:“你别误会,他毕竟救过我,现在他……就要死了,我只是去见他最后一面。”
 
听此,重霄有些无奈,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谁知道那李霁是不是装得快要死了故意引阿黎去见他,然后趁机对阿黎不轨?重霄虽这么想,却也没理由阻止唐黎去见那李霁,只好对唐黎道:“阿黎,我同你一起去。”
 
唐黎点了点头,就算这人不说,自己也是要他同自己一起去的。
 
二人便随那女子来到太子府,看到了床榻上的那个人。
 
床榻上的那个人身形瘦削,面色灰败,双眸无神,确实只剩一口气了。
 
看见唐黎的身影,床榻上那人原本无神的眸子顿时一亮,十分虚弱地道:“黎儿,你来了。”
 
唐黎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惊了一下,“你……”为何变成了如此模样?
 
唐黎想,他那日那样对自己,自己该是恨他的,可见他如今这般模样,却又恨不起来了。
 
李霁望着唐黎,道:“黎儿,那日确实是我的错,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如今我就要死了,我就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问你几个问题,不问清楚,我死不瞑目。”
 
唐黎叹了口气,道:“你问。”
 
李霁的眸子忽然紧紧盯着唐黎,眸中划过一丝希冀,道:“黎儿,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喜欢?”
 
黎儿,我就要死了,若能……若能从你口中听到……哪怕是安慰我的,我也死而无憾了。
 
重霄听此,觉得这李霁十分过分,想仗着阿黎的同情让阿黎对他说喜欢他吗?
 
但他气愤归气愤,却也未出言刺激这将死之人,反而看向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想听听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究竟是如何答。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的,说那令人空想的假话又有什么用呢?想到此,唐黎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曾。”
 
重霄在心里乐不得,阿黎说得甚合他意。
 
听到唐黎的答案后,李霁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是他痴心妄想,黎儿的心是石头做的,哪怕是说一些安慰他的话也不肯,又问:“那你可有喜欢的人?”
 
唐黎不禁看向身旁的重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霁看了重霄一眼,问唐黎道:“是他吗?”
 
唐黎点头道:“是。”
 
听到阿黎在这李霁面前承认他喜欢自己,重霄心里自是笑开了花,但见眼前这情景,他也要跟着悲伤一下的,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听到唐黎说是,李霁忽然深深地看了唐黎一眼,那神情似释然似解脱,极轻极轻地道:“黎儿,虽然你可能不屑于听,可我仍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学堂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再也听不见。
 
唐黎闭了闭眼,他对李霁,毫无任何感觉,可见他死了,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重霄觉得这李霁也是十分可怜的,喜欢了阿黎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阿黎的一点回应,左不过这李霁都死了,他也同阿黎在一起了,也就不打算去同这李霁计较他的下一世了。
 
虽然他也追了阿黎许久,但他却与那李霁不同,他追上了阿黎。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十分幸运,幸好,幸好阿黎喜欢他,肯同他在一起。
 
屋内很快涌入了许多人,像模像样地哭了起来。唯有之前那来找唐黎的女子,跪在李霁的床榻前,嚎啕大哭。
 
唐黎见此,忍不住一叹,真心对这李霁的,怕是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便走过去,对那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答:“奴婢名唤辛夷。”
 
听到辛夷这个名字,方才一言不发的重霄眼睛倏然瞪大。
 
他方才瞧那李霁快死了的样子,倒也没出言去刺激他,眼下听到辛夷的名字,不由生出好奇来。
 
辛夷?就是被他吃了的那只小狐狸?
 
忍不住打量这女子起来,这辛夷生得一副秀致的眉眼,浑身上下透着温婉的气息,倒是让人感觉没什么威胁。
 
原来被他吃了的那只小狐狸,就长得这个样子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说来也是缘分,若不是因为他吃了这小狐狸,也不会遇见阿黎,如此算来,他倒是要感谢这辛夷了。
 
“辛夷?”唐黎念了一遍,“倒是个好名字,你可愿意跟着我?”
 
听到这句,辛夷看向面前这好看的公子,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是个孤儿,自小被太子李霁收留,李霁是他的恩人,为了报答他,就留在李霁身边做了个侍女。
 
她对李霁,是十分忠心的,她知道李霁一直喜欢眼前这公子,但这公子并不喜欢李霁,那些年里,她是看着李霁如何守着这公子的。
 
前几日李霁浑身是血地被抬了回来,吓坏了所有人,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他也不说,太医说他心脉和经脉尽断,伤势极重,必须用极名贵的药材治疗数年才能治好,不过尽管治好了,这辈子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皇帝心疼儿子,命太医用最好的药来医治,即使儿子站不起来也要治好他,但李霁却不肯配合吃药,终日躺在床上,任身体越来越弱。
 
眼看李霁就要死了,她跟在李霁身边这么多年,便想只有唐公子能解开李霁的心结,便打听到这唐公子的下落,找了他来,也算是完成了李霁的最后心愿。
 
她并非喜欢李霁,李霁是她的恩人,她是要用一生去报答他的,可她还没报答完李霁的恩情,李霁却死了,她又变得无依无靠了。此刻听见唐黎这样问,心里不禁想,这唐公子是李霁喜欢的人,能跟着唐公子,照顾他,也算是继续报答李霁的恩情吧,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道:“奴婢愿意跟着公子。”
 
唐黎见她点头,便道:“你这便跟我回去罢。”
 
辛夷向李霁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起身向唐黎福了福,叫了一声:“公子。”
 
唐黎亦眸光温润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重霄没想到这一会儿,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竟收了个侍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这二人主仆亲密的模样,仿佛要双宿双栖了一般,便一把攥住唐黎的腕子,沉声道:“阿黎,你收她做侍女,可问过我了?”
 
听他这样问,唐黎才想起自己方才见这侍女实在可怜,只顾着同情这侍女,一时竟忘了问他的意见,便道:“我见辛夷可怜,想收她做侍女,可以吗?”
 
重霄看着他,忽然问道:“若我说不可以,阿黎你会伤心吗?”
 
唐黎没说话,一双如月的眸子黯了下来。原来……他连收一个侍女的权利都没有吗?
 
一见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竟然不开心了,重霄心一疼,立刻安抚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道:“阿黎,我逗你呢,你不过是想收一个侍女,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唐黎看着他,弯起唇角,真诚道:“谢谢你。”
 
阿黎极少对他笑,如今对他笑却是因为这件事,想到此,重霄难得叹了口气,抚了抚这人儿的发,道:“阿黎,我对你,真是没脾气了。”
 
投成凡人的阿黎,像个小孩子一般,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又十分脆弱敏感,他怎么忍心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不开心呢?这样想着,不禁又想到他在天上时,阿黎看他,也是这般无奈吗?
 
三人这便回了府,唐黎与辛夷说着话,重霄在一旁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丹朱见走出去两个人,却回来三个人,见他大侄子又是一副被戴了绿帽子的表情,八卦之心上来,忍不住凑到他大侄子身边,问道:“大侄子,这什么情况?”
 
重霄摊手道:“如你所见。”
 
他同阿黎之间平白多了个人,他能开心吗?
 
回来的路上,他眼见着二人谈得热火朝天,自己几次想插嘴,却愣是没插上嘴,于口舌上一向自信的重霄,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力,原来这真是写在姻缘簿上的两个人,冥冥之中的吸引吗?
 
丹朱于风月之事向来在行,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一时笑得没心没肺:“哎呀呀,不容易呀不容易,我大侄子竟然吃醋了,来个人也好,省得你们俩整日在我面前秀恩爱。”
 
听此,重霄气得锤了他小叔一拳,恼道:“你还是我亲小叔不?胳膊肘往外拐!”
 
丹朱捂着剧痛的胸口,忍不住纳闷,自家大侄子没了修为力气怎地也这般大,不过纳闷归纳闷,自家大侄子在感情上遇到了难题,他自然是要帮一帮的,于是,他对重霄道:“你且同小叔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重霄将昨日那辛夷怎样跑到府门口央求唐黎去见那快死了的李霁、李霁死了之后唐黎怎样将她收作侍女、唐黎收了侍女辛夷之后又是怎样忽视他的事情悉数对他小叔讲来,丹朱听完,安抚重霄道:“大侄子你先别急,咱们先观望观望,没准你的阿黎就是一两天新鲜,过两天就能将这女子打发走了呢!”
 
他小叔这样说,重霄心情也没好一点,只低低道:“但愿吧。”
 
丹朱向着自家大侄子,便将辛夷安排到离东院远一些的院子里,这样安排,唐黎没说什么,辛夷自然也没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重霄搂着唐黎躺在床上,觉得小火苗又上来了,自那次后,他同阿黎很久没再行那事了,此刻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他又有些心痒痒。
 
想到这里,捧起怀里人儿的脸,想吻上那花瓣一般的唇,未料唐黎却侧过脸躲了一下。
 
见唐黎这反应,重霄顿觉一桶凉水浇上来,将那点火浇了个彻底。
 
想不到才遇见那辛夷一日,阿黎竟然不让他碰了!不过他向来心里憋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将怀里人儿的脸扳过来,表情严肃地问他道:“阿黎,你是不是喜欢那辛夷,不喜欢我了?”
 
听他这样问,唐黎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的身子还没好,现在还不想同你……”
 
这人那日那样对他,导致他现在对那事还有些恐惧,眼见着这人眼里又冒了火,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没有准备好与这人……
 
听此,重霄有些愧疚,那日确实是他的错,怜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道:“阿黎,我不碰你了,睡吧。”
 
听他这样说,唐黎这才安心地窝在他怀里睡了。
 
重霄却有些睡不着了,阿黎这样拒绝他,定与那辛夷脱不了干系。
 
第二日,辛夷早早起来东院给唐黎请安,想要为唐黎穿衣洗漱,连门还没进来就被重霄打发走了。
 
见那辛夷委委屈屈地走了,重霄还颇为不屑,阿黎的身子只有我能看,何时轮得上你这小丫头看了。
 
唐黎醒来知道了此事,有些不高兴,这日竟没让重霄帮他穿衣洗漱。
 
重霄知道没告诉阿黎就将那小丫头打发走了是他的错,便也没怪阿黎,只自己有些委屈。
 
见唐黎穿衣洗漱完就往外走,重霄便道:“阿黎,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谁知唐黎却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便开门走出去。
 
这话听得重霄心一凉,阿黎因为自己没让那小丫头进来就对他这么冷漠?一时心有不甘,便追着唐黎出去。
 
他这一出去,便见唐黎与辛夷在院子里有说有笑。
 
那笑容刺了他的眼,阿黎从来没对他笑得这样开心过!他再也忍不了,抬腿就想走过去,想要将那二人拆开。
 
丹朱也在院子里,见他大侄子这可怕的神情,连忙走过去按住他,道:“大侄子你别冲动,你现在过去只会伤到你的阿黎,反而会让那女子看了笑话。”
 
重霄满心怒火,道:“我忍不了了!”
 
丹朱却道:“我有办法。”
 
听此,重霄想,莫非他小叔真有什么办法?便转头问:“什么办法?”
 
只听一把搭上重霄肩膀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着嗓门道:“哎呀大侄子,今天天气可真好啊!听说咱们常逛的那熏芳阁又换了个美貌的老板娘,走!我带你去瞧瞧!”
 
重霄十分不满,小叔这是要干什么?他的阿黎都要给他戴绿帽子了,他哪还有心思去逛花楼?
 
不禁回头,想看看他的阿黎,他一看他的阿黎还与那辛夷说笑,并未注意到他,重霄心中一气,便跟着丹朱走了。
 
重霄这便被他小叔拖着来到熏芳阁坐下,他心中烦躁,没心思看这花楼里千姿百媚的姑娘,只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
 
这熏芳阁是他以前同小叔常来的,那些年他与姑娘们也打得很火热,可如今他心里有了阿黎,再好看的姑娘在他眼里也同块木头没什么两样,想到这里,他有些坐不住了,同对面那左拥右抱悠哉悠哉的人道:“这么久了,阿黎都没来,小叔你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丹朱被怀里美人儿喂了口葡萄,十分惬意,他们这点小别扭,他心中明镜似的,他这个大侄子啊,从前用那些小手段撩那些姑娘撩得神魂颠倒,此刻遇到真爱了,倒是笨拙得很,眯眼道:“你呀,别光顾着自己吃醋,也得让你的阿黎醋一醋,这醋一醋,感情才深嘛!”
 
歪理!重霄在心里暗骂,他现在只想回去,他出来了,阿黎指不定与那辛夷多开心呢!想到这里,猛得一拍桌子,道:“我要回去!”
 
就在这时,熏芳阁门口来了一个人,老板娘迎上去,看见这人的相貌,忍不住赞叹道:“哎呀,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呐!像神仙一样好看呢!”
 
神仙一样好看?难道是他的阿黎?重霄猛地回头一看,果然那玉人儿站在门口,用一双如月的眸子望着他。
 
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真的来了!他腿一抬,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住他的阿黎。
 
丹朱却在这时将怀里的一个美人推到重霄怀里,大着嗓门道:“大侄子你方才说要找个女人开开荤,我这美人儿送你了!”
 
那美人一入重霄的怀,便抚上他的脸,一脸痴迷道:“公子你长得真俊啊,奴家好想同你……”
 
重霄闻惯了阿黎身上的棠梨花香,此刻怀里女人刺鼻的脂粉气熏得他头晕脑胀,又听这女人说的话,这还不及阿黎万一的姿色还想同他……一时厌恶得想推开怀里这女人,这时却见唐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双眸含着雾气,却冷了声音道:“原来……你喜欢的是女人。”
 
第39章:相许
 
没等重霄说话,唐黎望了一眼他怀里的女人,目光哀伤地对他道:“你对我……又算什么?”
 
“阿黎,不是这样的……”听见阿黎误会他,他心都乱了,重霄想挣开怀里这女人,奈何这女人缠得紧,还把嘴凑上来欲亲他,一时间手忙脚乱。
 
唐黎见他这模样,一双如月的眸子也染上冷霜,颤声说了一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见他的阿黎走了,重霄急得手脚并用,终于将怀里的女人摆脱开扔在一边,忙追过去道:“阿黎你听我解释!”
 
唐黎体弱,走得并不快,重霄几步便追了上去,抓着他的腕子,急急道:“阿黎,方才都是小叔,他想拆散我们,才扔给我个女人,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
 
唐黎仍偏过头不理他,重霄只得将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道:“阿黎,你看着我。”
 
唐黎抬眸,眼里雾气朦胧,道:“你知道吗?与你离开我相比,我更怕你不要我。”
 
那样子看得重霄心碎,他用指尖一寸一寸的划过唐黎的眉眼,眼里盛着万般深情,道:“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见他不说话,重霄慌了,又道:“阿黎,你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这话真是极肉麻的,但因是这人说的,唐黎觉得又不那么肉麻了,可他又觉得羞,便垂了眸子道:“我不想理你了。”
 
见这人儿的样子,是原谅他了,重霄笑了笑,将这人儿抱在怀里,心里十分欢喜。
 
抱了一会儿,他又想到那辛夷,想着有些话还是问明白比较好,便问道:“阿黎,你对那辛夷,为何比对我还好?你总是同那辛夷说话,都不理我了,我都吃醋了!”
 
唐黎听他这话,觉得好笑,道:“我哪有不理你?”
 
听他这样问,重霄可算找到宣泄口了,将心里的不愉快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从昨天晚上开始,昨天你将她收作侍女,回府的时候你就同她有说有笑的,把我扔在一边,晚上我想……你也拒绝我。还有今天早上,就因为我没让她进来为你穿衣洗漱,你就生我的气,你说要出去一个人走走,结果我追出去就看到你同辛夷有说有笑的,后来小叔拉着我出来要带我去逛花楼,你看都没看我一眼……”说着,委委屈屈地看了唐黎一眼,“阿黎,你说你过不过分?”
 
唐黎听重霄说这些,再看他委屈的神色,不由想,原来自己做得真的有这么过分吗?便向他解释道:“其实,我昨日第一次见辛夷,便觉得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你懂吗?后来同她交谈,发现同她很谈得来,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谁知你……你不用吃她的醋,我待她,就像妹妹一般。我对你,才是真的喜欢……”
 
重霄认真听着,听唐黎说他待辛夷就像妹妹一般,忽然放下心来,听到最后一句,更是忍不住执了唐黎的手亲了一口,温柔地看着他道:“阿黎,你多说说你喜欢我,我很欢喜。”
 
唐黎听他这话,脸热了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重霄知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又害羞了,对他道:“你说你待辛夷如妹妹一般,那你也不能不理我,你同她讲话时,也要同我讲话,不然我会吃醋的!”
 
唐黎不禁想,他同这人讲话了,他还如何能再同辛夷讲话?
 
见唐黎不说话,重霄撅了嘴道:“阿黎,你连这点请求都不答应我吗?”
 
见这人这模样,唐黎只好点了点头,道:“好。”
 
听到他的阿黎小美人儿答应他了,重霄欢喜得又执了唐黎的手亲了一口,眼睛里是让人溺毙的温柔,道:“阿黎,我好欢喜……”
 
唐黎缩了缩手,这人总是这般毫不顾忌,不禁看了看四周,又有好多人看他们,脸“腾”得一下红了,小声对他道:“我们……回去吧。”
 
既然误会都说开了,重霄的心情自然是十分地好,高高兴兴地牵着唐黎的手走了回去。
 
二人走回府门口,便看辛夷在门口等他们,见到唐黎,身子福了福,温声道:“公子。”
 
唐黎看着她,忽然道:“辛夷,你走吧。”
 
辛夷听此,双眸含泪道:“公子,奴婢做错了什么?你要赶奴婢走?”
 
唐黎望了身边的人一眼,对辛夷道:“你什么也没做错,是我的原因,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辛夷却摇头,道:“公子,我不走,我无父无母,殿下收留了我,我是要一生一世服侍他报答他的恩情的,可如今殿下死了,你是殿下的心上人,我便要一生一世服侍你,这样才能让殿下走得安心。”
 
唐黎道:“你不必这样,我不需要你的服侍。如你所说,李霁收留了你,你是要一生一世报答他的,可如今李霁死了,你就不必困在这报恩的牢笼里,你应该去寻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过一辈子。这样,李霁在九泉之下看到你过得好,也是会高兴的。”
 
辛夷想,公子既然这样说,她是一定要离开的了,可是……
 
辛夷忽然深深地看着唐黎道:“公子,辛夷不要你的钱,可是公子……在离开之前,辛夷有话想对你说。”
 
唐黎道:“你说。”
 
“我第一次见公子,就觉得公子很熟悉,虽然我只见了公子一面,但公子于我,却是十分重要的,能与公子谈话,辛夷觉得非常开心。”说到此,辛夷温婉的脸上染了一丝羞色,“我其实,是有一点喜欢公子的,可我也知道我身份卑微是配不上公子的,所以我会将这份喜欢一直放在心里,只希望公子能幸福。我知道公子你是喜欢这位公子的,我想,能被公子喜欢,一定十分幸福吧。”她眸光深深地望着唐黎,向他抚了福身子,“现在辛夷要走了,没什么能为公子做的,只能祝公子一生平安喜乐。”
 
辛夷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唐黎一眼,便离开了。
 
重霄看着辛夷离去的背影,笑着对唐黎道:“我的阿黎,可真是招桃花。”
 
听他调侃自己,唐黎不禁垂眸羞涩道:“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重霄抚上这人儿如玉的脸,道:“阿黎,你是因为我,才赶她走的吗?”
 
听到他这样问,唐黎看着他道:“你刚才那一番话让我想明白了,我既是要同你在一起的,便不该收别的女子做侍女,让你吃醋。”
 
又低下头,小声道:“现在,我只有你了。”
 
听着这人儿的话,重霄心中要欢喜死了,深深地望着他的阿黎小美人儿,“阿黎……”
 
再也忍不住,将这人儿打横抱进了屋子。
 
这夜,一室旖旎。
 
二人和好如初,感情自然如蜜里调油一般,在府里过了几日荒唐日子,却不知齐国上下已乱。
 
几日前,齐国太子薨逝,皇帝伤心欲绝,当即咳了血,缠绵病榻了三日,也跟着崩逝了。
 
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重霄知道阿黎因为唐府的事情一直恨皇帝,此时这皇帝死了,他有点担心阿黎的反应,忍不住问唐黎道:“阿黎,你的心中还恨吗?”
 
恨么?
 
唐黎想,五年来,他一直因为这恨活着,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重霄来了,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眼下一听皇帝死了,心里那块堵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又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恍惚般地摇了摇头,道:“不恨了。”说完,竟晕了过去。
 
重霄吓得忙接住唐黎,看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担忧,忙让他小叔去请了齐国最好的大夫来。
 
那大夫来为唐黎把了脉,竟是摇头道:“这公子先天体弱,又积郁成疾,怕是活不过半年了。”
 
活不过半年?!重霄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的阿黎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他才同阿黎在一起,老天爷就要将他的阿黎带走了?
 
不!他不信!重霄忽然瞪着那大夫,一下子揪住他的领子道:“你这庸医,一定是你医术不精,故意咒阿黎对不对?”
 
那大夫见他竟然怀疑自己医术,气得吹胡子瞪眼,叫道:“老夫行医数十载,诊断从未错过!”
 
重霄更是气得挥起拳头就要打上去,“你胡说!阿黎不会死的!”
 
那老大夫吓得连忙捂住头,“你……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
 
丹朱见此,连忙将那可怜的老大夫从他大侄子手中解救出来。
 
重霄看到丹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抓着丹朱道:“小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救阿黎的对不对?”
 
他现在没了修为,回不了九重天向那司药仙君讨那能起死回生的丹药,可是他小叔能啊!忙乞求丹朱道:“小叔你帮我回九重天向司药仙君讨一颗起死回生的丹药好不好?”
 
丹朱难得摇了摇头,道:“凡人生死天定,擅自更改凡人命数是要遭天谴的啊!你小叔我术法不精,不敢违了这规矩。”
 
“天定!天定!还不是司命!”想到此,重霄眼睛一亮,“小叔你回九重天找司命,让他在阿黎的命簿上多填两笔!”
 
“这样不还是要改凡人的命数?”丹朱叹了口气,“大侄子啊,你还是不要执着了,你想啊,你的阿黎死了,自然是要归位的,你的阿黎是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啊,到时候小叔带你去三十三重天找他也是一样的。”
 
虽然道理如此,可他就是舍不得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死。
 
想到阿黎要死了,重霄猛摇头,满眼绝望:“不!不!不!我不要阿黎死!”
 
执念太重啊执念太重!丹朱自家大侄子这个样子,也只能叹气。
 
唐黎睁眼,看见重霄守在他床前。
 
见唐黎醒了,重霄连忙执了他的手贴在脸上,埋怨道:“阿黎,你睡了好久。”
 
唐黎看着他,蹙了下眉,“你怎么看上去……”如此憔悴?
 
重霄望着唐黎苍白的面色,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喃喃道:“阿黎,那皇帝死了,你就失去活的意志了吗?你忘了吗?你还有我啊!”
 
唐黎也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天生体弱,娘胎里就带着病,大夫断定他活不过十八岁,自这人走后他的身体就开始衰弱,爹爹死后的那五年更是消耗了他所有的心力,“我……”
 
刚说一个字,便听面前这人眸光哀伤道:“阿黎,你不要离开我。”
 
唐黎也哀伤地看着他道:“我也舍不下你。”
 
我也同你这样过一辈子,有时我就忍不住会想,同你过一辈子……会是什么样?
 
可是他的命如此,老天爷不给他机会,他强撑着身体等了他十年,此刻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重霄深深地看着他,道:“阿黎,为了我,你也要努力活下来,好不好?”
 
唐黎点了点头,道:“好。 “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重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唐黎的身体有了点起色,但也仅仅是一点,很快便消失不见,凡人再怎么努力,也拼不过命数,唐黎的身子还是一日一日地衰弱下去。
 
直到那一日,唐黎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望了望窗外的那抹白,对重霄道:“外面下雪了,我想出去看看。”
 
他终日躺在屋里,已经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重霄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将这人儿抱起了起来,走到了院子里。
 
唐黎伸出苍白得透明的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很快在手里融化。
 
他望着重霄,伸出小指,轻轻对他道:“你不要伤心,我们来做个约定,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重霄亦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眸光深深地看着他道:“阿黎,一辈子怎么够呢?不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同你在一起。”
 
唐黎极淡地笑了一下,“好。”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唇,像是要努力将这人的模样记住一般,这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这一生孤寂而短暂,直到遇见你,才知这生命的美好,你可知道,我有多舍不下你啊,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可是……慢慢地,垂下了一双白得透明的腕子。
 
阿黎……重霄心伤得不能自已,低头去吻唐黎的眉心,阿黎,这是你说的,生生世世都要同我在一起,你可不能食言。
 
重霄将唐黎安葬了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让小叔带着他去了三十三重天。
 
他直奔青渊宫,走进棠梨池,便看到那白衣胜雪的人儿背对着他站在那棵棠梨树下,墨发及腰,身姿如玉,人界相伴的那些岁月一幕一幕划过,那熟悉的身影,像是他的阿黎从未离开过一般,心中生出千百柔情,不禁唤了一声:“阿黎。”
 
第40章:礼物
 
听到这声呼唤,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长发如缎般披散下来,额间须发飘落,如珠似玉的面容,欺霜赛雪的肌肤,美得如画儿一般。
 
那双如月的眸子依然望着他,却不似初见那般清冷,似乎有了些东西。
 
不管看多少次,他的阿黎都是这样美,重霄忍不住痴迷,“阿黎……”
 
青黎望着眼前这人,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对劲,蹙眉道:“你的修为……”
 
人界的那些岁月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是如何相知相爱相伴的,这人又是如何待他的……眼下回归本体,他如何看不出这人的修为是因为什么散尽的,心里自然万分感动,他活了三十万年,除了那个人,再没什么人对他这样好了,可是他却不能……
 
听青黎问起,重霄望着眼前这人儿,眼里盛着万般柔情,道:“不碍事。”那点修为他从未放在眼里,他此刻满心想的,不过是抱住眼前这个人儿而已,于是,便向青黎走过去。
 
还未等他走近,青黎却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道:“你走吧。”
 
重霄听此,满脸不可置信:“阿黎,你要赶我走?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吗?难道你说的都不作数了吗?”
 
青黎心中苦笑,生生世世……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天上地下,泱泱三界,任何人都可以说生生世世,唯有他青黎,不敢也不能说生生世世。
 
作为凡人唐黎,他可以与他相伴,可以向他许诺生生世世,可他并不仅是那个凡人唐黎,还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三界的生死,他不能动一丝一毫的情,于是,他垂下眼睫,冷了声音道:“不作数了。”
 
听到这答案,重霄惨笑一声,不作数了?那日他同自己说的话还声声在耳,如今他的阿黎竟然说那些都不作数了?
 
他仍不死心,追问道:“在人界那些岁月,你同我……难道都是逢场作戏吗?”
 
青黎双眸冰冷道:“本君对你,从未动过心,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从未动过心?不!我不信!”这人儿一再对他冷言冷语,重霄忽然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抓住他的腕子,“阿黎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同我都……你怎么可能没对我动过心?”
 
青黎却冷冷挥开他的手,道:“不要再说了!本君同你是不可能的!”
 
见他仍扑过来想抓自己的手,青黎忽然厉声道:“重霄,你看清楚!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本君,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不是那个凡人唐黎!那个凡人唐黎他已经死了,他同你如何,与本君无关。”
 
这冰冷的话语,这冰冷的神色,令重霄满眼绝望,这不是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凶。
 
原来,他的阿黎已经死了吗?是啊,他的阿黎死了,死在了人界,死在了齐国他小叔的府里,是他亲手将他的阿黎葬了的,他怎么能忘了呢?
 
重霄恍惚着向面前这人行了个礼,道:“是我认错了,帝君请见谅。”
 
说完,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忽听身后那人道:“等等。”
 
重霄回头,眼里划过一丝希冀,“阿黎?”难道方才阿黎是在与他说笑?此刻是想要同他说出实话了吗?
 
青黎自手中散出一缕强大的白光来,罩在重霄身上,道:“本君从不欠人,你的修为因本君散尽,如今本君用自己半生的修为还你,从此,你我便两不相欠。”
 
强大而汹涌的仙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重霄的体内,他心中却越来越冷,只念着:“两不相欠!好一个两不相欠!”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凤眸又沉又冷,道:“青黎,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哄不化也捂不热。好,你自去做你的帝君,我重霄今后永远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说完,竟是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青黎望着那人的背影,恍惚般地想着,这人从未叫过他青黎,从来都叫他阿黎,那般缠绵的语气,令他又羞又无措,可是如今那人却这样叫他了……
 
那人说,再不踏进这里一步,这样……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这样痛,痛到说不出话来,这般想着,便觉喉中腥甜,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在一旁听了半天壁角的杜衡见青黎竟吐血了,忙走过来扶住了他,叹道:“你这是又何苦!”
 
青黎却挥开杜衡的手,冷道:“你为何会让他下凡寻我?”
 
他下凡不仅是去还因果,也是为了躲避那人炙热的情感,未料那人追着他下凡,温暖了他那颗孤寂而冰冷的心,与那人在人间的那些……让他认清了在天上自己那些朦朦胧胧的情感,他原本毫无顾忌,此刻却是怎么也舍不下了……
 
知青黎向来不喜欢人擅自做主,杜衡也不恼,只又叹了口气,道:“知你一个人下凡会孤单,我特意给你找个伴去陪你,怎么就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他向来了解青黎,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分明是喜欢那个小娃娃的,为何要拒绝他?”
 
闻言,青黎忽然苦笑了一下,如月的双眸是死寂一般的颜色,道:“不可能的事,我为何要给他希望?”
 
杜衡疑惑道:“怎么会不可能?你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那小娃娃日后也是要继任天帝的,你们的身份都这样尊贵,即便是在一起,也没人敢说你们的闲话的。”
 
青黎却摇头道:“我青黎何时担心过别人的闲话。”这般说着,他眸中忽然沉重起来,“你可记得,三十万年前,那人独自应劫,却将这三界留给我?”
 
杜衡不禁望了一眼那棵棠梨树,点头道:“记得,你在这里二十万年,就是为了守他。”
 
青黎极淡地笑了一下,道:“现今,我大概也要走那人的老路了。”
 
“怎么会?如今这三界太平的……”忽然想到了什么,杜衡瞪大眼,“难道……”
 
青黎点头道:“你料得不错。”
 
望着面前这人,杜衡满脸悲痛,“青黎,你……”
 
青黎也望了望那棠梨树,忽然笑道:“与那人相比,我多活了三十万年,又有了喜欢的人,也算值了。”
 
听青黎这样说,一向能言善道的杜衡竟是无言了。
 
青黎刚归位,仙力还不稳,便同重霄说了那绝情的话,又为重霄渡了半生修为,耗了他几近十成的心力,一时间脸如白纸一般,竟是半点术法也使不出来了,在三十三重天修养了数月才将身体养了个七八。
 
这日,九重天司缘仙君府忽然来了一个人。
 
司缘仙君正厉声责问府上下人他前不久养的那只卷毛狗去了哪里,待看到眼前之人,连忙向这人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帝君。”
 
青黎将府上一众下人挥退后,抬手让司缘仙君起来,问道:“司缘,这因果,本君可算是还完了?”
 
听青黎这样问,司缘仙君当即想起那日,帝君他老人家突然来自己府上说要历劫还两个人的因果,要他在姻缘簿上帮他填上两笔。
 
司缘想,帝君这样身份的,竟然还能欠了人,也来还这因果,他觉得十分稀奇。
 
他们九重天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哪个神仙要是欠了谁,便可通过他司缘仙君的姻缘簿去还了这人的因果。
 
左不过他们神仙岁月漫长,这还因果用来打发时间再好不过,是以来还因果的神仙络绎不绝。
 
此刻见到这二十万年来从未踏出过三十三重天一步的帝君他老人家,司缘仙君又惊又叹,不禁又想,他这姻缘簿已这么火了吗,帝君他老人家也想来尝一尝新鲜吗?
 
他虽觉得奇怪,但帝君他老人家吩咐的事,他不敢怠慢,便认真研究了一下帝君他老人家要还因果的这两个人。
 
帝君要还因果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帝君曾经养过却被他们九重天的太子殿下重霄吃了的小狐狸辛夷,而另一个人,他只知道名叫李霁,身份却是怎么也查不出来,他想,既然连他都查不出来,这大概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吧。
 
想着既是为帝君这样地位的人写因果,可万不能怠慢了,便绞尽脑汁地写了两笔。
 
其实他并未打算让那李霁得逞,可是不知怎么的,那姻缘簿上竟自己有了字迹,便想,大概是帝君的姻缘簿不能随便被他这等小仙左右吧,可见到那姻缘簿上的内容,心里边又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怕帝君回来会责怪自己。
 
可如今他看帝君这神情,倒是不像责怪自己的样子,便安心施法转动那姻缘柱,望了望上面的字迹,没想到那上面的内容竟完全与他所写的不一样,唐黎旁边的名字,竟然是……重霄,他们九重天的太子!
 
他只听说太子殿下追着帝君他老人家下了凡,眼下一看竟是如愿以偿了吗?不禁想,帝君他老人家竟在凡间同自家太子……想到这里,司缘的腿抖得厉害,他看了这些不该看的,会不会灭口啊?
 
虽然内容变了,不知为何这因果倒是也还满了,于是,他抖着腿向青黎如实说道:“回帝君,不知为何,这姻缘簿上的内容同小仙当初写的完全不一样,但这因果却是还满了的。”
 
“既是还满了,那便不必注重这些细节了。”青黎说完,抬手将那写着唐黎名字的姻缘簿收入袖中,又沉声对司缘仙君道:“今日你的所见所闻,万不可说与旁人听,否则……”
 
司缘连忙道:“小仙明白!”说着,他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小声问着,“只是……小仙有一事不明,您并未欠您要还因果的这两个人什么,您这因果,可是为旁的什么人还的?”
 
闻言,青黎竟是怔了一下,道:“这是本君的私事。”说罢,便离开了。
 
没得到答案的司缘仙君只得向那背影行了个礼道:“恭送帝君。”
 
虽然他不知道那李霁是帝君他老人家替什么人还的,但是那辛夷,帝君他老人家确确实实是替他们九重天的太子殿下——重霄,而还的,因着自家太子吃了那小狐狸辛夷,是会遭到果报的,如今帝君他老人家下凡替自家太子还了这因果,便免了自家太子这果报。
 
如今,满九重天的人都知道,他们太子殿下喜欢帝君他老人家,追着帝君他老人家下凡了,都认为自家太子是痴心妄想,且不说他们都是男子,就说帝君那样身份地位的,怎么可能答应自家太子?
 
可司缘仙君见这情状,觉得这该……都……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见惯了情爱之事,倒对自家太子和帝君在一起没什么偏见。
 
这样想着,忍不住叹,哎呀呀,自家太子真是了不得呀了不得,竟然将帝君……
 
司缘仙君八卦了一会儿,又很快冷了脸对府上下人吼道:“你们这群废物!快给本仙君去找那卷毛狗!”
 
青黎离开司缘仙府,并未马上回三十三重天,反而来到了太子寝宫门外,驻足着。
 
听说……今日是那人的生辰,想来自己无论三十三重天还是在人界,竟是从未为那人过过生辰,如今即便是他想,也不能进去看那人了,想着只站在这里默默看那人一眼,祝福那人就好。
 
想起那日那人最后看自己冷漠的眼神,青黎心中又是一痛。
 
却说重霄回到九重天之后,竟将自己体内青黎的修为封了,认真向司战仙君讨教起那打斗的术法来。
 
那人儿是看不起他吗?才用修为施舍他?他偏不要那人儿的修为!
 
他重霄向来心高气傲,不受别人施舍,他将一颗心捧给那人,那人儿却狠狠将他的心摔在地上,既然那人儿对他那般绝情,他也不必留恋,只一门心思学习术法,提升修为。
 
他要变强,只有变强,才能让人看得起他!
 
见重霄如此,太上仙君不禁慨叹,没想到自家太子从人界回来,竟然奋发图强主动学习起术法来,也不成天念叨着他的阿黎了,看样子自家太子是将帝君他老人家放下了,知道上进了,一时间甚感欣慰。
 
重霄同司战仙君学了几个月,觉得司战仙君那力量与术法结合的法子十分适合他修炼,竟是越学越起劲,很快将术法和力量完美地融合起来,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他十分高兴,想着若是他认真学上万把年,修为怕是也不会比那人儿差。
 
这日,司战仙君陪夫人回娘家,重霄便得了一日空闲。
 
但他并未松懈下来,早起到寝宫外的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之后,便走进寝宫捧起一本术法书研读起来。
 
这时,侍女红莲走了进来,对重霄道:“太子殿下,那妖界公主在门外,说是给送您生辰礼来了。”
 
生辰?乍一听见这个词,重霄倒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过过生辰了?
 
算来如今他是该过两万零八岁的生辰了,不过他们神仙岁月久长,向来只过百岁、千岁、万岁这等整数的生辰,并没人去过这零头的生辰,想来这妖界公主是借着过生辰的理由接近他吧,他刚伤了一场,内心对感情之事还有点抗拒,便对红莲道:“你出去对那妖界公主说,这份心意本太子领了,这礼本太子就不收了,打发她走吧。”
 
听此,红莲有些难色,道:“可是……那妖界公主说……不见到太子殿下就不走。”
 
闻言,重霄一怔,倒是个执着的人啊,像当初的他一般。
 
自他对那人儿执着了一番未果之后,他就见不得执着的人了。
 
想来那日自己说永远不再踏入三十三重天,那人儿竟半点反应也没有,这些日子也不来九重天找自己。
 
如此看来,他同那人儿,大概是真的没结果了吧。
 
既然没结果,或许……他该珍惜一下眼前人了。
 
想来这妖界公主也不知是自己多久之前惹的桃花了,竟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可他倒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这妖界公主长什么样子了,便对红莲道:“让她进来。”
 
红莲应声出去。
 
不久,一个极妖艳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重霄抬头一看,这妖界公主的样貌和身材都是极好的,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盒子,双眸幽怨地望着他,道:“霄郎,自妖界一别,我已有上千年未见到你了,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为你做了一些糕点……”
 
他当初的眼光还不错,竟招惹了这么一个可心的美人,重霄犹豫了一下,向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这妖界公主一听,欢喜极了,一下子欺到重霄怀里,用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胸膛。
 
揽着怀里陌生的美人儿,他不禁怀念起那人儿身上的棠梨花香来,又想起在人界时小叔给他出馊主意,带他去花楼,让那人儿吃醋,那人儿看见他怀里揽着女人,竟是生气了,后来他将那人儿哄了半天才哄好。
 
可如今,即便是他真要与这妖界公主有什么,那人儿怕也不会来看他了。
 
怀里美人的手越来越火热,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那清冷如玉的人儿。
 
不行!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了!
 
就在他准备将怀里这美人推开之时,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他抬眸一看,那人儿白衣胜雪,身姿如玉,正是他心心念念,又绝情如斯的人儿。
 
青黎望了一眼他怀里的女人,冷道:“你下去,本君有话同太子说。”
 
这妖界公主虽未见过青黎帝君,但却是在他们妖界史图册上见过帝君的画像,此时见到眼前这人的模样竟与画像上的青黎帝君一般无二,又感受到此人修为极高,便猜测定是青黎帝君无疑。
 
她虽不知道帝君来此做什么,但这三界无论何人,见到帝君是一定要行大礼的,于是,起身向青黎行了个大礼,而后恋恋不舍地望了重霄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那妖界公主走后,重霄目光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人儿。
 
数月不见,他见到这人儿竟真的来找他了,自然是欢喜万分的,又见这人儿竟单薄了一些,心里忍不住疼了一下。这几个月,他为了不去想这人儿,整日用学术法麻痹自己,原来,这人儿竟是也同他一样,过得不好么?
 
见这人儿的模样,他想如在人界时那般说些甜蜜话哄哄他,可又想到如今二人的关系,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帝君今日来,是做什么呢?”
 
闻言,青黎怔了一下,是啊,他来做什么呢?他本想远远地站在门外望这人一眼,没想到见这妖界公主进来了,他心一乱,便走了进来,此刻二人相对,却有些尴尬无言,青黎想了想,道:“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又是一个来为他过生辰的,这人儿对他那样绝情,现在又何必来为他过什么生辰呢?重霄苦笑了一下,道:“生辰这等小事还要劳帝君您特意跑一趟,我真是有罪啊。”
 
他说完,二人一时又是无言。
 
青黎忽然看着他,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想要的礼物?”重霄笑了笑,“我是这九重天的太子,自然什么都不缺。”
 
“不过……”他将眼前的人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盯着这人儿的唇道:“如若帝君真想送我礼物,不如……把你自己送给我。”
 
第41章:醉酒
 
青黎一怔,听这人的话,他忽然想起人界那些旖旎来,刚想起来,便狠命地将那些清出去,不行,他不能再陷入这感情中来了,这样不但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他。
 
“怎么?不肯?”重霄看这人儿纠结的神情,俊眉一挑,“帝君说要送我礼物,如今我说了我想要什么,您又不肯,说什么要送我礼物,竟是这般没诚意。”
 
“本君……”青黎努力组织着语言,想着怎样说才能不让两人的气氛更尴尬,可是他在这人的注视下刚说了两个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重霄一听这人儿自称本君就烦躁得很,是了,这人儿是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是这三界最尊贵的人,在他面前也要摆这帝君的架子,一时冷道:“既然不肯,那帝君您便走吧。”
 
这般冷冰冰的话语让青黎心中一痛,被这人这样赶,他是应该走的,可是想到这一别,可能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又迈不动脚步。
 
见青黎仍待在这里,重霄心里自是欢喜,可嘴上说出的依然是冷冷的一句:“帝君为何还不走?”
 
青黎抬眸,看着他,缓缓道:“如果你真的想……那本君……”
 
他想,既然两个人不会再见了,今日又是这人的生辰,如果这人真的想……那便满足这人一次吧。
 
重霄闻言,忽然直直地看向青黎,眼里有不知名的火在跳动着。
 
这人眼里的火看得青黎垂下了眼睫,他孤寂了三十万年的心从未跳得这样厉害。
 
见这人儿这样子,重霄忽然一笑,道:“罢了,帝君既然不愿,我又怎会做那强迫之事。”
 
听到重霄这样说,青黎眼里划过一丝失落,这人对他竟是没兴趣了吗?
 
“不过,” 将这人儿的反应收入眼底,重霄的心情莫名愉悦,又笑了一下,“帝君既是说来与我过生辰的,今日自当是应事事顺着我的,眼下我想出去走走,帝君可愿意陪我?”
 
听重霄又说要自己陪他走走,青黎顿时收了心中那点失落,点头道:“自是可以。”
 
重霄推开门,却见那妖界公主等在门外。
 
那妖界公主一见到他便扑过来,娇软地唤了一声:“霄郎。”
 
重霄不由向青黎看去,见他垂了眼,便也没推开怀里的人。
 
妖界之人向来不避忌,这妖界公主见重霄没拒绝她,更加缠绵地唤了声,“霄郎。”手上却是愈发没规矩了。
 
青黎眼见着那公主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由出声对重霄说了句:“你可还想出去逛?”
 
重霄终于听见这人儿开口,当即对怀里人道:“我与帝君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
 
那妖界公主幽怨地看了重霄一眼,有些不满,能有什么要事相商呀?又见帝君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吓人,没敢问出口,这才向二人行了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那公主走了,重霄对青黎道:“我们走吧。”
 
青黎点了点头。
 
重霄走在前面,青黎亦步亦趋地走在他后面。
 
感觉到身后那轻轻的脚步声,重霄觉得因着方才那妖界公主,这人儿应是别扭了,便回头望了望这人儿,道:“帝君您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本君……”
 
那妖界公主确实令他不快,可他也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做凡人唐黎的时候他可以对这人撒撒娇闹脾气,可如今他回归本体,那些话他却怎么样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面对眼前这人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是于这人说了那些绝情的话,心里对这人总有些愧疚。
 
青黎担心了这么多,未料他刚说了两个字便被重霄冷冷打断:“帝君离我这么远,莫不是在敷衍我?可是不乐意为我过这生辰了?”
 
青黎听他如此说,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本君自是愿意为你过生辰的。”
 
重霄看着青黎道:“那帝君便走到我身边来。”
 
青黎犹豫了一下,抬步走到他身旁。
 
见这人儿走到他身边,重霄又伸出自己的手,对青黎道:“把手给我。”
 
青黎怔了一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还未完全伸出去,就被他攥过去紧紧握住,那手如火炉一般,包裹住他微凉的手。
 
指尖的凉意让重霄忍不住皱眉,问道:“帝君如今回归了本体,手为何也这样凉?”
 
这熟悉的语气令青黎不仅想到他投成那凡人唐黎时,天生体弱,有了手脚冰凉的毛病,这人也说他的手凉,还说要抱着他睡,做他的小火炉,想到此,他心里暖了暖,却又很快冷了下去,且不说他的手本就微凉,又失了半生修为,在三十三重天上养了数月才将将把身体养好,怎能热得上来?
 
青黎想该如何与他解释才能让他不再担心,“本君……”
 
青黎还未说完,就听重霄道:“帝君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帝君能否再应我一件事?”
 
青黎道:“你说。”
 
他面上毫无所动,心里不禁猜测着,这人要他答应什么?
 
重霄看着青黎的双眸,道:“帝君在我面前能否不要再自称本君了,这样让我感觉帝君虽然在我眼前,可却似与帝君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原来是这件事啊,青黎本觉得这是件小事,但看到他眸中的希冀,这人竟是如此在意他的自称吗?心里不禁有了些异样的感觉,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一句我答应你,重霄这才找回了一点点在人界时的感觉,握着青黎的手又紧了紧,见这人儿如此听话,想到方才这人儿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向这人儿解释了一句:“我同那妖界公主没什么,方才……就是想气一气你。”
 
青黎听到重霄的话,不知是该恼还是该喜,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此刻感受着这人手心的温度,他只觉心安。
 
不由一叹,他明明知道不应该如此,却还是忍不住贪恋这温暖。
 
二人相携走在九重天上,毫不避忌。
 
满九重天的人都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牵着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在散步,心中震惊,却没人敢去打扰这二人。
 
他们暗暗猜测自家太子殿下竟真的将帝君他老人家追到手了?帝君他老人家同自家太子……今后这辈分该怎么论呢?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他们倒是没什么,可他们还在闭关的天帝据说是十分尊敬帝君的,若知道自家太子与帝君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重霄牵着青黎不知不觉来到了仙界与人界的交汇处,望着下面不断翻腾的云海,对青黎道:“帝君,你我走后,也不知齐国如今是什么样子了,不如随我去看看?”
 
青黎听他这样说,也有些怀念人界的那些日子来,便点头道:“好。”
 
二人很快来到了人界。
 
天上虽过了数月,人界却已过了百年,齐国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一个新的国家取代了它,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禁有物是人非之感。
 
他们下来这日正巧赶上过年,家家户户都十分喜庆。
 
鞭炮声不断,小孩子在街上胡乱地跑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市集上,叫卖的、舞狮的、卖艺的,热闹非凡。
 
重霄正想着先看什么好,这时,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挎着一个花篮向他们跑过来,满脸祈求地对重霄道:“哥哥,哥哥,给你旁边这位好看的哥哥买束花吧。”
 
这小女孩穿得破破烂烂,看样子十分可怜,重霄望了一眼身边的青黎,见他也望着自己,知他是可怜这小女孩了,便从袖中化出几粒碎银子来,对这小女孩道:“我全买了!”
 
那小女孩欢欢喜喜地接过碎银子,将手中花篮递给重霄,真诚地道:“好心肠的哥哥,祝你和身旁这位好看的哥哥永远幸福!”
 
重霄听这话十分顺耳,便伸手摸了摸这小女孩的头,夸道:“小丫头嘴真甜。”
 
待那小女孩走后,重霄看了看手中的花篮,从中挑出一朵花来,对着青黎的发间比了比,笑道:“你可想戴?”
 
青黎看他手中那朵大红的花,忙摇了摇头,这颜色他不喜欢。
 
见青黎这模样,重霄又换了一朵白色的花,这花极素雅,又白里透红,像羞涩的美人,像极了眼前这人儿。
 
见这人儿没再抗拒,重霄便将手中的花插在青黎的发间。
 
面前的人儿白衣胜雪,身姿如玉,姿容绝盛。
 
如瀑的墨发上一抹纯白,这洁白的花儿更为这玉人儿添了三分珠玉之色,更加让人迷恋。
 
重霄忍不住低头在他耳边评了一句:“当真是人比花娇。”
 
耳边的气息让青黎感觉到痒,不禁双颊生热。
 
眼前人儿这娇羞模样让重霄找回了一抹熟悉感,他想吻上去,却生生忍住了,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再等等,再等等,等这人儿想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再……
 
想到这里,不由抚了抚他的发,笑道:“不逗你了。”
 
见这人没再靠近自己,青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二人逛了许久的市集,又在街上看了会儿舞狮,觉得有些累了,便找到一处酒馆坐下。
 
重霄今日高兴,张口要了两壶酒。
 
酒一上来,重霄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看着面前这人这喝酒的架势,青黎不禁皱眉。
 
重霄一下子喝了大半坛酒,有了些醉意,见眼前这人儿光看着自己,便将酒坛子递给这人儿,道:“帝君,你可是想喝酒?”
 
青黎看着重霄递过来的酒坛,从前他只见杜衡喝酒,他却从来不喝,觉得喝酒伤身,但见今日这人喝酒喝得这么畅快,便想,这酒……真的这么好喝?
 
重霄见青黎不说话,想到了什么,道:“我竟是忘了你应是没喝过酒,罢了,我为你倒一小杯吧。”
 
说着,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递到青黎面前。
 
青黎犹豫了一下,接过这酒杯,小心着喝了一小口,顿时被那辛辣之气呛得满面通红,咳了起来。
 
重霄见他这模样,笑了起来。
 
青黎被他诱着喝了这不好喝的酒,此时见这人还没心没肺地笑,竟有些委屈,道:“一点也不好喝。”
 
“是不好喝。”重霄看着他喃喃着,倒是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好喝你还喝。”青黎气恼着,伸手去抢重霄的酒坛,却没想被他一躲,反而扑到他怀里。
 
终于抱到这熟悉的人儿,鼻尖的棠梨花香让重霄无比流连,不由唤了一声,“阿黎……”又见怀里这人儿玉颊绯红、满面生香,有些心猿意马,“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第42章:情债
 
听到这人唤他这声阿黎,青黎心尖一颤,他挣扎着,奈何这人将他揽得死紧,叫他不能挣脱开,酒楼里的人不觉看向他们这边,大庭广众的,这又成什么样子?不由又伸手去推这人,“你放开我。”
 
“我不放。”大概真的是喝醉了,重霄那固执劲儿一上来,手臂收紧,看着面前这人儿的唇,喃喃着,“你是我的。”
 
说罢,却是径自向那唇凑了过去。
 
见这人凑近自己,青黎一下子慌了,连推了也忘了推他,只直直地望着这人的一双凤眸,那眸中的漩涡像是要将他吸进去一般,一颗心跳得狂乱,竟是一动不动地等待那吻的到来。
 
许是醉得狠了,重霄还没吻上去,便一头扎在了青黎的肩窝里。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到来,青黎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青黎叫来那小二结了账,便将重霄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吃力地扶着他走了出去。
 
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青黎一时竟有些迷茫,想了想,扶着重霄来到了一处府邸。
 
虽然齐国已不复存在,但丹朱的那府邸却还在,只是很久未住人,无人打扫,落了许多灰。
 
青黎对这府邸简单地施了一下除尘术,便扶着重霄走了进去,来到东院的那间屋子。
 
好不容易将重霄放到床上,青黎累得气喘吁吁。
 
又见重霄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想起身为去为他熬那醒酒汤,却被他拽住一片衣角,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青黎仔细一听,竟是只有两个字,“阿黎……”
 
青黎叹了一声,将衣角从这人手里抽出来,扯了被子为这人盖好,走了出去。
 
听见那人儿关门的声音,床上那醉得不省人事的重霄却是睁开了一双凤眸,唇角勾起一丝笑来。
 
没多久,青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见重霄还在床上睡着,走到他的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这醒酒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小尝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了,才将勺子放到重霄的唇边。
 
许是这人的嘴闭得紧了些,这醒酒汤竟是半点没喝进去,都溢了出来。
 
见此,青黎蹙了蹙眉,当即化出一方帕子来拭去重霄唇边的水迹。
 
待擦完那水迹,青黎捧着碗极为苦恼,这醒酒汤喂不进去可怎么办呢?
 
不禁又想到他在人界病重之时,这人守在他床边给他读过的那些戏本里的内容来。
 
那戏本里的男子病重了,他的妻子喂不进去汤药,便自己喝了一口,嘴对嘴将那汤药喂了进去。
 
嘴对嘴?想到这儿,青黎不禁看向重霄的唇,想来他同这人也算做过了那亲密的事,可他竟从未仔细看过这人的唇,这人的唇形很薄,戏本里说薄唇的人大多薄情,可这人却不是如此,从三十三重天追他到人界,执着得很。
 
想到要这般喂这人喝这醒酒汤,青黎的脸不自觉热了起来。
 
他望着碗里的汤,纠结了一会儿,眼见着这汤要凉了,狠狠心,喝了一口,倾身向重霄的唇覆了去。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青黎感受到这人好像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在意,满心想的是该如何将口里这汤给这人喂进去,想了想,舌尖一顶,竟很轻易地撬开了这人的齿关,将口中的汤送了进去。
 
喂了一口之后,青黎的脸已热得不成样子,又喝了一口,再次倾身覆上重霄的唇。
 
这次青黎刚将汤送进去,便见这人睁开了一双漆黑的凤眸,他只觉一个天旋地转,身子已被这人压在了身下。
 
青黎望着撑在他上方的这人,凤眸虽沉,却十分清明,愕然道:“你……你没醉?”
 
重霄指尖划过青黎脸上细嫩的皮肤,低声道:“这么点酒怎么能将我灌醉呢?”
 
他竟被这人骗了,想到方才他那般喂这人醒酒汤……一定被这人看了笑话,不禁又羞又恼,伸手去推这人。
 
重霄将这人儿的手攥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人儿道:“帝君方才为何那般喂我喝那醒酒汤,不知这事只有关系亲密的两个人才能做的吗?”
 
青黎听了重霄这番话,这人要他改了自称,却一直帝君帝君地叫他,当真不公平,一时气恼,不由偏了头去,“我不知。”
 
“既然帝君不知,那我便来教教帝君。”
 
重霄轻轻将这人儿的脸转过来,俯身堵了那花瓣一般的唇。
 
不知吻了多久,重霄才放过这人儿,看着这人儿被他蹂躏过的水润的双唇,咽了咽口水。
 
青黎被这炽热的视线盯得心慌,不由推开他坐了起来。
 
重霄也跟着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儿别扭的样子,笑道:“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呢,帝君可是因方才我那般对你,生我的气了吗?”
 
“我没有。”这人方才那般对自己,青黎本是恼的,又想今日是这人的生辰,他是来为这人过生辰的,便起身道:“既然你酒醒了,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去为你煮一碗长寿面罢。”
 
说罢,竟是逃也似的走了。
 
听到关门声,重霄不禁摸了摸下巴,他是将这人儿惹恼了呢,这人儿借着煮面躲他去了。
 
想到这里,重霄身子一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十分惬意等着那人儿为他煮面回来。
 
这次重霄等了许久,才见青黎端着面走了进来。
 
青黎因着方才那一番情景,做面时总走神,做了许久才将将把面做好,此刻一见这害他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这副翘着二郎腿的悠闲样子,不觉又有些气恼,将面放到桌上,淡淡道:“面煮好了,你过来吃罢。”
 
重霄眼珠一转,可怜兮兮地望着这人儿道:“我刚才一下子喝了太多酒,此刻感到有些浑身乏力下不去床,不如帝君过来喂我如何?”
 
听着这没皮没脸的话,青黎想问这人你刚还装醉骗我来着,怎么此刻就乏了?但想到今日是这人的生辰,便不去与这人计较这些了,只好端着面走到床前坐下。
 
重霄见这人儿真的端着面坐了过来,笑道:“等等,我想先许个愿。”
 
青黎端着面没动,却在心里猜着这人要许什么愿。
 
只见重霄双手合十,虔诚又祈求地看着眼前这人儿道:“我希望年年的生辰,你都能为我过,好么?”
 
青黎望着他的眼,忽然有些不忍,“我……”
 
外面适时地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青黎的声音淹没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重霄见青黎眼中的难色,忽然就不想听这答案了,将青黎手中的面端过来吃了一口,这面又软又滑,味道也十分好,不禁想,阿黎煮的面也这般好吃。
 
重霄夹起一条面凑到青黎唇边,笑道:“你也吃。”
 
青黎犹豫了一下,就着这人的手吃了一口,见这人双眼晶亮地望着自己,不禁垂下了眸子。
 
见这人儿害羞的模样,重霄笑得十分开心,道:“这是我两万年来过的最好的一个生辰。”
 
青黎听他这话,只觉心里既甜蜜又苦涩。
 
重霄自己吃一口,便喂青黎吃一口,两人就这样一口一口,将面吃完了。
 
待二人吃完了面,也入了夜,重霄对床边的青黎道:“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帝君可愿同我一起睡?”
 
这直白的话让青黎脸一热。
 
“帝君不说话,那我便当您是答应了。”重霄说完,便拉着被子躺下了。
 
青黎见状,缓缓躺在了重霄的旁边。
 
他刚躺下,一双手臂便揽了过来,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转眼他已在那人的怀中。
 
这是他恢复帝君的身份第一次与这人同榻而眠,青黎的身子不免有些僵硬。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僵硬,重霄在心里叹了口气,低低地道:“睡吧。”
 
听到这句,青黎不禁想起之前他做凡人的那些岁月来,这人也是这般揽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这声音让他如此安心,如此贪恋,如此……舍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重霄已睡下,青黎却是睁着眼望着眼前这人,眸光眷恋。
 
外面的鞭炮声忽然大了起来,人间新的一年开始了,青黎抬手将这府邸下了结界,再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
 
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这人的眉眼,心下却无比哀伤,他可以放下世间所有,却独独放不下这个人,放不下、舍不掉,相思入骨。
 
可是他却不能,这世间任何人都可以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可唯独他青黎不能,作为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他的责任是守护三界,绝对不能陷入这儿女私情里来。
 
他任性了一回,满足了这人也满足了自己,现在他该离开了。
 
青黎将重霄的手掖在被子里,站起身子。
 
眸光深深看着这熟睡的人,指尖发出微微白光。
 
我孤身一人地来到这世间,也该孤身一人地走。
 
重霄,忘了我,你才能幸福。
 
可是,一想到这人会忘了自己,为何他的心如此痛?
 
青黎手中这白光刚要发出去,就见这人睁了眼,迅速攫住他的手,道:“你要做什么?”
 
“我……”青黎亦未想到重霄竟未睡熟,此时被他撞破,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重霄识出这术法,当即质问道:“你要我忘了你?为什么?”
 
“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招惹了我还要我将你忘了?你的心是有多狠?”
 
这声声质问打在青黎心上,叫他苦得说不出话来。
 
不等青黎回答,重霄苦笑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可知我这一日过得有多小心翼翼?无数次我想问你为何要说那些绝情的话,可是我不敢问,我怕问了,连这点美好也没了,我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今日过后,你还是要走,可是我还是掉入你这温柔的陷阱里,”说到这里,他忽然抬眸看这人儿,一字一顿道:“心甘情愿。”
 
青黎听罢,只叹了口气,道:“也许,我今日不该来。”
 
见这人儿的反应,重霄眸光深深地望着他,道:“你对我,明明是有情的,为什么要骗我?如今还要我忘了你?”说到这里,他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划过,直直地望着这人儿,“你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你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青黎心下一苦,他不能说,说了,只会徒增这人的痛苦,不如就这样,让这人恨自己罢,恨,总比那永生永世的无望好得多。
 
最终,青黎闭了闭眼,道:“没有。”
 
“没有?”重霄惨笑,“好一个没有!”
 
我这般小心翼翼地对你,忍你让你,顾忌着你的感受,生怕你会伤心难过,可你却一次次地伤我的心,好,很好,既然你如此对我,那我也不必再顾忌你的感受。
 
心中恨极怒极,他忽然欺近这人儿,挑起青黎玉一般的下颌,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人儿,凤眸冒了火,沉沉道:“好,你说你没有苦衷,可你不仅骗我,还想让我忘了你,这债你要如何偿?我的青黎帝君?”
 
第43章:纠缠
 
下巴被这人牢牢钳住,青黎又不敢直视他的眼,只垂了眸子,道:“我该如何偿?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这副身子罢了……”
 
重霄听后,忽然大笑起来,竟笑出了泪:“是!我想要的就是你这副身子,不知帝君肯不肯给我呢?”
 
青黎闭上长睫,缓缓道:“如若你真的想要,那我便给你。”
 
重霄用手指轻轻抚着这人儿的唇,冷冷道:“好,这是你说的,我的青黎帝君。”
 
说罢,便将这人儿打横抱起来狠狠扔到床上,身子欺上去,迅速解下自己的腰带将这人儿的双手绑了起来。
 
青黎见重霄这一番动作,顿时惊慌起来,挣扎着,“你要做什么?”
 
重霄盯着这人儿的眸子,沉声道:“你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修为高过我许多,如果你不想,大可以推开我。”
 
闻言,青黎停止了挣扎,闭了闭眼,道:“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
 
听到这人儿的话,重霄冷笑了一下,道:“不愧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连偿情债也偿得这般认真。”
 
青黎闭上眼,这人每说一句话,都让他心中苦涩难当。
 
接下来,无论重霄如何对这人儿,这人儿都没有挣扎,亦未出声也未哭泣,只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像块木头一般。
 
看着这人儿隐忍的神色,重霄邪肆地勾了勾唇角,倾身在这人儿耳边道:“你知道吗?你就像是毒药,让我想狠狠地沾染你,染指你。”
 
听到这般言语,这人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见此,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这人儿的耳边说着一些这人儿从来没听过的荤话,满意地看着这人儿因他而颤抖、哭泣。
 
漫漫长夜,一旦这人儿想逃离,他就将这人儿捞回来,再一次地压在身下……
 
整整三日三夜,两个人撕扯着,纠缠着,起起伏伏,仿佛永不停歇。
 
终于,重霄披衣坐了起来。
 
青黎经这一番折腾,面色倒是红润了许多,他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仙力,勉强坐起来,望着这人的背脊,“你……”
 
重霄冷道:“你的情债偿完了,这修为,自是要还你的。”
 
听到这人冷冷的话语,青黎心下一痛,原来,这人同他……只是为了还他修为……
 
重霄又道:“这情债偿完了,如你所说,你我两不相欠,你走吧,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青黎的心越来越痛,吃力地穿上衣服,因被这人折腾得狠了,下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那人仍坐在床上,也没来扶他,连看也未看他。
 
这人的冷漠让他再也待不下去,恍惚着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子一动,眨眼间便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因青黎所托,杜衡这些天一直待在三十三重天,此刻见青黎只披了一件中衣回来,发丝散乱,嘴唇也被咬破了,纤白的脖颈间遍布吻痕,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又见青黎神色恍惚,不禁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
 
青黎只摇摇头,道:“我没事。”
 
见青黎不答,杜衡便猜测道:“那个小娃娃做的?”
 
闻言,青黎的眸子动了一下。
 
杜衡见此,当即一甩袖子,怒道:“我还当那小娃娃能好好待你,你可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啊,是这三界最尊贵的人,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我去教训教训他!”
 
青黎连忙叫住杜衡:“不要去,这是我欠他的。”
 
见青黎这样子,杜衡恨铁不成钢,“那小娃娃都这样对你了,你竟还要维护他!”
 
青黎施了个术法将身上的痕迹盖住,垂眸道:“我不过是一只脚迈进土里的人,又何必在意这副身子。”
 
说罢,缓缓走到那棵棠梨树下,望着那棵棠梨树,眸色深远,久远的记忆缓缓展开。
 
洪荒之初,天地间一片混沌,还未分仙人妖三界,连生灵也很少。
 
而他,便是这天地间的一棵棠梨树,日日站在这里,一个人受着风吹,雨打,日晒。
 
无聊了,就展开枝叶看看天上的浮云,乏了,就垂下枝叶睡下,他过得如此简单,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孤寂陪伴着他。
 
直到有一天,天空中飞来了一条龙,那龙身上的鳞片金光闪闪的,刺了他的眼。
 
那龙飞到这棠梨树的身边,看着这树,龙眼里划过一丝赞赏,道:“好漂亮的一棵棠梨树!”
 
他不会说话,无法回答那龙。
 
他守着这一方天地许久,从未接触过旁人,因此即便他会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对那龙说什么。
 
那龙见这棵棠梨树不说话,便绕着这树飞了一圈,问道:“你怎么不理我?”
 
那龙又看了这树一会儿,自顾自道:“怪不得不会说话,原来才五百岁啊!”伸出爪子戳了戳这小棠梨树的枝干,“喂!小棠梨,你想不想同我一样会说话?”
 
同那龙一样会说话?小棠梨树有点动心,不禁摇了摇枝叶。
 
那龙见这小棠梨树对自己摇了枝叶,一时心里欢喜,当即扑过去抱住了这棠梨树的枝干。
 
小棠梨树的枝干突然被人抱住,一时羞得叶子都垂了下来。
 
那龙对小棠梨树说:“我教你术法!你同我一起修炼,待修为高了你就会说话了。”
 
于是,小棠梨树便跟着那龙一起修炼。
 
那龙其实是上古时期的战神,但是他并不想让小棠梨树知道,知道太多只会徒增苦恼,只简单地对小棠梨树说他的族人因为一场恶战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是却被打回了原形。
 
上古时期诸神争霸,各神族之间争斗不断,神族最后一次争霸,死伤惨重,神族消亡,与天地同化,致使天地重入混沌,进入洪荒时期。
 
那龙,便是世上最后一个神。
 
只是,那时的小棠梨树还不知道那龙是神,只每天同那龙一起修炼,过得简单而惬意。
 
他觉得从前自己只有一个人,孤单得很,现在那龙来了,听那龙讲家族的一些趣事,觉得日子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二人一起修炼了些时日,那龙卧在小棠梨树的枝干上,十分幽怨地道:“小棠梨,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啊?每天只有我一个人说话好无聊啊,我每天说这么多话,也不见你同我讲话,你是不是嫌我烦,故意不同我讲话的?”
 
小棠梨树听了,连忙摇了摇枝叶:我没有嫌你烦。
 
“你看,我说好玩的事,你摇枝叶,我说伤心的事,你也摇枝叶,你只会摇枝叶,不同我说话,一定是嫌我烦!”
 
那龙说着,竟磨了磨爪子,一副要飞走的样子。
 
一见那龙竟是要飞走的样子,小棠梨树急得直摇枝叶,终于说出一句:“你别走!”
 
那声音如冰玉一般,好听极了。
 
那龙激动地绕着他飞了一圈,叫道:“小棠梨,你会说话了!”
 
“我……我会说话了?”小棠梨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说话了,激动得又摇了摇枝叶。
 
“是的小棠梨,你会说话了!”
 
那龙当即抱住他的枝干,兴奋地道:“我好欢喜,小棠梨,你会说话了,从今往后,你就可以同我一起聊天了!”
 
这龙又来抱他……小棠梨树不禁羞得垂了叶子。
 
那龙还不知原因,傻傻地问道:“小棠梨,为何我一抱你,你就垂了叶子?难道……你是害羞了?”
 
“我……”
 
听这龙这样问,小棠梨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龙十分厚脸皮地道:“没事的小棠梨,我多抱抱你,你就不会害羞了!”
 
听了这话,小棠梨树的叶子垂得更加厉害了。
 
小棠梨树会说话了,但是说得也不多,他才会说话,又终日守着这一方天地,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多时间只默默听着那龙给他讲故事,当那龙说到精彩之处,才会惊叹两下。
 
虽说是这样,那龙也十分开心,终于有人陪自己说话了,他终于不用整日自言自语了。
 
小棠梨树会说话之后,在那龙的教导下,修为提升得很快,那龙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小棠梨树很有成就感。
 
小棠梨树会说话了,那龙又开始盼着另一件事,他绕着小棠梨树飞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小棠梨树,道:“小棠梨,你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啊?你的树身这么漂亮,人形一定很好看,让我猜猜,你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女孩,我同你相处这么久,到时候你变了人形可是要嫁给我的!”
 
说着,那龙竟是难得叹了口气,“唉,那场大战对我的身体伤害太大,我这辈子是没指望恢复人形了,就算你变了人形,我也不能娶你,不如到时候我给你把把关,让你嫁个好人家!”
 
“其实,我……”其实,我觉得我应该是个男孩,嫁不了人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怕浇灭了那龙的一腔热情。
 
那龙并未在意,只一门心思盼着这小棠梨树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
 
两人就这样聊聊天,练练术法,过了许久。
 
这小棠梨树娇气得很,日日都要那龙飞到不远处的山上为他接那晨露清洗枝干,那龙也不嫌烦,只想着,他就这么一棵小棠梨树,他不宠谁宠?这般想着,这接晨露的活儿竟一日都未停歇过。
 
这日一早,那龙照例去为这小棠梨树接晨露。
 
未料,一群仙鹤来到这棵小棠梨树下面,其中一只仙鹤望着这小棠梨树叫道:“这棠梨树好漂亮,不如折下一棵树枝来玩玩!”
 
听这只仙鹤这样说,其他仙鹤亦扑过来叫道:“我也要折我也要折!”
 
小棠梨树听这群仙鹤说的话感到十分害怕,他术法不精,又不敢说话,只能瑟瑟发抖地摇着枝叶。
 
这时,有一只仙鹤走出来,护在小棠梨树的前面,道:“你们别这样,这棠梨树是有生命的,你们要是折了他的树枝,他会疼的。”
 
可是那些仙鹤根本不听,反而过来推这只仙鹤,“我不管!我就要折!你不想折就走开!”
 
这只仙鹤有一个人,根本敌不过这群仙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仙鹤向那小棠梨树扑过去。
 
第44章:倾心
 
未料,这群仙鹤还未接近那棵棠梨树,天空中便飞来一条金光闪闪的龙,那龙瞪着一双眼,嘴里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来,将这群仙鹤烧得落荒而逃。
 
小棠梨树怔怔地望着那龙和那火焰,心中溢满了感动。
 
那龙飞过来抱住小棠梨树,十分愧疚地道:“对不起,小棠梨,我回来晚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从未主动过的小棠梨树竟然伸出枝叶回抱住那龙。
 
见这小棠梨树竟主动抱他,那龙欢喜极了,抱得更紧了,保证道:“小棠梨,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这日,那龙又去山上为小棠梨树接晨露,那只保护过小棠梨树的仙鹤走过来对他道:“对不起,那天是我的族人做错了,你不要怪他们。”
 
小棠梨树亦记得这只好心肠的仙鹤,刚想对他说没事了,可这时那龙却飞过来,见到这仙鹤站在他的小棠梨树旁边,以为这仙鹤要对他的小棠梨树做什么,怒得嘴里又喷出火来,那仙鹤躲不及,竟让这火给烧死了。
 
小棠梨树吓坏了,急急地对那龙道:“你错怪这只仙鹤了!他是来向我道歉的!”
 
那龙亦不明状况,小棠梨树才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那龙听后,自责道:“原来真是我做错了,那该怎么办呢?”
 
小棠梨树想了想,道:“这仙鹤死了,他的族人一定会来向我们讨说法,到时候你好好跟他们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他们消消气,他们消气了就不会怪你了。”
 
那龙想了想,他是神族战神,这辈子没对别人低过头,一向都是他打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打他,要做到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真有点难。不过他的小棠梨树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按小棠梨树说的做吧,这样想着,那龙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日,那群仙鹤果然来了,那龙按照小棠梨树说的,诚恳地道了歉。
 
但那群仙鹤仍然不依不饶地用术法来打那龙,那龙也生生受着,最后那群仙鹤见那龙被打得快死了的样子,才停了手走了。
 
小棠梨树看到那龙伤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十分心疼,树干上流下许多泪水来,“我说让你不还手,你就真的不还手吗?他们要是将你打死了,我该怎么办?”
 
那龙见这小棠梨树竟然哭了,慌得伸出伤痕累累的爪子去接他的泪水,道:“小棠梨,你别哭,我身强体壮,不怕打,这点伤我养几天就好了,你别哭,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小棠梨树这才止了哭泣,用枝叶施了那治疗的术法覆在那龙的伤口上,盼着那龙的伤能早点好。
 
在小棠梨树的精心照料下,那龙的伤终于好了,两个人又开始过起每天修炼、聊天的简单日子来。
 
这一番经历后,两个人日子过得愈发甜蜜起来,那龙时不时会飞跃山海为他的小棠梨树寻些好看的宝石来逗他笑。
 
看着那龙为他寻来的一颗颗宝石,小棠梨树觉得自己很幸福,便想,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吧。
 
就在小棠梨树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下去的时候,这日,天地间忽然变得灰蒙蒙的,乌云盖顶,电闪雷鸣,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那龙将小棠梨树护在怀里,眸光哀伤地对他道:“小棠梨,我要走了。”
 
小棠梨树问:“为什么?”
 
那龙回答:“对不起,小棠梨,我没告诉你,我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神,神的职责是守护天地,如今天地劫来了,我要去应劫了。”
 
小棠梨树惊慌地用枝叶环住那龙道:“你要去应劫?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那龙从身上撕下来一片鳞片来递给小棠梨树,道:“你别伤心,我将我的鳞片留给你,这里有我的神血,这样你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
 
又望了这小棠梨树一眼,眸光眷恋,“好可惜……小棠梨,我看不见你变成人形的样子了……”
 
那龙说完,竟是拂下小棠梨树的枝叶,径自飞到天上去,龙身瞬间化作万道金光来,那龙身消失的瞬间似乎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来,那人回望了他的小棠梨树一眼,那眼神里装着万般的柔情、万般的留恋、万般的不舍,只顷刻便与天地融为一体。
 
“不要!”小棠梨树哭得声嘶力竭,可是,天地之间,只有他的声音,万物一片寂静。
 
乌云散尽,一片晴空,可是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那龙了。
 
你走了,却将这永世的孤寂留给我,你待我那样好,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万年后,洪荒仙妖混乱,一个白衣胜雪的人手持一柄清河剑,以强大的仙力劈出仙人妖三界来,一时洪荒万民臣服。
 
这,便是洪荒之主,青黎帝君。
 
青黎负手看着朝拜的万民,双眸深远,你用命护下的三界,我也会用命,继续代你去守护。
 
又九万年后,青黎帝君放弃洪荒之主之位,于仙界扶持天帝上位掌管三界,自己则退居于三十三重天上,度过了同样孤寂的二十万年。
 
如今,他三十万零七百岁了。
 
当年那人走后,他亲手种下这棵棠梨树,将那人留给他的龙鳞融入这棠梨树里,永远怀念着,如同那龙与那棵小棠梨树从未分开过一般。
 
他心中孤寂无法倾诉,菩萨看出他的心事,便问起他来,他便向菩萨倾诉出来。菩萨听后,说他执念太重,叫他日日读经书清静,他尊重菩萨,不仅日日读经书,还为菩萨修了座庙。
 
认识杜衡,也是在那些孤寂的日子里,杜衡一生醉心两件事,一是下棋,二是喝酒。
 
在他看来,杜衡本有经天纬地之能,却甘愿屈居那竹林,终日与棋酒为伴,这同他终日守着那棵棠梨树很像。
 
于是,两个如此相像的人,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就这样,他居于三十三重天,读经书,找杜衡下棋,以及,守着那棵棠梨树,度过了那人应劫之后的三十万年。
 
他以为,他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打动,直到遇见了重霄,那个死皮赖脸缠着他的人……
 
青黎从那棠梨树上收回目光,以往,他每每回忆起这些事来,他的心都很疼。
 
可是如今,重霄那样对他,却让他的心更疼,那感觉,就像将他的心生生剜出去一般。
 
如果说那龙让他动了心,那重霄便是让他动了情。
 
他很早就算出这天地会有一场大劫,当这场大劫来临,这三界之中,只有他能应这劫。
 
他的一颗心本无波澜,却被重霄搅乱了。
 
面对重霄炙热的情感,他无所适从,他就要死了,不能给重霄什么。当重霄折断了这树枝时,他虽气,但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回应重霄的感情,于是,他便决定下凡历劫躲避重霄。
 
他下凡历劫,一是为了替那龙还了当年烧死了那只仙鹤、也就是李霁的因果,二是为了替重霄还吃了小狐狸辛夷的因果。
 
他想,还了这两人的因果,便不欠任何人了吧,他就可以安心赴死了。
 
可是他算错了,他下凡了,重霄也跟着他下凡了,他在人界,竟是那般依赖重霄,甚至连身子也给了重霄。
 
青黎想,自己是爱上了他,才愿意将身子给他。
 
可是当他回归本体,他却不能如人界那般肆意,他身上还背负着三界的生死,他注定与重霄……没有结果。
 
他守了那龙三十万年,知道守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痛苦,他不想重霄也那样,于是,他便狠心地赶重霄走,可是,他将重霄赶走了,他自己的心也死了。
 
他忍不住去到九重天,想在外面远远地看重霄一眼,没想到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脚步,之后更是与重霄纠纠缠缠。
 
直到重霄对他做了那些事之后,又将他赶出来,他才真正心如死灰。
 
他这一生,心中有过两个人,一个便是那龙,陪他修炼,陪他长大,陪他度过了刚会说话懵懵懂懂的两百年,最后却扔下他走了。
 
那龙虽是一条龙,却给了他那么多温暖,在他心里,那龙早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所以,他才执着而孤寂地守了那龙三十万年。
 
这另一个,便是重霄,强势而霸道地闯进他的生命里,让他的人生不再孤寂,不再只活在回忆那人的痛苦中。
 
从三十三重天到人界,纠纠缠缠,让他放不下,舍不掉。
 
在天上,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纵容,在人间,他从未对一个如此依赖,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爱上这个人,如此轻易,如此舍不下……
 
虽然才与重霄相处数月,可是却比他过去三十万年的人生还要精彩。
 
如果说他的人生是一幅寡淡的水墨画,重霄便是那画上的色彩,让他的生命变得多姿多彩。
 
可如今这色彩,怕是要淡了……
 
他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灰白,再无波澜。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可以安心地去赴死了……
 
只是……他为何会觉得遗憾呢?
 
是遗憾不能与他爱的人终老,还是遗憾他爱的人会永远恨他?
 
这个答案,他竟是想不明白了。
 
杜衡见青黎驻足在那棠梨树前许久,想着青黎怕是又想起那人了,不由担心地上前询问。
 
青黎却对杜衡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衡虽担心,但听青黎这样说,便也没再逗留,十分忧心地走了。
 
杜衡走后,青黎又望了一会儿那棠梨树,觉得身子十分乏累,便卧在榻上睡下了。
 
重霄依旧留在那府邸,手不觉抚上床,那人儿走了,屋里还残留着那些旖旎的气息……他将那人儿赶走了,他竟将那人儿赶走了……
 
见那人儿要离开他,还要将他的记忆抹去,他似被气疯了,那般荒唐地对那人儿,那人儿的身子该是受不住了罢?可他还那般狠心地将那人儿赶走了……
 
想到这里,重霄捂着嘴咳了咳,又咳出一口血来,他借着那事将修为还给了那人儿,说同那人儿两不相欠,可是他的心好疼,疼得要死了。
 
这时,那妖界公主推门走了进来,看见重霄,惊喜地道:“霄郎,我在仙界寻你不到,你小叔告诉我你在这里,没想到你果然在这里!”
 
说着,便见重霄唇边的血迹,那妖界公主当即扑过来哭道:“霄郎,你怎么了?”
 
重霄避开她的手,道:“我无事。”
 
那妖界公主眨着一双美目,看着重霄道:“霄郎……我在九重天听说你竟喜欢帝君,这是真的吗?”
 
听妖界公主问起,重霄想,他不应该再欺骗这公主了,于是正了神色,准备同这妖界公主将事情说清楚。
 
未料,重霄刚说了一个字,屋内便闪出一团黑雾,紧接着,一个面容沉肃、头戴玄色王冠的黑袍男人出现了。
 
那黑袍男人看着那妖界公主道:“跟本王回去。”
 
那妖界公主见到这黑袍男人,当即跪下来直摇头道:“父王我不走,我要同霄郎在一起!”
 
那黑袍男人气得一甩袖子,看见旁边的重霄,当即沉下脸来,问道:“你就是那将我女儿的心拐走了的九重天太子?”
 
第45章:抢婚
 
重霄虽未见过妖王,不过看这黑袍男人头上的王冠,再听这妖界公主与这黑袍男人的对话,自然猜得出眼前这黑袍男人是妖王,心想这妖王该是误会了,这妖界的人……可不好得罪,想到这里,重霄心下不由凝重起来,这妖界……倒是个大麻烦……
 
虽说仙界掌管三界,是这三界之主,可是妖界仗着妖众诸多,一直蠢蠢欲动,有欲脱离仙界管辖、自立门户之势,是以万年来两界没少交战。
 
上一次交战,还是他父皇亲自率领数十万仙兵上阵,才将妖界镇压。那一场交战,虽说是仙界胜了,但也伤亡惨重,近半数仙兵丧命,他父皇更是散了近七成修为,这也是为什么他父皇一直闭关,将九重天交给他的原因。
 
这些年他们仙界和妖界井水不犯河水,两界太平,倒是没再起什么战事。
 
现今这妖王来他这里寻女儿,看这架势,是要找他的麻烦啊……
 
看样子这妖王脾气不太好,此时不宜与妖王起冲突,况且这事确实因他而起……于是,重霄解释道:“妖王,我没有拐走你女儿,我……”
 
重霄话还未说完,便被妖王冷冷打断:“你拐了我女儿的心,竟然还不承认?我女儿自遇见了你,就整日念着你,听说你过生辰,她一个妖界公主,放下身段特意跑到你这九重天上来给你过生辰,你竟对她不冷不热,如此不负责任,你当我女儿是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吗?!”
 
见妖王生气了,重霄更加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当你女儿是丫鬟,你女儿很好,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不能同你女儿在一起了。”
 
那妖界公主听到重霄的话,顿时掉下泪来,“霄郎,你……”
 
妖王见女儿如此,更心疼了,当即向重霄怒道:“你这九重天的太子混吃等死不说,竟还看不上我女儿,我看你是看不起我们妖界,本王今日定要与你这九重天的太子讨个说法!”
 
妖王说着,手中竟是化出一团黑雾来,直直向重霄而去。
 
重霄心中一惊,这黑雾来得又急又狠,他才两万岁,修为自然不及妖王,又散了一身修为,不久前才将荒废许久的术法捡起来,仅同司战仙君学了几个月的术法,抵不上这有十几万年修为的妖王,是以重霄使出近九成仙力才险险将这黑雾躲了过去。
 
妖王见重霄竟躲过了自己三成修为的一击,看来这九重天的太子并不像外界说的那般草包,心下不由忌惮起来,这小娃娃才两万岁,竟能躲过他三成修为的一击,日后这小娃娃必定会成为他称霸三界的一大祸患,想到这里,妖王手中又发出数团黑雾向重霄而去。
 
重霄见这数团黑雾,暗道不好,如若他体内还有那人儿的半生修为,自然能同这妖王打上一打,可他偏偏将修为还给了那人儿,这数团黑雾他定然招架不住……于是,他一狠心,兵行险招,竟以自己十成的修为硬抗这黑雾,奈何这黑雾极其霸道,重霄只抗了一会儿便抵不住,被那黑雾狠狠一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妖界公主见了重霄如此模样,连忙跪行至妖王面前哀求道:“父王,求求你放过霄郎吧,女儿愿意跟你回去!”
 
妖王看见吐了血的重霄和跪在地上的女儿,忽然哈哈大笑,道:“这九重天的太子也不过尔尔,既然女儿你喜欢这九重天的太子,那本王便成全你们!”
 
说罢,手中散出一团巨大的黑雾来,将地上的两个人包裹住,眨眼间,三人已消失不见。
 
九重天的太子失踪了!
 
司战仙君本与太子约定好,当他陪夫人从娘家回来,便来继续教太子术法,可他回来后找遍了太子寝宫也没找到自家太子,心下焦急,便将此事告诉了太上仙君。
 
太上仙君听说此事,满九重天找也没找到自家太子,急得团团转。
 
有人说自家太子失踪的前两天见到自家太子同青黎帝君手拉手在散步,或许,帝君知道自家太子的下落。
 
可青黎帝君是这三界地位最高的人,这九重天上谁也不敢去三十三重天上去质问帝君自家太子到底去了何处。
 
太上仙君看着九重天上这一群胆小的废物,最终决定拖着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去三十三重天找帝君问个清楚。
 
当太上仙君正准备往三十三重天而去之时,一封喜帖送上了九重天。
 
太上仙君打开喜帖,看见喜帖上的内容,登时大怒。
 
信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妖界公主大婚,邀请九重天诸人去观礼,这本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新郎官的名字,却是他们九重天的太子,重霄。
 
九重天诸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家太子这是被绑到妖界,给逼着娶那妖界公主去了。
 
明白这个事实的九重天诸人大怒,纷纷表示:他们妖界欺人太甚,不仅绑了咱们的太子殿下同他们妖界的公主成亲,还挑衅般地将喜帖送来九重天羞辱咱们,咱们打过去!
 
对,打过去!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九重天诸人皆义愤填膺,更有甚者披了铠甲就要往外冲。
 
重霄平日虽混吃等死,可待九重天仙民还是极好的,秉承着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竟是半分没有亏待过九重天仙民。
 
而那妖界一直不服他们仙界的管制,这些年来一直蠢蠢欲动,害得九重天仙民时不时就要上战场,九重天仙民都对妖界之人恨极了。
 
是以当九重天仙民得知自家太子被那心怀不轨的妖界之人绑了去,皆十分愤怒。
 
太上仙君见此十分欣慰,连忙组织了秩序,商量着这仗该怎么打才能将自家太子安全救出来。
 
为了救自家太子,九重天诸人可谓是齐心协力。
 
司战仙君点了数十万激愤的仙兵披上铠甲。
 
工匠大师之丛带着一帮匠人来修缮战斗工具。
 
就连他们风流败家的亲王丹朱也加入了商讨。
 
丹朱觉得,这都是他的错啊!
 
那妖界公主来求他,问他自家大侄子的下落,他看自家大侄子同帝君没希望了,又觉得这妖界公主对自家大侄子是真心的,心一软就将自家大侄子在人界的消息告诉了那妖界公主,导致自家大侄子被抓走,他心里十分内疚,连忙跑来戴罪立功。
 
九重天诸人经过几天激烈的商讨,终于确定了方案,准备发兵了。
 
正当九重天诸人整装待发,向妖界而去之时,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到此人,九重天诸人顿时俯身行下一个大礼,恭敬道:“见过帝君。”
 
这些人里不少人见过自家太子牵着帝君在九重天散步,心里都在暗暗猜测帝君同自家太子的关系,此时自家太子被绑去同那妖界公主成亲,帝君此时来意味着什么?
 
这时,太上仙君站出去,恭恭敬敬地对青黎道:“帝君今日来,可有何指示?”
 
青黎未答,反而问道:“你们可是要去妖界?”
 
太上仙君点了点头,道:“回帝君,正是。太子殿下被妖界之人抓走了,臣等正准备去救太子殿下。”
 
青黎道:“本君同你们一起去。”
 
青黎这句话顿时在九重天诸人心中掀起巨浪,还说帝君同自家太子没关系,听说自家太子被绑走了,帝君都急得亲自来帮他们就救自家太子了!
 
不过他们有了帝君,那胜算就更大了,妖王啊妖王,你这次可是摊上大事了,你说你绑谁不好,偏要绑帝君的心头好,他们九重天的太子!
 
却说重霄被妖王带走之后,就被关在了妖界王宫的一处寝殿里。
 
这日,那妖界公主来到重霄身旁,神色哀怨道:“霄郎,你就要同我成亲了,你不高兴吗?”
 
闻言,重霄淡道:“公主,我说过,我心里已有别人。”
 
妖界公主看着他问:“你心里的那个人,可是那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
 
重霄点了点头。
 
妖界公主听了,并未恼,反而偏头问他,道:“你们都是男子啊,男子同男子,怎么能在一起呢?况且你们男子不都是要讲求子嗣的么?帝君不能为你生孩子,而我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能娶我呢?”
 
重霄缓缓道:“我爱他,不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不论他能不能为我生孩子,我都同样爱他。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与这些无关。”
 
小叔说他执念太重,太过执着,只会伤人伤己。
 
可他就是执着,执着于那人儿的眼,执着于那人儿的身子,执着于那人儿的心……
 
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呢?
 
他想,他从三十三重天第一次见到那人儿时,便已经深深陷入那清冷如月的眸光里,不能自拔。
 
那妖界公主听了,噘着嘴问:“我也爱你,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重霄听了,竟是笑了一下,道:“公主,我只有一颗心,装了他,便不能再装你了。”
 
妖界公主听了,一时竟无言,离开时看了他一眼,不甘心道:“霄郎,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你。”
 
重霄没说话。
 
放弃如何?不放弃又如何?
 
他这一颗心,就只给了那人儿,旁人再如何,也无法走进他的心了。
 
他想,不管那人儿对他如何,他还是会默默守着那人儿,因为那人儿,就是他的命啊!没有那人儿,他会死的。
 
他终日被关在这里,修为也被封了,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可他隐隐能猜出来一些。
 
现在的九重天,怕是乱了吧?他想,过不了多久,这妖界也无法安宁了。
 
他在这里倒是没做什么小动作,每日按时吃饭睡觉,安逸得很,他想,趁这他被绑来妖界一次,倒不如顺水推舟,看看那人儿的反应如何。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重霄,这是最后一次,如果那人儿不来,他就……死……心……
 
这般想着,他又忍不住担心……他那日那般对那人儿,那人儿还会来么?
 
终于,这日,妖界公主大婚,妖王于妖界王宫摆了三千流水席,邀请三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可见其野心之大。
 
席上除了大部分的妖界之人,还有一些精怪。
 
说来这三界之中除了仙界人界妖界还有其他散落在各地但修为不低的精怪,三界之中许久没有喜事,妖王又摆了这样大的排场,一时竟吸引了一大堆闲得无聊的精怪来观礼。
 
这时,新人还未入场,席上两个隐居山野许久的精怪在说话。
 
一蛇精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道:“哎,我跟你说,听说这新郎官可是那九重天的太子呢!”
 
对面那鸡精听了,瞪大了一双豆眼,道:“九重天的太子?怎么会娶妖界公主?仙妖两界不是向来不合么?这九重天的太子娶妖界公主,仙界知道吗?”
 
那蛇精听了这话,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道:“嘘,我听说啊,这九重天的太子,是被绑来的!”
 
“绑来的?”那鸡精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见这鸡精吃惊的样子,那蛇精将桌上的瓜子皮收了起来,老神在在道:“这场宴席,可有好戏看了。”
 
这边妖王见其他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九重天的人却一个未到,思忖着那九重天的人莫不是怕了不敢来了,想不到仙界之人如此胆小,竟任由他将他们九重天太子绑来与他女儿成亲,如此看来离他们妖界称霸三界的日子不远了……
 
妖王这般想着,不由笑眯眯地举杯向众人道:“非常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婚礼,本王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妖王客气了。”众宾客亦举杯回敬妖王。
 
不久,王宫大厅里走进来一对新人。
 
那新郎官一身大红的喜服,凤眼薄唇,倒是生得一副风流韵致的好相貌,只是那薄唇紧抿着,显得不太高兴的样子。
 
新娘子同样一身大红的喜服,容貌被掩在红盖头下,但看那身段却是极好的。
 
见新人已经站好,礼官道:一拜天地——
 
二人向妖界灰蒙蒙的天拜下。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向妖王拜下。
 
夫妻对拜——
 
二人转身面对面,正准备拜下。
 
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人突然出现在王宫门口,眸光清冷,向众人道:“等等,这桩婚事,本君还未同意。”
 
第46章:心愿
 
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虽鲜少在三界之中露面,但他的画像早已流传于三界中,是以厅内众人一见这人的面容,便识出这人的身份,当即拜下一个大礼:“见过帝君。”
 
这厅内大多是妖界的妖和山野精怪,举止都不太避忌,大多数人又是第一次见帝君,心情自然十分激动,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帝君,只见帝君仙姿更盛于那画像,如瀑的长发散下来,清冷如月的双眸,修长纤细的腰身,如霜若雪的肌肤……
 
这一看,顿时觉得他们那些流传的拙劣画像竟是描绘不出帝君的半分美来,不禁想,如若这人儿不是三十三重天那地位尊贵的帝君,倒想叫人将这人儿搂在怀里好好呵护一番。
 
唉,如此绝色的一个人儿,偏偏是那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摸不得碰不得,只能远远地看着,实在可惜啊可惜!
 
虽说大多数人被帝君的容貌迷了眼,也有一少部分清醒的人猜测这鲜少在三界露面的帝君此番来到这里、还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青黎说了一声请起,众人方起身,这些妖和精怪大多定力不强,不禁又沉浸在这冰玉一般的声音里。
 
妖王率先反应过来,向青黎道:“今日是小女同那九重天的太子大喜的日子,小王斗胆问一句,帝君方才说不同意这桩婚事是何意?”
 
闻言,青黎向那穿着大红喜服的凤眸男子望了一眼,见他并未看向自己,心里有些酸楚。
 
他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听杜衡跑来跟他说九重天出事了,他心一慌,满心想的就是这人会不会有事,竟是连问也没来得及问就下到九重天,当听到九重天诸人说自家太子被妖界之人绑走逼着同那妖界公主成亲时,他十分忧心,恨不得马上去妖界将重霄救出来,但又听到九重天诸人在商讨如何将自家太子救出来,他便走过去,说要同他们一起来救他们的太子殿下。
 
明明知道天地劫就要来了,明明知道他不该再来见这人,可是听到这人被抢去同别人成亲,他就是忍不住……
 
整了整心情,而后沉了一双眸子向妖王道:“你的女儿同九重天的太子成亲,这本是一桩喜事,本君理应前来祝贺,但本君却听九重天上的人说是你将这九重天的太子绑来硬逼着他与你女儿成亲,本君一向见不得这般强迫之事,所以,妖王,今日你须给本君、给九重天一个说法,否则本君同九重天都不会允许你这般胡作非为。”
 
青黎的声音虽淡淡,可言语之间却散发出骇人的威压,压得厅内众人喘不过气来。
 
如今三界之中,若论修为,当属青黎帝君的修为最高,从洪荒初开至今,修为竟是有三十多万年之久了,如此算来,帝君大抵是这三界之中年岁最高的人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白衣胜雪、容貌盛极的人儿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是曾经那个以一己之力劈出仙人妖三界、使洪荒万民臣服的洪荒之主。
 
帝君之怒,无人能承受,一时竟无人再敢对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有什么非分之想。
 
众人收了心里那点小心思之后,又开始思量起帝君说的话来,又想,这妖王忒不地道,怎么能做这等强抢人的事情来,怪不得帝君会生气,搁他们他们也受不了啊!
 
见此,妖王心下不由慌张起来,他抓来这九重天的太子,就已经做好与九重天大战的准备,但却未想到他这一番动作会引来这从未在三界之中露面的帝君,更是惹得帝君动怒。若只有九重天的那些仙兵,他倒是不惧,可如今却惹了帝君动怒,要知道帝君一人,便可抵得上他的数万妖兵,可不能得罪帝君……
 
是以,妖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理了理思绪,道:“帝……帝君息怒,请您听小王解释,我们妖界向来便是看对眼的就带回去成亲,并不讲求愿不愿意这一说,现下帝君既然问起,那小王便问问这九重天的太子,到底愿不愿意娶小女。”
 
妖王说完,转身向重霄道:“太子,你可愿意娶我的女儿?”
 
妖王想,他将这太子绑来成亲,这太子怕是不愿意的,不禁施法传密语威胁。
 
重霄在一旁听了许久,将那人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听到妖王的问话,也听到了这妖王可笑的威胁,半晌,重霄抬眸,只径直看向那白衣胜雪的人儿,问道:“帝君,你希望我娶这妖界的公主吗?”
 
青黎见这人终于肯看自己,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这人的问话却让他犯了难。
 
这人的问话极为巧妙,这人并未说自己想不想娶这妖界公主,反而来问他希不希望这人娶这妖界公主,他若说不希望,会叫这厅里的人认为这人原本是愿意娶妖界公主的,却因为他不想娶了,叫所有人认为他这青黎帝君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可他若说希望……那他今日还来做什么?
 
难道……这人是想让自己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这人?
 
青黎抬眸,果然望见这人眼里的希冀,心下一苦。
 
于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这人,这该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可是,自己同这人,分明是不可能的,他又怎么能轻易许诺?
 
最终,青黎垂眸道:“你不必问本君的意见,你若不愿,本君自当为你讨个公道,你若……愿意,那本君便不再插手此事。”
 
闻言,重霄的神色顿时灰败下来,这人儿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好欢喜,以为这人儿肯来救他,是想通了对他的感情,会说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才不同意这桩婚事的,然后带他走,可是他听这人儿的话,处处与自己撇清关系,他不甘心,忍不住拿这话去试探这人儿,其实,他明明知道这人儿会这样说,明明知道……他却还是忍不住问,忍不住去期待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青黎,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的,不过就是你的这句承认而已……可如今,我再也不会期待了……
 
重霄笑了一下,道:“如此,倒是劳帝君费心跑一趟了,让帝君误会了,我是愿意的。”
 
青黎直直地望着他,如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灰,“你真的愿意?”
 
重霄只是笑:“难道我说不愿意,帝君就会嫁给我吗?”
 
这话一出,厅内之人极为震惊,这九重天的太子说这样一番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
 
闻言,青黎当即变了脸色,恼道:“荒唐!”
 
重霄冷冷转过身,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帝君不要插手了。”
 
青黎听他这话,一时无言,只觉心里十分痛,这人说愿意娶这妖界公主,不肯同他回去,他知道这人是堵了气,恨他了,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永生永世的无望好。
 
妖王觉得眼下这气氛十分尴尬,向青黎道:“帝君,既然这九重天的太子说他愿意娶小女,您看……”
 
青黎掩下眸中哀伤,道:“既然太子说愿意娶你的女儿,本君便不再插手此事。”
 
又看了重霄的背影,缓缓道:“祝太子和……公主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本君身子有些不适,就不多待了。”
 
说罢,便走出了王宫大厅,若仔细看,那脚步竟有些凌乱。
 
厅内众人也不是傻的,自然看得出来这九重天的太子同帝君之间甚是微妙,本以为会有一场争吵,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只得向青黎的背影道:“恭送帝君。”
 
“帝君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家太子殿下呢?”
 
青黎一走出去,便被等在王宫外面的九重天诸人围住了。
 
这些人原以为帝君出马,一个人就能将自家太子救出来,可如今他们竟见帝君一个人出来了,并未看到自家太子的身影,有些奇怪。
 
青黎木然道:“太子说他愿意娶这妖界公主,这你情我愿的事,本君不便插手。”
 
这话连太上仙君都听不下去了,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家太子殿下明明喜欢的是帝君您啊!”
 
“老臣情绪有些激动,请帝君您恕罪,不过还请帝君您听老臣一言。”
 
太上仙君长叹一口气,向青黎行下一个大礼,眼中沉痛道:“我家太子殿下为了帝君您做了多少事,老臣都是看在眼里的。帝君您在三十三重天,我家太子殿下追着您到三十三重天,帝君您下凡了,我家太子殿下就追着您下凡了。老臣知道您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是这三界最尊贵之人,我家太子殿下同您是不可能的,为了不让我家太子殿下再见您,老臣用捆仙索困了我家太子殿下十日,他就十日不吃不喝,说什么也要去见您,最后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了太子殿下去见您。老臣本是不同意我家太子殿下追您的,可是看着我家太子殿下因为您要死要活的,老臣这心又不是石头,早就软了。”
 
太上仙君说着,见青黎面上仍是木然,心里替自家太子不值,又不甘心地继续道:“现在我家太子被抓来逼着与这妖界公主成亲,听到您要同我们一起来救我家太子殿下,老臣听了也为我家太子殿下高兴,想着我家太子殿下终于熬出头了,可是帝君您方才说的话,当真让老臣心寒呐!”
 
听太上仙君这番话,丹朱也忍不住站出来道:“帝君,我大侄子对您如何,您还不清楚么?在人界,我大侄子为了您改了凡人命数,遭了天谴,散尽了一身修为,还要被雷劈,这您难道不知道么?”
 
寡言的工匠大师之丛同样站出来道:“帝君,请恕小人多嘴,小人同太子殿下为您修那观音寺时,太子殿下事事亲力亲为,生怕修得不好让您磕了碰了,这份心,小人看了不免也要感动。”
 
最后,司战仙君也站出来道:“帝君,臣也要说一件事,这些日子,太子殿下来同臣学习术法,当臣每教会自家太子一个术法,太子殿下便会问,我学了这术法,离帝君还差多远?我在太子殿下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帝君两个字。”
 
青黎怔怔地听着这些人的话,原来……这人竟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欠他这么多,可是他还不起,也还不了……
 
九重天诸人站在这里,等待着帝君表明态度,可等了许久都不见青黎说话,最后,太上仙君索性一甩袖子,向青黎道:“帝君,您不领我家太子殿下的情,不肯救我家太子殿下,那我们就自己去救!”
 
说罢,竟是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冲了进去。
 
见此,青黎颓然跌在地上,苦笑,你们怎知,我不领他的情?
 
我是不敢领啊!
 
青黎望着天空,又看了看自己白得透明的手,重霄,我也想再去见你一面,将你带走,可是……
 
太上仙君这一冲,便引来了仙妖两界太平万年后的第一场大战。
 
一时妖界王宫大乱,仙力妖力混杂在一起,术法相击的光芒,兵器碰撞的声音,四处飞溅的鲜血,一个个身体倒下,不知是仙还是妖。
 
这一场大战,持续了九日九夜。
 
与此同时,天空越来越暗,乌云盖顶,电闪雷鸣,山河震颤,妖界王宫竟被震塌了。
 
见此,仙妖两界顿时停止了打斗,齐齐看向天空,惊叫:“是天地劫!”
 
一时仙妖两界之人四处逃窜,可谁又能躲得过天地劫呢?
 
经过一番大战打斗得浑身破破烂烂的重霄也走出来,望着这可怕的景象,竟觉得有些熟悉,为什么他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般景象?
 
一时三界大乱,这是天地劫,没人能躲得过,他们要死了,所有人只剩绝望。
 
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人飞到天空中,手持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他直直望着地上那个人,眸光眷恋,轻轻道:“重霄,对不起,这……就是我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我孤寂了三十万年,直到遇见你,才觉这生命的美好,在这世上,我最舍不下的,就是你,我也想和你到老,和你去看天上的云海,和你去看人间的烟花,可是……
 
青黎缓缓抬手向那人发出白光。
 
重霄,忘了我,平安地活下去。
 
见此,重霄顿时明白了一切,可是已经晚了,眼睁睁地那白光向自己散过来,声嘶力竭:“阿黎!不要!”
 
我不要忘记你!
 
未料,那白光罩在他身上,却像是将他浑身上下洗涤了一般,重霄身上竟散发出更强烈的金光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搁置了许久的记忆如潮般涌入了他脑中,神族大战,他的小棠梨树,天地劫……
 
良久,金光散去,一个金袍男人立在那里,望着天空中那个白衣胜雪的人儿,唇边漾出一抹笑来,我回来了,我的小棠梨树。
 
与此同时,太子寝宫那只羽毛艳丽的金刚鹦鹉小宝衔开了笼子,循着气息而去,待见到那金袍男人时,鸟身瞬间变成一只巨大而火红的凤凰,向那人俯首道:“神兽执凤恭迎我主归来。”
 
第47章:身份
 
重霄是谁?九重天那个混吃等死的太子?
 
不,他是神界龙族首领龙君的宝贝儿子,也是龙族的战神,重霄。
 
重霄,指天之极高处。
 
他一出生,父君便为他取了这个名字。
 
那时,神界各神族争霸,争斗不断。
 
父君为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带领龙族打败其他神族,让龙族成为这天地间地位最高的种族。
 
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特别快,不负父君的期望,两千岁便修成神骨,一万岁成为龙族战神,仅带领着龙族五千龙兵对战凤族五万凤兵,打败了与龙族斗了许久的凤族,更是将那凤族高傲刁蛮的小公主收了做坐骑。
 
他天生好斗,一有空便四处寻别的神族打斗,他与人打斗越多,修为提升得越快,越战越勇,龙族有了他简直如虎添翼,老龙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时龙族地位高过其他神族。
 
这却招来其他神族的嫉妒和不满,终于有一日,各神族合力攻上龙族王宫。
 
如若仅有几个神族来攻,重霄应付起来自是绰绰有余,如今十几个神族一齐来打,重霄便有些力不从心,一时龙族死伤无数。
 
各神族最忌惮的人便是重霄,知重霄修为极高武力又极强,他们牺牲了一万神兵,做成那不死不伤的傀儡将重霄团团围住,势要拖死重霄。
 
眼见着龙族的人一个个倒下,重霄十分焦急,奈何被这群傀儡缠住脱不得身,当他看见龙君倒下时,目眦欲裂,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恨意,当即念动起那逆天的术法来,以自己的身体为祭,引来天地劫,一时大地动摇,山河震颤,各神族之人纷纷应劫而去,神族就此覆灭,上古众神消亡,天地从此进入一片混沌的洪荒时期。
 
可唯有引来天地劫的重霄并未应劫,而是被打回原形,化作一条金龙存活于世。
 
所有的族人都死了,金龙心如死灰,他绕着这大地飞了许久都不见人烟,直到他看见了一棵漂亮的小棠梨树。
 
神族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他心里寂寞得很,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棵活着的棠梨树,他就飞下去缠着这棵棠梨树,每天同小棠梨树讲许多许多事情,还教这小棠梨树术法,希望他的小棠梨树有朝一日能同他说话。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的小棠梨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高兴极了,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说话了,原来在这世上,还是有人陪他说话的。
 
他的小棠梨树会说话了,他又开始盼着小棠梨树能变成人形,他想,他的小棠梨树长得这么好看,人形也一定很好看。
 
他想,他的小棠梨树也许是个漂亮的姑娘,到时候小棠梨树变了人形他就可以娶她了,又想自己使了那禁忌的术法,也许这辈子都变不成人形了,他的小棠梨树嫁给他要守活寡了……
 
不过,他也可以看着小棠梨树找到心仪的人,然后给小棠梨树把关,将她亲手嫁出去,不过,一想到小棠梨树要嫁给别人,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他的小棠梨树,会陪他说话的小棠梨树,一抱就会害羞的小棠梨树,要嫁给别人……他怎么就那么不乐意呢!
 
他的小棠梨树娇气得很,每天都要他飞去山上接晨露洗枝干,他也心甘情愿。
 
想来他年少负盛名,不仅是龙君的宝贝儿子,还是龙族战神,身上光环耀眼,却一朝遭人嫉妒,害得族人死绝,怒极之下行了那逆天的术法引来天地劫被打回原形。
 
如今他孤身一人,只剩这棵小棠梨树,想来他也不过是一个一万岁的小娃娃而已,纵使曾经有那么多光环,也掩盖不了如今内心的孤寂,遇到这棵小棠梨树,他恨不得用他的全部赤诚宠着他的小棠梨树,护着他的小棠梨树,永不后悔。
 
接晨露又算什么,如若他的小棠梨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乐不得地去给他的小棠梨树摘下来。
 
当有一日他回来,却看见一群仙鹤叫嚣着要折小棠梨树的树枝,那是他的小棠梨树,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小棠梨树,登时一怒,喷出火来将那群仙鹤烧跑了。
 
小棠梨树竟然主动伸出枝叶来抱他,他抱了小棠梨树这么多次,这是小棠梨树第一次主动回抱他,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让他想到了父君和娘亲恩爱的情景,他想,他也许是对他的小棠梨树动心了,他竟然对一棵小棠梨树动心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他不小心烧死了那只仙鹤,惹来那群仙鹤来讨说法,小棠梨树叫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照做了,结果被打得奄奄一息,小棠梨树看到他这样子,竟然流泪了。
 
他想,他身上的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从前在神界带兵的时候,受的伤比这重多了,可看到他的小棠梨树流泪了,他心要疼死了,恨不得立马好起来抱着他的小棠梨树安慰一番。
 
当他真的好起来的时候,和小棠梨树过得愈发甜蜜起来。
 
他每天都给小棠梨树讲从前神族各种有趣的事,逗他的小棠梨树开心。
 
他会飞跃山海去为小棠梨树寻来各种宝石,只为了听他的小棠梨树一声赞美。
 
他肆无忌惮地宠着他的小棠梨树,他想,他是真的喜欢上他的小棠梨树了,他的小棠梨树……他喜欢小棠梨小棠梨地叫着他的小棠梨树,喜欢看他的小棠梨树垂下枝叶害羞的样子……只要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他的小棠梨树,他这一天都会很开心。
 
他想,既然不能恢复人形,那就永远这样宠着他的小棠梨树,守着他的小棠梨树吧。
 
他也以为会一直和他的小棠梨树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是当他看到天地劫来临的时候,便知道,那是他的因果报应,他引来的天地劫,要由他去结束。
 
他舍不得他的小棠梨树,可他更不想看到他的小棠梨树死,他自私了一下,他不想让他的小棠梨树忘记他,便将自己的一片龙鳞撕下来留给他的小棠梨树做个念想,带着万般的不舍、万般的留恋、万般的遗憾去应劫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应劫的他并没有真正消失于天地间,他只是魂魄散落在天地间,将近三十万年的时间,终于让他的魂魄重聚,并重新入了轮回,托生成了九重天那个混吃等死的太子。
 
也许是他从前太苦,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想,成日混吃等死,过得逍遥快活。
 
也许是他的内心深处还记得他的小棠梨树,是以当他在三十三重天第一眼见到青黎的时候,就已深深沦陷。
 
他做太子的时候,混吃等死,也招了不少桃花,可他从未对一个人这样认真过,变成狐狸赖在三十三重天不肯走,使出全身解数厚着脸皮追着这人儿,从三十三重天追到了人界,斗倒了无数个情敌,终于得到了这人儿。
 
他诱着这人儿在人界向他许诺了生生世世,没想到待这人儿归位却是翻脸不认人了,他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舍不下这人儿。
 
他分明在这人儿的眼里看到这人儿对自己的情意,他想,这人儿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对他说了那些绝情的话,可是这人儿就是不说,便想,需要什么事情刺激这人儿一下。
 
所以他故意被这妖王抓来,就是为了等这人儿自己想通了向他表明态度带他回去,可是这人儿仍是不肯,他失望了,将这人儿赶走了,他的心也死了。
 
接着,太上仙君冲进来,带着九重天诸人同妖界一战,他才全身心地投入作战中。
 
这场大战持续了九天九夜,直到大地动摇,山河震颤,天地劫来了,他看到这人儿飞到天空中准备应劫,他才明白,这人儿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原因。
 
这人儿仍是要抹掉他的记忆,他大悲大恸之际,因天地劫而封住的神力、记忆却是都回来了。
 
如今,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什么都明白了。
 
他自神族大战心死之后,这几十万年来执着的,不过是眼前这个人儿而已。
 
不论这人儿是一棵树还是一个人,不论这人儿是男子还是女子,不论这人儿是帝君还是凡人,无关外表,无关性别,无关身份,他爱的,仅仅是这个人儿而已。舍不下,忘不掉,爱已入骨。
 
男人一身华贵耀眼的金袍,散出流转的光辉。
 
还是那熟悉的凤眼,熟悉的薄唇,还是那副风流韵致的好容貌,可这周身的气度,却是不一样了,恍若散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忍不住让所有生灵臣服的力量。
 
看到这男人身上耀眼的金光,有人不禁叫道:“是神!神现世了!我们有救了!”
 
这叫声引来许多人的关注,看到那金袍男人,不管是仙还是人亦或是妖,纷纷跪下朝拜。
 
男人并未理会这些声音,只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只凤凰,说了一句:“起来罢。”
 
那凤凰应声起身,瞬间化作一个美貌的红衣女子,望着这男人的目光里有怀念有尊敬,这人打败了凤族,将她收为坐骑,让她从此跟着这人四处征战。
 
这人虽打败了凤族却待凤族的人很好,所以她并没有恨这人,她一生高傲,肯做这人的坐骑,不过是看上了这人的英勇与人品,自神族大战后,她找了这人三十万年、守了这人三十万年,如今,这人终于回来了。
 
当这人以身为祭覆灭了神族之后,所有的神族都死了,她却逃过了一劫活了下来,她想,也许是这人引来了天地劫,她成了这人的坐骑,受了这人的血,才逃过一劫。既然她没死,她就更不信这人会死,固执地在这天地间四处寻找着这人的气息。
 
她寻了近三十万年,直到那九重天的太子降生,终于寻到了这人的气息,她惊喜万分,想着要在这人身边守着这人,便化作一只金刚鹦鹉陪着他长大,看着这人混吃等死,看着这人招惹桃花,看着这人为了那帝君不能自拔……
 
她刚来的时候,这人对她很好,还用那名贵的琼露喂养她,她觉得幸福极了,找到了当年他们一起征战四方的感觉,可是自从这人遇见了那帝君,就将她扔在一边,她有些怨这人,可是看到这人因为那帝君要死要活的,她却心软了,竟帮这人去给那帝君送信,这人的一生太苦,从来没得到过真正的快乐,如若那帝君能让他幸福,那她甘愿这样去做。
 
她想,她应是爱慕这人的,可她什么也不求,只要能守着这人就好,守着他,希望他能幸福……如今,终于,这人回来了,她的神族战神,回来了。
 
金袍男人对这女子道:“执凤,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如今,我要去做一件事,你不要拦我。”
 
闻言,执凤忽然抬头直直看向这金袍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悲痛,“您是要……”
 
这人竟要为那帝君做到那种程度吗?她虽心痛,却也知道,这人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她不禁又望了望天空中那个白衣胜雪的人,能被这人这般爱着,该是多么幸福啊……
 
金袍男人颔首,随即起身飞向天空,将那白衣胜雪的人儿带入怀中,凤眸里装着如水的温柔,对这人儿道:“小棠梨,我回来了。”
 
青黎望着面前这人,如月的双眸里写满了震惊,“你……你是……”
 
自这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将这人同曾经那给过他温暖的龙联系到了一起,这金光,这语气,他不会认错……
 
虽然这人还是那样一副面容,可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金袍男人看着这怀里的人儿,温声道:“是我,我回来了,我的小棠梨,我的青黎帝君,我的阿黎小美人儿,我的……阿黎……”
 
青黎只怔怔地望着他,好似做梦一般,问道:“你是……重霄?”
 
见这人儿的样子,金袍男人微微一叹,他的傻阿黎,他爱怜地在这人儿的唇上啄了一口,道:“我是重霄,我是你的重霄,一直都是你的重霄……”
 
青黎这才觉得真实起来,望着眼前这人,无数的记忆一幕幕划过,顿时想明白了自己孤寂了三十万年,为何对独独这人如此纵容,为何在人界的时候愿意将身子给这人,为何如此放不下这人……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重霄。
 
“重霄……”他念着这人的名字,颤抖着抚上这人的脸,委屈地说了一句:“我等了你好久……”
 
说完,竟是紧紧抱着重霄,不肯撒手。
 
见这人儿如此依赖他的样子,重霄弯了唇角,缓而慢地抚着这人儿的背,安抚道:“别伤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这人安慰他,他倒是愈发委屈了,想想自己这三十万年的孤寂,哽咽道:“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重霄叹了一声:“我的傻阿黎……”
 
青黎哭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周围的情况,不禁眸光哀伤地对重霄道:“你才回来,可我就要离开你了……”说着便要起身。
 
重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竟是笑道:“小棠梨,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去赴死?”
 
青黎望着他,眸中划过一丝惊惧,“难道,你要……”
 
“不!”当即用双手紧紧抱住他,“你不要去,我不要你死!”
 
重霄将这人儿的脸捧起来,吻吻他的眼,低低地道:“我的美人儿,你说不要我死,怎地就自己去赴死了?”
 
“我……”青黎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
 
重霄看着他问:“我若真要死了,你肯陪我死吗?”
 
青黎听出了他话中深意,抬眸看他,一字一顿道:“重霄,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亦陪你死。”
 
重霄又执起这人儿的手吻了吻,道:“阿黎,得你这一句,我重霄死而无憾。”
 
说罢,迅速施法将这人儿罩了起来,转身飞向那昏暗的天空深处。
 
青黎拼命地拍着罩住他的这一方光壁,望着重霄远去的身影,哀叫道:“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重霄,你若敢走,我……”你若敢走,我又能怎么样呢?
 
那人的身影化作万道金光,如三十万年前那般,消失于天地间,直到天空再次恢复了蔚蓝,山河一如往昔。
 
天地之间,只剩青黎颓然在这里,一滴滴泪珠如冰玉一般掉落,道:“你说好我们一起死的,怎么可以再一次抛下我?”
 
你总是对我如此狠心,一次次地抛下我……
 
看到事情经过的众人见他们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竟哭得这么伤心,心下一叹,皆不敢上前安慰,没人敢上前安慰,也没人能上前安慰。
 
这人儿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着哭着,竟是晕了过去,恍惚间,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听到有人在叹息,“哭得这么伤心,莫不是以为我真要死了?”
 
他睁开眼睛,那人在对他笑。
 
第48章:关门
 
青黎忍不住伸手去抚面前这人的脸,怔怔道:“我是在做梦吗?”
 
重霄将这人儿的手执起来贴在脸上,眸光如水般温柔,道:“我的阿黎,你没有在做梦,我还活着。”
 
青黎伸出手指一寸一寸划过重霄的眉眼,似不敢相信一般,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的美人儿你别哭。”
 
重霄一点一点吻去这人儿的泪水,用力地箍紧这人儿纤细的身子,在这人儿耳边叹息般地道:“我的阿黎小美人儿这么爱哭,我可不舍得再丢下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了。”
 
是了,他不肯再舍下这人儿了。
 
上一次他走,这人儿傻傻地守了他三十万年,他要是再走,这人儿估计会傻得再等上他六十万年,他可舍不得让这人儿再等他了。
 
或许,他从来不肯舍下这人儿,近三十万年来,他努力重聚自己的魂魄,只就是为了再一次见到这人儿。
 
重霄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到心口处传来丝丝剧痛,体内的气息不禁有些紊乱,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身上痛着,可他心里却是欢喜的,至少……他再也不会离开这人儿了。
 
感受到这人的手臂上的力量,青黎这才相信这人是真实的,抱着这人的双手不觉用力,哽咽道:“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离开我了……”
 
重霄轻轻拍着这人儿的背,安抚着他脆弱不堪的阿黎小美人儿,十分耐心地哄着怀里的人儿道:“我再也不会离开我的美人儿了……不会了……”
 
三界众人见这神尊同他们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这般模样,虽不好打断他们,但这人救了他们,他们也不好什么也不说。
 
是以,众人硬着头皮来做那打鸳鸯的大棒子了。
 
九重天以太上仙君为首,妖界以妖王为首,皆向重霄跪下叩拜,齐齐道:“多谢神尊解救苍生。”
 
见此,重霄皱了皱眉,这些人可真没眼力见儿,打扰他和他的美人儿说话,恋恋不舍地将怀里人儿放开,化出一方软榻将这人儿轻轻放在上面,对这人儿道:“我的美人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同他们说几句话。”
 
青黎也望见了那些人,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你要快一些。”
 
重霄见这人儿乖巧的样子,想起了在人界的那些日子,每每他出去,这人儿都是这般乖巧,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总让他舍不下,他很想立刻将这人儿抱回去温存一番,只是这里还有一群碍眼的人……
 
重霄起身面向众人,抬手虚扶了一下他们,正色道:“诸位不必如此,神本就以守护苍生为己任,本尊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顿了顿,凤眸扫过那为首的两人,“如今三界安宁,仙妖两界以后不要再起争端了。”
 
这话虽是淡淡,却有种骇人的威压,让人不觉臣服。
 
众人齐齐道:“神尊说的是。”
 
见此,重霄颔首:“各界该休整的休整,本尊还有事,就不多待了。”说罢,竟是转身欲走。
 
太上仙君却忍不住向那背影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重霄回头,看见太上仙君眼中的疑问,温声道:“太上爷爷,你先带他们回去罢,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头再同你解释。”
 
太上仙君这才颤颤巍巍地应下,他没想到自家太子竟然是地位如此高贵的神尊,如今更是救了这三界众生,一时心情极为复杂,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如今听自家太子这样说,他也只能照做。
 
重霄走到青黎面前,望着这人儿水光潋滟的眸子,一颗心顿时软成了一片,伸手将这人儿打横抱起来,温声地青黎说:“阿黎,我的美人儿,我们回家了。”
 
青黎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温暖万分,伸手紧紧环住重霄的脖颈,望着他点头道:“好。”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说的家是哪儿,要抱着他去哪里,但只要是这人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见这人儿的样子,重霄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在这人儿的眉心落下一吻后,抱着青黎起身飞上云端,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三界众人见此,面面相觑,这神尊同帝君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呢,可他们又不敢问,如今这三界之中,谁敢过问这两人的关系,除非是不要命了。
 
那妖界公主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满眼失落,从前她的霄郎是九重天的太子,她还能以妖界公主的身份去争一争,可现在她的霄郎变成了这遥不可及的神尊,她还拿什么去争?
 
妖王看出了女儿的失落,也只能拍拍女儿的肩膀,叹道:“女儿啊,父王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妖界公主顿时抱住妖王痛哭:“父王……”
 
之前喜宴上的那两只精怪仍在悄声嘀咕。
 
鸡精对着蛇精感慨万分:“我俩这场婚宴过得真是惊心动魄啊!先是见到了从不下三十三重天的帝君美人儿,然后九重天的人竟然冲进来打妖界,最后这数十万年都赶不上一次的天地劫也被我俩赶上了,你说我俩这命咋就这么好呢!”
 
听了鸡精的话,蛇精也不禁叹道:“我只是猜测这场婚宴会有趣一点,倒是没猜到这婚宴会这么惊心动魄,真是应了那句,我猜中了开头,愣没猜中这结局!”
 
鸡精又颇为遗憾地道:“最最最遗憾的是,原来帝君这样的美人儿是有主的,而且这主还是神尊!”
 
蛇精听了这话,顿时调侃鸡精道:“怎么,你对帝君动心了?”
 
鸡精摇摇头道:“我这等山野精怪哪里敢肖想帝君啊,帝君那样的美人儿,这三界之中,也就只有神尊能与之相配了。”
 
“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
 
蛇精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鸡精,“帝君确实是个美人儿啊,你说神尊会将帝君抱到哪里呢?”
 
鸡精一脸理所当然:“神尊曾是九重天的太子,自然是将帝君抱回九重天了。”
 
蛇精沉思着:“我倒觉得不然,我看那神尊对帝君倒是十分宠爱,说不定是带着帝君回三十三重天了呢!”
 
鸡精瞪大了一双豆眼:“不会吧?”
 
那神尊方才对他们说话看起来好冷漠的样子,会这样吗?
 
蛇精继续说:“这算什么,我要是有帝君这样一个美人儿,还不摘星星摘月亮地宠着啊!”
 
鸡精又想到神尊方才对帝君美人儿的样子,觉得蛇精说得很有道理,神尊对帝君美人儿也许是特殊的,看来神尊也难过美人关啊!
 
且不管三界众人如何,却说重霄毫不避忌地抱着青黎来到了三十三重天,震惊了青渊宫还不明状况的一众守卫。
 
阿大阿二等人虽也感受到了下界的动静,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天地又恢复了一片安宁,心中觉得十分奇怪,此刻又见这太子兄弟抱了他们帝君来到他们这三十三重天,心里就更加奇怪了。
 
他们也是看着这太子兄弟如何追他们帝君的,也看着太子兄弟如何为帝君伤情的,如今看到这太子兄弟抱着帝君来到他们三十三重天,身上竟是似有着若有若无的神力,恭敬行礼的同时心里涌起了无数个猜测。
 
重霄并未搭理这些人,径直抱着青黎进了青渊宫,抬手便将青渊宫的大门关上了,堵住了外面那些想看热闹的守卫们。
 
青黎见到熟悉的三十三重天,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家,心里顿时漾起了甜蜜。
 
正想着,却见重霄关了门,不由抬眸问他:“你关门做什么?”
 
重霄笑着反问:“难道你想让他们看热闹?”
 
“我倒是不介意,只不过我的美人儿……”说到这里,又低头凑近这人儿的耳朵,“你的脸皮这么薄,想让他们看热闹吗?”
 
耳边的热气和这人暧昧的话语让青黎不知所措,顿时将脸埋进了这人的胸膛里,再不说话了。
 
重霄笑了笑,继续抱着这人儿走进棠梨池。
 
这里的风景一如往昔,那棵棠梨树依旧茂密,棠梨池的水依旧清澈,那两条鱼也在那里扑腾着,重霄微微笑了一下,抬手向那两条鱼施了个障眼法,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放到了那棵棠梨树下的软榻上,眸光温柔地看着这人儿。
 
青黎自然见他这一番动作,却没有说话,如今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重霄抚上这人儿细嫩的脸,无比眷恋地道:“想好好看看我的阿黎。”
 
这话让青黎心里莫名一酸,顿时想到他们这些数十万年来经历的这些苦,便任这人这般看着,看着看着,最后实在扛不住,羞得垂了眸。
 
重霄低低地笑着,他的美人儿害羞了,真好看,怎么也看不腻。
 
为了缓解一下这人儿的尴尬,重霄便抬眸打量着上方这棵棠梨树,点评道:“阿黎,你种的这棵棠梨树没有你好看。”
 
又想到当初的事来,不由抱怨道:“说来阿黎你好过分,竟然因为我折了一枝树枝赶我出去。”
 
这人说自己好看,青黎自然是欢喜的,又听这人说这树枝的事,心里觉得愧疚,颤着一双长睫道:“对不起,我当时情绪有些激动,不该赶你出来。”
 
重霄低头啄了一口这人儿的唇,笑道:“傻阿黎,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说来这树也算是成全了我们呢,我折了树枝,你赶我出来又跑来找我,结果叫我亲了一口,你羞得下凡了,我追着你下凡,同你……所以说,这棠梨树是全了我们的缘分啊。”
 
青黎听着重霄的话,想起了人界同这人的那些旖旎来,不禁羞红了脸,也抬眸看了看这棵全了他们缘分的棠梨树。
 
可这一看,倒是看出了些不对劲,这树上已没有当年这人留给自己那龙鳞的气息,他心里一慌,立刻问这人道:“你的龙鳞……”
 
听到这人儿问起龙鳞,重霄心下一惊,他怎么就好死不死地提了这茬,面上轻描淡写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如今我在你身边,你还在意那龙鳞做什么?”
 
见重霄这态度,青黎心里觉得不安,直直看向他,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没有……”那个字他始终不敢说出口……
 
这是天地劫,一定是要有人去应劫的,他方才见这人回来太高兴,便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此时想起来,倒是十分后怕,这人竟没有再离开他,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重霄一叹,道:“阿黎,别去想那些,你只要知道,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青黎攥着他的手,如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执着地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是不是……要死了……
 
说着,竟要掉下泪来。
 
见这人儿又要哭,重霄要心疼死了,这才说了实话:“阿黎你别哭,我不会死的,我不过是剃了神骨,去了龙鳞,从今往后不再是神了而已。”
 
闻言,青黎摸上他的脉搏,感受到他神力的流逝,怔怔地望着他,“你……”
 
重霄解释道:“这天地劫本就由我而起,如今我活了过来,自当剃了神骨去填这劫。”
 
当年神族的事虽说是各神族的错,可他引来天地劫让神族覆灭却是他的错。
 
他引来天地劫让那些人应了劫,他虽没有立刻应劫而被打回原形。可他也知道,这劫,他是逃不掉的。是以,当他看见天地劫来的时候,他便知道,那是他的命,这劫,最终还是要他来应。
 
神族本就死光了,他孤身一人,应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遇见了他的小棠梨树,在这世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小棠梨树,为了不让他的小棠梨树死,他只能撇下他的小棠梨树去应劫。
 
好在他的魂魄并未散尽,他用了近三十万年让自己的魂魄重聚,只是为了与这人儿再次相遇。
 
如今他回归了神位,知道了这人儿痴痴地等了他三十万年,却是不肯再撇下这人儿了,他想,只有他的神骨,能彻底填上这个劫,所以他便剃了神骨填了这个劫。
 
他当年留下的这片龙鳞,是他的三根神骨之一,这龙鳞蕴藏的力量十分强大,能代他守着这人儿,这人儿将龙鳞融在树中,他的龙鳞守着这人儿,这人儿也守着他。
 
这龙鳞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他手上自然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当时为何他折了这棠梨树的树枝,一下子将修为高过他的夏棠打吐血的原因。
 
如今他剃了神骨,这龙鳞自然也跟着消失了,他已不再是神,还要日日受那剃神骨的锥心之痛,可是为了不离开这人儿,为了能同这人儿永远在一起,他无怨无悔。
 
剃神骨?听到这个词,青黎不禁瞪大了一双眸子,那得多疼啊……
 
见这人儿吃惊的样子,重霄忍不住笑道:“难道我不是神了,阿黎你嫌弃我了?
 
又开玩笑地跟这人儿说:“想想我做神,威风不过一秒,就剃了神骨又变回仙了……”
 
听着这人玩笑般的话语,青黎只感到心酸,他并不在意这人是不是神,他只在意这人是不是安好,这人将剃神骨这种事情说得这样轻易,想想他们仙剃了仙骨,当即化作凡人,还要日日受那锥心之苦,那痛还不如直接死了,若是神剃了神骨恐怕要痛上百倍千倍……
 
“我怎么会嫌弃你……”青黎不禁伸出如玉的手抚上这人的胸口处,哽咽道:“一定很疼吧?”
 
这场劫本该是他去受的,如今这人为了替他挡劫,放弃了神位,剃了神骨,还要日日受那锥心之痛,这般想着,玉一般的脸上不禁落下两行清泪,道:“我欠了你这么多,该怎么还?”
 
重霄柔声安抚了一句:“我身强体壮,不怕疼的。”
 
他看得出这人儿在想什么,握住这人儿的小手爱怜地吻了一下,道:“傻阿黎……我不要你还……”
 
“这本就是我的劫,不该由你来应,所以不要觉得欠了我……”
 
“我……”青黎怔怔地望着这人,竟是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仔细想想,从第一次遇见这人,这人就一直毫无条件地宠着他,护着他,这人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从未为这人做过什么,这人去应劫,他也只会傻傻地等这人……
 
见这人儿还是很伤情的样子,心下一动,凤眸扫过这人儿的全身,似笑非笑道:“阿黎,如若你真要还,不如将自己许给我。”
 
说着,便倾身压住这人儿,望着这人儿瞬间变得绯红的双颊,在这人儿的颈侧低笑道:“一世还不起,那就用生生世世来还。”
 
第49章:正经
 
听着重霄这番话,青黎不由伸手推他,红着脸道:“你……你正经一点。”
 
重霄认为,忘掉一件事的最快方法便是投入另一件事,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化作了回忆,眼前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他想让他的阿黎小美人儿快乐,也想让自己快乐。
 
于是,他眨眨眼,道:“我很正经呀,阿黎,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好好看你了,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着,伸手便要去扯这人儿的腰带。
 
青黎没想到这人说着说着忽然就动手了,心下一慌,忙护住自己的腰带,眸光祈求地看着他。
 
见这人儿这样子,重霄十分失落,道:“阿黎,你不要我碰你?”
 
青黎摇摇头,又点点头,揪着自己的腰带,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
 
重霄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人儿为什么拒绝他,又见这人儿不说话,便将这人儿的手攥在手里,一把将这人儿的腰带扯下来,结果却看到这人儿玉一般的身子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顿时想起来他过生辰的那日这人儿要抹掉他的记忆,他气疯了,那般对这人儿,如今这痕迹竟是还在吗?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自责起来,他明知道他的美人儿身子娇弱,还这般对待他的美人儿,之后更是狠心地赶这人儿走,想想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将这人儿的衣服穿好,满是心疼将这人儿搂在怀里,“对不起阿黎,那次是我不好,竟将你弄成这个样子……”执了这人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阿黎,你打我吧!”
 
青黎看着他,缓缓道:“我不怪你,那日也是我不好,我不该自私地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去抹你的记忆……”
 
况且这人还受着锥心之痛,他怎么忍心去打这人。
 
重霄将这人儿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道:“阿黎,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
 
想了想,又忍不住叹道:“如果你早抹了我的记忆,说不定我就能早日回归神位,可能如今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另一番模样?青黎也不禁想,假如这人早早回归了神位,会是什么样?
 
重霄看着这人儿,定定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舍下你了,我的阿黎小美人儿。”
 
青黎也望着他,心里只剩感动。
 
重霄看了这人儿的一会儿,又道:“阿黎,我抱你去沐浴吧,你这身子多泡泡热水说不定会好得快一些。”
 
“沐浴?”
 
青黎不禁想到自己在人界病重的那些日子,这人日日为自己擦身、抱着自己去沐浴,但如今他好好的,这人又说要抱他去沐浴,一时又羞红了脸。
 
重霄微微笑着,将这人儿抱起来走到棠梨池边,将池里那两条鱼赶到一边施了个沉睡术,施完了术法又忍不住向怀里这人儿抱怨着:“杜衡这两条鱼真是碍眼,哪天非要清蒸了不可。”
 
青黎揪着他的衣服,摇摇头道:“别,吃了他们你会有果报的。”
 
重霄笑着看怀里的人儿,道:“吃他们会有果报,若是吃你呢?”
 
这人又说这些话……青黎索性将脸埋在这人的胸膛里不肯出来,未料却被重霄硬生生抬起来,看到他严肃的脸,“阿黎,你替我还那因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说你要真被……你让我怎么办?”
 
他还想这人为何突然严肃起来,原来是想起了这件事,他不禁也想到李霁那件事,竟是无言。
 
重霄如今恢复了记忆,有些事情自然想清楚了。
 
他一听这人儿说果报,不由想起了他看到的司缘仙君姻缘簿上的内容,也清楚了这人儿下凡是为了替自己还因果。
 
神犯了错,果报要比普通人重得多,所以要还神的因果,必然要付出比旁人更重的代价。
 
那辛夷的因果还好,虽让他的心堵了两下,却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可那李霁的因果,着实让他气愤,想想他不过烧死了那李霁,这人儿替他还因果竟是要将身子赔给那轮回的李霁,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不由捧着这人儿的脸正色道:“阿黎,我的因果我会自己还,你以后万万不可做这等为我还因果的傻事了,你要是有个什么……那我还不如结果了自己了事。”
 
听了这话,青黎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不要这样说。”
 
重霄见这人儿吓得这样子,想起这人儿对他说过的最怕生死这两个字,连连哄着这人儿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们都会好好的……”
 
青黎想了想,也觉得那事很可怕,便对重霄道:“你以后不要做那些冲动的事了。”
 
听到这人儿体贴的话语,重霄欢喜地蹭蹭这人儿的脸,道:“好,我今后哪儿也不去,只守着我的阿黎。”
 
听到这人这样说,青黎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说了半天话,重霄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抱这人沐浴的,便伸手将青黎的衣衫一点一点褪下来。
 
看到那如美玉一般的背时,不由怔了怔,道:“阿黎,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你就在沐浴,我那时就在想,这美人儿背影都这么好看,要是转过来,该会是怎样一番绝色?”
 
青黎听到他的话,也想到第一次见这人的情景,那时他对这人的印象真不太好,这人虽长得好,可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痴迷,还一口一口佳人地叫他,他不太喜欢,又听他说自己是九重天的太子,印象更加不好了,这几十万年来,他虽不出三十三重天,却常听杜衡八卦这三界的事,他听杜衡说,九重天那个太子如何如何混吃等死,如何如何不学无术……
 
他听足了杜衡的八卦,又见了这人望着自己一脸痴迷的模样,便想,当真是个混吃等死的太子啊!只是他没想到,当日他瞧不上眼的这混吃等死的太子,如今竟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重霄见这人儿竟出神了,不由伸出手在这人儿眼前晃了晃,笑道:“阿黎,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莫不是在想,你第一次见到我,便觉得这三界之中竟还有这么英俊帅气的人,出神了吧?”
 
英俊帅气……青黎听他说的话,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这人儿笑了,重霄心里也欢喜得很,便问道:“阿黎,你笑什么?”
 
青黎不答,只是笑,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见这人儿露着大片春光,又笑得这么好看,要把他的魂儿都勾没了,重霄心里痒痒得很,又顾忌这人儿的身子,只是伸手去呵这人儿的痒,追问着:“阿黎你快告诉我你笑什么……”
 
青黎怕痒,当即拢了衣服躲了去。
 
重霄见此,不依不饶地追着问道:“阿黎你竟然不告诉我?你信不信我……”
 
见这人的样子,青黎觉得十分有趣,竟是生了玩乐之心,起身跑开。
 
重霄自然追上去,两个人绕着棠梨池一个跑一个追,乐在其中。
 
最后,重霄将这人儿捉回来,泡在池子里揩足了油。
 
就这样,重霄日日不懈地带着青黎沐浴,青黎的身子好了很多。
 
这日,重霄对青黎道:“阿黎,我需要回九重天一趟,太上爷爷那边,我还没有交代清楚。”
 
青黎想了想,道:“我同你一起去。”
 
重霄皱了皱眉,道:“可是……你的身子还没好……”
 
青黎看着他,眸光坚定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况且这只是小事,与这相比,我更想同你在一处。”
 
“小事?”重霄似笑非笑地扫了这人儿一眼,幽幽地道:“看来我今晚就能摆脱这做和尚的日子了啊……”
 
青黎当即垂了眸,红着脸道:“我好好地同你说话,你为何又要说这不正经的事来……”
 
“好了,不逗你了。”重霄笑了笑,抬起这人儿的脸问道:“阿黎,你可知同我一起回九重天意味着什么?”
 
他们之前在三界众生面前那般,此时这人再同他回九重天,就等于向全天下人宣告他们在一起了。
 
青黎望着他,点头道:“我知道。”
 
重霄一字一顿地问他:“阿黎,你可是准备好了?”
 
准备好……在天下人面前承认同我的关系?
 
他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这人儿脸皮薄,会受不住。
 
想想他之前在妖界公主的婚宴上那般问这人儿,这人儿却死活不肯承认,如今竟是想通了吗?
 
青黎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人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又有什么怕的呢?况且他本就准备承认,如若不是因为这场劫难,他也许早就说了。
 
他青黎也是做过洪荒之主的人,自然不会畏人言,只不过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只为这一人展现而已。
 
见这人儿如此坚定,重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当即执了这人儿的手狠狠吻了一口,凑到这人儿耳边说道:“既是要公布我们的关系,一定要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呢……”
 
说罢,手中发出一片金光来,散在两人身上,转眼两人身上的衣服便化成耀眼的红色。
 
重霄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人儿。
 
青黎原本的白色发带变成了红色,如瀑的长发散下来,双眸如月,唇如点漆,大红的喜服将这人儿原本清冷的气质变得妖冶动人,一眨眼一抬眸之间,流转着万种风情。
 
这等美人儿,真真是让人爱到了骨子里,只恨不得将这人儿藏起来,任谁也看不得。
 
重霄再忍不住,将这人儿揽入怀中,在这人儿的唇上厮磨了一番,低喃着:“阿黎,你真美,美到我好想把你……”
 
青黎低喘着,眸光如水如妖般地望了重霄一眼。
 
眼前这人长发高束,凤眸薄唇,大红的喜服将这人衬得更加风流韵致,生得如此风流,偏生望着自己的目光又那般地痴,恍若亘古不变。
 
青黎一叹,这是他的心上人啊!
 
于是,他小声道:“你也很好看。”
 
闻言,重霄的手揽得更紧了,呼吸重了重。
 
感受到重霄紊乱的气息,青黎用手抵住这人的胸膛,担忧地道:“你刚剃了神骨,神力本就衰弱,不要再耗费你的神力了……”
 
虽然穿了这一身喜服他很欢喜,可这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为他耗费神力,他很担心。
 
重霄执起这人儿的一缕头发,在鼻尖嗅了嗅,道:“这神力于我而言,还不及你的一根发丝重要,我要用这最后的神力给你至高无上的幸福。”
 
听了这话,青黎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重霄见这人儿纠结的模样,抬手用指腹摩擦着这人儿的潋滟的红唇,哑声道:“如若你实在心疼,不如今晚……”
 
青黎当即羞得垂了眸,这人总是这样……
 
这人儿没出言反驳,看来是答应了,想到今晚,重霄勾了勾嘴角,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青黎揪着他的衣服紧了紧,有些怯怯的。
 
“别怕,我会轻一些的。”
 
重霄安抚地抚了抚这人儿的发,没再调侃他,“走罢,太上爷爷该等急了。”
 
说罢,执了这人儿的手走出青渊宫。
 
青渊宫门口赫然立着一群看热闹的守卫。
 
看到他们这般模样走出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行礼都忘了,“神尊,帝君,你们……”
 
重霄手中金光闪过,撒出一大把糖果来,向这些人笑道:“兄弟们!之前承诺给你们的工钱,我还没来得及兑现,我如今同阿黎在一起了,谢谢你们对兄弟我的支持,这是给你们的,里面有我的一分神力,可以增进你们的修为,算是我的赔礼,也是我的心意。”
 
守卫们也不是傻的,当即行礼道:“恭喜神尊同帝君修成正果。”
 
见此,重霄又苦着脸道:“兄弟们啊,你们还可以叫我太子兄弟,神尊神尊的都把我叫生分了,我以后还要同阿黎在这三十三重天混呢!”
 
守卫们不禁看了他们帝君一眼,他们要是还叫太子兄弟,那该叫帝君什么啊?难道要叫弟媳妇儿?帝君会打死他们的吧?
 
青黎适时开口道:“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如此在意。”
 
见他们帝君如此说,守卫们这才放开,立马上前将重霄团团围住。
 
阿二抱拳笑道:“太子兄弟恭喜恭喜啊!”
 
苦追夏棠许久的阿三道:“太子兄弟你太帅了!简直是倒追界的楷模啊,快教教我,怎么把帝君追到手的?”
 
重霄被这群人围得头晕脑胀,瞥见那人儿在外面看着他笑,心里一软,对守卫们道:“我同阿黎还有事,先不同你们说了哈。”
 
说罢,便冲出去执起那人儿的手离开了。
 
见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人“噌”得一下走了,守卫们面面相觑,太子兄弟还真是一秒都不肯离开他们帝君啊!
 
阿大淡定地捡起地上的喜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身上瞬间发出金光,恍若浑身上下被洗涤了一番,修为顿时上了一个新境界。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捡起喜糖塞进嘴里,叹道:“太子兄弟真是大手笔啊!这喜糖厉害了!”
 
万年单身狗阿四嚎叫道:“这哪是喜糖啊,分明是狗粮!狗粮!”
 
阿二一边吃喜糖一边调侃阿三道:“老三啊,你看这太子兄弟都追到帝君了,你这天天去思过崖看夏棠,也没见有什么结果啊?”
 
阿三被戳到痛处,当即反驳道:“二哥你还说我呢,你不也天天去看那苍术吗?有结果了吗?”
 
阿二被说中心思,登时叫道:“谁要跟那小人有结果,我只是去看看他过得有多糟!”
 
其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纷纷笑道:“你们俩啊,谁也别说谁,都一样哈哈哈……”
 
重霄牵着青黎缓缓在仙界走着,指尖散出金光,从三十三重天划过九重天,团团烟花绚烂地炸起,一时整个仙界齐放光彩。
 
见到这烟花,九重天诸人不明状况,为何突然放起了烟花?九重天可是有什么人在办喜事?不过这也太招摇了,胆子竟然大到在整个九重天放起了烟花。
 
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何人在办喜事,又觉得这烟花十分好看,他们仙界从未有过这般景象,一时九重天诸人纷纷出来看这烟花。
 
重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偏头问身边这人儿,道:“阿黎,好看吗?”
 
青黎怔怔地望着这烟花,只是叹道:“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别担心,这是我愿意的。”
 
重霄吻了吻这人儿的眉心,道:“你就是我的命。”
 
青黎感动得只能凑近这人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道:“别再耗费你的神力了,我心疼。”
 
重霄眸光装着让人溺毙的温柔,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的美人儿。”
 
二人转眼便走到了九重天。
 
九重天诸人见到大红喜服的两人,顿时明白了这烟花是谁放的,神尊这是在告诉他们自己同帝君在一起了吧。
 
太上仙君反应最快,带着九重天诸人行礼:“见过神尊、帝君。”
 
重霄说了句请起,便笑着对太上仙君道:“太上爷爷您客气了,您就当我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太子,别神尊神尊地叫我了,听着别扭。”
 
太上仙君望着自家太子脸上的笑容,只觉得亲切,便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重霄笑着点了点头,又执了青黎的手,向众人道:“我今日来,是想向你们说明一件事,这是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也是……我的心上人。”
 
听此,九重天诸人皆替自家太子感到高兴,自家太子和帝君终于修成正果了,正思忖着该叫帝君什么好。
 
这时,一个头戴金冠、气度不凡的男人沉着脸走了进来,他正闭关着,不知是谁在九重天放烟花,那声音炸得他不得安宁,便想出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在九重天放烟花,结果他刚来到正殿,就看到他这混吃等死的儿子与他最尊敬的帝君手牵着手、皆是一身大红喜服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珠,惊道:“儿子,帝君,你们……”
 
第50章:久姚
 
重霄向来尊重父亲,不管是当年疼他入骨的龙君,还是现在这个面冷心热的天帝,他都一样尊敬。
 
此时见到父亲来了,他转头给青黎一个安抚的笑,便放开青黎的手,向天帝行了一礼,道:“父皇。”
 
青黎想了想,这天帝既是这人的父皇,他同这人在一起了,自然也是要称天帝为父皇的,这样想着,也准备随重霄向天帝行礼。
 
天帝见此,连忙道:“帝君,别别别,您这礼我受不起啊!”又沉着脸对重霄道:“儿子,你同帝君穿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重霄看着天帝,声音不卑不亢:“父皇,阿黎是我的心上人,我今日带他来,是想向全天下人宣布我同阿黎在一起了。”
 
天帝顿时被气得当即一甩袖袍,怒道:“你……逆子!帝君岂是你能碰的……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将衣服换回来!”
 
见天帝怒了,大殿之内的众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太上仙君见此,向天帝解释道:“天帝陛下,您闭关这么久,也许不知道,太子殿下是神尊托生的,前些日子天地劫来临,是太子殿下救了三界……”
 
“神尊……”天帝皱了皱眉,果然看到自家儿子身上散着微弱的金光。
 
重霄郑重向天帝行下一礼,道:“父皇,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您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不过您说让我换下这身衣服,我却不能答应,因为我爱阿黎,阿黎也爱我,这也不会变。”
 
“你……”天帝张了张口,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消息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他要好好缓一缓。
 
青黎见此,对天帝道:“天帝,如今我同重霄在一起了,您是他的父皇,我便也随他唤你一声父皇,父皇,我想请您不要生他的气。”说着,便准备向天帝行礼。
 
天帝连忙道:“帝君,您别叫我父皇,也别向我行礼,我要折寿的啊!”又看了青黎一会儿,颇为痛心疾首地问道:“帝君,您当真愿意同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在一起?”
 
青黎正色道:“是,我愿意同他在一起,还请您成全我们。”
 
天帝长叹了一声,道:“帝君啊,您知道吗?在这三界之中,我最崇拜的就是您了,您做洪荒之主的那些丰功伟绩,我可是倒背如流啊!”
 
“自从您将这九重天交给我,我就发愤图强要治理好这九重天,仙妖大战时更是拼尽全力亲赴战场,虽打赢了妖界却身负重伤需要闭关休养,只能叫这不争气的儿子代我管理九重天,知道我这儿子不争气,还特意派了仙界的股肱之臣太上仙君辅佐他。”
 
“不管我这儿子是不是神尊托生,他在我眼里,始终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今您同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在一起,可真是委屈您了……”
 
青黎闻言,反而问天帝道:“我并不觉得委屈。天帝,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做这洪荒之主?又为何退居三十三重天不理世事?”
 
天帝摇了摇头,这也是他好奇的事,他想,帝君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青黎缓缓道:“三十万年前天地劫来临时,有一个人牺牲了自己去应劫才保住了这片天地,我做洪荒之主,是为了替这个人守着这三界。后来,我厌了这些争斗,便退居三十三重天专心守着这人留给我的东西。”
 
说到这里,青黎转头看了重霄一眼,向天帝道:“而他,就是我守了三十万年、等了三十万年的人。所以,我并不觉得委屈。”
 
听了青黎这一番话,九重天诸人皆唏嘘不已,原来帝君同自家太子竟有这么深的缘分。
 
又想到自家太子竟不止一次牺牲自己拯救了这三界,原来自家太子还是这么深明大义、舍己为人的神啊!看着自家太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敬。
 
良久,天帝抬眸看着青黎与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他板着脸对重霄道:“儿子,你以后万不可欺负帝君,要叫我知道,我定要将你狠狠打一顿不可!”
 
说完,又缓了神色对青黎道:“帝君,我这儿子要是欺负您,您就告诉我,您要不舍得动手,我替您打他!”
 
见这人儿为自己说话,重霄心里很高兴,便没出声,在一旁听了半天,最后听到他父皇说的话,脸一苦,忍不住抱怨道:“父皇,我还是您亲儿子不?”
 
天帝扫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道:“少跟我这抱屈,帝君这样风华的人肯跟你在一起算是便宜你了!”
 
重霄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是便宜我了,我是上辈子拯救了三界,才能遇到阿黎。”
 
见自家儿子这样子,天帝心中一叹,这儿子真愁人,道:“我要回去继续闭关了,你同帝君……要好好的,但也别乐不思蜀,顾着点九重天,别等我再次出关的时候,九重天都叫你给拆了。”
 
“还有,你把那烟花赶紧给我停了,费你神力不说还炸得我脑仁疼,我本来闭关闭得好好的都被你炸出关了。另外,我看你的神力似乎不太稳,回头来找我,我给你一些丹药,也许会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重霄望着身旁的人儿,问道:“阿黎,这还是我父皇吗?对我这么好,我都不敢相信了!”
 
青黎只抿嘴笑。
 
九重天诸人个个都是人精,当即祝贺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帝君!”
 
重霄向众人撒了喜糖,与青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最后,重霄同太上仙君说自己刚同他的阿黎在一起,想过一段逍遥日子,请他代自己管理九重天一段时日。
 
太上仙君听完,笑眯眯道:“太子殿下您尽管同帝君甜蜜去,九重天放心交给老臣吧!”
 
重霄谢过太上仙君后,又带着青黎到丹朱的山头转了一圈,把丹朱高兴坏了,当即把当初答应给自家大侄子的五百万金珠送给了自家大侄子。
 
重霄将五百万金珠收进袖中,笑着对青黎道:“阿黎,我们有钱了,我可以带你去环游三界了,我要带你去逛妖界的市集,看人间的烟花!”
 
青黎见他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重霄见这人儿一身大红喜服,本就妖冶万分,又笑得如此动人,心里生出绮思来,当即将这人儿打横抱起来,在这人儿耳边说道:“阿黎,我们这就回去罢,做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金光闪过,二人竟是消失了。
 
丹朱见二人风一样地来风一样地去,有些傻眼,合着自家大侄子今天来他这儿就是来要钱的啊?自家大侄子有了美人儿就是把他这个小叔扔下了,心塞啊心塞!
 
想到这里,一屁股坐在床上里伤心着,那卷毛狗跑过来蹭蹭他的腿。
 
丹朱将这卷毛狗抱起来,对这狗叹道:“还是泰迪你好,晓得我伤心,还来安慰我。”
 
丹朱顾自伤心着,并未注意到这卷毛狗的乌溜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重霄抱着青黎回到了三十三重天,手一挥,关上了青渊宫的大门。
 
重霄低头凑近怀里的人儿,凤眸里有火在跳动,问这人儿道:“阿黎,你想在哪里?”
 
感受到重霄粗重的喘息,青黎有些紧张地揪住他的衣服,怯怯道:“我……”
 
见这人儿的模样,重霄笑了一声,走进棠梨池,望见池里那两条鱼睡得直吐泡泡,才将怀里这人儿放到软榻上,哑声道:“你我有无尽的时光,我们的缘分既是从这里开始,那便从这里开始罢。”
 
青黎望着重霄,只觉这人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小声说着:“重霄,我怕……”
 
重霄低头吻了吻这人儿的眉心,安抚道:“别怕。”
 
似要让这人儿安心一般,安抚地吻了这人儿好久才肯真正开始。
 
重霄的动作真的很轻,只一点一点地磨着这人儿,生怕这人儿会受不住。
 
青黎不知自己是快乐还是痛苦,只攀附着重霄的肩膀,随着他沉沉浮浮。
 
从软榻到草地,从草地又到棠梨池中……二人久久地纠缠着。
 
这般荒唐的后果就是,青黎最后连路都走不了了,成日要重霄抱着才行。
 
重霄见这人儿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甜蜜,他喜欢他的阿黎这样依赖他,又不想他的阿黎这样疼,真真是纠结死了。
 
他二人总呆在这里,他总也忍不住,他忍不住,他的阿黎也纵容着他,这样他的阿黎会受不住的。
 
于是,重霄对怀里的人儿道:“阿黎……待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青黎抿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红唇,哑着声音道:“好。”
 
重霄只用额头抵着这人儿的额头,厮磨着,“阿黎,你快让我爱到骨子里了……”
 
这些日子太过荒唐,青黎身上不舒服,嗓子也不舒服,只伸手环住重霄,蹭蹭他的额头,眸光温柔地看着他:重霄,我也爱你。
 
重霄又照顾了青黎一段日子,见青黎身子好些了,便带着青黎去了妖界,来到了妖界的市集。
 
妖界的市集是三界中最大的市集,可谓汇聚三界所有的奇珍异宝,许多有收集癖好的仙妖都喜欢这里淘些珍奇的物件来。
 
重霄来到一个摊子前,一眼便看中了这摊子上摆着的一个白玉簪子,这玉簪上雕刻的花栩栩如生,十分素雅,重霄觉得同青黎十分相配,伸手想取这簪子。
 
未料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走了这簪子,他抬头一看,竟然是那李霁。
 
李霁旁边还有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正是辛夷。
 
这二人见到他们,一脸震惊。
 
见到这二人,重霄心情不太好,拉着青黎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一声:“等等。”
 
重霄转头,不耐地望着那二人,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霁不禁看了青黎一眼,眸光闪了闪,道:“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不等二人回话,便向青黎道:“帝君,托之前那场天地劫的福,我恢复了记忆。自三十万年前被神尊化成的那条龙烧死之后,我轮回了千世,如今终于解脱了。我恢复了记忆,也知道您是这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我也不敢再肖想您。”
 
说到这里,眸光温柔地看了身旁辛夷一眼,继续道:“如今,我已放下,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再执着于过去,也听说了你们在一起的事。我只是想说,希望你们不要再介意之前的事,祝你们幸福。”说着,又将方才的簪子递上来,“这是我们的心意。”
 
青黎没接,反而望了李霁身旁的辛夷一眼,对二人道:“你们的心意本君心领了,这礼就不必了。”顿了顿,又道:“你们也要幸福。”
 
辛夷跪下来,向青黎磕了个头,道:“帝君,您的收留之恩,辛夷永远不会忘,辛夷从此后会日日为您祈福。”
 
青黎叹了一下,道:“你不必如此,正如你们所说,不要执着于过去,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说罢,竟是携了重霄离去。
 
二人缓缓走着,青黎见身旁的重霄不说话,便问道:“你怎么了?莫不是因我方才同那二人说话,你吃醋了?”
 
重霄点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吃醋了,阿黎你说说你要怎么哄我才好?”
 
青黎听他如此问,当下垂了眼,道:“我身子还没好……”
 
重霄看着这人儿,不依不饶道:“阿黎,你亲亲我。”
 
青黎望了一下四周的人群,飞快地凑近重霄的唇吻了一口。
 
重霄得到美人儿的吻,心情一好,方才的那点不快也消了,当下执了这人儿的手便往前走。
 
忽听后面一句哀切的“霄郎”,重霄只觉头皮一麻,这妖界公主还真是跟牛皮糖一下甩不掉。
 
先是遇见堵心的李霁和辛夷,现在又遇见了这糟心的妖界公主,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妖界啊啊啊啊啊!
 
重霄见青黎抿了唇,就知道这人儿生气了,柔声安抚道:“阿黎,你别生气,我这就同她说清楚。”
 
重霄转过身,正色道:“公主,我……”
 
未料,他话还未说完,就见这妖界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道:“霄郎,我知道你如今是神尊,我配不上你,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你们男人都是需要子嗣的,你同帝君在一起是不会有孩子的,我不介意你同帝君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求,只想为你生个孩子,你答应我好不好?”
 
重霄听了这妖界公主一番话,只觉得这公主的思维十分奇怪,不由道:“公主,你要知道,这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我不喜欢你,自然也不会同你生孩子,我心里只有阿黎,你还是另寻良人罢。”
 
听重霄的话,这公主抹着眼泪,哭得更伤心了。
 
重霄也很头疼,拉着青黎就要走。
 
青黎拉住重霄,冲他摇摇头,对这公主道:“公主,这天下人如此多,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呢?”
 
听青黎的问话,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答道:“我喜欢霄郎,从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他,我在这妖界也有很多人追求,可那些人只是看中我的容貌和身份,对我只是敷衍,只有霄郎是真心对我好,会对我说笑话,会逗我开心,我觉得很快乐。但是这样的日子太短了,霄郎很快就离开我了,我不甘心!”
 
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着重霄,道:“霄郎你一定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同我讲笑话逗我开心,不会对我那样好……”
 
听到这公主说的话,重霄才明白问题出在何处,叹了口气,解释道:“公主,当时是我太年轻,我不该招惹你,我对你,只是像妹妹一般,并不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阿黎一个。”
 
这妖界公主听完,颓在地上,恍惚道:“原来……你对我只是妹妹一般的感情吗?”
 
重霄一叹,安慰她道:“公主,我并不是你的良人,你长得这么好,一定能寻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重霄见这公主仍是恍惚,想着她应该是需要些时间才能放下,便向妖王传了个密语叫他来领走自己的女儿。
 
妖王接到密语,很快赶来,将这妖界公主扶起,向二人行礼道:“多谢神尊、帝君照顾小女,小女给二位添麻烦了,小王这就带小女回去,再不会打扰二位。”
 
重霄见妖王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青黎的手就要走。
 
青黎却立在原地,忍不住对他抱怨了一句:“你的桃花还真多……”
 
这人儿竟然对他耍小性子了,重霄心里乐不得,凑近这人儿道:“阿黎,你莫要说我,你的守卫、侍女,苍术、李霁、辛夷、杜衡,还有池子里那两条鱼,你身边这么多人,想想我,我身边几十万年来也只有一个执凤,然后就是这甩不掉的妖界公主。阿黎,你说,同你相比,我的桃花还多吗?”
 
青黎被重霄噎了一下,看着他支支吾吾道:“这些人,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听到这人儿的话,重霄心里舒坦得很,执起这人儿的手吻了一口,看着这人儿道:“阿黎,你这样说,我很欢喜。”
 
重霄看了这人儿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忍不住嘀咕道:“不过说起来我那忠心的执凤怎么还失踪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忠心的姑娘啊!”
 
青黎也觉得那执凤确实是个好姑娘,听重霄这样说,不由担心道:“或许是跑去哪里玩了吧?”
 
重霄摇摇头道:“罢了,不管这些了,她一个神女,总不会出什么危险的,咱们只管过咱们的。”
 
又望着这人儿道:“阿黎,这妖界着实堵心,我们去人界吧。”
 
青黎也这样觉得,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二人便来到人界,掩去容貌,住在当初他小叔的那府邸里。
 
重霄想同这人儿过真正的人间日子,所以并没有用小叔给自己的五百万金珠,反而寻了个保镖的活计,像一个普通凡人那样谋生,青黎便如一个普通的妻子那样为每日归来的重霄做饭,煮茶。
 
二人就这般真真正正在人界过起日子来。
 
重霄每日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到家看到这人儿为他忙碌的身影,便想,原来爱不仅仅是一时的激情,还是长久相伴的幸福。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日归家,重霄仍看到青黎忙碌的背影,心中一软,走过去环住这人儿纤细的腰身,下巴蹭着这人儿柔软的发,忽然想起那妖界公主说的话来,问这人儿道:“阿黎,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孩子?”
 
青黎闻言,不由转头看他,如月的双眸写满了惊讶。
 
青黎也想到了那妖界公主的话,有些难过地道:“我是男子,不能为你生孩子。”
 
重霄抚着这人儿的发,对这人儿道:“阿黎,别难过,我有办法。”
 
青黎听了,不禁问道:“什么办法?”
 
重霄调动全身神力,自手中散出一团金光来,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上去一滴血,又将青黎的手指割破同样滴上去一滴血。
 
两血相融的瞬间让这团金光化作一枚金黄色的蛋来。
 
重霄捧起这枚蛋,对青黎笑道:“阿黎,这是我们的孩子。”
 
青黎张了张口,不敢相信,“这……”
 
他从未见过这般生孩子的方法。
 
重霄笑着解释道:“普通人自是做不到,可我是神,神族的孩子就是这般生出来的。我方才将我最后的神力给了这孩子,真真正正不再是神了。”
 
青黎听重霄这话,忍不住担心道:“不是神了,那你的身体……”
 
重霄抚了抚这人儿的发,安慰道:“我无事,只不过修为低了些而已,我勤修炼还能再提回来的。”
 
青黎仍觉得忧心,提升修为哪有这么容易啊……
 
重霄不忍见这人儿忧心,将手里的蛋又向这人儿递了递,笑道:“阿黎,我们有孩子了,你开心吗?”
 
青黎被分了注意力,伸出手指戳了戳这蛋壳,觉得硬得很,这是……他们的孩子?
 
重霄见这人儿的可爱反应,暗笑,将这枚蛋递给这人儿。
 
青黎小心接过来,盯了这蛋一会儿,才抬眸对重霄笑道:“我们有孩子了。”
 
重霄宠溺般地抚了抚这人儿的发,道:“是的阿黎,我们有孩子了。”
 
他想了想,又对这人儿道:“阿黎,我每日要出去干活,这蛋就由你来照顾,待它破壳而出,我们就能看见他了。”
 
这样说着,他又忍不住叹:“就是不知道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青黎点了点头,眸光温柔道:“不管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我都喜欢。”
 
重霄听了,欢喜得蹭了蹭这人儿的额头。
 
此后,青黎每日除了等重霄归来,又多了一个活计,便是守着这蛋,悉心照顾着这蛋。
 
见这人儿小心呵护这蛋的样子,重霄不禁有些后悔,这蛋分走了他的阿黎小美人儿一半的心,他虽这样想着,也不好说出来,他的阿黎小美人儿既然喜欢,那他就努力不要管这些了。
 
青黎守了这蛋数月,终于有一日,蛋壳破了,从里面钻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来,这小女娃身子小小软软的,扎着两只羊角辫,眉眼像青黎,双唇像重霄,好看极了也可爱极了。
 
小女娃一眼便看到青黎,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抱住他,脆生生地叫了一句:“阿黎爹爹!”
 
抱着怀中软软的、小小的身子,青黎觉得心都要化了。
 
傍晚,青黎做好了饭等着重霄归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闲着无事,便教小女娃识字。
 
重霄刚走进屋内,便望见这一大一小的温馨画面,一时竟呆住了。
 
青黎见到重霄,对正在低头写字的小女娃道:“看看谁回来了?”
 
小女娃抬头看到重霄,眼睛一亮,十分机灵地喊了一句:“霄宝爹爹!”便迈着小短腿向重霄扑去。
 
重霄望着腿边的小女娃,觉得不可思议。
 
见重霄不动,小女娃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袍角,眼里雾蒙蒙的,“霄宝爹爹,你不喜欢我吗?”
 
重霄看到小女娃这样子,仿佛看到了他的阿黎在对他哭,要心疼死了,忙抱起这小女娃亲了一口,道:“爹爹刚才太激动了,爹爹怎么会不喜欢你,爹爹喜欢你!喜欢极了!”
 
又想起这小女娃叫自己的称呼,便问:“你为什么叫我霄宝爹爹?”
 
小女娃眨了眨眼,竟是无厘头地说了一句:“因为霄宝爱阿黎呀!”
 
“霄宝爱阿黎?”重霄想,他这女娃天生神骨,灵气逼人,刚出生就会说话,说出来的话也这般讨人喜欢,登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霄宝爱阿黎!”
 
重霄抱着小女娃走过去揽住青黎,笑着对这人儿道:“阿黎,不如你也来叫我一声霄宝?”
 
青黎脸皮薄,自是叫不出口,只用手推他。
 
见这人儿的样子,重霄忍不住在这人儿颊边亲了一口。
 
小女娃见状,登时叫道:“霄宝爹爹,我也要亲!”
 
重霄当即又亲了小女娃一口。
 
小女娃把脸凑到青黎面前,叫道:“阿黎爹爹,你也亲。”
 
青黎凑过来,亲了这软软的小脸一口。
 
小女娃被亲得开心,高兴得直拍手:“霄宝爱阿黎!霄宝爱阿黎!”
 
重霄觉得双手满满的,心里也是满满的,他这小女娃是个宝,不再觉得这小女娃抢了他的阿黎,自己也宠得不亦乐乎。
 
不知为何,自这日起,重霄这日日心口痛的毛病,竟是不见了,青黎知道后,只道是托了这小女娃的福,也安了日日担忧的心。
 
小女娃并不觉得她的霄宝爹爹同阿黎爹爹两个男子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成日要二人带自己玩。
 
二人有了小女娃,日子仿佛有了新的乐趣,重霄喜欢讲笑话给小女娃听,青黎喜欢将小女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二人也时常牵着小女娃上街,街上那些摊主十分喜欢小女娃,买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多给一些,小女娃开心极了,重霄和青黎看了心情也十分好。
 
一日,重霄来了兴致,带着一大一小去看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好看极了。
 
小丫头第一次看见烟花,高兴得拍手叫道:“好漂亮的烟花啊!”
 
青黎不禁想到那日二人公布身份时这人为自己放的烟花,忍不住低头对小女娃说道:“九重天的烟花比这更好看。”
 
重霄闻言,深深望了青黎一眼。
 
小女娃没察觉到二人的微妙气氛,仰头问青黎道:“阿黎爹爹,九重天是哪里呀?是天上吗?”
 
青黎蹲下身子对小女娃道:“是啊,你的霄宝爹爹是九重天的太子呢!”
 
小女娃又问:“那阿黎爹爹你呢?”
 
重霄也蹲下来,对小女娃道:“你的阿黎爹爹呀,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呢!”
 
“九重天……三十三重天……好像隔了好远啊!”
 
小女娃掰着手指算,不由问重霄:“那霄宝爹爹你是怎么认识阿黎爹爹的呀?”
 
重霄望了望对面的青黎,眸光如水道:“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
 
说着,一手牵起青黎,一手牵起小女娃,笑道:“我们带着你去天上看看,一边走一边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金光一闪,两大一小转眼便回到了九重天。
 
九重天诸人见二人竟牵回来一个小女娃,心里忍不住猜测,莫不是太子殿下背着帝君出轨了?帝君这么好,自家太子怎么能这样?一时望着重霄的目光有些怪异。
 
重霄见此,觉得他们一定是误会了,便笑着向众人解释道:“这是我同阿黎的女儿。”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珠。
 
“太子殿下您说什么?”
 
“这是您同帝君的女儿?”
 
“您同帝君两个男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青黎也向众人解释道:“你们不要觉得奇怪,这的的确确是我同重霄的女儿。”
 
小女娃转了转眼珠,仰头分别对二人叫了一声:“霄宝爹爹!阿黎爹爹!”
 
这又软又萌的声音差点将众人甜化了,重霄又向众人详细解释了一番,众人这才敢相信这小女娃真的是自家太子同帝君的女儿,便围着小女娃欣赏了一番。
 
太上仙君摸着胡子笑眯眯道:“了不得啊了不得,这小女娃天生神骨,又如此伶俐,前途不可限量啊!”
 
司战仙君的夫人对司战仙君道:“这小女娃好可爱,我们也生一个吧!”
 
平日一向板着脸的司战仙君眸光如水地看着自家夫人点头道:“好。”
 
司缘仙君看着小女娃对旁边的司酿仙君笑道:“我牵了这么多姻缘,当属太子殿下同帝君的女儿最有灵气了。”
 
司酿仙君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小女娃长得就讨人喜欢!”又看了看司缘仙君,发觉有些不对劲,问道:“之前总跟着你的那只卷毛狗呢?”
 
闻言,司缘仙君脸一苦,手一摊,道:“丢了,找不着了。原本想养只忠心的狗陪陪我,却没想是个白眼狼,招呼都不打就扔下我这个主人跑了!”
 
司酿仙君同情地拍拍司缘仙君的肩膀,安慰道:“丢了不妨事,再养一条!”
 
司缘仙君摆摆手,叫道:“不养了不养了,伤心!”
 
重霄在一旁听了暗笑,看来司缘对他这狗感情挺深啊,他小叔要有麻烦了,不过这就是他小叔的事情了,他看看热闹就好。
 
二人在九重天待了一会儿,又领着小女娃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的守卫们见到小女娃,也惊叹了一番。
 
重霄将守卫们一个个介绍给小女娃,又将他们如何帮自己为她的阿黎爹爹修缮观音寺的故事讲给小女娃听。
 
小女娃听完,摇头晃脑道:“原来是这观音寺帮你们牵了线啊,这观音寺应该算是你们的媒人啊!”
 
重霄想想也对,便对小女娃道:“既是我们的媒人,我们便带你去看看这观音寺罢,当初你霄宝爹爹为了修它可费了好大一番事呢!”
 
说完,竟是牵起青黎的手带着小女娃消失在众守卫面前。
 
守卫们习惯了二人这般神出鬼没,神色如常地继续说笑。
 
阿二阿三因着他们心里的那个人都被他们帝君罚去思过崖思过了,二人总能在思过崖遇到,所以这两人探亲组时常在一起斗嘴,比着谁的进展更快。
 
阿二见方才太子兄弟同帝君带着小女娃甜蜜的样子,心里很羡慕,想到阿三的进度,不由调侃阿三道:“太子兄弟同帝君都有孩子了,你同夏棠也努努力啊!这么些天了,怎么还没牵上手呢?”
 
阿三日日去思过崖报道,好不容易才打动了夏棠,正愁怎么牵小手呢,前两天听说阿二已经同苍术牵了手,心里正气着,又听阿二如今这般看热闹的话,顿时没好气道:“二哥你别得意,你同苍术怕是努力了也生不出来!”
 
苍术当初贪墨了钱财被太子兄弟揭发出来,被罚去思过崖思过,一时大快人心。
 
其实,阿二第一次见苍术,便觉得苍术长得清秀,心里有点感觉,不过他却没想到这清秀的少年却是个贪财的小人,他当初不过不小心踩了苍术院子里的草,就被苍术逼着要赔钱,心里十分气愤。
 
如今看到这贪财的小人遭到报应了,便每日去思过崖嘲笑苍术,苍术自是气不过,同阿二吵了起来,二人这般吵着吵着,竟产生了感情。
 
阿二刚同苍术确认关系,正处于拉小手阶段,此时被阿三这般噎了一下,立刻反驳道:“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分分钟就比你快!”
 
阿三被激了一下,当即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同夏棠培养感情!”
 
说着,竟是立刻跑去思过崖了。
 
阿二见此,也跟着跑去思过崖,“哎,我也去,老三你等等我!”
 
见阿二阿三都追人去了,阿四心塞地拍着阿大的肩膀道:“大哥,看来咱哥俩儿只能一起过单身狗的生活了!”
 
阿五阿六见状,也走过来道:“大哥四哥带带我!”
 
望着面前的这三人,阿大表示很不屑,谁要跟你们过单身狗的生活,好好修炼才是正经。
 
却说重霄同青黎带着小女娃来到了观音寺。
 
小女娃看到寺内闪闪的金粉和宝石,赞了一句:“好漂亮!”
 
重霄幽怨地望了青黎一眼,道:“还不是你阿黎爹爹,非要什么金粉和宝石,可累死你霄宝爹爹了。”
 
青黎红着脸解释道:“我喜欢金粉和宝石还不是因为你,你从前做龙的时候,鳞片金闪闪的,还时常为我寻来宝石哄我开心,我觉得看到这些就像看到你一样……”
 
重霄听了,觉得心里很甜,又揽着这人儿问道:“那我当初第一次见你时穿金袍怎么没见你多看我一眼?”
 
青黎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小声道:“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太……我不太喜欢……”
 
重霄抬起青黎的下巴,盯着这人儿问:“那我现在这般看你可喜欢?”
 
小女娃见二人如此,机灵地蒙了眼,又从手指的缝隙偷偷看着,叫道:“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青黎见此,推了推重霄,道:“菩萨和女儿都看着呢,你注意点。”
 
重霄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这人儿,似想到了什么,又望着那观音像,道:“阿黎,你看这观音像有什么不同?”
 
这观音手可是装着他的小心思呢,他当初刚追这人儿时,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在这人儿面前刷存在感,在心里偷偷向观音姑姑赔了罪,便照着自己的手做了一只观音手,希望这人儿看到这观音手能想起他来,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同这人儿说了出来,不禁有些期待这人儿的反应。
 
青黎想到他还没看过这人为他修的观音像呢,便抬头想看看这观音像,结果看到那观音手时,登时脸色一变,沉声道:“这简直是胡闹!”
 
“菩萨的像岂容你胡闹,你快将这手变回来!”
 
小女娃见一向温柔的阿黎爹爹竟生气了,忙拉了拉青黎的袍角,道:“阿黎爹爹你别生气。”又拉了拉重霄的袍角,“霄宝爹爹你快哄哄阿黎爹爹!”
 
重霄没想到这人儿竟生了这么大的气,连忙道歉道:“阿黎对不起,我这就将这观音手变回来。”
 
重霄手中金光一闪,很快将这观音手变回来,又向观音姑姑拜了几拜诚恳认了错后,才转过身,对青黎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道:“阿黎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青黎仍偏着头不理他,这人总是这般胡闹,得罪菩萨可不是等闲的错,万一又遭了果报要他怎么办?
 
重霄见青黎仍是不理自己,心里愁着,忽然灵光一闪,将脖子里的水晶小宝盒拿出来,献宝似的对小女娃道:“女儿啊,你知道吗?这里面装着霄宝爹爹最宝贝的东西。”
 
小女娃望了她的阿黎爹爹一眼,眨了眨眼,十分配合地问她的霄宝爹爹道:“这里面是什么呀?”
 
青黎听重霄乖乖认错,早就不气了,只是还别扭着,此刻听重霄的话,便忍不住偷偷看重霄说的宝贝东西是什么。
 
他见到重霄手里的东西,想到这人同他行那事时,总是戴着这小宝盒,有时会咯到他,此时拿了出来,他十分好奇。
 
重霄见这人儿向这边看来,美滋滋地打开小宝盒,宝盒里赫然躺着一朵洁白的棠梨花瓣。
 
看到这花瓣,青黎一怔。
 
重霄将这盒子呈到这人儿眼前,问他道:“阿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青黎细细看着,这花像是他种的那棵棠梨树上的……
 
重霄笑着抚上这人儿的唇,指腹轻轻摩擦着,喃喃道:“这是你的唇上花,也是我的宝贝。”
 
青黎在重霄注视下不由垂了眸,他的唇上花……
 
重霄笑着向青黎解释道:“我当初进来这棠梨池告诉你这观音手已修好之时,恰巧你在睡觉,唇上落了这花,我便将它拾起来,好好保存着。”
 
闻言,青黎羞红了脸,小声道:“你怎么总是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
 
重霄凑到这人儿耳边,低低地道:“还有更偷偷摸摸的事呢,阿黎你可要听?”
 
说着,金光闪过,两大一小转眼到了那棵棠梨树下。
 
重霄搂着怀里的人儿,看着这人儿的唇道:“其实,夏棠来教训我时,我是真的亲到了你,变作狐狸,轻轻吻了你的唇。”
 
青黎听了,惊得微微张了张口:“你竟然偷亲我……”
 
重霄手臂收紧,厚脸皮地问道:“嗯,我就是偷亲我的阿黎小美人儿了,阿黎小美人儿你要教训我吗?”
 
青黎自是不忍教训他,只伸手推他道:“女儿还在这里呢……”
 
重霄不依不饶地揽着这人儿宣示主权道:“现在,这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听到重霄这话,小女娃顿时蹬着小短腿刷存在感:“那我呢那我呢?”
 
重霄将这小女娃抱起来,笑道:“你是我们的宝贝。”
 
青黎看着重霄怀里的小女娃,对重霄道:“我们给女儿取个名字罢。”
 
重霄想了想,道:“就叫久姚罢。久姚,意为我们同女儿长长久久,岁月美好。”
 
青黎点了点头,也觉得这名字十分好听。
 
“我有名字啦!”
 
小女娃高兴地拍手,一左一右地亲了她的霄宝爹爹和阿黎爹爹一口,叫道:“霄宝爹爹,阿黎爹爹,久姚爱你们!”
 
重霄一手抱着小女娃,一手揽着青黎。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装着万般深情。
 
万水千山,岁月久长。
 
阿黎,从今往后,千万年的时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正文完——
 
番外1:以身相许
 
她叫执凤,是神族凤族的小公主,那时各神族争霸,凤族被龙族打败了。
 
领头的那个是龙族龙君的宝贝儿子,也是龙族战神,重霄。
 
那个人,凤眸薄唇,五官俊逸,一身金色战袍刺了她的眼,她想,这就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啊。
 
就是这个人,仅带了五千龙兵就打败了他们凤族五万凤兵,修为极高武力极强。
 
这个人打败了他们凤族之后并没有杀凤族人,反而将他们好好安顿起来。
 
她想,这个人,英勇之下又不失善良,当真是个良人。
 
他们凤族都已接受这战败的事实,住了龙族给的房子过着安稳的生活,唯独她很倔,不吃不喝,吸引了这人的注意力。
 
她对这人说:“我一个凤族公主,不吃别人施舍的东西。”
 
这人大抵欣赏她这性子,便说:“你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就放了你,输了,你便做我的坐骑。”
 
她自是败了,这人将她收作坐骑。
 
她面上不愿意,心里却是乐不得的。
 
后来,她跟着那人征战四方,看着这人在战场上的英姿,心中的倾慕愈发深了。
 
她喜欢这人,却不敢说出口,她一个战败的公主,并不能与这人相配,所以,她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想着这样守着这人也是好的。
 
直到那一日,各神族攻上龙族王宫,这人见到自己父亲死了,伤极之下以身为祭,引来天地劫覆灭了神族。
 
她侥幸活了下来,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她守着的那个人不见了。
 
她想,既然她都没有死,那个人必然也不会死。
 
后来,天地劫又来了,可是很快就消失了,她好像嗅到了一丝那人的气息,便更加确定了那人没有死,只是存在于天地间的某个角落她没有寻到而已。
 
她固执地寻了那人近三十万年,直到九重天的太子出生了,她又嗅那人的气息,她循着气息找去一看,果然是那人!
 
从此,她便化作一只金刚鹦鹉守着那人。
 
看着那人混吃等死,看着那人招惹桃花,看着那人为那帝君伤情……
 
她守了那人两万年,才明白,那人是真的喜欢那帝君,心里再装不下旁人了。
 
她有些难过,她守了那人这么久,那人连她是谁也不知道……
 
可是她很快就想通了,她什么也不求,只要那人幸福就好。
 
直到那人回归神位,为了同那帝君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剃了自己的神骨填劫,要日日受锥心之苦。
 
她好羡慕那帝君,能得那人这般深爱。
 
她见二人度过劫难,日子过得甜蜜,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挡在他们中间,于是,她想通了,决定放手了。
 
可是,在放手之前,她还要为那人做最后一件事,她想到那人为那帝君在人界改了凡人命数,要受九道天雷之刑。
 
于是,她便去司法仙君那里请求要代那人受这雷刑。
 
司法仙君说她虽是一个神女,可她要代受刑的那人是神尊,神尊的雷刑不是一般人能受的,担心她会受不住,可拗不过她坚持,叹了一声便同意了。
 
果然,那人的雷刑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九道天雷下来,她一个神女失了近七成修为,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只秃了毛的凤凰。
 
司法仙君提出要送她去司药仙君那里治疗,她说不用,强撑着身体走了。
 
那雷刑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走着走着,竟是跌下了人界。
 
她趴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时,一个灰袍男子走过来,对着她叫道:“哟!这鸡不错,个头真大,皮都扒好了,正好愁今晚没饭吃,做晚饭不错。”
 
说罢,提着她的爪子将她倒吊着拎走了。
 
听到这灰袍男子说的话,她万万年不曾发过的公主脾气上来了。
 
可恶的凡人!竟敢吃本神女,还说本神女是鸡?看我恢复了神力不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她半点神力也使不出来,只能乖乖被这灰袍男子拎回去。
 
这灰袍男子将她拎回自己的草屋,放在菜板上,拿着菜刀上下打量着她,颇为发愁道:“这鸡这么大个,从哪里下手好呢?”
 
听了这话,执凤慌了,喂喂喂!你这凡人还真要吃本神女啊?
 
本神女一世英名,竟然要被一个凡人吃了?
 
不行!这坚决不行!
 
执凤拼命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向这灰袍男子的脸扑过去。
 
执凤突然飞起来,倒打了这灰袍男子个措手不及,当即被执凤扑倒在地上。
 
执凤这一扑,爪子按在灰袍男子的胸膛上,瞪大了一双眼,打量着这灰袍男子。
 
这男子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长得倒是不错,可是当看到这男子下巴上的胡茬和身上这松松垮垮的灰袍时,又想,这人虽长得不错,但是好邋遢!
 
好嫌弃……执凤抬起爪子想走,未料她的爪子竟被这灰袍男子一把抓住。
 
灰袍男子望着执凤近在咫尺的豆眼,笑着问道:“你这鸡莫不是看上我了不成?将我扑倒欲行那不轨之事?”
 
这凡人想得真美,本神女要同你这邋遢鬼行什么不轨之事?真是笑死人了!
 
她心里正鄙视着,又听这灰袍男子道:“你这鸡也忒丑了,跟你这鸡……”说着,竟是打了一个激灵,“想想都可怕!”
 
敢说本神女丑?执凤脾气上来,挣开爪子就往这人脸上抓去。
 
这灰袍男子一把抓住这鸡的胸……从胸抓到了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摇头晃脑道:“这鸡脾气还不好,还是早早炖了了事!”
 
执凤拼命挣扎着,啊啊啊,这邋遢凡人竟摸她的胸?!
 
她的胸万万年都没被人摸过,如今就这样被这邋遢凡人摸了?
 
啊啊啊,气死本神女了!
 
未料,这灰袍男子并被将她放回菜板上,反而将她扔进一坛酒里泡着。
 
难道是这邋遢凡人良心发现了?知道她渴了,想到给她喝酒解渴?
 
又听灰袍男子道:“听说醉鸡吃起来味道更棒,我今日且试一试!”
 
执凤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遇到这么个邋遢凡人,简直是克星!克星!!
 
于是,她在酒里扑腾得更厉害了,扑腾着扑腾着,竟是喝进去了几口,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酒劲儿好大啊!
 
之后她约摸是失去意识了,可她又好像听到有人在叹:“真是个傻姑娘……”
 
执凤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人形,躺在床上。
 
她虽恢复了人形,可身上仍是半点神力没有。
 
她正奇怪自己为何会变了人形,却听有脚步声传来。
 
那灰袍男子走进来见到她,眼睛一亮,叫道:“你醒啦?”
 
又上下打量着她,眸中划过一抹惊艳,“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没毛的鸡竟是个好看的姑娘!”
 
执凤想到昨日这邋遢凡人对她做的过分的事,当即起身想走,却被这灰袍男子按住肩膀,她抬眸,见这灰袍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姑娘,我救了你,你自当以身相许。”
 
听到这话,执凤气极,一串话如连珠炮般炸开。
 
“你昨日不是还想吃了我,怎么见我变成个好看的姑娘,便看上我了?”
 
又不屑地瞥了这灰袍男子一眼,道:“你看看你自己这个邋遢样儿,衣服也不换胡子也不刮,要我以身相许?做梦吧你!”
 
闻言,这灰袍男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昨日我并不知道鸡是姑娘,我要是知道鸡是姑娘,我是断断不会吃姑娘的!”
 
执凤听他一口一个鸡地叫自己,大声强调道:“我不是鸡!是凤凰!凤凰!”
 
这灰袍男子低头向她行了一礼,诚恳道:“好好好,凤凰姑娘,昨日是我不好,不该生出吃你的心思来,凤凰姑娘你能原谅我吗?”
 
执凤见这人诚恳认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不叫什么凤凰姑娘,我叫执凤。”
 
听她说这话,那灰袍男子笑了起来,又向她行了一礼,道:“失礼了,执凤姑娘,我叫杜衡。”
 
执凤见这人突然的笑容,怔了一下,这人笑起来,还不错。
 
又想到他一个凡人,见到她从凤凰变成人身,竟然一点不奇怪,心里有些奇怪,可她还没问出口,就又听这人委委屈屈道:“执凤姑娘,我方才说让你以身相许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寂寞得很,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执凤一惊,留下来……陪这人?
 
她一个神女,留下来陪一个凡人?
 
好荒唐!
 
杜衡见执凤不说话,又问道:“执凤姑娘,你不愿意吗?”说着,黯了黯神色,“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留你,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执凤见这人的样子,顿时心软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杜衡见执凤点头,激动得来握她的手,兴奋道:“太好了,谢谢你执凤姑娘,谢谢你愿意留下来陪我!”
 
执凤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道:“把手给我松开。”
 
她神女的手岂是一个凡人能握的?虽然那感觉莫名让她心跳加速。
 
杜衡闻言,立马将执凤的手松开,诚恳认错道:“执凤姑娘对不起,是我太激动,唐突姑娘了。”
 
执凤没说话,敛去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
 
就这样,执凤留了下来,杜衡很高兴,但又发了愁,他这破陋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床,就算他愿意,执凤姑娘一个黄花大姑娘也不会愿意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
 
于是,他去外面劈了树为执凤搭了个床抬进来,又带执凤去市集上买了她喜欢的被褥铺在床上。
 
就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挤了两张床,两个人就在这简陋的小屋里生活着。
 
杜衡不会做饭,执凤一边帮杜衡做饭一边问他:“你不会做饭,那你平时吃什么?”
 
杜衡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这草屋周围全是树,我便每日砍些柴禾拿去集市上卖钱,然后买饭吃。”
 
执凤心下无语,这也行?
 
杜衡看执凤一眼,摸着脑袋嘿嘿笑道:“不过我现在有执凤姑娘了,就不愁吃饭的问题了。”
 
执凤白了他一眼,道:“我不可能永远在这里陪你。”
 
杜衡听到执凤的话,有些难过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永远在这里陪我?”
 
执凤想,我是神女啊,恢复了神力,自然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不过……她的父母族人都死了,那个人也过得很好,那她还回天上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执凤恍惚了一下,手下的刀一偏,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血珠一下子冒出来。
 
杜衡见状,连忙拾起执凤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问她:“疼不疼?”
 
执凤十分不自在地将手指抽回来背过去,道:“不疼。”
 
手指上的感觉火烧火燎的,仿佛还残留着这人口中的温度,执凤不禁想,这凡人怎地总做对她这些暧昧的事情来?
 
难道……真是喜欢她不成?
 
这时,杜衡忽然对她说:“执凤姑娘,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执凤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你心疼我?”
 
杜衡点点头,神色认真地道:“是啊,见到姑娘变成一只秃毛凤凰,我心疼姑娘,见到姑娘切到手指,我也心疼姑娘……”
 
执凤听到这话,说不出心里是感动还是心酸,原来……也会有人心疼她吗?
 
她看了眼前这灰袍男子一眼,看见这人眼里涌动的情感,她有些无措。
 
只是,这只是个凡人呀,只有五六十年的生命,又不能永远陪着她?
 
执凤没有说话。
 
之后,她有些避着这人。
 
她觉得自己对这凡人有些动心了,可是,他们并不能在一起。所以,她决定要同这人保持距离。
 
她避了这人几日,这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在她做饭时来找她问道:“执凤姑娘,我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何这几日你总是避着我?”
 
执凤道:“我没避着你。”
 
杜衡盯着她问:“可是因为我那日将你受伤的手指放进了嘴里?可是因为那日我说了心疼你?”
 
这话句句问在了点子上,执凤无言以对。
 
杜衡忽然抓着她的手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躲避对我的情感?”
 
执凤将手抽回来,道:“我要走了。”
 
说完,竟是脱下围裙绕过杜衡走了。
 
在她将要踏出这屋子时,忽听后面的人问:“因为你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对不对?”
 
执凤止住脚步,回头看他,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杜衡一步步走过来,抓着执凤的肩膀望着她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看到你为他受了雷刑,看到你被打回原形,看到你跌落凡间……看到你始终忘不掉他!”
 
最后竟是声嘶力竭。
 
杜衡回想起那天,他本在九重天闲逛,忽然见这姑娘去司法仙君那里自请代那人受了雷刑,化作一只秃毛凤凰掉落凡间。
 
他一时好奇,便跟了下来,隐了自己的仙气,将她捡了回来,将自己的大半修为融入那酒里,助她恢复人形,可她只恢复了人形,修为还没有恢复,他怕她会遇到危险,便叫她留下来。
 
他本是一根竹子,天资禀赋,一朝修炼成仙,却过得闲散,终日醉心棋酒,万年来,只得青黎一个老友。
 
他看着青黎执着于那人三十万年,他还嘲笑过青黎,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让人心乱不说,还把一个风华无双的人儿搞成这般心如死灰的样子。
 
于是,他心静如水,笑看三界,可如今他见了这姑娘,心里却生出些不知名的情绪来。
 
起初,他只是被她对那人的痴情打动,可相处下来,发现这真的是一个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的好姑娘。
 
于是,他不再执着于棋酒,成日守着这姑娘。他知道,自己对这姑娘动心了,可是他也知道这姑娘一直执着于那人,必然不会轻易接受自己,他便一直没有说出口。
 
此刻,见到这姑娘要走,他一急,竟是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执凤听杜衡说的话,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凡人,便问他:“你到底是谁?”
 
杜衡闭了闭眼,道:“我是杜衡。”
 
“是看到你为另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却始终得不到回报,被你打动了的杜衡。”
 
执凤抬眸看他,“你……”
 
杜衡眸中装着如水的情意,道:“没错,我喜欢你,执凤。”
 
“你是这样一个痴情的姑娘,无怨无悔地守了那人近三十万年。”
 
“你是这样一个痴情的姑娘,是一个值得人呵护、值得人爱的姑娘。”
 
“你是这样一个痴情的姑娘,也是我爱的姑娘。”
 
听到这人的话,执凤忽然感到心酸,伸手抱住这人,哽咽道:“杜衡……”
 
杜衡抱着怀里的人,心中又喜又哀,叹了口气,道:“执凤,你忘不掉他没关系,你守着他,我守着你。”
 
执凤看着杜衡,认真道:“杜衡,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看到杜衡吃惊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之前躲你,是因为我对你动心了,但是你是个凡人,我不能同你在一起,所以躲你。”
 
闻言,杜衡眼中满是惊喜,道:“执凤,你真的……对我动心了?”
 
执凤索性承认:“是,我对你动心了,你让我留下来,看到你为我劈树做床,看到你因为我切到手指那般对我,又听到你说你心疼我……我动心了……”
 
说着说着,竟笑了,“我动心得如此容易,只要有一个人对我好,我便会动心。”
 
“神族覆灭了,只剩我一个人,这几十万年来,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守着那个人,现在看到他幸福,我决定放下,才会替他受那雷刑,这也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着,抬眸看向杜衡,道:“现在,让我动心的人,是你,杜衡。”
 
杜衡亦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眉目如画的姑娘,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叹道:“真是个傻姑娘,现在,你是我的傻姑娘了……”
 
执凤紧紧抱着杜衡,觉得十分幸福,我也有了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了呢。
 
杜衡同执凤说开了之后,在人界待了一段时间,决定带着执凤到那两人面前晃一晃。
 
据说九重天的太子、也是神尊大人带着帝君在三界逛够了,开始正式接管九重天的事宜来。
 
是以,杜衡牵着执凤来到九重天的时候,金袍男子正在批公文,那白衣胜雪的人儿站在案前为那金袍男子研墨,画面美好得让人嫉妒。
 
重霄见到二人携手走了进来,当即搁了笔,有些震惊地问:“你们……在一起了?”
 
青黎看到他们也十分惊讶,停了手中研墨的动作,道:“杜衡,执凤,你们……”
 
杜衡眸光如水地望了身边的执凤一眼,大方地向二人道:“是,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同执凤在一起了。”
 
执凤望着重霄,恭敬行了一礼道:“主上,执凤同杜衡真心相爱,还请您成全。”
 
重霄听了,连连点头道:“成全!当然成全!我小执凤有了喜欢的人,我怎么能不成全!”
 
又走过来捶了杜衡一拳,笑道:“我还道我这忠心的小执凤跑哪里去了,好你个杜衡兄弟,原来是你拐了我这忠心的小执凤!”
 
杜衡看着重霄,笑道:“太子兄弟说笑了,谈不上拐,我们是两情相悦。”
 
重霄笑道:“好好好,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哪天你们办喜事,来九重天!我给你们摆宴,把三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为你们庆贺,保证是三界最大的排场!”
 
杜衡亦笑道:“那我记着太子兄弟你这句话了。”
 
青黎也走过来道:“杜衡,恭喜,恭喜你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了。”
 
杜衡看着这个多年老友,又望了望旁边的重霄,心情十分复杂,只道:“谢谢,你们也一定要幸福啊!”
 
你们可知,有人为了你们的幸福,付出了多大代价?
 
他原本替执凤委屈,为重霄做了这么多,重霄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但他现在看四人这各自安好的模样,觉得重霄不知道也好,反正这姑娘现在是他的了,他喜欢执凤,执凤也喜欢他,还管这些做什么,这般一想,倒是释然了。
 
杜衡同二人说了会儿话,满足了他今日来二人这里晃的心愿,便拜别了二人,牵起执凤道:“执凤,我们回家吧。”
 
执凤偏头问他:“家?”
 
杜衡笑着对执凤道:“我有一片竹林,那里绿竹成荫,环境优雅,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执凤望着杜衡,不禁生出向往来,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二人手牵着手,回到了只有他们的竹林。
 
殿内,仍是那副美好画面。
 
在外面拔草拔够了的久姚迈着小短腿跑进殿来,拽着两个人的衣袖问道:“霄宝爹爹,阿黎爹爹,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和那个胡茬大叔是谁呀?”
 
重霄想了想,笑着回答道:“大抵是一个痴情的傻姑娘遇到了一个狡猾的竹子精罢。”
 
久姚歪着头,问道:“那漂亮姐姐岂不是很可怜?”
 
重霄摇摇头,笑道:“不不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久姚想了半天,还是一脸迷茫。
 
重霄见小女娃这模样,揉揉她的头,笑道:“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青黎将久姚拉过来,蹙眉对重霄道:“少教女儿这些,会把女儿教坏了的。”
 
重霄挑了挑眉,长臂一伸,将这人儿连女儿一起扯到怀里,哄道:“好好好,我不教,不如阿黎你来给女儿讲讲,女儿是怎么来的?”
 
久姚听了,连忙问道:“阿黎爹爹,我是怎么来的呀?”
 
青黎被这话一堵,脸红了。
 
重霄笑着亲亲这人儿,道:“既然阿黎你不好意思,那我来讲罢。”
 
于是,重霄揽着他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挑了些二人甜蜜的段子讲给小女娃听,小女娃捧脸又惊又叹:“哇!霄宝爹爹你好棒!脸皮也好厚啊!”
 
重霄听了,竟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你阿黎爹爹这么好看,追的人可多了,我不厚脸皮怎么能追到你阿黎爹爹?”
 
小女娃用力点点头,对他的霄宝爹爹竖起大拇指,道:“嗯嗯嗯,霄宝爹爹干得漂亮!”
 
重霄揽着二人,大笑起来。
 
九重天大殿一片温馨。
 
番外2:美色惑人
 
丹朱近日很忧伤,自家大侄子坑了他的五百万金珠带着帝君逍遥三界去了,将他这个小叔撇在这个荒凉的山头不管了。
 
他心里很气愤,自家大侄子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神尊大人,而且心上人还是三十三重天地位尊贵的帝君,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气气,并不能真的去找自家大侄子算账。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这只卷毛狗泰迪一直陪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说起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那没良心的娘生下他之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九重天自己逍遥去了,他老爹——老天帝不待见他,陨灭之前将天帝之位传给了已逝老天后所生的——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也就是现任天帝,只封了他一个没什么实权的亲王。
 
他并不在意他老爹将天帝之位传给他大哥,也不想去争那天帝之位,只是觉得他没爹爱没娘疼一个人很可怜。因为他娘是个妖界舞女,仙妖两界向来不和,他娘又将他扔下一个人走了,他便成了九重天的笑柄,成日受九重天上那些人的冷眼。
 
他大哥继位之后,他不想再看九重天上那些人的冷眼,就带着他娘留给他的那一大笔钱离开九重天满三界风流去了。
 
后来仙妖大战他大哥天帝受伤闭关,将他召回来,把刚满一万岁的儿子重霄交给他带。
 
丹朱这些年虽风流三界,内心却一直很孤单,此时见到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娃娃,心里十分高兴。
 
想着这小娃娃既然是他亲大侄子,他一定要好好培养他这大侄子。他风流三界,术法不精,唯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一身泡妞技巧,便将自己这些年混出来的一身绝顶的泡妞技巧悉数教给了他大侄子。
 
他大侄子很聪明,一教就会,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逛花楼,一起调戏姑娘,那些年他们纵横情场,得意极了。
 
丹朱很开心,有他大侄子陪他,他再也不觉得孤单了。
 
未料,二人浪了没多久,就被他大哥天帝揪回来,他大哥看到自己儿子被他教成这个混吃等死、到处招惹桃花的模样,一时大怒,将儿子要回来交给九重天德高望重的太上仙君来带,将他贬到这个破烂的山头继续做他的无权亲王。
 
他有他娘留给他的一大笔钱,所以他并不在意他的封地是好是坏,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不能带他大侄子继续逍遥了。
 
他在这山头待了好久,觉得无聊得很,便决定去找自家大侄子去妖界玩,可是却听自家大侄子宫里的人说自家大侄子追心上人去了,他有些失望,就决定去司缘那里喝个茶,没想到,他没见到司缘,却被司缘那只卷毛狗缠上了,这狗缠着他的腿发情,还对他的腿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他本来就是个笑柄亲王,现在被一只狗这样……还不更让人看笑话,他气极,想甩掉这狗,奈何这狗跟牛皮糖一样抱着他的腿,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欲哭无泪之际,碰见了自家大侄子,自家大侄子跟他说自己在追帝君,他震惊了一把,没想到让自家大侄子动了真心的对象竟然是个男人,还是那三十三重天上地位尊贵的帝君。
 
不过,他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怪不得之前他见自家大侄子追那些女人的时候,虽花言巧语哄着那些女人,但一直不冷不热的,都没真正碰过那些女人,他那时就觉得自家大侄子心里不是真心喜欢那些女人的。
 
不过他想,既然自家大侄子如今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了,那他一定全力支持。
 
自家大侄子说要去看司缘的姻缘簿,看那帝君投成的凡人的姻缘,他正好想到了腿边这条卷毛狗,便让这条卷毛狗带着他们去看司缘仙君的姻缘簿,这条卷毛狗虽然刚缠上他,却十分听他的话,带着他们去看了司缘仙君的姻缘簿。
 
自家大侄子看了那姻缘簿上的内容气坏了,要找司缘讨说法,可还没等去就被太上仙君抓走了,临走之前托付他照看那帝君托生成的凡人,别让那凡人被那李霁糟蹋了。
 
他就这么一个亲大侄子,自家大侄子有难,他定然两肋插刀。于是,他下凡了,司缘那卷毛狗也跟着他下凡了。
 
这卷毛狗对他的腿做那种事,他又羞又怒,本来不想带着这卷毛狗的,奈何这卷毛狗抱着他的腿不放,想到这狗还算够义气,带着他们去看了那姻缘簿,他心一软,便带着这卷毛狗下凡了,同他住在府里,一起守着那帝君。
 
他一直孤孤单单的,突然多了这么一条狗,倒也热闹一些,渐渐地,他不再排斥这条狗。
 
后来,自家大侄子也下凡了,还带着那帝君托生成的凡人住来他这里,他看着自家大侄子为那帝君或喜或悲,心里只是叹,自家大侄子太执着了,太执着只会伤人伤己。
 
他虽风流三界,却从未对什么人真正动过心,不懂自家大侄子的执着,他认为,做人只要快活就好,没必要太执着。
 
后来,自家大侄子同帝君修成正果,他便功成身退,回到他大哥给他的封地——那破烂山头上的小屋里。
 
司缘仙君这卷毛狗一直跟着他,他见这狗对他十分忠心,便为这狗取了个名字,叫泰迪。
 
他同泰迪在这小屋里住着,虽然泰迪还会缠着他的腿做那事,但是他也习惯了,他孤单一世,难得有这么一条忠心的狗陪他,这点小缺点他就忍了吧。
 
不过他最近感觉到泰迪做那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想,泰迪可能是老了,做不动了,这样也好,他就不用每天洗衣服了。
 
他在这山头同泰迪待着,忽然有一日,自家大侄子同帝君来了,他高兴坏了,自家大侄子如今是神尊,心上人是帝君,这两个人简直是如今三界中地位最高的两个人,他们来了自己这山头,让他的面上倍儿有光,他可以好好同九重天上的那帮人炫耀炫耀了。
 
未料,当他高兴地给了自己答应自家大侄子的五百万金珠之后,自家大侄子同帝君转眼就消失了。
 
他痛心疾首,原来自家大侄子来他这山头就是来要钱了啊?要完钱就把他扔下同帝君甜蜜去了,一时间心拔凉拔凉的。
 
丹朱伤心之际,泰迪跑过来蹭他的腿,让他拔凉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
 
泰迪跟了他这么久,可他从来没抱过泰迪,也许是泰迪总对他的腿做那种事,他有些放不开。
 
此刻他十分感动,并没有想那么多,第一次将泰迪抱起来,对泰迪说:“还是泰迪你好,晓得我伤心,还来安慰我。”
 
泰迪用乌溜溜的眼瞅了他一会儿,竟是跳起来,蹭了蹭他的脸。
 
他竟被一条狗蹭了脸,丹朱一下子傻眼了,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让他觉得很热,连忙将这狗放到地上,走出去透气。
 
丹朱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冷静下来,便想,泰迪好心来安慰他,蹭他的脸也是为了安慰他,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这般想着,他走进屋里,见到泰迪蜷在地上的可怜样子,心一软,又将泰迪抱起来,放在怀里,抚了抚泰迪脑袋上卷卷的毛,看着泰迪问道:“泰迪,刚才的事对不起,是我反应太大了,伤你的心了是不是?”
 
泰迪望着他,竟是点了点小脑袋,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丹朱有些难过地道:“泰迪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如今就只有泰迪你了,如果连你也生我的气,我就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泰迪闻言,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对他说:你不要难过,我不会生你的气。
 
见泰迪这反应,丹朱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潋滟着,又抚了抚泰迪脑袋上的卷毛,道:“泰迪你真好。”
 
笑得真好看……泰迪呆呆地看着丹朱,乌溜溜的眼里仿佛窜着小火苗。
 
丹朱没注意泰迪的变化,顾自说道:“泰迪啊,最近我看你做那事的次数好像少了,我便想,觉得你可能是老了,对那事疲倦了。”
 
说到这里,丹朱感到怀里的泰迪好像动了一下,丹朱觉得自己是说中了它的心思,它不好意思了,于是,他安慰道:“没关系的泰迪,我不嫌弃你的,你们狗的生命好像挺短的,不如我教你修仙吧,这样你就能长长久久地陪我了,你觉得怎么样?”
 
泰迪直直地盯着丹朱良久,点了点头。
 
见泰迪点头,丹朱高兴得又抚了抚泰迪的脑袋,道:“我术法不精,明天我就带你上九重天去找一些有名的仙君教你修仙!”
 
丹朱很开心,抱着泰迪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晚上,丹朱困了,准备睡觉,便想将泰迪放下来,但是泰迪用小爪子抓着他的衣襟,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十分可怜。
 
丹朱见泰迪抓着自己不放的样子,便猜测着问了一句:“难道……泰迪你要同我一起睡?”
 
丹朱说完,泰迪一个劲儿地点头。
 
丹朱有些为难,他从前风流的那些日子里,枕边倒是睡过不少风情万种的女子,如今竟沦落到跟一条狗睡,实在是有点……
 
泰迪见丹朱不说话,用一双乌溜溜的眼哀伤地望着丹朱。
 
丹朱有些不忍,便答应了。
 
他将泰迪放到枕边,自己拉开被子躺下了。
 
丹朱以为自己旁边睡了条狗会睡不着,可能是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又说了太多话累了,也可能是这狗的陪伴让他安心,他躺下没一会儿,很快便睡着了。
 
丹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身上很重,他伸手,好像碰到了一堵坚硬的墙,脸上也痒痒的,似乎有热气在浮动,十分不舒服,终于,他受不了了,睁开眼。
 
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撑在他身上,他吓坏了,当即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爬到本王的床上来!”
 
丹朱说着,用手去推这人的胸膛,奈何这人的胸膛跟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推不动。
 
这人一手将丹朱的两只手攥在手里,同时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用手指划过丹朱细嫩的脸,声音低而哑地道:“丹朱,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那只成日趴在你身边的泰迪啊!”
 
丹朱一听,震惊道:“泰迪?”
 
泰迪是这个人?刚起了这个念头,又连忙摇头道:“你是泰迪?不可能!泰迪是条狗,怎么可能是个人!”
 
他感到这人很危险,自己手又被制住,抬腿去踢这人,冲这人叫道:“你一定是假冒的!你快说!将我的泰迪绑到哪里去了?”
 
这人双腿一用力,便夹住丹朱乱动的双腿,声音更哑了,“别动,你是想让我现在就要了你吗?”
 
一听这话,丹朱顿时吓得不敢再动,这人竟想要他的身体,太可怕了!
 
见丹朱乖乖不动,这人笑了笑,向他解释道:“我原本也不叫泰迪,是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我是佛祖座下的鹰,替佛祖收妖时中了毒,才变成这条卷毛狗,被司缘捡了去。”
 
丹朱听了,瞪大了眼睛,这人竟是佛祖座下的鹰?佛家在他们仙界的地位很高,连他大侄子的心上人——三十三重天上的青黎帝君都十分敬重菩萨,佛祖的地位比菩萨还高,此刻他养的这条卷毛狗竟是佛祖座下的鹰?丹朱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问道:“你既是佛祖座下的鹰,为何要缠上我?还对我的腿那般……”
 
闻言,这人低头凑近丹朱,嗅了嗅,哑声道:“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让我有一种想抱你的冲动。”
 
丹朱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此时他双手双脚都被这人制住,他觉得很不妙,便道:“你……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要我放了你?”这人低笑,“那你亲我一下。”
 
亲这人?丹朱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满脸不可置信,要他亲一个男子?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断袖!
 
“不亲吗?”这人用指腹轻轻摩擦着丹朱的唇,眼中有火窜起,“那我可要自己动手了,不过……我自己动手,可就不是亲一下这么简单了……”
 
丹朱吓得连忙凑近这人的脸亲了一口。
 
丹朱亲了这人之后,这人眼神更加幽深了,仿佛能听见这人咽口水的声音。
 
丹朱小心地问道:“我亲了你,你能放了我了吗?”
 
这人指了指自己的唇,道:“还不够,我要你亲的,应该是这里。”
 
丹朱望着这人的唇,心砰砰地跳,如果他不亲,他的清白就不保了,算了!为了清白,死就死吧!
 
于是,丹朱一狠心一闭眼,凑上这人的唇,亲了一下,正准备退开,未料却被这人狠狠扣住后脑勺,吻了长长的一记。
 
丹朱被吓得失了魂,用力挣扎着,竟挣开了这人,急忙向门口跑去。
 
还没跑几步,就被这人捉回来扔在床上。
 
这人压上了丹朱的身子,指尖一点,屋内灯火亮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沉毅的脸。
 
丹朱不禁看向身上这人,这人英俊得如雕刻一般,眼窝很深,鼻梁很高,一双眸子如鹰一般利,恍若丹朱是他的食物一般。
 
丹朱忍不住缩到角落里,求饶道:“鹰……鹰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这人将丹朱牢牢制在身下,眸色沉沉道:“丹朱,我要你好好看着我,看着我是如何要你的!”
 
这人说完,双手一用力,扯开了丹朱的衣襟,眸中有火在闪,声音低哑道:“你白天怎么说来着?说我老了?疲倦了?嗯?”
 
“没没没,您一点都没老,您身强体壮得很!”
 
丹朱眼见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这人脱下,连连说着好话,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闻言,这人的声音更沉了,手上的动作更快,望着丹朱低笑道:“身强体壮?那更好,我今日就要你好好见识见识!”
 
听见这一句,丹朱彻底绝望了。
 
之后,屋子里不断传出男人的低吼和丹朱的哀嚎。
 
最后,这人吻去丹朱脸上的泪珠,眸光温柔道:“丹朱,你可知道?我中的毒,是春毒,唯你可解。”
 
这人望着丹朱的睡颜,回想起那日他在司缘仙府第一次看到丹朱时,这美人儿一双桃花眼,一身艳红色长袍,衣摆上的牡丹如火如荼地盛开着,像勾他魂的妖孽一般,心里的火便再也止不住了。
 
他本是佛祖座下的鹰,万年来跟着佛祖潜心修行,心如止水。
 
一日,他奉佛祖之命去收妖,那妖却看上他了,但是那妖打不过他,他将那妖收服了,可他一时大意中了那妖的春毒。
 
那妖说,他是石头做的,没有心,她得不到他,要用这毒来惩罚他,要他也尝尝情爱的滋味,只有当他遇到真正爱的人时,这毒才能解开。
 
他中了毒,变作一只时时发情卷毛狗,被司缘捡了回去,成日见到人大腿就蹭。
 
他是佛祖座下的鹰,竟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有些自暴自弃,直到遇见丹朱,陷入那双桃花眼里,再不能自拔。他才知道,他这毒,唯丹朱可解。
 
他跟着丹朱,每蹭丹朱的大腿一次,他的修为便恢复一分,修为一点一点恢复,但他却没有变回人形,只守着丹朱,直到今日他听见丹朱说他老了,他忍了许久的火一下子窜上来。
 
他不是老了,而是他的毒在一点一点解开,他便不用总蹭丹朱的大腿了,如今,他的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再也控制不住,夜里变回了人形,望着这让他入了障的美人儿丹朱,他成了魔,入了障。
 
丹朱,遇到了你,我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这般持续了几日,这人才放开丹朱。
 
丹朱面色发白地蜷在角落里,见那人端着一碗粥向自己走来,桃花眼里满是惊恐:“你……你别碰我!”
 
这人强硬地将丹朱揽在怀里,将碗递到丹朱面前,温柔地道:“来,你累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吃一口。”
 
丹朱狠狠一推,将碗打翻在地,偏头道:“我不吃!”
 
这人看到地上打碎的碗,眼神一沉,将丹朱的脸狠狠扭过来,道:“不吃?看来你还有力气啊?”说着,就将丹朱推倒在床欲行事,陡然望见他脸上的泪,止住了动作。
 
丹朱的桃花眼里满是哀伤。
 
“我收留了你,你却这般对我……”
 
“你……你忘恩负义!”
 
“你恩将仇报!”
 
丹朱又哭又叫,对这人拳打脚踢,这人也生生受着。
 
最后,他实在没力气了,道:“你放过我吧……”
 
这人看着心疼,将丹朱揽在怀里,不停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丹朱,我错了,你收留了我,对我这样好,我不该那般对你……”
 
“我是色中饿鬼,我……我见色忘义!我……我色令智昏!”又执起丹朱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丹朱,你打我,狠狠地打我,将我打死了,你就能好受一些了……”
 
丹朱趴在这人的肩膀上,嚎啕大哭:“我好疼,要疼死了!”
 
这人抚着丹朱的背,哄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丹朱最后哭累了,睡下了。
 
这人为丹朱掖好被子,守在他床前,眸光温柔地看着他。
 
夜里,丹朱做了噩梦,发了高烧,额上全是汗,这人打了热水,一遍一遍地为他擦身。
 
第二天早上,丹朱醒来,一望见床前坐着的这人,便将头偏过去,这人那样对他,他不想看见这人。
 
这人看到丹朱醒了,眼睛一亮,恍若没看到丹朱对他的冷漠,顾自说道:“丹朱,你知道吗?你昨天晚上发高烧吓死我了,我给你一遍一遍地擦身,可你身上的温度怎么降也降不下来,我便脱了衣服抱着你,我想,将你的病气传给我,你应该就会好了,抱了一会儿,果然,你的烧降下来了……”
 
这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头栽倒在床前。
 
丹朱转过头,看到床前倒着的这个人,不禁伸出手,去抚他的眉眼,这人好傻……
 
丹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一点,吃力地坐起来,缓缓下了床,将这人安置在床上,施了腾云术到九重天司药仙君那里求了药回来给这人吃下。
 
他又坐在床前看了这人一会儿,靠在床边睡着了。
 
丹朱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睁开眼睛,那人在床前痴痴地望着他,对他笑。
 
丹朱忽然苦笑了一下,道:“我们两个……到底在折腾什么?”
 
那人将他抱入怀中,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丹朱,你原谅我好不好?”
 
经了这一番折腾,丹朱的心早就软了,伸手回抱住这人,轻轻说了一句:“好。”
 
听到这句好,那人一脸喜色,凑在丹朱颊边亲了一口,道:“丹朱,我好开心!”
 
丹朱被亲得红了脸,一时想到了什么,问这人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不叫泰迪,叫什么?”
 
那人眸光如水地望着他,道:“名字不重要,你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罢。”
 
丹朱看着这人的眼睛,道:“可是,你现在不是狗了,叫泰迪不好,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抓了抓头,十分苦恼道:“我虽是佛祖座下的鹰,但佛祖并未给我取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这样啊……丹朱有些失落。
 
那人望见丹朱失落的样子,便道:“丹朱,不如你为我取个名字吧!”
 
丹朱想了想,望见这人的黑袍,忽然道:“沉墨。”
 
沉墨亦望见丹朱的红衣,又看了看自己的黑袍,将这两个名字反复咀嚼了一遍,笑道:“沉墨,丹朱……好,我就叫沉墨。”
 
他伸手将丹朱紧紧揽在怀里,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丹朱的沉墨。”
 
丹朱亦抱着他,“嗯”了一声。
 
二人和好后,便过起日子来,丹朱不会做饭,沉墨就为丹朱做饭,丹朱为沉墨添柴,就这样,二人在这山头过了数月逍遥日子。
 
这日,司缘仙君忽然带着府上的下人怒气冲冲地找上丹朱的山头来,在丹朱门口大叫道:“好你个丹朱亲王!自己败家不说,竟还敢拐走我养的那条卷毛狗!快把我的卷毛狗还给我!”
 
司缘仙君在外面叫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便叫下人砸门,下人砸了两下,门开了,走出来的却不是丹朱,是一个一身黑袍、眼神如鹰的青年男子。
 
司缘仙君十分奇怪,对这男子道:“你是谁啊?丹朱亲王呢?快叫丹朱亲王出来!”
 
这男子笑了笑,不答反问:“仙君可是要找你那条卷毛狗?”
 
司缘仙君点点头,忍不住问这男子道:“难道你知道我那条卷毛狗的下落?”
 
这男子点头道:“知道。”
 
司缘仙君眼睛一亮,问道:“快告诉我它在哪?”
 
这时,丹朱走出来,笑着对司缘仙君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司缘仙君见到丹朱,愤怒地叫着:“丹朱亲王!你快把我的卷毛狗还给我!我好不容易养的狗却给你拐走了,要不是有眼尖的小仙娥告诉我这狗是被你带走了,我还不知道呢!”
 
丹朱眨眨眼,道:“司缘,我方才不是同你说了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挽上黑袍男子的胳膊,一双桃花眼笑得潋滟,“他就是你的那条卷毛狗,不过,他现在是我的沉墨,不是你的卷毛狗了,你要带他走,得问问他同不同意吧?”
 
司缘仙君看了沉墨一眼,认为丹朱在欺骗他,叫道:“你胡说!这分明是个人,怎么会是我的那条卷毛狗!”
 
见司缘不信,沉墨施了个术法,幻出卷毛狗的模样来,又很快恢复。
 
司缘仙君见了,张大嘴巴,颇为吃惊道:“你你你……你真是我的那条卷毛狗?”
 
沉墨冷道:“我叫沉墨,是丹朱的沉墨,不是你的卷毛狗。”
 
司缘仙君叫道:“什么沉墨!你就是我的那条卷毛狗!想不到这么些日子不见,你竟修炼成人形了!我找了你好久,快跟我回去!”
 
说罢,竟是要上前来拉沉墨。
 
丹朱当即挡在沉墨身前,道:“本王不同意!你不能带他走!”
 
司缘仙君见到丹朱,沉了脸,道:“就是你这个败家亲王拐了我的卷毛狗,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说着,竟是要来推丹朱。
 
沉墨见此,一把将丹朱护在怀里,沉声向司缘仙君道:“司缘仙君,我不会跟你回去,我本是佛祖座下的鹰,一朝中了毒变成一条卷毛狗才被你捡回去,现在我的毒解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跟你回去。”
 
“况且,丹朱再不济也是你们九重天的亲王,你凭什么对他大呼小叫?!你若再对我的丹朱不敬,休怪我不客气!”沉墨说罢,自手中散出一团威力不小的墨色光团来。
 
司缘仙君见这光团,十分忌惮,指着二人叫道:“你……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竟是带着一众下人走了。
 
丹朱望着沉墨,桃花眼中满是感动,这么多年他一直被九重天上的人瞧不起,如今终于有人为他出头了,这是他的沉墨啊……
 
沉墨看出丹朱的情绪波动来,将丹朱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丹朱,别怕,有我在,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丹朱抱着沉墨,所有的感动汇作一句:“谢谢你,沉墨。”
 
沉墨拍着丹朱的背,说了一句:“傻瓜……”
 
就这样,二人的日子又恢复如常,沉墨做饭,丹朱为他添柴,甜蜜得很。
 
这日,佛祖派人传话来,要沉墨回去。
 
原来是司缘仙君回去气不过,将沉墨同丹朱的事告诉了佛祖,佛祖知道了,派人来召回沉墨。
 
那人带来了佛祖的法器镇仙塔,沉墨拼命抵抗,却抵不过佛祖的镇仙塔,被收了回去,丹朱伤心欲绝。
 
如今,丹朱终于明白,当帝君托生成的那个凡人死的时候,自家大侄子是什么感觉。
 
他爱上沉墨了,爱上了这个男人,与他以往同那些女人的荒唐不同,这个男人真心待他,对他好,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
 
不论沉墨是条狗还是一个人,不论他做过什么,依旧是他爱的沉墨。
 
沉墨做狗时陪了他那么久,给了他那么多温暖,虽后来那般对他,可也对他道了歉,又对他那般好,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已经被他打动了,才肯同沉墨过日子。后来司缘来,沉墨为他出头,他更欢喜了,可是如今,沉墨被抓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
 
丹朱终日守在小屋里,守着他们的回忆,久久不能走出去。
 
这日,一个黑袍男子敲响了小屋的门。
 
丹朱迟钝地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口那个人时,死灰般的眼睛里又有了色彩。
 
那黑袍男子对他笑道:“丹朱,我犯了戒,佛祖将我赶出来了,你能收留我吗?”
 
丹朱怔怔地望着这黑袍男子,心中闪过万千情绪,最后竟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犯了什么戒?”
 
那人笑了一声,伸手将丹朱揽在怀中,眸光温柔地看着他道:“色戒。”
 
这人的目光、这人的话语让丹朱有些羞,低下了头。
 
那人抬起丹朱的脸,深深道:“我爱你,丹朱。”便吻了下来。
 
丹朱被他吻着无法说话,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也爱你,沉墨。
 
这日,九重天传来了一个消息——执凤杜衡大婚,这二人后台大得很,一个是神尊大人的忠心属下,一个是三十三重天上青黎帝君的多年老友,如今神尊大人又同帝君在一起了,简直是强强联手。
 
九重天太子、如今的神尊大人——重霄摆了三界最大的一场宴席,请了三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来为二人庆贺,丹朱亦收到了喜帖。
 
丹朱拿着喜帖对沉墨道:“沉墨,跟我一起去吧。”
 
沉墨笑着问他道:“你这是要把我带去见你的家人了吗?”
 
丹朱看着沉墨,神情认真地道:“是,我要把你带去见我的家人,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心上人,我们在一起了。”
 
沉墨闻言,将丹朱按在怀里狠狠吻了一记,低笑道:“丹朱,我好开心。”
 
丹朱低喘着,眸光潋滟地瞥他一眼:“你收敛点,不要总是这样……”
 
沉墨伸手描着丹朱的眉眼,凑近他低笑道:“我的美人儿,你知道你自己有多美吗?尤其是这双桃花眼,勾了我的魂,让我一看见你,就想……”
 
丹朱红着脸道:“你别说了……”
 
“不,我不但要说,还要做别的……”
 
沉墨说完,将丹朱打横抱起来,抱到床上,拉下帘子,掩住了一室旖旎。
 
这日,丹朱带着沉墨来赴宴,重霄见到二人亲密的样子,十分吃惊地问丹朱道:“小叔,你什么时候改喜欢男人了?”
 
丹朱看了身旁的沉墨一眼,笑着回答:“最近改的,而且以后也不会变了,就是这个人了,他叫沉墨,也是我一个人的沉墨。”
 
沉墨听了,笑着揽住了丹朱。
 
见他小叔难得如此正经的神情,重霄惊叹了一会儿,也揽住身旁的青黎,大笑道:“不错不错,我们叔侄俩很不错,都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哈哈哈……”
 
笑着笑着,重霄又想到了一件事,问丹朱道:“哎,对了小叔,我听说你拐了司缘那卷毛狗,司缘去找你,结果灰溜溜地回来了,厉害了我的小叔!竟能将司缘那怪人挡回来,你那狗呢?怎么没见你带来?”
 
丹朱闻言,笑着看了身旁人一眼。
 
沉墨向重霄解释道:“是我把司缘赶走的,你不要怪丹朱,而且,我就是你说的那只卷毛狗。”
 
见到重霄和青黎更加吃惊的表情,丹朱又将自己同沉墨在一起的经过讲给二人听。
 
重霄抚掌惊叹道:“原来这卷毛狗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呐,小叔,这下可有人护着你了!”
 
青黎望着二人,也笑着道了一句:“恭喜。”
 
丹朱与沉墨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霄宝爹爹,阿黎爹爹,喜宴快开始了,我们入座吧!”
 
这时,久姚跑过来,冲重霄和青黎叫着,转头又望见丹朱和沉墨,眼睛滴溜溜地转,问道:“这两个般配的叔叔是谁啊?”
 
般配……丹朱听了,笑眯眯道:“这小女娃真会说话。”
 
重霄牵起小女娃的手,道:“我们这就去入席,边走边让你丹朱小爷爷给你讲个故事。”
 
小爷爷?丹朱嘴角抽了抽,他这辈分已经大到做小爷爷了吗?
 
小女娃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故事呀?”
 
重霄神秘地眨眨眼道:“卷毛狗报恩记!”
 
久姚听了,眼睛一亮,连忙向丹朱道:“哇!丹朱小爷爷,我要听我要听!”
 
丹朱一双桃花眼潋滟着,挽起身旁的人,对小女娃笑道:“好好好,待会儿给你讲。”
 
就这样重霄与青黎牵着久姚,丹朱挽着沉墨,入了席,望着喜宴上那对新人,眼里有祝福也有彼此。
 
九重天上,婚宴正隆,席上一片欢声笑语,各自讲述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