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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完男神就跑(与老干部的二三事 重生)上——薏仁茶

 文案:

 
宋柏,五好青年无不良嗜好,感情史一片空白。
 
如今,他觉得可能暗恋上对面床的骚浪基佬了……最近脑子里一直在刷屏对床的基佬对自己抛媚眼,揩油以及爬床,还有不穿衣服?
 
身为一名学霸,宋柏决定动用自己的智商去征服那个男人。
 
重生的杨凡:俗称对床的基佬,他表示虽然对方的审美很老干部但【干】劲很大,他喜欢。
 
干劲十足的宋柏:我很健康并且力大无穷。
 
骚闷重生学渣老司机美受VS土老鳖学霸老干部霸道攻╮(╯▽╰)╭
 
正剧甜文【谢绝扒榜】
 
主角:杨凡,宋柏┃配角:张博,其他┃其它:重生都市情缘
 
第1章
 
七月十五,中元节。
 
大概是死得太巧了,这天晚上他看着路边角落各种祭品,弯腰麻木的烧元宝。他没有收到任何东西,可能都不会有人烧东西给自己,他杨凡死的时候即使是脑袋朝下,从15楼落下那也成了一摊血泥。
 
“恭喜你,解脱了。”
 
捂脸大力喘息,嘴角隐忍的抽搐抖动最终形成一个变扭凄苦的笑容,火光下杨凡的面庞愈加狰狞,肩膀发着抖烧完手中最后一只金元宝,他烧给曾经的自己,那个一边被人羡慕又被人唾弃的男人。
 
他长得很俊,是男的,也个同性恋,他不喜欢听别人形容自己为‘漂亮’。
 
中元节的天气阴沉的可怕,杨凡看着火光熄灭直到只剩一团黑灰在地上,手边的烟快要到尽头,他猛地吸入最后一口用力摔在地上,厌倦地跨过灰烬向学校走去。
 
楼底的宿舍阿姨还在为着搜刮出来的香烟给男同学上政治课,一堆老年妇女嘴皮子最是厉害。
 
“多大就知道抽香烟了等以后有你们哭的,电视里那肺黑漆隆咚的,哎呦看看你们人模人样的干的都是什么事,好好的宿舍给你们弄得乌烟瘴气。”
 
“真亏了我发现得早才没让一场火灾发生,要是迟了几分钟,你们是不是真的要上天了,天天穿成花可别像楼上姓杨的娘娘腔学。”
 
老妇人单手叉腰抱着狗,面相刻薄声音尖细,听着像是书里女支馆的老妈妈又或是周星驰电影里牙尖嘴利的那一位,总之杨凡对她的印象深的很,当年她没少在记者面前添油加醋爆黑料。他也是不明白这人都一大把岁数了还跟智障儿一样,换条路照样可以上楼,回到宿舍还亮着灯,杨凡不习惯得推门进去,床上一坨绿色,宋柏穿着厚重老土的睡衣正在看原文书,边上放着一沓子报纸和陶瓷茶杯,看着就像是古董,他露出一个笑问:“你还没睡。”
 
宋柏推推笨重的黑框眼镜像是吃了一惊,然后皱眉低头继续看书,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应答一声。
 
要是以前,杨凡肯定不愿意搭理他了,为什么?
 
因为太装逼了,哎您成绩好就眼高于顶瞧不上其他人,合着他也不是吃泥巴考上的啊。不过现在都大三了,自制力好的学霸依旧是学霸,像杨凡这种人最不能安生自然混蛋过去了,上辈子就是这样,所以被扒皮的那一刻身价就一落千丈。
 
杨凡的眼神变得有些缥缈起来,干咳一声说:“那天谢谢你了。”
 
宋柏顶着一头老干部中分头沉默,一时间宿舍里只有哗啦啦的翻书声,在只有两人的宿舍里还带着回音,或许是察觉到杨凡一直在等他回答,这才皱眉:“不用谢,记得少发神经病。”
 
“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你放心。”
 
宋柏诧异的转过身反问:“下次?”
 
故意压着声音显得很有威严,宋柏微微探出头总算露出半张脸,杨凡假装看手机:“我也不是故意抱着你哭的。”
 
“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听着都像是气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满满的不屑。
 
杨凡想好好跟恩人相处但耐不住人家自己搞事,挑了挑眉哼道:“跟你一样穿军大衣,用干部茶杯喝茶再弄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发型,捧张报纸搁太阳底下晒着就是男人了。”
 
宋柏薄唇抿着看不出喜怒,侧头瞟了他一眼继续看书,手还把军大衣往身上拢了拢。
 
杨凡气憋没辙,现在的宋柏好像还不是个基佬对自己也没好感的样子,要是搁在他没死前……杨凡不可思议的用被子捂住头在里面嘀咕:还不是我想要什么就送什么,死变态装什么装。
 
宋柏翻书的手顿住,不自觉往床里挪了挪。
 
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嗅到股沉年老被的闷味儿,味大冲鼻,杨凡张着嘴立马打几个喷嚏,擦擦鼻子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挠痒,动作太大搞得空气中全是被絮,“靠,我多少天没晒了。”
 
“半年吧。”
 
“半年?”杨凡转身想质问,下一刻回想起自己大学时做的事又说不出话了。他和家里早早断了关系没有经济收入,算算日子应该做模特有段日子了。他窄肩窄臀也不是艺院出身并不能做t台模特,杨凡自嘲笑笑算是网红吧,“得,晚上睡不成了。”
 
宋柏看了门一眼,意思让他出去睡。
 
杨凡也知道自个那段日子沉迷赚钱总是住外面,可尴尬的是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大学时的QQ密码了,在娱乐圈打滚10年早就忘了,而重生之后才安抚好自己就出去烧纸,最快也得明天去银行改密码。苦恼的同时,杨凡瞬间将目光投向在床上的宋柏。
 
“我今个不想出去住,要不你收留我一晚。”
 
青年笑的谄媚又不做作,宋柏开口:“你……”
 
“我发誓我不打呼磨牙放屁说梦话梦游。”
 
看在同学加舍友的份上,宋柏没拒绝勉为其难答应借床一宿。哪想杨凡一上床就直喊冷冷冷拼命往他身上贴,他想骂几句结果看到对方示弱的眼神心里啪一声,手握成拳忍住:“你还让不让我睡。”
 
杨凡笑的没心没肺:“温差太大很冷,你别躲我不就行了。”
 
书也看不成了,宋柏起床关了灯上来躺好,睡相笔直双手交叉放于肚子上,用杨凡的话说那就是往上挪一点就是cos木乃伊。
 
想来也不可能很快入睡,杨凡撑起身小声吹个口哨:“聊聊?”
 
宋柏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杨凡以前十分傲气偏偏是那种穷嘚瑟的二百五傲,好在相貌不错有资本傲,特别是瞧不起人时嘲讽的一瞥,狭长的眼睛往人瞥着让男生浑身不自在,其中就包含宋柏自己,某道电流从头顶窜至脚板底动弹不的麻痹感。
 
他没什么感情的回复:“聊什么。”
 
杨凡摸摸被套道:“被套都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有洞了,你也不去重买?”
 
“没钱。”
 
杨凡下意识就想笑了,宋柏本名不姓宋而是姓赵,如果说起赵礼民的名字应该都懂了,互联网龙头,20xx年亚洲富豪榜第二,也怪那时的杨凡不关注时事不然会发现宋柏和赵老头长得很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现已近六旬依旧帅气不减,可再帅也是个渣男。
 
宋柏妈妈是当时地方官的女儿,赵礼民是大学老师,俩人看上眼并没有人支持因为经济能力悬殊太大,可宋妈妈拼了命都要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为此还和家里冷战了十几年,毕业后就生下了宋柏。后来赵礼民出国学习受刺激,回来就要搞创业,宋妈妈掏出所有钱给他最后连本都捞不回。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宋妈妈年轻,那股子热恋劲头还没消失,等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后来赵礼民可能好运来了买张彩票就中,他拿着钱北漂试水没想到真成了,一步步往上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但宋妈妈年轻不再,女人向来是比男人老得快的再加上苦日子过多了没有及时保养,30几的年纪看上去就像40多的大妈,而赵礼民意气风发正是真正神气的时候。
 
出轨,意料之中的事。
 
昨日黄花如何挽回帅气成熟的丈夫?宋妈妈干了头一件快活事那就是离婚,赵礼民还算是有良心给了一大笔钱,当时已有几个小儿子承欢膝下哪考虑到大儿子,于是宋妈妈就给儿子改了姓。
 
宋妈妈当初是位大美人现在成为油菜花,宋家一大家子都抬不起头,这种特殊的家庭环境让宋柏从小就有阴影,他漠视情感、拒绝交流,偏偏那时宋妈妈气急身体又拖垮有了癌,短短几年就遭如此变故换哪个小孩都受不了。
 
这么可怜的娃自然是要同情的,逢年过年朋友来访看见一边沉默寡言的小宋柏都会叹息摸摸他头:“宋柏,你笑一笑。”
 
宋柏冷冷的望过去含着冰渣子,亲眼望着满口奉承的人在出门的那一瞬间往家门口呸了口痰。
 
杨凡心里打着小九九头一次把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宋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在他妈死的时候俩老人就存在宋柏名下三套大四合院。他的弟弟们全都不成器只知道泡马子,等宋柏出息了,赵礼民找过他说是要补偿,怎么补偿?
 
总之宋柏把他老子给的钱全都扔股市了,有钱拿算是缘分,赔了反正也不心疼,看老天爷吧。
 
这些都是宋柏亲口告诉杨凡的,当然,不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至于土掉渣的直男穿衣风格大概得拜谢家里的两位老人,爷爷奶奶都是军人出身……
 
想到这,杨凡就有点同情宋柏了,童年坎坷还不快乐,每天站军姿扎马步练军操,长这么大也是挺蛋疼。
 
杨凡各种荡气回肠,撑起下巴又是同情又是无奈,宋柏不是想聊天的样子头动了一下,陡然间眼前金光一闪,杨凡面露精光凑上去。
 
那是个金灿灿的锁,表面雕刻精致花纹繁琐,连链身都是粗黄金链,配上男人的打扮简直恶俗到极点,但就是土豪到可爱。杨凡的理智顿时飞走了,他颤巍巍伸出手拿到了锁细细打量,然而还没等他感叹一句漂亮。
 
宋柏的大手握住了他,面露鄙夷:“干什么?”
 
第2章
 
杨凡撇撇嘴:“怎么,还怕我偷你东西不成,我看它长得好看就想观赏一下。”那眼神瞅得就像是防贼。
 
“说不准。”宋柏把金锁放进睡衣里捂好。
 
杨凡心虚间又夹杂火气:“我们同学加舍友你还防我,这两年多白住了。”
 
宋柏闻言看了他一眼,鄙夷的神情淡退不少,迟疑会说:“哦。”
 
“卧槽你怎么是这德行,跟之前不一样啊。”杨凡嘀咕着和之前是真不一样,他在太平间呆了好几天没家属来看最后一眼,是宋柏特地赶回来帮他收拾。其实他们本没有多大交涉甚至大学四年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可就是他,从门口一步步挪过来坚忍的移开白布,30好几的男人在一具尸体面前哭得像个被人抢走宠物的孩子,那时的宋柏是商业精英举手投足都是成熟气味,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个铁杆粉丝,“你这么不爱说话,出去实习的时候怎么办。”
 
宋柏用眼神告诉他多管闲事,还记得对方之前说的话,他问:“哪不一样。”
 
杨凡立即靠过去,“很吸引人。”
 
宋柏受不了他靠得太近,悄悄往床边睡侧头,那人从醒了就开始不正常,脸上有些发烧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摆好姿势说:“睡觉吧。”
 
正好杨凡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耳朵以人眼能察觉的速度变红,宋柏就跟吃了屎似的,他低头又靠上去不过这次是撑在对方的胸口,下巴抵在手背上决定逗一逗他,“你总是躲我,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宋柏总认为这个姿势该是女孩子做出来才对,可杨凡眉眼低垂看着他目光炯炯,同学间流传的凤眼微眯笑了,笑得很柔和如沐春风让人赏心悦目,竟然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
 
“我不喜欢和人靠太近。”
 
“那你还让我跟你睡一张床。”杨凡头一侧趴下了,嘴角依旧弯着。
 
宋柏看起来真受惊不小,摸着眼镜爬起来坐好,故作镇定的拿出书来看说着:“我再看会书。”
 
以一个重生者的身份,杨凡有几百种玩宋柏的方法而且全都不重样,可那份恩情在心里怎么都舍不得,他脱了上衣打赤膊重新钻进被窝,宋柏在哪他就挪到哪靠着,不是说他矫情而是虚,毕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假如不抱着点东西总觉得不现实。
 
你躲我进间是宋柏先僵着,杨凡闻着被子里清爽的皂角味说:“总是闷着不好,宋柏我想跟你做朋友,好朋友的那种。”
 
宋柏低头,杨凡笑眯眯的睁着大大的眼,清澈明亮,他想到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我们是朋友。”
 
杨凡一抿嘴:“我说的是好朋友。”十几年前的宋柏这么蠢,他很想知道中间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蠢人蜕变成功,杨凡突然不高兴了,他跟着30好几的宋柏好几天,知道在自己声名狼藉的那几年资源是怎么来的,都是宋柏让人给他的。现在重生了想和人家好好交往一次结果显示这人是傻帽,真想呸一声!
 
这么想着想着也没等到宋柏的回应就睡着了。
 
刚刚叽叽喳喳的宿舍顿时安静下来,宋柏捻着书页久久都没翻页,身边的舍友怕热属性每次都把空调打得特别低,他不得不翻出大衣披着,现在被子里躺着热乎乎的人烫手。他绷着一根弦知道对方呼吸渐稳才放松。
 
稀稀疏疏的额发挡住了眼睛只露出侧脸,半晌,宋柏抬起手别扭又陌生地把它们撩到旁边仔细打量。
 
好朋友,他是亲戚嘴里的脸面,同学眼里的怪物,谁会真正和他做朋友。
 
已经睡熟的杨凡自然不知道年轻宋柏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睡着后不用戴面具和假笑,他窝在这人身边睡了次真正的安稳觉。
 
第二天醒的时候早就不见宋柏人影,他是被闹钟叫醒的,掏出十几年前的手机有那么一秒的当机,洗漱完毕看好课表就去操场找宋柏,宋柏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要求严格特别是身体素质这块,你想想要是身体不好那还当什么军人。
 
“宋柏!”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宋柏一个大傻帽在跑步,杨凡操起大嗓门直接吼一句。
 
“干嘛。”宋柏小喘着气擦掉汗。
 
“找你上课。”
 
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你去上课?”
 
火气蹭蹭往上窜,杨凡抬高帽子,扬起天生的尖下巴:“不能去上课?我也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啊大哥。”琢磨着也不能怪人家,年轻时的自己注重名利享受做明星的快感,虽然没挂过科可在班主任的眼里估计是高危份子,学校规定旷课24节就勒令退学,他每次都在23节课的时候回来上课然后通宵补作业,好在脑袋好使够聪明。
 
宋柏看人脸色不对不想吵架,擦完汗看时间也到点了,自顾自走向教室。
 
他这一走,杨凡又不乐意了:“我特地来找你的,都不叫我一声就走?”
 
宋柏神情木然:“都20几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像小孩子那样。”
 
“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那你来吧,我跟你一起去。”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有恩的份上,爷爷我不怼死你算我输!”
 
宋柏就像木桩站得笔直,静静看着杨凡气得直跺脚,几天来的疑问总是徘徊着得不到答案,他懒得去问为什么。
 
因为班主任和辅导员都是狠角色,全班除了杨凡没人敢旷课,今个他来上课了看呆一大波人,其中还混着女同学惊艳的目光,杨凡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那点不痛快在众人的膜拜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啪嗒’一声放下书坐在宋柏旁边。
 
大学死党贾文低着腰哈过来坐他前面,转头嘿道:“听说你被人家小电驴撞了一下,一撞撞回好学生竟然来上课了啊。”
 
杨凡有些发憷,他也是在大三时和贾文闹掰的,仔细算来也有十几年没见了,他整理好思绪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知识改变命运啊。”
 
“净扯吧你,每次辅导员都点名你做反面教材。”
 
杨凡不屑:“大学了还当高中管。”
 
“话说你不去上班了?我姐一直念叨你要做她模特的,我都烦死了。”
 
要是以前的那个杨凡一定会立马拒绝,他缺钱没错,有人说穷人的自尊就是瞎摆坏,那时他身上没有一分钱,贾文的好意在他看来莫名就是瞧不起,贾文是高官儿子,姐姐贾静是位服装设计师而且名气还不小,想着做网红也难有出路,杨凡随即笑了笑,“我答应了。”要不是他当初自尊心作祟也不至于失去一个好友。
 
贾文高兴的不得了立马给姐姐发短信,宋柏一声不吭听教授教课还做笔记,杨凡心理年纪都快35了哪静的下心,在旁边不断拱他:“中午吃什么?”
 
“要不商量商量晚上吃什么?”
 
宋柏黑着一张脸:“上课。”
 
等贾文转过头没想到看到的是杨凡和怪胎混在一起的画面,立刻凑过去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和他玩到一起的。”
 
“就是这几天。”
 
贾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啧啧两声继续说:“过几天有摄影采青,爬山,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我去不去怎么又有决定你去否的权利了。”
 
贾文长得很像二世祖,永远都是副假正经模样,这会挑挑眉色气满满:“跟着你,有妹子吃。”
 
“吃你麻痹,你知道我不行。”
 
第3章
 
杨凡没事时想了一下,和贾文的认识很有意思。刚开学谁都不认识谁,贾文又在外面住更是难和同胞打理关系,也不知道他是眼瞎还是时髦第一眼就把杨凡认成了妹子,“呦,还是182的大美女,就是打扮上比较中性了。”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能英雄救美给予美人安全感的晚上,贾文跟杨凡告白了,杨凡的笑声很清脆,贾文搓搓手以为人家没立即拒绝就是有戏,没曾想迎面就是一拳,还没顿住脚又是一掌,贾文不可思议的捂脸嚷嚷:“你泼妇啊你!”
 
杨凡换了一口气,朝着旁边黑漆漆的小巷努努嘴:“进去?”
 
“你干嘛……”贾文准备干架,孤男寡女四下无人。
 
杨凡没给他发展内心戏的可能,把人拖进去二话没说抓起他的手往档那一放,贾文在意识到他想法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我们……才认……这是什么东西?”赶紧捏捏证实自己不是捏的人家姑娘的细大腿,低头往杨凡胸上瞪,手跟着抖了抖。
 
半晌才弱弱的发出声:“你是男的啊……”
 
“你眼瞎。”杨凡淡淡道。
 
贾文捂脸主动交代:“我两只眼近视250度。”
 
他把人往巷子里一推拍拍手出来靠着墙,对面超市的光打出最柔和的气氛,杨凡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二百五。”
 
贾公子当场就急了,双手一撸气得直喘气,脸红脖子粗对着人脸打。
 
要打架还不容易,杨凡也不含糊奉陪到底,两个男人就那么在路边上扭打一团,他的腰被踢了,贾文的眼睛青了一只,拳头生风呼呼作响,贾文是富人家儿子再猛也是个小年轻当即边打边嚎疼死了,拿起砖头就往杨凡身上砸,杨凡惹红了眼脚立马扫过去,贾文叫声凄惨成功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多时周围就有一堆人墙,杨凡被人拉走了,哪知贾文觉得打不过人家没面子就搞偷袭,杨凡一转身就把他胳膊拧了一个弯。
 
“啊妈救我!”
 
等警察开着车来时两人还难分难解,警察同志左擒拿手右出虎拳一人架一个。
 
贾公子闹出这么一出当然没敢叫家长处理,不过他要治杨凡非常容易,律师口齿厉害就冲着老板的一条手臂都能敲竹杠十几万,“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营养费……”
 
“那我的伤呢?”杨凡还是笑眯眯的,可贾文看得心里发寒。
 
律师说:“你可以找一个律师。”
 
其实贾文的心里活动很简单,就是要把杨凡压住道歉,把人家当女的是自己不对可是他先动手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他没想到,杨凡就算是赔钱都不道歉。
 
看对方弯腰捡手机时他瞄了一眼,是个老机子而且有些旧,青年写借条时嘴巴都抿成一条线毫无血色,眼神黯淡无光失去他曾经最着迷的风采。
 
后来贾文长心眼去问别人才知道杨凡的情况,明白是自己撞到人家膈应的事上了,趁着某天喝酒壮胆找杨凡道歉:“对不起。”手臂上还打着石膏,醉眼迷离得打上好几个嗝,“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可是……我真的误以为你是女人了不是羞辱你啊。”
 
“我最讨厌的事就是把我看成女人。”杨凡说这话时双眼发红布满血丝,俊俏的面容也看着惊悚不少,贾公子手足无措说大家都有错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着把借条给撕了。
 
小崽子都这样表示诚意了,杨凡也就下台阶握手言和,算是不打不相识最后还成了朋友。
 
为什么闹掰掉又是另一码事。
 
高龄上大学吃不消,心是静了可脑容量跟不上了,杨凡睡了一觉恍若无神,想偷偷溜出去缓口气转身就看见迷妹偷拍自己照片,他叹口气忍着了,前排贾文的后脑勺看着越发内疚,他摸了摸问:“你姐最近不是都在忙民族风服饰,我可以负责所有的拍摄,但希望咱们能走合同。”
 
“你不是经常出去吗,怎么有空了。”
 
杨凡哼笑,和一堆整容男女聚在一起算是什么事,立马回答:“不出去了,我说到做到。”身旁一尊佛坐着特有存在感,杨凡捅捅他没反应反而遭到很是嫌弃的挪让。
 
“你除了学习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宋柏扫过去一眼依旧没温度:“上课。”
 
杨凡庆幸自己脾气不像年轻时那么冲,身子往前倾靠近宋柏:“到时是住宾馆,你看我们一间行不行?”
 
宋柏这次不装沉默人了,浓眉紧蹙:“我单独一间。”
 
“哦~”
 
杨凡长哦的同时心里得意,等着吧,不跟我睡我名就倒着写。
 
果然,宋柏不得不和杨凡住一间。
 
全班10个男人每两人一间,宋柏想要单独一间是谁给的特权?要不出去住要不就和杨凡住一起,要说杨凡女人缘好但男人缘实在差,谁也不愿意和一个长相娘气的人住一起。至于学校里的宿舍安排,那是和上一届学长的混合宿舍,上一届毕业了自然就空了4个床位,宋柏那是没办法,现在还是没办法。
 
“宋柏,你和杨凡是不是闹矛盾了?”辅导员一心一意想做好学生工作。
 
宋柏忘不了那晚杨凡撑在自己胸口的眼神和贴着自己的温度,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这个老师口中沉稳的班长头一次口齿不清:“没……没有。”
 
班长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辅导员对他很放心,转个身看向不放心的杨凡告诫:“父母给钱送你上学不容易,看看你这打扮像什么样子,少在外给家里人丢脸。”
 
杨凡眼神冷冷清清的,不怒反笑:“我穿着男生的衣服裤子怎么不成样了,老师你没忘吧,我没家长。”
 
辅导员是女的快50岁,最看不得不男不女的人,人多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气哼哼的翻个白眼留下咚咚作响的踩地声。
 
杨凡顺着老师的离开和宋柏光明正大的对上视线,拿开帽子转眼朝他扔过去,啪的一声打在宋柏身上看也不看。
 
宋柏刚抬起头,一双委屈的单凤眼就撞进自己视线范围里,仅仅一瞥而过带着三分怒气飘着风从跟前走过坐到窗边,他愣了一下做好被骂的准备,虽然杨凡不常住宿舍但好歹也相处过一段日子,他这是生气了。
 
第4章
 
混迹娱乐圈十年,杨凡知道自己怎么做会显得可怜,该怎么演戏才算真,要是真被老女人的话激到难过,那他估计在这十年里早得抑郁症自杀了。他十八岁被赶出家,33岁被人推下楼,十五年活得跌宕起伏,未来可是位炙手可热迷倒万千大妈少女的明星,然而炙手可热,迷倒万千少女和大妈,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他死的时候甚至有不少人都为之拍手称快。前程如烟,再回忆有种说不出的辛酸,他不过是爱上一个人渣而已,网络舆论太强大他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独自面对时,家人泼了一桶乌黑乌黑的脏水,他活着也没意思了。
 
嘴抿着,一向笑得上扬的眼睛此时黑压压的沉在湖水里,杨凡若无其事的低头掏出烟点燃,放在指尖熟练转动,吐出口烟连着眼神都变得缥缈起来活像瘾君子。
 
“怎么,怕我跟你打架?”
 
宋柏拿着帽子紧盯杨凡,慢慢把鸭舌帽戴回他头上顺便帮忙把额发拨到旁边:“怪不得没看你回去过。”
 
“是不是觉得内疚了,我也没看你怎么回去过。”杨凡憋着笑握住他的手,头偏向手心。
 
场面瞬间安静。
 
“不想聊这个。”宋柏依旧平静,手借杨凡靠着动也不动。
 
杨凡也不想打探别人的私事,再说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着你是想跟你做朋友,你总是躲躲闪闪未免太不给面子。”
 
宋柏轻描淡写道:“我不会和辅导员说住宿的事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杨凡最后吸口烟,站起来轻轻吐在对方脸上。
 
宋柏不抽烟,一时咳嗽几声,想说这像路边痞子的行为但看杨凡下一秒就把烟头掐了就自动住嘴,“你……”
 
“他妈谁往下面扔烟头!都搁人脑门上了!艹你大爷的是哪个龟孙!”
 
杨凡立马耸肩:“后面是湖,我也不知道他会探出头瞎瞅。”
 
宋柏恨不得罚他站墙角军姿一小时,往外扔垃圾就是你的不对!
 
“成成成,我下次扔垃圾桶,看看你那脸乌漆嘛黑的。”杨凡转身开始脱衣服,衣服少脱得快,没几秒就出现个光溜溜泛白的光板身体,还别说,这身材真特么受。
 
杨凡自个摸了摸,他从醒来就还没重温年轻时的身体,现在越看越不满意,这也太单薄了,合着他年轻时原来大家伙都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他这摸着也没把宋柏当外人,穿个小裤衩就站宾馆那全身镜前左看右扭。
 
“啧,那屁股翘得就跟娘们似的。”
 
一会儿又暗自嘀咕:“我三十岁的屁股可不是这种状态,还是年轻好啊。”
 
“看看这腿长的,不是很白但是直啊,我再摸摸……”手感都比十年后好太多,就是和脸配合着看给人感觉很不男人。
 
宋柏都看傻眼了,这是在他面前自慰?
 
杨凡只是拉开小裤衩翻看自个小宝贝颜色而已,颜色很浅说明次数不多,这个时候他还没投入男人怀抱,非常干净他很满意、
 
“老天都可怜我。”还准备继续看,宋柏所在位置传来一声咳嗽,杨凡转过头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发烧了?”杨凡扬眉笑问。
 
歪着身子光明正大裸着,宋柏的目光从后腰挺翘的部位收回,脸色少许不自在,脑中想起晚上杨凡挤他怀里的样子和手下柔软的触感,他望着杨凡干净坦荡的笑一阵自责,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变态了。
 
他收敛住沉声道:“你怎么在我面前就……”
 
“我就换个衣服,你换衣服不脱吗?大家都是男人不就是看个躶体,你害羞什么。”
 
宋柏看向别处,眼神冷漠:“没害羞。”
 
杨凡迅速换好衣服,扑到床上先滚两圈然后移到宋柏身边攀着他肩膀坐起来,手指戳着他脖子和耳朵笑问:“那你这怎么红了,要是你谈恋爱了还不害羞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凑过去小声问,“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年轻时的宋柏忽视发型是个帅哥,五官硬朗鼻梁高挺,侧脸更是比例完美,入社会工作后气质转变,举手投足间都是荷尔蒙帅气成熟,这样的男人必然有很多人喜欢。
 
宋柏脸色发沉像是不想回应。
 
“你这样的男人可少见了。”杨凡兴奋起来,眼珠子一直转溜笑嘻嘻的。
 
“那我不是赚到了,当年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当年?”
 
怎么能说自个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呢,杨凡用力把宋柏压倒,挑逗的点点他鼻尖问:“你难道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告诉哥哥,我帮你筹谋筹谋。”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直哼哼:快说喜欢我。
 
可惜宋柏榆木脑袋,摁住不断捣蛋的手略有恼怒:“你起来。”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杨凡笑得没力气于是瘫在对方身上上气不喘下气,宋柏就感觉胸口压了块大石头,活了二十几年就连外公外婆都没这么亲近过,他心中乱马奔腾翻身想爬起来。
 
但杨凡手臂勾着他不放,翻身正好形成了他压对方的画面,同时裆下一紧,杨凡的腿就在他的腿间。回过神时面对的是一张无瑕疵精致的脸,气息顿时屏住。
 
杨凡想着说什么,这时门被啪啦大力推开,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先听见一声大嗓门:
 
“杨凡,我姐他们已经到了,下午就可……”贾文抱着大纸盒呆在原处,声音越说越小,“以去……拍……你们这是干嘛呢……”低头赶紧放下箱子捂眼睛。
 
杨凡有些心慌,要知道贾文是真直男,当年他和贾文闹翻就是因为男人的事。
 
“你要演戏可以让我帮你啊,非要把自己搞得像女人一样给人家糟践吗,我他妈看不起你!”
 
“你还是不是男的,活得这么恶心,我眼睛瞎了才会跟鸭当朋友。”
 
“我杨凡从没求着你和我做朋友,咱们走的路根本不同,我有我的尊严,我不是鸭。”
 
……
 
和他相比,宋柏就显得镇定很多,站起来拍拍衣服冷静说:“他要跟我打架。”说完坐在窗边镇定地掏出报纸,戴上黑框眼镜煞有其事的看报纸。
 
杨凡脑袋断片,干笑着站起来打贾文一拳问:“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其实贾文撞见这么一幕可不好意思了,大家都是男人,什么是借口不是听不出来,他对杨凡说:“我看门也没关,到吃饭点了,我来送衣服正好叫你一起去吃饭呗,哪想到……”收到宋柏冰渣子冷刀,贾文缩了缩脖子,千万疑问都憋肚子里消化。
 
“走,去吃饭。”杨凡拉着贾文出门,转身问宋柏去不去,宋柏摇摇头说看完报纸再说。
 
伙食是当地特色饭店,一个个问题憋肚子消化不良最难受,贾文在路上屁话没坑一声最后憋不住了,皱起眉问:“你喜欢男人啊?”
 
“这是秘密吗?”他反问。
 
“我以为,我以为之前的是你们网红之间的炒作卖腐。”重点好像不对,“不是,你喜欢宋柏那个变态啊?”
 
第5章
 
“你能接受我真的是同性恋?”杨凡盯着贾文想起上辈子的纠葛,有多半是他自己作的。
 
贾文嘴角抽了抽,张嘴又合上,再张嘴,怎么掩饰都藏不住那份尴尬:“你早说啊,现在多突然。”
 
“所以?”
 
“……能接受……吧。”尽量说的不那么伤人心,贾文试探说着,“我身边没有同性恋,总要给我个过程适应对不对。”
 
这倒是很意外了,杨凡手插在裤兜里像是第一次见他。
 
贾文被看得心堵,下巴扬起吵嚷:“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你要是先告诉我,我也犯不着现在这么犹豫还因为看见你们俩的画面而心虚。”
 
杨凡愣了一会,嘴角弯起笑得干净,哥俩好的捶捶贾文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贾文盯着他:“你别和那些人渣一样玩乱交啊,我最讨厌那种人了,听说插嘴容易得病,男生和女人不一样不会怀孕,你又长得好看很容易被人看上,要是碰上有权势的人招惹麻烦你可以告诉我,我嘛是没什么权势在家里有钱的基础上还是有门路的,杨凡你是我大学交的第一个朋友,你要是真把自己搞得那么下贱,我真跟你绝交了,我受不了那个嫌恶心。”
 
夏日炎热,热烘烘的热气从脚板底传到头顶,杨凡站在路边动也不敢动哪怕一动都感觉浑身冒着热气,贾文的话每个字都狠狠地撞在他的心上,“你放心。”过了半晌,他才艰难的挤出三个字回答,喉头一紧再也说不出其余的话。
 
贾文从来没看低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作茧自缚。
 
贾文不知道杨凡的内心起伏,站路边热出一身臭汗十分难受,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渴:“去不去吃饭啊,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吃完饭他们和贾静一行人碰面,杨凡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贾家姐弟相差的可不是年纪那么一点点,贾文心性单纯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贾静长他六岁气质干练爽快倒是个厉害角色。
 
“你好。”
 
贾静和杨凡握手简单打声招呼,她对杨凡很满意,面上干净不像时下的……网红化妆,不过她也翻看过这人的微博,感觉上和真人有些不同,她对男子卖弄长相是很不屑的事,本来并不中意他来拍,可她看见了一组照片,是杨凡在夕阳下靠着窗边闭眼沉思的一幕,睁眼时似乎深藏许多秘密,不是那种假装更像是从内散发的……迷茫?所以她破天荒想采用这位网红,去微博私信许久没有显示已读,也是问过贾文才知道杨凡出了点事故,今日一见比想象中更为满意,她喜欢那种眼睛,它会演戏。
 
化妆师是贾静团队的人,贾静观察杨凡的长相后对化妆师说:“淡妆吧,淡妆更适合。”
 
杨凡望了望天任由他们摆弄,拍照片他可是强项,贾文则在一旁夸张大叫:“姐这衣服真好看!哇靠杨凡你真漂……帅气!”拿出手机就打算拍了发朋友圈炫耀。
 
贾静附和:“合同签的一点都不亏。”
 
“我也不亏。”杨凡露出两人都懂的神情,攀上贾静前途会顺畅很多,至于网红……有空是得好好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杨凡不懂的是,可能摄影师是外国人的原因艺高人胆大,偏执于前期效果执意要让模特涉险,桥上人多有很多人围观,其中不乏同学,杨凡穿着重约4公斤的衣服十分不好受,衣纹繁琐刺绣精致属于重工之作,他虽然经常被人骂可片约依旧不断,即使是放在十年后,这设计也是让人惊艳赞叹,就是也太重了。
 
脚站在桥栏下一步就会踩空,杨凡望了眼湖水赶紧闭眼,几次深呼吸整理情绪强作镇定。
 
这湖还真不浅,贾文啃着苹果也有点担心,“快点拍啊,身上又重又没道具的掉下去真不好了。”
 
摄影师中文不大好但听得懂,对着贾静说了一通大意是放心没问题。
 
杨凡觉得重心逐渐往下,放在繁琐袖口下的手慢慢渗出汗水连一旁的吹风机都不能消去一丝汗意。
 
宋柏是跟着大部队来这的,杨凡着淡妆身穿华服,摄影师镜头一对上就像变了个人或内敛或霸气,姿势多变很是熟练,人对美好的事物和人总是保持感叹和赞美的,他不由的往前靠近,手里的相机也对准了桥上那人。
 
此时此刻摄影师放出ok的手势,杨凡扶着他的手一颗心总算落下了,然而摄影师半探出身子来拉他,大概自信过度竟然只用一只手而另只手拿着相机,杨凡看过去就想翻白眼,单反不轻啊。好在摄影师也真臂力过人成功将他拉了过去,可就在这时。
 
“诶诶……”相机将要滑下湖,摄影师下意识弯腰去接,这一接接出了事。
 
杨凡一只脚跨在桥栏正是重心极其不稳的时候,摄影师往前倾他自然被推往后,眼前一晃脚直接脱离了辅助,那一刻心跳骤停。
 
“啊——”
 
“卧槽!”贾文赶紧扔掉苹果边跑边喊。
 
“杨凡是他妈旱鸭子啊!”
 
人就那么直接干脆的入水,桥上的人都惊呼出声,宋柏立马看水,这时贾文在上面的怒骂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
 
“站着干嘛,是机子重要还是人重要!”
 
“那个模特落水了你看你看。”
 
身后人本来就多,粗着一颗看热闹的心谁都往前伸脖子恨不得是长颈鹿。
 
在场的基本都是大学生,宋柏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杨凡一口气没提上来,手握着相机不断收紧。
 
刚下水时不是很凉,可身子太重不断下沉,冰凉刺骨的水从耳朵和嘴里拼命灌,味道微苦涩,杨凡觉得心都快被冻住了,他怕水不会游泳,浑身冰凉。衣服浸水后成为他最麻烦的东西,手脚并用也顾不上其他了,呼吸的窒息和内心对水的恐惧让他想到了死。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救……”眼眶泛起酸意,杨凡牙齿打着冷颤。
 
这种冷让他回想起被背叛、被抛弃冷漠的寒,绝望、孤独。
 
“噗通噗通——”接连几人下水救人。
 
贾文被贾静拦着不准下水,他大吵:“姐你干嘛!”
 
“这么多人下去了你别给我添乱!”
 
贾文心里急的不行,摄影师呆边上跟没事人似的,他一圈砸上去顺带骂一句你麻痹,“明天就开了你。”抬头看到宋柏在边上站着更是怒起,哪知那人下一秒就跳下了水,转身看杨凡周围的波浪已经很小了,水的冲力让他远离桥很多,下水的几个人在他看来游得速度跟孙子差不多。
 
他看了脚下,甩开贾静的手噗通一声跟着跳下水。
 
第6章
 
水渐渐埋没理智,杨凡试着昂头出水面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衣服吸水太重全压在身上难以支撑,恐怖涌上全身让他感到害怕,“救……”水流湍急不断往外,古镇由一条大河穿插而尽头就是更深更宽的一条河,杨凡真怕自己再死一回,这次哭都没力气了。
 
“杨凡!”
 
手在上面乱挥被人牢牢抓住,有只手也在迅速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杨凡惊慌失措管不了其他赶紧攀着那人用力呼吸,抹了把脸上的水才看到是谁,“宋,宋柏。”
 
宋柏穿过繁琐的服饰搂紧杨凡,面色紧张:“抱紧。”
 
贾文这时也扑腾上来,宋柏大喊:“他身上太沉了赶紧脱!”
 
“好!”
 
见过那么多漂亮衣服都是赞叹从没一次像现在这么恼怒,不就是件衣服设计这么复杂干什么,脱都难脱还特别重。
 
桥上有不嫌事大的人还在拼命吆喝。
 
几个人联手才将衣服脱掉,杨凡紧紧抱着宋柏脖子如同溺水中碰上的木头不能松开,理智全被吓跑了,他颤抖着一遍遍靠在他耳边说:“我怕,我怕死,怕死……”
 
宋柏转头看他目光呆滞、面色苍白,上下牙不断交碰打颤,和贾文对了个眼神奋力向河岸边游去。
 
当地诊所的医生早就跑过来候着了,等杨凡一上岸就检查哪受伤,可杨凡缩着身子发抖,炎热的夏天意外让他感到透着骨头都冰凉的寒,突然喉头涌上一股苦涩感,他转头呕的一声吐出的全是水。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现在这么狼狈,那么多人围观,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没人敢去报警,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变态抢别人的老公,好好的男人偏偏不要脸。
 
怎么会呢,他跟张博早就认识了,是他瞒着自己和程倩倩交往还骗他说只是炒作,可是炒着炒着竟然就真结婚了……
 
“你们别这么看我。”泪水涌出,杨凡手捂着头无意识向旁边躲,发现是宋柏时更是不顾一切往他怀里躲,嘴里祈求并哭泣着,握紧他衣服:“别看我……”
 
眼见杨凡情绪不正常,宋柏脱下自己衣服挡住他冲贾文说:“先送去宾馆。”
 
贾文心里也不好受,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扶着杨凡,杨凡回过头眼神很恐惧,今天的太阳格外厉害,强光入眼一阵目眩,杨凡脑袋嗡嗡直响连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死前与现在的记忆开始互相冲撞,他呼吸急促觉得快要窒息了,耳边模糊的群众声像极了那些人恶寒的嘴脸,他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那种男公关,他想说自己和张博的交往是对方先提出来的,可是太迟了。
 
杨凡眼前一黑,最后听到的是宋柏和贾文的怒喊。
 
水又深又黑,他迷迷糊糊想起很多被自己深藏的记忆:
 
有个小房间,靠窗有张桌子非常干净,小男孩抱着弟弟坐在旁边读书,男孩的眼睛很大总是带着笑,他想了好久才记起这个面熟的男孩是谁。接着男人进来了,他抱走了弟弟锁上房门一步步走向他,他开始挣扎然后挨了打。
 
“你总是往我身边凑不就是想这样吗?”
 
他奋力挣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了剪刀,回过神时男人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杨凡他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厂干部,他妈是老实巴交的老爸的青梅竹马,两人的长相是路人,可能负负得正生出个极品,杨凡记得小时候他妈就搂着他说:“怎么不是个女孩子呢?”
 
美貌与智慧集于一身应该是有万千宠爱的,可是这个美貌给错了人,给在了一个男孩子身上,没有万千宠爱,只有万千嫌弃。
 
没人相信男人会那么不堪的对待侄子,他开始哭开始喊可是没人能接受,一向疼他的奶奶也弃他而去。
 
“你说说你这孩子,他要给就是了。”
 
奶奶好陌生,杨凡往后退望着各路亲戚,小小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在外开厂的老板叔叔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不要脸的人只能有一个,从那些人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人性,父母对他拳脚伺候恶语相向,全村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孔说从小就不要脸。
 
他被甩在了学校,午夜梦回看着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房间总是迷茫无措,后来他知道了原来那叫孤独。
 
屋外正下着雨,窸窸窣窣的由小变大,雨声轰鸣成为杨凡心中闷着的一道刺,前一秒是他跪在家门口,他那老实巴交的爸爸拿着棍子拼命的在他身上抽,他妈也跟在旁边骂着自己,怀里抱着弟弟。
 
后一秒他站在镁光灯前大气的做出各种姿势,参加节目和一堆女人分享化妆心得,他想怒喊他想掀桌,他根本就不兴化妆那一套。
 
然后那人抱着自己顺毛,喊着:“没事,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的。”亲下来的嘴变得恶臭无比,猛地成为血盆大口要把他拆了吞进去,他开始逃,开始躲,往后看时又变成了雍容华贵的女人用鲜红的手指指着自己:“一个男人真是不知道羞耻!”
 
一辈子活得都是个笑话。
 
“我不是,我不是……”他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突然有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杨凡,杨凡!”
 
“杨凡!”
 
“呃。”他用力睁开眼,画面模糊了很久,轻轻说:“我还活着。”
 
“你活得好好的。”
 
“又活了一次……”杨凡自言自语,手指动了动触碰到什么,他转头看去是宋柏的手,安慰地呼出一口气轻轻碰了碰。
 
宋柏拿着毛巾小心的给他擦汗,“你做噩梦了。”
 
“是啊,一个从小到大都伴随着我的噩梦。”杨凡盯着点滴轻声呢喃,入眼白花花一片暗示他是在医院,摸摸衣服也确实是病号服,他撑着手臂起来问,“我不就是落个水怎么还上医院了。”
 
宋柏回答:“你有点中暑又掉进水里情绪激动,我们怕你昏迷出事就送医院了,贾文刚走没多久。”
 
动动胳膊并无大碍,杨凡歪头有些憔悴:“你在这陪着我不怕耽误你作业?”
 
“人太多也拍不好。”
 
杨凡刚醒人还迷迷糊糊的,宋柏往他背后放了个枕头,手边的报纸被收拾再桌上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想吃……苹果。”非常突然的想吃。
 
“嗯好。”宋柏转身就在水果篮子里掏出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坐在凳子上脊背笔直,拿出小刀开始慢慢削皮。
 
杨凡记得在水里游看到宋柏的身影,宋柏为人不爱掺和闲事,不是说他冷漠无情只是上一辈子真的很像个神经病,所以他感到震惊和意外,宋柏坐在床边穿着图案褪色的短袖,老式手表,额发复古的往后梳要不是五官端正撑场面,看上去就像穿越来的辣眼睛。
 
“嗯你救了我,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杨凡说话一直有股莫名的优越施舍感,偏偏他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正在削皮的手一顿,宋柏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看苹果,目光在一条长长的苹果皮上转了一圈淡淡说:“贾文出力大,我是被人挤下水的。”
 
“啊?”杨凡眼睛倏地睁大,被人挤下水?
 
“看热闹的人太多在后面拱我,我没注意就被人挤下去了,然后我看我离你近点索性先去救你了。”
 
杨凡脸青红交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抬起指着他:“你……谁要你救了!”
 
宋柏以为他要吃苹果,老老实实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好,神情淡然的看着杨凡:“喏。”
 
杨凡皮肤白,这会气得满脸通红,狭长的凤眼怒气冲冲快要喷火,他抓起面前的苹果向宋柏砸过去,嘴里骂着:“滚滚滚!”
 
“别浪费水果啊,刚买的。”宋柏伸手去接没成功,胸口被狠狠砸了一下,这一砸砸得他有点发懵,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真难伺候。苹果在地上滚了一圈显然作废,他低头拾起来为它感到可惜。从小就被教育要重视勤俭节约、反对浪费,向主席学习并从自身做起。
 
合着他心里那股感动都是自作多情,杨凡一口气闷着特憋屈,直接坐起来不管拿的什么就往宋柏身上砸:
 
“就讨厌你们这种瞎说大实话的人!“
 
第7章
 
“什么叫瞎说大实话?”宋柏问。
 
杨凡挑眉反问:“你自己不会猜字面意思?”
 
两人动静挺大,隔壁床睡着的老大爷都被惊醒了,老眼模糊看着隔壁吹胡子瞪眼的……人不确定问:“老婆子,那个是姑娘还是小伙子啊,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是个男娃,哪有姑娘没有胸的。”
 
话传入杨凡耳朵里气得直咬牙,哼了一声翻身躺下不想搭理宋柏,动作太大牵扯右手上的针管,一时间血液上升已经红了一大片。
 
宋柏也顾不上沉默立马调试,低头注意到杨凡如同猛兽般的小眼睛后收敛目光,轻声说:“你怎么这样孩子气。”
 
“你管。”
 
“我只会蛙泳而且速度不快。”宋柏面色略不自在,继续说,“我是想救你的。”
 
“你骗鬼呢。”杨凡又翻了个身,听不到身后人继续说话又没台阶下了,他撇撇嘴别扭说,“真的?”
 
宋柏站起来给他掖好薄被点了点头:“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么。”
 
杨凡的视线慢慢从宋柏的手挪到他的脸上,盯着他。大概是觉得之前自己太不要脸了一张老脸要红,他嗯嗯大半天最后翻过去哼着:“我知道了。”态度和‘朕已阅’差不多。刚说完,身后呼过来一股热气,他还未转身先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环住,杨凡仰头疑惑的看着宋柏。
 
宋柏没有解释只是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想法,血又升上去了。
 
“你睡觉的时候很激动,像是要哭了。”他试探摸了摸杨凡手背发现很凉,“冷?”摸摸另一只手却是发热简直冰火两重天。
 
杨凡的注意点都在宋柏近在咫尺的眼睫毛上,根根分明又显纤长的睫毛张张合合其中包含着一双冷静的眼睛,他缓慢点头表示回应,吸吸鼻子说:“那只手总是放在外面不动就感觉特别冷。”想动动手指头不料被逮个正着,耳边响起对方的话。
 
“你再动估计要叫护士来给你重新戳一针了,你血管细,我记得护士戳了好几针才戳好。”
 
杨凡不敢动了,他除了怕水就是怕打针,说他怂也认。
 
那只手细细白白触感滑腻,宋柏愣了一秒才回神把它放到被子里嘱咐别乱动,杨凡难得没怼他而是选择乖乖听话。
 
从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产生美感。
 
这时隔壁床老大爷换着电视台,年纪大的人耳朵不大好使要放大音量,播的电视剧是时下较为流行的正剧,服饰严谨台词正规,画面色调也是难得的顺眼不辣眼,这部戏是张博的代表作之一,那人靠着这部剧里三皇子的形象吸粉无数成功挤上一哥位置,他曾经看了好多遍几乎能背出台词。
 
杨凡眼眶一酸强制自己不能慌。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怎么了。”宋柏的眼镜刚带上看着很傻,见杨凡像是见鬼的表情转头看向门口也没人。
 
杨凡干笑两声气息不稳:“能不能让旁边的老爷爷把声音开小点。”
 
说话声很小更像是哀求,眉头皱着也抚平不开的感觉,宋柏看着隔壁床俩老人点头:“我出来急没换衣服,兜里还有耳塞先给你用。”
 
杨凡本就长得让人有好感,这会可怜兮兮的缩床里恨不得盘成球再也张牙舞爪不起来了,配上受惊的可怜模样意外多了一层羸弱感,虽然知道这只是错觉但宋柏还是不由得放低了声音生怕欺负他。
 
在对方的默许下他给杨凡戴上耳塞,耳塞材质柔软不压耳,舒服的同时能最大力度的隔绝噪音,杨凡自戴上后安稳不少,也许是心情不佳,眼睛眯着眯着就又要睡,宋柏盯着他一会忍不住松口气。
 
“小伙子,你们是夫妻?”
 
看来老大爷还是坚持床上人是个女娃。
 
宋柏扯出一个浅浅的笑:“他是,他是我弟弟。”
 
“哼。”
 
像是听到了一声不服气的声音,宋柏转头看向床上戴着耳塞的某人发觉自己手还放被子里慢慢想挪出来,心里暗想: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杨凡装作不知道,手指勾着他手在手心挠了几下,嘴巴砸吧几声做出睡熟咛语的假象演技满分。
 
短暂的相处已经让宋柏明白这是个脾气捉摸不定的人,要是他醒了发脾气自己把他吵醒了怎么办?想起之前苹果往身上砸的感觉,他乖乖把手送过去不敢贸然行动决定做个安静如鸡的看护。
 
杨凡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贾家姐弟晚上来看了他,而宋柏正在食堂给他买饭所以并没有碰上。
 
贾静心中有愧毕竟是她的团队带来的事故:“等你好了再拍吧,我也不是很急这套拍摄,高定款入水是相当麻烦的事估计得重做,关于这次的事情我们负责到底,该给的钱一定不会少给。”
 
“没事没事,也怪我不会游泳,要是会游不就没事了。”
 
贾文等姐姐出去了回头问:“宋柏呢?这两天我都没在宾馆看过他。”
 
“给我买晚饭去了。”
 
贾文夸张的望着他翻白眼:“你还没回答我你真的喜欢他这一口啊。”现实版的鲜花插牛粪上。
 
“不行吗?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脑袋有点木。”杨凡下床神清气爽,走了几步看贾文还是不理解的样子。
 
“他喜欢你吗?”
 
杨凡回头望他:“应该还没喜欢。”
 
“靠,你还暗恋他啊。”世界观彻底崩塌,贾文想不到杨凡这么好看的人会暗恋宋柏,那个冷面君。
 
杨凡微怔,“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贾文,他未必不适合我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间的爱情他也不太懂,贾文懒得去争论,挥挥手就要走顺带问:“你明天就可以回来了吧。”
 
“嗯,医生说今天回去都没事。”
 
“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离开时正好和宋柏撞面,两人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没交流只词片语,宋柏清楚他们没有什么交情。
 
医院里伙食说不上好坏,杨凡拨弄了几下加上医院里随处都飘散的消毒水味没有一点食欲,他对宋柏说:“我们晚上就回去怎么样?”
 
“随你。”
 
当晚,杨凡就跟着宋柏回了宾馆,学校安排出来7天现已过大半,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抽根烟,站在窗口望着宋柏把换下的衣服叠成豆腐块,烟雾吐露在外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喉咙干涩泛起苦味十分难受,心里难受很疼,也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一点都不喜欢医院,因为冰冰凉没人气,他连最后一晚都不想呆。
 
“宋柏,我记得你睡觉是不用耳塞的。”
 
宋柏也没打算撒谎,“你之前跟我睡可能受凉了呼吸声很重,有时还打呼虽然声音很小但我睡觉习惯安静的氛围。”
 
“你能不能别这么坦诚。”
 
宋柏神色复杂,心说这人真难伺候,不是你要问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
 
杨凡顿时倍感无力,一声不吭摸上床踢掉鞋边跷二郎腿边看手机,手指点来点去很忙的样子。
 
“你就不能把衣服叠好再上床?”宋柏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如果你是指像你那样叠成豆腐块,这个时候我选择装傻。”他随性惯了坚持不住,豆腐块看着漂亮其实对没有经验的人来说做难,看看宋柏宿舍的被子上全是折印就知道,方方正正可不容易,和做人一样。
 
宋柏拿着衣服沉默半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杨凡乌青的手背,然后弯腰坐在床边竟然开始叠他的衣服。
 
只是当碰到那条白色内裤时手就没法活动,宋柏薄唇紧抿,带着老式黑框眼镜隐藏那份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伸出碰了碰白色的布料。
 
那边杨凡还在点手机,嘴里不停抱怨:“我年轻时怎么这么非主流,看看这都拍的什么鬼德行照片这么娘这么丑,我眼睛要瞎了。”
 
“怎么还有2865条微博,都是没营养的内容要删到什么时候!”
 
第8章
 
微博内容许多都是和美男美女的抱团照片,你夸我好看,我赞你漂亮可私下里谁都不会多聊天。杨凡看着乱七八糟的整容脸眉头皱起很是厌烦,他被签约之后就交出了微博密码,经纪人那时把它狠狠清理了一遍其实重新注册也成但放不下几十万的粉丝量基础,要知道他的二十万粉丝没有一个是花钱买的,仔细算来也是隔了十几年重新看到自己的主页,心境不一样看着很不舒服。
 
他想了想,或许就是老叔叔看自个年轻时的荒唐事感到脸红吧。
 
杨凡打心眼里看不起整容脸可到底为什么会和她/他们处在一起倒记不大清了,随手刷新就看见几张尖下巴,他顺便全都取关,打开关注列表全都取关,200多的关注人转眼删了个干净。自己耍了半天没听到宋柏那的动静,他抬脚踢了踢宋柏问道:“你干嘛呢一句话都不说。”
 
不看还好,杨凡昂头看过去一愣一愣的,自己的小内裤都被叠成了小豆腐块方方正正搁大豆腐上。
 
“既然是朋友就不能放任你这么懒。”宋柏面色沉静,低着头把面料上的褶子固执地抹平,手尖发热滚烫,脑中则是冒出刚到这时杨凡仅穿一条内裤站在镜前的场景,这样想了一会便想到很多不应该的部分,宋柏面色一热赶紧挪开了手,故作镇定道,“我去洗澡。”
 
“……哦哦。”杨凡扔掉手机趴过去看果真是豆腐块,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水流声,他转过头想起这不是五星级情侣房就一普通标间。
 
灯光刺眼,杨凡关掉中间的吊灯只留周围昏黄柔和的小灯,他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就是和张博在酒店里发生的,22岁往后的日子里全是张博的影子,是影帝太会演戏还是他太渴求一份爱,年岁太久全都不记得了,或许是自己压根就不想去记得。
 
他的初恋是个女生,因为小时候叔叔的事在前所以他很厌恶同性恋,可有一天,初恋和他开玩笑说:“我真怕哪一天你被人别的男人拐跑了。”
 
他当时很诧异:“怎么会呢?”
 
“和你在一起我很自卑,我是个女生不希望看到男朋友比自己还漂亮,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
 
气氛压抑起来,他脑中的弦立马绷紧:“你什么意思。”
 
初恋笑了笑:“我们分手吧,我心挺小的,你对我是很好但我想了想,我跟你没有未来。”这话是有含义的,而他也听懂了。
 
他杨凡没房没车没父母,他该打拼多少年才能有能力养活家人,要是以后有小孩了谁去带?
 
第二个女朋友说:“我不想在碰上坏人的时候还要我去保护你。”
 
第三个是网红,后来发现女人不是第一次也不止他一个男性‘朋友’。
 
“唉我要是有你的鼻眼就好了,你整出来花不少钱吧?”
 
第四个女朋友稍显强势想包养他:“你入赘我家吧反正你也没亲戚,我妈希望我的孩子能和我姓。”
 
后来在一部戏里他饰演男三,张博对他的关心让自己感到一丝怀疑,难道真是个同性恋?张博的接近都是循序渐进让人挑不出刺,他有保持距离甚至牢记公司合约不能在合约期有对象,他走的是偶像风喜欢的是女人,可真的是喜欢女人吗?
 
扪心自问恨不恨张博,他摸了摸心口摇头。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几分钟后宋柏擦着头出来,头发湿漉漉搭在脑门上滴水,杨凡挪开眼啧嘴:“这么厚,跟西瓜头似的。”一副你真的丑到我了的表情。
 
宋柏脸被熏得红通通,笔直走向镜子吹头发。
 
杨凡就瞅着它变成蓬蓬头当即决定一件事:“明天去剪头。”
 
“头发又不长也没挡眼睛,等回去再剪。”
 
“不成,你要为朋友的眼睛着想。”
 
宋柏愣住:“真的丑?我看剪头发的爷爷说挺好看。”
 
杨凡冷哼几声,赤脚走到他面前抬手撸起额发一抓一大把,宋柏187,他182在站姿上还不得不仰头看,5厘米那也是差距。
 
“爷爷?”
 
宋柏拉住他的手示意放开,同时点头笑了笑,露出崇拜的神情连五官都看着柔和不少:“他是我爷爷的战友,当年是部队里有名的剪刀手,小时候听了他们不少英雄战迹。”
 
杨凡对部队的那些事提不上兴趣,看宋柏这模样估计从小就被洗脑,他凑上去点着对方额头说:“跟你头发有毛线关系,难怪你到现在还是处没女朋友,全身到下土掉渣。”
 
灯光暗,宋柏背光显得五官模糊,脸部轮廓隐在黑暗中倒显分明,他看着杨凡吐出话:“还没有看上眼的。”
 
“那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把宋柏难住了,他还没往成家立业那想,不知不觉就被带进杨凡的坑里转圈走不出来了,他皱眉严肃了会,说:“性子活泼点,花钱不大手笔的,其实我是有不少积蓄不是不给她用,如果能结婚的话我的卡一定是全部上缴的只是别太花钱流水到时坐吃山空我赚钱跟不上她花钱的速度,另外人品要好要孝敬我爷爷奶奶。”末了添一句话算是变相解释,“我看班上好多女生花钱超支爱攀比,我爷爷肯定不会承认这样的孙媳妇。”
 
杨凡被逗笑了,正巧偏头看到地上的影子,宋柏站的笔直连影子都是直的,他勾起对方的背心‘啪’一声弹过去:“长相呢?”
 
宋柏连初恋都没有,纵然智商过人但在情商这块说不定还是负数,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就像自己抱着杨凡一样,平静说:“再看吧。”
 
明明是随性而起的话题偏偏搞得特别正经,杨凡憋很久憋不住了噗地笑出来,哈了一路去洗澡留下宋柏站在原处纳闷。
 
他怎么了。
 
等杨凡洗完澡出来时宋柏已经双手交叉防止肚子上准备睡觉了,他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叠放在另一只床上,鞋也是。杨凡觉得宋柏多此一举,好好的为什么要睡两张床呢?
 
杨凡两眼放光,毛巾往旁边一扔掀开宋柏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了进去,“还早,我们聊聊天。”
 
“不早了。”宋柏往边上挪了挪。
 
“才10点钟太早了。”杨凡边说边凑过去。
 
宋柏心里没指望杨凡今晚能真睡另一张床,眯着眼半推半给他让出一半位置,耳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全程淡定脸睡得笔直,约莫半小时杨凡就撑不住了,咋咋呼呼打了好几个哈欠露出安静的神情像是意识不清。
 
“我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宋柏眼睛望着天花板沉思说道。
 
“一个人太冷了。”杨凡小声哼哼两声语调听起来十分委屈,呼吸渐渐转为平稳。
 
宋柏追问:“为什么会冷。”
 
“心……”
 
刚刚吵嚷的环境突然下来,宋柏侧头小心翼翼握住杨凡打过点滴的那只手,“杨凡?”换来的是对方嫌烦的哼唧,满脸小情绪。
 
还是睡熟后让人有好感啊。
 
本想把那手移开自己胸口,握住后有点不想松开,这人手很漂亮,月光透过窗洒在上面泛出含有光晕的冷白,手背的乌青看着也更碍眼,握在手里很有骨感,宋柏慢慢将它放进薄被,眼底深邃沉寂似一池池水不起波澜。静静看着直到外面响起11声钟响。
 
“你真活……真会闹腾。”思来想去也只有闹腾两个字能配上杨凡。
 
这是夸还是贬,宋柏嘴角弯起自然的把眼神收回,大概是夸。
 
第二天一早,杨凡拉着宋柏一路小跑跑遍整条街终于找到一家理发店,二话不说把宋柏塞椅子上朝理发师招呼:“给他剪一个最简单朴素的男人头不要刘海不要发型不要发型,不要发型。”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不给宋柏拒绝的机会。
 
理发师扫向客人的发型笑道:“小虎队的发型啊小伙子。”
 
鸟窝剪完一身轻,宋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不习惯总觉得脑袋空空的,他抓了一把说:“洗头会很方便。”
 
杨凡瞟了他一眼:“看人也方便。”
 
7天时间剩下不到两天,再奉献拍照一天,杨凡扒着指头决定最后一天去吃好吃的,他上辈子并没有参加这次采青现在看来是种憾事,当即赶着宋柏进了各类小吃铺,吃肉串时想起宋柏好像不吃辣,他眼珠一转沾了辣酱搁对方面前:“请你吃的。”
 
第9章
 
宋柏吃饱就不太想吃零食,听到杨凡说的话时抬起眼皮:“嗯?”
 
“请你的。”杨凡讪笑。
 
隔着桌子都能闻到辣味,宋柏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菜单,抬抬眼皮沉声说:“我饱了。”
 
杨凡不甘心:“太不给面子了吧,我都伺候到你跟前了。”
 
说到这,宋柏从菜单里抬眸面色复杂,盘子肉串表面一层厚厚的辣酱红红火火,他不由自主吞咽一口口水,拿起它猛地闭眼全吃了下去。咽下去时仿佛也跟着失声,几乎是从心口传出那股恼人的辣意,宋柏低头捂住嘴:“水……”
 
“快喝。”他早就备好了。
 
当地的辣堪称一绝,一丁点都能让人哈气受不住更别说一层辣酱搁上面,宋柏忍得眼眶都开始发红却还是不吭声,杨凡看着很不痛快索性坐到他那边质问:“你为什么不说你不能吃辣。”
 
“只是不常吃而已。”
 
“胡说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跟十年后的你简直天差地别不是一个人。”边抱怨边倒茶,杨凡嘀嘀咕咕突然感觉有道火热的视线落自己身上,糟糕。
 
“什么十年后。”
 
杨凡握茶杯的手抖了抖,冲宋柏笑:“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十年后不止事业有成而且帅气英俊又很多美女追你。”
 
这种胡话宋柏是肯定不信的,只当杨凡是少年心性,皮相好看或者有特长的年轻人或恃才傲物或放荡不羁,反正都是有傲气的,“你才是胡说八道。”
 
“爱信不信,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多了。”杨凡说这话时持着三分认真七分调侃,只是眼珠子神采奕奕颇有得意的意思。
 
宋柏脸色的潮红褪去恢复正常,喉咙发麻干涩问:“多大?”
 
杨凡做出三三手势:“33.”
 
“你今年才22.”
 
杨凡不想谈年纪了,假如露陷就不好了,他夹起肉片就往宋柏嘴里塞:“吃你的吧你。”
 
怒目瞪视表情生动,宋柏回想班上几个女生暗地里的谣言,觉得现在不攻自破。
 
“她们说你有整容过。”
 
“我哪有钱去整容,她们这是嫉妒阿爸的美貌诋毁我。”
 
宋柏往桌上快空的酒瓶看了看,嗅嗅缠绕周围的酒气权当杨凡喝醉发酒疯,一个人喝醉时最傻,宋柏学杨凡撸根辣肉串送过去,也许是第一次干坏事他有点紧张:“吃肉?”
 
杨凡正处迷糊中看不大清楚,听说是肉也没细看张嘴就吃,可就在宋柏忐忑的眼神中他暂停住突然笑着扑过去:“你还想骗我?修炼几年再说。”说完趴他胸口不想动了,往上爬了些又用头蹭蹭找寻最舒服的位置,“我想睡觉了。”
 
所幸他们是在包厢吃,宋柏张着手动都不敢动,身上肉团蜷缩着不多久就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他想起昨晚杨凡拍照拍得很晚才回来,闭着眼睡得很不舒服。
 
他们脸即将贴着,宋柏看着干净睡得乖巧的杨凡心中一动,心尖酥酥麻,手慢慢摸向青年发顶拍抚传出摩挲声,杨凡的头发属于中长又带点自然卷,听说是为了拍照才留的,手指被发尾绕着像被撩进心里,宋柏产生种做贼的心虚感庆幸杨凡说睡就睡。
 
杨凡接近他有什么目的,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目的,没有一个理由能说通,难道仅仅是为了和他做朋友吗,不,是好朋友?
 
他注意到杨凡是因为长相,男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其实没有几个男人能轻而易举的接受,班上的其他男生有时也会在杨凡不在的时候开玩笑说哪一天喝醉把他给干了可就不好了,那天杨凡恰好有去上课虽然最后迟到,可也正是因为迟到才让他听见了那几个男人的谈论,当他转过头看时见到的就是杨凡把其中一个男的摁在地上打,面色凶狠双目通红,那个男生被打断一条肋骨,父母闹到校长那索要说法顺便诈钱,他没刻意去关注只是吃饭时听别人说杨凡被记了大过,然后几夜都不曾见到杨凡回宿舍,身为舍友就算不去关注也会察觉,而宿管阿姨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见到杨凡时他化着妆更加……女性化……,他是不想用女性化形容杨凡的,但似乎也没有词能准确的给对方用,他看到杨凡打开书包拿出了两万块钱。
 
他记得有次去辅导员办公室时杨凡正在受训要求叫家长,他觉得现在进去不合适就在门口站了会,杨凡说:“我家人全死了就剩我一个。”轻飘飘的一句话毫不在意。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跟杨凡讲话,他低着头把黑色u盘移过去:“这里面是那天的录音,那几个人嘴里很不干净你可以给校长听。”
 
听说那男生的赔偿没有如愿,本来这事闹到校长那就很让他生气结果事件反转更加不爽,他以校长的身份维护杨凡,如果还想再闹大可去警察局,有录音在手倒要让所有人听听是谁的错。这事最后不了了之,那个男生没有记过最后是全院通报批评。
 
杨凡对他说了谢谢,后来他发现杨凡有个叫贾文的朋友,听说他们是不打不相识但看杨凡的意思好像挺防贾文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窃喜。
 
果然,男人间能用拳头说话的就少用嘴。
 
他开始注意杨凡注意他去哪,刻意渐渐变成有意,等到察觉自己有病赶紧远离,然而杨凡从那场小车祸事件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对自己热情到他措手不及。
 
舔舔嘴边还残留着辣味,宋柏那池沉稳如同死水的湖终于泛起点涟漪,他穿上鞋背起杨凡去结账。
 
“一共是329元,请问您是现金还是……”
 
宋柏示意收银员小声点,“刷卡。”转头看向剩余很多菜的桌子,他往上托了托杨凡犹豫很久才打消打包回去的念头。
 
会被杨凡嫌弃不说,宾馆里没冰箱拿回去也是得扔。
 
杨凡睡得正香感觉自己在登山,然后突然地震了吓得他赶紧抱住大石头,没想到那块石头还挺热乎。
 
殊不知宋柏被他搂得差点断气,卡着脖子走了半天最后忍不住拍了几下身上人的屁股:“杨凡。”
 
杨凡没醒,呜咽两声再蹭蹭他脖子卡得更紧了。
 
贾文自认是个优秀青年爱恨分明,害旱鸭子落水的人虽是他姐吧可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那帐分下来算多不好,他从杨凡回宾馆那天就守着结果第二天他去拍照了,第三天从大清早起就见不到人,而最让他生气的是同时不见的还有宋柏那个神经病!
 
为什么叫他神经病,因为他从来不借别人作业抄!从来不借!
 
“妈的就不信蹲不到你。”贾文真蹲在地上,手边拎着杨凡最爱吃的提子,为表歉意他这可是特地守着水果摊买的最新鲜的那几串!
 
“呦贾文你干嘛呢,不会是等杨姐吧。”
 
贾文怒视:“再这样说信不信我打碎你的牙。”
 
有些人叫杨姐纯属是开玩笑,而有些人就纯属带着恶意不怨杨凡不爱听,就连他听了都来气。
 
等到天荒地老夕阳西下,终于看见人回来了,贾文立马冲上去想发火问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记得朋友了,这男朋友和朋友就相差一个字,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谁想刚走进就接受到来自神经病的冷眼,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不敢和力气大的人硬碰硬,当初和杨凡大打架就是看他瘦不拉几一定赢,结果真是用行动和血与泪证明了人不可貌相,自个被打到哭爹叫娘。
 
“你们去哪了啊。”
 
宋柏冷冷扫过去:“吃饭。”
 
贾文跟着进屋放好水果:“哼,不公平待遇等我……诶诶你他妈推我干嘛!”
 
“啪!”门关上了。
 
贾文呆滞着思考人生后知后觉这是被人赶出来了,“卧槽!宋柏你神经病啊!”
 
门被打开一条缝。
 
“……你……我……”骂人逮个正着,贾文僵着身子乱动呃了大半天。
 
宋柏剪过头发少了之前的沉郁之气,眼神冷静地看着贾文像是被打扰睡觉即将喷火的人。
 
贾文后背一凉不敢造次赶紧灰溜溜逃走,走到楼梯口提醒自己为什么要怕?踢着墙骂了宋柏几句决定去贾静那寻求安慰。
 
贾静怎么说都是事业有成的女精英,哪有兴致处理小孩子之间的事,听完弟弟话啥也不说踹着屁股把人往外赶。
 
“我还要设计图稿少在我面前晃荡,自己玩去。”
 
“我一定不是你亲弟弟。”
 
贾静叉腰站在门口:“你是咱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捡来的。”
 
贾文:“嘤嘤嘤嘤嘤嘤。”
 
第10章
 
贾文的脸色到走都没变好,阴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看到贾文生气,杨凡吃着提子疑惑问宋柏:“他怎么了?”
 
“不知道。”宋柏抖了抖今天的报纸认真看实事新闻,转头漫不经心看杨凡一眼,双手满是汁液。
 
也许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杨凡呼着气擦手吮吸:“这东西剥皮好吃。”
 
贾文一直注意身后的动静,他是藏不住脾气的人有一说一,当即坐杨凡旁边怒气冲冲:“这是我买的。”
 
“我知道,我昨天和宋柏出去吃饭喝了点酒睡着了,他早上告诉我的。”
 
贾文气得直喘,反观宋柏一脸老神在在更是来气,也真搞不懂了他有什么好的,“你就想着跟他吃饭,我等你那么久就没见你哪一次有好吃的会喊我。”
 
杨凡摇摇头对贾文小孩子脾气有点无奈,剥了一颗作为赔罪送过去:“班上有不少男的。”
 
“你真傻还是装傻?我都跟你一党了,当初背地里说你坏话的男生肯定也跟我对着干。”
 
宋柏淡定地从贾文脸上看了一圈直把他看得后背再次竖寒毛,渗的慌……
 
“女的呢,你不是说要吊妹子。”
 
“屁,我姐在我不敢,前晚去酒吧吊到一个波涛汹涌的外国妞特热情特有味,我还想跟她要联系方式的结果她睡完就跑还留下一张纸条。”说到这,贾文从生气变为尴尬最后变成暴怒压着。
 
剧情反转,杨凡顾不上嘴了赶紧问:“写的什么?”
 
贾文哆哆嗦嗦伸出三根指头:“小弟弟……”
 
“哈哈哈哈我的妈,你满足不了人家。”杨凡本不想取笑贾文可实在忍不住了,自身资本过硬不装逼都难过,可算有个人出现给了他当头一棒,杨凡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以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约炮需谨慎啊朋友。”
 
“烦死了,我姐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在外面和姑娘约,把我训了一顿还要我听从家里人的安排进实习单位,你说说我哪有那份心境坐办公室,烦。”
 
家里有背景就是这点好,想当年他透了几十份简历都没一封回件。
 
贾文没有真生气,吐槽完想吐槽的也就想跑了,宋柏一尊佛跟监控探头一样搁旁边他感到心虚。
 
回校时长6小时,杨凡算了时间估摸两小时就能到校,擦干手面的汁液没了再去吃提子的兴致,低着头眼底透出股迷茫,实习?
 
“宋柏,你打算去哪实习?”
 
人只要好看,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都是美,杨凡今个并没有打理头发就让它随意乱着,穿着白色短袖露出纤细的手腕吮吸指尖时看在宋柏眼里一怔,状似小孩般干净的眼神投射进他心里想到最是娇气难养的昙花,因为难养所以任性,因为难得所以有恃无恐,只可惜杨凡并没有昙花一现的气性。突然露出呆滞的神情显得十分委屈,宋柏收回目光,取下眼镜回答:“我已经联系好了,上届学长开了家公司我去实习,如果可能的话就一直留在那里。”看杨凡的表情大概猜到他还没准备,垂着头像是气馁。
 
“你去哪?”
 
杨凡的气馁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现在肚子里的墨水几乎为o,无论专业还是理论知识都接近白痴,他有点羡慕书里的重生一个个大开金手指还特么记得彩票号,要早知道自己会来这一出他肯定……
 
关键是他并没有先知能力。
 
“做平面模特吧。”
 
“ylq水很浑。”宋柏皱着眉对他表示很不理解,“我觉得你会出彩但不认为是在模特上。”
 
杨凡托着下巴什么话都没说。
 
宋柏觉得自己的口气可能有点瞧不起艺人,于是挺起腰坐的笔直解释:“你,已经很出彩了,新人在里面容易被人欺负。”
 
杨凡揉了揉眉头平复心情,真特么气人。
 
阿爸重生了也不给点好处比如超能力什么的,这和剧本不一样啊,这么多年小说白看了亏他特别喜欢玄幻的还做梦梦到过自己成为救世主。
 
“反正饿不死我。”
 
宋柏沉默后开口:“新闻里有采访说模特都很辛苦,有时连饭都吃不饱。”
 
嗡嗡嗡手机震动,杨凡便拿出来看信息边点头,随意说道:“是这样,为了保持身材嘛和明星没差别,只是模特这行混出国际才行,不然就是野模很是危险,我就想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国际什么的没资本还是不想了,脑壳疼。”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信息!
 
“不如你跟着我……”
 
杨凡突然啧:“这群小孩子有病吧。“
 
宋柏闻言闭上嘴叹了口气。
 
杨凡光顾着手机没注意旁边人失落的神情,非主流年轻人的世界他不大懂。
 
原来自那晚他把所有人取关又删除微博开始,就有人盯上他了,偏偏他也不是全删有留下一些正常内容不显得他退博,而盯上他的就是那群抱团年轻人。
 
今天杨凡33岁过年都开始奔4了,玩手机也早就玩够所以每天碰它的几率很低几乎建立在有人找的基础上,不然情愿睡觉都不会去碰一下,但他不知道的是从清除那堆网红开始自己的聊天工具就全部‘爆炸’,对他和颜悦色的先是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没回,那天正和宋柏吃饭。
 
然后短短一天他就成了众人的轰炸对象,因为中途他曾经发了和人吃饭的照片。
 
哦对了,他把私信评论都关闭不见。
 
有这个举动完全是上辈子的阴影,黑粉在评论掀起几万楼层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这辈子怎么说都得提前防范使劲躲。
 
结果今天网络上出现各种他的黑料和‘整容前’照片,脑残不少,几家粉丝互喷直接火爆话题,他现在才知道估计还都得谢谢人家使劲吵架,吵到微博热门推送了。
 
起因本是几人的冷嘲热讽,说是他火了就高冷起来不理人也忘记了当初生死与共的朋友。
 
生死与共?
 
杨凡感到羞愧,生死与共你个奶奶熊,大家都是利益至上何谈朋友,几个人之间关于容貌的明争暗斗他也不眼瞎,到底整没整,有本事去除十级磨皮和滤镜一起给人家看看。
 
上辈子这堆破事有经纪人处理,现在需要他自己动手,杨凡想了半天别家艺人公关手段觉得学不来,踌躇很久发了张照片不带滤镜。
 
怎么说他也是个奔四的大老爷们,要什么滤镜。
 
“大家眼睛不瞎。”
 
宋柏也看了大概:“有麻烦了?”
 
“不算是麻烦,一群小屁孩而已。”转眼打了前面贾文的电话,“帮个忙,少逼逼。”
 
宋柏也有微博不过关注的都是些杂志社或者科技博主,他翻出手机看了一圈尽是妖花,真的很受不了鞋拔子尖下巴,反观杨凡的下巴其实并不算尖准备来说还是略宽的,对比照片就能看出两张脸的灵活度差别。
 
一分钟后宋柏重新戴上眼镜,退出微博开启飞行模式进行消化。
 
真是妖艳贱货一锅煮,还是舍友最可口。
 
贾文办事效率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到了下午那几个博主的id就全部清空,杨凡有些吃惊:“全都删了。”
 
“对啊,干脆果断一次性解决,怎么样,爽不爽?”
 
杨凡有气无力:“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又有了消息传出来说他杨凡被大佬包养所以这事能这么快下去,群众不信。
 
不信?
 
你试试搜索还能不能看到上午的事。
 
最后是贾静的团队出来摆平了这桩闹剧,相当于跨界插手让杨凡挺意外更感到不好意思,想去谢谢没想到遭到拒绝。
 
“这是应该的,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在贾静眼里这压根就是芝麻小事,可杨凡心里清楚她这是要还落水的债,以后大家互不相欠。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多落几次水只要有人救就成,要知道贾静的声明几乎是把他从圈子中连根拔起甚至是划上界线:
 
他是我们工作室签约的模特并会负责民魂系列10套高定的全部拍摄。
 
那身价可就立马高大上起来了。
 
但这事谁都清楚是他占了贾静的便宜。
 
“唉……这人情债要怎么还……”杨凡摔了手机滚床单,把自己滚成长条再滚回去,语调软绵绵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
 
宋柏望着窗外橙红色的夕阳气质清冷,走近床上那坨人团抬手摸了摸发顶,柔软的触感滑动手心,他嘴角微动:“好好拍照。”
 
“话是这样说没错。”许是被摸得舒服,杨凡愣住不动,记忆里不曾有过一个人这样对待过他,抚摸力度很小带着令他感到陌生又心颤的温情,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总之意识再次清醒时已经枕在宋柏腿上。
 
仅他们两人的宿舍红光一片,他瞥眼桌上的闹钟显示4点30。
 
“你在车上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宋柏低头,对上那人清亮有神的眼睛莫名升起一丝懊悔,他不在意的转过头:“我也忘记了。”
 
杨凡又往他腿上靠,感觉脑袋上的抚摸没了瞪圆眼睛瞟过去,摁着那手示意继续摸:“你以后会在这里定居吗?”
 
“会,考上这所学校就是不想离开爷爷奶奶。”宋柏严肃道。
 
“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宋柏小心翼翼帮青年拨开细碎微卷的额发,发质偏软摸着很舒服,他眸色加深,声音低沉得似壶酒:“早呢,我最近是去帮忙。”
 
“怪不得我看你有时整天不在,我都无聊死了。”
 
宋柏轻笑,气氛融洽:“你可以和贾文一起。”
 
“他是假日平日也忙,带我出去不好说不定又被人误会包养关系怎么办,我他妈一男的非得承那份误会冤不冤,长得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我的错吗?我也很绝望啊。”
 
“咳咳。”低头就会和杨凡对视,宋柏稍显慌乱的抬眸四处乱看,帮他掖好被子装有事,“你和我做朋友会很闷。”
 
头上的抚摸也跟着停止,杨凡默不作声的爬起来盯着宋柏,刚刚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都是他的错觉。
 
“宋柏,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疑惑问:“什么意思?”
 
杨凡看着自己着手,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握住对方的手移至脸侧,男人的手大抵是有些糙的,他轻轻用脸颊去蹭感受摩擦的力道,垂眸道:“是热的,我曾经是与它相反,太冷了。”
 
5点,夕阳的余晖彻底不见,灰蒙蒙的黑笼罩宿舍每一处,宋柏不可思议地听着自己不明白的话语,看着杨凡灰败着一张脸与刚刚的神情天壤之别,血色尽褪双眼无神,下巴抖动着牵引出一丝笑冷冰冰的像是对人生都没有了激情充满绝望。
 
不多时,杨凡抬眼看向他,噙着一层泪水忍住,宋柏看直了眼。
 
“我欠你一份人情十分难还,肩上有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跟你打个借条,一辈子很长让我慢慢还。”
 
宋柏觉得莫名其妙:“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死后他和宋柏呆了整整七天,也就7天。
 
他回忆了一下觉得当时的宋柏哭相是在真的丑,大老爷们哭得像是死了爹妈一样,其实他们俩并没有联系,因为长相他很顺利也意料之中的进了娱乐圈,唱歌拍戏然后认识了他的金主,哦不,那个人渣。
 
做鬼做了三天,他跟在宋柏后面看他给自己买墓地,买最好的,宋柏面色凝重重复着吩咐:“他就喜欢漂亮的,你们小心点。”他就看着自己的遗体火化成灰。
 
晚上他跟着宋柏,宋柏家单调冷清,被换上了红色结婚时用的床上用品,宋柏认真的把他那拍成鬼样的遗像放在旁边,直挺挺的躺床上。
 
如果鬼也能有表情的话,他想当时自己脸部表情一定很狰狞。
 
仪式进行的莫名庄重和凄惨,他鬼迷心窍的靠在男人胸口,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陷入沉思,早点出现不就好了。
 
宋柏是个神经病,很不凑巧,他也是个神经病。
 
杨凡手握紧宋柏的衣服慢慢凑过去。
 
宋柏呆着愣神清楚的看见一滴圆滑剔透的球滚落‘啪嗒’一声砸在自己手背,心里早就因为杨凡的话乱成一锅浆糊,他屏住呼吸觉得心疼,为自己当初低看过对方而倍感抱歉。
 
无言靠近直至几分距离,杨凡感受到对方紧张错乱的气息,感叹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不亲真是可惜,好歹也是人家初吻呢。
 
当然,这个人家是指宋柏。
 
然而就在宋柏握紧拳头接受时,噗嗤一声狂笑从自己耳边炸裂。
 
“哈哈哈哈哈你瞅瞅你那样!”
 
第11章
 
宋柏站起来耳边渐有飚红的架势。
 
杨凡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膝盖爬过去和宋柏平视,手拍拍他脸发觉很热:“你想干嘛你想干嘛?”
 
宋柏头一次感觉到尴尬,往后退了两步抬眉望向杨凡意识到他刚刚是在整自己,他侧身打开灯借着这一两秒的时间整理刚刚紧张的思绪,稳住情绪瞧着杨凡全身都笼罩上一中淡淡的冷白,白的不似活人,对方是笑着的,嘴角一裂笑得最无辜,“你想干嘛。”
 
杨凡耸耸肩又凑过去,挑起一边眉眨了下右眼:“你猜。”
 
“不知道。”宋柏说完就不再看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到墙角站着仅站着。
 
杨凡收回不正经的表情坐好,他早有预料般却又不是很在意地说:“宋柏,你也是喜欢男人吧。”那人站在墙角可能是在罚站,双手紧贴裤缝由于用力过猛而指尖发白颤抖轻而易举的暴露主人的不平静。杨凡不急着等他回复,认真的帮宋柏掸去肩上的灰尘轻轻问,“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男人。”
 
宋柏声线沉稳不见一丝慌乱,肩膀放松回到平日里的模样,嘴巴张张合合就快要让杨凡以为要回答时推了他一把:“收起你的小聪明。”
 
听上去有点不怒自威,但杨凡也不是吃素的,鼻子哼一声继续滚床单:“怎么不多站一会军姿。”
 
身后无声。
 
杨凡忍着笑,嘴角弯起不断上扬,走着瞧。
 
两小时后宋柏才从墙角落出来,杨凡迷迷糊糊知道有人在宿舍里活动,可他刚回学校太困懒得睁眼,随手砸了个什么出去嚷:“动静小点。”
 
宋柏弯着腰正准备收拾收拾去洗澡,手里边搁条毛巾定在原处,转身看杨凡在自个床上抱着总是嫌弃的旧被子睡得正香,稍长的头发零零散散落在脸颊露出精致细腻的侧脸,唇瓣略嘟着透出股粉嫩,不知不觉他就慢慢坐在了属于杨凡的那张床上陷入沉思,和当初他发现自己有病时一样。
 
他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最近睡觉都很浅,杨凡睡熟后很孩子气,喜欢侧身趴床上可因为床小也就不得不趴他身上,头每次都是往上仰起嘴巴微张。
 
宋柏隐在黑暗的半边中,目光隐约发沉,有好几次他一低头就能碰上杨凡的鼻尖或者是嘴,也有那么几次有强烈的欲望想亲下去。
 
他用力晃了晃头保持清醒,这时杨凡估计是嫌热一脚把被子给蹬开了,宋柏腾的站起来立马站回角落继续罚站,这次直到双脚麻痹才上床休息,轻手轻脚没想打扰那人,结果屁股刚碰上床单,杨凡就跟吸铁石一样自动靠过来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含糊,宋柏的脑神经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大灾难哪吃得消美人投怀送抱硬生生要往他身上爬?
 
每天晚上总会有次‘求抱’,宋柏猛吸一口气按捺住急速加快的心跳,这么亲密的举动在他眼里如临大敌。
 
“杨,杨凡……”
 
“啊?”杨凡被摇了几次磨磨蹭蹭抬头,眯起一条缝也没看清楚,只是觉得身旁这人有安全感贴上去,嘭嘭嘭的心跳声坚实有力地砸进他耳朵里,他蹭了蹭哀叹。
 
“活着真好。”
 
宋柏不是头一次从杨凡嘴里蹦出些‘活着’‘死’等状似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颇有深意的话,像是他经历过生死已然大彻大悟,难道就是上次那场小型事故?
 
那会不会太敏感了点。
 
宋柏低头看杨凡一脸单纯蹭着自己胸口,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浅浅的呼吸更是直直的扑在他颈间,莫名感到血压升高,头重脚轻。
 
然而还没等他把血压降下去,手就不知怎么环住了青年肩膀搂在怀里。
 
宋柏怒瞪左手,小声说:“下去,你给我松开他!”
 
一秒。
 
一分钟。
 
一整晚。
 
杨凡醒来时浑身舒爽,宋柏不在于是他就霸占整张床,支着下巴看对面自个的床铺上面堆满了杂物不禁唏嘘。
 
“冰冷的床啊也就富有肌肉感的床能给我点温度,啊,美妙妙哉。”
 
宋柏推门而入,头顶散着热气,鼻尖凝聚着点点汗水配上半湿的小背心,还有那血脉喷张的肌肉起伏,杨凡瞪大眼睛摇头,被子下的手抚摸着很久没用的小宝贝然后低头瞅了瞅。
 
咦……挺兴奋的嘛。
 
“哎呀呀,年轻人的身子就是禁不住考验啊。”
 
宋柏把早饭放在桌上又听不懂他的话了,疑惑的望过去:“什么。”
 
屋外悉悉索索下雨声不停还有往大里下的可能,杨凡伸个懒腰含糊道:“外面下雨你去哪跑步的啊。”还是说学校什么时候装了健身房。
 
“在一楼空地打了套拳。”
 
厉害了,杨凡揉揉眼跑过去,手戳戳热乎乎的胸口啧啧感叹,舌头舔着嘴唇似乎很饥渴:“好性感啊。”
 
被gay夸性感不是很赞的事,宋柏情商上线努力往后挪,一边拿上衣服逃似的进卫生间洗澡留下在原地哈哈哈大笑的某人。
 
杨凡试着让晨起的冲动下去可是失败了,他想起自己醒来还没纾解一次是不是太对不起小宝贝了?要知道他年轻时是绝对不会在这事上亏待它的。
 
这样一想更不想降温了,他索性钻回被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埋进被子里一时只看得见另半边被子或慢或急的抖动。
 
“嗯……”
 
积蓄的太久反而纾解得轻松,竟然在宋柏出卫生间之前解放出来了。
 
杨凡喘口气擦擦手觉得味儿还挺浓,去楼层大厕所慢腾腾洗了手,意料不到的时自己事后脸遭到了几个同窗的不屑。
 
“年轻人啊。”杨凡又是一番语重心长根本懒得起幺蛾子,都不是正经人躲什么,难不成他会吃人?
 
宋柏出来时杨凡已经整理完毕,正吃着他带回来的早饭,托着下巴哼唱他从没听过的小调,调子缠绵节奏轻快仅是哼唱就有往下冲的欲望,而杨凡则是闭着眼,脸颊不知为何的微红随着旋律摇头晃脑,嘴角噙着笑如沐春风。
 
看他出来了,杨凡直接问:“还去学长公司?”
 
周四没课,宋柏低低的嗯了一声准备叠豆腐块。
 
杨凡闭着眼还断断续续哼着,这歌是他的作品当时还出了几张专辑,声乐老师也夸他声音好可惜自己是网红出身,歌全都埋没了,其中几张专辑还是他自个掏钱准备的,这首歌的作曲聘请的最富声望的李老师,他想着要不要再唱一次突然耳边传来叠被子的声音。
 
他刚刚打开被子散气了吗?
 
杨凡嘴边的肉包子掉了,好像没有,不是好像是真的没有。
 
等他回头阻止已经晚了,宋柏对着被子发呆。
 
完了,他会不会徒手劈了我?
 
“宋柏,你今天带的肉包子挺好吃的哈哈哈哈……”气氛猛地就冷了下来贼尴尬,杨凡故意咳两声装作好奇,“你不是要去你学长那么怎么还呆着不动,被子你就放着吧,我帮你拿出去晒晒。”
 
宋柏眉头快拧出个麻花,转身居高临下地审视杨凡,面含冰霜。
 
“你对我的床做了什么。”
 
什么叫‘对他的床做了什么’……
 
杨凡咽下嘴里那块肉干笑,最后笑不出来了老实低头认错:“我好像……非礼了它……”
 
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人间惨剧,宋柏当即把被子连同床单从3楼扔了下去,干脆直接丝毫没有他平时的抠门劲,动作生硬带风,杨凡顾不上吃早饭了,歪头看那尸体正好在垃圾桶旁没几秒就湿透没有再次追回的机会,回过头注视着宋柏脸色青黑大叫不好。
 
昨晚那么玩他都没生气。
 
“那个……我赔你……”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男人厉色瞥一道不敢说了,杨凡心说他重生一次心大不知道宋柏吃不吃撒娇这一套:“我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男人都有需求嘛,你难道没有做过嘛。”由己思彼对不对,对不对。
 
宋柏头也不回,套上外套直接走人,“以后睡自己的床。”
 
杨凡心慌了,随便找出几件衣服穿上就跟出去。
 
地铁上人很多,杨凡看着里面的人犯愁站哪里,看宋柏进去了只好跟在后面妄图找到一席空地,哪料人挤人很快就把他们挤散,下雨天大家身上的气味都不好闻,恶劣的香水味和汗臭的结合异常难忍,杨凡贴着栏杆站好差点要被挤飘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动作也会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个座位坐大概也只有老人家了,他后悔自己上车没装出残疾人的模样虽然有点不道德。
 
手握着把手慢慢往前面移,杨凡难忍香水经过雨水混合后的气味赶紧捏起鼻子,想大声吼一句宋柏先被人拍了肩膀。
 
“你好,可以拍张你的照片吗?”
 
他这时才打量面前的学生妹,高中生模样身着制服,看样子是某所附中成绩不错,这会正害羞的看着自己双颊绯红。杨凡心里呵了一声没想到有人求合影,立马把找宋柏的事丢在脑后咔嚓拍了一张照。
 
“人有点挤,你注意点。”和小姑娘说话得慢慢的,杨凡自有一套收拢低龄粉丝的手段,笑眯眯把手机还到对方手里。
 
学生妹点点头,害羞说:“谢谢姐姐,我要下去了。”走前萌萌的笑了笑不忘加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咦?
 
“他是男的吧?”
 
“是啊还是卷头发呢。”
 
杨凡扶着额头装作听不到群众的议论,我这是自然卷娘胎里带的没办法。刚想把这事发朋友圈,背后传来一句男声:
 
“你要不要坐?”
 
注意到是约莫30的男子,长相粗犷,国字脸,杨凡看了看周围再指向自己:“我?”
 
“嗯。”那人主动站起来让出大家都想抢的位置,黝黑的脸上泛出点可疑的红,“我马上就要下去了,你来坐。”
 
杨凡笑了笑,刚刚说话小声可能没人注意,有点无力吐槽:
 
“谢谢大叔,还是让给其他人吧,我是男孩子不用坐。”
 
第12章
 
杨凡历尽千辛万苦才挤到宋柏身边,187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全靠着那颗正儿八经的头才知道他的位置,但宋柏阴着脸拒人三尺之外这让他就很不高兴了,双眼一瞪说道:“我都跟你道歉了。”
 
宋柏见状说:“那是床。”
 
“我就不信你没有过这类经历和冲动,大家都是老爷们。再说了我帮你重新买新的不就好了,你脸黑着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杨凡借助墙壁支撑自己,这时目光越过宋柏的肩膀随意一瞥,对面小情侣似乎一直关注他们。宋柏五官端正有人注意是很正常的事,他心头一动轻轻凑到宋柏耳边,注意到他喉咙滚动的声音用十分细微的声音半求饶:“要不然,你替你的床非我一回摆平?”
 
宋柏猛地回头,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着他:“无理取闹。”
 
“你装什么正经人。”感官灵敏的情况下,身后传来几次猛烈的磨蹭,杨凡猝然回头可惜人挤人没法伸展手脚,“卧槽,你……!”一回头背后沦陷,屁股上被恶意捏了几把,再回头找不到人。
 
宋柏缓过神见杨凡面露薄怒,忍不住向旁边看过去,看到几个黄头小心极其恶心的笑时心里猜到点。
 
他拉着杨凡挤出人群,这边空着的位置立马被另一拨人涌入,杨凡低头抓着他的衣服很怕再被挤散,宋柏的视线在对方发窝上停了几秒,抿嘴把手撑在车壁固定一部分空间,想问是不是不舒服但想到早上那事决定闭上嘴。
 
冷静过后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冲动,宋柏忍着身后人的挤压镇定道:“我没事了。”
 
“哦。”看似是让出了空间其实并没有多大,只够杨凡放松喘息而已,他贴着墙站好撸起头发,舔了舔嘴唇干的紧,肚子这时适时的发出一声咕噜,杨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捂好肚子。
 
宋柏装没听见,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鸡蛋,“还剩鸡蛋。”
 
杨凡斜眼过去:“你天天给自己买鸡蛋吃不给我买。”
 
“你没说要吃。”宋柏担心迟早有一天要被他给闹死,“蛮不讲理。”
 
杨凡嫌弃又没法子的接过,咽口唾沫开始剥壳,两人的呼吸离得近缠在一起让他有种被呵护的错觉,再看宋柏的姿势也够他产生这个错觉。
 
隔壁那一对情侣还在,女生被挤的难受用力打了一下旁边的男朋友抱怨:“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你再看看你!”
 
男生一脸窘意。
 
杨凡一口鸡蛋噎在喉咙里直咳嗽,宋柏自然是听见女生的话结果耳朵一红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帮杨凡顺气,同时微微侧过身挡住那对情侣的视线。
 
本是好心,但在情侣眼里就变了味道,女生噘嘴蹬腿,精致可爱的妆容有些怒,撒娇似的捶男友的胸膛:“你看看你,地铁这么挤都不晓得护着我。”
 
男友懵逼脸看女生撒娇,“好了别闹。”
 
杨凡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越过宋柏的肩膀刚好露出一双眼睛,瞥过去和女生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微微颔首笑了起来,笑得鬼畜无害天真无邪,前世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醉在这笑里,可惜半边脸被宋柏的肩膀挡住了。
 
摸摸宋柏肩膀很坚实宽厚有安全感,站姿笔直固不可摧,杨凡凑近闻没有那些男人身上的臭味,很清爽的皂角味,他记起宋柏爷爷是军人规矩多,现在看他面瘫的脸和有节奏的生活方式想来和家教离不开。
 
可是在这样一个严肃的环境中长大的男人竟然特傻,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毛病。
 
宋柏眉头一皱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或者说杨凡脑子糊涂了。
 
“宋柏,松柏?”杨凡靠近他。
 
“坚贞不屈,傲骨峥嵘。”这是爷爷告诉他的寓意,宋柏老实讲了出来。
 
就知道是这个意思,杨凡觉得他太老实了没意思,手往宋柏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肉包子炫耀:“藏着一个不告诉我。”
 
宋柏:“它冷了。”
 
杨凡说得很暧昧,“哪怕你吃过的我都不介意。”边吃边拉着他更靠近点,嫌弃的开口,“挤着你不好受。”说完像是天都帮他证明这一点,后面人潮涌动,宋柏一个没注意就被挤的往前冲。
 
这一冲不要紧,杨凡伸手去接被抱了个满怀,男人清爽的皂角味猛地扑进鼻腔,
 
两人的姿势在外面看来就是情侣间的拥抱,吃了早饭身子暖和起来,杨凡骨子里的浪劲跑出来不断找话聊,叽叽喳喳中掺杂几声别人犹豫的“嗯”。
 
太吵了,一点都不可爱。
 
被心里的想法吓一跳,宋柏敛起神色诧异于自己会用可爱形容杨凡。
 
但杨凡长得的确是柔了点,从地铁下来的时候他犹豫着问:“刚刚那个女生说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杨凡反问。
 
“把你形容成女的。”
 
杨凡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好生气的,说明我长得好呗,老天爷给我一副好皮囊。但如果是男的我肯定会上去动手。”他能成为基佬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因为没有女生看得上他,原因不解释。
 
虽然大家都看着长得漂亮的男生鼓掌欢呼说好看看呐,真要交往的时候还是希望个粗犷汉子保护自己而不是自己化身女汉子去保护另一个,他是有不让女生保护的能力可人家不信啊摊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宋柏站住,看不出男女差别对待还挺大的。
 
杨凡回头嗤的一笑,“忘了,这可能是天生的吧我压不住。”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宋柏口中学长的公司,杨凡看着工作室咂舌不已,宋柏从进入这公司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能离开它,学长姜栋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整日通宵加班最后在过年前一天猝死在办公桌前,在这个小公司最动荡不安的时候是宋柏花钱买了下来成为顶梁柱,最后再一步步成为杂志首页沉默寡言的冷面老板。
 
杨凡简单回忆了上辈子的事,摸着下巴决定要逼宋柏按时睡觉,本来现在的戏就不按剧本走丝毫猜不到下一步,假如宋柏也加班加点嗝屁了,那他下半辈子幸福找谁去?
 
幸福=性福。
 
不过后来证实他的担心都是瞎操心,宋柏的生物钟比他自个的闹钟还准时。
 
杨凡在外面逛了一圈给自己换几套装备,年轻时的衣服有点非主流他看不惯,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已黑,他自然而然的去找宋柏不料碰上一群人去吃饭,姜栋是带头人,而显然姜栋是认识杨凡的。
 
“你来找宋柏?”
 
杨凡笑吟吟的点头做出三好青年模样:“嗯我找他的。”不记得朋友圈里有这号人物啊。
 
宋柏走出来对姜栋很抱歉:“那我今天就不和大家去吃饭了。”
 
“诶别,小凡来了就一起去嘛,今天谈成一笔大项目你也是功臣之一不去不行,来来来小凡你也来,人多热闹闹的。”
 
姜栋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哥俩好的拖着他直接往饭店跑倒是让杨凡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酒量不行,桌上开了几瓶白酒估计想装逼却没人去喝,几个姑娘拍了照就顾着吃饭聊天时不时看向一边的杨凡,在一群熬夜的糙老爷们中这人的存在简直是一枝独秀帅得闪瞎眼,几张嘴张成0型都露出最娇媚可人的模样实在是让对面知道她们真面目的大老爷们吃不下饭。
 
出于一种礼貌涵养,杨凡对每一个向他行注目礼的姑娘或汉子送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凡你的专业成绩也是次次不俗,怎么样,要不要也进我这来实习锻炼,保证薪水丰厚。”
 
杨凡心情复杂,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别得意,没多久就要倒霉了。
 
“我和一个工作室签了合同做模特,学长抱歉。”
 
姜栋喝了点酒可能头不清晰:“模特?”叹了一口气像是真的特别惋惜。
 
杨凡知道大家嘴里不说,眼神间的互相交流未必看得起他,姜栋向宋柏举起酒杯:“这次还得多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方案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拿到单,你一鸣惊人我可不放你走了。”
 
宋柏这时还喝不了太多酒,稍稍抿了一口浅笑,毕恭毕敬的说:“都是一个队的人,没什么事。”侧头看杨凡正温柔的和女同事聊天,双颊绯红满眼笑意,而女同事都被他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感受醇香的酒液缓缓从喉咙滑下的丝滑触感,酒香扑鼻。他的目光落在杨凡衣服上,灰绿色卫衣加暗蓝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干干净净,不用往上看就知道他今天扎了一个小咎,头发是过了耳朵的长度发尾略有些自然卷,中分扎不住自然地垂在脸颊,有的人天生就有种艺术气息,杨凡就是。
 
五指修长白皙活像书里的不沾阳春水,宋柏默默看着那手把转酒杯,轻轻贴在柔软的唇中一抿,他移开脑袋想到三个字:艺术品。
 
而杨凡也注意到某人的视线,趁着没人惹自己朝宋柏眨了一眼,破天荒扮了会纯情竟然含羞带怯地笑了笑。
 
宋柏顿时愣住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即和姜栋一行人说谈工作。
 
杨凡惺惺地哼一声,自个卖弄风骚可真是没撞对人,见宋柏无视他之后有点自讨没趣想出去透风,这时接到了贾文电话约他出去唱歌,“好久不出来玩了,一起啊。”
 
“不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想回去早点睡觉。”
 
贾文招手示意服务生算账边跟着大伙出包厢,听见杨凡的话直喊刺耳:“说的好像你年纪很大一样。”
 
“对对对,现实太残酷把我已经磨练成一个年近中旬的大叔了。”
 
“杨凡?”
 
刚刚还说着话的人陡然出现在面前,杨凡不可思议的望望手机,怎么的,还玩瞬移?
 
随后贾文也知道了杨凡为什么会在这,脸色由红转青:“色字头上一把刀,去去去。”
 
杨凡看了时间也不适合出去浪,劝慰了贾宝宝好久才把人劝走,随后给宋柏发了短信大致意思是不上去了,在楼下等他。发完短信,一阵阴影投下,背着光五官模糊似是体格壮硕的歪果仁。
 
“hi~”
 
宋柏看不见杨凡挺无聊的,这份无聊他说不上具体的感觉只是突然空落落的想偷懒了,姜栋敬酒回来见宋柏一人发呆,回头看看杨凡不在连忙摇他:“你跟我说实话,怎么跟杨凡玩一起去了。”
 
口气大有不赞同的意思,宋柏抬头淡淡问:“怎么了。”
 
姜栋一副你被妖怪迷去心智的表情,扯松领结神神秘秘的跟他八卦。
 
“杨凡这小子不简单,我还在学校时就听说他在外面做人不干净非要做女人,和男的勾勾搭搭娘气的要命。”
 
第13章
 
宋柏耳朵里听不得一点杂七杂八的东西,当即冷下脸站起来:“我有事先回学校了。”
 
偏偏姜栋喝了酒半点都没察觉出反而笑嘻嘻把人送到门口说拜拜。
 
宋柏硬邦邦地走到饭店门口想舒口气再和杨凡碰面,想不到下一秒就碰上杨凡和一男的拉拉扯扯的情景,外国人的手不停地往他身上摸。
 
实际上杨凡气得脸都紫了,他忘了贾文是什么德行的人,在自己面前挺上道是个乖宝宝但他交的朋友却不是,外国人可能看他穿的不像是进出高档场所的人又一个人就有了约炮的想法,他声音压着已经明显带着怒意,可那人仗着身子壮还是动手动脚。
 
杨凡四下看了看没人准备打一架,但看到那人手臂青筋暴露的肌肉立马泄了气,体型上真的打不过,他毕竟三十出头了没年轻时那么冲动。
 
“停停停你给我停下。”
 
男人把他挤得贴在车上,手撑在杨凡耳侧呼了一口浊气夸赞漂亮,用蹩脚的中文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森。”
 
中文都说不好还约,有空怎么不把牙给刷一刷。
 
杨凡憋气立马低头从雄浑的汗臭味中逃出来,看见宋柏在门口杵着破口大骂:“你他妈快来救场啊!”说完立马对着男人裆用力一踹。
 
“shit!”捂住裆就要来揍杨凡。
 
也许是看见宋柏有了底气,杨凡在他挥拳时单手接住转到背后慢动作拼命往下拧,他看不见男人的脸却听见对方在大叫救命。
 
身高差不多但体能上比不了,宋柏盯着杨凡最后走过去帮了一把,声音低沉只是似乎压着怒气很威严:“这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话还说着,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
 
断裂声听着渗人可怕。
 
还没等杨凡鼓掌叫好说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报答恩公’的玩笑话先被宋柏骇人的脸色惊到息声,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和平日的察觉是连眉宇间都飘着怒意令人不敢靠近,“喂你怎么了。”
 
宋柏双眼微眯,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冷静。
 
杨凡抹了把脖子缩起来表示不懂。
 
“他想要跟我约,我不跟他约。”
 
“似乎你很能打架。”宋柏先行走在前面,手握成拳几乎要抵挡不住心底的不爽快,眼底波涛暗涌镇定不下来,在姜栋说着杨凡坏话时他不能自已,没能控制情绪,而出来看见杨凡和一男人纠缠在一起时那份怒火烧的愈发旺盛,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杨凡跟在后面打了个嗝没敢出声像是犯错等待惩罚的孩子,不过他马上想到自己又没惹到宋柏,他突然给自己甩脸子是他的不对,想到这,杨凡昂首挺胸拦住宋柏,晚上天气有些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吸口气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玩小孩子家家的那一套,你在里面受气了是不是干嘛出来给我甩脸色。”
 
“杨凡,你这么闹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吗?”
 
杨凡立马停了下来,皮笑肉不笑,“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要跟人家打架,是不是都说我是鸭是出去卖的?”这分明就是对他职业的轻视!
 
就怕气氛突然凝滞,宋柏神情复杂起来静静的看着隐在路灯下的杨凡,五官看不清晰却能感受到一丝无奈,他的手一直缩在口袋里鼓成一团,宋柏上前两步张口想说些什么发现无从下口,他不是那种在背后打小报告的人。
 
路灯上了年纪只能发出微弱的光,随着断断续续的交替慢慢融化在初秋的凉风里。
 
有些事不愿意回想但忘不掉,杨凡抬头失神的望着路灯,眼睛灰蒙蒙的宛如对灯光望而退步放弃的飞蛾:“没有背景没钱没势,他们经历过校园暴力吗?他们没钱了可以和父母撒娇扯皮要,而我的每一分都需要自己去挣。”
 
宋柏脑中有那么一瞬的空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哪个意思?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我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是我高中班主任,对我特别好也因为我的情况有特别照顾,我父母养着我没错,可总是像外人一样防我,别人还可以和家长撒娇要玩具的年纪里我的人生就变了,我不能伸手要玩具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朝我呸口水就连我弟弟也不例外。那天晚上我主动亲了老师很紧张,很忐忑,老师没有骂我那是我还挺高兴的,但他直接告诉了我家长,父母把我往死里打,我奶奶站在门口骂家里怎么就出了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弟弟那时上初中了就站在角落里抽烟看着我冷笑,然后我爸扔给我两百块钱说让我滚,养了我18年已经是仁至义尽。”
 
“杨凡。”
 
他示意宋柏别说话:“是不是觉得可怜?快收起你的同情心,我根本就不需要。”
 
“我到学校后老师跟我道歉了,原来那晚他有准备发短信让我好好念书不要做些毁前途的事,他老婆有翻他东西的习惯,那条草稿就很意外的被她看见然后告到校长那,校长又通知他联系家长。事情真乱,反正我家长不会来而我没法转校最后死皮赖脸呆到毕业,考上了这所学校半工半读,其实到哪都一样,我不合群又是同性恋迟早会被人议论。”杨凡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宋柏面前,灯光的照射下宋柏看着五官更加立体,眉眼深邃得深情,“我是有交过男朋友而且光明正大没躲过他们,我是一个连老师都敢勾引的人,对,我是个变态,我跟你讲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而是想告诉你我杨凡纵然被家里人骂贱那也不是千人骑万人睡的贱人,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脸皮厚问心无愧,你要是受不了别人的话觉得丢面大可以走,我这些年一个人活着也没见缺斤少两活的不好。”
 
只是想说出心里的话殊不知越说越不好控制,杨凡仰起头拼命忍住眼中的酸意可怎么忍都忍不住。
 
这些年他没叫过苦不代表就活的潇洒,正是经历了别人没经历过的事才更加渴望家的存在,没有家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感情。
 
年纪小不懂事把感动当喜欢,长大了呆人渣身边十年最后落得不完美落幕,其实都是他自己作贱的。
 
话一起头仿佛就难以结束,积郁心里很多年的委屈一同涌了出来,杨凡急促地换着气妄图冷静:“本来就是我缠着你,你多厉害各项全能不能跟我这种烂名声的人在一起……”这戏没法演了,杨凡抬手擦了泪水瞪着宋柏,他发誓如果宋柏真走了那他……
 
誓言可不能乱起,路灯一闪一闪快要寿正终寝,凉风刺眼难受难忍,杨凡眨着眼睛不敢想宋柏会不会真走,他最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宋柏话不多可从没忤逆过他甚至是一直在承受忍耐并不断接受。眼睛揉到通红连视线都跟着模糊,对面的男人木头桩似的站那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脸,他头脑发热轰的一声:“要不是看上你了,你以为我待你这头木疙瘩身边……”
 
话越说越说偏离轨道,杨凡及时刹车倒是把眼泪吓回去了,风把脸吹得生疼,左思右想有没有什么话说出来能挽救自己的?
 
宋柏在他走神的功夫已经靠他很久了,杨凡呵了一声咽口唾沫,把脸都憋红了最后说:“你想……想打架吗?”
 
这时路灯闪了最后一次终于报废,杨凡心里紧张还是头一次表白,高中老师那次碍着脸也是直接亲,人渣更是先追的自己先表白。
 
“你说你看上我了?”宋柏步步紧逼,在杨凡快要被绊倒时伸手一捞将人锁在怀中,脸上带着窃喜的成分。
 
瞬间被男性宽厚有力的肩膀环住,杨凡眨眨尚在泛红中的眼睛努力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人,口气憋屈:“你妈没告诉你不能瞎抱人吗。”想起宋柏没妈妈,他一阵心虚赶紧低头装死。
 
鼻音挺重,宋柏想起灯没坏时看到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闪过心疼,他趁着黑暗用了抱住对方,试着摸摸手感异常的头发贴在杨凡耳边小声解释:“我生气他们那样说你,生气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我没谈过恋爱但也觉得在乎你,我也看上你了。”抱得小心谨慎,宋柏说完松了一口气,怀中抱着喜欢的人那心情很奇异,飘飘然浑身发热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思,他抿嘴往下移瞬间亲了杨凡一下。
 
杨凡都蒙圈了,唇上一软,他摸了摸还带着温度,卧槽木疙瘩行动也快了吧。
 
“不能瞎抱也不能瞎亲对不对?”
 
作为一个33的老男人,杨凡披着年轻人的皮十分难得的臊红脸,闷着点点头:“嗯。”不大敢看宋柏。
 
宋柏心痒痒的,左手紧紧搂住杨凡的腰,右手拈着他下巴抬起撞上漆黑躲闪的双眸低头吻上去。
 
“唔……”杨凡来不及换气就被堵住了嘴,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眨眨神游,男人先是试探的细密亲吻,试探的伸出舌头抵开牙关抢占,他稍稍仰着头想往后躲,宋柏快他一步搂紧,舌尖勾着他越发用力深缠。
 
拨雨撩云热情激昂,没有经验的吻来势汹汹,他的阻止丝毫不起任何作用反而因为这份激昂掀起一股小火,宋柏抱着他突然像头求偶期的狮子浑身散发迷人的荷尔蒙,唇齿交融中杨凡忍不住呜咽一声,软绵绵的直击宋柏心里。
 
杨凡被乱无章法的吻技给亲蒙了,很久没有人跟他亲密过,“唔。”他慢慢伸出手勾住宋柏脖子回应了一下,男人间的吻缠绵激烈,他一回应,宋柏立即将他抵到路灯杆上用力啃咬。腰一软差点倒下来。
 
几分钟后宋柏气息不稳的放开杨凡,最后上前亲了一下后头抵着头喘息,他觉得胸腔有东西即将喷发而出特别是杨凡回应时,他想把人揉碎在怀里锁住不准那些人去看。
 
他把头埋进杨凡颈间露出近乎痴迷的神情,这就是喜欢,“我亲了你,我喜欢你,我会对你负责。”
 
第14章
 
感觉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卖了,杨凡被宋柏圈在怀里,手抵着他胸口不敢相信刚刚如狼似虎的人是宋柏,霸道宣告主权后再舔舔,嗯,这是我的东西了。
 
宋柏也抱够了于是松开杨凡,拦辆出租车把人塞进去回校,第一次谈恋爱有点紧张,他看着旁边呆愣愣的杨凡眉头一锁,握住他的手捞自己腿上:“你在席上没吃多少,要不要再打包外卖回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想吃,杨凡现在安静如鸡半点小情绪都没有了,乖乖的合腿坐好点点头就差伸手要个小红花往脑门上一贴:我是听话的三好宝宝。
 
卧槽,这么快、这么简单就表白了,突然得到手怎么觉得心虚恍惚,这小心脏还噗通噗通跳来跳去丢不丢人!和剧本不一样应该是宋柏表白的怎么成他了,杨凡动了动手指头感到手被握得更紧了,没多久双手出汗也没见宋柏撒手反而固执地掏出面纸擦干净,然后继续握紧。
 
杨凡:你也真不嫌难过……
 
两男的在后面牵手其中一个面色通红,司机瞅了好几眼当做没看见。
 
回校在等外卖的档子里,杨凡接到了来自贾文的电话:“干嘛。”他自认为语气已经够客气了。
 
“诶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是想泡你,杨凡杨凡,我已经跟他绝交了你放心,你也别生气了呗我真不知道他要泡你,他刚跟我说你打他,我多个心眼去调了监控看,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哼,亏我还给他介绍漂亮妹子呢,哼。”越说越气,贾文觉得都快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要打人了,在他看来,你搞基就搞基别再去搞女人,又上男人又上女人那你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
 
真几把恶心。
 
“他没捞到好处,我没事,只是你交朋友长点心别什么类型的都交也不怕你姐回头削你。”突然收到宋柏的目光,杨凡低头赶紧把电话挂了装没事,脑袋里却是开始回味刚黑灯瞎火的环境下发生的一幕,这样想着似乎嘴边还残留着余温,他舔了舔猛地捂脸蹲地上。
 
没脸了没脸了,老脸都给丢光了。一想到自己还哭着表白就想挖坑躺里面,老脸没法看了。
 
“走吧。”宋柏走过来说,“是贾文?”
 
“嗯,他是来道歉的。”杨凡给自己打100分,他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但不敢去看宋柏大抵就是了,脑中回想他说的那句‘我会对你负责’,果然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杨凡现在可是他的对象,宋柏冷峻的脸终有温柔的一面,他跟着杨凡握住对方的手紧紧的,杨凡可没有过这么粘人的前任,怎么说呢,都是他黏别人今朝反转倒是不习惯了,他往周围看看不乏有夜间压马路的情侣于是撤出手:“手心全汗你也不嫌腻的。”
 
宋柏嘴角噙着笑摇头,又抓住他的手生涩道:“不腻,我还没牵够。”
 
杨凡气得右眼皮直跳,破口而出:“我还没说答应你呢就牵手接吻,宋柏你是不是越界了。”
 
“没答应吗?”宋柏面露不解,老实憨厚地凑过去说,“不是你跟我表白的么,我接受了。”
 
这会青筋都开始乱蹦跶了,杨凡摁着太阳穴安慰自己要冷静,冷静,瞟眼男人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装的,他脖子一梗特威武道:“我没答应,没答应!”
 
话音一落,宋柏握住他的手突然就松了,杨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宋柏呆在那又担心是不是刺激到处男的脆弱小心灵,刚想多嘴说几句没曾想那脸就在眼前不断放大直到嘴被人咬了一口。
 
啵的一声。
 
“答应吗?”宋柏圈住杨凡腰往自己面前拉,低头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发出‘啾’的声音,唇角撕磨着落下一个个吻,声音沉得像是山间飘荡的回音,“答应吗”
 
杨凡彻底石化。
 
宋柏抿嘴又亲,一次比一次放肆,一次比一次亲密,望进惊慌的眼里像是头稳操胜券的将军:“答应吗?”
 
“有……有人……”他真被宋柏的色胆吓到腿软,在校内说亲就亲,饶是他之前带着前任晃荡都没敢这么大胆旁诺无人。
 
宋柏忽然犟上,不断亲着他:“我都亲你了,答应吗?”
 
啵——
 
“答应吗……”
 
啵——
 
杨凡败下阵,宋柏还在亲着,他一转头想拒绝不料被亲了脸发出好大的一声,简直不要脸。
 
呸,真是看错他了!
 
他往后仰,宋柏就往前倾,杨凡一边躲着暴雨梨花亲一边被逼到无路可走最后慌忙捂住对放的嘴,咬牙切齿道:“我答应了……”
 
宋柏立即往前努嘴不偏不倚正好亲在杨凡手上,揽着他的腰笑了:“那就让我牵手。”
 
得,最后还是转回原点,杨凡感到气憋没处使气哼哼直勾勾盯着宋柏,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外卖砸他脸上,“我不习惯牵手。”然而宋柏听了也没真听进去,脸一凑作势又要亲,杨凡大惊连忙把手塞他手里,脸颊通红蔓延脖子隐藏在衣领里,耳朵也泛起阵阵热意,他十分不情愿却又没办法的应声嘟囔,“牵手牵手,有什么好牵的。”
 
宋柏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转身严肃地望着杨凡,一池死水倏地泛起波澜就那么卷起了浪,“我会让你习惯的。”
 
“……”杨凡低头在心里快速翻了翻前任手册,发现没有一招能治宋柏,两小时前他们还是隔着窗纸的舍友加好友,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升级情侣了?而且连嘴都亲过了实在是超乎他对宋柏的最初印象。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反应,宋柏的怀抱异常坚厚温暖,随着身上冷意消失的瞬间连他的心都跟着柔软。环视一周黑漆漆看不见人,他扯扯手臂问:“交往了?”
 
“我都亲你了还不算交往吗?”
 
杨凡瞪着眼在自个腰上用力掐了一把,他们之间可能有不止十年的代沟……
 
窗纸捅破总会有几天的尴尬期去互相融合,杨凡以为宋柏这种老实死板的老实人一定会腼腆结果现实就啪啊啪啪地打他脸。
 
吃饭时也是被盯着浑身不自在,他黑脸看了宋柏一眼默默转过身。
 
宋柏正襟危坐还觉得神委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凡这心啊就没下来过,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多说,你是不会吃了我,可我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你给视奸了。
 
第二天这小手还是没停,杨凡生无可恋的托腮发呆,宋柏桌前摊着两本书做作业,“要不你把我专业作业也全包得了,反正我也不会做一看到就头疼。”
 
宋柏抬头:“你成绩很好。”
 
“不不不成绩不好,我真的不会。”马上就要实习即将脱离苦海可作业全要靠硬功夫而他早忘得一干二净,宋柏成了他最后的那颗救命稻草。
 
“不行。”
 
第15章
 
杨凡撇撇嘴总算知道贾文为什么不喜欢宋柏了,想起贾文下意识回头想找找人在哪里,哪知刚回头贾文就在他后面等着,嘴里刁根笔左摇右摆,双手抱肩挑眉举起一张纸。
 
你们在一起了?
 
杨凡点头:“嗯。”
 
“靠,你们还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宋柏,可能是对方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压到自己了,贾文叉腰扭头一脸不痛快,“昨天看到视频我就该想到的。”
 
“那你现在说什么屁话。”
 
“唉不说这个,我姐说其他衣服从工作室寄回来了,你哪天有空去拍照片,就是大后天。”
 
那每几天了,杨凡嗯了一声:“我怎么没收到信息。”
 
贾文哈哈笑:“从你醒来到现在就没看你上过线,我找你都是打电话还总是碰见你关机,你能收到就有鬼。”
 
“是我的锅。”杨凡转身想摸手机,口袋空空如也才想起已经断网很久了,“我下课回去找你姐。”
 
下课铃响时按理说也是他们说拜拜的时候,可杨凡看着贾文突然忸怩起来像个黄花大闺女害臊,他问:“你发什么毛病。”
 
“没毛病,就是想问问你,你这和咱们班最认真做作业的人在一起了,我作为你朋友有没有福利什么的?”贾文捻捻指头作出急不可耐的样子。
 
杨凡好奇了,转身看宋柏去给老师送作业于是对贾文说:“你要什么福利。”他知道贾文不缺钱。
 
“就是……把作业给我抄抄呗,你看马上就要放假了要开始评平时成绩,我姐对我多严啊要是看见那么低的分还不得生撕了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连我都不给抄非常大公无私。”杨凡说。
 
“我跟你讲,帮你写作业的对象不一定就是爱你的,但不帮你写作业的一定是不爱你的!”贾文吹胡子瞪眼好像弯的是他一样。
 
杨凡懒的跟小屁孩解释,拍拍他肩让他别急:“你不抄他的也死不了。”
 
“会死的,人家写一千字才得95分,他写400字100分。”
 
那能怎么办,人家抓重点能力强啊,对面宋柏已经走过来了,杨凡努努嘴:“你一直恐惧又喜欢的人来了。”
 
贾文刹那间回头,脸有些红低头来个90度鞠躬大喊:“哥夫好,以后大家一起玩。”不等宋柏回复抱书撒开腿就跑。
 
哥夫?
 
宋柏一开始还没理解什么意思,后来联想到姐夫秒懂,他看着杨凡走近捞起手牵住,目光相对时问:“贾文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大庭广众下也真是胆大,杨凡没经历过小家碧玉式的温馨恋爱,现在被宋柏牵着手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点粉红小泡泡,他估摸着一定是身体年轻的原因不是他内心的反应,有什么差别……
 
“他是直的,我之前确认过他对男的没有想法从头直到脚,你问这干嘛。”
 
宋柏并没有正面直接回答,眼含浅浅的笑意帮杨凡拿过书才说:“既然这样那我不用多担心了。”
 
“瞎担心。”杨凡双手插口袋里说,“就算他是弯的也不是我的菜,我没兴趣搞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他就想找个可以好好过日子的,这话他没说出口而是选择憋在肚子里,好好过日子的对象难找特别是在gay圈里,能不能管住自己的菊花和老二不是凭借嘴上说说就能决定。
 
他已经很累了。
 
“我可能要出去几天拍照。”杨凡说。
 
宋柏回头抱着书:“几天?”
 
“不清楚,贾文告诉我剩余的衣服都到了,应该是一起拍完也不知道贾静去哪里拍,她搞摄影搞艺术应该不会简单的就让我站室内摆姿势。”
 
从7号教学楼到宿舍有条林间小道可以抄近路,宋柏在进去的同时默默牵住杨凡的手,和想象中握在手里凉凉的触感滑腻让人舍不得放开,他摸摸然后沉默了一会大概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猥琐,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杨凡想不通:“你去干嘛?”
 
“我可以第一个跳下去救你。”
 
“上次也没见你主动跳下去。”杨凡心头一热笑了,眉眼弯弯看起来性情十分温顺。
 
宋柏抿了抿嘴几乎要被他迷惑,上次的事他没话反驳顿时脸又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手工定制的不能下水,贾静不会让我下水的因为会损坏衣服。”杨凡也没想到宋柏还记得上次那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敲击,他微微仰起头如水拂面般亲了宋柏嘴角一下,“其实上次没好意思跟你说,看到你在医院陪我,我很高兴。”
 
宋柏没说话,只是将那手握的更紧了些。
 
回去后杨凡就联系了贾静问拍摄地点和时间,果然需要外出几天,其中一套是清朝服装需要室内拍也需要室外,这套的心血也费的比其他九套更多些,杨凡听着有些不大对劲:“意思是我要穿女装。”
 
“嗯是,其他九套都是男女莫辩只有这套是女装,你放心不会把你搞得女性化。”听声音还有机械缝纫的声音,估计她是在工作室。
 
杨凡不想做过多打扰,说:“我不是介意这个,因为没拍过想问问。”
 
“没事,那套服装我会和毅德先生合作,我提供服装他提供首饰,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到时你要记得悠着点。”
 
说实话,古董他见得挺少的,杨凡挂断电话立马上网搜了苏毅德,他混演艺圈的有时会去跑跑红毯,偶尔听说请了什么厉害人物但说起苏毅德大家都是叹气,这位老人家特别难请。
 
苏毅德出生书香门第,奶奶是博古通今的老教授,爷爷是第一代古物修复师,据说祖上都是状元专业户,到了爸爸这块是医生而他从小受父亲熏陶一开始也是走的医生这条路,但后来发现自己对爷爷的手艺更加感兴趣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辞职从头再来学设计,也许是从小见多了样式精美华贵的古董,苏毅德设计出来的珠宝大多都带着几丝复古味吸引人眼球。
 
最后他继承了爷爷的衣钵成为一名古玩界知名修复师,开着一家珠宝店偶尔卖卖首饰有时哪位大明星结婚了也会到他这来预订,老先生文化造诣极高再加上技术精湛,多少大牌都想挖人过去可都以‘年纪大了’被拒绝,记者在报纸上都尊称他叫老先生。
 
杨凡盯着屏幕想起贾静的这次活动是和苏毅德挂钩,他抱着电脑趴床上沉吟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贾家姐弟还真是他的贵人啊。
 
宋柏认真做着作业就听他突然大笑在床上滚来滚去,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看着容易冲动:“怎么了?”
 
“这次大概会认识一个大人物,苏毅德。”
 
名字听着很耳熟。
 
“贾静给我开6万真是便宜我了。”杨凡乐得眉毛上扬,双颊泛红,一双眼睛干净明亮因为这次的便宜而忍不住激动。
 
“6万低了。”宋柏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帮杨凡拉好衣服,眼底化作深沉的黑水只望得见他一个人。
 
杨凡被他摸得有点舒服,眯着眼摇头晃脑宛如一只求挠头抚摸的猫,而宋柏也真去摸了:“少说也要加一个0.”
 
“哇看不出你是这么贪的人啊。”
 
宋柏说:“嗯你最贵。”
 
杨凡在心底嘿嘿笑了笑,哪怕是让他真去下水拍摄也不怕了。
 
走的前一天他去辅导员那请假,为期半个月,大妈看他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轻蔑,杨凡也不恼只是想起她儿子好像是在美国读博士,真是好儿子。
 
“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摊上这么个学生,课不好好上成天请假。”
 
杨凡立在门口空洞的望着对面,手里捏紧假条差点忍不住想进去,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时他还没安抚好自己的情绪,他转身一看是宋柏,嘴角扯出半笑不笑的笑容说:“巧。”
 
宋柏手放在他腰间扶稳:“想着你在这,我就来等你了。”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而且是专业课,我记得你从不旷课。”
 
“你不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我不习惯。”
 
杨凡内心平静,心想可能这就是雏,他在宋柏身上乱瞟笑说:“我可离开半个月呢,那你不是想死我了。”
 
宋柏神色认真到极致:“我充了很多电话费,到时跟你打电话。”
 
这话没法接了,杨凡摸摸手臂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想着在办公室门口不能太过放肆立马拉着宋柏下楼,宋柏将那手裹在手心捂着跟了上去。
 
杨凡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笑的,只是当他察觉时有了老树再次开花的奇妙感,妙哉。
 
宋柏上学以来第一次旷课,和老师说去上厕所结果厉害了,上了一下午的厕所。
 
贾文早就注意到他这‘哥夫’了,上了好几小时的厕所这菊花可不得烂喽。
 
“真没劲,谈了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为什么作业还是不借抄……”他掏出手机再揉揉耳朵,教授的扩音器声音很大听得难受,他随意点开学校论坛打算看看各位学妹长什么样子,一般到了招生新生时这论坛啊就跟爆炸似的全是各种问题,其中不乏‘性感’的小妹妹po照片求交友,他贾文就是专门调戏小妹妹的。
 
“诶今天活跃度不大啊,都没几个顺眼的妹子。”
 
贾文叹口气无聊,想着刚泡的妹子他不喜欢了要不要换换口味,手指翻着页面抬头一看,一条刚发不超过两小时的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第一页。
 
嗯?这不是他么……
 
贾文好奇之下点进,手指不住颤抖,双眼瞪大惊恐至极,旁边同学以为他有隐疾刚想上去询问要不要告诉老师,不料被打了一掌。
 
哗——的一声,贾文推门而出。
 
“贾文!”身后传出教授中气十足的怒吼,不过他不在意了。
 
完了完了。
 
第16章
 
贾文跑出去直奔校门口,杨凡应该还没走,急起来想打他电话结果想起这孙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不爱玩手机总搞关机,“诶真麻烦。”
 
页面目前刷新爆红的信息是关于杨凡,有些东西是大家心知肚明但放到台面上会很尴尬难看,就像杨凡是同性恋的事。
 
“这么快就走了?”
 
宋柏看他猴急的样子点头:“有事?”
 
“你们谈恋爱也不知道收敛收敛,杨凡他在全校都有名肯定有不少人对他有捣乱的心思看不得他好,你知不知道你们亲嘴的照片都发到论坛里了,也就是一个调侃讽刺但杨凡他平日对人爱理不理的那态度好多男的都看不爽,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要真的跟他有所接触。”
 
宋柏刚要踏出一步最后收回,抬眸冷冰冰看着贾文直至把人逼退一步,“谁发的。”
 
贾文一脸郁闷,“靠我哪知道啊,我也是急匆匆奔出来找你们的,论坛里有不少老师的你们可悠着点。”
 
“没用。”宋柏表现的满不在乎甚至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贾文看看手机再看看宋柏的表现就差没揍上去了,“杨凡最讨厌这些明面上的非议,我当初只是说他漂亮就被打了一顿,他们在上面这么说他你就不怕他炸了。”
 
“炸了也有我护着。”话说完转身就走冷不丁留下一句。
 
宋柏没回教室而是选择去了宿舍,这是他第一次上学校论坛,目前回帖数已经有5000+,还未来上学的学弟学妹看到杨凡的照片一方面大喊好看一边探询八卦,于是坐等看戏的人在网络那边细细讲解。
 
回帖人数还在不断刷新,宋柏三指并拢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大家都还是学生恶劣不到哪里去,只是对杨凡来说影响实在不好。在桌前一直坐到天黑,他慢慢挪动鼠标,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而页面随着enter的摁下最后一次刷新,帖子消失不见。
 
宋柏拿起桌前的老搪瓷杯呷一口,戴上老式黑框眼镜看了会报纸,估摸杨凡差不多到了才打电话过去。
 
“太准时了吧,我才下车。”
 
“我猜你也差不多到了。”
 
杨凡拖着行李箱来到提前预定好的房间,抽出地上散落的小卡片飞向垃圾桶,他说:“我在车上睡着时做了个梦感觉不太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两眼皮都在跳。”
 
“你还信这个。”
 
杨凡揉揉脖子有些酸,噗嗤一声倒床上笑:“我信,我特别信。”说的轻松却又深刻不像是开玩笑,他侧身对着镜子摸向自己的脸,从眼睛到下巴,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几天的功夫。
 
“我等你回来,说不定是你太疲劳了,你好好休息。”
 
杨凡眼神半眯已经有再睡的意思,很小声地嗯一声渐渐没了意识,不过总是睡得不踏实。
 
论坛上的风风雨雨依旧在继续,那个帖子为什么会消失不见,贴主出面解释并不是他删的也不会是吧务。宋柏看贾文的马甲在一个个帖子下给杨凡说话,粗着骂娘骂爹的脏话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他嘴角扬起顺手拿了个u盘走出去,敲开贾文宿舍门发现他正躺床上奋战手机,宋柏把u盘往床上一扔:“本学期所有相同科目的全部作业,收好。”
 
贾文脑子立马蒙了,小u盘在他眼睛现在竟然比钻石还在耀眼,他立马扔掉手机抱住怕宋柏反悔:“原文件吗?”
 
“嗯。”
 
“牛逼。”贾文乐得嘴都笑歪了,嘴里感叹着有个和学霸处对象的朋友真好,“那下学期的作业?”
 
宋柏靠着门框站,双眸冰冷扫过去让贾文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当我什么都没说。”等宋柏真走了他立马翻身下床打开电脑,靠,学霸的作业诶不能直接交得变动,不然被老头子看出来还是要完蛋。可打开3dmax时他傻眼了。
 
我可能安装的是假软件,完全看不懂,也可能上了假老师的课,总而言之那作业质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废了一晚上时间去改动最后心怀忐忑地交给课代表,“你说老师会一个个看作业吗?”
 
“瞎扯吧,大学谁认真看啊。”
 
说的有道理,贾文拍拍手和杨凡道了声谢继续去泡妹,这次一身轻松玩得更欢却没猜到自己的修改技术过于表面化,老教授在课上点了两份讲解其中一个就是他的,教授严声厉色当场拆穿:“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啊。”
 
教授大怒:“瞎说!”
 
贾文这人就是欺软怕硬况且这学校的老师他几乎全都认识,立马垂头老实招了:“宋柏的。”
 
“你看看人家杨凡总是请假,人家那作业不是照做。”
 
最后教授扬言他本科目不及格,贾文瞅了宋柏老半天觉得他就是恩将仇报,哼着气跟杨凡打小报告:“他知道给你改就不知道给我改改,我这智商连他十分之一的完成度都做不出来。”
 
杨凡刚拍完一套片,衣服很重压得肩膀酸疼,他贴了张膏药在身上正准备睡觉就接到了贾文的抱怨,心里觉得有意思:“我没让他帮我做。”
 
贾文:“……挂了,反正不及格老子不去上他的毛课了。”
 
杨凡没阻拦他,其实他们不是一路人。
 
手机放下又拿起,杨凡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不打这个电话,翻了拍摄流程发现有两天的休息日,他翻了个身趴枕头上点着屏幕,说实在的有些犹豫,十分钟后定了晚上回校的车票,黑夜中屏幕的光透得他脸色白到散发柔和的光晕,五官精致几近完美,微眯上扬的眼睛恰是桃林中最低调迷人的春色。
 
或许是打算好了回去一次,也或许是内心莫名的那股期待,杨凡在异地他乡难得睡了一次好觉,他没感到害怕,醒来时习惯性摸摸旁边想起他现在是在外面工作。
 
每天醒后的一通电话像是大家都说好了,杨凡长得俊自然自恋从不怕视频暴露缺点,宋柏本来就不爱说话而他自己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开了视频大家看着,吐槽哪的东西不好看,哪条街的小吃不错,聊着聊着竟安然无恙的过了好几天。
 
“听我废话你不会无聊?”黑漆漆的房间里他翻个身,视频里的脸跟鬼似的,杨凡对着摸摸鼻子哎一声,“长痘了。”
 
“说明你还年轻。”
 
“说明最近有火气,在外面睡不好受拘束,不痛快。”也并不是不能忍受,只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夸大其词埋怨一下。
 
宋柏还是穿着老年人睡衣,五官端正,手里捧着老搪瓷茶杯还破瓷的,头发不像之前那般老气横秋看着像是个年轻人了。
 
“你认床?”
 
“不认,就是不喜欢一个人。”肩膀上的青肿还在,看样子没半个月是消不下去了,杨凡边揉边说着丝毫没注意自己这话说出来对宋柏来说有怎样的曲解。等他再去看宋柏,对方眼底的深情能让他甘心溺死在里面,杨凡浑身一震,“怎么了?”
 
“我想,我也不喜欢一个人。”
 
杨凡每天都处于瘫痪状态强行打起精神干活,晚上没聊多久就会犯困,要是还在学校他一定能和宋柏斗上几个回合,可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放下了,倒趴在枕头上双唇微张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宋柏说的话。
 
宋柏静静的看杨凡闭上眼陷入沉睡,手蜷缩在嘴边像极了婴儿吮指的模样,可爱的紧。
 
视频一夜没关。
 
杨凡早上是被一个极其恶寒的声音叫起来的。
 
“凡凡,起床了。”
 
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杨凡抬手拍拍耳朵嘟囔:“烦。”什么人在身边这么骚气。想着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杨凡猛地睁开眼睛直愣愣坐起来,后背一层冷汗,“你就这么看了我一夜?”
 
他是不是脑子有屎?
 
宋柏不以为然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我看你没关,我也就没关了。”
 
“让我算算睡了多久,10点……我用的数据流量……”他有点心虚,要破记录了。
 
“昨晚给你冲了点话费。”
 
杨凡觉得这人傻,转眼看了短信,当看到后面三个0时感叹可能在人家眼里这就是‘一点’吧,他挠挠头问宋柏:“我昨晚有没有打呼?”
 
宋柏认真想了想:“有点,我发现你白天累的话晚上就会打呼。”
 
“是啊最近有点憔悴,化妆师说状态不佳了,我今天回去休息两天。”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自己没忍住,杨凡笑了笑直接分享出去。
 
宋柏吃惊道:“拍完了?”
 
“没有,还差最后一套,我们要等毅德老先生那的消息。”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还得听通知,说是有一批珠宝上了年纪需要修复,老先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不允许有一点点的瑕疵所以拿回去换另外一套,直至今日杨凡都没见着传闻中神秘的老大爷,好奇的同时更加迫切想认识了。
 
视频中的杨凡由于灯光原因未见有多憔悴,宋柏中午回宿舍准时睡午觉,见自己被窝鼓出一大坨,乌黑的碎发随手一起落在枕边,杨凡压根就没睡好。他慢慢走过去想帮他盖好被子。
 
“怎么样,是不是回来的特别快?”在宋柏即将触碰到被子时快速掀开,笑眯眯道,“大变活人。”
 
“我还以为你是晚上才回来。”宋柏在杨凡浅浅的黑眼圈上停留几秒,就着在外的姿势连同被子一起抱住了。
 
杨凡打了个哈欠说,双眼水波流转:“在外面没人给我买早饭。”
 
宋柏抱着这一坨:“是憔悴了。”语气中不乏心疼。
 
听在杨凡耳朵里十分顺耳,他用头蹭了蹭对方,说:“不就是为了吃口饭么,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去,为了生活啊。”
 
“我总以为你这样的人连工作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杨凡幽幽地说:“我又不是神仙,和贾静这种大咖合作不得不献上百分之二百的用心。”
 
宋柏伸手摸了摸不太有精神的脸,“定外卖?”
 
“不想吃,我们去食堂吧,想吃些口味淡点的。”蹭蹭宋柏手心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年轻人容易犯中二病,杨凡把这归结于自己太敏感。
 
他生前走的小鲜肉路线很久没有这般累过,累的时候更加厌烦一个人呆着,他靠着宋柏心想:就缺这么一个温暖的怀抱。
 
“贾文说你把他给耍了,那天找我抱怨了好久。”杨凡说,“你不是不帮我做作业的么。”
 
宋柏深深的望他一眼:“你和他不一样。”
 
“谢谢你。”
 
“我不想你谢我。”宋柏低头从杨凡唇上拂过,带着初恋般的小心谨慎,温柔缱绻不舍离去。
 
杨凡忍不住想加深这个吻,接吻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
 
然而宋柏抓住他的手挪至嘴边亲了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这样就没了?
 
没了??
 
杨凡瞪大眼睛恨不得咬死宋柏,热恋期的人分开不是会……很饥渴吗?
 
就这么碰了一下嘴就没了,真没了?
 
他想一巴掌呼死自己,两腿拧巴着在被窝里蹭来蹭去可怜兮兮的,怎么办,他感觉有点饥渴。
 
“宋柏你是不是装的。”
 
宋柏以为他在耍小脾气意外觉得顺眼,萌心大作坐下来抱了抱杨凡哄:“乖,我们去吃点饭,你看你饿得都皮包骨了。”
 
吼,他要气出血了。
 
去了食堂人流爆满黑压压全是脑袋,杨凡跟在宋柏后面好不容易等到饭,周围的目光让他怪寒颤的。
 
有点厌恶和好奇在里面,也有羡慕和惊艳,但更多的像是探究和看热闹的意思?
 
“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他压低声音侧耳和宋柏说了一句,发现大家更激动了。虽说他平时从不避讳人,脸皮也相当厚但在这种四面八方包围吃饭的场景还是少有的。
 
“宋柏,你真的是同性恋!”
 
猛地女声尖叫响起,杨凡吓得手一抖洒了勺肉汤,他也没去看是谁,惋惜的闻闻汤味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吃一顿肉很困难就算了,你现在连肉汤都不给我喝?
 
宋柏连个眼神都没给,淡定无比的吃着饭时不时把自己碗里好吃的夹给杨凡,这本是情侣间平常举动可怪在他们是男人,在他人眼中没有温馨只存恶心。
 
贾文把着刚泡上的妹子来吃饭,他本来是拒绝的想出去给人装会逼,结果妹子不走寻常路就要吃食堂,他为了今后的作业忍了,谁让人家是学霸呢。
 
真是哪有杨凡哪就有戏看。
 
“走,咱们看戏去。”搂着少女的小纤腰呀,贾文心里乐滋滋的,他也是学霸的男朋友了。正得意间手机又响了,他看到一连几个是同一个号码不免有些烦躁,说话方言很重还叫着自己哥,他妈的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你到底是谁啊,我不是你哥,给我好好说话说普通话!”
 
这边宋柏处变不惊,气场之稳连杨凡都跟着汗颜,女生是副班长,当初一正一副分配在男女身上正好控制男女宿舍,杨凡打量副班长一番,长相尚可气质尚可总之什么都是尚可并无出彩的地方。
 
宋柏淡淡说:“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女生被同伴拉着双眼发红,“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跟着你来这个学校读跟你一样的专业,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男人!”
 
杨凡一口汤憋嘴里‘咕噜’咽下去,这汤真难喝……
 
宋柏抿抿唇:“一,我没要你喜欢。二,你没向我挑明。三,你一厢情愿而已。四,我不欠你的。”
 
“班级群都传翻了,我之前死活都不信你会喜欢他这种人,你以前从来不旷课可现在呢?连辅导员都受不了在向上级提议劝退他,宋柏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你会毁了自己的。”
 
宋柏闻言眉头皱起,什么劝退。
 
“年轻人说话可要负责,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就是毁了他?”杨凡托腮问副班搞不懂,“我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竟然有祸害人的本事,这么厉害。”嘴角挂着几丝讥讽懒得去藏。
 
一口一个仁义道德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第17章
 
两方人僵持不下,杨凡不高兴和一个女生计较可也不愿意被人家诋毁,嘴长在大家身上怎么说都控制不住但要是在他面前说些不大好听的,就不能怪他欺负所谓的弱女子。
 
“我没做什么缺德事,你现在的行为是歧视知道吗?”
 
副班身有重担平日是爱惜脸面的姑娘,这会被大家盯着看戏顿时脸色飚红,两眼怒瞪杨凡怕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人骂个狗血喷头。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杨凡发誓他并不是故意想翻白眼只是习惯了,眼神向旁边斜去,唇边勾起明明是笑着可谁都觉得不好接近,他把碗往前一推,“我不吃了。”
 
宋柏看了看剩余大半的饭菜再推回去,语气中含有不容人反驳的威严,完全把身边的女生不当回事:“你在外面也没怎么吃,吃完。”
 
“你还装。”
 
其实按照宋柏的性子未必忍不下去,陈诺在这等着不过是脸面作祟索要一个说话和台阶,可他却不愿意给,一来不熟,二来……他伸手握住杨凡的手表示安慰,随便走到哪个窗口刷了两个饭盒钱,面不改色地把他们没有吃完的饭打包好连口汤都不剩,而碗筷在桌上摆得整齐。
 
陈诺的脸这时已经青紫间摇摆,身子不稳幸好旁边好友扶着。
 
或许是猪队友看不下好友受委屈,挺身而出指责宋柏:“你要是对陈诺不感兴趣为什么吊着她。”
 
看到这里,杨凡啧啧称奇想鼓掌叫好,看不出啊宋柏还有一段桃花,虽然这桃花开得有点次但也算是一朵花。
 
宋柏闻言只想喊冤枉:“要不是你说出她的名字,我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在我眼里她只是同学,普通的同学普通到属于路人行列,我每次和她的合作都是系部活动不得不在一起,她在我身边能力差说话饶舌总说错话,每一样都碍事对我来说你陈诺没有优点,而你今天的这些话又彻底刷新我对你最后的那一点同窗之谊,你公私不分做事不经大脑。”宋柏的眼神冰冷,轻飘飘从陈诺黯淡失色的脸上划过,声音里掺杂着不耐烦,“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
 
“那男人对你就有吸引力了!”陈诺不由自主吼了出去,她默默喜欢了宋柏6年不甘心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她想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青春总得捞回点,但杨凡不是外面娘娘腔的小受一点都不柔弱。她咬紧下唇才忍住想哭的欲望,宋柏表现的自然无比看不见其他人。
 
“他全身每一点都在吸引我。”
 
她低头呜咽几声终于撑不住拔腿走人。
 
宋柏只关注着杨凡。佯装抱歉道:“她说的话不好听,你就当那时我在胡说。”
 
“我又不傻。”杨凡冷哼,挑起一边眉毛感受血液在身体里的流动感,深呼吸一口气后仍有宋柏拉着手往前签,他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饭盒张张嘴继续说,“她说老太婆……”
 
宋柏知道他想说什么,握了握对方的手道:“我下午去看看。”直觉告诉他这事不会这么快结束,陈诺平时并不八卦,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事都假不了。
 
既然宋柏要去问这个事,杨凡笑了笑突然往他肩上一靠,手指戳着对方胸口幸灾乐祸:“全身吸引?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他估计宋柏根本不知道脸红两个字怎么写,还想再说几句,宋柏摁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却让他没法挣脱,低头在杨凡额头上轻轻吻过。
 
杨凡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也是最值得他去心疼的人,早上起得匆忙也没见杨凡打理头发,虽说不常但好歹是比寸头长了不少,随意地就让它乱着反倒衬托主人愈加不俗,宋柏内心充满了这个叫杨凡的人,他明明不高兴可每次都装出笑眯眯的样子,明明很孤独但每次都强词夺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杨凡就像是悬崖边上一枝独秀的牡丹,高贵典雅但无用武之处反而时刻处于危险当中,宋柏不知道自己是否太疯狂只是真的想去拥有杨凡,特别是当自己听到对方说‘看上你’的时候。
 
“凡凡……”声音嘶哑藏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
 
杨凡抬眸对上宋柏的视线,主动凑近蹭了蹭脸颊如同完全信任主人的猫咪蹭头求摸。
 
“宋柏,你既然和我处了对象就不能再有别的‘对象’出现,我是个同性恋受不了双也受不了对象就为个孩子就去找女人结婚,任何理由我都不会去相信与原谅,你有了我,我也只有你,倘若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杨凡张嘴陡然咬了他一口,肉眼可见的在宋柏下唇留下一个牙印,他顿了顿暗叫抱歉,前世阴影太深而他也真的是太怕了。
 
“倘若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我就当被猪咬了一口老死不相见,不相见之前我一定会把你阉了。”这话只有杨凡自己清楚不是开玩笑,当时强大的恨意已经支撑他有了这个念头,如果那个女人不推自己一把估计现在他得在公安局呆着。
 
他敢爱敢恨从不愿意委屈自己,那种被背叛的滋味他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心太难受了,委曲求全未必就能换来最后的尊严。
 
宋柏沉默不语,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杨凡脸颊,宝贝似的捧起吻下去转瞬即逝,眼底浓浓的情意倾泻而出让杨凡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宋柏像是抱着一个易碎娃娃小心拍着他后背承诺:
 
“我只亲你只抱你,也只对你负责。”
 
杨凡渐渐在男人怀里放松下来,“哼。”大概是脸红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宋柏抱了会就让杨凡上床继续睡,说:“我帮你定外卖。”
 
“你不是打包回来了?”杨凡依旧睡姿不老实地趴枕头上,瞪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问。
 
“那是我吃的。”宋柏帮他拉好被子,说,“你没吃几口太浪费。”
 
真是勤俭节约啊,杨凡半张脸埋被子里思量着说:“以后我会注意不浪费粮食。”他有些难为情,宋柏这不就是吃他的剩饭了么。
 
“我不嫌弃你。”宋柏打开双份饭盒,面色平静,淡定的吃完再擦擦嘴。
 
杨凡看着自个饭菜里的三个大鸡腿陷入沉思,有点摸不准宋柏。
 
这时宋柏收拾好垃圾对他说:“鸡腿全都吃完,你太瘦了抱着没肉赶紧补补。”
 
“我是做模特的,不能太胖。”
 
宋柏听明白了,为了拍照片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瘦,他擦擦手坐到床沿,和杨凡头抵着头说:“我养你。”
 
杨凡噗嗤一声笑了,下巴抵在宋柏肩上:“我很贵的。”
 
“再贵也得把凡凡带回家。”
 
杨凡忽然瞪了他一眼翻身拱到被子里,脸对着墙不满:“不要叫我凡凡,怪不好意思的。”就连他妈都没叫过这么宠溺的名,宋柏的声音属于低音炮总是低哑着说什么都像是念诗,凡凡这两个字蹦到他耳朵里格外撩人,撩得他想浪想……
 
宋柏不解,杨凡缩在被子里气鼓鼓的,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带涩的眼睛是不是瞟向他十分不高兴,他抬手拂去杨凡耳朵的碎发后也跟着钻进被子,两个大男人缩在略显狭窄的宿舍床上发出‘吱吱’的老旧木板声,宋柏默默把人圈在怀里吻着青年后颈。
 
“杨凡大家都能叫,凡凡是只有我才能叫的,我看大家谈恋爱都有爱称所以就想这样叫你,我也喜欢这样叫你。”
 
杨凡继续瞪:“难道我要叫你柏柏吗?”
 
宋柏一怔,白皙惹红的脸窝在自己怀里控诉着,当然他觉得杨凡是在耍公主脾气至于为什么……
 
谁还不是小公举呢,关键在于他是谁的小公举。
 
杨凡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知道宋柏把他话当放屁了,腿在被子下踢了踢他随后立马被夹住,宋柏笑道:“你想怎么叫都行。”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允许你叫了。”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杨凡立马换了张脸神采奕奕道,“木白~”
 
起初宋柏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杨凡神气活现的升起胜利的旗帜,这局他输。
 
“好,随你。”
 
该睡的午觉谁都没睡反而讨论了半天那些甜腻死人的话,杨凡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点都不像是个30几的大叔心态。
 
“我不想去上课,你帮我请假吧。”杨凡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犯困。
 
宋柏直接抱着他起来,义正言辞说:“辅导员本来就看不爽你总是请假旷课,起来去上课。”
 
说起辅导员,杨凡浑身打了个激灵,这老太婆还就成心怼他了,他立马下床穿衣服,倒不是怕那老太婆只是嫌麻烦,重来一回不是给他放纵的,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人身上生气。
 
但到教室时杨凡就敏锐地感觉到大家的眼神不太一样,女生都是厌恶,陈诺眼眶红着身边还有几个人安慰,男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会做人的知道装没看见,总是想搞事的就怕事大不起来。
 
杨凡刚坐下没多久,宋柏收拾东西站起来像是要离开的模样,他拉住问:“你干嘛去。”
 
“辅导员让我去办公室找她谈事。”宋柏笑了笑让他安心,“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事,杨凡在空中不动声色的和贾文接了个头,贾文苦着脸做出一个抹脖子的表情,口型说:一起去。
 
第18章
 
在杨凡和宋柏出去后,贾文也悄悄从后门走出去不过他不是去追杨凡,他接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杨润之,你哥他没钱,你给我打多少个电话都没用,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也很清楚的告诉你,滚远点。”挂断电话立马加了黑名单。
 
杨润之就是杨凡那个小三岁的弟弟,前些年为了一个小太妹和人家打架差点没把人家打死,他不敢告诉父母就报了同在都京的杨凡名字,那家人耍无赖在校门口就拦住杨凡讨要说法,杨凡和杨家那时有2年没有联系所以当场就蒙了,在贾文的记忆里杨凡对家人还是有点感情的,拿出积蓄帮杨润之赔了钱其中一部分还是问他借的。
 
杨凡的自尊心多大,能让他张口和朋友借钱足以说明他对杨家也并非彻底绝情。
 
也怪他那时没长心眼打电话过去没曾想就被存下来了,这次杨润之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还要来找杨凡,傻子都猜的出来绝对不是好事。
 
杨凡的钱是哪来的?都是他在外面打工挣来给自己交学费生活的,他不懂既然和家里断了关系还管那破事干嘛,有钱没处使还是闲得蛋疼。
 
杨凡那时笑了笑,说他就这一个弟弟。
 
那一刻贾文觉得杨凡真可怜,笑得很不好看,凄凄惨惨的。
 
贾文从小生活富裕所以没法体会从小出去工作是什么感觉,但他看杨凡死要面子活受罪被杨润之拖累就很不爽,为他感到不值和愤怒,杨润之就是个社会小流氓。
 
打完电话贾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撸了撸头发直接摁了5楼去看看宋柏和杨凡,他的消息来得快知道老太婆想劝退杨凡是真事而且已经实施了大半。办公室门口站着杨凡,骨节分明的手夹根细长的烟在窗户边一直盯着办公室门,从里面时不时传出老太婆激荡高亢的训斥声,杨凡半眯着烟朝外吐出烟雾,在烟雾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自恋,看到贾文说:“你怎么来了。”
 
贾文在电梯里还不确定要不要告诉杨凡他弟弟找他的事,出来看见杨凡后他决定闭嘴先找宋柏说一下,“怕你后台不硬,老太婆欺负你。”
 
杨凡笑而不语,扔了烟头说:“宋柏在里面。”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贾文的重点是他熟练的烟鬼姿势。
 
杨凡眉头扬起,感叹说:“好几年了,没事时就喜欢来一根解解乏。”
 
“你藏得够深啊。”
 
杨凡心想年轻时自己的确不会抽烟,学会抽也是成名后的事了,不过他没想在烟上将话题继续下去,他招招手让贾文走近:“学校论坛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贾文嘿嘿傻笑:“宋柏多牛啊不是把帖子直接删除了么,既然都删除了还告诉你干嘛。”
 
“我就说呢最近学校里人跟有病似的看我,原来是这一出,知道是谁发的贴么?”
 
一旦涉及技术问题,贾文立马变怂低头:“我哪知道啊,你怎么不去问问技术帝宋柏,他都能攻进论坛越职删帖了那查个ip地址不还是一句话的事么。”
 
杨凡想起宋柏严肃的脸就犯嘀咕,查到了他也不说啊。
 
他走向办公室门,贾文也做贼似的跟上想看看老太婆今个会发什么羊癫疯。
 
透过窗他们只看得见宋柏的背影,坚实挺拔脊背笔直,昂首挺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军校,杨凡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脑中回放对方哑着声音在背后叫自己名字的片段,渐渐的也就看痴了。
 
宋柏光明正大的对上辅导员视线,老师姓孙快要退休了,他飞快闪过孙老师的信息然后托了托眼镜框:“老师,我和谁谈恋爱并不关校方的事。”
 
“宋柏你看看你这半个月旷了多少节课,你再旷5节课就能把你开除了你知道吗!”
 
宋柏说:“我知道,但我少上19节课也不会让我成绩怎么样。”
 
“因为你和杨凡的事,学校论坛风风火火全是你们,你说不关校方的事那我要问你了,你们俩给学校造成的负面影响怎么收拾?伤风败俗有伤风化,我已经向主任提出了为学校声誉劝退杨凡,我也希望你能摆正态度好好学习。”
 
“伤风败俗多用来谴责道德败坏的行为,他有什么错?”宋柏眼底凝聚着郁色转瞬即逝:“杨凡成绩向来是高保持者在系部排名也是靠前,你凭什么劝退。”说是劝退其实难听点就是开除。
 
“就凭他是同性恋,未来的艾滋传染者之一,我不能让这么个人继续呆在课堂里耀武扬威。”
 
在外偷听的贾文憋不住了,“tnnd老太婆这什么神逻辑。”作势要进去理论,不过杨凡拉住了他,“别冲动,老师和学生产生冲突不是好事,你这是害我不是帮我。”
 
宋柏气势冷漠:“老师,谁告诉你艾滋传染者就一定是同性恋的?难道非同性恋人群中就没有得艾滋的人?我以为您在明华教书几十年,大学教师的思维应该更加活跃没想到这么迂腐可笑。”
 
辅导员面对的是一位年轻力壮的学生,她可以仗着身份说些口无遮拦的话却不好动手,老实说她对宋柏的反驳很吃惊因为她记得宋柏并不主动说话更别提帮谁讲话,她稳住心神威胁说:“学校有保研名额,我希望你别断送自己的前途。”
 
保研?
 
杨凡记得这个名额是给陈诺的,他当时听不少人议论比陈诺好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她?明里暗里都有许多不服的人,现在细细琢磨一下应该是走后门关系了。
 
只听宋柏一声未起波澜的话传出:“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名额?”杨凡失神间没注意宋柏转了身正望着自己,抬眸正好撞进那双深深的漩涡中,那脸冷静到极点在看到杨凡时稍稍有了松动,他继续说,“名额你心里清楚已经内定了陈诺,孙老师,我尊敬你才叫你一声老师,你在本班并无教授课程却屡次因为有色眼睛而去为难学生,我想问你什么叫做师德?”
 
孙老师脸色难看至极,是暗箱操作没错啊,宋柏怎么会知道?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宋柏觉得这孩子气场过于冰冷,一直静静站着冷静地可怕,她撑住桌子才勉强没让自己扑通坐回椅子上,“你有一天在学校就有一天被我管,学校不会允许同性恋的存在,许许多多的学生家长也不会同意。”她告诉自己这是事实,她占理。
 
宋柏微微皱着眉,声音冷冽:“我看你需要提前退休养养身子。”
 
“这是你对老师说话的态度?”孙老师怒拍桌也是气急。
 
眼见里面要吵起来,贾文小声说:“要不要我进去啊,怎么说我也是你后台不是。”
 
“你进去瞎凑什么热闹。”
 
贾文不吭声了,你就知道瞧不起人。
 
这时候杨凡也没听见宋柏在里面说了什么,只见辅导员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口怒骂:“给我出去!”宋柏没耽搁时间出来了,走前没忘记带上门让老年妇女有空间喘息,他看见贾文也在愣了一下。
 
贾文赶紧解释:“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说上话的。”他没说自己脑补的是宋柏和老太婆大战三百回合,没说他就是嫌事不够大的那类人。趁着杨凡不注意,他朝宋柏使眼色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双手合十用口型说:有急事。
 
宋柏淡淡扫过去一眼再没去看,宛若刚刚只是个错觉。
 
杨凡走到宋柏身边有短暂的几分钟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呆在他身边,宋柏想来不是聒噪的人,鬼使神差地把杨凡手握住轻轻揉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不想再沉默,拉了拉杨凡说:“凡凡。”
 
“嗯。”手握的略紧,杨凡隐约觉得宋柏有话要说,回头看时心情好了一点,因为贾文这小子很识趣。
 
话将说出口倒艰难了,宋柏有些犹豫担心杨凡不接受也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可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宋柏抓住他的手慢慢靠近,不知道是不是模特职业的关系,杨凡身上总是带着浅浅的香味,细闻像是奶香与极淡的脂粉味结合不见突兀,其间又有几分轻快舒缓的木香余韵,宋柏闭上眼想起陈旧书架上那一本本泛黄的老书,一页页翻着,岁月静好。
 
再睁眼时眼底映出杨凡的脸,宋柏忍不住大胆地圈住他,侧首亲了一下杨凡耳廓,声音低沉浑厚令人着迷:“凡凡,我们出去住吧。”
 
杨凡被他圈在怀里动不了,说是怀抱其实它十分霸道,宋柏牢牢地搂着他的姿势不好伸手回抱,他只能贴着男人听他缓慢说着话,仿佛夜间微风在耳边低语让你感到踏实安心,不由的想溺死在这个怀抱。
 
“同居?”
 
第19章
 
杨凡换了个直白的词瞬间感觉都不一样了,宋柏抱着他说话变得小心起来:“在学校很不方便,我在外面有套小公寓是准备实习时再住的,正好装修完不久,无论是环境还是住宿条件都比学校好很多。”
 
杨凡嗯哼一声抬起眼皮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住那里也就是同居。“宋柏觉得刚谈恋爱就同居有些欠妥当,但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他心有期待,期待和杨凡同居的日子。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永远住在那里。
 
杨凡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可他偏要装出犹豫的样子,像是极不情愿又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
 
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宋柏冲他笑了笑,唇角轻轻从杨凡脸侧划过:“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我去找主任签名。”
 
杨凡没料到宋柏性子还挺急,诧异问:“这么快。”
 
“嗯,今天周五,明天教导处没老师,周一忙不能保证一去就碰上,再说了我也不清楚那天你还在不在学校,假如你出去拍照了我该怎么收拾你的行李。”
 
好吧,你想的真多。
 
杨凡顺着男人的姿势和他五指相扣,不过几秒之后就变成了宋柏拢住他的手,“既然你有房子为什么不住在外面还住校。”
 
“在学校会有自制力,一个人在家容易松懈偷懒。”宋柏回答得简明扼要,就是这样。
 
杨凡感叹着想:这大概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别吧,来学校体验生活锻炼自己。
 
“那你现在回去住了就不担心松懈?”
 
他顾着往前没注意到宋柏停下了,惯性让他往后仰幸好宋柏在后面托住,杨凡望进一双沉如水永远稳重的眼眸里一时呆住,他学生时期和宋柏无交流其实一部分原因是怕他,因为他太冷静沉默,往坏处想能让他想到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会在你措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必死无疑。往好里说会觉得他这人不好相处,交流是增加感情的唯一方式,你不主动和我交流总是我贴上去,时间久了也会腻烦,碰上严重的说不定你还嫌我话多,总之都麻烦。
 
夏日衣薄,宋柏搂着杨凡腰站好,手指捻着布料似乎还残留着点皮肤的温度,他握住道:“不会,因为有你。”
 
说这话杨凡就不懂了,看看宋柏和自己谈恋爱之后都学会旷课了,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可不能做那祸国殃民的蓝颜……呸!
 
“为什么啊?”宋柏不说他就追着问,看见路人了才停下手。
 
宋柏被他闹腾得受不了了,扭头看人不多直接把人压在墙上,眼中小火苗乱窜挺凶。杨凡不怕反而觉得小心脏跳来跳去的不安宁,难道是……
 
他想的画面是宋柏霸道地把自己压在墙上接吻,书里都说堵住情人的嘴最好的就是亲亲,所以现在要亲亲了吗(°‵′)!
 
杨凡舔了舔唇朝宋柏眨眼,背抵着墙,一手环住他肩膀傻笑:“木白你干嘛。”也亏现在是披着20几小年轻的皮,不然让他真实年龄33的老男人做是铁定做不出的。
 
30而立似头虎,他也需要灭灭火而且是经常性的。有时他也担心自己40岁的时候咋办,30岁就这么饥渴那40不惑岂不是更浪?
 
宋柏大概是吓蒙了半天没说话,他是想表现的凶点让杨凡安分下来,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挤眉弄眼搞什么?
 
杨凡心都快蹦到嗓子眼,目光在对方唇上流转想着很不干净的画面,想着想着就见宋柏弯下腰,他赶紧屏住呼吸等待。
 
“你……是不是眼睛进灰了,我帮你吹吹。”说完小心的摸上杨凡眼皮就要扒开作势要吹。
 
杨凡刚刚扬起的嘴角立马垂下,一巴掌拍上那手吼:“你才眼睛进灰。”眨眼的功夫仿佛林妹妹附体,一双眼欲语还休,眼眶红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了什么大委屈。
 
宋柏更不懂了,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浑身都不舒服!”看看,心口滚烫。
 
宋柏担心小情人,提议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过还没等他往外走就看杨凡气吼吼的进宿舍,门啪的一声关得很响,一些知道他们大名的男同胞好奇之下还探出头看了两眼,但看到是宋柏站在外面时都很统一的再把头挪回去。
 
宋柏无奈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敲敲门说:“凡凡,我去跑步。”
 
里面并没有回复。
 
宋柏说了谎,他不是去跑步而是去见贾文,到达操场时就看见贾文一脸不耐烦蹲那拔草,“你说找我什么事。”
 
贾文觉得学霸不公平待遇太大了,他抬起头看宋柏满脸冷漠和在杨凡面前温柔脸简直两个人,反应过来赶紧从兜里掏出纸条递给对方:“喏,这是杨凡弟弟的手机号码。”
 
“杨凡弟弟?”宋柏脸上总算有了变化,“杨润之。”
 
“嗯嗯对他有个小三岁的弟弟,我之前和杨凡有矛盾就想欺负他,查了他家的事多少知道点,杨凡他是家里的老大,三岁时爹妈养了二胎被罚两万块……”
 
宋柏的声音听着有点变高:“说重点。”
 
“……之前你还没跟他谈恋爱想必不知道他帮杨润之赔钱的事,杨润之被家里宠大从小就不好好学习,初中抽烟打架谈恋爱还把人家一姑娘肚子给搞大了,前两年他为了一个酒吧女和人打架最后哭的呦,是杨凡帮他赔的钱。前几天吧我接到他的电话叫我哥,我说你谁啊他说是杨润之,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只说找他哥有急事,他能有什么急事?”贾文提起那人就来气,说得脸都激动红了,“模特圈光靠脸是不行的,杨凡的钱挣的不容易你也知道,我猜杨润之找他肯定没好事不想告诉他,但我是谁啊干嘛要多管人家的家事,我的私心是不告诉他但又觉得杨凡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挺宽容的就琢磨吧……和你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
 
“嗯嗯你知道了。”贾文点点头看宋柏要走的样子懵逼,忙喊,“就这样没啦!”
 
宋柏站在桥中央转头看他,面色平静冷淡,“没了。”
 
贾文觉得自己真的多管闲事,冲着桥那边喊:“他挺可怜的,你对他好点啊。”可能这是低情商的善良但他还是愿意去说一次。
 
宋柏脚下一顿,笑了一下轻轻说:“嗯。”声音太小估计也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随处走走顺便给杨凡带了晚饭回去,杨凡一有空就闷床上这时听见开门声像是赌气似的翻身,撅撅屁股怼人,手里捏着本杂志也不知道盯着什么看。
 
宋柏脚步声很轻却下脚有力,搬过电脑桌放床上他笑着朝杨凡撅起的屁股拍拍,“我带晚饭了。”
 
饭香四溢掺杂着浓浓肉香,杨凡想硬气的摇头可没耐得住肚子的召唤,垂头爬起来打来饭盒一看果然全是荤:“你是真想养肥我吗?”
 
这问题挺难回答的,宋柏犹豫几秒探出手揉揉杨凡腰上的肉,果断说:“20岁还能长,想让你吃多点。”
 
“长什么长,能让我长成190外国模特那种样子吗。”杨凡意识到说话有些犯冲,但他就是有气没处使,今天老脸都给丢没了。
 
五官硬朗的脸型在t台吃香,杨凡想长那样估计得整容。宋柏知道他不喜欢提整容的事聪明闭嘴,起身给他泡杯茶搁着,宋柏就半坐在床边等杨凡吃饭,手握着搪瓷杯看书,时不时帮杨凡拉拉衣服遮住后面泄露的春光,白嫩嫩的一块想不去看都难,连手感摸上去都是极其舒服,他纳闷一个男的怎么能有这么多比女生还强的项目。
 
在杨凡吃得差不多时,宋柏抬抬眼镜闪现一道精光,“凡凡,你想家吗?”
 
杨凡后背一僵,摇头。
 
突然响起的大力咀嚼声更像是掩饰,宋柏把报纸放置一边捏捏鼻梁,上前从后面环住他伏在耳边小声说:“贾文跟我说你弟弟找你,他怕你被弟弟拖累也怕你后面会因为这事的隐瞒而埋怨他,就先找了我。”
 
杨润之。
 
嘴里还未下咽的饭菜顿时失去了味道,杨凡找垃圾桶没找着最后吐在了面纸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浮现之前的事,重活一次反倒将之前自己记不清的事记得更清晰了,包括那些不想回忆的烂东西。
 
杨润之,润之,这名是他爸求人算命算出来的,杨凡这名他爷爷取的。
 
杨润之人不如其名长相也不突出,算是将他爸妈的基因非常正确的结合在一起,杨凡慢慢放下筷子收敛故作矫情的神色,一层雾笼着他教人摸不真实也看不透。
 
“那事出了之后就有人说我不是杨家的小孩,因为长相太好不像我爸的种,我妈本来心疼我后来撑不住左邻右舍的舆论也渐渐隔离我,我爸说恨不得在我一出生时就闷马桶里淹死,我奶奶说我贱货从小就勾引叔叔,润之……那时年纪还小。”
 
因为年纪小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殊不知小孩的行为比家长更伤人心。
 
第20章
 
家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去亲近,确切的说是他们不愿意去和他亲近有意疏远。
 
至于杨润之为什么要来找他,杨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学好不爱上学,19岁就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没留住,小姑娘名誉尽毁两家人没法子就定了婚事等他们年纪大了就直接结婚,后来杨爸托人在某家企业里给杨润之找了个坐办公室的美差事但这小子太混还爱玩,玩女生还玩上喜欢傍大款的,八成是看到他托关系进来以为家里有后台匆忙献身防止被人拐跑,杨凡记得她怀孕了,可犹豫怀孕时好吃懒做不运动也不注意身体,孩子是个男孩但大人却大出血走了。
 
一个连爸爸都还是个孩子的婴儿能被怎么关照?杨凡喝口茶暖暖心肺对这个孩子是出自内心的同情,因为杨润之的疏忽和他老婆的刻意不管,小孩冬天发高烧迟迟不去就医结果变成聋哑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他见过那孩子几次,杨润之在自己成名后经常来求事而他也都是看在侄子的份上去帮一把,小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唯一不足就是没有孩童的天真无邪满眼胆怯,抱在怀中瘦弱一团哪怕碰一下都会哭,每每想到小孩在家中未来的处境就不免让他多事的去担心。
 
他以后可能没有孩子,对侄子的可怜似乎越了规矩。
 
“什么时候的事?”杨凡头也不回轻声问,心里思量着这该怎么处理。
 
宋柏说:“就这几天,事多估计贾文也担心你,他不想你再去掺和,我的态度是中立全凭你怎么想。”
 
“嗯去见见吧。”杨凡闭上眼往后靠去,被抵着温暖的胸膛缓缓露出笑容,“等忙完再去见,不然会扫兴。”
 
“从来没听你说过有弟弟。”
 
杨凡扯扯嘴角苦涩道:“要是没弟弟,我家重男轻女的那个环境怎么会赶我出家门。”
 
宋柏抱着他不言语,他对杨凡表现的小心怕侵犯对方敏感的自尊心,低头吻了吻杨凡的头发把玩他的头发,宋柏无所谓他做什么决定,垂眸宠溺地看着杨凡,耳朵泛起一阵火热咳嗽一声,“凡凡。”
 
杨凡知道他心里好奇,握住那只手用力攥紧,“我小时候时碰上一些难堪的事,主角是我二叔,我当时特别厉害直接让他宝贝根断了,就是这事让我在家里站不住脚,宋柏我跟你说,我家那些人都是变态。”口气说得不以为然。
 
但宋柏被手上的力道震慑心神,“好了,我不想知道这个。”
 
杨凡突然扫去阴霾笑了,扭头捏捏宋柏的脸半是恐吓道:“你最好别给我露出同情的神情。”
 
“我不同情。”青年头发乱做一团炸毛,被子捂着脸双颊飘红,宋柏把那句心疼搁心里,松开他准备去收拾衣服,“我晚上先去打扫一下,明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明天一起啊,我又没事干。”杨凡吸吸鼻子真是爱死了男人这种凡事都让自己做决定的口吻。
 
宋柏:“家务活我来干就行了,你好好呆着。”
 
呦……杨凡撑住下巴仰视他的背影:“那我不就是好吃懒做无事佬了?”他怎么就没点宋柏如此勤劳的记忆呢。
 
不过后来他知道这是针对人的,也亏宋柏是看上了自己不然这日子会十分难过。
 
翌日6点没到,杨凡就冷静的睁开眼望上铺空荡荡的床,事实上他是被冷醒的,估计是自己不是真正的‘人’骨头冷,早些天习惯了身边有宋柏捂着,现在突然没了反而不习惯,他懂自己这是贪恋上了。
 
他侧身呆呆的翻看手机难得上一次网,上条微博距离已经很久,底下的留言都是问是不是弃博真的不用了,杨凡微微眯起眼挑了几个回复,随手拍了窗外逐渐飚红的天空发了条‘早’,没几秒下面就有回复说天凉了注意穿衣等等关心的话。
 
大家会说这些话不过是看着他的颜,网络上颜即正义。
 
但他年纪大了不爱听那些虚的,杨凡关掉手机最后收拾好东西,本来人气就少的宿舍顿时空空如也,他随手拨了贾文的电话。
 
“贾文,以后我不在宿舍住了。”
 
贾文在家里的那张大床上还没睡醒,“什么不住宿舍了,你住哪啊,外面租房子可……啊切可贵了。”
 
杨凡说:“我住在宋柏那,他在市中心有套房子。”
 
“卧槽有房子,他有房子!”贾文立马从床上蹦下来大跳,刚嚷几句就听见他妈在外面的怒喊。
 
“吵什么吵!”
 
贾文怂下来说:“宋大哥深藏不露啊。”
 
杨凡闭上眼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贾文幸灾乐祸的脸,他淡淡道:“所以以后别来宿舍找我了。”
 
“恩行,那个孙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杨凡抬眸装作听不懂小孩话里的意思,正经事不干就知道搞事情:“不打算怎么办。”
 
那就没意思了,贾文撇撇嘴坐地上透露消息:“事情捅到校长那了,周一看看。”
 
杨凡听着贾文的八卦内心并无波澜,随便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和宋柏约好8点在校门口见面,等他拖着行李出门发现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诶杨凡你去哪啊?”宿管阿姨边打着毛衣边问,嘴角挂笑。
 
杨凡回头说了句:“出去住。”转身果断往外走。
 
杨凡站在路边接受每一个校友的注目礼,几分钟后宋柏开着车来到他的面前,“上来吧。”
 
宋柏在杨凡上车后给了他一把钥匙,说话时面色稍有些不自在:“家里的钥匙。”
 
钥匙握在手中滚烫发热可想而知宋柏之前的紧张,杨凡怔怔的看着最后倏地握紧放进口袋:“我会收好的。”
 
小区处在繁华区中心离学校有些距离,地段原因价格也不便宜,杨凡注意到这一片楼层数都不高最多5层,而好巧不巧的宋柏买的就是第五层,他讪讪道:“是不是送阳光房?”
 
“嗯对,这一片是复式小区精装修,我买它是图个安静,小区住房人数不多你要是住这也好,没有学校里那么多的烦恼。”宋柏对这房很满意,浅笑后继续说,“我在阳光房里养了些花草,你要是冬天觉得冷也可以在上面晒晒太阳,沙发座椅都有。”说完打开门让杨凡进来。
 
杨凡脱了鞋进去看向右侧有小楼梯转至二楼,装修不是他想象中凄惨沉闷的老干部红色之家风反而是清爽简洁的现代化设计,小物很少显得空间干净清爽,两层窗帘先被刮起最里面的白纱随风飘动,茶几上一抹淡绿也衬托的恰到好处,总体色调白蓝灰,杨凡坐在沙发上摸摸抱枕:“很漂亮。”
 
宋柏呼出一口沉沉的气,蹲下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嫌我这太空旷不喜欢。”
 
“怎么会呢。”杨凡反笑。
 
宋柏随后拉着杨凡看房子,一楼客厅加客房和书房,二楼才是主人住的地方,上下楼面积很大,二楼装修色系偏暖,杨凡回过神时已经被宋柏拉到了左边小门打开那个阳光房,又是另一番情景。
 
果然养了些花花草草,宋柏的真面目也在桌上显露无疑,老搪瓷杯和一沓厚报纸,桌上还泡着普洱茶散着热气,杨凡伸出手遮挡阳光心生暖意,轻轻问:“出乎意料的大。”
 
宋柏严肃认真道:“这房是留着娶媳妇的。”
 
“你确定在这发展?”
 
“确定,b市前景趋势好,爷爷奶奶也赞同我来闯一闯,家只有一个那房子也自然只有一套。”最后的话说的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飘进杨凡的耳朵里像是放大百倍,身子一僵最后坐下来朝宋柏招招手。
 
“我很惊喜也很喜欢这里,很安静。”
 
能在吵嚷的繁华都市中寻觅一所宁静的住宅,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心愿,苦苦藏不住欲望现在一朝得到手,杨凡靠着他对视,勾人的凤眼不禁挑起享受此时惬意的安宁。杨凡总是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即使现在披着22岁年轻的皮囊可心是真累了。
 
他演过很多戏但没人夸他演技好,都说他是花瓶。
 
“忘记告诉宿管我们两个人都不在宿舍了。”杨凡突然想到宿管大妈人不好说话。
 
宋柏也蹙起眉显然也知道,提议说:“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买完后再去学校一趟行不行?”
 
杨凡立马笑了:“好,听你的。”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杨凡这一逛超市就逛了两个多小时,东西塞得满车都是还觉得不够,“你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吗?”
 
宋柏一愣,“我不吃零食,你买自己的就好。”
 
“真无趣……”杨凡撇撇嘴真不能把他当正常人,嘴里嚼着薯片吃得倒是很爽。
 
只是当他看见宿舍门口呆着的人时不免有些扫兴。
 
杨润之知道他哥在名校上学却不敢来找,他也曾后悔为什么杨凡成绩那么好到自己这就笨成猪,小时候他安慰自己说是杨凡抢走了所有好的基因,他一个早就步入社会的人进入学风严谨书香气息浓厚的校园是有自卑感的,可他眼高于顶恰恰最讨厌被人看不起。
 
他以为杨凡会像之前那样听到自己的消息就主动找自己,这次意外的没有,他等了一天两天都快一周了,现在好不容易来找杨凡却被告知他不住宿了,杨润之打小就瞧不起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这会更是火冒三丈:“什么?”
 
转头看到杨凡怒气更甚,“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杨凡笑得讽刺味十足:“你是哪位大神要我主动联系你?”
 
杨润之很久没见杨凡了,发现他不止气质上更俊连人都感觉不一样了,到底是有求于人,杨润之低下头乖乖叫了声:“哥,这次你得帮帮我。”
 
宿舍阿姨的脸正出现在栏杆对面,杨凡瞥了一眼嗤笑:“出去说吧。”
 
杨润之怂着肩膀跟在杨凡后面出去,注意到有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他哥身边,看气质不像是简单人于是主动凑上去打招呼:“我是杨凡的弟弟。”
 
宋柏没反应,脚步沉稳的上前和杨凡并排走,小声低语:“你弟弟……和你很不一样。”一双眼转来转去像老鼠似的总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人弓着腰也没精神,如果说杨凡看着像天上的王子那杨凡就像是地上的蚂蚁,给王子洗脚都不配。
 
“当然不一样。”杨凡似笑非笑。
 
随便找了家咖啡厅寻角落位置,杨润之点头哈腰:“哥你喝什么?”
 
“不用了。”杨凡摆手拒绝看也不看他这弟弟一眼,“说吧,费劲心思找我什么事。”
 
“哥……”杨润之搓搓手示意旁边的宋柏,露出难堪的神情暗示需要他回避。
 
杨凡想让宋柏坐着,奈何宋柏太自觉还没等他开口就自己跑开了。
 
看见男人走了,杨润之坐下来说:“哥,我交了个女朋友怀孕了,我去医院查了是个男孩……”
 
“所以呢?”这些他都知道。
 
杨润之表现的很不好意思,“不知道哥你最近方便不方便……”
 
“我不方便。”
 
许是没料到杨凡回话回的这么不留面,杨润之呆了几秒面含怒意:“哥,芳芳现在都六个月大了,肚子里是你侄子,吃喝住都要钱,肚子的宝宝更需要营养啊,我这又要给咱爸咱妈钱又要养活孕妇真的不容易。”
 
杨凡以为自己听到了笑话:“你爸你妈还在岗工作要什么钱?你天天出去吃喝嫖赌倒是要不少钱吧,胡吃海喝要不少钱吧,我还是个学生挣的钱不如你多。”
 
“哥,奶奶死的时候你就没出钱,你是我哥,我是你弟,要是家里人出个意外没了那世界上就剩我们俩互相扶持了,芳芳和我都特别期待这个孩子。”
 
杨凡笑了笑:“你爸你妈知道吗?”
 
“什么你爸你妈,他们也是你爸妈啊。”杨润之有些不高兴,黝黑的脸上翻着一双白眼。
 
“润之,他们赶我走的时候你都初中了,那时开始就不是我爸妈而我也不是你哥。”杨凡看他憋着火心里就乐呵,靠在软垫上伸出手敲击桌面一点都不急。
 
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饮料上来说是有个男的帮忙点的,杨润之狐疑的转头观察那个男的,坐姿端正,外形俊朗,面前放着杯白开水升腾雾气,他在杨凡和那男人的身上来回打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满眼震惊。
 
宋柏知道有人在看自己,目光冷冽严肃透过中间隔绝的珠帘扫过去。
 
仅是一眼,杨润之端着饮料的手差点滑下去,慌忙间坐好抬头又对上杨凡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怕得连血液都开始回流。
 
他想到了蛇蝎美人,杨凡到底好看不好看,扪心自问说不好看的都是眼瞎,可要是这好看变得邪魅起来那可就惊心动魄了,杨润之咽下好几口水才恢复常态,姿态不觉间放轻:“哥,我和王琳结了婚就各自管各自的,我在芳芳这才找到点夫妻的感觉,我还不敢告诉我爸妈孩子的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混可这孩子我必须要啊,奶奶死之前还惦记着孙子,我就想着等他生了就给她报喜讯,我只能拜托你帮我了啊哥。”
 
“杨润之你别给我说虚的,我没家人,我就想问你是哪来的脸腆着跑我面前要钱,今个你要是求我,我就答应。”杨凡神情冷淡不像是开玩笑。
 
杨润之头一次对他这个哥哥有了惧怕之意,可他手头太紧,朋友们都被他借怕了谁还敢理他,家里还有个天天喊吃喊喝的孕妇要照顾,为了她肚子的儿子不能忍也得忍。
 
杨润之眼睛里惊现狠意,头一转就给杨凡跪下了:“哥,我求你了,我是你弟弟啊。”
 
杨凡不屑道:“要多少钱。”
 
“芳芳要生了,四万吧。”
 
“四万。”杨凡手点着饮料杯边缘睨视他,“工作党和学生党,你当我不上学是吧。”
 
杨润之慢慢爬回凳子上含糊说:“你……出去做模特不是……挺来钱的么,而且你也……也有些有钱的朋友吧。”眼睛使劲往后面瞟。
 
喏,那边不就是有一个。
 
“行吧,我给你。”杨凡懒得和他再说,然而就在杨润之欣喜若狂的下一秒他拿出手机录像,“亲兄弟明算账,留个视频作为见证你借我钱。”
 
于是刚刚还笑着的杨润之立马垮下脸,瞪大眼喊:“你防我。”
 
杨凡拍拍手耸肩:“都说了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是我问那个男人借的,公事公办。”
 
杨润之握紧拳头,嘴唇气得发白,为了钱,他忍了。
 
视频录好都没有一分钟,杨凡当即给杨润之转了钱过去一分不少,杨润之收了钱心里又得意起来一扫之前的窝囊,鼻子朝天横着走出来再也没打一声招呼更别说叫声哥,反正杨凡也不恼,转溜着手机像看小丑似的看杨润之慢慢走远,嘴角冷笑冰凉。
 
宋柏和他站在一起看那人越走越走甚至是打的离开,不解说:“他要,你还真给这么多。”
 
杨凡嗯了一声讥笑:“看吧,总有一天会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还过来。”
 
宋柏感到惊诧,他很少听杨凡以这种语气说话,刚刚杨润之的声音他听见了,“我听到我的名字。”
 
“要是说我的名字,这钱连一毛都收不回来。”
 
宋柏也看出来杨润之是个什么德行的人眉头皱成一团是真不喜欢,扭头看到杨凡眼底阴霾仿佛黄边边盛开的鲜红曼陀罗,黑与红的交替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美丽的同时又浑身带刺,摸上去满手血惊恐至极。
 
“别让自己受他牵连。”宋柏握住杨凡的手说,“你开心就好。”
 
杨凡回握他说了句意义不明的承诺:“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两次。”
 
第21章
 
杨凡走时看了看宋柏桌上的白开水,好奇问:“为什么只给自己买白开水。”怎么办,心里好感动啊。
 
“我不喜欢喝饮料,还是无味的水好喝。”宋柏在后面加一句,“也健康,但看你很少喝白开水我就没给你点。”
 
“哦。”杨凡低头率先走在前面,心里那点感动劲全跑了。
 
回到家差不多天黑,杨凡对着一干二净的厨房和菜犯傻,他的打算是给宋柏好好露一手结果想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原来你会做饭。”宋柏有些惊讶,上前拿掉杨凡手里的刀让他去旁边,温柔说,“我来做。”
 
杨凡不服气了:“我怎么就不会做了。”
 
宋柏扭头状似思考,垂眸宠溺的望着杨凡显得认真且深情,“我猜的,你以前脾气不好。”
 
“嗯对,我以前嘴巴还刁挑食。”杨凡记得一句话,要想守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所以他为什么会做饭完全是为了当时那个人渣。
 
宋柏打趣说:“你挺有自知之明。”似乎是性子使然,他说话总是音量很低哑深沉,轻飘飘从杨凡耳边略过却愣是留在心里回荡。杨凡浑身抖了一下作为被那磁声碰到的反应,“我当然了解自己了。”
 
“去玩吧,我来做。”
 
杨凡本来还要坚持嚷着要帮忙,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年轻人把自己手艺给比下去,宋柏没辙只能说:“你就切菜。”
 
结果杨凡顾着高兴没注意量,买的菜全部都洗刷刷切好,宋柏忙着煲汤还以为杨凡手速慢,转头一看愣住:“两个人吃这么多?”
 
杨凡着急道:“我忘了。”
 
“今晚全都吃完。”宋柏丢下这一句转身。
 
杨凡讪笑心里大叫不好,这桌子菜是铁定要浪费了,他想起宋柏勤俭节约向主席学习的革命精神就忍不住心里犯怵。
 
果不其然,一桌子菜直到晚上8点多才做好,杨凡碗里的菜就没少过,他说:“我真饱了。”
 
“天气热留不住菜,多吃点。”宋柏神情刚毅,筷子没停,“晚上你挤着我都嫌像木棍,多吃点。”
 
磨磨唧唧一小时,杨凡脸黑丢下筷子就往卧室走,想着他都有小情绪了应该来哄哄自己才对,哪有这么逼人吃饭的。
 
杨凡摸摸小肚子叫苦不堪,感觉像有三个月的身孕却比有身孕还要难受,可他在蓬松柔软的新床上等的都快睡着了也不见宋柏来。
 
靠,他是不是谈了场假恋爱,基佬生气也是要哄哄的好不好。
 
客厅和厨房一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直到10点,杨凡伸直耳朵听到往卧室走的脚步声立马倒头就睡,装死。
 
年轻人,今天就让你看看基佬生气有多厉害。
 
可惜宋柏没看床而是先去洗澡,等他出来时杨凡心中燃烧得小火苗差不多没柴了。
 
宋柏望着杨凡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细白的脚踝露出被子外,他目光微沉上前抓住塞回去,淡淡说:“知道错了吗?”
 
杨凡:????
 
“你说什么?”
 
“今天浪费那么多吃的,你知道错了没有?”宋柏一本正经的说着,手却是挠了一下杨凡脚板底,杨凡憋不住想撤回哪知他攥的很紧,偏偏不像是开玩笑胡闹的样子。
 
“什么错不错。”杨凡掀了被子气呼呼就要决斗,宋柏攥着他脚踝一拉别说决斗了就连爬起来都难说。
 
手往后撑着,杨凡有些恼,侧头气哼哼说:“挠痒算什么大丈夫行为。”
 
宋柏目光落在青年凌乱的头发上,只露侧脸瞪着小老虎般的眼神,他顺势环住对方撩开眼前遮挡视线的软发,口气倒还是严肃:“做了这么多最后全部浪费,浪费粮食是不对的行为,你还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身子怎么长肉怎么补营养。”
 
杨凡愣了:“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我去给人家送饭,你一起来。”
 
男人生气时会习惯性微微眯眼,即使是生气时的声音都带着莫名其妙的磁性,杨凡咽口唾沫发现自己脚还在人家手里,轻轻动了动结果同时传来一阵呻吟,他捂住嘴憋住摇头:“出去给谁送饭,流浪汉……哈……”那手就认定了他使劲挠,杨凡扑在被子上蹬腿还是没能逃脱。
 
最后他没力气生气了,红着脸缩床中央点头小声说:“我去。”
 
事实证明他猜的不错,宋柏把禁不住冷藏的菜都分布均匀用一次性饭盒装好,出门不远就是地铁站,宋柏装了10份没有几分钟就全部散了出去,杨凡这才明白宋柏的节俭意识很强。
 
“我以为你会倒掉。”
 
宋柏嘴角弯起:“倒了那就是真正的浪费。”随后又板起一张脸要对杨凡进行思想教育,然而望了半天抿起嘴,一副没办法的脸色,目光深邃犀利。
 
“我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浪费食物可惜。”
 
杨凡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嘴巴翘起能挂油瓶,所幸外貌突出做起来并不突兀,落在宋柏眼里还不等他回复就先被握住了手,初秋风瑟瑟带来惬意与凉爽,杨凡在心底暗骂自己没骨气,嘴上说着:“我知道了。”
 
宋柏抱住他,嘴唇时不时蹭过杨凡的脸颊亲吻,手摸着他腰一下下拍抚:“凡凡,你……”
 
“打住。”杨凡受不了如此亲昵的态度,年轻人的身体容易冲动,“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明明是20几的人……”
 
略略略,粗略估计宋柏的心理年纪可能比他还大。
 
“还有,你别这么亲我。”杨凡偏头才躲过男人欲落在他额头的吻,过于温柔让他整颗心都飘飘然,骨头酥软发麻。
 
“对,我们刚谈恋爱,是我太莽撞了。”
 
杨凡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光亲不上有本事你倒是上啊,光知道亲:“亲亲亲,小宝贝都竖起来了。”听那话的意思就知道宋柏是不支持婚前性行为的那类人。
 
宋柏突然问:“你说什么?”
 
“啊没有,我说你总亲我搞得嘴唇都裂皮了。”
 
宋柏看着青年仰头展示自己嘴,柔软猩红的舌头伸出舔了嘴唇一圈顿时浮现水光,浓长纤细的睫毛看不清晰像是一层雾笼着,透着神秘教人忍不住去探索:“我以后会注意的。”
 
“啊?”杨凡摸摸鼻子觉得这人太当真了,忙跟上他的步伐问,“我这人有很多缺点的,比如浪费什么的。”
 
“你也有很多优点。”
 
“那你说说有什么优点。”杨凡扬扬眉暗示男人说自己帅,他可是从出道就被人夸到死的长相。
 
宋柏用了力去握杨凡的手,认真说:“讨人喜欢,成绩好。”
 
杨凡揉着心口劝自己要淡定:“虽然你的总结很简单,但我就喜欢你的简单。”真诚不做作,嗯。
 
入住新房第一天,杨凡想了很多比较浪漫的画面,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竟然上了大半夜的思想政治课,生无可恋的盖好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照常没人,抬头看时间先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唇膏,不是他的。
 
他立马跑出去找宋柏,一楼没有,猜测是在阳光房结果还真在,杨凡穿着睡衣坐男人旁边举起手里的东西:“你买的?”
 
宋柏抬抬眼镜终于舍得从报纸上挪开一眼,鼻音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换季时嘴唇干裂不好看也影响你工作,听柜台小姐推荐这款好就买了,你如果不喜欢就重买。”
 
“谢谢。”虽然他不用这些东西。
 
杨凡站起来伸着懒腰边细细打量阳光房,多肉占大部分,令人惊奇的是宋柏居然养了草莓?仅仅几株但也有变红的几颗,看着个头还挺大。
 
宋柏这会站后面解释:“草莓是好奇才种的,它繁殖快估计明年就能长一大片,那时就要给它挪地方了。”
 
“我第一次见有人在家里种它的。”杨凡随手拍了照片po在网上,发完就闪人。
 
发在朋友圈的有阳光房全貌,贾文第一个点赞也是第一个留言:“卧槽这么好看,我要去玩!”
 
宋柏在下面回复:“欢迎来写作业。”
 
然后贾文就不回复了,杨凡瞥眼在藤椅上看书的男人也缄口不言。
 
上课那天神神秘秘拉着杨凡咬耳朵:“你们同居生活和谐吗?”
 
“小孩子别好奇太多。”
 
“诶我就好奇两个男人嘛生活会不会发生碰撞。”无意间发现宋柏整盯着这看,贾文往杨凡身后躲了一下,“你对象真凶。”
 
杨凡扶额不耐:“你别靠我太近,全是香水味骚不骚。”
 
“你身上难道没有?”贾文闻闻衣服觉得很帅气,很男人。
 
这时老师进来了,杨凡不打扰贾文把妹:“我不涂那东西。”
 
“我……怎么老师变了。”杨凡愣着看课表,的确是班会课啊。
 
“我是新负责你们班的辅导员,姓陶。”
 
此话一出,周围多多少少有些轰动。
 
“孙老师被解聘啦。”
 
“她叫上几个老师闹事,校长就一不开心把她开了呗。”
 
至于怎么开的还是贾文这个八卦佬给了解释。
 
就因为开出不开除杨凡的事两方人闹得有点僵,以孙老师带头的几位老教师认为校风严谨的高校中不应该出现道德沦丧的人,这样会给其他同学起带头作用,有很多人都不是真的基佬非好奇想去踏进浑水,这个后果是不可预知也无法想象的。
 
而校长那方则是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特殊群体,相比异性恋来说处于边缘地段,也是极其复杂的社会现象,现在时代进化快速多少人都改变了传统偏见去接受,去正常对待他们。
 
“孙老师,你怎么比我这个老头子还看不开呢,有的同性恋是天生的,既然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那我们为什么要在上面踢几脚伤害他们呢。”
 
孙老师不理,气势强硬:“我在明华当老师几十年就没出过同性恋,现在论坛风风雨雨全是杨凡,他旷课不学好还带坏宋柏,这样的学生不配坐在明华的课堂上。”
 
“孙老师,你不要忘记了咱们的同事中也有一对啊,他们互相扶持几十年和大家也是莫逆之交,你今天这么做他们都没有来,为什么不来你知道吗?”
 
“老王,咱们说正经事。”
 
“够了!”校长怒拍桌子,矛头直指孙老师,“咱们对头是明大,两所学校跻身全国名校排行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想来上学,我们作为所百年老校不是要执着于保守,不是去墨守成规而是需要积极去适应这个社会,孙老师,我可听说明大里也有同性恋怎么就没像你这么偏激的老师出现?你说杨凡这孩子学坏那我要问问你,他每学期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一个不差,成绩难道是抄来的作弊的?你问问这边授课的老师哪一个对他有意见,人家半工半读有什么错?”
 
“不要拿着学校的借口去报你私人恩怨,左一口恶心右一口同性恋,孙老师既然你这么歧视他们,那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解聘你,明华不需要你这样有严重歧视目光的老师,年纪到了你也该退休了。”
 
贾文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他看不爽辅导员很久了,家里有个读博士的儿子就了不得似的:“走了好,上课都舒服。”
 
杨凡听得热血澎湃,忽然笑了笑:“很意外。”
 
宋柏点头附和:“明白人做明白事,孙老师这样公私不分迟早会搞出事。”
 
“我无所谓,反正我又要去请假,新老师好请。”
 
“贾静约你了?”宋柏记得还剩下最后一套,“要多久?”
 
杨凡哈了哈手暖和说:“3天左右吧,到时身上一半都是老古董肯定拍的慢,准确消息是那位毅德老先生也在场。”
 
“我倒是记得他,之前和我爷爷喝过茶经常聊天。”宋柏自上回想起就留意了,打电话回去询问才知道毅德老先生就是经常和爷爷聊天的苏老,他看到杨凡震惊的目光微笑,“我跟他不熟。”
 
“你家这么厉害。”他是傍大款了吗?
 
宋柏突然捏捏他鼻子,宠溺道:“都是老年人,再说毅德老先生出名的也不止他的珠宝,他也是名老中医。”
 
杨凡更卧槽了,好在有几天的缓冲时间让他消化才在见面当天没显得太丢人。
 
那天他正坐着让造型师做造型,苏毅德也不知道出现在镜子多久,看面相和蔼亲切和记者报道中的形象一样,喜欢穿唐装见人,手里挂着串佛珠配上堪比弥勒佛的笑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杨凡连忙起来。
 
贾静跟在苏毅德后面笑着:“他就是我找的模特。”
 
毅德老先生捏着佛珠的手一顿,杨凡妆容重在眼妆的妩媚,由于是男性又多了层英气中和,这会端正坐那对着镜子练习面部表情看得老先生直点头,他对贾静说:“这孩子看第一眼挺不错,很少见有人在后台练感觉的。”知道杨凡注意到自己了,苏毅德走过去,只见青年不过20出头的年纪,低头示敬不亢不卑,身着极具民族风格特色的缂丝礼袍,衣身百鸟朝凤,襟边绣口均以金色刺绣繁琐穿插,色彩鲜艳,脚踩珍珠翡翠马蹄鞋,慢步往前令人眼前一亮。
 
总体感觉很对。
 
杨凡缓缓伸出手,抬头露出颇为不好意思的笑容。
 
“苏老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叫杨凡。“
 
第22章
 
拍摄需要一个好的模特和摄影师,而杨凡有着十年演艺经验加上本来就是模特出道,拍照对他来说简直小意思,该做的动作神态对他来讲也是信手拈来。本来贾静为了大家的时间和效率特地找了舞蹈老师和历史顾问,因为到时可能会录制一个小视频进行宣传,现在网上考据党那么多不防不行,杨凡的状态进入很快反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苏老,你觉得怎么样?”
 
苏毅德揉着手中温热的佛珠点头:“一开始我不是很看好男生反串,但现在看来相信你是没错的,这青年稳而且外貌优秀,不娘娘腔也能吃苦,你弟弟给我找了个好模特。”
 
“我也是见到他才决定用他的。”
 
“那也是用他开场?”
 
贾静此时犹豫了,时装秀是肯定有的并且已经和巴黎那的人商量好正在筹备期,可杨凡再怎么让他们满意也是野路子出身并非专业t台模特,“这个我再考虑考虑,肯定不会让他主场上。”
 
苏毅德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自己手中修复出来的东西在青年身上重新焕发光彩,他走近和摄影师低语几句。
 
“杨凡,你能不能做出深闺女儿家手持团扇掩面轻笑得样子?”
 
苏毅德在旁摇头:“衣身绣凤凰就再也不是女儿家了,你往旁边笑尽量笑的温柔点。”
 
杨凡迷迷糊糊的想女人该怎么笑,试探的望向旁边轻轻扇着兰花缂丝团扇,头上分量不小。
 
既然是出嫁的姑娘那害羞的一定是面对夫君,他冲着斜对面边拂面边扇,扇了很久也几乎把脸笑僵才拍了几张让摄影师满意的照片。身处具有浓浓古韵气息的地方是会感染的,杨凡随意的用手掩嘴,眉眼弯弯,护甲套雕刻镂空,表面镶嵌36颗老玉石做工精湛,眼中流光溢转其实想着对面站着的是宋柏那只蠢驴。
 
衣饰繁多且过于贵重,本预想三天的拍摄时间意外在两天内解决,贾静的说法是衣服只有一套,一天下来没有几千张也差不多几百,删删减减两天下来绝对够。
 
最后一天杨凡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美艳的不似男人,因为他是天生凤眼会显得多情所以化妆师特地改了眼妆,瞬间温柔起来让他自己都十分不习惯。
 
杨凡抬手贴面发现是温热的,想了想决定拍照给宋柏看,随便拍了张发过去期待秒回或者夸赞,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秒回,没有。
 
十分钟后才见回复。
 
“嗯好看。”
 
杨凡粉妆下的脸憋到通红,盯着手机许久骂了句:“艹!”
 
宋柏摸摸耳朵觉得有点热,手机里的照片是杨凡刚刚发过来的,老古董本身就带着股年代韵味,穿在他身上衬得人气质越发高贵起来,宋柏看了几眼摁下锁屏键,几秒后重新打开考虑:“好看。”
 
后面贾文在瞟学霸试卷,瞟到手机上立马认出来是杨凡,“呦真漂亮。”话音刚落宋柏就转过身来,贾文脖子一缩自己坐好。宋柏让他莫名的想犯怂,“我就看看嘛……”看宋柏立马把手机收起来哼一声,小气。
 
宋柏压根就没搭理后面的人,写好试卷就走了出去,边走边拨了杨凡电话只是对方的语气不是很友善。
 
杨凡觉得他就没把自己放心上,回短信都回的那么敷衍:“干嘛。”
 
“很好看。”
 
宋柏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边传来,杨凡坐行李箱上揉耳朵,不着痕迹的抱怨:“就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你想听什么?”
 
杨凡把头埋胳膊弯里,小声说:“你回的那么迟,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打电话,不常看那些聊天软件,再说我不是回复你了吗。”宋柏也跟着压低声音,压低姿态。
 
杨凡没气可发就觉得心里痒痒的:“你就回三个字。”这态度是深处热恋中的男人吗?
 
热恋中的男人不应该是黏糊糊的吗!
 
“我不爱玩那些聊天软件,我们打电话就可以了。”宋柏说,“你想听什么等你回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宋木柏,我不要听你……”瞎逼逼。
 
“凡凡,我心悦你。”
 
杨凡陡然安静,带有穿透力的磁性男声沉沉的从耳边飘到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他低头抠裤子上的布料支支吾吾半天,脖子处逐渐升起大片绯红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宋柏突然说表白的话让他措手不及,一颗激荡发怒的心嘭嘭嘭直跳别说生气了,让他哼都不愿意哼。
 
怎么说自己也是30好几的老男人了,杨凡拍拍自己脸使劲咳嗽几声装正经说:“我明天上午回去。”
 
“嗯我去接你。”
 
聊天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杨凡晚上要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吃饭,他打听到苏毅德也跟他在一家酒店里,偷听老半天才知道他退房的时间,和宋柏挂了电话后他抹好衣服上的褶子,收拾干净的他是清爽的男生形象,要说不足可能就是身子骨不似平常男人宽厚,让女人看了挺没安全感的。
 
杨凡在酒店门口左右来回跑要摆出无意偶遇的巧合,天上不会掉馅饼,机会不会自己找上门,他知道苏毅德对他很满意也知道苏毅德在不久后赞助了一部清装戏,台词严谨演员演技在线,道具精致连头上的发饰都是老东西,他记得这部戏火了四年,前两年更是电视频道循环轰炸带火了里面一大波人。
 
杨凡哈了口哈气,笑眯眯地和路人打招呼俨然是邻家大哥的温润形象。
 
终于等到苏毅德,杨凡收敛笑容走过去:“苏老师这么巧。”
 
“杨凡。”苏毅德很轻松的就叫出了他名字。
 
杨凡笑了笑说:“您是要走了?”
 
“是啊,你不是要和贾静他们吃饭吗要不我载你一程。”
 
杨凡打量老先生不像是客套话顿时求之不得,也不多说什么先道谢再上车,苏毅德观察着杨凡,问:“听说你是在明华上学。”
 
“对,大三快出来实习了。”
 
苏毅德手摸着佛珠,一双老而精练的眼显得很睿智,“以后有什么发展吗,半路出身的模特很难走。”说不上是低看,他只是说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
 
“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工作吧,我不想主业干模特,至于为什么,苏老师您心里也懂。”
 
至此两人对视一眼都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只是苏毅德真笑,杨凡假笑罢了,手紧贴裤缝握紧面料十分紧张,紧张在这个老头面前轻而易举暴露自己的想法,能混几十年还名声显赫的那道行一定不浅。
 
“能考上明华的学生不会差,现在年轻人都想出去闯一闯,像你这样的倒是少见。”
 
杨凡心头一虚攥紧手,冷静地笑了笑回答:“我也没多大出息,只要不忘初心就随着心走,总不会饿死我。”
 
车子马上就要饭店,苏毅德拍了拍手里的佛珠:“希望你能牢记。”说着在助理的帮助下抽出张名片,上面写着大大的苏毅德三个字,杨凡看着那张名片有股被上天眷顾的错觉。
 
“我这可能也需要模特拍摄,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杨凡发觉自己答应得太快,接过名片不好意思道,“我还没有名片。”
 
“不碍事。”
 
杨凡留了个手机号码下车站在路边整理心情,手边的卡片转来转去最后塞进口袋。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一点一滴挤进脑袋逼迫他面对,而他就像历经沧桑的老头只能蜷缩在角落无力反抗,短短十年他厌倦了那个圈子可现在却又不得不再进去。
 
十年说长也够长,够他从当初的学霸到如今的学渣,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没跑但他感受到自己在怯场,在恐惧面对另外一个崭新的世界,期望却也包含忐忑,稍稍不注意将面临爆炸的风险。
 
他现在很惜命很怕死也很懒。
 
饭间贾静向杨凡说了一套客套话,杨凡听出来里面的抱歉:“我什么经验都没有不足以担当主场大任,静姐我听你的。”时装周不是他能去的地方,贾静做这个决定他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因此感到轻松。
 
倒是贾文在知道结果后替杨凡惋惜:“多好的机会,说不定就一走而红了呢。”
 
杨凡正找着宋柏车,脸上笑眯眯的并不觉得有多可惜:“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水深不好进。”
 
“能有多深,我有钱怕什么。”
 
“傻。”杨凡想他这是对贾文说话最温柔的一次。
 
在路边干等没事做,杨凡顺手买了份今天的报纸看,他带着墨镜很让人误会是明星,而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看报纸的档口里已经被人偷拍,照片传上一个【分享你在日常生活在见到的帅哥】微博评论里,点赞人数超万。
 
随手翻翻也没见什么多么吸引人的消息,那个明星公布恋情,哪个导演劈腿又或者是谁谁谁当了小三,这些套路他屡见不鲜,小鲜肉的时代绯闻层出不穷,他除了摇头连眼神都不想给。
 
宋柏到车站就看见杨凡不耐烦地坐那抖腿,墨镜摘下套手指上晃荡,另一只则把报纸对折扇风,他走上前帮忙拿行李箱:“学长那有点事所以来迟了。”
 
新公司很忙他也懂,杨凡大大咧咧撸起头发哈气:“快回家,外面难受死了。”
 
“回家想吃什么?”宋柏问。
 
杨凡生出小时候没出事时他妈也会在他回家时这么问,神情有瞬间的恍惚但他及时控制住,侧头看向窗外说:“随便你做什么,反正厨艺好。”
 
宋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高兴,低笑几声,抬头见杨凡手边的报纸好奇了:“没想到你会买报纸。”
 
杨凡脱口而出:“还不是你在家天天看,都怪你。”他举起报纸就要吵嚷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视线。
 
18岁妙龄少女在厕所产下一子。
 
这种新闻经常有,杨凡失声看几眼再看看专心开车的宋柏,宋柏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两个人的目光冷不丁撞上是杨凡先闹起别扭,目光往报纸上瞟心里有了思量。
 
第23章
 
杨凡眼神一会眯起一会惊喜的睁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宋柏拍拍杨凡手淡淡一笑。可惜对方立马把手给抽回去了。
 
杨凡心情复杂,和宋柏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不止生活规律而且老年人般的慈爱是从骨子里出来的,比如说刚刚的拍手就像是爷爷拍孙子一样。
 
感觉下半辈子性福危险。
 
“怎么了?”宋柏从他的动作中察觉一丝不耐。
 
杨凡瘫着:“就是累了,我这两天找你都不回我,心里难过。”
 
宋柏还以为是什么事,听了之后半是抱歉道:“以后我注意手机行不行?”
 
“随你。”想着老爷们不能像小姑娘一样计较,可杨凡摸摸心口觉得不甜,恋爱的泡泡真少。
 
两人回去的比较早,杨凡洗了澡穿着睡衣趴沙发上继续看报纸,有着少女生子的那一页都快被他给翻烂了,他瞅一眼在系着粉红围裙一丝不苟做菜的男人陷入沉思,据说粉红色围裙是超市满200送的。
 
“唉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学好。”他扯大嗓门状似无意地走到男人身后。
 
宋柏和他预料的一样往下接:“怎么就不学好了。”
 
杨凡立马展示手里的那坨报纸,说:“你看看,才18岁就生孩子了,记者说少女根本不知道孩子爸爸是哪一个,生下来了竟然想把孩子遗弃在厕所。”
 
宋柏背对着他没动,慢慢放下刀接过报纸看了看,双唇抿成一条线满眼不解,半晌才把报纸扔进垃圾桶:“是太过分了。”
 
“小小年纪哪懂什么是爱,还没结婚就搞出个孩子。”
 
宋柏用拇指摩挲了杨凡脸颊,看他微微侧头贴着自己手掌心下一动,“年纪还小,她们太快了。”
 
杨凡立马给出一个笑:“说不准真爱呢,爱到深处自然浓,自然就想进入下一步了。”
 
“嗯。”宋柏表情很淡,“你想说什么?”
 
竟然这么快就被看出阴谋,杨凡觉得自个演技下降不少,不过他还是贴上去悄悄问:“假如你和女生交往了,是特别爱特别爱的那种,你会有想要那个的想法吗?”
 
宋柏眉头皱起:“哪个?”
 
“那个!”杨凡懵逼,捶他心口继续说,“大家都是老爷们别给我装傻啊。”
 
宋柏一脸严肃,不说话。
 
杨凡心虚面上挂不住:“不好意思说吗?”
 
“不会,因为没有假如没有如果,我喜欢的是男人。”宋柏看着杨凡,低头在他唇角擦过。
 
杨凡说:“你就不能假设一下吗?”
 
“假设不起来,我不喜欢女的。”宋柏诧异杨凡为什么偏执这个假设,但看他吹胡子瞪眼没辙,说,“我觉得那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需要认真点,要是两人真的相爱也可以,怕就怕只是玩玩到时得不偿失颜面扫地,我觉得这事还是在结婚时做比较好,要了一个人就要对她负责。”
 
“哦……”杨凡突然神色萎靡,呆呆的靠着宋柏,“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吗?”
 
宋柏顾不上做菜了,搂住杨凡用下巴蹭了蹭对方额头,感觉杨凡的心情陡然下降他冷静说:“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他快要崩溃了好嘛。
 
对象不想搞婚前行为,他不是小白啊吃过肉的啊,每晚饥渴的扭腿舒服吗?舒服个屁!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容易冲动,他才不承认是想宋柏想的。
 
宋柏狐疑地抬起杨凡下巴,“你到底怎么了。”
 
“想吃肉。”杨凡可怜兮兮地眨眼。
 
宋柏幡然醒悟:“在外面没吃好对不对,我今天给你炖了排骨汤没有放一滴油,我奶奶说这样喝了好。”
 
杨凡要哭了,手一甩用力磴地回到沙发那趴着,脑袋瓜里乱成一团,国内不好结婚那宋柏口中的结婚八成是让家长同意。
 
宋柏是真不知道他怎么了,叹口气把火开小也跟着坐沙发上,杨凡鼻尖泛红瞪着眼睛望他,睫毛将眼睛笼上一层阴影看起来可怜又委屈,宋柏知道说不定是杨凡故意做出这副表情给他看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可能就吃杨凡这一套。
 
宋柏轻轻环住青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眼神暗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后背解释:“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的,但我记得从小到大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也没有哪个女生能让我主动想去了解。”低头一吻如羽毛般落在杨凡额头,他们靠的如此近不足一尺,杨凡在对方的眼睛里清楚的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当我察觉的时候,心里已经住着一个人了,那人就是你。”宋柏一次次往下吻去,“当你也说看上我的时候我很高兴。”话毕,吻上青年柔软的双唇,撬开仔细的慢慢舔舐。
 
“唔……”杨凡感到身体里的小火苗从男人亲上自己时就不断燃烧,他抬手环住对方糯糯道,“木白……”
 
宋柏忍不住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声是从杨凡嘴里冒出来的,“你说什么?”
 
久未吃肉每每回想起其中销魂之处就不能自己,杨凡有些难耐的蹭着男人脖子,如同喝酒的醉汉意识不清:“我想听好听的话。”
 
宋柏微笑,怀里人温顺的像只猫连说话都软软的,想必没有人能受得住爱人的撒娇:“你想听什么?”
 
“情话。”
 
宋柏张嘴又合上,情话该怎么说,他向来不惧难题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办了,而杨凡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满眼期待,他抿了抿唇说:“我喜欢你。”
 
杨凡:“……”你喜欢我这件事我已经预知了谢谢。
 
宋柏本不就像是能蜜里调油的人,杨凡清楚自己逼也逼不出来什么,脑袋在人家肩膀蹭了又蹭把头发都蹭成毛团了才抬起头,有些不满意但又没法子,谁让他现在就是喜欢木驴呢。
 
“我饿了。”
 
宋柏这才想起炖的排骨汤,略带歉意说:“马上就好。”
 
留下杨凡一人在沙发那趴着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可能真要过和尚日子,有的东西求不到就愈发想要,比如说两人间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唉烦躁。”他挠挠头想继续看报纸发觉最外面一张已经被宋柏扔进垃圾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孩子两个字。
 
孩子对他来说是求而不得,除非他的肚子给力真能蹦出个娃娃,呸呸就算宋柏凶猛如野兽也不能让他开花结果。
 
杨凡想到自己那个小侄子,算算日子也没几个月就出来了,他拿出手机想给杨润之打个电话问问,好歹他没重生前也带了小孩一段日子,忽视他老爸,那几日的感情还是颇深的。
 
但还没等他找到号码,通知栏显示一条微信好友信息,杨凡看到备注愣了。
 
弟媳妇?
 
他现在好像有两个弟媳妇所以说这是哪一个弟媳妇?
 
虽然宋柏回到了厨房继续看锅,但脑子里还想着杨凡要听情话的事,联想前天他突然生气说自己不喜欢他的话,宋柏有些茫然,原来他就是想要听情话。
 
这样一想似乎杨凡所有没原因的小情绪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男生觉得不好意思要求所以一直等着他主动开口,但是自己木讷不懂怎么说情话,杨凡是对自己失望了?
 
宋柏默默看了杨凡许久,眼睛稍微眯起看着锅里不断翻滚散发浓浓香气的汤,他放下锅烧点开百度,在搜索栏认真且缓慢的输入一行字。
 
【情话大全】
 
晚上宋柏笔直地躺床上,杨凡爬上床随口问:“今天不听广播了?”
 
“今天不看了。”宋柏看他准备睡觉了,翻身把人捞过来。
 
“干嘛。”杨凡觉得他怪怪的,之前天天晚上听广播怪,现在突然不听了还是怪。
 
宋柏看他一眼后沉默,昏暗的光线打在对方脸上落下一层阴影,双眼也隐藏在扇形黑暗中看不真切,他摸索着杨凡脸颊深情对望,内心做番思想斗争缓缓开口。
 
“先不去想什么结局,想的是真心相许;也不去想什么将来,想的是执着相爱;我没有变幻无穷的法术,有的只是用心给你真爱,给你幸福。”
 
“……???”
 
“喜欢你也许是我错了,爱上你我真的变了许多。傻瓜,我爱你。”
 
杨凡:……?
 
第24章
 
杨凡想要听的情话可不是这种非主流,他明白了,明白之后用手推开宋柏产生距离:“你说什么。”
 
“情话啊。”宋柏认真说道,手又搂住杨凡作势还要说。
 
“诶别说了。”杨凡赶紧捂住他嘴,另只手摸摸脸有些难为情。
 
夭寿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看杨凡样子不是很喜欢,宋柏面沉下来说:“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你从哪找的。”杨凡干笑两声很尴尬,说不喜欢但这是人家特意找来念的,直说不免会伤到宋柏,他可不愿意伤害那一颗纯洁的处男心。
 
宋柏:“百度搜的,第一条就是。”
 
杨凡突然觉得也就自己能受得住宋柏了,真是老实的可爱,他单手捂脸几秒靠在男人怀里,艰难说:“下次别说了。”
 
宋柏下意识摸了摸杨凡头:“嗯。”
 
杨凡抬眸瞟了他一眼,暗地摸摸自个心口发誓再也不要听他说情话。
 
宋柏抱了会就躺好酝酿睡意,看杨凡在捣鼓手机劝了句:“晚上玩手机对视力不好。”
 
“嗯有人找我。”杨凡被宋柏养出习惯如果不是有事也不会扒着手机不放,找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弟媳妇,哦是那个叫芳芳的弟媳妇。全名叫顾芳,长相路人吧,总之他是觉得没什么优点,妆前两分妆后5分可胜在身材好,看朋友圈觉得是个比较会撩骚的女人。
 
先是发了一段语音再说求见面,杨凡刚准备点开语音发现宋柏呼吸绵绵已然是将睡的半醒状态,他手一滑转换文字才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
 
杨润之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杨凡盯着屏幕渐渐敛起笑容,身子往后靠着宋柏感受阵阵暖意,回过神环住对方手腕心情沉寂得宛如黑漆漆的潭水。
 
一,他不想掺和杨润之的事。二,他惦记那个孩子。
 
孩子的名字就像是有预告般叫杨光,听不见又不会说话,他是喜欢孩子的。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杨低头看了看发现是贾静发来的文件,下载解压后显示的是那天拍的照片,后期师给力修的很快,几张照片蕴含的古典气息让模特本人看了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杨凡嘴边噙着淡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上镜的自己,不是玛丽苏言情角色也不是娘里娘气的骚气男二。
 
“我可以发出去?”
 
“当然可以,工作室已经艾特你了,你可以去微博上看看。”
 
速度很快,杨凡立马换电脑上网,粉丝一直在涨,私信一堆都是问他到底是男是女,其中也有些汉服店主大胆的问他是否接模特单。
 
他回复说考虑一下。
 
杨凡转发表示感谢工作室给他这个机会,同时逐一翻看评论,他很久没有更新微博现已更新差不多要炸锅,粉丝中有人感叹原来他是进娱乐圈了,杨凡回复:并没有。
 
起码目前并没有。
 
回复完粉丝暂时不管持续增加的消息提醒,杨凡掏出手机问顾芳在哪见面,这一顿苦水看起来是必须得受的了。
 
第二天宋柏起来没看见杨凡,一出门就闻见鸡蛋的气味,杨凡端着碗正好从厨房出来:“早。”
 
宋柏说:“今天上午没课。”你今个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不正常。
 
杨凡翻了个白眼:“一夜没睡。”
 
很明显像宋柏这样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人是不能忍受一夜没睡的,当即上前拉住杨凡要把他推进房:“不睡觉怎么行。”
 
“我要出门。”杨凡手拿锅勺没好气说,“我弟媳妇找我谈事。”
 
“一晚没睡就因为她?”
 
杨凡干脆亲了男人一口,笑眯眯说:“也不是,是工作上的事,贾静说过几天可能需要我出席一个活动,她们要上一档娱乐节目,我去走个过场就行。”
 
宋柏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吞回去,目光沉沉的望着杨凡,淡淡问:“你想好毕业后去哪工作了么。”
 
杨凡表现的很洒脱:“木白,我想演戏。”
 
“嗯你开心就好。”说完继续吃早饭,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杨凡不信他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放下碗筷直接跨坐在男人腿上,气势汹汹问:“你其实有话要说对不对。”
 
“没有。”生怕他掉下去赶紧搂住,宋柏手托着青年臀部有刹那间的失神,柔软的像团棉花却意外紧致圆滑,手感舒服又有肉感,直到胸口被打了一掌他才说,“真没想法,只是怕你看上别人。”
 
“嗯?”
 
“说不定我几个月都见不到你,电视里那么多的绯闻不知真假。”宋柏托着他往怀里凑了凑。
 
杨凡双手环着男人脖子,有点感叹年轻的身子就是好,一夜没睡屁感觉都没有还精神抖擞的,搁到他33岁那年熬一夜就要在床上睡两天,他抵着男人脖子不轻不重的咬一口,含糊说:“我也要出去工作,不然你养我?”
 
哪知宋柏一脸严肃的回答:“要是你不想工作了就呆在家里,我养你。”
 
“那不就成吃软饭的了。”
 
“我这辈子只让你一个人吃我的软饭,心甘情愿让你吃。”
 
杨凡噗嗤一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两人对视一会,他轻轻舔着男人双唇含住。宋柏突然被吻有些意外,但也没拒绝,就着杨凡坐他腿上的姿势低头细细品味,手揉着他异常滑腻的腰上下抚摸,气息也变得不再稳定。
 
“凡凡,演戏的时候少跟人家接吻,我会嫉妒。”
 
“嗯。”感觉今天的吻太过温柔,他快要沉溺在里面醒不来了。
 
“也不要去演床戏,我会嫉妒发疯的。”
 
杨凡迷糊的回应:“嗯。”
 
“凡凡……”宋柏恨不得就把人关在家里,可他不能这么做,叹口气无奈地抱住青年,“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回来,我养你。”埋进他脖子里狠狠吸一口气,杨凡可能觉得痒笑个不停一直嘟囔,“痒。”
 
宋柏看着杨凡满脸春意很陌生,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杨凡总是充满傲气,准确说是敏感的自尊架起高高的围墙不允许任何好意的人闯入,他曾经好奇以后会是谁能让杨凡打开这扇门,万万没想到不是别人,是自己。
 
耐不住怀中的温柔,宋柏像哄小孩似的拍杨凡后背,眉头微蹙暴露一丝担心。
 
也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接受杨凡。
 
半梦半醒中的杨凡还不知道宋柏已经从他的职业起步想到见家长那环节去了,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起来还是托着他屁股像抱小孩的那种抱,他觉得新奇还扭了几下,扭了之后就觉得屁股下面有根硬邦邦的东西抵着怪难受的,“什么东西啊。”他想下去摸一摸,结果手就被抓住然后被人轻轻放在床上,紧接着因为床铺的柔软也或许是熟悉的气味,他睡得意识沉沦不知天安地北。
 
仿佛格外的困,杨凡感觉还身处混沌当中浑身无力,这时口袋里传出震动声,他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上,屋外阳光猛烈看着像是正午时分。杨凡摁掉手机想到今天没课,习惯性的埋被子里继续补觉,然而还没一分钟。
 
“卧槽。”杨凡立马从床上翻下来看手机,和顾芳约的可不就是中午!
 
睡意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宋木白!”往外吼一句还带回音,杨凡意识到他又去上班了,匆匆忙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就跑。
 
他竟然会被吻睡?丢人不丢人!
 
车是宋柏的还得提防交警,杨凡在车上撸把脸拍拍算是清醒一下,可能是睡得太爽连头发都卷起来了,但是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不用多干净,抱着这个想法杨凡打开包厢,入目的是一个大腹便便而且脸化浓妆的女人,怀孕的缘故显得身子丰腴,面部肉感强烈,杨凡楞了一下。
 
顾芳第一次见她名义上的‘哥哥’,她早就从杨润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嘴里知道杨凡是基佬,只是杨润之总是鄙夷的说:“他就是个注定被人睡的男人,真几把恶心。”老实说她是不信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凡人长得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平凡,和那双微微挑起的眼睛对视好像全身带电,五官比例堪称完美,眉毛是带有眉峰的平眉看起来十分顺眼,往那一站注定是人群中的焦点,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嫉妒这个男人。
 
“你……你好……”她捧着大肚子困难的起身,通常应该对方会礼貌的让他坐下,而她也慢动作的等杨凡开口。
 
空中弥漫着一股散发焦味的尴尬。
 
第25章
 
杨凡也是第一次见弟媳妇,女人的小心思没逃过他这双已经33岁的眼睛,他笑了笑开门见山:“杨润之死哪去了。”
 
顾芳讪讪的摸脸不自觉的开始注意形象,想到来找杨凡的目的立马哭了起来:“打他电话也不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账号的。”杨凡冷笑问。
 
顾芳抱着肚子往后缩,梗了一下说:“是我看见你的手机号码了,杨润之就记在本子上,我也就是试探的加一加,我……”
 
“你们给孩子取得什么名。”
 
女人嘴唇哆嗦莫名觉得杨凡比杨润之聪明太多,不免示弱道:“杨光。”
 
“杨光?”杨凡手里转着车钥匙笑了,果然是叫杨光,但小孩的人生是真不阳光。
 
“杨润之就给了我两千块钱,给了保姆工资也就没钱了,我这一个孕妇也没钱,哥……”
 
“别叫我哥。”杨凡抬手打断,“来要钱?”
 
一语道破来意,顾芳头低了低,杨凡注意到那双做好没多久的指甲正闪着光,手撑着桌面靠近缓缓说:“给钱可以,毕竟是我亲侄子对不对。”
 
女人连忙点头,面带羞涩张口就要提钱,可惜杨凡下面说的话让她又咬牙切齿起来。
 
“作为抵押,把你们家房产证拿过来吧。”
 
“什么房产证……”
 
杨凡装糊涂:“杨家拆迁不是得了三套房子,前段日子杨润之刚从我这拿了四万块钱也没说什么时候还,我这做哥哥的心里也怕啊,你要不把房产证拿来做个抵押,我就把钱给你。”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女人咬着一口牙暗骂那头猪是不是全报了底细,可她哪里知道杨凡是重生来的。
 
“不拿房产证给我,这钱就不借。”杨凡也不啰嗦,手往口袋里一插就要走人。
 
哗啦一声——
 
像是有玻璃被砸碎了。
 
女人见他真的很不好说话急了,手扶着沙发站起来是真哭了,“杨润之在外面赌钱,四万块钱早就被他赌光了。”
 
“他和那个女人离婚闹了很久,我真是瞎了眼才给他生孩子,三套房被他卖了一套分两半,一半给他那前妻一半给他爸妈,我这孩子都快生了……他前几天把我带回去时爸妈脸色很不好立马把我赶出去,我一个女人又没父母作靠山,他上班时偶尔赌,现在是大赌借钱赌,哥,房子不能给。”
 
“你知道他有老婆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我……”
 
“我出来时没带卡,身上只有500块就先搁着了,我不是老板也不是富豪没那么多钱给你们俩懒人消遣,回去告诉杨润之要钱就去卖房子,我这没钱。”杨凡把钱放下默默走了出去,却发现自己车被砸了,猛地转身看向二楼哪里还有顾芳的身影。
 
好在车不是名牌换块车窗还不至于割肉,只是打的回去不知道要怎么和宋柏说,这车应该是他今天特意留给自己的。
 
“宋木白?”看见家里灯亮,杨凡立马跑去二楼。
 
宋柏从厨房出来正好接着他,听着他气喘吁吁的微笑:“这么急上来。”
 
“跟你说个不太好的事情。”
 
“什么?”
 
杨凡有些结巴:“车被人弄坏了。”始作俑者是谁他没说,想着以后慢慢算账。
 
“你比车重要,看你没事就好。”
 
杨凡别扭地哼一声:“好好的话题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怎么变味了,我说的是事实啊。”宋柏正经说,“车没了就再买,你要是伤哪了……”
 
呵呵。
 
杨凡手快堵住他嘴,嗷呜咬他脖子一口:“别说了,我不听。”
 
“呃属狗的?”
 
杨凡心情愉悦,下巴抬起说:“属老虎的。”
 
“哦原来是小老虎。”宋柏正炒着菜,夹带油的手抬起捏捏杨凡耳朵,“嘴下饶人。”
 
杨凡从后环住他的腰,身高差让他又放弃了,187和182还是有距离的,他索性靠着宋柏后背看天色渐黑,转眼一天又过去了,“宋木白,我发现你学习能力很快。”
 
“嗯?”
 
杨凡凑近他耳朵小心说:“我今天醒来发现你最近的接吻技术提高了。”
 
‘哐当’锅勺掉了下来差点砸上杨凡脚。
 
宋柏一本正经:“白日宣氵壬,非君子所为。”
 
“我不是君子再说现在天黑了。”杨凡存心要逗他挡都挡不住,踮起脚在男人耳边吹了口气,但宋柏还是很正经,除了脸有些红其他的一切正常,稳站如松。
 
这就很没意思了。
 
等着吧,等我哪天有空了一定把你勾引到床上。
 
杨凡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人带上床嘿嘿嘿。
 
宋柏则是想着怎么变着花样给杨凡补补,他奶奶的教育告诉他媳妇太瘦不好,而他自己也觉得杨凡抱在怀里怪心疼的,像是从来没好好吃饭,那怎么行。
 
吃完饭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自己不是会做菜么怎么不长肉。”
 
杨凡还在烦套路,撑着下巴看宋柏穿着那套十几年前的睡衣爬上床:“一个人搞就没意思了,做饭是做给家人吃的,但现在有你做。”
 
“我天天给你做肉吃但你还是不长。”宋柏探手摸摸青年肚子一脸老妈子的犹豫,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了问,“你弟弟找你还是要钱?”
 
“啊,嗯要钱,这次换了他老婆来,我撂了500块说那房产证抵押。”
 
“好主意。”宋柏拉他躺下盖好被子,“要不就断了联系吧,他迟早会成为你的累赘。”
 
道理他都懂,杨凡在男人臂弯里蹭蹭傻笑:“我就没把他们放心上,逗猫你知道吗?”
 
宋柏不想笑,心说你拿四万块逗猫也是位能人。他小声问:“你现在有接戏吗?”
 
“没有。”杨凡说实话,“看情况吧,就算是做模特也能养活我,我在等苏毅德的电话。”
 
“苏毅德?”
 
“对,他家私人收藏那么多再说他也有摄影的兴趣,上次他走前要了我的号码。”杨凡说起来既忐忑又兴奋,眉飞色舞间满是自信,“有不少摄影师夸我是天生在镜头前行走的人。”
 
宋柏握住他的手轻笑:“要不要我让爷爷知会一声?”他是不屑于走后门的但也得分情况,杨凡这么高兴他看着也喜欢。
 
“不不不行,”杨凡立马撑起身子摇头拼命拒绝,他这还没和人家家长见面呢就要求走后门,老人家心里得多讨厌自己啊,“你不要插手我的事,老人家的交情是老人家的,我的要靠自己去争取。”
 
宋柏没再坚持,侧身拍拍他示意躺好,手指把玩着杨凡自然卷的发尾:“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杨凡身子一震,露出无可奈何地表情:“我发现我现在什么都不会枉费学霸两个字,你不要说我的成绩,我觉得现在特别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当年那么努力想要出人头地的自己,对不起那些日子里再灯下奋斗的自己,他把最好的青春都挥洒在记者前,披上人皮戴上面具去做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不真实的自己,他后悔了。
 
“我想换条路走一走,贾静是我的贵人之一,我相信苏毅德将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贵人。”
 
至于为什么对苏毅德很有好感,这还要归结于他死后的事情。
 
网络舆论的爆发和粉丝间的掐架似乎让他的死变得惊天动地,那些和他有瓜葛的明星都被拖出来鞭打,其中之一的大头就是和他一直在闹绯闻的张博。
 
明明有了实锤为什么还不承认你们的关系?
 
明明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去和女人结婚?
 
明明是杨凡当初把《云颠》的主角位置让给你,为什么恬不知耻?
 
他觉得感动的是还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要知道当时没有哪一个明星会看在昔日的交情上帮他说一句话,没有。
 
最后热度持久不下,久未更新的苏毅德官方微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其中很遗憾的说当初有邀请他做苏毅德先生珠宝的官方代言人但因为种种原因错过很遗憾,也表示苏毅德一直很欣赏杨凡的作品对于他的死深感惋惜。人都死了为何不让他安静的走,说太多也没用,人不会回来了。
 
很多画师在死后才得以出名,杨凡不敢和人家做攀比却觉得形式差不多,他死后有人做了镜头剪辑,大家发现他杨凡并不像流言蜚语里形容的那样难堪,原来他是名真演员。
 
这真是他听过最想哭的笑话。
 
如果再来一次避开雷区,他能不能有另一种人生?
 
“宋木白。”
 
“嗯?”男人摸了摸他脸,温情缱绻地在耳后摩挲,一如往常般沉默。
 
杨凡脸上的笑愈加干净:“你也是我的贵人。”
 
“你也是我的贵人。”宋柏重复一句顺便把人捞上来盖好被子,看时间不早了在杨凡额头落下一吻,“你笑起来好看。”
 
杨凡挑眉示威:“我全身上下都好看,你要不要看。”
 
第26章
 
宋柏看着杨凡,杨凡觉得那眼神像看猪,于是偷偷摸摸扒裤子的动作停止了,他装弱糯糯问:“你不想看啊。”
 
这该怎么回答?
 
宋柏抿着嘴,眉头皱的川字纹都快出来了,他搂着杨凡肩膀虽然很多时候是对方主动钻进来的,“你有的我也有。”
 
“……哦”他准备穿上裤子。
 
“好看,皮白。”宋柏思虑很久觉得不能扫杨凡的兴,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喜欢别人附和他们。
 
“那你喜欢吗?”杨凡决定玩一下算是情调。
 
宋柏惶然间面上发热,但还是顺着杨凡的话往下接:“喜欢……”
 
“那就好。”
 
宋柏想问怎么就好了,手一抬却不偏不倚的放在某人的翘tun上,因为手感柔软他甚至还去捏了捏,哪知捏的同时怀里人发出一声倒抽气声,低头看过去杨凡正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宋柏手僵住不敢动了。
 
“我……不是故意的。”说着慢慢把手抽离。
 
杨凡说:“你是有意的。”
 
宋柏额头青筋直跳,杨凡下身空荡荡不知道什么时候扒光的,手臂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开始怀疑杨凡是不是故意的,但碰上对方无辜干净的眼神又暗自责怪自己过于肤浅,杨凡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忽然掌下一软。
 
杨凡一边往男人手那挪一边观察着面部表情变化在心底拼命憋笑。
 
小样,和叔叔斗?
 
但还没等杨凡进入下一步动作,宋柏面红耳赤的快速抽出手转向另一边睡:“早点睡觉吧。”
 
杨凡的困意都少了些,穿好睡裤直夸自己脱得有技巧,关了灯和男人靠在一起连被子里都是熟悉的皂角味,杨凡深深吸了一口蹭蹭对方后背感叹:“踏实。”
 
“难道以前不踏实吗?”宋柏转过身在黑暗中望着杨凡,只看得见发顶,那人靠在自己怀中像是索求所谓的安全感,他伸手环住低声说,“活在当下。”
 
“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感觉有家了。”再难过再悲伤都有一个倾诉的地方,关键是还有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杨凡上前把自己埋男人怀里顿时被对方的气味包围,他睁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却觉得异常满足。
 
越活越老,心愿也越老越小,要求不多一个就足够了。
 
宋柏睡相老实向来不习惯身边有人,总算习惯了杨凡却还没习惯太亲密的动作,手掌搁置在青年柔软的头发上,另只手则搂着腰。
 
男人手心的温度滚烫炽热,杨凡缩了一下,片刻后又贪恋的移上来。
 
“凡凡晚安。”宋柏低眸亲了他额头一下,用尽所有的温柔去拍杨凡,他总是觉得杨凡在患得患失,恐怕是经历不同造成的。
 
杨凡的家不能算是家,宋柏等他呼吸有序才慢慢放开,手揉着腰捻两下算是吃豆腐。
 
他以为杨凡对曾经的家还有感情,最起码放不下父母或者什么的,但当他第二天看见杨凡真的在那搞黑名单时才注意是自己把对方想的太优柔寡断,杨凡腿跷在桌子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光明正大的删人。
 
“反正是活不长的东西,管你们干什么。”
 
“什么活不长?”宋柏把外套递给他准备去上课,临近寒假随着一门门课的结束,他们去学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而今天他们需要回校参加校庆。
 
“啊我随便说说的。”看宋柏整理的干净,杨凡起身穿好衣服,“要上台演讲了感觉如何?”
 
“我不觉得紧张,习惯了。”
 
杨凡:“好吧,我忘了你已经身经百战。”看着宋柏穿着西装觉得蛮帅,他拿起领带主动走上去帮忙系。
 
宋柏抬了抬眼皮微笑:“我还不会打领带,每次都系的很难看。”
 
“是吗。”杨凡随意看过去对上男人的视线,低头轻笑说,“你真笨。”
 
每次到了上课时间杨凡的头发总是扎起一个小鬏,鬓角略长不去计较随它落下,侧脸柔和地隐藏在细碎的头发里,宋柏顺着青年后颈多余的头发往下直到它们消失在衣领,这时杨凡系好了领带邀功似的抬头,两眼眯成月牙形满脸笑意,向上踮起脚帮他翻好衣领显得锁骨更加深刻、精致,只听他笑着说:“系好了。”
 
宋柏被推至全身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和杨凡五指相握顿时生起岁月静好的安宁感,他握了握手,深沉道:“你教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教我?”杨凡反问,“我天天给你系不就好了。”
 
宋柏一言不发,眸色幽深地盯着青年仿佛要将他席卷裹起,有些激动又故意克制说:“天天?”
 
“对,天天。”男人磁性低哑的声音愈发顺耳,杨凡掸去他身上细微的灰尘做出承诺,对视几秒噗嗤笑了出来,嘴上笑但手却是在底下发狠掐了自己一把。
 
不许软不许脸红,脸红个屁!
 
慌忙间败下阵装作穿鞋,只是泛红的耳廓再次暴露了他。
 
杨凡手抖着系鞋带边骂自己:这么多年戏都白演了,不就是看了一眼怎么就脸红了,又不是纯情少男装什么纯!
 
等等,他现在好像就是披着少男外皮。
 
杨凡惆怅了,鞋带也没系好就坐在地上怀疑人生,会不会是突然变年轻把人也变傻了,明明是老司机怎么这么不经看。
 
宋柏经常看见杨凡节奏性的有病,这会他看见了也不提,把人牵小孩似的牵进车就出发去了学校。
 
校庆可参加也可不参加,杨凡去的时候会场人已经爆满,打了贾文电话才勉强坐下来等宋柏开始,“你怎么来校庆了。”
 
“我现任女朋友是学生会的学霸,我来献殷勤争取早点把人泡到手。”贾文还颇为得意,锃光瓦亮的头发闪闪发光。
 
一靠近贾文就有种土豪气息,杨凡扶额摇头:“你除了泡妹还会干嘛?”
 
“……我又不是总不正经。”贾文耸耸肩坐下来,台上的主持人长相貌美在他眼里并没有多大吸引力,“玩不了多久了,你说要是毕业了咱们还能有联系吗?”
 
杨凡转头看着贾文的脸在舞台灯光下若隐若现,他靠近试图想看清,叹气道:“怎么不联系,我还得靠你姐。”
 
“说的也是。”
 
贾文的视线越过前排的同学紧盯女友,热闹喧嚣的会场气氛此时在他眼中似乎也不是很振奋人心,校庆结束就会进入短暂的分别,大学生涯也即将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他觉得自己有点舍不得。
 
“喂,死变态不是跟你谈对象么怎么衣品还那么差?”贾文看到宋柏穿着正装上场愣神,靠了一声抹眼睛不想看,好好的人长得也不丑怎么品味就跟学校看门大爷似的,不,看门大爷都比他好。
 
“我觉得还好吧。”杨凡摸摸下巴细看只是衣服码数不合身,颜色沉闷老气了点而已,宋柏五官端正加分很多,“是你穿习惯了收腰款看不爽它而已。”
 
“我记得你可嫌弃死这种了,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看那个领结颜色……”
 
看贾文还想啰嗦,杨凡拍了他一下肩膀淡淡说:“领结是我帮他打的,”
 
贾文舌头结巴:“哦……诶这领结系的真不错,你教教我呗。”
 
“贾文你这么不要脸。”
 
杨凡没再理富家公子而是坐好认真听宋柏演讲,宋柏全程英文过程流畅更像是学术报告,那个人充满自信,面容严肃凝重,187的个子让再宽大的西装在他身上都不成问题,腰身挺拔站得笔直显得气质优良,杨凡撑着下巴眼神渐渐空洞起来,宋柏这样的男人大抵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仅仅是往那一站就与平日糊涂过日子的学生不一样,什么叫三好学生?
 
大抵就是宋柏这样的。
 
贾文在旁偷偷拍了照片传网上,后来他告诉杨凡说那时的眼神叫做温柔,杨凡一直记得贾文的话。
 
“杨凡,以前穷酸的傲骨回归正常,现在的你才是真性情。”
 
宋柏讲完也是他该走的时候,杨凡和贾文打声招呼见他爱理不理专注发微博很无奈,出去时没注意和一个姑娘碰上了。
 
“杨凡,我……我是视觉传达132班的……班的曹雪。”
 
看样子像是蹲他很久了,杨凡嗯了一声:“抱歉,刚刚撞到你了。”
 
女生很紧张,头一直低着,身材娇小的缘故显得楚楚可怜:“杨凡同学……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一个90度的大鞠躬把杨凡吓了一跳。
 
第27章
 
杨凡回头看宋柏还没过来,难得发次善心:“什么忙。”
 
女生更紧张了,掏出几张照片唯唯诺诺地说:“我是摄……不是……我有个朋友是学服装设计的,毕业要……交作业,我,我们俩想请你当模特。”后面可能有点难为情,女孩不过160的个子,杨凡弯腰才勉强听到她说什么,“我们想……我们毕业的作品说不定会得奖什么的。”
 
杨凡笑了笑:“假如不会得奖呢?”
 
“那也没事,我觉得全校没有比你更习惯镜头的了。”
 
得奖这事杨凡还记得,就是毕设在院系老师的面前进行对比分出前三甲,第一名据说有一万的奖金,一万可就相当于国家奖学金了,不过光靠模特就能拿奖会不会太少女梦了点?
 
杨凡翻了几张照片幸好全是男装,他随意地往曹雪胸前的挂牌上瞄两眼算是清楚了,曹雪是摄影专业八成是想和朋友联手,他笑着说:“摄影没有过硬的技术也没用。”
 
“我们一直很喜欢你,所以想,想最后一次请你当模特,想来问问请你需要多少钱……”听说杨凡在外的兼职就是模特,她和好友七拼八凑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请杨凡,曹雪担心的捻着衣角怕极了。
 
身为一个基佬自然是对女孩子没兴趣的,只是女生表现的如此弱小,他把设计图交还给对方:“我很贵的。”
 
“……多少呢?”
 
杨凡刚想说话,眼尖看见不远处也有一个姑娘在往这边瞧,他失笑道:“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晚上把你拍过的作品给我看一看再告诉你接不接,如果我接,你请我喝瓶水就可以了。”
 
“诶?你不是说很贵吗?”
 
杨凡眨了一下眼道:“你们不是说喜欢我,就当做粉丝福利吧。”
 
小姑娘面红耳赤还不知道杨凡这是已经答应她们了,兴奋地跑到朋友那满眼粉红泡泡俨然是脑残粉见偶像的架势。
 
宋柏也不知道杨凡在他演讲的功夫轻而易举就虏获了两名纯情少女的心,等他找到杨凡的时候人家正偷着乐呢,西装穿着不自在,他边走边松领带但想起这是杨凡给自己系的,手又磨磨唧唧的放下了,“走吧。”
 
“我看见校长找你谈话,谈什么?”
 
“问我想不想留校当老师,我拒绝了。”
 
杨凡挑眉问:“为什么拒绝?”
 
宋柏慢斯条理的说:“志不在此。”
 
“也是,老师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杨凡缩缩脖子暗骂自讨苦吃,可又忍不住可惜,“留校名额不是说有就有的,多么宝贵的资源机会。”留校是需要校领导经过综合考虑才能做出的决定,它是件光荣的事但对其他人来说也是相当于做梦的事,现在杨凡才了解原来宋柏已经牛叉到这种地步了。
 
宋柏看他替自己感到可惜,慢慢握住了杨凡的手道:“挣大钱,养你。”
 
嘴角憋不住使劲往上弯,杨凡抽出手打了男人胸口一下自顾自往前走。
 
宋柏眨眨眼只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拂过连心都给拂软了,小跑着上前重新牵起杨凡:“我说真的。”
 
“我管你真不真!”好像刚刚动作太娘了,杨凡心里正懊悔,“你干嘛说出来,放心里不就好了。”
 
“嗯,我记住了。”
 
杨凡听后纠结着想哭,抽出手又打了宋柏几下可惜人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反倒是他演戏演的跟猴戏似的。
 
“我要拿大榔头捶你胸口!”
 
宋柏站的规矩任由杨凡在自己身上捶,脑子里冒出榔头的形状慢慢开口:“咱们家没有榔头。”
 
杨凡:“……”一个破碎的我如何带坏三好学生的你。
 
杨凡不敢再说网络语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个气出血来,气出血还要骂宋木白不懂情调,木疙瘩!
 
宋柏觉得挺委屈的,虽然他看杨凡有时间接性的害羞蛮有意思。
 
出来时也不早了,宋柏担心杨凡会饿于是提议:“门口有家面馆味道不错,去吃吗?”
 
杨凡点头:“去吃。”
 
面馆已经开了十几年味道一直不错,距离上次吃这家的面粗略估计也有十几年了,杨凡看了看价目表说青菜面,宋柏一脸担心:“不吃肉了?”
 
杨凡头一低:“不吃,我现在口味淡。”倒不是天生的淡,而是上辈子为了保持身材一直克制饮食,小鲜肉就是这样,多吃一块肉都会被经纪人提醒:你要保持身材!
 
可他不明白男的为什么也要保持,经纪人说:“因为你是小鲜肉啊,长成老腊肉谁买你账?”
 
久而久之这胃口渐渐也淡了下来,杨凡猜胃一定也小了一圈。
 
面条上来的时间很快,吃进嘴都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吃得有点忘乎所以。
 
宋柏看了看周围的顾客低声说:“凡凡,吃饭不要吃出声音。”
 
“嗯?”杨凡快速吸着面条,吃完还喊了一声爽,意识到男人说的是吧唧吧唧声他特意对着干,“吧唧吧唧,好吃。”
 
“嘴边上都是面条。”宋柏没辙,伸手帮青年擦了擦,柔软的双唇在手下捻着直至变红加深,他愣了愣转眼将目光转移,一板一眼的说道,“吃出声会打扰到别人。”
 
面对这种五好青年,杨凡除了翻白眼别无他法。
 
大概是校门口的老店用量太足,身为一个男人连一碗面都干不了有点丢人,杨凡盯着还剩半碗的面开始思量是倒掉还是倒掉,但宋柏肯定会严厉地教训他说这是在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怎么办,他已经想象出画面感了。
 
“既然吃不掉,我来吃。”
 
杨凡:“……啥?”
 
然而宋柏没回复他,轻车熟路地端过面碗慢慢吃面,杨凡瞪着眼看面条一点点消失的同时垂着头也略微感到些不自在,虽说两人接吻唇齿交融时口水也交换不少……但这种老夫老妻式的不嫌弃,他觉得受宠若惊。
 
老干部的勤俭节约已经深刻进杨凡的心里,安静如鸡地等对方吃完再结账,出来时连末班车都没了。
 
大半夜的走回去很不现实,杨凡立马叫了的车来接,宋柏浓眉紧皱:“没车不太方便。”
 
初秋的风清爽怡人,杨凡吃饱顺便打了嗝想说几句装逼的诗,可捯饬捯饬肚子里的墨水不给力,于是吹风爽快时听到宋柏的话用力点头:“从学校这打到家很贵。”正处在如痴如醉当中的他没注意到宋柏的眉毛皱得更深了。
 
打车费五十几等于跑了半个城,宋柏最后面色凝重地和司机道了声谢,司机怕怕的头一次碰上这样有礼貌还鞠躬的客人。
 
晚上杨凡上了网先是删掉无聊的对话框,找到曹雪的页面发现人家早就传了图片过来,基本各种类型都有,杨凡捧着杯茶直念叨小姑娘设备挺足:“这倒是真的不好拒绝了。”
 
“凡凡,我们明天去买车吧。”
 
杨凡还在看曹雪的照片,陡然间听宋柏这么多狐疑地转头:“买车?你不是有车?”天呐这是要大方上了吗!
 
宋柏抬抬眼眶严肃说:“打的费太贵了。”
 
杨凡觉得有点开心,新车新气象,他快速问了曹雪时间地点就放下手机:“真买啊,想好买什么车了吗,你看奥迪新出的那款怎么样,你要是想要求高点宝马也成啊。”他觉得宋柏应该不会去买宝马的,百分百的确定。
 
“明天再说吧,正好买了骑着去上班。”宋柏一边搂着杨凡腰一边催他睡觉,“都不早了,小心你有黑眼圈。”
 
“好好好睡觉睡觉。”
 
杨凡立马听话的躺好,想着明天要打扮的帅气点,也要把宋柏拾掇地帅气点不能让人家看低了去,现在的人啊就是狗眼看人低。
 
但他光顾着兴奋也没注意一向用词精准的男人说的是‘骑’。
 
宋柏和他一比就没有那么不淡定了,不就是买辆车么。
 
早上起来还被拉着找衣服他就更看不懂了,想着下午还要去上班说道:“就一会的功夫。”
 
杨凡被他拉着不高兴:“哪里是一会的功夫,要货比三家啊。”
 
“嗯你说的没错。”
 
杨凡倒不是喜欢买车,他做大明星那会出个门都有狗仔追搞得隐私全无,琢磨琢磨八成是觉得陪宋柏买车很高兴,满心欢喜准备叫车结果被他拦住了。
 
“我们走着去就好了,不远。”
 
嗯?
 
杨凡脑袋瓜短暂的卡壳几秒,他不记得周围有……
 
“好,都听你的。”
 
二十分钟后。
 
杨凡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指着电瓶车一条街颤抖说:“你,买什么车。”
 
宋柏抬起头亲了他一下,无比自然道:“电瓶车和自行车。”
 
wtf?
 
“现在都提倡低碳环保,你看我们本来就住在市中心离各个超市都不远,进进出出开车那会释放多少的尾气?温室效应每年严重过一年,我们从自身做起正好也当运动了怎么样?”
 
杨凡觉得呆宋柏身边久了有被感化的趋势。
 
“要是哪天我们吃饱了也可以骑自行车出去吹吹风,你就坐后面我带你四处转转。”末了了还添一句,“我小时候看过一个韩剧,觉得骑自行车挺浪漫的。”
 
杨凡眨眨眼呆住了。
 
阳光明媚的中午,他和宋柏吃饱了撑的骑着自行车在外面遛弯,车后面挂着俩星形气球,而宋柏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脚上蹬着老式军鞋,脸上绽放着韩剧男主温柔死人的笑容问:“凡凡你开心吗!”
 
他不听他不听,擦着额头上狂冒的汗哭着喊:“开心,开心到哭!”
 
浑身打个激灵,杨凡鼓起的腮帮子终于消下去了,他稳住颤抖的腿说:“宋木白,我能问你个事么?”
 
“问。”
 
“你那辆轿车是……你爷爷奶奶给你的礼物吗?”
 
宋柏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浅笑,显得很性感悦耳:“那是我在超市刮奖刮出来的一等奖。”
 
杨凡一方面沉溺于男人磁性的声音里另一方面脸都气绿了,当然,他是在气自己脑子驴。
 
第28章
 
买车过程中杨凡一言不发,看宋柏面露精光和店主谈价砍价,电瓶车买的是最普通的款硬生生砍下400块,他可瞅见了店主充满恨意却无计可施的小眼神。
 
“年轻人怎么这么计较。”右手指舔湿开始数宋柏递过来的钞票,越数越不高兴,“真不想卖给你,比娘们还会砍价。”
 
“过日子嘛,谢谢大叔。”
 
宋柏把电瓶车交给杨凡,自己踏上自行车就准备走:“回家吧。”
 
“为什么要买不一样的啊。”杨凡磨磨蹭蹭地上车还有点不习惯,电瓶车啊,他有多少年没碰过了?
 
“想带你出去遛弯还是自行车好点。”
 
杨凡抬起眼皮看那轮子一眼,说:“你搭我肩上吧,我电瓶车你自行车,你以为脚下蹬的是山地车啊。”
 
说的有道理,宋柏把手轻轻搭杨凡肩上:“你什么时候去拍校友的毕设?”
 
“明天应该能全部搞定,她说了只要内景。”
 
迎风说话听不大清,宋柏大声道:“你做模特高兴吗?”
 
“高兴,我喜欢在镜头面前演戏和展示。”因为展示的不是最原始的自己,他可以转换多个角色和形象,谁也分不清哪个人是他的真情流露。
 
“我有时觉得你并不快乐也不喜欢它。”
 
“身处逆境无法摆脱那就努力去适应,我一开始也不喜欢但我习惯了,面对外面的世界我也没用办法去改行,宋柏,你把我想得太好是会失望的。”
 
最后一句说的声音不大,宋柏反问了结果并没有得到回复,得到的只是杨凡略带苦涩又别有深意的笑容,他摇摇头也不再多问,如果杨凡想说一定会说的。
 
……
 
宋柏去上班后杨凡无事可做,每天等着苏毅德的电话可次次失望而归,他甚至有些怀疑老先生当初的赏识都是作假的,但他还是不信,不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杨凡只盼着不要太绝望。
 
等待中一天渐渐过去,曹雪表现的很激动在仅有三人的讨论组中不断提醒时间,而杨凡也再三保证自己不是会迟到的人,出门时看着崭新的电瓶车陷入沉思。
 
算了,正好把车取回来。
 
拍摄场地是和学校借的摄影棚,杨凡在看过曹雪和她拿同学的作品时就问了主题是什么,曹雪说是古典与时尚的碰撞,他一下子就乐了,“你想怎么拍。”
 
曹雪换着镜头说话很小声,后来杨丹才知道人家天生的娃娃音大不了,“我看过贾静工作室的作品,你在里面表现力超级好,我想学习学习。”
 
“因为看了她工作室的照片所以想来找我?”
 
唉,是谁说最萌身高差好的,他低头说话脖子都发酸。
 
曹雪立马摇头:“不是的,我们喜欢你是真事,即使没有看见贾老师工作室的照片我们也会想尽办法请你,能把美丽的人或物存在相机里是我的愿望。”
 
这么纯粹的愿望很少见了,杨凡露出邻家大哥哥般的笑拍了拍少女肩膀:“我们好好拍,到时你也给我宣传宣传,模特这口饭不容易吃。”
 
“一定会的。”小姑娘眼中放光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杨凡看得莫名有些慌张,一张老脸挂不住赶紧转向别处。
 
“我这还有套……”
 
“诶诶衣服到了,对不起我迟到了。”另一个主角到场,曹雪把没说出口的话憋回去,本来就是容易害羞的性子现在更是头低着不敢看杨凡。
 
三套服装都很有意思像是汉服改良,对于模特的妆容并没有迎合的要求,唯一要求就是感觉,ps的确会增加照片氛围可前期的准备有时比后期更加重要,而对于模特,能随着相机的转移而变换动作更是一项必要技能,杨凡不是自大也不是瞧不起人,只是几乎确定如果曹雪请的是同学或者别人,付出的劳动力会高上几倍或者难听的说效果还差强人意。
 
仅有有优秀的摄影和模特还不够,还需要独到的艺术创想与灵感才能真正做好一部作品。
 
当然,杨凡还没这么好心与多事告诉曹雪怎么拍,曹雪需要的是和他交流:“内景就可以了?”
 
曹雪试拍了一张看效果,小声说:“嗯可以了。”
 
曹雪的同学姓陈单名雅,穿衣风格算得上是复古萌系,性子和曹雪差不多都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软团子的类型。
 
一人帮忙布景吹风,另一人全程负责拍摄,杨凡也是第一次穿改良汉服,发型没变只是扎了小鬏让它蓬松下来,黑丝边眼镜扮相复古中性,妆容淡雅也并不浓重,这场拍摄他感到轻松也心情愉悦。
 
虽说人数限制有些匆忙,但初入行的少女们脑洞不足却胜在敢于尝试,杨凡觉得这次自己其实不亏。
 
最后一套衣服用了烟饼,满屋子仙气缭绕,杨凡开了个玩笑:“我不会是要升仙了吧。”
 
“升仙的话记得带带我们。”曹雪趁机对准镜头拍下模特笑着的模样,惊喜说,“就这样拍吧,我喜欢这种自然欢快的节奏。”
 
结束时杨凡看了片子几眼,废片很少:“我也挺喜欢这几组。”
 
曹雪察觉自己找的模特心情不错,和好友相视一笑大胆说:“杨凡同学,你觉得我的技术还过关吗?”
 
“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笑了笑回答,“我只知道拍摄过程很轻松,过关吧。”
 
“那我们这里还有一套汉服,你接吗?需要去外边拍摄但能保证在市内,最后可能需要下水。”恐怕知道自己占了便宜,曹雪脸一红低头解释,“这次我们支付费用。”
 
面对面站着,杨凡沉吟几秒。
 
曹雪战战兢兢唯恐他会拒绝,抱着相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以,不过要等我出差几天,有个节目需要我上去走一圈。”
 
“没事没事,我们不急。”
 
大概是曹雪特别激动的关系,p图速度也很快,等杨凡从车行取车回去时就已经发了几张成品片,他丢下车钥匙就跑到二楼拿给宋柏看,宋柏雷打不动的准时做晚饭,系着粉红围裙一丝不苟地切菜,看了照片有些意外:“好看。”想起上一次反应很小导致对方闹小情绪觉得自己不在意他,宋柏立马添几句。
 
“色调很舒服,凡凡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是我想象中的性冷淡色调,竟然是日系,宋木白,咱们学校人才济济啊。”
 
宋柏点头表示赞同:“能考进咱们学校的都是很努力的人。”
 
“就我一个人成学渣了。”
 
宋柏觉得自己应该再夸点什么,“你已经很好了,在我们同届生里没有人有你这个能耐,从存款上就能看出来。”
 
“你别拍我马屁,我觉得心虚。”
 
“可我心里觉得你是最厉害的。”
 
“宋木白。”杨凡陡然间严肃的叫他。
 
“怎么了?”他以为对方是要闹小情绪了,默默擦擦手准备应对。
 
哪知杨凡上来先揪他的脸,凑上来咬牙切齿:“我就喜欢你这种瞎说大实话的性子。”
 
“你不喜欢听实话吗?”宋柏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搂着青年腰低头蹭了蹭脸颊。
 
杨凡怔怔地随他蹭,半晌收拢手臂埋在他颈间轻轻说:“我只喜欢你的大实话。”
 
“那我以后经常说。”
 
杨凡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不说,宋柏也不问,只是默默地抱着他嗅着好闻的味道轻拍对方后背,他对喜欢的人始终无法做到在外边那样的口齿流利。
 
第29章
 
家这个字在杨凡脑袋里出现的越加频繁,晚上收拾行李时产生了不舍,摸着整洁的床单趴上面发呆脑袋一片空白。
 
宋柏从书房回来就看见杨凡倒床上,夏天的睡裤是中裤,白花花的小腿就露在上面晃眼,光滑没有汗毛,他走过去把人裹进被子:“又不好好睡觉?”
 
“木白,我不想出去工作了。”杨凡勾着他的小手指左右摇晃。
 
男人顺势往下接:“那就在家里,我养你。”
 
“哦,我开玩笑的。”
 
宋柏关了灯,微弱的光连怀中人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他撩动几下青年额前的碎发:“公司最近有些忙,我可能不会每天准时回来了。”
 
杨凡“哦”了一声,这正常,“我也要在外面住几天,你放心。”
 
“在外面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我会记住你的体重的。”
 
记它干嘛?
 
“如果你回来体重变轻了,你说我会怎么办?”
 
杨凡搓搓脸真的不愿意出去跑步外加顿顿红烧狮子头各种补,忙举手投降:“我保证饮食规律。”前段日子宋柏还特地熬了姜茶!生姜碾压碎了和红枣、核桃仁、莲子一起熬结果满屋子都是生姜味,浓缩即是可怕的精华喝一口半天回不了神!
 
“嗯,听话。”有意无意的略过青年额头,宋柏还想说什么但意识不清,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
 
明明就几分钟的功夫,杨凡靠在宋柏胸口听着砰砰砰结实有力的心跳声也跟着闭上眼。
 
他怎么会不知道公司忙,虽然宋柏从来不说可从每天回来的精神状态上也看得出来,即使强作欢颜也抹不掉眼底的那股疲惫。
 
宋柏这个人没有情趣、死板,穿衣直男老土没有业余爱好,他到底看上人家什么了?杨凡说不出来,皱眉拧成麻花也想不出,他呸了一口低语:我可不是看上他的钱,低俗!
 
大概是对他好吧,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走进他心里占据心扉。
 
杨凡偷偷抱紧了男人,小心谨慎似乎回到青少年时期的情窦初开,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睡熟时,宋柏把他搂紧怀里带了带,毫无防备地打开双臂变成抱着他睡的姿势。
 
杨凡觉得重生一次心变小了,心小了就容易满足,回忆了最近和宋柏的相处有点饥渴但胜在两人相处融洽,可他还是要叹气什么时候能让宋柏像个真正的男人,他想验货。
 
红色精神在宋柏脑袋瓜里根深蒂固就差每晚没抱着小本念叨主席万岁,杨凡劝不了恨不得灌瓶药水下去让他涨点男人风范,久而久之竟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噫……”杨凡晃晃脑袋赶紧扫去负分做法,他可不是色中饿狼。
 
嗯,他才不是。
 
“杨凡,这里!”贾静在人群中举着手,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准备今晚的录制看样子十分忙碌。
 
他个子高看到了贾静忙穿过去:“静姐。”
 
“来了就赶紧化妆吧,我们是上半场上,你也要在台上不能下来。”
 
“我不用下台?”杨凡意外地指着自己反问,“我不是只要过一下场就可以吗?”他可没做发言的准备。
 
贾静指挥着自家化妆师赶紧给模特准备,笑眯眯地拍他肩膀说:“你是我唯一的模特为什么要下来?难道你真的想只做一个模特?贾文跟我提了你志向可不仅仅只在模特上啊。”
 
话中有话意有所指,杨凡马上领悟过来,明白人不说暗话:“谢谢静姐。”
 
“不用谢,我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成败与否都要靠他自己,贾静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杨凡面对镜头发呆。
 
化妆的老师依旧是拍摄那天的人,见着杨凡大方打招呼:“感觉几天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摸摸他的头发面色古怪,为什么一个男人比女人还要好看?
 
“杨凡,你是网红吧?”
 
“算是吧。”杨凡笑笑。
 
“我有关注你哦,最近你怎么都不发动态了。”化妆师边给他弄头发边问。
 
大家也算是相处一段日子的熟人,杨凡说:“最近帮学妹拍毕设有点忙。”
 
“呦,那一定不少人追你吧。”
 
杨凡摸摸鼻子不说话了,有是有不过……不提也罢。
 
“杨凡,你一定会火的。”
 
“张姐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杨凡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
 
“美人没少看,但那些‘美人’的气质和你不一样。”张姐放下粉扑朝天看,“像一块历经岁月考验的璞玉散发光泽,那是沉淀下来的美和那些浮躁的小鲜肉不一样,现在的新人脸好再加上脸蛋好似乎就是王道了,可我看了这么多年觉得这水是越来越浑。脸长得没有特色仿佛一条流水线生产。”
 
“张姐你把我夸得太厉害了。”
 
女人立马接上去:“好好混吧,走网红这条路也不是个办法,你去当网红不值当。”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她又说,“我也看了你之前的幺蛾子,先说好我不是看不起网红啊,只是觉得你与她们在一起会影响出路。”
 
谁也没法保证她手下的青年到底会不会红,张姐跟了贾静好几年也是头一次见她主动要带人,虽说其中有那个宝贝弟弟的不少口舌功劳,但现在只要有关系,红不红就是看演员自身本事,她不愿意结一个怨家却愿意说点所谓的‘好话’套点交情,倘若红了说不定也要靠人家多多关照。
 
杨凡看着镜中的张姐短短几秒钟变化不同表情,冷笑:“看命运的安排吧。”
 
衣服沉甸甸的据说都是手工艺人连夜赶制,杨凡跟着舞蹈演员彩排时忍不住想笑,这个舞台他来过不止一次只是从没一次是跟在别人后面,听说后半场是个演技帝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杨凡释然地想自己现在是个小人物小蚂蚁一定要调整心态。
 
“今天来的是谁啊?”他趁着别人不注意主动向身边妹子打招呼。
 
皮相好的优点之一大概就体现于此,伴舞妹子眨眨眼立马说了:“你没看微博上的消息么,是张博啊,他在香蕉台主演了一部电视剧要开播了还有一部大制作电影即将上映,这次导演和主演一起来的呢,正好宣传……诶你怎么回事啊。”忙拉住发呆的男人防止他摔下去,女生瞥了眼他脚幸好不是花盆底,“高定款衣服呢,你小心点。”
 
“谢谢。”这声谢说得未免太过无力,杨凡扯扯嘴角想装的若无其事,后背却泛起阵阵阴冷让他浑身发寒,他握紧拳头强制深呼吸放松把旁边妹子看得想打120.
 
“喂你真没事吧,喂!”
 
“真没事。”他挡掉女生想来搀扶的手踉跄地跑到厕所迅速关上门,好在裤子没有脱,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但连打火机都没有。
 
他忘了,宋柏不抽烟不喝酒三好青年,在他身边待久了都没怎么碰过烟,看看烟盒都皱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这时隔壁传来男声:“嗯,到了到了,我知道。”
 
杨凡站着不敢坐,怕衣服脏,凭借若有若无的烟味最后很小声地敲敲隔板:“请问,有打火机吗?”他烟瘾并不大但现在熬不住心底的震惊与寒冷,摸摸脸也是一阵冰凉。
 
没几秒就有一双手从底下伸过来,杨凡蹲下注意到那双手很帅气,手指瘦长显得骨节明显,有不少姑娘都爱惨了这种手,而面前的这双手颇有肉感并非瘦弱型,杨凡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眼熟,疑惑的同时那声谢谢也说得慢了几拍:“谢谢你。”
 
随后隔间传出一声音量很小的“呵”,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一句口头语。
 
杨凡握着香烟动也不敢动,紧闭上眼,眼前断断续续闪过很多画面,。
 
第30章
 
既然决定再进这个圈子,杨凡早就有和张博再碰面的觉悟也在心底打了几番草稿,可人一紧张就容易脑子空白说不出话,正如他刚抽上香烟劝自己别瞎想,边劝边把张博小人抽出来敲打,结果外面男人的声音却实力给他一个大嘴巴。
 
“我到了,马上去化妆间。”
 
杨凡顾着脸上的妆和他赔不起的衣服拼命压制泪水,吸吸鼻子想让自己自在点,泪水和烟气的混合令他从喉头升起一阵恶心,忍不住趴在马桶边干呕除了中午喝的水再没有东西,模特这一行格外注重饮食,纵使宋柏拼命给他补,他也不得不用在夹缝中求保持。
 
十年,他那一辈子有几个十年?
 
杨凡想起《云颠》的导演和自己是旧相识,而他当时正处于舆论的刀刃上逃不了,导演有意帮他甚至为表诚意给出了男二位置,可张博在一番云yu过后亲着他耳根说:“杨凡,你觉得《云颠》里男二的角色我演怎么样?”
 
杨凡眼皮一抬无力道:“挺好的,剧本也好,你喜欢?”
 
“我一直想和他合作,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机会。”张博的眼神很亮像是天际最耀眼的那颗星,事实上他后来也真的成为了最耀眼的那颗。
 
他不想和那眼神对视觉得有些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但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手机里还有着和导演的聊天记录,或许是他的犹豫惹来男人的不满,自己双手被禁gu着然后强行抬起下巴,一阵天翻地覆最后腰疼到不能呼吸。他们做的次数频繁可杨凡发现自己总能在里面找到不一样的感觉,他后来想了想那大概就是爱,只是后来就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张博不爱他。
 
他放弃了男二位置,其实杨凡清楚男二的人设完全是按着自己量身定制的,那时的张博说不上是大咖但也能算是影视一哥资源不断,他犯不着和自己抢角色。
 
杨凡是个聪明人,可身处爱情中的人都是傻子,角色的忍让就代表奉献自己的未来,张博凭借《云颠》中的角色成功挤入电影摆脱视哥头衔,一帆风声水起想见面变得格外难。
 
经纪人指着他鼻梁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快没救了的地步吗?这么好的资源竟然拱手让人你是不是想不干了!”
 
杨凡忍着:“没事,还会有机会的。”
 
“放屁,圈里从来不缺漂亮人,今天你火明天他火,你不火了想再出头就要被人睡,杨凡你觉得张博会跟你在一起吗?”
 
会跟他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在问自己,每次都让他感到心寒。
 
他和张博之间再也没有爱情的激情了,经纪人放弃他的那天说:“杨凡,我亲眼目睹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如何拔光自己的羽毛,真是三生有幸。”
 
杨凡望着烟头上的雾气陷入回忆,短短几秒就跟走了十年的过场似的,每一帧的画面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呼吸逐渐缓慢下来,盯着烟头看它捻在地上发出‘呲嗞’声,嘴角扯出蔑视的轻笑再抬头时哪有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对着镜子擦干嘴唇倒显得更加红艳如同鬼魅,眼神清冷仿佛回到了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孤傲新人。
 
张博听出来有人在隔间里情绪不对,想起刚刚借打火机的声音有些轻柔,他闭眼回味大胆地想会不会因为失恋了进错厕所的美人。
 
洗手准备出门不料厕所门先被人大力推开,门风逼迫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杨凡在不在!”工作人员显得很急,看见张博明显愣了一下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找人。”
 
张博脸上挂着浅笑:“没事。”
 
“诶最后一次彩排了怎么见不着人,静姐那边也找他呢。”
 
工作人员无意间的吐槽引起了张博注意:“你说的是贾静?”
 
“对啊,杨凡是静姐带过来的模特,就是那个连拍九套设计的人。”
 
哪里用得着他介绍,贾静这次大成本大制作竟然用了国内不入流小模特的事早在网上传开了,贾静虽是服装设计师但和知名时尚杂志bs有长期合作关系,其中两张还做了杂志内页展示,这对一个小新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殊荣。
 
他是有听助理说过贾静把人带来参加节目了。
 
“真是急死了,负责伴舞的人明明看见他往厕所这来的。”
 
张博狐疑地把头转向厕所里间,有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现实并没有让他胡思乱想多久,在冲马桶的水声中门开了,青年个子不矮看着少说也要180,脸上化着妆很柔和,只是眼神犀利像是炸毛得刺猬谁都近不了身,衣服繁琐的原因走路很慢,他倚在墙边说了一句:“是你。”原来在隔间的是你。
 
工作人员看看大咖再看看杨凡顿时摸不着头脑,咋么地,后台这么大?
 
杨凡看也不看那人,“我之前有点不舒服,对不起。”
 
“没事没事,赶紧走吧。”来不及八卦人家后台了,小哥对着对讲机吼了两句赶紧带着杨凡去后台。
 
杨凡经过张博身边时目不斜视,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态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像这种气质高冷的冷艳美人还真没法和刚刚隔间里小兔子想象在一起,张博目送两人离开摇头笑笑,往休息室走时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八卦很多,年纪上写着22岁,张博算算自己大他7岁,再看看杨凡就不免有些看小孩子的心态,初来乍到的小孩为了不让人看低总会故意挺起腰板或者搞出小动静试图英气大人注意,有什么不同?
 
不过长得还真是……漂亮。
 
饶是张博看惯了漂亮人的眼都没法相信那是男孩子,一看就知道没有整过容的脸当然有不足但胶原蛋白充实自然,那点瑕疵都成了点睛之笔,化着妆但又透着英气不会娘化,和外面装腔作势的又是另一种层次。
 
“还真是鲜肉倍出的年月啊。”
 
杨凡赶到后台正撞上贾静,贾静拉着他讲上台事宜再三叮嘱生怕会出意外,毕竟直播出点事不能撤回。杨凡认真听着摆足低姿态,“嗯我会记得的。”
 
“到时会有粉丝互动环节,没有提前给剧本,可能会问到你到时该怎么回答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
 
“没问题。”杨凡记得这个节目一直都有,然而到后几年就开始有剧本有演员了。
 
慢慢走过舞台也不过一分钟多点,杨凡从出场到结束一直冷着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没落下来自观众席的惊叹声。
 
“哇是他诶!”
 
他走下来时就是主持人出场,贾静讲解设计构思时又把杨凡请了上去,这次他带着笑第一次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
 
“大家好,我叫杨凡。”
 
“天哪这么好看竟然是男孩子!”说话的是香蕉台主持一哥,杨凡对他点头笑笑,台下女观众比较多顿时热浪翻过一浪都是激动脸,八成也没想到离开ps的网红竟然真长那样。
 
观众席有观众演员但真开场时也有真观众进入,大家看见杨凡的反应完全是花痴状态,这把贾静吓了一跳又不是很意外,只是在没人时朝杨凡眨了眨眼。
 
杨凡基本上没有话要说,张姐给他卸妆时嘴里没停:“好多小姑娘喜欢你。”
 
“现在大家都喜欢瘦弱型的男生。”
 
“你也不是很瘦弱,是颜值太高了而已。”
 
杨凡道:“颜值不代表一切,实力才是硬道理。”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张姐顿了一下才接上,“你说的不错,路还长着呢。”
 
就跟蹭红毯一样,杨凡蹭着贾静才得以呆台上那么久,他没指望就靠着上一次节目就火,现在安安静静呆在最后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听主持人吹牛,本以为会一直安静下去没想去观众互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他。
 
第31章
 
问题比较敏感。
 
“请问你整过容吗?”
 
在场人多多少少都发出‘哇’的一声,整容这个问题在圈里大家心知肚明但不放在明面上说,承认了说你是整出来的,不承认说你不要脸,杨凡接过话筒沉吟几秒,隐约感到有股视线黏糊在自己身上很不舒服,他转身看去发现是张博,对方双手交叉站在台后看着自己。
 
视线仅在空中进行了一秒的碰撞就迅速转移,杨凡面带笑容道:“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来摸一摸。”
 
主持人也附议:“这位小姐你想上来查验一下吗?”
 
女人检查的力度不小,杨凡知道她想捏假体也不恼,低头随她摸反正他不怕被盯着看:“有假体吗?”
 
摸了半天什么都摸不出来,女人拿着话筒惊讶道:“真的没有,他也没有开眼角。”结结巴巴连话都不全,“而且……皮肤好。”
 
杨凡尽量笑得温柔点:“纯天然无公害不怕摸。”
 
这只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曾想倒成了上热搜的话题。
 
节目结束时按照惯例需要做游戏,杨凡从张博上台就刻意躲在人后,这不是怯他惧他而是一种自制,他怕自己一忍不住就冲上去把人海揍,而控制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可有的时候你不找事儿,事儿偏偏要来找你。
 
他被张博拦住了,“杨凡,我的打火机呢?”
 
淡淡的古龙香水掺杂着浅薄的烟味,杨凡扪心自问之前和他好时挺迷这种味的,因为觉得很男人。
 
现在看来他当时就是个二百五。
 
捂住鼻子往后退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头往厕所方向转:“垃圾桶。”
 
他的嫌弃表现得太明显,张博脸色一僵没了好脾气:“怎么,你很讨厌我。”
 
“你的烟味太熏人。”杨凡拍拍手捏鼻子转头冷笑,心想要不直接说真话可最后还是刹住了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贾静定了包厢想招呼杨凡一起去吃饭,在车上看见张博跟他站一起不解问:“你们认识?”
 
“我怎么可能和他认识。”没控制住语气有点阴阳怪气,他连忙缓和下来,“我明天回家,今天就不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
 
“说好帮同学拍毕设的不好拒绝,下次我请静姐。”
 
贾静没多在意,充满男子气概的摆摆手道:“你一个学生请我吃什么,等你以后赚钱了再来请我吃吧。”
 
“我会记在心里的,谢谢静姐。”杨凡说完就下了车。
 
话里有话大家都是明白人,明白人说话不拐弯,贾静拉上车门摇摇头:“等你真有出息了再来谢。”
 
杨凡望着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朝天叹了口气,有时候和明白人聊天也挺伤心的,说话太直。
 
但说话太直又不是明白人的也有,宋柏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杨凡在酒店门口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定打包外卖回去,吃的时候还怪宋柏把他肚子给养大了,以前晚上吃一点就成现在好了,不吃满一碗饭心里就不踏实。
 
黄焖鸡米饭是他在晚上10点唯一能看见的,好吃但杨凡觉得没家里那位做的好吃,咂咂嘴意犹未尽,他趴床上随手打了个电话:“宋木白。”
 
男人在家看着网络重播眼里带着腻死人的温柔,声音低沉对着手机说:“还没睡?”
 
就像是对方在自己耳边说话,杨凡擦擦嘴盯着吊灯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情:“你不是也没睡。”
 
“我在看你的节目,出场时很好看。”
 
杨凡立马笑了:“你除了夸我好看还能不能换句别的?”
 
真是头木驴,夸人都不会夸。
 
宋柏听了他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你把我的心都给勾走了。”
 
“咳咳。”嘴里最后一块肉差点没给吐出来,杨凡拍拍脸确定脸是咳嗽咳红的,低声嘀咕,“我那么努力勾也没看你被我勾上床啊……”
 
“你说什么?”
 
杨凡泄气:“我说你上班不是很忙么。”
 
“我本来是想看直播的但那时在和别的公司负责人谈项目,回来还不是很困就想补上。”
 
青年蜷缩在床中央小声说:“我在里面只是个小小配角。”
 
“那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杨凡闻言笑了一下,不过扬起的嘴角瞬间又回到了原位:“我一个人睡觉冷。”
 
“开空调?”
 
“嗯开了,但我想你抱我。”杨凡发现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张博的事在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磨灭不掉,他幻想过两人见面的场景可人算不如天算,在闻到对方身上香水味的同时他脑中蹦出的是宋柏这个人,平日总挂在嘴边嫌弃的皂角味竟然比昂贵的香水更加好闻了,“木白……”
 
男人一脸歉意,握着手机低语:“我现在也飞不到你那里去。”
 
“你总是这么认真。”说不清是不是抱怨,杨凡打了个嗝把自己彻底裹进被子,他这人在外有点洁癖无论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
 
宋柏道:“要不你别挂电话。”
 
杨凡撇撇嘴:“咱们可是长途+漫游,你不嫌话费贵啊。”
 
宋柏揉揉眉心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说:“我之前充了很多话费,再说了是和你打电话,我全都舍得。”
 
杨凡感觉耳朵发麻,男人的话跨越距离贴在他耳边,性感的不像话:“我想你抱我,想你亲我,想你摸我。”最后的‘想你睡我’愣是没好意思说,他年纪大了想要点老脸。
 
“凡凡。”宋柏目光紧盯屏幕,屏幕被他暂停在青年笑着的瞬间,这些话听着害臊但不难听,习惯了怀里有人睡今朝突然空了也很不适应,“你走了,连我的心都跟着走了。”
 
杨凡试着干呕几下:“真是又土又酸,我牙都酸疼了。”
 
“我刚刚还想说‘等你回来就抱你、亲你、摸你’的,现在看来可能我不太适合说。”
 
男人贴着手机说的声音低哑深沉,杨凡听得头皮阵阵发麻赶紧打住他接下来的话:“你不要说了,我困了要睡觉。”
 
“睡吧,晚安。”
 
杨凡睁着眼睛透着一股欢呼雀跃,看来宋柏也不是无药可救。
 
宋柏放下手机一脸无奈,等看完了节目也就关灯睡觉,唯一别扭的是怀里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
 
然而今夜无眠的何止他一个人。
 
也许女人怀孕了脾气都会变大,但杨润之没想到顾芳脾气这么大一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摔东西,要不是为了她肚子的小孩早就呼巴掌了,回家还没睡几分钟就被孕妇摇起来说要吃草莓,他几天没睡好整个人精神都昏昏沉沉的,现在这个天哪有草莓卖!
 
“大晚上的我给你变草莓去?烦不烦!”
 
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却每天见不到人,顾芳心里有气也不好受,当即哭了起来:“杨润之你混蛋,我这都要生了你还出去鬼混。”
 
“什么鬼混,我就和朋友出去玩两把而已。”
 
顾芳气不过直接摔杯子:“玩两把?你和你哥借的钱呢?不是说给小光借的么现在还剩多少?你天天出去赌有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办,你和你哥借了四万要怎么还!”
 
“滚!”杨润之脸当场就绿了,“还什么还,他是我哥给点钱花怎么了,再说这孩子是我主动要的么,还不是你脱了衣服主动爬我床上来的。”
 
顾芳推了他:“杨润之,他是你儿子。”
 
“我告诉你,看在你是孕妇的份上我不跟你动手,下次再这么烦我就等着瞧。”杨润之拿了个枕头就往客厅跑,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一顿乱砸。
 
“切,都什么玩意。”
 
糖沙发上想再睡不太容易,杨润之气得直挠头,打开电视想随意找点电视看,揉着眼睛也没细看只是随性拨着。
 
“大家好,我叫杨凡。”
 
杨润之反应过来连忙把台调回去,镜头正好是那人的近景,“靠!”可不就是他哥杨凡吗!
 
怪不得去学校也看不见人,原来是去当演员混YLQ了啊,也对,他那种长相很受欢迎,杨润之摸着下巴看电视里杨凡衣着光鲜和上次相见又跳跃了一个层次。
 
给知名服装设计师当模特,那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想着不断被催的债款,杨润之嘿嘿笑了出来,腆着笑推开房门谄媚道:“老婆~”
 
杨凡不知道怎的觉得胸口闷,睡觉像是鬼压床很不踏实,望望酒店房间再联想那些专门发生在酒店里的灵异事件,他一个30几岁的叔叔吓得天微微亮就开始收拾东西。
 
主席曾经说过,鬼……呸!管它是不是真的,他之前是无神论现在可不确定了,首先他自己就做过鬼对不对?
 
最后杨凡是小跑着出酒店的,中途还被服务员拦住询问是不是出事了,他哪敢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连忙摇头:“我赶飞机。”
 
结果在车站睡了三小时差点赶不上,风尘仆仆地赶回家第一件事——补觉。
 
宋柏晚上回来看见乱七八糟的客厅勉强算是镇定,没第一时间拨打110而是先进卧室,青年顶着一头杂草睡得神魂颠倒,双颊坨红像是高原红,他感觉身边又塌陷感愣愣地睁眼,看见是宋柏呼出一口气道:“你都回来了啊。”
 
“嗯今天不是很忙就早点回来了。”宋柏也就顺手帮他把放外面的手腕放回被子里,手一摸温度不对,神色微变连忙探向杨凡额头,温度偏高光靠被子时捂不出来的。
 
“凡凡,你发烧了,起来跟我去医院。”
 
杨凡扶着脑袋抬不起来,半眯着眼只顾摇头拒绝,现实梦境分不清楚一听去医院更加抗拒,拼命往被子里躲边小声嚷:“我不去,去了要拍我照片又说我私生活滥交得病,我不去。”两辈子记忆重叠完全搞不清了。
 
“谁说你得病。”男人眼中精光一闪转瞬即逝,坐在床边放缓语速,“你发烧烧糊涂了。”
 
“我没糊涂!他们都说我是烂同性恋,烂鸭。”
 
宋柏听了只后悔自己没主动表白,那样说不定可以早点陪在杨凡身边,却没想到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杨凡发现自己陷入漩涡逃不出去,那里有他最难堪的过往,一遍遍慢镜头回放让他一点点回想起来直到全部,明明刚过三十的年纪就开始断网过日子,他厌倦了网络上的那一套,谁都可以踩你一脚谁也不会去负责,网络上言论自由。
 
他才三十三岁啊。
 
忙着挣脱那么梦境突然手上传来刺痛:“啊。”
 
宋柏把青年搂在怀里戴着帽子,谁都见不着他,听见怀里人发出一声惊呼以为是痛着了赶紧和护士打招呼:“可不可以轻点,他怕疼。”
 
护士看着那只比自己天天做保养还要漂亮的手忍不住翻白眼,说:“筋难找。”一大男人抱着大高个风风火火进来还捂得严严实实的,以为是女朋友结果看病历,男的。抱着的姿势就唯恐有人去抢他的宝贝一样护得厉害,护士也看不懂了怎么个大宝宝一把年纪了还要人抱着,手背戳针都要喊疼。
 
杨凡靠在男人胸口装死,突然被戳哪个人不会叫,等护士离开了他蹭蹭男人衣服。
 
“醒了?”宋柏低头正好与杨凡的视线相撞,脸颊泛红连着眼睛都是带水的,他感到这泛红的眼神有点小委屈,于是搂紧了对方头抵着头露出心疼的神情,“就挂两瓶,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杨凡精神恍惚还没彻底从梦境脱离,深深吐了口浊气也不搭话,发了会呆才说:“你今天不上班啊。”
 
宋柏垂眸撩起青年额头的碎发直至耳后,小声说:“请假了,今天不上班。”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问:“是因为我吗?”
 
“嗯,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这话说的喜欢,杨凡笑了笑不过生病的原因笑得有些憔悴:“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无论小孩还是大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不想一个人,我想陪着你。”人一生病除了身体变差之外,脑子也会开始乱想,宋柏知道杨凡的家庭情况自然清楚他的童年生活并不好,无论杨凡外表有多不在意,他的坚强在自己看来都是伪装。
 
如果不是……谁又愿意独自一人扛着呢。
 
他很久之前就觉得杨凡的手很漂亮,不仅细长而且皮肤光滑,指甲剪得干净衬得这双手像是艺术品,现在握在手里冰冷有股玉器的感觉,听说做模特的人需要时刻保养,皮相既是金钱,宋柏低头吻在手背虔诚道:“真好看。”
 
“身为咱们班的班长词汇量真少,夸人的词都要用好几遍,没新意。”杨凡垂下眼望着手背男人握着,打着点滴的手有些凉,嘴唇微动最终化为一个极浅的笑容,“但我喜欢听。”
 
两人无言对视总该发生点什么,然而就在杨凡心中小鹿乱撞嘭嘭嘭直响的时候。
 
“你在外面不好好休息,现在发烧了你说我要怎么罚你。”
 
宋柏严肃起来蛮凶的,但杨凡不怕反而把头往他脖子里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高兴:“我在酒店被鬼压床了。”
 
“瞎说。”
 
“我说真话你不信,好没意思。”
 
宋柏拍了拍青年后背颇为无奈:“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你病倒的样子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没有生气,我看着心疼。”
 
“哦。”杨凡撇撇嘴忍笑,没什么精神地靠在男人怀里念叨这病来的真是时候。
 
两人在角落里腻腻歪歪说着羞不死人的情话,周围情侣或者老人都满脸尴尬,这对新人感情也太好了吧,男的个高还会疼人,长得就不错。
 
大家没事可做都在暗自打量着男人怀里的人,风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了头发,看身材也是个美人,说话声音很小柔柔的,偶尔说到激动处露出半张脸也是把大家看得提心吊胆,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摊上这样的丈夫都是有福了。
 
于是在场的女士都有点嫌弃的瞟眼身边的男人,人比人真是气死人,看看自家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捣鼓手机!
 
杨凡一点都没打扰别人的自觉,在宋柏怀里睡完一觉都下午了,他摸摸身上的风衣问:“为什么这样。”
 
“你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怕在网上被人议论么。”
 
“宋木白,我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杨凡瞬间紧张起来,盯着男人唯恐他说出什么不该听的话。
 
但宋柏只是摇头:“凡凡,只要你喜欢,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劝你放弃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所以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杨凡放松下来。
 
“TheOneWhoWantstoWearaustBeartheWeight。”
 
宋柏的英语带着浓浓的英式腔,嗓音低沉把人栓在里面,他继续说:“有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闷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杨凡心头一颤忘记了点头,半晌苦涩道:“我知道了。”
 
只是有的话不能说啊。
 
有人打从心眼里关心的感觉很不错,杨凡心头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晕了,回家乖宝宝状老实躺床上一点也不矫情,宋柏让他干嘛就干嘛。
 
劝说过程意外的顺利……宋柏在厨房煮着汤沉思:还是生病时好哄一点。
 
反正杨凡是不介意顶着22岁的脸实力装嫩的。
 
正独自乐呵,门被推开了,宋柏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托着托盘,饭香四溢把一个初愈病人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杨凡扒着手机收到贾文的信息。
 
后面的几个感叹号预示着贾文现在是多么的激动。
 
“杨凡杨凡你火了!”
 
“嗯?”杨凡皱起眉头打开微博,十几万的消息提醒让他以为手机出了故障,打开首页才发现是他因为昨天的节目上了热搜,但……他一个小网红变成热搜爆火的标志是不是不现实了点,杨凡立马语音贾文,“你这厮是不是给我买了热门。”
 
“哎呀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是买了。”
 
杨凡看了宋柏一眼,说:“容易招黑。”
 
“怕什么,我就一开始给你买的,后来火爆到旁边有标志可不是我干的,真的我发誓。”
 
琢磨着贾文不是那种人,杨凡道了声谢:“以后跟我说一声。”挂了电话开始看话题。
 
那句纯天然无公害不怕摸也上了热搜,粉丝持续上涨已经有毕竟30万的趋势,杨凡吃惊上涨的速度可也烦不断蹦跶的私信,解释过了还是有人反复问:你的鼻子在哪整的。
 
整你个头!
 
杨凡摸摸心口拍了张饭菜图PO了网上:“大家晚安。”
 
宋柏这报纸看得也不安宁,瞅着饭菜都凉了赶紧往杨凡哪推一推:“怎么了?”
 
“嗯……就是上了热搜而已,有好多新粉丝。”
 
“哦这样。”男人回应的平淡,手却是摸出手机打开许久不用的微博,果然第一条就是杨凡。
 
他的微博头像是五星红qi,手在点赞功能那摁了许久最后转发加评论:晚安。
 
等杨凡在身边睡着了,宋柏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电脑,找到教导主任的聊天框:“老师,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了。”
 
第二天杨凡精气神不错,可能生病时都有点多愁善感所以宋柏看他趴在沙发上总感觉像林妹妹。
 
实际上杨凡在想怎么培养粉丝,粉丝就是再生父母,是吃饭的基础。他既然决定蹚浑水就不得不去面对她们,可他上辈子都有经纪人出谋划策,要不转发送礼?是不是太没新意了。
 
“凡凡,我今天要加班。”
 
杨凡发呆嗯了一声:“去吧,我会好好吃饭的。”
 
青年呆傻模样可爱的要命,宋柏看的心头层层软化直到化成一滩水,刚踏出去门的脚陡然间收回来,走到杨凡身边低头在他脸颊上吻着,摸索对方的脸颊有点不想去上班。
 
杨凡被他亲得突然,眼神有那么几秒的恍惚但快速反应过来后伸手环着宋柏。
 
宋柏只觉得身子有点热,杨凡不知道他刚刚的姿势眯着眼宛若一只餍足的猫咪,宋柏脑袋一热把人搂在怀中要用力才能真的确定是属于自己的,他忍不住从青年脸颊滑到唇边,呼吸急促抱紧了杨凡。
 
似乎太激情了点,杨凡咬了下嘴唇用力吻上去,湿湿的,很温柔。
 
病刚好,人显得弱弱的好欺负,杨凡脸色燥红整个人懒洋洋的,按住絮乱的心跳问:“不想上班了吗?”
 
宋柏的呼吸渐渐稳定,眸色暗沉一下下亲着他不做声,过了一会叹气道:“我走了。”
 
“嗯。”杨凡眼眶红着窝沙发里笑眯眯的看着他,撑起头望着男人步履矫健地推门出去,耳廓泛红八成也脸红。
 
回想刚刚的吻实在是意外,杨凡伸出手摩挲着嘴唇呆呆的,几分钟后慵懒地爬起来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终于想起自己并不是个全职演员,他也会唱歌。
 
出门时身子还酥酥麻,杨凡嘴角扬起嘴角随即笑了出来。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乐器行,之前有钱的时候买了一把Headwayhj523,价格一万多,当时也是兴趣使然没想到吉他还真后天学起来了,靠着双漂亮的手和一把吉他,后来也虏获了不少少女的心,但现在他没那么大志向了,在店里随意挑了把音色不错的就走人。
 
他又不靠吉他吃饭,一万多买点啥不好。
 
两点的阳光房尽是暖意,初秋的太阳永远都是温和的,杨凡遮住眼睛感受了一把温暖然后开始收拾沙发上的东西,他打算弄一个直播吸粉。
 
唱的歌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粤语歌《海阔天空》,经历过太多所以无法融进流行歌曲里,反倒是老歌长存于心慢慢变成一种信念。
 
这歌他经常唱,粤语不会但算听得过去。
 
微博粉丝还在快速上涨,有些记者不知道他的邮箱甚至是直接私信想采访,杨凡装没看见一个个屏蔽,快速开好房间就放了链接在网上,抱着吉他看进来的人数从100到十万,不久就有人开始打字。
 
杨凡没有化妆也没有换衣服,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皮肤白皙,半长的头发随意地别至耳后,他笑了笑说:“这首歌大家都会唱,谢谢大家的花。”公屏上花不断刷屏,杨凡等数字到二十万的时候调了第一个音。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有些歌唱着唱着就会感伤,杨凡自认不是容易伤怀的人,他刻意不去望镜头选择闭眼就是怕唱到哪句时会控制不住自己。
 
有位词曲老师说他的声线温婉空灵,音质清透,要是早点学唱歌就好了。
 
可哪有那么多的假设。
 
短短几分钟时间,杨凡放下吉他道谢时发现自己后台金额数目不小,唱完歌鼻子有些发酸幸好情绪正常,杨凡笑着回应粉丝的问题。
 
“小时候学过一点。”
 
【为什么你不常更新微博呢,上上次更新还是一个月之前。】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会离开,看得太重最后伤的越重,我只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说不清哪一天我们就相忘于网络了,我不爱上网。”
 
看到屏幕上有人打出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时杨凡很不厚道的笑了,看了眼时间又聊会才关掉直播,最后有个土豪砸了个直升机过来,那个ID看一眼就知道是贾文那厮,所以杨凡关了直播给他打了电话:“你是没处花钱手痒吧。”
 
“诶别嘛,我也是正好刷到你的微博了。”贾文搂着新来的公主笑得合不拢嘴,提议说,“好久没聚了,出来呗。”
 
“不去,我要给宋柏送饭。”
 
“切,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朋友,你们天天闷家里也不嫌难过啊,要不要我介绍医生给你们。”
 
“介绍医生做什么?”
 
贾文嗤笑:“保护你啊。”
 
男人间的话懂得太慢,杨凡扶额:“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早就把你打一顿了。”
 
他们又不是没有打过,贾文往天上翻着白眼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武力决战至今仍然后背发凉,忙摇头道:“我也是关心你啊,宋柏看着就不像是有情趣的人,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关心一下你不碍事吧。”
 
“我们俩是清白的。”他无奈解释。
 
“瞎扯蛋吧……你……啥?”立马推开怀里的公主坐直,贾文捂住嘴夸张说,“天哪你还没把他吃了啊。”身后的公主还想攀过来结果惹来客人的一顿嫌弃。
 
“去去去别烦老子。”
 
杨凡觉得滑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想滚床?”这话说得心虚。
 
“杨凡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吧,靠,宋柏竟然忍得住?你们怎么和我了解的基佬不一样!”贾文要炸毛了。
 
“你了解的基佬是什么样。”
 
“干柴烈火一碰即发,男人间的R体碰撞迸发雄厚的荷尔蒙气息,帅气。”
 
杨凡眼底有了笑意:“您就圈地自萌吧。”
 
“放屁。”贾文挠挠头纠结该不该说,想着好兄弟的终身幸福呢不能瞎胡闹,于是脖子一梗,“我跟你说个事别生气啊。”
 
“说。”
 
“我前天带妹子去吃饭,朋友你男人和一女的吃饭,那女的给他夹菜哎呦妈呀老殷勤了,要不是知道你们搞基我几乎要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好好说话。”杨凡盯着茶几上的报纸发愣,许久干涩问,“就这事?”
 
“嗯,本来我还犹豫该怎么告诉你呢,正巧你打电话给我了。”贾文有点担心杨凡,说实在的,杨凡肯定重情,估计还有点性洁癖。
 
有时他也看不懂杨凡还很年轻为什么偏要执着定下一个人来过日子,现在想想有个人陪杨凡身边也挺好的,一个人在各种货色的人里游走挺麻烦也很困难。
 
杨凡动动被枕酸的手臂,声音不大不见起伏:“我知道了。”
 
来不及等他说话电话就挂了,贾文挠头也不知道有没有闯祸。
 
其实闯祸倒不至于,但给杨凡提了个醒倒是真的。
 
他可以肯定的是除了陈诺还有其他女生暗恋宋柏,至于明明男人打扮的土老鳖为什么也有人喜欢这个问题,他是个学霸潜力股就足以解释,衣品是可以后天改的,而三十岁的宋柏也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变化,气质内敛,办事稳重快狠准让多少人暗地恨得牙咬咬却不得摆出笑脸迎合。
 
可惜是个基佬喜欢男的而且一根筋。
 
从厨房翻出来的饭盒有着浓重的岁月痕迹,大红色瓶身有三层空间,最底下的应该是放汤的地方,杨凡在水池奋战半小时都没把表面的污渍洗干净,这东西的年纪估计比宋柏还大!
 
最后勉强刷亮了一层能见人,外面用衣服包着也不见得有多难看,杨凡自顾自的欣赏点头,转身往男人的公司走。
 
小公司还未发展壮大,地址略偏,杨凡脸上挂着笑询问:“请问宋柏在吗?”
 
前台小姐指了指电梯:“还没有下班呢,上去看看吧。”
 
杨凡进了电梯也没注意里面有人,过一会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头看去有些面熟。
 
“你不是宋柏那个同学嘛!还是上过电视的那个!”女人比较激动,手指颤抖着拉住身旁人才站稳,“杨凡!”
 
“对,我来给他送饭。”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女人突然捅捅身旁的人,时不时用眼神暗示着。
 
杨凡瞥了一眼默默收回,笑得鬼畜无害:“你们加班很辛苦吧。”
 
“诶还好啦,公司现在越来越好了。”
 
杨凡在等,快要到5楼时她开口了:“你好,我是宋柏的同事陈敏君。”
 
“敏君。”杨凡眉梢扬起虽是笑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有调侃成分,“我想起小时候看的电视。”
 
陈敏君低头微笑:“名字的确是这么来的,我还没在公司见过除你之外的宋柏朋友。”
 
“他这人太木太蠢,也就我受得了他。”
 
办公室里还在和电脑奋斗的男人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感觉大难临头。
 
陈敏君小心翼翼地看着杨凡,不大明白杨凡会给宋柏送饭但既然送饭了那就说明关系很铁吧,既然关系很铁……
 
“杨凡,我可以跟你打听个事吗?”
 
“请说。”
 
“你知道宋柏平日喜欢干什么吗?或者喜欢看什么书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他好想告诉女人宋柏平日喜欢自己,业余爱好就是喜欢一个叫杨凡的男人。
 
但他还是要把手放心上说瞎话:“他啊平时喜欢看报纸做笔记,喜欢看原文书,业余爱好锻炼身体,生活作息时间很有规律。”说完神秘地靠向陈敏君,“你看上他了?”
 
陈敏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啊了半天讪讪的点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所以对他不了解,宋柏工作认真对人礼貌,我想试着了解他。”
 
杨凡噗嗤笑了让她别紧张,上下牙狠狠摩擦着非要笑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很快他就和陈敏君分开了,跺地有声地走向宋柏工作室。
 
工作室空间小但十分简洁,杨凡进去特地把门声关得老大,饭盒掷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
 
宋柏一愣,抬抬眼镜见是杨凡很吃惊:“你怎么来了。”看看外面原来天都黑了。
 
杨凡剜他一眼,没好气说:“给你送饭。”
 
话里的火药味很重啊……
 
宋柏冷静地先保存文件再把门上锁了,回来腾出地让杨凡坐着:“公司里有订饭。”
 
坐垫还残留着热气,杨凡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气势汹汹:“哦,那我走了。”抱起饭盒就要往外走。
 
“诶凡凡你怎么了。”男人赶紧拉住他,想着今早出门还好好的温情一波怎么突然翻脸了?
 
杨凡瞅着男人:“最近艳福不浅嘛。”
 
男人听了这话没懂:“哪有什么艳福。”
 
“嚯!”杨凡一屁股坐在办公室上和他对视,“我在电梯看见了陈敏君,她向我打听你的喜好,贾文还看见你们在一起吃饭!”眼镜都能喷出火来,他知道宋柏对女人没兴趣可耐不住那簇小火苗的燃烧。
 
“我跟她没事。”
 
杨凡压制着怒火,说话酸酸的:“她还帮你夹菜,你们谈笑风生的。”
 
再听不出杨凡的意思那真得完蛋,宋柏眉头拧巴着也不多说,把人抱在怀里:“前段日子她的钱包丢了非常着急,是我捡到了还给她的,为了表示谢意她非要请我吃饭。”
 
杨凡揪住男人衣领:“请你吃饭就吃啊。”
 
我请你睡觉你怎么不‘睡’!
 
“大家都是同事,总是拒绝不太好。”宋柏目光深邃似乎要把青年吸进去,握住衣领边的手揉着哄说,“就这样。”
 
杨凡微微颔首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脑子一热做的事都不经过大脑,现在想下台阶难了。
 
“你知不知道她对你有意思。”
 
男人面色不变想上来抱着他,但杨凡没准,大喝一声:“你知道!”
 
宋柏眸色微变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小声点:“我又不是傻子,人家对我有没有意思还是能看出来的,再说了她表现的那么明显。”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不老实。”杨凡扭过头,侧脸精致十分好看。
 
宋柏想起之前杨凡说的话,他不喜欢自己和女人又过多的纠葛,“我心里真的只有你。”
 
杨凡耳朵动了动,脸没动。
 
“凡凡,你是不是吃醋了?”
 
杨凡眯起眼斜视一眼男人,依旧不说话,只是耳根子开始迅速蹿红,眼神也跟着摇摆起来。
 
男人没办法,凑上去亲了他沉声发誓:“以后有女人请我吃饭一定先告诉你。”
 
“……既然知道别人的心思那就让她断了……”手撑着桌子有些累,杨凡甩甩想哈口气谁料先被男人握在手里,掌心宽厚温暖,他试着挣脱结果没成功,索性挠了挠男人手心随他握了。
 
掌心痒痒的,宋柏把玩着杨凡手指爱不释手,低头吻了上去解释:“我没有理她,每天上班都这么忙哪有时间跟她搞暧昧,再说了她没你漂亮。”
 
“……那……”
 
“我觉得你是最好看的。”这世上比你好看的就没有,嗯没毛病。
 
第32章
 
杨凡心里那一点小情绪彻底消失不见,但他要表现的很矜持,于是端着老佛爷的架势扬起下巴:“好吧。”
 
这一声好吧如同天籁,宋柏面无表情地抱着杨凡在办公椅上坐好,自己则是拖着小板凳,袖子撸到胳膊打开饭盒开吃。
 
杨凡坐在属于宋柏的椅子上很有满足感:“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送。”
 
“喜欢吃可不愿意你天天送。”男人吃惊之余不想让杨凡风里来雨里去的送饭,有些辛苦,“你也有工作,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估计会有风言风语,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别人议论。”
 
“可我就是想做些什么。”杨凡摆出一副懵懂的模样,他似乎欠了不少人情,无意识地伸手抚摸着对方额头顺势坐进他怀里,杨凡笑得温柔,“你说你对我这么好,让我吃让我住还不用交房租,我心里多不好意思。”
 
怀里突然一重,宋柏赶紧放下筷子搂着青年:“这些都是建立在我自愿的基础上,你不要想太多。”
 
“我欠你越来越多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
 
“凡凡……”
 
宋柏曾经想过如果自己不是喜欢男人,那对象应该会找个可爱活泼点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是沉闷了点,而情侣交往并不是办公室谈生意,但他发现想象不了那个‘如果’,所有的要求似乎都是按着杨凡的标准来。
 
“我不能帮你太大忙只是在你背后筑起一间屋,你要是累了困了,那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时候应该十分感动,但杨凡碍于刚刚才发过一通神经病没好意思,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今天加班到几点。”
 
“不清楚,动作快的话11点多吧。”
 
杨凡半晌别扭道:“我在这等你一起回去。”
 
“你在这没事做不会嫌无聊吗?”
 
“不无聊!”杨凡回答得生硬干脆,眉毛挤在一处用手戳他,“呵,假如陈敏君又借口请你吃宵夜怎么办,怎么办!”
 
宋柏被戳得一愣愣的,握着杨凡手认真说:“我不会理她的。”
 
杨凡看了男人一眼觉得不能太给脸不要脸,点到为止,于是抱着他闻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亲我一下。”
 
宋柏把他按在怀里听话的去亲他,低笑一声问:“满意吗?”
 
“一点都不满意。”杨凡摸着自己心口说实话,不动声色地往男人怀里靠近并夹紧对方的腰,脸互相蹭着慢慢吻过去的同时心也炽re滚烫,他很想要也很想问问宋柏难道真的就不想和自己进行更深一步的……嗯哼吗?
 
但几秒后他就不问了。
 
因为大腿根正抵着不能言喻的东西,杨凡眼底泛光傻笑了会,手也开始不正经起来:“唔……”男人的舌尖扫过上颚,杨凡攀着他渐渐乱了气息。
 
宋柏感受着细碎缠绵的吻呼吸有瞬间的暂停,眸色加深看着最美丽的猫在自己面前露出惬意与满足,狭长的凤眼上挑着看他便是最难以拒绝的邀请。
 
“唔……”杨凡看着男人突然加深了吻夺取呼吸,颤抖着去回应,宋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表现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嘴唇被吮吸着有些疼,他忍不住瞪男人一眼,“疼。”说完就被宋柏抱住,耳边传来低沉又蛊惑人心的笑声,温柔得能化出水溺死人,杨凡觉得这辈子要是一直能在宋柏怀里会相当的不错。
 
这要想着,杨凡眼里有些湿润,一下下吻着宋柏感叹活着真好。
 
宋柏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抬嘴又咬了一下,杨凡立马疼得眼泪花都跑了出来,扬手就给他一巴掌只是力度很轻没啥威严。
 
“你咬我干嘛!”不亲了,他用力挣脱着要起来,摸着嘴巴也不知道有没有破皮,“明天我还要直播的。”可惜男人的臂力坚实有力,他一个偏瘦体质别说推了,打都打不动,摸摸宋柏手臂尽是肌肉,这一点就有点气人了。
 
气归气,杨凡赌气的时候发现大腿根下的臭东西更来劲了,嘴角上扬起了坏心慢慢去蹭,果然听见宋柏忍不住的倒抽气声,假意帮他摆弄衣领实则故意收紧,杨凡凑上去笑说:“怎么样?”
 
“凡凡。”暗沉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宋柏亲着他的下巴有些控制不住,“我们……”
 
杨凡笑眯眯地等他后面的话,手撑在男人心口点着。
 
但不得不说有时造化弄人。
 
叩叩——
 
“宋柏你在吗?”
 
体内的洪荒之力都快压不住了,杨凡阴着脸用力往下坐了一下气哼哼站起来坐沙发上。
 
“嘶——”压的地方不忍直视,宋柏捂着好几秒赶紧整理整理衣服,开了门见是陈敏君和姜栋,姜栋是为了公事,而陈敏君单纯就是来送奶茶给杨凡。
 
相比男人,其实女人更加颜控。
 
宋柏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穿着乳白衬衫,深灰色西装裤,外加面容英俊端正,男人的气质在西装的包裹下显得愈发充满jin欲感,陈敏君从开门的瞬间就望着他,其中深意就连姜栋都有所察觉。
 
“咳咳,我听敏君说杨凡也来了。”姜栋抬头看到宋柏先愣了一下,“你的嘴涂口红了?”
 
“啊这个啊,凡……杨凡给我做的菜有些辣,我这人一吃辣就控制不住鼻涕。”
 
姜栋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捂手里还热乎着,进去看见杨凡闷头坐在沙发上主动打招呼:“杨凡有一段时间没来玩了吧。”
 
玩什么啊,玩你吗?
 
杨凡抬头笑了下:“我最近也很忙嘛,学长几日没见感觉更自信了。”
 
姜栋感觉屋子里温度有点高,反正怪怪的,放下资料刚准备回复但看到杨凡脸又是一愣,目光在对方嘴角停驻,他看看宋柏发现没有表情,再看看杨凡满脸桃花的粉红,唇色深红,倒不是他观察力太强只是要怪就怪杨凡肤质白皙不和平常老爷们一样所以看着特别明显。
 
姜栋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最后目光放回杨凡身上镇定接话:“公司开始上路子了,高兴。”心里却是一步步往下沉,瞄一眼桌上未吃完的菜沉默了。
 
陈敏君笑着把奶茶放下:“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点的,你不要嫌弃啊。”
 
“谢谢你。”杨凡时不时捂嘴就怕被人察觉些什么,心里恨死了他们来得不是时候,恶狠狠剜宋柏一眼还不够出气。
 
宋柏很少有失望的心理,捏捏鼻梁淡淡道:“我这边快要忙好了。”
 
姜栋:“今天忙不完还有明天,你也不要太拼了。”
 
“我会注意的。”
 
陈敏君在一旁欲言又止看得杨凡很不懂,走到办公桌前随意翻了翻全是他看不懂的合同和各种数据资料,但还没放下就听陈敏君说:
 
“那些都是公司内部资料,杨凡你记得放好呐。”
 
于是杨凡的手就那么尴尬的放在了空中,对着姜栋询问般的视线连尬笑都笑不出,最后呵呵两声:“我不看。”一屁股直接坐在椅子上转圈,背对着时脸迅速拉了下来。
 
“这……”陈敏君纠结地看向桌前被青年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想着宋柏每天都加班那么晚很辛苦,他这样捣乱是不是有些过分?再看他一句话不说就跟主人似的坐椅子上也丝毫不管姜栋和宋柏的存在,陈敏君捏了一下手心望向宋柏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带着微笑顿时不满,心底对杨凡的那点好也在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胡思乱想中消失殆尽。
 
“宋柏,桌子有点乱,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姜栋哈哈笑着也说:“宋柏现在就缺个女朋友,你看看桌上都乱。”
 
杨凡倏地转回来,左手撑着下巴瞟男人一眼:“对不起,把你桌子弄乱了。”
 
“……”
 
杨凡是什么性子,以宋柏对他的了解是鲜少对人阴阳怪气的道歉,他回想之前杨凡在家时时有时无的小脾气再接收到对方投来的视线默默上前拦住陈敏君,礼貌却又带着隔离说:“我自己来收拾,别人收拾的最后我还要再去细找位置,就不麻烦你了。”
 
他都这样说了,陈敏君收回手脸有些红:“要不我去给你们订咖啡提提神。”
 
“我不喝咖啡,敏君你记得少点一杯。”宋柏话是冲陈敏君讲,眼睛却是看着杨凡的。
 
杨凡头一转就是装看不见,想着你自己拾掇吧,人一走你就给我等着瞧。
 
看他翘着二郎腿耍横,宋柏沉声一笑不过立马收住,对姜栋说:“你们要是订宵夜的话也记得少我一份,今天杨凡送的饭太多了,我吃着肚子撑。”
 
姜栋犹豫地看看陈敏君点头:“行,那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宋柏关上门,背后火辣辣的感觉有道眼神扫过来差不多能穿出个孔。
 
“哼。”杨凡闭上眼不说话。
 
宋柏:“……”
 
“气氛都给毁掉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距离,杨凡不情愿地转过椅子有点生闷气,机会难得来之不易啊。
 
宋柏饶有兴趣的看他一个人搞小动作,眉毛皱成八字可爱的不得了:“你在外面也这样?”他走过去蹲下,勾了勾青年下巴是极少出现的挑逗动作,“你在外面也这么可爱么。”
 
“你逗猫呢你。”杨凡瞪着他上去就是一巴掌,打过之后又转回去。
 
男人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沉声道:“我早点忙完带你回家。”
 
“哦,那我到沙发坐着去,我可不敢坐你的椅子说不定我是你们对立公司的卧底呢。”杨凡觉得自己气得头都要冒烟了。
 
宋柏看他发脾气都发怕了,连忙把人又塞到椅子上坐好,手摩挲着青年俊美又不显女气的脸感受到对方激动的情绪,他说:“这椅子就是你坐的别气,她也是多此一举的好心,你当没听见就好了。”
 
“我没有生气。”
 
男人低声一笑不去戳破他:“好,你没生气。”
 
杨凡猛地拍桌子,大喊:“你给我严肃点!”
 
“我什么时候不严肃了,杨老师?”
 
“老师现在不想跟你这个笨学生讲话,你自己写作业吧。”杨凡掏出手机索性不理他,手指拼命在屏幕上滑,打开微博决定和粉丝好好聊天。
 
宋柏抬眼看他真没大碍于是将饭盒收起,如他所说的继续工作,只是时不时会看杨凡一眼跟看小孩似的。
 
吵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杨凡从关了直播开始就没再登陆微博,现在登陆又被十几万的信息量吓到腿软,他没想到一个忧郁型美男的形象这么受欢迎,随手翻了下新增粉丝也没想细看,但也就是没怎么细看让他注意到一个足以令他激动到嚎叫的账号。
 
苏毅德官方微博关注他了!
 
要低调,要低调,现在合同没到手不能高兴的太早,杨凡扒着手机不想撒手了,刚刚气得要爆炸的皮球以秒为单位迅速瘪下去,他哼着小调一个个回复粉丝,看到有人在评论区纠结他有没有微整形时竟然都不生气了。
 
开玩笑,他可是纯天然。
 
打开前置摄像头想拍张照片发现像素不行,杨凡撇撇嘴把脖子伸的老长:“你手机给我使使。”
 
宋柏递过去说:“密码是你出生年月日。”
 
杨凡突然脸红了,悄悄转过身自拍,宋柏手机没有美图APP也没有自带美颜功能,最后他找着灯光才完成一张自拍,没有非主流视角就是笑着用证件照姿势拍了一张,二十多张最后就选了两张,删除不要的然后发微博,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是胜在自然啊!
 
结果下面粉丝的评论都是【天辣宝宝你脸好红啊!】
 
【这样看炒鸡可爱呢!】
 
【好秀气啊!】
 
几千人能夸得都不重样,杨凡看着评论都觉得害臊,膨胀的心就是这样被人夸出来的。
 
激动了好一会才把脸热的毛病消下去,杨凡把手机还给宋柏感到有些困意,再看电脑上的时间显示已经10点多了,他哈了几口气伸懒腰说:“我想睡觉。”起身就朝沙发走了过去趴着。
 
这次宋柏没拦着,而是找出一个靠枕给他,没有毛毯就把西服外套给他盖着,青年脸上温度略高但明显不是发烧的迹象,瞪着泛光的双眸有些高兴甚至握拳捶了他几次,说话软软的:“拿小拳拳揍你。”
 
胸口一点都不疼,可每一下都像是捶在了心上,宋柏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揉揉杨凡额头低头吻上去。
 
这人日夜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吻异常小心温柔,轻如羽毛在额头拂过,杨凡眯起眼也跟着笑,心口跳动不停的同时脸也重新燥热起来。
 
淡定淡定!
 
他用西服遮住脸摆摆手:“我真困了。”宋柏这才放开他。
 
杨凡很怕以后自己会变成宋柏的小迷弟,就是傻不拉几一头恨不得撞死在偶像怀里的那种迷弟,画面太美他选择自杀。
 
不久后办公室里除了翻纸声就是青年绵长的呼吸声,宋柏板着张脸一张张校对文本最后在有问题处画圈标注,他习惯用钢笔,爷爷说字如其人,但他已经很久都没静下心来练字了,宋柏不知不觉握紧了钢笔,等全部检查完毕走到窗边拨电话。
 
等电话接通时他就后悔了,时间不早了不应该打扰他们的休息。
 
“爷爷。”
 
“嗯还没睡啊。”
 
“在公司加班突然想到你们了。”
 
“我们有什么好想的,你在外面好好工作,记得我们在家教你的就行。”
 
男人神情微动:“嗯。”接下来似乎就没有什么话可聊了。
 
他和俩老人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凌驾感情上的是规矩,军人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一般教养好的孩子家教一定也不差,它是良性循环也是成正比的东西。
 
距离凌晨没有多久,宋柏在窗边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伫立多年的木桩,眺望远方漆黑的天空一言不发,街头偶有路灯闪烁把气氛搞得异常邪气,他低头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大街叹了一口气。
 
突然远方传来几声爆竹声,这个点放爆竹估计是有谁明天过大寿,颜色各异的爆竹在空中炸出一片明亮之地,除了污染空气和扰民的缺点,它还是很好看的。
 
这时沙发上的人或许是翻身不大顺畅嘟囔了几句,宋柏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总算想起了他们是在公司,他自己睡公司是没关系可杨凡不行。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想: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对象一定要对她好,不能像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样始乱终弃搞得家不像家,毁了两家人。
 
只是那时他没想到‘她’成了‘他’,性别错了没关系,本质上一样都是他的对象,身为一个男人对爱人好是必须放在第一的,而他不舍得杨凡随便地就睡在沙发上。
 
杨凡很漂亮,漂亮地让人觉得应该把最好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凡凡。”他推了推青年反而遭到一顿打。
 
“好困……”
 
本来就睡的晚,现在一睡着想叫醒那比登天还难,宋柏看了一会最后小心的关上灯,轻轻让杨凡趴自己背上,一手托着他pi股另只手拿着整理好的一摞文件夹小心的关上门出去。
 
陈敏君正在姜栋办公室准备明天竞标的事项,垃圾桶里的速溶咖啡预示着姜栋已经很久没睡了,宋柏开门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她都没有发觉,等身后突然出声时还吓了一跳:“宋柏你这么快就完成了。”还没说下一句就听男人道:
 
“小声点,杨凡睡着了。”
 
姜栋揉捏着眼睛不断晃头,眼睛瞪着:“你把他叫醒不就好了。”
 
宋柏微笑:“学长你不了解他,睡得正香被人吵醒他会发脾气到时你和我都没法子。”
 
“那你还背他啊。”陈敏君说得很不对味,一个男人又不是不能走路,让别人背算是几个意思。
 
到底几个意思没人去深究。
 
倒是另一个女生笑呵呵地看着宋柏:“明天竞标你一起来吗?”
 
“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当然来。”
 
“唔……”背上的人嘤咛几声,双手环紧宋柏脖子,头在他颈间亲昵地蹭蹭,“木白我明天想吃肉。”浓浓鼻音充满令人不忍拒绝的无力感,些许碎发下俊美的脸微微泛红把在场的男女都看傻了眼。
 
宋柏看着众人缓缓道:“我先走了,再见。”
 
率先回过神的是姜栋,皱着眉目送宋柏走远然后看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手指转着笔半天没吭声。
 
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们先忙,我去上个厕所。”姜栋拿着手机去蹲厕所,打开学校论坛希望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结果干干净净,他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毕业那年逛了假论坛。
 
杨凡这般的长相无论走到哪都是注意点,他们军训时连他自己都误把那个个高的青年看错成女生,那时论坛里关于杨凡的帖子就没断过,现在想来也算是他的本事。
 
但重点是论坛里关于杨凡的帖子空荡荡不见踪影,姜栋犹豫着打开朋友圈想看看还有谁没睡,一逮一个准抓住一个学妹。
 
“学长你竟然不知道啊!宋柏和杨凡是咱们系出了名的绯闻基佬!但老师后来说他们不是一对只是关系好而已,难道漂亮的同性恋就不该有朋友?孙老师因为诬陷他们还去校长那闹要开除杨凡接过现在把他给开了,唉好可惜呢,莫名觉得他们的搭配很呆萌!”
 
姜栋没兴趣知道女生的那些小八卦,他的注意点都在‘绯闻基佬’四个字上。内心世界有点复杂,回去再看见陈敏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实话实说太伤人家姑娘的心,瞒着又是他这个做朋友的不对,正是踌躇间突然计上心头。
 
“等竞标结束我请大家去唱歌怎么样。”
 
“好啊!”
 
……
 
杨凡有点不安分其实宋柏在楼上时就察觉了,只是不想戳穿于是配合他的表演,杨凡究竟为什么会发出令人误会的声音他也大致清楚原因,小性子使然。
 
男生这样会被人说有点矫情,但他……宋柏往上托了托杨凡pi股失笑,总感觉比以前更灵动了些。
 
“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了啊。”杨凡昂起头有点扫兴,顺便对自己的演技怀疑了一把。
 
“你表现的太亲昵了,平时再怎么和我亲近都不会那样。”男人想让他下来自己走但遭到了摆腿拒绝。
 
“从小到大都没人背过我。”
 
男人笑道:“我也没用背过别人。”他走的很慢,一步步往早上停车的商场门口挪。
 
“从那事之后也再也没有人抱过我了,也没人愿意听我说话。”刚睡醒有点懵,这时候最适合犯中二病感伤,杨凡头搁在男人肩膀蹭蹭突然问,“刚刚我是不是特别娘,我都听见女生的小声议论了。”
 
“没有,是她们嫉妒你。”
 
这解释……
 
杨凡发愣时宋柏已经到了目的地,把他放下又找出口罩给他戴,出发前不忘嘱咐:“千万别睡着了。”
 
夜里的风十分凉爽,杨凡脸颊贴着宋柏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哈欠,咂咂嘴发现脑子里一团浆糊,双手则是插在对方西服口袋里取暖,秋天都来了,冬天还远吗?
 
睡了一觉想再睡倒有点困难,杨凡回家倒床上觉得哈欠都白打了,凝视着洗浴间门直到宋柏出来,他勾了勾手。
 
宋柏握住杨凡的手轻轻捏捏手指:“今天听见你说明天要直播?”
 
“嗯对,粉丝说我唱歌好听,开了一次直播涨了不少粉。”手痒,杨凡在那人手里蜷缩成拳,然后手指互相勾着假意拉扯独自玩得不亦乐乎,笑着看向宋柏却发现老干部眉头紧皱,他愣了愣伸手抚上眉心想把它们按平。
 
不会又要上政治课吧……
 
“新闻里每天都有直播发生各种小意外博取粉丝眼球。”剩下的话宋柏没去说,他相信杨凡会懂。
 
杨凡嗔视他一眼甩开手:“我又不会搞小动作,就是唱唱歌聊聊天也不会经常直播的,不信我把房间号告诉你明天来看我直播。”
 
宋柏抿着嘴神情又是一番严肃,不说话即是默认。
 
杨凡想生气,难道他就那么像妖艳风骚的主播吗?
 
似乎看破他的想法,宋柏道:“担心你。”
 
带着点小郁闷,杨凡一觉睡到天亮,急于证明给宋柏看连忙起床练曲子,还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开了直播,因为昨天没睡好有点黑眼圈,为效果他特地化了个淡妆,大家的直播好像都有美颜,杨凡想自己颜值太高就不用了吧。
 
宋柏临近竞标前都在看杨凡直播,杨凡专心唱歌很少看镜头,屋外阳光充足和寻常的直播间很不一样,宋柏不自觉就看呆了,杨凡在外人面前并没有在自己身边是那样……顽皮,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十分舒服,关机之前还特意砸架直升机支持杨凡。
 
四家公司同时在场,其中有一家还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公司但都败在了宋柏手里,姜栋身为老板几乎没有发言全程沉默,视线紧盯着学弟觉得这人不然不是池中之物,感叹的同时更加下定决心要把人留在公司。
 
而陈敏君眼中的钦佩是更多了点,姜栋转头注意到她又忍不住叹气,女孩子嘛脸皮都薄。
 
合作方负责人是笑着送他们出来的,姜栋转身立马定了包厢冲众人说:“今天是个大日子,我请大家去吃饭唱歌。”
 
唯一没鼓掌欢呼的就是宋柏,比起唱歌他还是喜欢在家里喝杯铁观音然后练字,不过姜栋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拍了片他的肩膀说:“从你进公司以来一直稳当不出错,但次次活动你都拒绝不参加,这次再拒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对啊对啊,宋柏你年纪不小了也要出来玩玩嘛。”
 
陈敏君也说:“这是我们公司接的最大的一单业务,一起去吧。”
 
“姜总。”
 
“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啊,咱们大家伙都这么请你了,出门在外总会有应酬啊。”
 
宋柏淡淡说:“好,我先通知一下家里人别等我吃晚饭。”
 
杨凡听了没有多大起伏反正知道让男人每天准时回家多少都有点不现实,他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别通宵就行。”
 
“直播我看了,凡凡,昨天对不起。”
 
“噫……我又没生气道歉什么。”
 
那人说话很不客气但宋柏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太有礼貌反而显得他们有距离。
 
凡凡?
 
姜栋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浑身抖了抖。
 
宋柏出了工作范围就不善言辞,一个人坐在一边慢斯条理的慢慢吃饭,餐具边干干净净一点垃圾都没有,团队里有一些人打心里不太喜欢宋柏,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他太有规矩了,自己在宋柏身边闹哄哄对比人家的风轻云淡倒显得自己像个欠打的熊孩子,不只是工作能力连风度与气质都相距一大截,那些男人自然不愿意和宋柏相处。
 
从开始就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刻意去交往何必呢。
 
“来,宋柏我敬你一杯。”姜栋喝红了脸,晃着身子踉跄到宋柏身边,“你太厉害,我都甘拜,下风。”
 
周围瞬间弥漫着酒气,宋柏面不改色,微笑:“你喝多了。”
 
“来喝!”
 
摆在他面前的是满满一杯的高浓度白酒,再看大家脸色哪有一个正常,他伸手摇了摇酒杯最后站起来和姜栋碰杯,淡淡道:“干杯。”
 
姜栋抬眼看他莫名笑了一下,仰头也把酒全干,周围酒劲上头的人胆子也大起来竟然抬起宋柏的酒杯让他一次性全喝了。
 
从喉头滑落到腹一阵火辣辣,宋柏热劲上头发觉自己有点低估了这酒,头晃了几下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东西,虽然不敢相信但必须得承认这一杯下去他是真有点醉。
 
索性还能支撑住不让自己像其他人那样失控,宋柏扶着头揉揉眉心忍住呛鼻的酒精味,晕头转向间也不知道是谁在耳边说话,不是杨凡的那种清冷声线而是柔柔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诶姜栋你怎么把他喝成这样了。”
 
“大家高兴嘛没事没事的。”
 
更有甚者仗着宋柏现在喝醉了还去挑拨他,陈敏君挡了一次挡不了所有,宋柏扶着头感觉喉咙都没了知觉,辣到发麻是半点都不清楚为什么有人这么喜欢喝酒。
 
看着一向沉着冷静的男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几个人相视一笑竟然有赢了一局的微妙感。
 
实际上宋柏也不算是昏迷,只是头太沉抬不起来。
 
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还不见结束,杨凡捶了捶旁边的枕头等的要发脾气,凭什么他要像个娘们一样等男人回家?转念一想这个男人不就是他自己挑的么。
 
转眼都快凌晨还不见宋柏回家,杨凡挠挠头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嘟了大半天接通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敏君握着手机发呆,心想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凶:“我是陈敏君,你是找宋柏的对吗?”
 
竟然是陈敏君接电话,杨凡皱眉反问:“怎么是你接电话,他呢。”
 
“他喝醉酒了,我和姜栋正打算送他回家,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杨凡心里隐隐升腾起当初担心张博的那股架势,他背抵着墙想让自己冷静:“我看他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没事,你们快送他回来吧,他现在酒量不行。”
 
女人有疑问‘回来’这个词,转头看着姜栋问:“难道杨凡和宋柏住在一起吗?”
 
姜栋捂嘴咳嗽了一声,相比其他人近乎疯癫的酒鬼行为他就正常多了,慌忙间回答:“啊是的,杨凡一直和宋柏住在一起,算算日子好久了吧。”
 
“他们感情这么好啊。”陈敏君说这话时发现自己内心有些波动,杨凡来给宋柏送饭,宋柏背杨凡回家,两人间亲昵如情侣的互动让几个员工背地里没少唠嗑,网上也盛传着杨凡是同性恋的事,她一深想就发现自己停不下来,看着旁边皱眉一声不吭的男人满是犹豫,“又不是亲兄弟,住在一起……”关键是杨凡又那么漂亮。
 
姜栋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交情好就这样。”
 
“是吗。”
 
姜栋专心开车实则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信。
 
小区地址是从宋柏嘴里套出来的,姜栋从听见名字开始就怀疑自己耳朵错了,这个小区非常有名而且贵,也许他奋斗十年都不够在里面买上一间房间的,但现在宋柏说自己就住在里面?
 
“宋柏原来住在这里。”显然震惊的不止他一个。
 
宋柏的穿着打扮并无特色甚至有点直男眼光,夏天的衣服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件,就连唯一仅有的西装都是宽大不太合身,但身材好硬是把它撑了起来,公司里的人一度认为宋柏是个家庭贫寒的人,穷得心高气傲穷得自尊心膨胀,也有的人反驳说男人身上的气质不像贫寒家庭里能培养出来的,一时众说纷纭谁都不确定。
 
5楼不算高,坐电梯也就几秒的事情,宋柏眼睛一直紧闭等到了电梯里才睁开来,陈敏君怕他跌倒赶紧去搀扶不料被彻底拒绝,他一手撑着墙转头回应,语气冰冷:“不用麻烦你了。”
 
无论她怎么做都是被拒绝啊。
 
女人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宋柏并不想给对方太多的错觉,于是趁着姜栋出电梯了侧耳对陈敏君小声说了句:“抱歉,我跟你没有可能。”然后由姜栋搀扶着勉强走到自家门口,抬手刚摁下门铃的瞬间门就被打开了。
 
看见是杨凡,男人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光的腰往下倒。
 
杨凡手快上前扶着但体重差在那差点没被压地上,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让他咳了好几声,最后姜栋和他一起合力把宋柏抬上了二楼。
 
陈敏君自看见杨凡的那一刹那起脑子里就空白一片,呆愣愣地跟在他们后面还回荡着宋柏刚刚对她说的话。
 
抱歉,我跟你没有可能。
 
一楼的装修更像是宋柏的风格,二楼暖洋洋的色调任谁看了都会有家的感觉,而她注意到主卧旁边属于杨凡的衣服,床头柜摆放着一张青年的照片,照片是前段日子在网上爆火的一组,杨凡身穿旗装气质雍容华贵宛若油画中走出的贵人叫人分不出性别。
 
这种雍容越过了性别的模糊带来的视觉美直接冲击群众内心,陈敏君视线略过旁边宋柏的眼镜慌忙地扶住墙,眼里水光在动。
 
这是一个家,一个主人是两个男人的家。
 
杨凡摸着男人脸滚烫,心里有点小生气,就算是30岁的宋柏那酒量也是不行的:“他喝了多少?”
 
“一杯。”
 
量词用的不对啊,酒能用杯来形容吗?
 
“宋柏他酒量浅。”语气中快要喷发出怒火,这时男人猛地握住了他的手低喃,“凡凡。”
 
杨凡还未害臊就听身后一声哭泣,转身看时只看见陈敏君急促往外跑的背影。
 
“敏君!”姜栋也追了出去,抱歉地对青年说,“这次是我不对,宋柏托你照顾了。”
 
直到下面门‘嘭’关起,杨凡眨眨眼纳闷:“怎么突然哭上了。”他这还没对情敌出手呢。
 
男人睁开眼打量着青年手,五指白皙皮肤滑腻,这是一双有公主命的手,他稍加用力将人拉回身边抱着:“凡凡他们想灌醉我。”
 
杨凡眉毛都竖起来了,在男人怀里仰头问:“原来你没醉啊。”
 
宋柏呵呵笑道:“你当我这么没用?”一大帮子人拼命灌他又不是没有察觉,他闭上眼一下下拍着杨凡低声继续说,“我在电梯里跟陈敏君说我跟她没有可能。”
 
杨凡哦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女人这是羞怒哭着跑出去了:“好歹是同事会不会以后见面尴尬呀?”
 
“你现在知道这个道理了,昨天怎么没见你讲理?”宋柏嘴角扬起吻了他一下,“放心吧,公司的事有我。”
 
于是杨凡之前气得跳脚的小情绪又消失了,气球突然被人放了气干瘪瘪的,他往男人身上爬了爬按摩对方的太阳穴,浑身散发的酒味似乎也带着令人醉倒的魔力,杨凡抿抿嘴说:“头疼吧,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醒酒汤他会做就是味道差点,但效果在就成。
 
试着挣脱几下发现这臂弯坚实厉害了,杨凡扭头戳戳男人:“你撒手啊,浑身酒气先去洗个澡。”
 
然而宋柏没有像往常那样爱干净,反倒是抱紧了杨凡翻身直接撂倒,大腿压着他,头埋进杨凡脖颈吸气一下一下的用嘴唇去触碰,直挺的鼻梁蹭着他呼出深沉的气息,他吻着杨凡耳垂声音沙哑:“凡凡我头疼。”
 
杨凡眼睛瞪得老大不敢动光顾着眨眼了,摸摸耳垂的同时一阵热气扑在手上,他触电似的立马撤回:“你头疼……我去煮醒酒汤啊……”心里嘀咕着今个的男人很不同,好像变了个人。
 
抬眸瞄一眼立马挪开视线,老脸泛红都控制不了。
 
宋柏紧盯着他眸色暗沉,灯光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愈加俊朗。
 
“头疼,身子热,想亲你。”
 
“……?”
 
“想抱你、亲你、摸你……”男人的头往杨凡那拱了拱,湿润的气息砸在肌肤上惊起一阵鸡皮疙瘩,“……想睡你。”
 
杨凡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望着宋柏产生了类似黄花大闺女的害羞心理,不由自主地揪紧自己衣服只盯着男人的喉结看,面热心跳。
 
酒气笼罩着他也不觉得晕人了。
 
完了完了他醉了,这暗示得真是贼明显。
 
第33章
 
杨凡做好了舍身取义的准备。
 
男人沉声问:“我能亲你吗?”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杨凡看到男人漆黑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没了嚣张像是个手足无措的雏,屋内灯全开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宋柏:“把灯关了吧。”
 
宋柏没动,单手撑在对方脸侧吻他,眼底闪过压抑挣扎,目若朗星浓稠的似块墨化不开结成最深沉的爱意,呼吸沉重再次出声:“凡凡。”这一句绵延漫长,杨凡望着刺眼的吊灯忙扭头催促,“把灯关了。”
 
察觉宋柏现在脑子不清醒,杨凡咬牙伸出手想关床头灯,心跳加快直骂紧张个屁!
 
早来晚来迟早要来,有什么好怕的。
 
可……杨凡悄悄打量了一下男人青筋暴露的手臂脑子炸了。
 
宋柏皱眉像是忍耐着什么,墙边暗灯一关他彻底隐藏在黑暗中,杨凡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着急促浓重的呼吸跟着心砰砰跳,仔细想来他好像没有准备东西,杨凡抬头主动吮了男人滚烫的唇发觉带着淡淡的酒气,压了一下坦然说:“下面灯还没关。”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一步,男人长腿一压又将他压了回去,杨凡摔回床脑子都不清醒了,将要回神时头顶一片阴影,男人手颤抖着摸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试探的触碰再到掌心完全放上去,他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宋柏俊朗的侧脸此时满眼情yu,可又有点不敢。
 
于是杨凡带着忐忑等待,双手环住男人脖子靠在他胸口,除了炽热的温度就是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宋柏难得不理智一回,酒精对他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杨凡浑身的炸起的毛收了起来变得紧绷紧张,皮肤本就白现在闹了个大红脸衬托的美人更加好看,他看着杨凡主动攀上来亲自己,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现在还早,可是我发现有点憋不住了。”
 
不是憋不住尿也不是憋不住屎,杨凡又抱紧了他,但手刚刚收拢的瞬间视线摇摆,下巴被人高高挑起:“宋木……唔!”火热的吻瞬间将他吞没,男人吻得用力激起他一手臂的鸡皮疙瘩,舌头探进来疯狂地交缠在一起时他感觉血液倒流,抵着男人似乎他成了山中的精怪,只是和书里写的不一样,他成了被吸去精血的人。
 
宋柏从亲上青年皮肤的那一刻就觉得冰凉舒服迫切的想去进一步深入,强烈的yu望开始支配他冲破脑中的固有条框,那些一个个规矩束缚着他现在需要解放,他开始动摇当初说的话。
 
“宋木白你轻点……”
 
杨凡记忆在沉浮间变得支离破碎,他记得自己一直在扭动求欢但最后都没有成功,眼前画面的晃动和吐露在耳朵深沉的呼吸都告诉他昨晚那不是梦,宋柏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压着却在最后一步理智地刹车,双手代替着揉搓竟然也让自己得到了释放,昨晚的床似乎震动得太猛了,杨凡看着移位的床单发愣,心里不满足。
 
但不知道不满足的是哪个,破碎的画面最后停留在宋柏亲吻他大腿根那,杨凡老脸一红立马捂脸妄图扫去不纯洁的片段,可惜根深蒂固越抗拒反而越清晰。
 
虽然内心感到不尽心但还是疲倦的,他掀开被子想穿衣服,结果脚刚触碰地面就打颤地跪在地上发出老大的一声响动。
 
“嘶。”双腿无力感觉要废,杨凡扶着床打颤到自己都不认识这是自己腿,一看就知道是昨晚运用过度的后果,男人没有任何技巧只凭着死劲磨。
 
宋柏端着早饭推开门见到的就是杨凡跪在地上的情景,五官揪着很是痛苦:“哪里不舒服?”说着赶紧把人抱回床上,摸到他腿发现在发抖。
 
杨凡感觉人都在发飘,咬着牙说不清有没有在生气:“腿酸。”低头看大腿内侧不少青紫吻痕,看到同时心头一颤身体也跟着软下来。
 
太他妈有视觉冲击力了。
 
“昨晚……”难道要问为什么不上我?杨凡靠着枕头低头盯饭。
 
“昨晚我有点失控,怕伤到你。”目光扫及青年脖子上的痕迹,宋柏收敛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没事。”杨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前抱住男人安静说,“我们……没事的。”
 
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宋柏握着杨凡的手包裹住,细细长长的手指没有血色:“我会做功课的。”
 
“啊?”杨凡不解。
 
“两个男人该怎么做,我会做功课的。”
 
杨凡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毕竟精虫上脑的时候脑子是什么都会不记得,于是他撕了脸皮解释:“我不爱做运动,就是撸多了发虚。”
 
男人点头:“看出来了。”
 
发腿发软连脸色都泛白,杨凡联系曹雪往后挪两天说身子不舒服,小姑娘特别热心还说要不要来看他。
 
笑话,看他精尽人亡还偏偏欲求不满的臭模样吗?
 
“你头不疼了啊。”他问。
 
宋柏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不疼了。”
 
杨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往下问了,挪挪腿换个位置吃饭,宋柏陪着他到下午确定没有任何不适才去上班,想找陈敏君聊聊却被告知她并没有来上班。
 
姜栋把男人拉到休息室进行了简短且不严肃的对话:“你和杨凡真的在一起了?”
 
“嗯对。”杨凡道,“凡凡和我在学校时就在一起了。”
 
“敏君好像也喜欢你很久了。”
 
“那很抱歉,我一颗心掰不成两半。”宋柏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神情冷淡。
 
姜栋纠结然后欲言又止,最后唉道:“早知道我就早点提醒你了。”
 
宋柏凝视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说:“我有察觉可不想和她玩暧昧,自认平时也没有对她太好闹出让大家都误会的事件。”
 
“话是这样说,可毕竟……”
 
宋柏转头冷漠的看着他:“因为我不接受她搞得她心里难过,所以我就要心存内疚?办公室恋情在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是名列禁止行列的,学长你应该管的严一点,她这样公私不分我甚至可以提议炒了她。”
 
“不要太绝情啊。”姜栋看着突然无情起来的男人产生后生可畏的惧意,他虽是老板却能力不足,也是团队靠谱才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走到现在这个程度,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人。
 
“之前我说过一些关于杨凡不太好的话,宋柏你……”
 
男人摆手让他不要说:“我都不记得了。”
 
姜栋这才讪笑掩饰尴尬:“没想到你和杨凡在一起。”
 
“是我先追他的。”男人轻飘飘撂下一句把姜栋噎得接不了话,谁又能想到最木讷的那个竟是最惊世骇俗的一个。
 
姜栋脑中浮现上次聚餐时他自以为好心对宋柏说的那些提醒,原来那时杨凡就和他在一起了,他早该察觉杨凡那么一个尤物怎么会突然的和宋柏交好呢?
 
宋柏看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也不打扰,一言不发的出了休息室,回头时发现和陈敏君玩得好的一个同事正瞧着自己,宋柏回望过去,对方倒是先心虚的低下头。
 
竞标的事告一段落那就没有着急的事需要赶,宋柏拿出宣纸在桌上铺好,板着脸一笔笔练毛笔字仿佛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他没有干系,他手撑在桌面双唇紧抿,等到最后一笔收尾时跃然纸上的居然是密密麻麻的杨凡二字。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估计杨凡在家,男人掏出手机解锁手一滑滑到了相机功能,他看着自拍镜头里的自己稍微楞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然后进入相册。
 
他从来不拍照片,相册里只有两张杨凡的自拍,一张笑另一张不笑,穿着奶白色长袖,嘴角上扬把本就俊秀的五官衬托地更加柔和,他记得女同事休息时最喜欢看日剧,时常听到她们说什么“长得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男人看了会照片默默笑道:“像是漫画里的主角。”手指划着把笑着的那张先是设置壁纸然后又设置为微信聊天背景,沉思了会顺手又发了个红包。
 
杨凡按摩着大腿根正回味着昨晚的场景,一个人在床上发着神经又笑又哭,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宋柏给他发了个红包于是二话没说先收为敬:“给我发红包干嘛。”
 
“试试看这个功能。”
 
杨凡转溜着手机:“再给我发一个,刚刚好像没收到。”
 
屏幕上一行小字:杨霸王已收取你的红包。
 
宋柏淡笑着绑定银行卡又发了一个过去。
 
杨霸王已收取你的红包。
 
没多长时间杨凡也发了一个过来,面额10块钱。
 
“回来的时候给我买瓶可乐。”
 
宋柏不习惯手机打字就发语音过去:“小区门口不是有超市。”
 
“我懒不想去。”在床上扭成麻花就是不想下床,杨凡发送一大堆感叹号,“我就要喝那个!”
 
“嗯我知道了。”
 
天气转凉已经有不少姑娘放弃超短裙热裤,宋柏骑着自行车在各轿车中穿梭自如,笨重的黑镜框眼睛令人看起来沉闷不少,他心里记着杨凡要喝可乐的事但真到超市了又没买,碰上打折买了毛巾枕套回去,在外转悠几圈又去了茶叶店:“麻烦给我来两罐乌龙茶。”
 
杨凡在家盼得两眼发花从没觉得可乐那么好喝,结果宋柏回来了,带回来两包茶叶让他去泡,杨凡光着两条大长腿,腿上略有斑驳,他眨眨眼往男人身后瞅瞅再伸手:“我要的东西呢。”
 
宋柏把床单拿去洗衣机洗,头也不回说:“秋天适合喝乌龙茶,碳酸饮料喝了没好处。”从干的衣服里抽出裤子给青年换上,他说,“我去准备晚饭。”
 
青年扒着门心里很别扭,话说昨晚他们都做了二分之一了怎么说那感情条都会噗噗噗上涨吧,不能说言听计从但是看着他身上这些吻痕总归要有点表示吧!
 
宋柏稍稍低头才对上杨凡的目光,往下总有白花花的东西在不断引导他去看,他抬手摸索着杨凡脸颊热热的:“你刚睡醒?”
 
“嗯。”不情不愿的。
 
脸不只热还有点红,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贵气地像只猫,宋柏想了想觉得杨凡是猫的话那一定是最漂亮的那只布偶猫。
 
“秋天不止气候干,人也会时常口干舌燥,乌龙茶性适中不寒不热一年四季都适合饮用而且各国调研发现常喝乌龙茶对身体有益无害,它帮你益肺、生津润喉还能清除体内燥热感。碳酸饮料则百害无一利,我不准你喝。”
 
不准地十分彻底,宋柏双手穿过青年咯吱窝另一只往下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光明正大出去再把人放在沙发上。杨凡受不了新闻联播式的讲道理,看男人还想靠近立马踩上去,正好踩中对方心口。
 
“我不喝茶。”
 
“咱们家没有饮料,但是有牛奶。”宋柏摸上踩在他胸口的脚背,透着股冰凉,他的手是暖的碰上去很舒服并且和想象中的一样这人全身似乎都没有瑕疵,他低头不偏不倚,虔诚的吻上杨凡的脚背。
 
“噫!你干嘛!”杨凡心里乱成一团赶紧把脚收回来,作势擦擦脚嘴里嘀咕着,“你也不嫌脏的。”
 
宋柏双唇抿着一言不发,走到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剪报,他翻出其中一张给杨凡看:“你可以做个试验试试一个月不喝那些饮料,我相信当你看到变化之后会再也不想喝它。”
 
看男人还有往深里探讨食疗的架势,杨凡挥挥手认输:“那我今天不喝就是了。”反正他只说了今天。
 
杨凡一个人洋洋得意,宋柏看着心里有趣,在他头上安抚地拍了拍起身去厨房泡茶:“马上就好。”
 
他心里不情愿但拗不过人家:“你买床单被套干什么,我看到你衣橱里还有一套啊。”
 
宋柏把厨房门开着,一边泡茶一边回应:“超市打折而且折扣挺大的,我看到就买了。”
 
还真是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呢。
 
杨凡手蹭着脚背回过神发呆的看着,脑中回放刚刚男人的那个深情一吻,他浑身抖了抖起来拍脸,穿上裤子时发现手机在震动但是并不认识,+1x开头还不是本地的,那八成就是骗子,他跳着走过去直接摁了。
 
哪知摁了还打,杨凡皱眉想了两世的号码都没想出和它吻合的,再挂还打,他怒了:“谁阿。”
 
电话那头一片静谧。
 
“喂?”
 
宋柏从厨房探出头:“你和谁吵架了,有话好好说。”
 
等了几秒还是听不见说话声,杨凡转眼又给挂了,嘴里念叨:“估计是新手上路的骗子吧,连话都不会说。”
 
“妈,我哥接电话没有。”
 
“接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了,如果不是看电视她也都快记不得杨凡的模样,陈梅拿着手机心里忐忑对那个电视里高高在上自信乐观的儿子莫名充满了惧意,她老了,所以怕了。
 
“润之啊,我们这么做要是被你爸知道了怎么办。”
 
杨润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边是债主另一边是他可悲的面子,他推了陈梅一把大声说:“妈你怎么回事啊,咱们说的好好的让哥给钱的,这电话都通了你卡住了,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老年人惧怕死这个字,陈梅听了一巴掌拍杨润之肩上,想到他欠的债立马哭了出来:“你说说你这么不学好,孩子都要生了都要成爸爸了!欠下这么多债!”
 
“我让你给我卖套房子啊可是你又不给我卖!”
 
“屁!”陈梅一口唾沫喷在了小儿子脸上,“那是给你儿子的怎么能卖!要不是你在学校瞎搞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咱们家三套怎么会落得只剩下两套,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现在知道大儿子好了,早干嘛去了,当年你比我爸打他还凶。”
 
陈梅耳内噼里啪啦一通乱炸,抹着眼泪问:“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
 
杨润之面色纠结的坐下,慢慢伸出三根指头,陈梅松了一口气:“三十万咱们还得起。”
 
“妈,在后面再加个0.”
 
“三百万!”陈梅立马扔了茶杯过去,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奚毛①竟然搞出来这么多,你想干嘛啊你。”
 
杨润之捂脸狡辩知道现在自己没办法了,忍住气反驳:“我是去做投资的也没做坏事。”说完跪了下来求她,“妈,他们说我要是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指头,他们是道上混的说一不二的啊,你让杨凡帮帮我借我钱,他现在演戏在ylq里混一定有不少钱,我上次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特别有钱的男人,妈,只要他帮我解决这个事房子不用卖了,芳芳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她可怀着宝宝你的孙子呐!”
 
“关键是咱家之前那么对他,杨凡心里不会有恨吗。”陈梅担心大儿子恨他们,当年她也动过恻隐之心但后来知道杨凡和班主任的事彻底崩溃了,她不能相信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出来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那么恶心,想着想着她脸上又有几丝厌恶。
 
杨润之观察着她脸色哼:“再恨都是你生的,养了十几年没花钱啊,长得那么好还不是托妈你的福,再说他走后的几年也没回来看过你们给过你们一分钱吧,他还是不是当儿子的都不孝敬孝敬你们。”
 
“说这些做什么,白眼狼就当自己没养。”陈梅看见大儿子现在出人头地了心里也闹,杨润之的一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妈,咱们跟他现在要点钱怎么了,孝敬你跟爸是天经地义的,我是他弟弟要点钱又怎么了,哥哥帮衬帮衬弟弟没大问题吧,难道他真要看我死?非要让家里绝种了他杨凡才高兴?”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陈梅假装打了小儿子几下沉下气,她现在老了还要靠杨润之养着,三百万从家里拿出来估计不止房子没了连饭都吃不起,杨顺军一定也在家里闹到时家宅不宁,拿出来就是倾家荡产倒不如就让杨凡出,养了他那么多年没收过他一份早茶和孝敬礼,现在发达了帮衬弟弟凭什么不可以?
 
她沉下脸:“这事啊我跟你爸说说。”
 
“诶妈你别啊,爸知道还不揍死我。”杨润之就怕杨顺军,打起人来往死里打,当年杨凡被赶出家的那天浑身血淋淋的就跟血缸里泡出来的一样看着格外渗人。
 
陈梅拦住他:“别怕,让杨凡出点钱不碍事,咱们也不能凭白养出白眼狼来。”
 
听她这么说,杨润之心里乐坏了,可表面依旧镇定突然话题一转:“妈,你和我爸的存折要放好啊,这几天小偷新闻蛮多的,我就担心你们年纪大了出事。”
 
“都在老地方藏着怕什么,我会注意的。”陈梅摆摆手浑身轻松,小儿子吃喝嫖赌样样不差,打了骂了可就剩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问题就要解决她也不愁了。
 
杨润之在家一直等着陈梅出去买菜,左手按着手机额头出汗,最后看到对方发的短信魂都吓没了赶紧出去接电话,一脸谄媚道:“天哥,你放心我真不骗你,我跟我妈都说好了卖房子,不,是把那个房子卖给嫂子,您随便出价都成就是可不可以缓几天,我这手头真的紧。”
 
不一会杨润之慌忙点头,额头的汗顺着脸颊下落满眼恐惧,惊恐道:“天哥你别,我求你了我现在就去搞钱成吗。”
 
往下看再三确定陈梅出去了,杨润之怂的直发抖,颤巍巍的摸到两老人的房间,翻出隐蔽的那个铁盒里面装着家里重要的证件,他手停留在上面好几分钟,手心汗渍滑人。
 
房产证底下压着杨顺军和陈梅的结婚照,那个年代结婚照简单朴素,他以前总是嘲讽不好看现在不敢对上两人的眼睛,咬牙拿了证件放进包里,他急着出去可跨出脚的瞬间又收回去,急匆匆翻出那张银行卡嘴里默念:“反正杨凡给了钱就再买回来,再买回来。”说完逃亡似的从家里逃了出去。
 
陈梅回来看不见儿子人,打电话给他听着声音很不对劲:“诶儿子大了不念家。”
 
吃过饭她和杨顺军提了杨润之欠债的事,杨顺军平日里老实巴交但一发起火那叫家暴都不为过,要不是她拦着肯定冲出去找儿子算账:“你难道还真要打死儿子啊!”
 
“这个孬种!”
 
陈梅也不废话,把她的想法提了:“就让杨凡出钱,他现在钱也不差这么点。”
 
杨顺军在家里最小气,要从他身上出钱比登天还难,略一沉思就同意了老婆的话:“也该让他还我们了。”
 
两人一拍即合,陈梅端着手机开始打电话,可这次无论她打几次都没人接通反而一直重复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们不知道有一种功能叫拉黑。
 
杨凡早就把陌生号码加入了黑名单,这会正和宋柏一起在阳光房里聊天,宋柏站在桌前练毛笔字他就在一边打扰:“你练多少年了啊。”
 
“从我记事开始。”男人眉头紧皱显得严肃冷峻。
 
杨凡嘟嘴做鬼脸:“反正没我写的好看。”
 
宋柏手背在身后吃惊地看着他,一脸遇知音的表情将毛笔递给他,淡淡道:“你来写,我看看。”
 
杨凡伸伸舌头望天,活动活动双手,抓起毛笔准备写。
 
宋柏看到他握笔的手势陡然间眉心直跳。
 
字写的不是很难看但不是毛笔字就对了,杨凡拍拍手邀功:“好看吧。”可惜还没等男人回话自己就先噗嗤笑了出来,一屁gu坐在桌上摆腿自在的不得了。
 
将毛笔放回原位,宋柏伸手搂着他嘱咐小心点,杨凡不听,嘴角含笑看着他面露惬意的神色,撑着桌椅十分随意地靠向男人:“好看不好看。”
 
宋柏黑得发沉的眼珠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清晰明亮,嘴抿着慢慢将杨凡收进怀里说了平生第一句假话:“比我写的好看。”
 
杨凡在男人怀里懒得动,脸蹭蹭对方的脖子发出嗷的叫声炫耀:“就喜欢你说大实话。”
 
“嗯,只说给你听。”宋柏嘴唇一下下的亲吻青年额头,看他长睫毛下的眼睛轱辘转来转去不老实,似乎最小码的衣服在他身上都会宽松,松松垮垮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勾引人往下看,宋柏捻了他的嘴角沙哑说,“真是个妖精。”
 
“妖精?”杨凡提高音量,凤眼上扬沾染了笑意,双手勾着男人脖子故意凑在他嘴边一字一顿,“那宋大师打算什么时候来收我。”
 
宋柏眼底微光闪烁,手收紧倏地将人往怀里一带,青年也跟着倒吸气。
 
“凡凡,别挑逗我。”
 
“我明明是在勾引你。”杨凡说的正儿八经,自己从桌上跳下来,“不接受就……嗯?”腰被猛地圈的圈住来不及回头,男人火热的吻从头顶砸下又将他抱回到了桌子上,杨凡急忙撑着桌子听到清晰的纸张撕裂声。
 
这好像是宋柏最宝贝的宣纸。
 
“唔……”他被亲得身子一直往后仰,宋柏手勾着才勉强没让他倒下去,呼吸交织在一起满是对方身上迷死人的男性气息,杨凡眼前渐渐模糊开始回应,伸着舌头脑子一片空白,互相吮吸着对方最后一口的空气想要至死方休。
 
宋柏把人吻得七魂去了六魄,擦着青年脸上的红晕蹭了蹭鼻尖:“下次你再试试。”
 
杨凡闭眼深呼吸,睁开眼缠上去:“喝酒吗?”
 
男人又嘬了一下他泛红的嘴唇,温柔说:“我的酒量没你想的那么差。”
 
没招了,杨凡遮住半张想要把被戳穿小计谋后的脸红也遮了:“哦哦!”
 
“我们下去吧,该睡觉了。”宋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杨凡乖乖的不搞小动作,回眸的瞬间眼前一亮,指着那株草莓惊叹,“真的有草莓!”
 
宋柏看过去原来是那株随性种的草莓结果发红快要成熟了,他拍拍杨凡的手道:“等它全熟了就摘给你吃,现在该去睡觉了,10点之后睡觉等于慢性自杀。”
 
杨凡再一次气着了。
 
第二天和宋柏么么了个上班吻,他出去找曹雪拍照片,选定的地点类似古典公园有假山有水隔壁就是个清朝盐商的私家园林,现在是景区之一在里面拍照可以但多有局限。
 
曹雪的古风脑洞不错加上杨凡多年的经验,合作过场异常顺利,小姑娘甚至提出以后再合作,不过这次杨凡拒绝了:“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啊杨凡你是接了很多单排不到我了吗?”曹雪估摸着杨凡的工作应该还是模特吧。
 
杨凡不点头也不摇头,笑着说:“有一个很大的单,我需要用尽全力去干。”
 
早上他接到了苏毅德助理的电话,官方的询问他最近是否有时间,苏毅德私人藏品需要拍照正好需要一个模特,久久等来的消息突然来了,杨凡发现自己反而不激动了,安静的回复然后约定时间再挂断。
 
宋柏知道这个消息时高兴了会,不过也担忧道:“苏爷爷工作不像你见的那样和蔼可亲,你不要也摆出随便的性子让他看了不舒服。”
 
他双眼笑成月牙凑过去:“你当我对人都这么和气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心愿达成,搭上了苏毅德等于搭上了更加稳的靠山,苏毅德在国内外的名声显赫多少家时装晚会挤破头都争着抢他,杨凡如果没记的话自己是苏毅德请的第一位模特,光是这个第一就足够让他在头条上站几天。
 
回家躺在宽大厚实的床铺上,杨凡把自己包裹进属于宋柏的那半边,闭上眼好像他还抱着自己,裹成长条再滚最后喘着气大笑迟来的兴奋,他摸出手机想发个微博,刚输好文字屏幕就跳出电话页面。
 
杨凡顺手接了,语气中还掺杂着笑意:“你好,我是杨凡。”
 
“大凡啊。”
 
杨凡眼睛眯起,五指紧握电话,刚刚的兴奋感随着脑海深处的那声‘大凡啊’击碎的干干净净。
 
“你是谁。”
 
陈梅冷笑着:“翅膀硬了连爸妈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窗外阳光明媚暖人心,杨凡摸着心口却是冰冰凉:“我没有爸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打你电话啊是想说这周你有空没有,一起回来吃个饭吧,一家人好久没聚了。”
 
一家人?
 
杨凡坐起来捂脸哈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泪也慢慢渗出手指:“家人?我杨凡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家人。”不给对方答话的机会直接挂断,拉黑删除再躺下睡觉一气呵成。
 
宋柏回来看见地上丢的全是衣服,一件件拾起来看到床上窝着球,拉开被子某人睡得天昏地暗没有知觉,他拍拍杨凡脸轻声叫醒他:“起床了。”
 
杨凡迷糊着睁眼下意识看了看外面,太阳都还在天上挂着他就回来了:“嗯你回来的好早。”
 
宋柏微笑:“你先起床。”
 
“不行,我困死了。”杨凡说着还要往床上拱,“我心情不好要睡觉。”
 
“睡得越久越想睡,头也昏昏沉沉的对身体不好,你起来,我带你出去吃饭。”
 
杨凡眼里还有着疲乏的困意但还是抬头看向男人,衣服好像不一样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要知道他每次偷懒说定外卖都会被对方严厉批评一顿,再上一节思想政治课了解外面的饮食卫生是多么的有问题,他有时也纳闷宋柏怎么啥事都知道,简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上到接电线下到组装电脑,就差房子不是他亲手起的了。
 
“我们出去约会。”
 
杨凡瞪大眼睛:“啊?”
 
宋柏捋平衬衫上的褶子:“对,我们出去约会。”
 
杨凡提着一口气脸涨的通红,如同玩偶般穿了衣服机械的跟在打扮直男的宋柏身后,宋柏有些高兴今天特地往头上抹了发胶,好在亮少看着还顺眼,不然他就算是被打死了都不会出门的。
 
他穿着白身灰绿帽卫衣,黑裤子略紧把腿衬得又直又细,在车库旁等了一会才见宋柏推着自行车出来:“你确定咱们要……坐这个出去?”约会骑自行车?他不会真的想把韩剧里的额桥段复制一遍吧!
 
卧槽他不想约会了,他想回去睡觉!
 
但也就是腹议几遍,宋柏从身后拿出个鸭舌帽转眼之间就给他戴上,帮杨凡将碎发撸到耳后淡笑:“下班高峰期会堵车,我载你出去正好凉快凉快。”
 
杨凡压低帽子半晌哦了一声。
 
半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约会?”
 
宋柏说:“我们在谈恋爱为什么不约会?”
 
“可是你之前都没有跟我约过会。”
 
“那我现在开始跟你约会好不好。”
 
杨凡泄气地靠在男人背后,说实话自行车的高度对他们这种有大长腿的人来说低了,怎么说都得山地山那种高坐垫才会舒服点,但他现在靠在宋柏身后吹着秋日里独有的凉风,望着远方橙黄的天际半天呆愣:“好漂亮。”
 
“凡凡,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会迟疑道:“难道是我们交往三个月纪念日?”好像还没有到三个月吧,况且宋柏也不像是这么懂情调的人。
 
杨凡发誓他真是不是黑粉。
 
宋柏握着车把手忽然叹气,握紧杨凡放在口袋的手,语气凝重:“凡凡,今天……”
 
杨凡竖起耳朵:“啥?”
 
“不说了,马上就到餐厅了。”
 
杨凡依旧糊里糊涂的,打算着男人带他出去吃饭应该是在饭馆里点上一桌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方但土豪高兴就行了。
 
“你是中乐透了吗?”他指着面前的西式餐厅问男人,“你说你中了多少钱。”
 
“没有中奖。”宋柏温柔的抱了他,由服务员带领着来到预约的桌前。
 
杨凡扭头盯着他心里小鼓咚咚咚地响,这家西餐厅从开业就开始火,到了十年后就成了一个大品牌,火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吃顿饭都提前愉悦,其中价格自然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在这吃上一顿轻则白领一个月工资,重则半年、一年。
 
他是真想不通了今个男人哪根筋不对,定的位置是全场最佳,是他抠门筋坏了吗?
 
“干嘛这么浪费钱。”杨凡戳着宋柏切成块的牛排心慌,要说他的政治课上的效果是十分强,自己过了十年有钱日子也就小几个月吧就被言周教成这样,真可怕。
 
“不用管钱,你放开了吃。”宋柏嘴角噙笑亲自给他倒红酒,性感香醇的液体随着下落散发出迷人酒香,杨凡吞了口口水,“你今天怪怪的。”
 
男人笑而不语只是极尽温柔的为他服务。
 
这一顿吃到杨凡不停打嗝,吃饱喝足一脸满足,透着桌上微弱的烛光,他看到男人的目光深邃又深情,杨凡感到胸腔中有颗火球在慢慢燃烧,火小但在持续的温暖他,非常暖。
 
杨凡撑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从这可以俯视都京仰望星空,他慢慢走向窗前伸手印在上面,不久男人的身影也在上面显现,可不像往常那样站如松,一手放于身后配上温柔多情的眼神竟然很有绅士风度,杨凡笑了笑转身。
 
不料先入眼的是一大团玫瑰,很像是传说中的99朵,杨凡站着愣住了。
 
“一生只送一人,幸好空运及时能赶上。”宋柏走近青年,将花放在他怀里,因为太新鲜,花上还有着小水珠,宋柏望着杨凡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道:
 
“生日快乐,凡凡,今天是你的生日。”
 
杨凡嘴张着是吃惊的表现,低头看看花再看看宋柏,再低头时半张脸都隐在花里,刚刚拢上耳廓的碎发再次飘散落在花里,他闭上眼想抑制住那股酸意可失败了,眼眶湿润着看不清男人。
 
宋柏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非哭非笑,然后以一种低迷的惊讶无力道:“原来,今天是我生日。”
 
宋柏只听见‘啪——啪——’泪水滚进花丛的声音,他从侧面抱着杨凡认真小心的帮他擦掉眼泪:“我没有打听到你喜欢什么花,买了玫瑰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杨凡抽抽鼻子低头抽噎着不说话。
 
“凡凡,生日快乐。”
 
第34章
 
“嗯,是有点老土。”宋柏相当有自知之明,抽张面纸帮杨凡擦掉眼泪后把他搂在怀里,两人周围尽是淡淡的玫瑰味把他熏得昏昏欲睡,只是这眼泪越擦越多有控制不了的趋势。
 
“呜……”杨凡始终低着头想埋进花里,宋柏抬起他的下巴按着腰,“凡凡。”
 
“我是被花香熏哭的,你不要瞎想。”
 
宋柏忍住笑,蹲着和他对视但下一秒就被情人遮住眼凶一顿:“看什么看。”
 
“好,我不看你。”
 
杨凡被花染红了眼,眼眶含泪很不争气,听见宋柏这么说下意识拉住了他,呜的一声埋对方怀里放声大哭,他也不是很想哭但觉到伤感,这些年经历过太多早就忘了心暖是什么滋味,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陌生到彻底忘记,他冷怕了。
 
“别哭。”宋柏的手终究还是抚上了青年头,一下下爱怜的轻拍随着哭声的大小也慢慢抱紧他。
 
聪明的服务员早就没了踪影,把时间与空间留给抱在一起的情侣,只是聊天时会赞叹:“真是特别好看的人。”
 
哭了一阵心里顿时轻松许多,杨凡揉着眼睛满面通红,鼻音很重的说:“我喜欢。”
 
“喜欢就好。”宋柏捏捏他的鼻子亲了他的唇角,杨凡为刚刚自己的失控感到窘迫,另一方面脸皮好像变薄了总是容易害臊,他摸了摸嘴疑神疑鬼地望向周围发现的确没人才松了一口气,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撇撇嘴伸手:
 
“我的生日礼物呢。”
 
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宋柏朝花里看了看,杨凡接收到讯息赶紧在花里找,果然都是他玩剩下来的套路,中间那朵最大的花里有条链子发着光,他拿出来一看是条项链……
 
说真的,他也没把宋柏想的太浪漫。
 
“你送一个男的项链?”不是他说啊,真的不会娘吗?钻石还这么闪!款式这么俗!
 
宋柏依旧笑着,接过项链给他戴上,钻石稀疏围绕中央的翡翠静静的呆在对方锁骨脖子里,他很早看见就觉得这么漂亮的锁骨应该配点什么,于是他买了:“你戴着很漂亮。”
 
杨凡毛骨悚然,吸吸鼻子借着玻璃里的反光只看见闪瞎眼的钻石,犹豫着摸摸说:“这个……”
 
“买它花了我不少钱。”男人突然接话。
 
“真好看,我喜欢!”杨凡转身花也不要了,往宋柏怀里一扑感觉脖子沉甸甸的。
 
能让老干部大方一次不容易!
 
结果宋柏出来解车锁,杨凡还捂着脖子抱着花,眼眶泛红贼兮兮的盯着他:“吃顿饭就好了,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
 
宋柏拍拍坐垫除灰,语气温柔道:“价格都不重要,我觉得你戴着很漂亮。”
 
“你把我吓到了。”
 
宋柏:“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很感动,你今天成功了。”杨凡打着嗝坐在自行车后觉得也不是很难受了,怀里的大团玫瑰让他们无论到哪都是焦点。
 
宋柏还记着杨凡哭的事,再坚强的人心里也总有一款柔软之地,他握了握杨凡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承诺:“每年我都不会落下的。”
 
杨凡把手一抽:“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一说我就惦记上了,一惦记上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好,那我撤回刚刚那句话。”
 
“耍无赖。”杨凡拧了他一下,嘴里抱怨可唇角始终上扬,他遮住眼不动声色的擦掉最后的泪痕,看路线不是回家的那条仰头问,“我们要去哪里。”
 
“看星星,玩烟花。”
 
宋柏想的是挺浪漫但是实践起来稍稍有些困难,杨凡盯着水面再抬头望天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数花瓣。没一会宋柏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捧着一袋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我们来点它。”
 
“你不是说烟花爆竹不准点的么。”他闻着味确定是鞭炮。
 
“它叫仙女棒。”宋柏坐下来打开给他看,抽出一根点燃‘呲呲呲——’立刻散发出耀眼的火花,形状好看但燃烧的也很快,他在杨凡吃惊的眼神中熄灭了。
 
“仙女棒?”杨凡试着也点燃一根,这东西他小时候也有玩过,一块钱一小把可以玩很久,小时候的钱可值钱了,火光四射耀眼夺目,他轻声说,“我小时候叫它手拿炮。”
 
“本来是想给你放爆竹但天色已晚,好在买了它不扰民污染小。”
 
耳边传来男人低声的嗓音,杨凡一手抱花一手捏着仙女棒看它慢慢熄灭:“好玩。”接过几根一起点燃火光四射,他大笑着眼底带着笑意,站起来在空中挥舞画出乱七八糟的轨道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宋柏负责给他点,眸子里透着烟花五彩色的温柔,走过去想把花接过来可抢不过杨凡。
 
杨凡把花护在身后红着脸,眼中泛光比仙女棒燃烧起来的火焰还夺目,他哈了一口气往后退:“这是我的花,不给你。”
 
“你抱着这么多花怎么玩。”
 
“你管我,反正我不给你。”杨凡拼命抱着就是不让,额头渗出细汗也没空去管,
 
这时江岸边传来了几声怒吼:
 
“你们这些小情侣咋嘛回事,在这玩火!走走走!”
 
杨凡怼过去:“我就玩了怎么了!”
 
“这边不准点放烟花爆竹不知道啊!”
 
杨凡还想怼,可惜话才刚出口就被男人拦腰驮起,在那人肩头颠得他都傻了赶紧四肢乱舞喊道:“我特么还没玩够呢!”
 
“咱们回家玩。”宋柏沉声道,这事是他考虑不周不怪人家会生气。
 
杨凡手里还握着一根没点的,嘟囔几句又乖了:“回家你就不准我玩了。”
 
“今天寿星最大,我不拦你。”宋柏说。
 
“你说到做到。”
 
宋柏保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的也是,杨凡哼了一声做乖宝宝状。
 
两人没注意到旁边散步老人的目光,老大爷呵呵道:“你们可真甜蜜。”
 
杨凡老脸止不住的开始泛红,往男人身后挪坐实了老人的话。
 
宋柏帮他戴好帽子,对老大爷点点头当做回应然后往家里赶。
 
到家杨凡反而不想玩了,家里太干净他舍不得弄得全是味儿,他望着还没撒过手的玫瑰发呆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容器。
 
宋柏去阳光房给花草浇了水,出来时感觉家里大变样,原来杨凡把花全都分散了出来,桌前、床边、阳台和窗前都有着一小团火红的玫瑰,杨凡拿着朵玫瑰盯着,脸颊红里透粉看着比花还要好看,浑身松散的趴沙发上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眼神蛊惑着男人前进,杨凡让出空位给他坐着,自己则是垫着男人大腿哈气,笑得慵懒惬意如同刚刚洗过澡的猫咪浑身酥软,伸出的爪子都是没危险反而是诱惑人的:“今天很高兴。”沉下心安静下来,他说一句高兴还觉得词不恰当。
 
“最后是我考虑不当。”男人摩挲着杨凡脸颊,看他眯起眼蹭蹭自己自己的手心,唇角勾起。
 
“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这个生日我会一直记得的。”
 
“不用记得,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男人说。
 
杨凡没了刚刚在外的闹腾,闻着男人身上清新干爽的味道笑了几声,勾着对方手指把玩最后五指相扣,眼神飘忽着醉意说不定下一秒就会陷入沉睡:“在你没回来之前,我的心情不好。”
 
“为什么不好?”宋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手臂。
 
“我爸妈打我电话了,说是让我回家吃饭聚聚。”杨凡不假思索的全盘托出,从小时候那件不堪的事情说起再到他被赶出门的细节。
 
“总觉得不是好事。”
 
宋柏低头看着他:“你想他们吗?”
 
杨凡抿起嘴有着陌生的隔离感:“不想,从来没想过。”
 
“你不怕他们也用不着怕,况且你还有我。”
 
杨凡睁开眼,撑在男人怀里互相蹭蹭,眼神迷离含着不舍与依赖:“我们今天就在阳光房里睡吧。”
 
“睡沙发你不觉得难受吗?”
 
“你说要给我看星星的。”语气有多无辜,杨凡可怜兮兮地扒着他衣领舔舐嘴角,睫毛上下扇起升起迷蒙的雾气,宋柏呼吸停滞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体内的冲动驱使他把杨凡抱进怀里,托着他屁gu转移阵地转眼来到阳光房,将沙发拉开就是睡榻,宋柏把怀里的大猫宝贝似的轻放,亲了亲他的额头跟着躺下来,“看星星。”
 
今晚的星空算是给力,透过透明玻璃每一颗心都看的清楚,杨凡蜷缩在男人怀里说看星星还真的在看星星,时不时指着远处刁难他,只是口气很软像是羽毛在宋柏心里滑动。
 
喉头发紧快要忍不住想把青年揉进血肉,他哑着声音一句句回答对方的问题。
 
“有没有你不知道的问题,怎么问你什么都会,你不会诳我吧。”
 
宋柏说:“不还没有问出我不会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
 
宋柏眼底泛起宠溺:“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那颗星。”
 
噗噗噗感情条蹭蹭蹭往上涨,杨凡捂住眼再从指缝里看他,心里泛蜜再拿勺子搅动,甜滋滋的:“那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那颗星。”
 
宋柏面不改色:“是。”
 
“你耍赖,不是说你不知道的吗。”
 
“骗你的。”
 
杨凡哼哼两声翻身打算睡觉,他觉得睡在阳光房没有窗帘遮着很没有安全感,但似乎在宋柏身边他就什么都不用怕,眯起眼勾住男人的小手指就像是有了依靠,杨凡噙着笑进入了梦乡。
 
宋柏保持姿势不动确定杨凡睡着了才准备挪手臂,可手指被他攥在手里,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又躺回去,常年保持并习惯的睡觉姿势一天天被青年打破再也无法睡得挺直。
 
“晚安,我的星。”他在杨凡耳边低哑着说话最后偷吻,就着抱他的姿势渐渐入睡。
 
似乎这样睡也很不错,怀里暖暖的。
 
嘭——
 
“嘶。”杨凡眼睛都还没来及睁,额头的痛意让他直呼疼,一手扶着床沿想起来有点懵逼,他记得卧室的地面没这么凉,床也没这么低,揉着头看过去终于想起来了。
 
昨晚他和宋柏在这睡了,说是看星星可最后也没看多少星星,撩骚倒是没少聊。
 
另外胸口好像有块石头,睡觉时硌的疼死了,杨凡摸出那条项链还有着温度,阳光正好也让钻石360度无死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宋木白!”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那估计就是上班去了,杨凡摸摸杂草堆头发从被子里挪出来,穿着男人的大拖鞋前去洗漱,洗刷完对着满屋子的玫瑰觉得有点刺眼,心口都快软成玫瑰红了。
 
“卧槽忘了!”他突然拍手懊悔,“就应该先拍个照纪念一下的!”现在拍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包装纸都不知道被他扔哪了。
 
但不拍又觉得不过瘾,杨凡把目光阴险地放在了项链上,蹲在地上对着项链拍了好几张然后选出最满意的P个小清新色调,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配文是【迟来一天的生日快乐】
 
吃完饭再看时评论已有4000+,杨凡嘴里吮着筷子边吃边看,网络能人不少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扒出了这项链的价格,他盯着屏幕悄悄数后面的0,“我的妈……”话一出口筷子掉了。
 
粉丝都以为这是偶像买给自己女朋友的,纷纷说羡慕。
 
【天呐你都有女朋友了啊,桑心QAQ】
 
在网上发这些很容易被人说炫富,杨凡手抖了抖赶紧把照片删除顺便也删除一下记忆,他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发。
 
可贾文这孙子成天泡网上眼神贼好使,他这边刚删,信息就来了。
 
“呦,富佬?”
 
“滚。”
 
“诶别呀,你删除啥,我都看见了那个项链,我跟你说光看中央的那块翡翠我就知道价格肯定不便宜,是不是咱宋哥哥送你的?”
 
杨凡被他的话恶心到了:“你不是叫他死变态吗。”
 
“哎呀呀我也不知道宋哥哥这么低调嘛,低调的如此奢华上档次。”
 
杨凡捂嘴都要吐了,小心把项链收好确定小柜子锁了才回复:“昨天是我生日。”
 
贾文茅塞顿开,立马非常懂事的发句:“生日快乐。”
 
“嗯我收了。”要说贾文虽然混但人不差,跟一个人做哥们那就真的是做哥们,杨凡跟他聊天就会想起当年自己干的糊涂事,一边检讨一边发誓要吸取教训。
 
没聊几句,贾文就把话题转到了他的事业上:“我听我姐说苏毅德那老头找你了。”
 
“嗯,找我当模特。”
 
贾文嗯了一声不介意透露个消息:“我跟你讲啊,我姐说苏毅德有找明星但是对方太大牌了,要价千万,老爷子本来答应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就没用,也有其他人或者模特打听消息但是都没被老爷子看上,我姐后面有个专题时装秀你知道吧,诶就不宣传我姐多牛逼了,反正苏毅德和我姐像是忘年交友情不浅,到时自己不去也一定会派个代表去,而且老爷子的首饰品牌一直缺一个代言人,他最近让助理在外面透露消息了,你好好争取哦,当了他的代言人那你的前途是真的无量。”
 
“我对自己也没把握。”
 
“瞎扯吧,就你还有没把握的时候,我啊就告诉你这个消息,到时表现好点。”
 
杨凡撑着下巴捻头发,半倚在椅子上姿态雍容随意,几秒后他说:“苏老师心里应该有几个中意的人选吧。”
 
可能是贾文正在吃东西,电话那边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当然有啊,我都给你找好资料了。”
 
“这么厉害。”
 
“我闲着没事正好我姐在家,顺便看了一眼喽,你哪天有空啊我去你家找你玩。”始终惦记着宋变态家装修很漂亮的这件事,贾文搓搓手鬼祟问,“那个……宋哥哥应该忙着上班不在家吧。”
 
杨凡哪晓得他那脑袋里的东西,点头说:“嗯不在家,你来吧。”搞不懂贾文为什么怕宋柏怕得这么厉害。老鼠见了猫都不能准确形容他了。
 
可巧的是隔天是周末,周末宋柏不上班,杨凡眼皮直跳小跑到厨房门口问他:“你不出去打太极吗?”
 
宋柏说:“不出门,天气不太好就在家练练。”
 
“哦,天是真的有点不好。”杨凡心里祈祷自己的小伙伴到时自求多福。
 
今天贾文穿得全是潮牌,他刚迷上所以劲还很足,但也许是性子的缘故在马路上一站,人家都以为他是小混混不敢靠近,好不容易摸进杨凡给的小区地址才进去先被保安问了半天:“靠,我就这么像不学好的人吗?”
 
拼命摁门铃出气打算马上跟杨凡好好吐槽一下,门一开他差点跪了。
 
“宋哥……”
 
宋柏抿着嘴冷峻严肃,站在门口身量笔直,穿着常服可配着太高冷的脸总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这下贾文怕得直哆嗦,刚刚那么摧残门铃会不会倒霉?
 
“你来找凡凡。”
 
贾文赶紧点头:“我找他谈事的。”
 
这时杨凡从男人身后探出头,看见贾文的打扮差不多想把人踢出去,宋柏为人有些古板在穿衣方面和爷爷奶奶的眼光差不多,贾文今个穿的破洞裤都快把腿给裸了,这不是专门往枪口上撞么。
 
“赶紧进来。”
 
于是宋柏侧身,目光沉沉对贾文相当的不满意。
 
贾文也不敢欣赏阳光房了,双腿打颤机械地上楼看到暖色调的装修呼气:“东西全在里面,还有苏毅德的喜好。”
 
“你当我是去干嘛的,怎么把这都给我。”
 
“准备着也不会坏事,我跟你讲啊,苏毅德就喜欢你这种长相干净的。”
 
宋柏喝着茶冰冷的扫过来一眼。
 
贾文心里咯噔:“我说的是你这种长相和气质都很干净的模特,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他知道YLQ水深人脏,所以肯定不会希望把自己的宝贝被那些人戴在身上拍,在外售出的产品他不管,可现在是他的私货,你懂不懂。”
 
道理他都懂,杨凡朝着沙发那努努嘴:“先坐吧,我给你泡杯茶。”
 
“我能问个事吗?”贾文悄悄举手,“我想喝啤酒。”
 
杨凡眉心也跟着跳了:“没有,只有茶。”
 
问完之后身后有眼刀,贾文挠挠头转身正好与宋柏的视线撞个正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他赶紧笑:“宋哥哥你也在家呵呵……哈哈……”
 
杨凡在厨房叹息,别哈了。
 
“你过来坐。”宋柏上下打量了贾文一番低头继续喝茶,抖抖报纸说,“你热吗?”
 
“啊?不热不热,现在都秋天了。”坐下来只敢碰着沙发垫一点点,隔壁人气场太强大搞得他都觉得冷,贾文搓搓手不说话。
 
宋柏入社会之后好像更严肃了,板着脸凶巴巴像老男人。
 
“宋柏你今天不上班啊。”
 
宋柏淡淡道:“今天周末。”
 
眼见着两人间气氛冰到极点,宋柏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可贾文偏偏受不了,他们呆着就是克星活受罪,杨凡赶紧把人赶去阳光房随便他看:“我马上就来。”
 
贾文摸着心口四处看,和照片里的模样相差无几,沙发和书桌形成了一个小型客厅,周围盆栽有序的摆放十分清新自然,他试着坐沙发上仰头看,空气弥漫着很淡的香气。
 
“咦?那是草莓?”
 
……
 
“我来做饭,留贾文吃饭吧。”宋柏倚着门,看杨凡切着水果,五指白皙和菠萝形成鲜明对比,心头一荡走上前替他切,“来者是客也是同学,我多做点菜。”
 
杨凡只看得见男人的侧脸,神情冷淡,他说:“我以为你讨厌贾文呢。”
 
“怎么会,只是交流不多不熟,可能他不喜欢我的生活习性。”
 
这话说的不错,杨凡趴在男人肩头伸出手指戳着他脸,笑说:“因为你太严肃了,像家长,家长总是会教训小孩的。”
 
宋柏转头刚好将那根手指亲了一下,又凑上去咬了:“那你怕不怕我?”
 
手指湿润带着被人咬合的微痛,杨凡脸一红赶紧抽回手,软绵绵地打了男人胸口一拳:“不怕。”端了菠萝和茶就往外走,见宋柏围上粉红围裙俨然开始准备晚饭的架势插一句,“贾文挺能吃的。”
 
“嗯好。”宋柏把冰箱里的肉都拿了出来,招待客人荤素搭配,他在脑中想了一波菜名才真的动手,可刀切下去没多久,就听杨凡在阳光房那传来一声怒吼:
 
“贾文你吃的什么快给我吐出来!”
 
等宋柏赶到那时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杨凡护着那盆草莓要去踢贾文,贾文则是脱了衣服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宋柏眯了一下眼,那是草莓吧。
 
“你把最大的那个吃掉了!”
 
“就几个红的,都差不多啊。”
 
“我都给它们取了名字的!你把我的大红吃掉了!”
 
贾文吐吐舌头咬抠喉咙:“我现在就给你吐出来。”
 
“卧槽你!”他立马扑了上去。
 
宋柏快步上前捞过青年拦腰抱起:“你们想打架?”
 
杨凡蹬着腿要下来,手挥着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把我的大红吃掉了!”
 
“但是真的很好吃嘛。”贾文回味了一下,超级甜。
 
“当然好吃了,我天天都给它施肥才长出这么几个!”
 
二十分钟后。
 
杨凡额头贴了个创口贴,贾文太阳穴也贴了张创口贴,都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
 
男人敲着桌面沉声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谈。”
 
俩人缩头沉默不语,互相瞪眼进行暗地里的较量。
 
吃晚饭时也是很不安稳,俩人心智似乎退化到5岁,为了一块红烧肉大打出手最后又笑得直拍桌子,宋柏低眸看了他们一眼给杨凡夹了菜,沉声道:“食不言寝不语。”
 
杨凡:“哦。”
 
贾文:“哦。”
 
“杨凡,嗝,我下次还能到你家吃饭吗?”贾文拍拍吃的圆滚滚的肚皮回味无穷,几个小时的相处好像也不是很怕宋柏了,关键是手艺还那么赞。
 
杨凡笑了笑:“当然可以。”
 
宋柏推推眼镜冷静道:“下次要是再和我家凡凡打架,就不给烧肉了。”
 
“也不是真打。”杨凡摸摸额头上的创口贴琢磨着就是装小孩呗,门刚关上有一道阴影投下,随后唇上一软,先是很轻的力道然后突然重了起来,想要说的话被堵着顿时忘记得一干二净。
 
“家长有惩罚小孩的权利。”他不允许杨凡反驳,看他想开口就继续吻。
 
“我……”男人的吻再次落下,杨凡望进对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愣,推了一把说,“你逗我玩。”
 
宋柏笑的温柔:“大人总逗小孩玩。”
 
“我的年纪比你大多了。”
 
男人佯装深思:“可是我身份证上的年纪怎么显示比你大?”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宋柏不说废话,把人抵在墙角来个深吻,离开时带出银丝暧昧到极点,他蛊惑着问:“还假不假。”
 
杨凡意识到如果他还敢说,估计嘴会被亲烂,于是缩在墙角默默点头:“真。”
 
比珍珠还特么真!
 
闹也闹过了,很快就到和苏毅德约定好的日子,助理没有给工作室的地址直接私发了苏毅德的家庭地址,杨凡百度了一样不禁惊叹,有钱人啊。
 
其实贾文给的东西他大部分都知道,把苏毅德心里中意的代言人看了几圈心里冷笑。
 
这些人他也算是见过几面,明里的小姐暗里的女表子,苏毅德是想找个出名又有气质最好长相适合的但他也清楚水深,杨凡也大致能猜出老人家的想法,找小鲜肉难保以后不会跌,他不愿意自己的品牌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最后还反而落下一身脏水。
 
约的是下午1点,杨凡12点55到达苏毅德家门口,开门的是保姆直接将他领到老先生的私人工作室,门一开入目的就是各种精致闪耀的小物件,再往里走可见两排大书橱,陈列着大大小小的老古董多数是女人的东西,杨凡边欣赏边走不多时就看见了摄影棚,苏毅德身着藏青唐装站着摆弄相机,身边有一男一女两位青年。
 
“苏老师您好。”
 
苏毅德回头笑道:“你来了啊,真准时。”墙上的钟指向整一点,多一秒都不可能。
 
“和您合作要有120个心,我心里紧张。”
 
苏毅德也不是个会刁难的人,杨凡表现的很小心他也不是察觉不出来,拍拍他的肩让他别紧张就招呼身边的女人帮他化妆。
 
女人叫小K,说话和气,五官圆润很可爱。
 
“老师人很好,只要你别消极对待他的作品就好啦。”
 
杨凡抓住中心状似无意道:“谁敢消极老师的作品,我不会的。”
 
小K嘟嘟嘴:“看老师都确定用你了我就不隐瞒啦,之前老师想请孙倩倩的啊,但是她刚参演过好几部国外大制作电影又走过红地毯回国的,眼光高了瞧不上咱们老师的东西,说代言可以但是要五千万,老师不是在意钱的人就想人适合就可以了,结果孙倩倩满口抱怨的来拍还随随便便的把古董扔在边上,你说苏老师那么宝贝它的人怎么能忍。”
 
“孙倩倩。”杨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苦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哦,老师既然决定用你那就是长久合作,我可喜欢你的颜值了要多多努力哦。”说着做出加油的手势。
 
姑娘太活泼和贾文有的一拼,杨凡笑笑也做出加油的手势:“你放心,我会争取的。”
 
服装是清朝蟒袍,皇帝的龙袍是五爪金龙,而他身上的这件是四爪,小K在苏毅德身边耳濡目染猜测:“应该是某个亲王的服装吧,挺气势的。”看衣身纹路精致针脚细密,远看包含云、流水等吉祥纹理,杨凡试着转身发现它是不收腰的,这也是蟒袍的一大特点,流动性强。
 
胸口四龙昂扬矫健朝天怒吼的架势看着气势恢宏,翻起袖口隐约可见用金线手边的如意刺绣,下衣摆左右开叉绣以团云锦粗前后对称,层层叠起远看富有层次,摸在手厚实紧密,这件蟒袍无论从颜色还是保存力度上来看都是绝佳的上品。
 
可惜杨凡身量纤瘦撑不起胸口与背后有破云升天之势的四龙,五官俊秀多了点儒雅之气。
 
小K在给他穿上之前又找出一件形制差不多但叫人看不出面料的衣服给杨凡穿上,说:“穿上这个可以避免和它的直接接触。”
 
这些老东西也不知道尘封了多久,一朝出现虽说被专门打理可要说穿身上还是小心为妙。
 
一来保护模特,二则是保护衣服。
 
苏毅德看了后把玩手里的佛珠有两分钟之久,这两分钟对杨凡来说可谓度秒如年。
 
许久,他才听见一声:“很适合。”
 
苏毅德满意的点头:“你还记得贾静那时的拍摄节奏吧。”
 
“恩记得,那套衣服拍摄方式和其他八套都不一样。”
 
“对,那也算是我和她的试水之作,我不提要求反正当时你我都在场,你该了解的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拍了三小时,苏毅德遵守着五点结束的工作规律叫停,望了照片其也没有多少张但就胜在精品多,杨凡注意到有的图并不露脸反而钻于局部。
 
苏毅德满面笑容:“找你,我都省去找手模的功夫了。”灯光好的情况下就算是原片都有着大片的气势,明明是个男人的手却纤细白皙,指甲圆润饱满,骨节分明也许是与女人手区别开来的唯一缺点了。
 
杨凡换衣服的功夫,摄影师就把片子转换了出来。
 
他手持玉带端坐肃目,手指带着翠玉扳指,腰间系织锦荷包,后面几张或站立、侧身看着都有点忧郁型皇子的气势,小K插嘴嘀咕:“好像NL容若那型的人哦。”
 
偏偏苏毅德还挺满意,点着头对杨凡说:“明天要麻烦你穿皇贵妃服制了。”
 
杨凡心里啊了一声,他隔着衣服穿蟒袍就已经小心翼翼了,男装不比女装配件很少,要是后天穿女穿,那他是不是要全身裹起来……
 
“苏老师,我穿是没问题的就是想问,还是老祖宗的东西吗?”
 
苏毅德摇头,小K在旁笑了出来也明白模特烦恼的问题,于是主动解说:“老师没有那么多原装货啦,后天的皇贵妃服制是早年请几位苏绣老师一齐完成的,是苏老师自己复刻的一件用来珍藏。”
 
意思就是可以放心些,杨凡说:“谢谢苏老师。”
 
走之前苏毅德递给他一封文件包,说着让他好好考虑。
 
杨凡心急,回家鞋都没换就立马拆了,是一份合同,苏毅德将聘请他做工作室里的模特,可能不用全用脸主要是身材和手,有的会涉及未出世的作品需要严格保密。
 
原来只是模特,杨凡提不上失望也算不了难过,意料之中。
 
宋柏抽出合同看了看,中英文一式两份,他说:“苏老很满意你。”
 
“那当然了,请了我能省下不少钱。”杨凡撑着下巴花式炫耀,“能穿女装又能穿男装,谁能有我这么全能。”
 
“嗯,你最厉害。”宋柏俯身在青年嘴角捻了捻发现化妆品残留物,“化妆时难过吗?”
 
杨凡摆摆手表示不难过:“就是妆容重的时候感觉怪怪的,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说完掏出手机神神秘秘的打开相册,嘴里嚷着,“就给你看一眼。”
 
男人眼前一晃还没看清,手机就没了。
 
杨凡扬起眉毛:“帅吧,亲王穿的蟒袍。”
 
“我都没看清。”宋柏笑了笑直接拿过来,这一看就失了神,对照仰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杨凡,宋柏与他头抵着头想蹭,“真帅。”温文儒雅,和女装是不同的视觉美。
 
杨凡不动任由男人抱着,站了一天腰腰有些疼,他都好几年没有这么专业的拍过照片了,仰头享受着回家的轻松惬意,夕阳折射在男人脸上如同蒙上一段纱泛起微黄的光晕,像是老电影里的截图总是能够让人心有澎拜,与世隔绝一片静谧,男人的脸也略微看不清爽,杨凡伸手摸了摸傻笑:“能不能申请一件事。”
 
“你说。”
 
“我今天想在床上吃饭,有点累。”
 
宋柏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可以。”
 
只是当饭做好时杨凡已经睡熟了,快要叫醒时说着腰和肩膀酸疼,宋柏伸手小心的帮他翻身,撸起上衣露出偏白似奶油的肌肤,背后突出两块蝴蝶骨精致诱人,后背美才是真正值得炫耀的资本,他似乎又发现了杨凡身上一个优点,开始寻思这次刚送什么才能配的上这漂亮的蝴蝶骨。
 
桌旁的手机设置的无声此时屏幕不断闪烁,他看了一眼没管。
 
沉吟间男人涂上按摩油慢慢帮杨凡按摩,就算是在睡梦中杨凡也发出了无意识的呻yin,察觉到舒服还主动往旁边靠了靠,宋柏按到了脖子以下位置不料引得杨凡顿时惊醒:“啊好疼。”瞌睡虫全跑了。
 
揉着脖子转身动动发现酸意减少,再看男人手上的按摩油和自己背后滑腻的触感,杨凡懒下腰:“比刚刚好点了。”
 
“你后面哪里疼?”
 
杨凡解释:“也不是疼,就是你突然摁到了觉得不适应,酸酸的。”晃晃脖子呼口气算是清醒,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可能弯腰时间太多颈椎酸,不过他没敢说,怕上政治课。
 
宋柏道:“有空的话可以问问苏老。”
 
“为啥问他。”杨凡嘴里塞着肉说话不清楚,突然脑中灵光乍现可男人已经说了出来。
 
“苏老是中医。”
 
“唔又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人家了。”苏毅德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中药味,弄得整个人很有岁月沉淀感,虽然笑的像个弥勒佛但……他还是不敢。
 
“你的手机刚刚一直在闪,可能有人找你。”宋柏收拾好碗筷转身一步步离开。
 
有的事不是他现在能插手的。
 
杨凡纳闷的摸到手机打开,20几条的短信齐刷刷出现在他的面前。
 
【大凡回家吧,你爸爸都不行了,你是大儿子回家看他最后一眼吧。】
 
【妈妈求你了。】
 
【在你爸走前聚一次让他走的安稳点。】
 
【哥,你怎么拉黑妈的电话了!】
 
第35章
 
杨凡知道和杨润之一定得有个了结,和他那名义上的爸妈也该有个了结,没死之前他不知道被拖了多少后腿,妇人之仁就是自找死路。
 
苏毅德的工作时间和别的团队不一样,中途休息一天用来给模特自行调节,杨凡靠着这一天窝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盯着还未凋谢的玫瑰花,外层花瓣已有深褐色的细纹出现预示着离凋零也不远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却无力回天,最后亲手把它们摘了下来放进男人养的花盆里。
 
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藏眼底的情绪,杨凡站在阳台,手机拿在手里不停打转,决定拨打回去时连呼吸都变得冰冷。
 
“这周末吧,别跟我讲其它时间,见不见你们的决定权在我这。”
 
陈敏挂了电话气得鼻子直哼气:“恶心玩意。”
 
“你说他真的有那么多钱?”3后面六个0,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讲就是天文数字啊。
 
陈敏给老伴打包票:“怎么没有,都上电视了,润之到底是他亲生弟弟伐,冲着这声哥哥他借都要帮好伐。”
 
几秒后杨顺军吐出烟雾,布满沟壑的双眼被熏得眯起来,犹豫道:“这几天去和他们下棋,都有意无意的说起他。”
 
“说他做伐?咱们丢的脸还不够多吗?老太太死的时候都恨着他,要不是他当年把咱哥的那个给弄断了,又和老师搞在一起,我们至于低头做人伐?”
 
杨顺军自然不愿意回想当年的事,全家被人指着脊梁骨嫌弃议论,他这一辈子从没那么窝囊过,而这些都是败那个大儿子所赐,顿时眼放怒意猛地拍桌子。
 
要说当年科技还没现在这么高超,杨顺礼的臭玩意送去医院时被告知时间太久虽然能接上但可能用起来不会像以前那样好使,这话不假结果现在杨顺礼一直没有个孩子,精子存活率只有百分之5,有孩子的几率少之又少。
 
可杨顺军心里虚,有点不敢见杨凡,如果他还记得当年的那件事。
 
于是陈敏兴高采烈的想着孙子,杨顺军面色纠结的在一边抽烟,这晚夫妻同床异梦。
 
而这边杨凡忙着工作并没有时间去想早就没有联系的两老人,因为太陌生了,要不是小时候的事忘不掉,估计都回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苏毅德的服装收藏大多不是真品,据说上次的亲王蟒袍都是和一个好友借的,杨凡听到这些也不算是多么八卦,毕竟这些老古董一经发现可能都是要上缴国家,但哪怕是老先生自己联系师傅做出来的都有着厚重感,要说今天的清朝服制华丽精美,杨凡头戴钿子觉得重量不轻,前后皆以点翠珠宝装饰,正面只用金线刺绣表面加以碧玉点缀,顶端往后翘看着姿容高贵。他大胆的摸了摸,小K翻出一木盒打开,对杨凡说:“除了衣服不是老祖宗的,这些可都是哦而且都被老师修复得特别新。”说着就给模特戴上。
 
“这株簪子叫点翠镀金宝石蝶恋花。”
 
杨凡默念了一次,对着镜子看簪子造型清爽金为花,点翠为叶,蝴蝶闹春吉祥如意,他开口问:“这是真的点翠?”
 
“对啊,这是老师五年前在民间收来的,是花了两个月时间才翻新成这样。”
 
杨凡看着这些老东西楞起了神,因为太美不禁感叹古人的想象力和手动能力是多么的强。
 
“那你们做这些首饰也用真点翠?”听说要从翠鸟身上活剥。
 
“夸张啦,我们哪敢用真的,会被粉丝骂死好不好。”
 
杨凡这才点头不再废话。
 
服装都是经过精心搭配把颜色搭在一起完全不会突兀,色彩偏浓反正体现了一些压抑却很奢靡的气氛。
 
他准备好了却不见摄影师开始,苏毅德说:“在等一个人。”
 
虽说模特定了杨凡,但到底是男人,有些妩媚无法自然的流露所以苏毅德又联系了自己认识的青年戏曲老师,袁兰。
 
唱戏的需要面部表情灵动,五官变化要符合人物,不像演戏那样一成不变演谁都像自己,拍照需要的就是那个最精彩的瞬间,夸张些也更好,而这些都必须经验老道的人来。
 
杨凡自见到袁兰起就觉得对方的眼睛很有神采,熠熠生辉来形容?不,那是顾盼间的风情,眉眼抛来撤去都有着女子活泼羞涩在里面。
 
他觉得新奇,径自走过去打招呼:“老师好。”
 
袁兰开口声线清冽如同山中小溪‘叮咚’空灵纯粹:“你好,我听苏老说起过你。”
 
杨凡想有空一定要去听戏,这样的嗓音唱出来的该有多好听,感叹间又觉得自己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对比他过去荒唐的十年只能说自己真是个大笑话。
 
今天的拍摄就比前面的严格许多,苏毅德全程看着有一张感觉不对就从头再来,杨凡笑到最后嘴角都开始僵硬酸麻,全身配饰也不方便揉一揉。
 
最后出片质量特别高,苏毅德侧过脸笑着对杨凡和袁兰说:“美人美不在皮相,美在骨。”
 
小K在旁边向他们俩默默竖起大拇指,事后她拉着杨凡小心说:“拍完了你就可以穿常服拍啦。”
 
“嗯?”他有些不懂了。
 
“老师的东西不一定全是那些点翠配饰阿,最近他想开了和一国际大牌合作,有些珠宝首饰是现代化的。“
 
杨凡张了张嘴:“那估计我的肩膀不会再疼了。”
 
“哈哈。”
 
这不是小K的笑。
 
苏毅德无声的出现在他们后面,一点都不介意杨凡的话反而拍拍他的肩膀捏了捏。
 
杨凡歪着脑袋更不懂老师是什么意思了。
 
“男孩子,太瘦了。”苏毅德眉头皱起有点不满意,转眼和来送茶的保姆中气十足的说道:
 
“去我的药房里拿几副药给杨凡带走。”
 
杨凡受宠若惊:“这多不好意思。”
 
“那你就赶紧长肉,我这一老人家站了一天都没问题,你才20几岁的年轻人就肩膀酸了,身子太虚。”随后转身离开留下石化的青年,右手搓着佛珠边说,“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都不扎实。”
 
最后杨凡抱着牛皮纸包好的中药站在马路边拦辆车回家,路上刷到了苏毅德官方微博展示的照片,有一张是他身着蟒袍端坐镜头前的照片,色调沉静竟然有了不怒自威的感觉,这条微博有艾特他,杨凡赶紧转发。
 
下面的粉丝又炸锅了,感觉偶像要上天,上次和贾静合作这次和苏毅德,是不是有后台?
 
他揉了揉肩膀回复:“真的没有后台。”
 
后来几张不露脸的照片也被扒出是杨凡的,什么‘跪舔’‘亲亲’全都在评论底下出现。
 
杨凡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拍这些宝贝了,往深里一想产生大胆的念头,算算那部清装戏的开拍时间也说不上远了。打算关掉手机闭目养神,这时有个粉丝发私信过来。
 
“请问图二的款可以定制吗?”
 
他哪记得图二是什么,想拒绝但毕竟是自己的粉丝,于是返回去看了看,图二有两件东西,他左手拿着象牙雕百花图扇子,右手中指带着玉芙蓉点翠戒指。
 
扇子是古董,戒指则是仿点翠。
 
杨凡问了小K,这几天小K和他迅速成为朋友,小K说扇子可以做别的,真品要买的话估计得十万开头,戒指可以定制。
 
他复制粘贴给粉丝的时候心有忐忑,觉得人家一定会潜水消失因为这些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起的,结果打脸的是粉丝立马去找了官博。
 
“天呐土豪随手一抓就是一个啊。”杨凡吃惊又遗憾,看了人家微博也没觉得有多有钱。
 
“有一种人不会显财。”宋柏摸摸他头,转身换上轻薄的功夫服。
 
“那个戒指我也喜欢,我也想买。”
 
“你喜欢就买,我的支付宝密码是837495.”
 
他本来想问宋柏对那个戒指的看法,突然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密码忙低头:“我自己有钱买。”
 
宋柏转身揉了揉肉手臂,回头对他说:“我的就是你的。”
 
男人手臂肌肉健硕,杨凡缩椅子里手托老搪瓷茶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胸肌瞅了好几眼,自动屏蔽刚刚那人的话咳了两声说:“去打太极啊。”
 
“嗯,你要一起吗?”
 
杨凡连忙摇头:“不不不,这都是老年人练的。”想到宋柏不是老年人又改口道,“我对健体养生没兴趣。”
 
美色在前容易受到影响,杨凡放下茶杯装模作样的在厨房看一圈。
 
“家里酱油没了吧,我去买。”
 
宋柏看他一眼再看看还剩2/3的酱油愣住了,然后点点头也没拒绝:“记得早点回来,别买油炸或者膨化食品,碳酸饮料也不准买。”
 
“那你准我买什么。”
 
“买水果,可以买点菜和肉回来,我今天没事做给你做好吃的。”
 
杨凡刚想答应,就听他又说:“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
 
“为什么突然又要出去吃。”
 
宋柏一步步走向健身房,突然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说:“秘密。”
 
嗯,这是怎么回事?
 
宋柏竟然会撩人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杨凡摸摸脸哦了一声,带着手机出门,反正现在到哪都能用手机扫一扫。
 
十年前的物价还没那么贵,他看着一排排价目表挨个叹息,感觉自己省了一大笔钱,虽说宋柏禁止他吃零食但就非得听话?难道他买了,宋柏还会扔了不成?
 
拿了几包薯条哼着小调思量着要不然在外面就干掉,然而当他去杂货区准备买酱油时听到了音量很小的……情侣争吵?
 
男声一直压得低低的觉得耳熟,但杨凡马上又摇头笑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学年纪人声控。
 
“既然招惹我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不知道我们是死对头吗!”
 
“孙倩倩,我跟你解释了不下十遍,我真的和徐瑶没关系。”
 
女人很生气:“没关系还让记者拍到你们一起进出酒店,你说你们在拍戏当我眼瞎脑傻是不是,谁三更半夜的练戏。”
 
杨凡将要踏出的脚慢慢收回,冷着脸回头停下,他与那两人只隔着一排货架,哪怕他们机灵点往这扫一眼都会发现有旁人在。
 
真可惜,他们没有察觉。
 
他拿出一瓶酱油装作不知情:“这瓶酱油好贵啊。”音量不大但肯定对面两位能听见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张博听见有人说话心里一惊,转头一瞧,在货架的另一边出现一张俊秀的脸,青年的头发带着自然卷往上扎了一个小鬏,细碎的额发飘散的脸颊前随着头摇动,自然的五官悦目娱心。
 
他立马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杨凡无意间抬头装出看见他们很吃惊的模样,往后退一步张着嘴露出见到偶像般的神情:“张博,孙倩倩!”
 
青年抬头时他就确定了自己没认错,张博戴上墨镜表现的也很吃惊:“原来是杨凡。”
 
杨凡脸立马垮了,目光转向孙倩倩发现对方一直在躲闪自己不由地冷笑,偏偏还要装着崇拜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孙倩倩看着很年轻,乌黑的长发如今变成了短发,妆容精致大气,货架的空间小不能看到所有,可哪怕是想象都能想得出女人玲珑有致的凹tu身材。
 
“我也没想到。”被对方盯着就像是被条眼镜蛇盯着浑身胆颤,张博诧异于身体的反应快速回神,尴尬的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大家一直希望你们从荧幕情侣成为真的情侣,没想到是真的,倩倩姐,博哥,我在这先恭喜你们了。”
 
孙倩倩是女人,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格外的强,她觉得这个叫杨凡的人眼神很不友好,懒得去打招呼直接戴上墨镜走人。张博站着脸色铁青也没想到她那么不给面子,连忙对杨凡说:“我和倩倩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博哥放心,我会保密的。”杨凡笑得两眼弯成月牙,抱着酱油天真的望着张博,右手却狠狠插进手心直至泛白。
 
原来孙倩倩和张博早就在搞地下情,算算日子他和张博这时还没有交往,他一直以为是张博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没禁得住孙倩倩的诱惑,换句话讲那就是孙倩倩是小三插入了他与张博之间。
 
真是可笑,到头来他自己成了小三,怪不得孙倩请那时的报道写的振振有词而张博一句话不说反而向着她。
 
杨凡想起每次午夜张博抱着自己诉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直犯恶心,手一滑‘啪——’的一声,酱油从手里掉落在地碎了。
 
售货员听见响声过来哎哟一声忙拿簸箕来打扫,杨凡试图让自己冷静别去看张博,省的一口气没憋住现在就把人揍一顿,到时宋柏去警察局接自己多不好意思。
 
“抱歉,你不去追倩倩姐吗?”他弯腰拾起碎片,不久张博竟然也蹲了下来,口气包含无奈,“没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售货员来打扫时张博一直背对着,杨凡手拿有条形码的那块碎玻璃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我马上付钱的时候会一起付的。”
 
售货员见他挺讲理也不多说废话。
 
张博背对着听杨凡语气温柔的说话忍不住回头看,他想起似乎每一次对话杨凡都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说是有意见倒不如说是抵触,他很抗拒和自己对视。
 
“杨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杨凡掏出手机看了会时间还早,边推车边说:“不啊,你演的作品我都喜欢,比如说《惊心动魄》里的孤独剑客,《送行》里的三皇子,每一个都很帅气,啊我最喜欢的是《一览无余》里英俊帅气的大哥。”
 
“《一览无余》是老片子了,你竟然看过?”就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那部片子了。
 
杨凡心情压抑,张博所有的片子他都记得。
 
“嗯,很喜欢。”回复的倒是不如之前那般激昂了,“博哥我先去买菜了。”
 
“诶等我,碰上即是缘分,我正好也要买菜回去,一起吧。”
 
杨凡没辙反正自己买菜,回头看见冰柜里的嫩豆腐眼前一亮赶紧拿了三盒,在宋柏的特殊食谱里有一道菜简单清爽据说是他奶奶家乡的小吃,香菜切碎倒上麻油再倒上一点点酱油和嫩豆腐搅拌直到变碎,可以早上喝粥时配着吃,味道凉爽不油腻,他意外的很喜欢。
 
另外宋柏的麻辣豆腐也是很够味儿。
 
这样一想嘴里开始泛口水,杨凡又买了几块豆腐。
 
“你很喜欢吃豆腐?”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算喜欢,只是家里人做菜很好吃,我不挑嘴。”他本来是吃辣的人,但张博为了脸很少吃辣导致他当年狠心也戒了,杨凡甩甩手里的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水甩在了张博衣服上湿了大片,“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张博的视线一直在青年完美的侧脸上打转,睫毛成扇形一闪一闪显得像瓷娃娃,特别是笑起来更是男女莫辨,他稍微靠近了些声音放柔:“那你帮我洗干净。”
 
“我帮你洗干净?”杨凡直接在身上擦干水,打开支付宝客气问,“干洗一下要多少钱?我直接转你多方便。”他是大佬又怎么了,大佬就能随便撩人吗?
 
趁着在角落人少也没用探头,杨凡转身飞快的把手臂压在张博脖子上,张博身高185对视无压力,他手臂往下确定压到对方喉结又用了点巧劲,脸凑近轻声说:“你也是gay吗?”
 
“你是gay。”张博瞳孔一缩习惯性的眯眼,杨凡记得这也算是他的标志性动作之一,于是笑了笑拿手捏捏他的脸故作亲昵。
 
“我是基佬所以最好别招惹我,我不怕死到时同归于尽也没有干系,这是我对你的警告。”很多人看他长相觉得是软柿子好拿捏,可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看着张博傻在原地,杨凡的心情顿时舒爽,推着车再哼首小调赶去结账,身后再也没有男人跟上来的脚步声。
 
孙倩倩在车里看剧本,时不时往超市门口看看发现没有张博的身影冷哼,小助理不敢在大牌面前喘息连呼吸声都刻意收着:“要喝水吗?”
 
“不喝。”女人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点着方向盘,甩开剧本捏捏鼻梁觉得杨凡这两个字像是在哪里听过,“杨凡杨凡……”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提醒:“杨凡吗?他不就是前段日子火起来的模特,贾静工作室的那位。”
 
这么一说有了记忆,孙倩倩望着缓慢走来的男人眼露凶光:“那种货色都能火。”
 
“啊我收到消息说……说他现在是苏老先生的模特,官方也往外发了消息承认与杨凡的合作。”小助理挠挠头不屑地瞧女人一眼,心里嘀咕:什么叫那种货色,明明比你好看很多而且有气质。
 
“哼,捡的我剩下的。”
 
小助理不说话了,有多少人表面的融洽都是给别人看的,说是好朋友但指不定背地里要把对方骂的怎么狗血喷头,她记得孙倩倩以前就是仗着美貌横行的人,除了演戏时的互动之外几乎没有玩的好的人。她看张博过来了聪明的下车让出空间。
 
张博看也没看她,进车直接说:“你刚刚太冲动了。”
 
“怕什么怕,大不了公开恋情。”
 
“现在还不是时候,别人会说我吃软饭。”
 
孙倩倩脸上带着怒火:“我看你就是想继续泡别人。”
 
张博把记忆里温柔多情的女人和眼前人做对比完全像是泼妇,可能名气大了脾气也跟着大,他压抑着怒气把女人拖到怀里,“孙倩倩!”
 
女人以为他要动手也吓到了,没想到男人没动手是动嘴,僵硬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自然也没看见男人眼底闪现的厌恶。
 
站在不远处的小助理打了个哈欠,看着轻微晃动的车摇摇头转过身,拿出面纸擦擦鼻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大概4点时杨凡磨磨蹭蹭到家,嘴里塞根棒棒糖想着先把心给甜一甜,拎着两大袋东西蹭到门口才掏出钥匙门就开了,宋柏穿着整齐的出现在他面前,长臂挥来接过塑料袋冷静说:“你买零食了。”
 
“就一点点,我嘴馋。”他关上门抽出嘴里的棒棒糖举起,“我买了两根咱们一人一根。”
 
宋柏面无表情的看了棒棒糖一会,草莓味的,他在杨凡的注视中张嘴把它吃了下去,随后嚼着嚼着没几秒吐出个棒棒来,语气淡淡的:“吃了。”
 
简直耍赖皮,杨凡要被他一本正经的不要脸气炸了,上前揪着男人衣领恶狠狠问:“说,出去吃什么。”
 
“约会。”宋柏低头嘬了他唇角,觉得不够又嘬了一次。
 
杨凡心肝都开始颤抖了,摸摸嘴说:“又约啊。”
 
“谈恋爱不都是经常约会的?”
 
这次去的地方是家中餐店,饭菜很好可杨凡心里总惦记着麻辣豆腐,摆上桌的菜没有宋柏做的有味儿:“我们回家吃二顿行不行,这的菜跟盐很贵似的,没味儿。”
 
“这家餐馆卫生干净,调料放得少。”潜台词就是:吃着健康。
 
啊……在某一方面来说他是怕宋柏的,所以没再纠结安慰自己赶紧吃,吃完后宋柏又带他看了场电影,特别文艺的片讲述的是伟人一生的经历,电影基调压抑沉重,片场观众也寥寥无几,杨凡想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哪有带对象看这的。
 
他把这话说了,宋柏反而握紧了他手:“没有同志片上映。”
 
杨凡感到自己手被焐热从手心传到心脏,跟在男人身后慢慢压马路有着说不出的惬意:“你不用这样的,我跟你呆在家里也能谈恋爱。”
 
“为什么别的同志能出来谈恋爱,我们就不可以?”宋柏停下脚步正好让杨凡撞了后背,回头温柔的帮他揉揉鼻子说话也不含糊,“别人有的咱们也有。”低头在青年手背留下一吻算是承诺,殊不知对方早就抿嘴心里嗯嗯啊啊一个词都蹦不出来。
 
“那个……我这周末要回杨润之那一趟。”
 
“确定了?要我陪你去吗?”
 
杨凡笑着摇头:“你不要太小看我,我能搞定的。”一边说着一边拉男人往前走,马路上空旷只偶尔有车辆驶过,路灯下斑驳着树的影子也将他和男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快的话一天就回来。”
 
宋柏忍着笑:“我又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科科,杨凡把手一甩:“那我就多呆几天。”
 
“我说着玩的。”宋柏主动拉回把那手捂着,语气波澜不惊,慢慢从对方口袋里抽出那颗棒棒糖,撕开包装。
 
杨凡眼睛眨了眨,没看懂。
 
“给你的。”宋柏将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入嘴是草莓味的香甜,下午吃因为心情差觉得越甜越好,现在心情正常觉得太甜了,杨凡眉头皱皱抽出嘴:“你这是借棒棒糖献佛,不算数的。”
 
这时远处有辆电车跟发疯似的,马达声巨响“嗡”的一声巨响眼见着就要撞到人。
 
宋柏手臂一挥将看的目瞪口呆的人抱进怀里快速转身,车速太快扬起一阵带有车油味的狂风席卷了两人的衣角。
 
杨凡保持着被对方护在怀里的动作,耳边是男人铿锵作响的沉稳心跳声。
 
“卧槽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撞上那两傻逼了呢。”
 
“嘿今天还去玩不,天哥说开个大的爽一爽。”
 
男子略带犹豫不过立马接上:“我去,马上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婆说一声。”狐疑的往后看总觉得刚刚那人的身影像他哥,但车速太快看不到了。
 
杨凡受惊不小,棒棒糖举在手里半天才慢腾腾放回嘴里,嗯这回甜度正好。
 
“我要打110跟警察蜀黍举报。”
 
宋柏一言不发帮他拍身上的灰尘,杨凡被拍的身子往前一拱一拱的,嘴里唰着棒棒糖如同一个成年智障,当然,这是他自己以为的。
 
“举报也没用。”
 
“也是。”杨凡主动牵起男人的手,因为刚刚对方耳朵保护动作让他心情愉悦,嘴里哼歌把棒棒糖举起,“最后一根,你想吃也不给你。”
 
宋柏看着他眼神温柔缱眷,在杨凡傻笑的几秒内接过棒棒糖低头吻了上去,另只手由牵手变成搂腰拉近距离互相靠拢,甜腻的草莓味顿时在口中荡漾,吮xi着对方的舌尖直到味道消失,看他脸憋得通红又咬了一下才放开然后笑了笑:“我吃到了。”
 
你别以为……以为……
 
杨凡哈着气喘息有点不自然,宋柏又将糖塞回了他嘴里,淡淡说:“我们回家吧。”
 
嘴下意识搅动着棒棒糖,杨凡头冒热气一句话都不说,身子抖了又抖。
 
妈呀,感觉腿都发软了。
 
嗯……棒棒糖怎么突然变得好甜啊,下次绝壁不买。
 
棒棒糖事件在杨凡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回去睡不着犯中二病趴床上问:“为什么要护住我啊,我又不是娇弱的女人。”嘴撇着大有怪罪男人看轻他的意思。
 
宋柏按摩太阳穴:“那下次我就不护住你了。”
 
“宋木白,你到底会不会聊天!”
 
麻痹气死人了,感觉自己智障突然为0了怎么办。
 
宋柏睁开眼慢慢勾起唇角,刚要说话发现身边人发出了十分刻意的呼噜声,他轻声说:“晚安。”
 
过了许久,杨凡在黑暗中抬起头,月光撒进卧室连他的眼睛里都泛起冷涩的光,转身看了看睡相笔直得不像话的男人伸手勾住他的小手指,耸肩道:“好吧,晚安。”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每次看到棒棒糖都会想起那个夜晚,然后独自捂脸发疯,周围路人看他也像个疯子。
 
爱情啊,就是这么低智商。
 
忙完所有的事也将苏毅德那的拍摄告一段落,杨凡坐在巴士上擦擦车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并且已经发酵的香烟味,好在旁边位置没人坐他用不着紧绷心中的那根的弦,手里拿着手机看他黑屏再摁亮,杨润之的信息在上面显示家里人都知道自己要回来了。
 
他跟杨润之说是明天,实际上是今天的车票,地址不用问他也知道,这可能就是重生一回的好处,不是因为有个念想而是太恨了,恨到忘不掉。
 
四个小时的颠簸路程让司机也露出疲惫的神情,下车时天快黑了,杨凡站在外面呼出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自然,拦辆车报出地址直接到杨顺军的家。
 
司机大叔很热心:“和女朋友刚约过会啊。”
 
“不是,我刚从外面回来。”
 
“哦哦回家是吧,现在年轻人在外面打拼可辛苦了,我女儿每次回来都带上一堆东西说孝敬可是我们哪舍得她那么花钱。”
 
杨凡笑笑:“您女儿真孝顺。”望望自己手边空空如也也不在意,他觉得花那份钱不值当,顶多在水果摊买点苹果吧。
 
小区里都是当年的那些人,就算是他不记得叫什么但那些脸是记得清清楚楚,拆迁换了房子大家还是住在一起,只是没了以前端碗就可以串门的热情。
 
新小区看着一尘不染,有些人把车库租出去就变成了一间房,杨凡大大方方的走没搭理那些审视的目光,特别是一些年岁已大而且他看着面熟的老人。
 
“老头子你看看,他是不是老杨家的大儿子。”
 
“呦还真是呢,都不回来好几年了。”
 
青年嘴角勾起一丝讽刺,果然啊,为了家里的颜面都说他是离家出走的,锅全都是他背。
 
在那所谓的家门口站了几分钟,杨凡收起一切表情,眼神寒冷,伸手摁了门铃两次。
 
屋内的一桌人气氛融洽,陈敏摸着媳妇的大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的大孙子呦。”
 
“妈。”顾芳这声妈叫得势在必得,今个杨润之带她回家就是认祖归宗的,她挺着老杨家的长孙身价飚涨,杨润之再凶都得让着她。
 
杨顺军喝了点小酒老脸通红,看着自己未来的孙子也是把褶子都给笑深了,听到门铃声以为是幻听,确定有人敲门忙踢小儿子一脚:“去开门。”
 
杨润之吃着螃蟹挺不情愿,但看看其他人也不好去使唤,最后没看猫眼就开了门还以为是来串门的,结果抬头一看,嘴边的蟹爪都给吓掉了。
 
“杨……杨凡……”
 
杨凡自门开时脸上就挂上了笑,侧身进屋闻着满屋子的菜香放下苹果,拍拍手:“看来大家吃的很开心。”
 
顾芳得意的笑也收了回去,呐呐的叫了声:“哥。”身边的陈敏捅了她一下,眼神责怪她多嘴。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杨顺军作为家庭支柱先开口,抽了面纸擦手再擦嘴看也不看杨凡。
 
“这不是短信里说你快死了要看我最后一眼,我急着就回来了,可是啊……”他冷漠地环视一圈落在杨顺军面前摞成堆的螃蟹壳上,“看你螃蟹都能吃,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是快要死的人。”
 
“两句话都是死,你就盼着我死!”杨顺军一捶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陈敏知道是他那暴脾气上来了忙压住。
 
“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打电话给你干嘛?”他迅速接上。
 
陈敏一梗倒不知道怎么说了,望着满桌的菜呼吸有点紧张:“让你弟弟去接你啊。”
 
“他会来接我?”杨凡嗤笑着回应,自顾自坐了下来,他在外面怎么说也呆了这么些年,工作经验丰富从气质上就与杨润之不同,杨润之这会坐着还在啃鸡翅,顾芳赶紧打了他一手臂,羡慕的看着小叔感叹这皮相生的是真好。
 
也许是太淡定,把杨顺军衬托得像条疯狗,女人为心里的比喻暗自咬了牙。
 
“突然找我来一定有事,说吧,什么事。”
 
陈敏看看顾芳没好意思说:“你才回来,我给你装饭。”
 
“坐下吧,你们家的话我可不敢吃。”声线冰冷没有温度,杨凡看一眼都觉得闹心。
 
“我身体不好医生说要换肾,你妈身体也不好,咱家买了套新房还欠着债,你现在发达了也是时候回报父母了。”杨顺军说完满意的剔牙,就等着他掏钱。
 
“一:两个人的病历给我看看,就你这病还能潇洒自如地吃饭我也是佩服了。二:房子在哪买的啊带我去看看,我这也没房产正好在房产证上填个我的名字。三:当年是你把我赶出门说再也没有我这个儿子,你既然都不认我,我回报什么?”杨凡回答的气势从容,拿起一只筷子指指桌上的菜不紧不慢道,“螃蟹和龙虾在这个时候挺贵的吧。”
 
“诶哥你这话说的不对了,身为儿子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呢,你浑身血肉都是爸妈给的,有本事和哪吒学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杨凡看过去:“这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了。”
 
杨顺军气得手抖,一拍桌子:“真是翅膀硬了你。”
 
“对,翅膀挺硬的。”
 
“大凡啊,我们的身体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你弟弟现在也欠了点债,还了一部分还差小部分无力偿还,你看我们负担这么重,你弟弟不争气我们心里知道,他在家常说哥哥那里好的你看能不能帮衬一下,到底是亲生的兄弟血浓于水啊。”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多少钱。”杨凡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嘴角带着冷笑。
 
杨润之立即谄媚开口:“三百多万吧。”
 
说时迟那时快,杨凡立马甩了一巴掌上去,在杨顺军暴怒之前大骂:“我他妈之前才借给你四万多去哪了!”
 
从进门开始就说话声不大的男人突然嗓门大起来,杨顺军和陈敏先是一愣再站起来看着杨润之:“什么四万块钱。”
 
“你们不知道?他之前跟我借的四万说是身上没钱了,养不起老婆孩子求着我跪在地上跟我借的钱。”
 
“你竟然给他跪下!”杨顺军嘴唇发白,唾沫四处乱飞。
 
顾芳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早就吓得躲到房间里只敢偷看了。
 
杨润之恨恨的看了杨凡一眼:“是他胡说!”
 
“我杨润之今天和宋柏宋先生借四万块钱,利息每月千分之一……”
 
杨凡转着手机满脸无所谓,靠着墙看戏一样。
 
“千分之一,他是你弟弟啊竟然放高利贷。”
 
“这钱也不是我收利息,是我跟朋友先借的,我又没强迫他借。”
 
杨顺军怒的把桌子一掀而起,满桌的菜顿时伴着噼里啪啦的盘子破碎声砸落在地:“你借的你还!”
 
杨凡突然笑了。
 
顾芳在门缝里看只觉得小叔隐藏在黑暗里笑得如同鬼魅,又或是地狱阎王身边的黑鬼,令人毛骨悚然。
 
“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杨凡耳朵微动,转头看对面有的人家爱看热闹,已经打开窗探出头往家里瞧,想回头但笑还没收回倏地感到一阵掌风,他站直立马伸手接住看着现在已经年迈驼背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字一字的清晰说:
 
“杨顺军,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六一儿童节的事?”
 
杨顺军张大嘴,捂住心口喘不过气。
 
“你要是不记得,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也让大家都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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