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撩完男神就跑(与老干部的二三事 重生)中——薏仁茶

 第36章

 
再恨都不能把人怎么样,杨凡手用力握紧,声音变得迷茫空洞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口吻:“杨顺军,我记得一清二楚。”说完用力将人推远。
 
10分钟前还其乐融融的客厅转眼之间成为杂碎,杨凡慢步走到厨房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杨润之胆小大叫:“你想干什么!”
 
他想拿刀杀人吗!
 
“我让你看看我的决心。”杨凡唇角邪魅的上扬,撸起衣服露出手臂,在八只眼的注视下不带一丝犹豫的滑下去。
 
“啊!”房内传来属于顾芳的尖叫。
 
这么大的声音真是难为孕妇了。
 
刀尖狠狠扎进血肉立马出血,向来白皙的皮肤此时被刀尖抵出一个漩涡并持续往下移,杨凡面不改色直到血将地上染出一片红,他哐当一声扔了刀扶墙:
 
“我杨凡是个死过一次的人,既然死过一次那这条命就是捡来的,我不怕死也不怕跟你们闹,今天我是把刀划在了自己手上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了,划到你们身上哪个部位……呵,你们都怕死吧,老不死和没良心,你们一家子还真是绝配。”
 
“要钱,我这没有。”他伸着血淋淋的手朝对面不断往后退的杨润之说,“而且我要你把那四万还给我。”
 
“我没钱,家里也没钱!”杨润之估计他也不敢真对人动手,怎么说现在他都是个公众人物了要是进了局子那还要不要前途了?
 
“那好。”杨凡头有些犯晕,拿起刀戳在凳子上站定,头顶的吊灯在刀面折射的光都有着带血的冰冷,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起地头蛇般压迫的事,杨顺军捂住心口哆嗦着手找药吃,陈敏急着照顾老伴,杨润之则神情慌张看着真像难不出钱的。
 
可能戏演多了连眼睛都有能分辨真伪的功能。
 
杨凡扶着头毫不介意血会让他脸看着更恐怖:“既然杨润之没钱,家里拆迁得了三套房又卖了一套,区区四万应该拿得出手吧。”
 
“杨凡你也太过分了吧,哪有和父母要钱的!”杨润之没想到杨凡会提出这个要求,想起前段时间他干的事就忍不住流汗,擦了又擦惊慌失措。
 
怎么办……
 
“这钱是你跟我朋友借的,现在不借给了让你还有什么不可以。”
 
“什么‘我朋友’,我看明明是你的男朋友!”此话一出成功吸引了俩老人的注意,杨顺军更是拾起碗片砸了过去,“畜生!”
 
杨凡用手去挡,碗片在手背划出一道十公分的痕迹,血不多但把他皮肤衬得没有血色像是死人。他按着受伤的手臂不知为何有点想宋柏,他想应该让宋柏来的,哪怕是不说话站在自己身边都会觉得踏实。
 
“如果你们不还,他就去报警,反正借条和视频都有都是证据,到时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反而丢脸面,杨顺军,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杨顺军望着乱七八糟的客厅想骂却不敢骂,杨凡记得当年的事,他狠了心对陈敏说:“去,拿家里的卡到小区门口的自助银行取钱,当场还给他。”
 
“爸!”杨润之慌了。
 
杨凡捂住手臂,嘴唇血色变淡有些体力不支,当人流出身体5%-10%的血液时就需要输血,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流出那么多,杨润之在他面前像是跳梁小丑爬上爬下,似乎格外怕陈敏回房拿钱。但家里最凶的是杨顺军,他的话陈敏虽然心有怨恨可还是老实去拿了,杨凡注意到杨润之不止手脚发抖,眼睛无神不停地往屋子里看。
 
有意思。
 
“啊!遭贼了!”陈敏头发散乱的跑出来,手里拿着铁盒急哭了,“房产证和卡都没了,没了!”
 
杨顺军的注意力也从杨凡身上离开,望着只剩下结婚照和戒指的铁盒呆傻住,突然望向一边的小儿子怒问:“是不是你拿的。”
 
“不不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之子莫若母,陈敏立马扑上去捶他:“你说真话啊,东西呢!”
 
眼看着大家都怀疑自己,杨润之白着脸颤抖说:“拿去……拿去先还钱了。”
 
“什么!”杨顺军拔高音量再次气得站不住脚。
 
杨润之咽口唾沫保证:“他说那套房子可以抵押80万,我……杨凡马上帮我还债还完了咱们再买回来,反正钱还会给你们的,一分不差。”
 
陈敏从听见‘那套房子’起扑通倒在了地上,沉默了两秒突然嚎啕大哭:“房子啊……”
 
杨顺军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昏死过去,手脚在地抽搐不清醒。
 
场面开始混乱夹杂着妇人不要命的哭喊,杨凡撑着墙觉得眼前泛花,口袋里传出震动,他逃出来眯起眼细看才发现是宋柏,接通后故意笑了笑说:“你,你怎么打我电话了。”
 
“督促你早点睡觉。”
 
杨凡嗯了一声,听着楼梯下传来的救护车声笑问:“学霸,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也许是听出了电话那边气氛不对,宋柏眉宇间多了严肃:“你怎么了。”
 
“人流出多少毫升的血会死?”
 
电话那头突然息声,杨凡慢慢坐在地方浑身冰冷,用几近呢喃的声音说:“我做了一件蠢事,流了好多血,终于问到了你不能回答的问题。”话刚说完眼前发白,耳朵里发出‘嗡嗡嗡’的响动,他想爬起来却发现没有力气。
 
迷迷糊糊好像有几个人抬起了自己然后进入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他努力尝试睁眼是在哪里到头来只能透过一条小缝微弱的看着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浑身都疼,从高楼摔下全身骨头都发出清脆的声响,血液从身体抽干的感觉异常清晰,他也是这样模糊的看着天空,看着泛蓝的天空在眼前慢慢变灰再变黑……
 
“院长,今晚有个O型血孕妇把库存的血全都输完了!”
 
“院长,病人……”
 
护士急的在外问家属:“你们谁是O型血,病人现在急需输血。”
 
顾芳看了看旁人默默的举手:“我是诶。”
 
“给我放下!”陈敏头发乱成稻草,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瞪向媳妇让她别管闲事,“我们这没有O型血。”
 
“阿姨请您理智点好吗,里面躺着的是您的儿子。”
 
陈敏护着顾芳死活不让护士碰她,嘴里吵嚷:“她肚子里是我的大孙子,谁敢碰,你们医院牛逼了还逼人献血啊,我们不献。”
 
孕妇也不适合献血但里面的病人情况危急,护士一筹莫展,结果新来的实习生举了手:“我是O型。”
 
“你这么瘦!”
 
“救人嘛我死不了。”
 
于是杨凡迷迷糊糊间就被输了一点血,身体依旧冰凉。他听见身旁的手机一直在响觉得很吵,想去摁断但没有力气。
 
“请问您认识O型血的人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快赶到医院,病人现在急需输血。”
 
宋柏挂了电话面若冰霜,薄唇抿出极其愤怒的线,想到自己的血型和杨凡不合,他手用力在墙上捶出了血丝,指关节破血渗血足以可见那一拳的力道。
 
宋柏快速在联系人中翻找谁是O型,目标快速锁定一个人。
 
贾文是个静不下来的人,这几天贾静在家坐镇搞得他度日如年很不快活,下午贾静走了非常好,他迅速翻出刚买的潮牌穿上摆出个帅帅的发型打算开启难忘的夜生活,但……他也就是准备出门的功夫接到了男人电话。
 
宋柏二话不说直接将人塞进车,贾文头被摔得巨疼敢怒不敢言,鼓起勇气想问结果被对方的车速吓尿:“卧槽你他妈不要命啦!这是我的跑车!”他妈这都几个红绿灯过去了,那罚款还能看吗!
 
可是宋柏不听,他的车是中奖来的自然贾文的车没法比,这种差别从座椅舒适度上就能察觉,他板着脸脚踩油门转弯就是一个漂移,贾文在车里抱住安全带惊恐万分:“哎呦我的姐,姐救我!”
 
“杨凡出事了需要输血,你是O型!”许久贾文才听到男人拼命压制但依旧撕心裂肺的怒吼,那种绝望在里面游离传达最深沉的黑暗,他浑身抖了抖停止尖叫,“我……我是O型。”
 
然而还没缓口气,宋柏把车开上了高速,贾文看着飙到顶的数字像是看到了堆积成山的罚单和警察蜀黍的笑脸:“你慢点啊!”
 
宋柏一言不发。
 
贾文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双目充血如同猛兽,这是他第一次见宋柏失控而且失控的十分彻底,他喉头刺痛也不敢多说了,只是在飞一般的车速中颤颤巍巍和死党发短信今晚不去high了。
 
飞一般的一小时,贾文从升天的环境中刚出来,感觉被人拽着飞奔去检查然后身子被压在了病床上,他抬头想看怎么回事时胳膊弯传来一阵剧痛。
 
“嗷!!!”卧槽!
 
……
 
头上有手在揉,力道很轻,他很喜欢这人身上的气味所以想看看,但眼皮太沉了只能睁开一条缝,有个宽厚的后背出现在他的面前,看起来结实伟岸。
 
他从小就羡慕身体健硕的人,不怕和人打架也没人敢招惹。
 
眼前似乎清晰了些,耳边有毛巾浈水的声音,他慢慢抬起手困难的拉住男人,五指无力只能勾住一根小手指:“宋木白。”
 
仅是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那是宋柏。
 
此时杨凡彻底恢复视觉,宋柏反握他的手吻上去,双唇在轻微颤抖,声音干涩道:“醒了。”
 
“我就是划了一道小伤口,没事。”手往上摸了摸男人的脸,杨凡嘴角噙笑,“人失去多少血会死?”
 
男人沉声回答:“人的血量是体重的7%—8%,当失血达到总血量的20%时会产生失血性休克。”
 
杨凡随即露出浅笑,眼睛眯起虚弱说:“你一定是去搜索过了,这题不算数。”
 
手被温柔的用温水擦拭,杨凡喝口水再躺下时终于有了力气,他发现这是间双人病房。
 
“哎呦喂……”帘子那边发出半死不活的声音,听着很贱,
 
宋柏把帘子拉出,露出正在靠呼吸机活着的熟人,贾文一帧帧转头看着杨凡就跟看见爹妈似的,眼睛一眨眼泪水就噗地往下淌:“哥啊……你可算是醒了……哎呦喂,我要死了。”
 
“你怎么了?”杨凡问。
 
贾文的哎呦喂叫唤的更凶了,眼泪刷刷的说:“遗书我都写好了,你记得交给我姐,说我对不起她呜呜……”
 
“好好说话。”宋柏端着饭盒面色不悦。
 
贾文委屈哭了,这他娘的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千里送血结果还招人嫌弃,他翻过身哭得越来越大声有种孟姜女哭长城的悲痛。
 
杨凡雾里看花没懂,吃着男人喂的话问:“发生什么了。”
 
宋柏道:“你是O型血,医院有个孕妇把血用完了,大半夜的找不到人护士很急,我接到电话想起贾文是O型血就把他带来了。”
 
“什么叫你把我带来的,明明是捆来的,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是O型血的!”
 
“大二体检,全班就五个O型里三女两男,你和我家凡凡。”要说这个也是巧合,因为其中一男一女双胞胎是特殊血型,所以辅导员让他平时注意点,女生有副班长看着那他就是看男生,正好把几个O都记住了,好在贾文疯疯癫癫但不好斗,杨凡专于上班也不是闹事的人,况且闹起来杨凡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一个很小的事没想到最后成了关键,这未免也太意外了。
 
杨凡把饭咽下去,问:“输了多少。”
 
贾文往下撇嘴:“我都要死掉了。”说着又躺回病床装死,嘴里念叨着哎呦喂仿佛下一秒就会撒手人间。
 
护士进来看着情形还以为病人送错了房,再看床头没有病历终于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走上前拍拍那人肩膀:“呼吸器用完了吗?”
 
“护士姐姐你怎么这样呢,我是个重病患者。”
 
宋柏沉着脸把饭送到青年嘴边,见他眼都不眨的盯着旁边,开口提醒:“他是自己强行要求吸氧的。”
 
杨凡:“……”果真是不能把贾文当正常人看,扭头再看贾文满脸桃花精神的不得了,兴致勃勃的牵着人家护士的手装模作样聊天,他心里哀叹三秒继续吃饭。
 
护士走了也带走了呼吸器,贾文生龙活虎的下床坐杨凡身边:“你不就是回个家吗怎么还闹出血光之灾了,同学我看你额头发黑最近要小心为妙啊。”
 
“这个是我自己弄的,当时下手没注意。”左手裹着绷带严严实实,杨凡抬起困难估计得有好一阵子行动不便,幸好工作全部完成等下次拍摄那也是月底的事。
 
说到底,还是他装逼失败了……
 
“没注意就把自己伤成这样。”宋柏放下碗,盯着杨凡左手看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自己是O型血么敢这么胡来,要是护士没有接到我的电话,要是最后也每一个人出现给你输血……”剩下的‘要是’他没敢继续想,平日冷淡的脸终于有了丝裂痕,看见对方嘴角的粥渍抬手帮他擦擦,只是手下力气不小。
 
“……嘶……”杨凡默默承受了,他不敢多说只是从对方扫射过来的眼神中察觉出了……怒意?
 
不,这肯定是他的错觉,顶多就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他表现得很难过,其实内心狂喜。
 
宋柏手里端着饭碗看着他示弱的模样心软了,拿着勺子继续喂然后小声说了句:“杨顺军醒了,情况不大好。”
 
“恩猜到了。”年纪大了再加上受刺激,老年人不经吓,杨凡靠着枕头吃的漫不经心,但落在宋柏眼里就成了伤怀
 
护士来上药时贾文又哼哼唧唧的要死要活,杨凡没忍住把一个梨砸过去,没想到贾文顺手接住直接开吃。
 
哥们你除了泡妹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志向。
 
杨凡没问出口,觉得他一定会摇头说没有。
 
不过贾文能给他献血是出乎意料的事,虽然他总嚷嚷事宋柏把自己绑架绑来的:“谢谢你。”
 
“不客气嘛,谁叫咱们是好朋友呢。”贾文把梨啃了个大概准备扔,看到宋柏的目光在梨上干净全部咬干净,脖子一缩往门口挪。
 
“好热,我去外面看看护士姐姐。”门一关溜得干净。
 
宋柏沉默片刻问:“你是存心不让我放心。”
 
“没什么大碍反正死不了。”话音刚落只见男人的脸阴沉沉,杨凡想说自己惜命只是吓唬他们,但话到嘴边说不出了。宋柏把他揉进怀里用力很大,除了受伤的手臂外他能感到浑身骨头都在压缩。
 
娘嘞,这就是传说中的患难见真情吗?
 
杨凡举起绷带手偷偷笑了,完好的手拍拍男人后背说:“我真的没事。”他明明很生气却硬是忍住,一言不发。
 
真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又土。
 
“我想去看看杨顺军。”
 
宋柏深呼吸回归正常,默默的扶他下来。杨凡摆手说自己还没残废,没让他搀扶而是转身面色凝重地走向杨顺军的病房。
 
好在陈敏不在少了一番口舌之争,杨润之趴在另一张病床上睡得正香,他直接把人提醒口气不好:“出去,我要和他谈事。”
 
“操,谁!”扭头一看是杨凡,杨润之握起拳头立马想招呼上去,他就是个丧门星,从小到大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家里就都不会有好事。
 
“杨润之,我希望你动手前确保自己能承担后果。”
 
杨润之慢慢放下了手,阴霾的走出去。
 
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他生吞了,杨凡笑了笑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看了许久含笑说:“别装了。”
 
杨顺军睁开浑浊的双眼不敢与杨凡对视,虚弱地指向门口:“你走。”
 
“我就不走。”杨凡摸着手臂上的绷带,低下头无比清晰的说,“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有记忆退化。”
 
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杨顺军身子抖了又抖。
 
“那天是六一,杨润之在学校打架不算还进女厕所,陈敏去学校跟老师说好话,我就在家做饭,我记得那天天气不好有些阴。”他望了望窗外继续说,“和今天感觉是一样的,我跟你们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像是发烧,你们不管。杨顺军,你是怎么样的一个禽兽竟然会在儿子生病时摸上他的床?你们兄弟二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杨顺军在床上动不了,昨天的那一场惊吓似乎让他又老了十岁,呼吸器中的白雾开始剧烈增多,他瞪大眼睛解释:“那天,酒、酒喝多了。”
 
“杨顺军,看你上班时老实巴交的,没曾想你胆子挺大,当时我就想把你捅死,不过幸好没下手。”他当时用刀抵着杨顺军脖子,年纪小所以很怕但没有退缩的想法,手颤抖着划出一道小口竟觉得血液沸腾。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儿子。”
 
他是随口一问,哪只杨顺军真的回答了:“不是……”
 
杨凡有些吃惊,不过转念想想一家子都恨他入骨也就释然了,他走到杨顺军病床前看着:“要是我把它给拔了,你猜猜你会不会死?”
 
见对方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真的把手放在了开关上,但又在杨顺军在床上疯癫呐喊时把手收了回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用手拍拍他的脸,慢慢说:“你快点死吧,为了让你死我不介意告诉你件事,你的宝贝儿子可能让你无家可归了。”
 
杨凡潇洒的离开装作没听见老男人的嘶吼,杨顺军在厂里因为老实总被人使唤,后来爬上来了却怎么都改不掉疑神疑鬼的毛病,在外面不敢发火怕被人举报于是就在家里撒气,年岁久了脾气上涨竟然牛逼成这样?房子就是他的根,现在房子都被杨润之卖了,想必这肝会疼着好久。
 
他在门外站了会,手指夹根烟细细抽着,烟不大好抽,医院隔音不大好能听见门内的吵嚷声,陈敏护着杨润之,杨顺军在里面嘶吼也不怕一口气提不上来死掉。
 
“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东西,杨润之我今天就打死你!”
 
“老头子你干嘛!”
 
好一出家庭伦理剧,杨凡叹出一口绵长的烟雾试着在空中吐出个圈,结果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宋柏见杨凡一个人在窗边抽烟,垂着脑袋想必是很伤心,他走过去先把烟掐掉,然后抬起杨凡脸蹭了蹭额头:“不许抽烟,抽烟有害健康。”
 
分明是很亲昵的动作却偏偏要配上严肃的劝导词,杨凡想说他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借烟消愁。
 
“我就是觉得闹心,想抽根烟。”
 
宋柏听着病房里的争吵,眼神从杨凡脸上扫过,大概颜值高的人做什么都有种美感,他站在楼梯口看了半天,看杨凡静静的吸口烟再慢慢吐出来,吐出时双眼眯起说不上是惬意爽快,嘴角有些哭笑的意味。
 
他的凡凡居然会抽烟?
 
“什么时候会抽烟的。”宋柏用手拢住杨凡耳朵。
 
杨凡呆了几秒才想到对方此举的用意,“不记得了。”
 
“以后不准抽烟。”顺手把才拆了一根的香烟扔到窗外,杨凡想拦没拦住,说:“你这是浪费,浪费可耻!”
 
宋柏无声的叹口气:“再敢抽烟,回去写1000字检讨交上来。”
 
“……”
 
杨凡发誓他不生气,他也就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人家,行吧,你是攻你牛逼,我是受我认罪。
 
他知道宋柏不爱闻些稀奇古怪的味道于是凑上去努努嘴亲了一下,伸出舌头舔着唇慢慢描绘外轮廓,男人没动,眸子里的情绪总是无上限的包容。
 
宋柏抿抿嘴怼过去,拉着他就往回走:“我今天给你做了排骨汤。”
 
路过病房门口时杨凡发誓他不是故意要听,只是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走廊那边有几个护士已经小跑过来查看情况,本来是杨顺军打杨润之,可能在他和宋柏偷偷么么的时候转变成了陈敏和杨顺军打架。
 
“我一看杨凡那小子就不是,不是我的种!”
 
“你放屁,我给你们老杨家生了两个儿子,杨顺军你说这话要凭着良心伐!”
 
“我就是……就是凭着良心,我妈一直觉得杨凡不是咱家的孩子,你在外……在外……”
 
透着门上的玻璃,杨凡心中有股苦涩的酸麻在肆意横行,肩上一紧,他抬头看是宋柏收紧了臂弯,往男人怀里缩缩低着头,望进对方眼里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惨儿子形象。
 
宋柏亲了亲杨凡额头作无声的安慰,搂着他往后退给护士让出位置。
 
“啊杨顺军我跟你没完!”
 
“爸!”
 
紧接着“哐当”巨响,周围病房里的家属都装作有事的出来瞄一眼,杨顺军托着病重的身体和陈敏厮打哪受得住,被她一推就翻下了床,头撞上身边的仪器当场就昏了过去。
 
杨润之吓得跑出去全然不管里面躺着的是他那年迈的父亲,陈敏早就呆坐着发抖了,等人送进急诊室又开始嚎啕大哭。
 
老年人的哭法很磨耳朵,杨凡握住宋柏手臂低声说:“我们走吧。”
 
回到病房,贾文难得乖巧得安静坐着:“他们真烦。”
 
杨凡点头道:“我们下午就回去。”
 
“这么快,我刚认识几个漂亮姐姐。”
 
宋柏接话:“那你留在这。”
 
贾文不敢再嘚瑟了,二对一没有成功的可能,他不情不愿的往床上一趟:“真没意思。”
 
杨凡觉得贾文身上有个优点,就是无论碰上什么事都能以一种极其乐观的心态去面对、去无视,比如说被抓来输血,刚开始时不走心的抱怨几句无非是怪宋柏太凶,后来沉迷泡护士玩的又是不亦乐乎,仿佛那血都不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
 
打算好了要出院,然而就在他们出去后,贾文抱着手机说杨顺军死了。
 
“老人家受的刺激忒大又撞上脑子,上急诊室没几分钟就挂了,听说陈敏和杨润之正在医院闹呢。”嘴贱没把门想到杨顺军到底还是杨凡的爹,贾文赶紧捂嘴瞅他,“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死的太突然了,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他说。”总是都不是好话。
 
宋柏捏了捏杨凡没有温度的手,犹豫说:“你要是想回去送他一程也可以。”
 
杨凡茫然的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去送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良心的,死的那个是我爸,我还一副高兴的样子关键连送他一程都不愿意。”
 
宋柏没说话,杨凡下一秒沉了脸。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就算要去咱们也去不了。”
 
贾文在后面狂点头:“都上高速了。”
 
宋柏笑了笑:“我也不愿意你回去。”
 
杨凡看着车外慢慢往后退的风景,收敛神色想调整心情,那一家子都安生不了了。
 
下了高速先送贾文回家,宋柏又去药店买了点药,杨凡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忙问:“这你也懂?”
 
宋柏微笑说:“懂一点皮毛。”
 
“靠。”他控制不住说了句脏话,“你有什么不懂的?”
 
只听男人嗯了一声,煞有其事的转身沉思道:“我不懂怎么哄你开心。”他看的出来今天的杨凡心情并不高涨,强行摆出笑脸其实看着比哭还要叫人心疼,在哄人这方面他是新人也是苦手。
 
“你能赶到医院,我就很开心了。”一生中能有几个这样的人,杨凡很喜欢宋柏认真的模样,眉头紧蹙像是如临大敌,认真喂他吃饭,认真帮他擦洗身子……
 
说起擦洗身子,他低头挠挠脸:“那个,我回家怎么洗澡啊。”这句话完全是呜咽出来的。
 
“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把东西弄好。”
 
妈蛋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可是我后背擦不到,怎么办。”
 
宋柏听着这话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认真说:“晚上我帮你洗澡。”
 
杨凡多嘴问一句:“是淋浴还是盆浴。”
 
“盆浴。”看杨凡突然戳着手臂,他问:“怎么了?”
 
杨凡低着头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力,陡然间脸红抬头:“害羞啊。”
 
宋柏懂了,但看青年还有精神害羞那估计之前说的不伤心就不是假话,他逗弄了几下对方下巴道:“都是男人没事。”他把杨凡的脸红归结于两人赤诚相见的害羞,也对,情侣间大多都是这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凡脑子里想的是另一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所以杨凡看见宋柏一脸正气地开车哪怕一丁点的粉红色都没出现时,脑补的画面啪的全部碎成渣。
 
本来心情不算是很差,现在好像有点差。
 
主人离家几天,屋里的空气仿佛飘动着灰尘随处都能感到厚重感,宋柏让杨凡坐沙发上休息,自己在厨房收拾了半天再扔掉好几袋的垃圾,杨凡伸长脖子看了,是他那天买的菜,蔬菜全都萎掉了。
 
既然双人沐浴不能擦出火花,那他干坐着犯花痴还有什么鸟意思。
 
在工作期间小K曾经送过他一把团扇,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但胜在颜值高,绣花很少只是零散的花枝然后突然探出一只花骨朵,杨凡见到时就觉得很喜欢。
 
现在他拿着喜欢的扇子扇风,半遮着脸看着喜欢的人,如果左手没有厚厚一层绷带的话那画面估计很美。
 
宋柏忙完后放水,温度刚好,看杨凡姿态雍容的躺沙发上扇扇子时有那么几秒的当机时间:“去洗澡吧。”
 
杨凡拿扇沿碰碰脸,说:“我腿麻了。”这姿势是苏毅德硬是培养出来的,总是要让他摆扇子造型搞得他现在都习惯了。
 
“那我抱你进去,水温刚好不然马上就凉着。”袖口撸至胳膊肘露出一双健壮结实的手臂,宋柏把杨凡抱起来轻而易举,皱眉颠颠好像比驮他时轻了,“瘦了不少。”
 
宋柏丢掉扇子环住男人脖子,左手手指还能动,他戳戳对方胸口不高兴:“你就不能把我抱得爷们一点,公主抱干什么。”
 
要是让他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负责灭火吗?
 
excuseme?
 
宋柏脚步一顿,左思右想一番开口。
 
“你是想让我把你扛在肩上吗?”
 
杨凡:“……呵呵。”
 
第37章
 
宋柏似乎有点没听明白,说:“你喜欢我扛着你吗,可是你现在手臂不方便下次吧。”
 
杨凡的记忆飘散到上次他过生日,宋柏也是把他扛着跑的,那滋味简直掏心窝到要吐,他看了男人一眼:“你真笨。”
 
对此,宋柏只是抱紧了他:“对,我最笨。”将人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他开始一丝不苟的帮杨凡脱衣服。
 
杨凡被他严肃正气的气势吓得不轻,手一抖连忙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确定你一只手能行?”
 
在男人面前不止一次的赤果但……现在情况特殊。
 
杨凡下意识就先捂住了小宝贝一脸不自在,反观宋柏一脸无所谓,若无其事的拿着毛巾催他下水。
 
“手抬起来,别碰水。”
 
“哦。”好想拿个起子打开这人脑袋看看!
 
“你看看你浑身肉少的可怜,还不结实。”顺手捏了捏和想象中的一样滑腻。
 
“你今天才知道我这么瘦吗?”杨凡眼皮一抬,“你每天夜里搂着我的时候天天说瘦。”
 
宋柏耳朵自动屏蔽,语气淡淡的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视觉和触觉是两种感受,以后不准在家吃蔬菜沙拉。”
 
杨凡立马甩了一手水,也不拿后背怼男人了直接转过来:“为了上镜必须要控制饮食。”
 
宋柏的眼神从某粉色的小疙瘩上划过,若无其事的帮他继续擦身子,淡淡道:“你胖了也上镜。”哪知一低头就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沐浴露让水有些浑浊但依旧看的清楚,
 
“你少哄骗我,我跟你说……嗯?”顺着对方视线慢慢往下挪,杨凡涨红了脸,这回他挺直腰板:“看什么看,难道你没有吗。”
 
宋柏穿着衬衫已经湿了大半,一是杨凡故意的泼水行为导致,二是水蒸气捂湿,他收回注目礼开始打开淋浴头换水:“你真的太瘦了。”
 
杨凡敏锐地察觉宋柏在瘦字上加重了音量,他眯起眼,夹起腿,怀疑说:“你鄙视我的小宝贝。”
 
宋柏颔首:“没有,别玩了,小心着凉。”
 
“大家都有小宝贝,神气什么。”杨凡望着乳白色的水重新清澈嘀咕一句,尺寸刚好啊。没住意身旁的男人因为他的话变了神色。
 
杨凡本来就高再加上瘦,现在安分的蹲水里头微微垂着,自然卷的发尾随着水也安分的贴合在颈边,宋柏慢慢用毛巾擦拭他身上的泡沫,目光在白皙细腻的后背上看了又看,然后沉声道:“以后少说这样的话。”
 
“那你凭什么鄙视我。”他想起来以前看到的一个笑话:
 
有个医生面带哀愁与怜悯的对女人说: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还没等他说完,女人就去看了自己的孩子,而医生也对男人说了这句话,男人立马掀开被子看了看小铅笔有没有少掉。
 
就算是基佬,那也很膈应,所以杨凡撅着嘴就等着宋柏道歉。
 
殊不知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嘴唇也红的妖艳水润,看着没有一点生气的架势。宋柏上班上经常出去也算是经常见到美色的人,可每次对着家里这位就跟喝了烈性白酒似的,自制力都跑飞了。
 
“凡凡。”
 
声线嘶哑,杨凡见惯了风雨立马就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耳廓泛起一阵薄红慢慢抬头,迅速在男人裤子那看了一眼噗嗤笑开了。
 
宋柏看着杨凡在心底默默安慰:这人比较活泼好动,没事没事。
 
接下来的几分钟杨凡更是将活泼好动这四个字给解释了清楚,宋柏表情转换极快,抿唇默默看那人在水里摆弄,好不容易擦干水准备换上睡衣,杨凡一手勾着他脖子:“你要不要帮忙?”
 
宋柏还没反应过来,满是水蒸气的屋子里青年笑得很坏,气氛凝重也颇暧昧。
 
杨凡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点都没顾忌自己现在是个伤患,首先姿势就在脑里转溜了好几圈,带感,够味!
 
然后他就发现这火是不灭不行了,因为他很贱的石更了。
 
“你是不是真的傻。”
 
宋柏沉着脸:“……”
 
屋里全是热气,杨凡看了眼头顶无语,秋季一年比一年来得迟,这才刚到怎么就把暖气开上了,他脑袋被熏得很晕,隔着衬衫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腹肌一个个数,他妈的竟然有八块,他要忍不住了嗷。
 
还欲往下结果被男人逮住了贼手,
 
杨凡凑上去亲了一下宋柏唇角,可怜兮兮地开口:“宋木白,你帮帮我啊。”
 
一个小时后宋柏把人从热气腾腾的洗浴间里抱出来,杨凡满脸通红外加眯着眼,眼中还有些许泪水,他靠着男人结实的胸口轻声呢喃:“公主抱是犯规的行为。”声音酥软一下下在宋柏心口拂过。
 
经过在里面的一场闹腾,宋柏最后也洗了澡,抱着轻飘飘的杨凡出来放床上低声笑道:“怎么爪子又硬了。”
 
“我好累。”杨凡翻了个身面朝男人,他想和对方说实话,因为你让我不爽快所以我的牛脾气就上来了。
 
可他不能说实话,会被老干部要求写检讨的。
 
“累了就好好睡觉。”宋柏也跟着上床,准备关灯但杨凡竟然把电视开了,嘴里振振有词,“刚刚做过健身运动精神足,不想睡。”都半夜了哪里还有什么好的节目看,随手翻着就翻到了今日访谈,看样子是重播。
 
“目前医患纠纷案例在各地发生频繁几乎数不胜数。”然后主持人就说了今天在市人医发生的一桩闹剧。
 
杨凡冷笑一声,遥控器被他摔在了被子上:“这么快就上新闻了。”幸好是地方台小新闻,再说医患问题今年频繁发生除非是太严重的,不然很难掀起大风浪。
 
为什么说幸好,因为他怕引火上身。
 
“不用担心,我和贾文打过招呼了。”宋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电视,揉揉太阳穴冷静躺下还不忘让杨凡早点睡。
 
这话有点不明白,杨凡横压在宋柏身上:“什么意思啊。”
 
“贾文会让那些小记者注意怎么写通稿才是最正确的。”婉转的告诉杨凡他是有后台的人,不用操心太多。
 
杨凡吸吸鼻子歪头看着男人闭上眼一副睡觉的架势:“他又没势力。”就一有钱到蛋疼的富二代而已,有钱却没权。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出生在红色之家,祖祖辈辈除了我妈都是红色的那种。”
 
这话让杨凡有点怕:“你爷爷奶奶凶吗?”
 
宋柏睁眼波澜不惊:“很严肃。”刚说完就看杨凡抽着鼻子要哭,他伸出手指抚平那些水痕无奈道,“又怎么了。”
 
“我感觉我们是没有结果的。”感觉前途渺茫,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娃,宋柏都说严肃了那一定挺凶,杨凡懵逼,抱着受伤的左手转身发呆。
 
宋柏蹙眉把人揽进怀里:“一切都有我,你怕什么,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杨凡心想,哥们你不要劝我,我吃的饭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宋柏低头看了看杨凡不小心露出来的肩头,继续往下就是凸出来的锁骨,他亲了一下然后在青年脖子处深深吸一口气,有些来自手腕上的药膏味也有着清新的沐浴露味,他盖好被子低声细语起来:“你这么可爱,我爷爷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杨凡被脖子那的吸气搞得四肢无力,下意识呻yin外加发抖,发现身后的男人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假如他们喜欢的是可爱的、能生小孩的孙媳妇呢。”
 
宋柏闻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力气大以至于留了点牙齿印:“少想这些有的没的,睡觉。”说完就把电视和灯一起关了,“都要11点了还不睡。”
 
“嗷你咬我干嘛。”眼前一片漆黑,杨凡转过身报复的咬回去,宋柏顾忌他手上有伤不好阻拦加上黑漆漆的环境,只感觉到眼前一阵带有药膏味的风,然后唇角被人用力一咬。
 
第二天宋柏穿着整齐,拎着他那旧旧的公文包,脚踩自行车去上班。
 
姜栋看他提前上班楞了一下:“你不是请了5天……假。”最后一个字在看见宋柏的嘴时自动消声。
 
“嗯,因为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来,省的文件堆积太多难以整理。”
 
“哦哦,好,你去吧。”姜栋嘴抽了抽喝口茶装没事人,等宋柏进办公室了才抬手摸摸嘴。
 
那个伤痕,挺来事的啊。
 
宋柏坐在桌子上没像以往那样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而是打开抽屉拿出面镜子看嘴,看一眼立马收起,静谧两秒不住叹气,昨晚杨凡往下啃直接破了皮,早上起来有些结疤但啃的位置太令人遐想了。
 
果然到了中午大家都是盯着他的嘴看,陈敏君也在女生堆里坐着,看着宋柏嘴边的伤口脸色煞白,坐了一会就借口出去了。
 
而男同事除了姜栋都不知情,大家贼兮兮的朝他点手:“深藏不露啊你,昨晚状况是不是特别猛烈。”男人的话题总是那么直接,顶着这么一个伤口,饶是冷淡示人的宋柏也感到了些尴尬。
 
“这是我不小心磕到的。”
 
“哦~”男同事恍然大悟,接着调侃道,“女朋友真不小心啊,都把你嘴给磕成这样了。”然后几个人都发出了类似亲眼看到般的贱笑。
 
宋柏饭都没吃,冷着脸回到办公室。
 
“起床了吗?”
 
杨凡正咬着绷带给自己上药,含糊道:“弄药呢。”
 
宋柏道:“自己小心点。”
 
“你今天加班不加班啊。”杨凡给自己的手臂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拍着照发了微博,受伤什么的还是需要粉丝的安慰才能抚平他发燥的小情绪,“你要是加班的话我就不烧饭了。”
 
“那你是不是想吃外卖?我今天不加班。”意思是不准订外卖。
 
杨凡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绷带感到稀奇,他这都还没暴露自己的想法呢那人怎么就知道了,不过他不加班却是意料之外:“你不是说你很忙嘛。”
 
宋柏咳了一声,抿口桌上的茶结果“嘶”,茶水太烫碰上嘴边的伤口于是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他捂住嘴道:“你说呢。”
 
“你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杨凡玩着头发不断卷来卷去,脚摆在沙发外一下下的蹭着地板,因为他有赤脚的习惯所有宋柏买了毛绒绒的毯子铺着,这会脚心被软毛拂过有些痒,他低笑道,“是你先咬我的,我就是轻轻的咬回去而已。”
 
轻轻?
 
宋柏装作听不见电话那边的幸灾乐祸,淡淡道:“真的好轻。”
 
“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再咬回来,我嘛随便你咬哪里。”
 
这话暗示性太强,宋柏眼前立马出现了昨晚白雾中杨凡抱膝坐在水中的情景,双颊泛红,眼中也似乎升起层层薄雾令人看不大清,若隐若现的递来一眼……
 
男人猛地回神摇头,强作镇定恢复一脸淡定样:“回去慢慢治你。”
 
杨凡吞了口唾沫,捂嘴低声呜咽起来。
 
宋柏听这动静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忙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哪知杨凡立马收敛,笑嘻嘻说:“有点激动而已,你快点回来治我,我好怕怕哦。”
 
宋柏听他这么说脸一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让他站墙角。
 
“不准这么说话,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觉得你轻浮不值得信任。”
 
杨凡:“……”我就是想撒个娇而已怎么了,怎么了!
 
第38章
 
宋柏提过罚站的事但杨凡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什么站墙角?当他三岁小孩吗?
 
但……他没想到宋柏回家不发一言,闻闻空气中的气味脸色微变。
 
杨凡摇着扇子心里一阵发慌怕他闻到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宋柏走过来把他拉起直接站了墙角,速度之快让他感到懵逼直到站住脚了才记得缓口气,望眼墙上的时间发现他还早下班了一小时,呦嚯?
 
“你还真的让我站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立马捅了男人一拳。
 
“嗯?”宋柏面容一直是一丝不苟令人心生敬畏,平日笑着还好,现在板着脸像是快冰块,现在居高临下以拔高的姿态看着他,杨凡咬着下嘴唇心生惧意想,这他妈一定是超级无敌大的那种冰块。
 
“我不站,幼稚死了。”手一甩就要走,哪知还没跨出脚就被某人结实健壮的手臂捞回,宋柏就站在他旁边脊背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头微微扬起精神十足。
 
杨凡神色古怪的看着男人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但他理智的克制住了自己,因为……他不想搞事情。
 
“站多久啊。”既然打不过人家那就站吧,他大赌顶多就10分钟。
 
只听男人性感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就站半小时吧。”
 
他茫然的眨眨眼再转头:“半小时!”
 
宋柏嗯了一声,淡淡道:“以后你要是再抽烟,吃垃圾食品或者有犯错行为,就来站墙角,可以趁机解放一下大脑放松一下,又可以锻炼脊骨,三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对不起,反正他是没觉得哪里有乐。
 
“看你平时在家也不锻炼的正好站着看看外面风景。”
 
杨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已经过了3分钟。”
 
看样子这不站是不行了,杨凡脚猛地跺地从鼻子里出气:“哼,那你跟着站干嘛。”
 
“没管好你是我的错,我也来站。”
 
“……”突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哭,杨凡头抵着墙时不时偷看男人一眼,说:“我那是说着玩呢,又不跟别人那么说话。”
 
“我爷爷奶奶生活节奏很规律,他们不喜欢不正经的人。”看到杨凡下巴扬起大有发怒的架势,宋柏伸手摸索着他脸颊发现光滑的让人停不下手,“我不是说你不正经,只是经常这样不好。”
 
“就你正经。”还没情调。
 
杨凡苦苦的下撇嘴角转身就跑,宋柏来追他就躺沙发上抱着手臂喊疼,修养的差不多的伤疤让他喊得像是断了,还边喊边哭诉:“你这个骗子,当时一派花言巧语,现在就这么对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花言巧语了。”宋柏想了一圈都不记得有说过什么。
 
杨凡在沙发一边缩成一团:“说要对我好的,结果现在就体罚我。”他觉得今天戏感不错,暗自给自己加了一百分。
 
“凡凡。”口气中多有无奈,宋柏坐过去就见青年往旁边挪,他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纤细的脚腕往回拉,不一会就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宋柏仔细检查了杨凡手臂没有血渗出才安下心,认真道:“马上都毕业了,你不要任性,在外面不会有人像我这么让你。”
 
“可是我只想在你面前任性。”外人想看都看不到……
 
宋柏没办法,他活到现在这么大一路规规矩矩,现在心尖上的人是反方向性格有点无措,杨凡的那句话让他笑了笑撤销了点担心,他俯身揉着对方额头道:“那今天就是我错了。”
 
认错太快,杨凡缩了脖子:“真的啊。”
 
“但是犯错就该处罚,下不为例。”
 
“你至于么。”
 
宋柏低头在青年脖颈处嗅了嗅,杨凡因为姿势暧昧的缘故心里一阵荡漾,就在犹豫要不要再牺牲一下自己的美色时听男人说:
 
“你当我闻不见你身上的烟味是不是,背着我在家抽烟是不是。”
 
杨凡受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教,听宋柏给他讲述吸烟对身体的危害,比如说烟草里的尼古丁是成瘾性物质,吸食多了会有依赖性。
 
“以后再戒,它会让你产生心情抑郁、烦躁不安、精神不集中等心理症状,以及恶心、头痛等身体不适感觉。”
 
杨凡掏掏耳朵把头搁在宋柏肩头,朝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接话:“这些反应在医学上统称为尼古丁戒断综合对不对。”
 
宋柏深深的看向他:“原来你知道。”
 
杨凡摆了摆头:“我知道了,全都知道了,下次再抽烟就自动站墙角。”
 
宋柏没说话看了杨凡将近两分钟,然后把他搂到怀里道了歉:“凡凡,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是为我好啊。”这他妈都是爱啊!
 
不过有个问题他需要搞清楚:“你是不是不习惯人家对你撒娇。”不行,他受不了这委屈,太委屈了!
 
宋柏把他抱得很紧,杨凡想提醒他注意自己受伤的手,但看他有些失控就没说反而回抱着:“你怎么了啊。”
 
“你这么可爱假如在外面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宋柏埋在杨凡脖颈好一阵子都没抬头,粗重的呼吸拂过青年皮肤感到浑身战栗。
 
杨凡听了立马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但考虑现在气氛有点正经就收敛住:“你这么帅又老实假如在外面被别的姑娘盯上了怎么办。”其他的倒是不怕,就是怕这男人脑子呆驴看不懂套路,到时人家坑坑往下砸,他就坑坑往下跳。
 
很明显,双方都把对手想的太白痴了。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很久,宋柏率先站起来说去做晚饭,杨凡脸上阵阵红晕侧趴在沙发上,温情时刻格外令人陶醉,他用手指勾了勾宋柏裤子,道:“我想吃麻辣豆腐。”
 
“好,你等着。”
 
杨凡看着男人换上那件雷打不动的粉红围裙进入厨房,厨房门的设计有点日式风格,这会移开半边正好让他可以看见。杨凡微笑着翻转手机正式越看越满意,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班上有这么帅气性感的人呢?
 
手机屏幕闪了又闪,他打开一看是苏毅德发的短信,看完发送一个好字,杨凡起身伸个懒腰走到厨房,轻手轻脚的出现在男人身后单手缓慢的环住他的腰,白衬衫+西装裤,腰腹有肌肉感,这么保守的搭配下藏着一具性感的男人身体,闻闻还有着令人心安的自然气味,大概是皂角和沐浴露结合的味道,真是禁欲又迷人。
 
身为一个基佬,杨凡想对宋柏说:男人,你成功勾起我的注意了。
 
“我又要去上班了。”
 
“你的手可以吗?”宋柏放下刀,握住杨凡手上的左手看了看,据说是要用到手可是手背有道十公分的细痕不碍事?
 
杨凡张开五爪随他看,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越过男人肩头看过去,道:“这次是老师自己拍照片,拍的都是自己做的小玩意估计只用的上一只手,如果一定要用两只的话就借位好了。”摸着腹肌还不够本,他手以龟速不动声色的往下转圈。
 
器大是真,但是活好不好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是有听说苏老的手艺活很不错,我小时候的银锁银镯就是在他那做的,我爷爷到现在都收藏着。”宋柏立马逮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道,“好好坐那等吃饭。”
 
杨凡瞅他面色冷淡一点都没春意,手握成拳在男人胸口捶两下:“扎心了!”
 
晚上宋柏把人搂怀里笑问:“怎么就扎心了?”
 
“笨。”没有性生活的他根本就不完美,可他不能让宋柏觉得自己那么的……饥渴,随时保持矜持的后果就是时不时夹紧腿,憋屈死了。
 
没过几天,杨凡手臂可以拆了绷带,有道长长的伤疤蔓延好在不是很粗能够痊愈,动动手腕觉得没多大问题了他就去苏毅德家报道,依旧是那个房间那个化妆室,小K给他选了件白衬衫拍工作室对外出售的珠宝,下午换了身亲王王妃服制拍苏毅德自己设计的首饰,一个现代化另一个复古系,杨凡已经习惯了这种拍摄节奏,苏毅德对摄影也颇有研究,虽然是第一次正式合作但还是十分愉快。
 
每天只拍那么一两件,因为左手背的伤也要顾及姿势,实在不行再靠后期P掉,杨凡的生活又回到以前轻松舒适的时候,有了名气接单也多,偶尔拍拍照接私活过的十分潇洒,唯一不足的就是私生活不和谐每次回家都恨得牙痒痒。
 
这天他早早的来到工作室,苏毅德带着老花镜正在专心工作,见他来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来啦。”
 
“嗯,今天路上没堵车。”杨凡乖乖的坐在一边不挡住苏老光线,看他和平时不一样于是问,“老师你这是在干嘛?”
 
“掐丝,有个老顾客想修复一件金镶玉步摇,我看能不能做出来。”顺手把设计图也给杨凡看了。
 
根据查阅很多资料才确定的原型模样在纸上显露,细节繁琐,步摇在古代不是寻常家女子能戴的,它代表身份的尊贵和无上的财富,两边如鸟儿展翅高飞,中央位置则显示应该放一块翡翠,垂下的须有梅花形状的雕刻,造型清新典雅,从细节中也能看到当时那个年代技艺精湛,杨凡看着它几乎能想象贵妇人将它戴于发髻上摇曳生风,身段婀娜的同时头上步摇随之晃动,每一帧都是幅岁月浸泡的油画。
 
可惜桌上的实物有些破损严重,步摇本身就是黄金所制,簪身呈现长方形表面带有细小的雕刻纹理,除了花瓣有几个欠缺之外还有摩擦所致的细痕,从光亮度可以看出收藏者本身已经很仔细保管了,
 
“老师,这个破损这么严重真的能修复如新吗?”
 
苏毅德也不是第一次接受这种问题,笑笑道:“其实只是缺了几个花瓣而已,还行,不用我二次创作。”
 
“二次创作?”
 
苏毅德透过眼镜看向青年:“严重的二次创作等于毁坏文物,即使是在GG中工作的人碰上损坏极严重的都要留点瑕疵供别人察觉,原来这是后来修复的。”
 
“我不懂。”
 
“没事儿,小K这孩子刚来时也像你这样。”
 
杨凡又问:“这种程度的修复大概需要多久呢?”
 
“两个月左右吧。”苏毅德见杨凡一直盯着图稿看,摘下眼镜道,“喜欢这个?”
 
突然被问这个问题有些吃惊,但杨凡还是点了点头:“觉得很厉害,这么好看的东西就在手上修复好了,有成就感。”
 
“还得有耐心,这一行没耐心是成不了事的。”
 
“嗯还要有美术功底。”单看这画工就像是打印机打出来的,由此可见老先生的画技也一定不俗。
 
这话颇得苏毅德同意:“GG招收的新人都是美院的,那是全世界最大的博物收藏馆,能进里面的也都是精英之才。”
 
“那您……?”
 
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苏毅德笑道:“我啊就是半路出家,我爷爷是第一代,靠着他的经验我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听说您本来是学医的,后来放弃它做了这行,我很佩服您。”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只是不想吃那碗饭了趁着年轻还有时间赶紧转行罢了。”看眼时间差不多了,苏毅德朝杨凡摆摆手,“我先去整理一下,你可以随便看看。”
 
老先生一走,杨凡立马瘫在了椅子上,然后站起来双手背于身后仔细瞧各种小玩意,今天拍的是翠玉扳指、玳瑁嵌玉指甲套还有金镶玉戒指,有的是修复好的仅仅是借来拍一张照留念,这些东西都在吸引他的目光以至于老先生走到了身后杨凡都未能察觉。
 
“这些东西真精致,如果哪一天我能有这手艺就好了。”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进了老先生的心。
 
几天后工作室迎来了一个客人,苏毅德为了这个客人特意让保姆多准备点菜,杨凡好奇是什么人能有这面子,这次依旧是小K给了他答案。
 
“是张家的小孙子啊,张冕。”
 
“张冕。”杨凡念了几声只觉得耳熟,但他的脑海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
 
小K刚想继续八卦,就见一青年从外跑了进来扑到苏毅德身上大叫:“爷爷!”杨凡看了正脸觉得说青年都嫌大了,张冕是未褪去稚嫩的少年模样。
 
看得出来苏毅德心情不错,留了所有人吃饭,只是张冕的眼神一直往杨凡身上瞟,不是外人那般饱含深意的眼神而是好奇。
 
“他好漂亮,男生女生。”
 
苏毅德解释:“男生。”
 
杨凡主动打了招呼:“我叫杨凡。”
 
“原来你就是杨凡,我记起来了,我在网上看过你的照片。”
 
一直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最后还是苏毅德帮他把头掰正了过来,从他们的聊天中杨凡知道张冕的爷爷和苏毅德是好朋友,张家现在就剩张冕这一个种而苏毅德膝下没有孙子孙女,杨凡若无其事的夹菜再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慢慢收回,苏毅德对这个孩子是异常的宠爱啊。
 
这个宠爱也在后面几天显现无疑,苏毅德除了给杨凡拍照就是督促张冕学手艺,刚开始要磨练耐心可张冕一个小少爷哪里静得下来,没一会就喊着要打电话给他哥,杨凡听了半天更纳闷了,不是说张家只有一个张冕吗?
 
事实上他不是个八卦的人,但闲来无事就爱瞎琢磨,百度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关于张冕的资料,这下脑袋里的问号更多了。
 
“你看人家杨凡站着一天都没喊累,现在让你坐着磨铜才一个小时就受不了了?”
 
张冕满脸纠结再没有刚来时的欢呼雀跃:“手疼。”
 
苏毅德在旁边不住叹气:“人家就比你大了一岁而已,差别怎么这么大,我都不能确定在我走前能不能把手艺教给你。”
 
竟然是收他做徒弟。
 
杨凡安心做自己的事当做听不见,只是总感觉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贾文为了祝贺杨凡没被苏毅德炒鱿鱼特地定了一桌菜,杨凡拒绝不了趁着休息日就去了,但在席间他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张冕这个人。
 
贾文听了呦嚯一声大叫:“卧槽,这孙子!”
 
杨凡脸色不变:“怎么了。”
 
“唉也没怎么,就是背景太他妈牛逼。”贾文猛拍大腿连酒都忘了喝,“我说DIA你肯定知道这个国际化妆牌子,我说DR你也肯定这个国际婚纱品牌,它们都是张氏的,张冕就是张氏的小孙子,皇太子呗。”
 
“可是新闻上不是他的名字啊。”
 
“嗨,那是他哥,领养的没有血缘关系,对张冕是贼好了,我们之前在一次聚会上看到过,张冕就一直跟在他哥身边哪也不去,人吧不坏很乐呵,不像我一天到晚被人说耍流氓。”
 
杨凡冷哼,道:“你也知道自己的德行啊。”
 
贾文听后露出十分难过的表情:“谁让我在他的面前……唉,大家跟我玩都叫我一声太子爷,可要是我到了张冕那估计就只能是穷逼富二代,我家的生意你也清楚嘛但人家更大啊,别人形容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我怀疑我那是镀金的,张冕才是真正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纯金。”
 
有些夸张,杨凡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这么贬低自己?”
 
“没办法,现实如此啊,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要求有多高,他什么都不愁只要吃喝玩乐,天塌了都有他哥顶着。”贾文惆怅了,愈发觉得国家欠他一个哥哥,不过杨凡怼了一句你不是有姐姐吗?
 
贾文想来想去觉得也是,反正有个姐姐也不赖,他点头后问杨凡:“你问张冕干嘛。”
 
“苏老收了他做徒弟,这段时间除了他有课不来,其余时间都在那,我就是随口一问。”
 
贾文恍然大悟:“听说他和俩朋友搞了一个日料店生意很火。”
 
“你学学人家再看看你。”
 
贾文切一声:“我也没那两个牛逼朋友啊,话说他是咱们对头学校明大的。”
 
杨凡喝口茶:“哦,那不关我事。”
 
说起来还有句句迟迟没用开口的话,杨凡看了眼宋柏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短信,笑着朝贾文说:“杨润之新闻那件事谢谢你。”
 
“用不着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种地方是有权才能去的,他关有钱也没多大屁用,“我也就是找了熟人而已,别客气。”
 
他还打算吃完去K歌,但看杨凡要走的样子忙问:“刚吃完你就走啊。”
 
“宋柏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怕他担心。”
 
“不要虐我好不好,你又不是大姑娘,他担心什么。”
 
杨凡怼过去一个眼神:“要你管,我就乐意被他管。”
 
贾文拿着牙签剔牙反正搞不懂:“被人管束着多不自在啊。”
 
“贾文,有人爱你愿意管你是福气,我不想再到失去的时候去懊悔毕竟人生不能再重来了。”
 
“别突然这么正经,我心虚。”
 
杨凡说:“不管怎么说那件事还是要谢谢你,我先走了。”
 
随着包厢门关上,贾文把牙签扔到地上擦擦手,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自言自语:“说什么谢谢,你的麻烦不过才开始。”
 
……
 
自从家里多了小电驴和自行车,宋柏就不开车了,杨凡在路上提防交警好在天黑没人查,一溜烟赶紧回了家:“宋木白!”
 
男人在客厅就打起了太极拳,收音机里放着配乐,他回头微笑:“回来啦。”
 
场面太毁氛围了,杨凡垂头丧气的走过去:“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就看你打太极拳啊,你是跟我打太极吗?”
 
“你喝酒了?”
 
杨凡惊叹于对方敏锐的嗅觉,点点头说:“贾文请我吃饭就喝了酒,放心,路上没交警拦我。”往旁边躺着浑身没劲。
 
浑身没劲的他万万没想到自个被苏毅德惦记上了。
 
再接到电话有需要拍摄时苏毅德说有事情要商量,杨凡心惊胆战的怀疑是不是老先生要跟自己解除合约,可想想合约期都还没到呢怕什么,反正自己不吃亏。
 
想了一路的方案结果苏毅德只是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旁边的张冕张着圆溜溜的眼睛哈巴狗似的点头。
 
杨凡问他为什么考虑自己。
 
苏毅德说:“你稳重。”
 
杨凡瞬间想给自己点100个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有兴趣。”
 
苏毅德让他别这么快下定论,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好的事,再说你也没用美术功底等于从头来过,其中要客服很多困难和付出你想不到心血,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杨凡笑了笑:“我想好了。”
 
“这么坚定?”
 
“在老师这也呆了段时间,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工作气氛。”
 
苏毅德露出了赞赏的神情,手拿着佛珠发出玉石相撞的声音,然后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向杨凡:“你看看。”
 
难道拜师都要签合同?
 
打开一看顿时让他傻了眼,这不是拜师合同而是代言人合同,他只要在乙方下面签上杨凡两个字,他就会成为苏毅德旗下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老师……这……是不是……您太信任我了。”杨凡心里的小鼓咚咚咚直响,好运来啊好运来!
 
苏毅德笑得和蔼可亲:“我也观察你这么久了,很喜欢你身上的气质,然后我也找了几个艺人来合作,广告是肯定少不了的。”
 
“我,我没有经验。”杨凡决定努力装出刚出道小新人那种受宠若惊的模样。
 
苏毅德笑了笑:“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张冕在旁边歪头:“你要出道了,想找经纪公司吗?我可以介绍你去。”话一出口他就收到了来自苏毅德的眼神责备。
 
“就你话多。”
 
“爷爷……”张冕不高兴了。
 
杨凡闭了闭眼,道:“我暂时不想签约演艺公司,想先好好和老师学手艺沉沉气。”刚出道的小新人要上培训班,各类人在一起明争暗斗的经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遍,签约有好处但也有很多无奈的地方。
 
再者,拿到了苏毅德的代言人,他还愁以后没路子?
 
杨凡没立刻签合同而是说回去再签,张冕心机不大看不懂,倒是苏毅德赞许的点点头,道:“那就带回去签好了给我。”
 
可惜宋柏不是学法的,面对合同也是一筹莫展:“我觉得苏老不会坑你。”
 
“你想多了。”杨凡把腿跷在男人大腿上,啃着刚削好皮的苹果直嘚瑟,“我要是当场签了,说不定老师会觉得我做事草率脑子热,签合同这么大的事关系我的利益,他是不会坑我但我做也要做出样子来是不是。”
 
“真聪明。”宋柏拍拍青年露在外的脚踝一片冰冷,于是伸手握住了,望着他躺在沙发上神采飞扬,眼底翻滚起深沉的爱意。
 
脚踝有些热,杨凡想挣脱依旧没成功,索性凑上去随他握着,看宋柏目光沉沉一时间心神荡漾扔了苹果,稍微直起身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用唇相蹭,脸颊泛起红晕如同喝醉了的人低语:“我可不可以要点奖励。”
 
宋柏愣了一下,搂住杨凡吻了吻他:“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买,我的密码你也清楚。”
 
杨凡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不说话,一只脚抵着他裆,另外拉着宋柏的手置于小腹一下,脚刚揉了几秒就感受到热度和硬度同时上升,他坏笑地亲上去舔舐男人嘴上残留的伤口,窃喜道:“我需要释放一下过于激动的小情绪。”
 
宋柏收紧了手立马听到那人惊呼出的呻吟,摸索着他的脸颊如同欣赏最好的玉石,他沙哑道:“又来tiao逗我。”
 
杨凡几乎挂在了他身上:“谁让你自制力不强,你要是强的话……”看到男人脸色自动失声,“唔……”
 
一吻天翻地覆,杨凡感到腿边有个硬硬的石头不禁在心底竖起大拇指,故意在男人耳边吹气作恶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吮了一下对方耳垂随后眼花缭乱竟是被他抱了起来,看路线是去卧室。
 
只是能不能别扛着,有本事公主抱啊!说好的罗曼蒂克呢!
 
杨凡发现这一晚的宋柏无论是手劲还是身体的反应都格外给劲,以至于他都不用发声诱惑。
 
真可怕。
 
翌日他光溜溜的趴被子里思考人生,扒着指头细数这几次宋柏的势头越来越高涨,以前总是克制着可昨天真真是临门刹车,虽然还是不爽快但……杨凡窝被子里贼兮兮笑了,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他用无数的实验证明了器大这两个的精髓,剩下的就是缺乏工作经验了。看在未来和谐生活的份上,杨凡趴在枕头上观察宋柏在慢斯条理的穿衣服,万年不变的白衬衫看着单调,他开始琢磨着哪天去逛逛服装店:“你怎么不看我啊。”语气中还含着刚睡醒后的慵懒。
 
宋柏抿嘴转身,刚好没多久的下嘴唇又出现了一道伤口,他冷着脸又不好发火于是上前在被子上打了杨凡屁股:“胡闹。”
 
“你看看我脖子还不是一样。”杨凡赌气的掀开被子,脖子那有块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他这一掀把宋柏吓到了,看了看窗帘还没合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我这怎么上班。”
 
杨凡道:“我不是故意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你昨天亲我大腿不是亲的很来劲么,我那皮都红了。”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最后宋柏还是顶着受伤的嘴出了门,到公司后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和上次不一样了,男生不再是调侃而是略带羡慕的和他打趣:“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给我们认识认识。”
 
宋柏冷冷道:“不给你们看。”
 
“噗——”姜栋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电脑上。
 
宋柏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盯着姜栋疲乏不堪的脸和眼眶下的黑眼圈道:“注意休息。”二十几的人看着像三十几,这么拼命干什么呢,事业还能有命重要?
 
但他没说这些话,因为他知道姜栋不会听,公司正处在不断上升且势头猛烈的趋势上,姜栋身为老板激动是肯定的,可这么不要命的玩法也太过了。
 
别人的事他无心插手,宋柏扒开千叶窗看着姜栋叹息,随后坐下来准备工作但他难得一次分了心,满脑子都是昨晚和杨凡意乱情迷的场景,他压抑着身体里的冲动暗叹自己这么不经撩拨,另一方面又对杨凡没办法,只要对方抛个媚眼他就感觉下腹一紧,这大大超出了他本来的设想范围。
 
即使是练毛笔字也没法静下心,宋柏捏着眉心呢喃:“妖精。”沉思片刻他打开电脑,找到链接打开按照信息注册BD云,又加了微信索要资源。
 
20部需要40块皆是高清无码,宋柏点开截图又立即点叉,说能不能便宜点。
 
那人说:“这已经很便宜了,人家要50呢。”
 
宋柏:“那我不在你这买了。”
 
“诶诶你要多少钱啊,咱们好商量。”
 
“20块。”
 
“……”
 
交易过程很心酸,当然心酸的是卖家,他搞不懂了为什么买钙片都能有人砍价而且砍的那么凶。
 
宋柏在收到资源后发了一句话:“以后干这个小心点,在网上散播这些是要被抓的。”
 
“……卧槽我不卖你了,你给我退回来!”
 
【对不起,您已不在对方好友列表】
 
宋柏泡杯茶放在一边,打开网盘还有些手生,看看视频大小发现那人没骗他的确是高清,封面就是其中主角看的乱七八糟,他索性随便点开了一个。
 
戴上耳机和眼镜,宋柏眼神冷淡,明明是最粗暴的短片可到他这竟比枯燥的文件还无聊,他平静的看到一半时暂停。手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然后恍然大悟又有些诧异道:“男人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姿势?”
 
视频里的哼哼啊啊连他家凡凡的一个音调都比不上,只是画面和声音结合有冲击力,看着激烈。里面的男的一会一个姿势稀奇古怪,最后JY被搓了出来可颜色透明,宋柏老道地推推眼镜。
 
说明肾虚。
 
从头看到尾没有什么精彩之处,他看到第三个时差不多要麻木了,揉揉肩膀看要下班了于是一本正经的关电脑,打算回去再看。
 
姜栋步伐虚浮的出办公室门正好碰个正着:“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你辛苦了。”宋柏点头示意后就先出了公司大门。
 
杨凡一整天都睡在床上装死,最后被饭香吸引才爬起床,脑袋磕宋柏肩膀轻轻摇晃:“终于回来了啊。”
 
宋柏道:“去洗澡刷牙,出来正好吃饭。”
 
“嗯好。”
 
“对了,合同我找律师事务所的人看过了,没问题。”
 
杨凡摆出个ok的手势挠挠头走出去,宋柏的视线落在对方光滑细腻的大长腿上,宽大的短袖连臀都遮不住,他感到喉头有些发干连忙灌了一杯水下去。
 
等到晚上再去学习总感觉心神不宁,宋柏想起看这些会上瘾,最后决定每天看一部慢慢学习。
 
杨凡发现这几天宋柏延迟睡觉时间了,以前运动完之后从来不去书房的,现在竟然天天去书房,问他只说是公事结果半小时就回来还呼吸急促,每天开始抱着他睡还越抱越紧。
 
虽然他是很高兴但是进步太大了,有点心慌。
 
心慌直到真的去苏毅德那当学徒才变成了紧张,可能是传承手艺的缘故老先生不止严肃还苛刻,两个男孩都是没有一点美术功底的人学起来相当困难,杨凡有次多嘴问了一下为什么不找美院出身的人来?
 
苏毅德回答:“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真的好有道理。
 
苏毅德给他们资料先学美术,于是杨凡和张冕每天按时来苏毅德家报道,风雨来雨里去谁都阻止不了,张冕是个哥宝碰上什么事都要喊哥,杨凡扒着手指数就今天一天,他就打出了4个电话而且全都是给他哥的,开口第一句必然是:“哥,我手疼!”
 
他心想可能这皇太子是活的太好了些。
 
每天忙着学画画自然顾不上宋柏晚上几点睡觉,杨凡只能感受到这人开始骚气起来,动不动亲他一下或者吻着他肩膀,时而给他按摩按摩腿说让它放松放松,杨凡没看不懂也懒得去问,头一歪就着男人舒服的力道陷入梦乡然后一夜无梦。
 
早上,张冕苦唧唧的坐在桌上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杨凡被他盯得发虚连忙问:“今天不打电话给你哥了?”
 
“今天不打给他,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好,通常这类套路都是表白,杨凡眉头一皱考虑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小男孩的心。
 
结果张冕凑过来先是把他从头看到尾:“杨凡,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我不清除,老天给的吧。”杨凡讪笑,眼睛继续盯着手里的画笔牢记苏毅德讲的话,下笔要稳。
 
“你父母一定是特别好看的人,子女的样貌都来自父母。”
 
杨凡嘴边泛起苦涩:“也有例外的。”
 
张冕没听出这话里的自嘲,把人打量了好几圈突然凑到杨凡跟前:“杨凡,我捧你当明星怎么样,你一定能红的,到时就帮我宣传日料店怎么样。”
 
他陡然出来把杨凡吓了一跳,手一抖,墨汁啪嗒往宣纸上砸,刚刚画好的画直接给废了。
 
杨凡觉得这是小孩的玩笑话,淡笑说:“少开玩笑了,好好学。”
 
“我是说真的!我的日料店现在生意不如以前了,我要想办法。”
 
“那你觉得你这个办法行吗?”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反问。
 
张冕欲言又止,最后憋出话来:“请外面的明星好贵,钱都是我辛苦挣来的不舍得,我投资了一部电视剧也不用多少钱,我想捧你而且我觉得你一定能红。”
 
“假如不红呢。”
 
“不可能,你的样貌去混YLQ绰绰有余,上次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要不要找经纪公司,我注意到你的神情有点犹豫和挣扎显然你是想的,合同方面你又表现的不像个新人,爷爷曾经说你会演戏,你把拍照片当成了演戏所以他才会选你,现在我也选你并且相信你一定能火。”
 
杨凡心情复杂,这分明就是条捷径,越过障碍比所有人都快一步,他冷静下来道:“我考虑一下。”
 
张冕咧嘴一笑:“可以啊,没问题。”
 
“那,谢谢你。”杨凡伸出手。
 
张冕也学着握手,满眼放光:“不谢不谢,你现在粉丝这么多,能不能先帮我宣传一波。”
 
“……”这和接广告有什么差别?
 
两人在这谢来谢去谁也没作画,结果苏毅德来检查时全是要死,被他骂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放人,张冕一下课就撅嘴跑到辆车旁,杨凡没看清车里人的模样,只是看那人温柔的在帮张冕擦鼻涕,他看了一眼就转过身迅速离开。
 
这些人的家里事谁能说的清,有的东西还是装不知道比较好。
 
第39章
 
杨凡回去想了大半宿,借张冕的手未必不是好法子,一飞冲天可能不太现实但肯定比别人轻松很多,他就是想混口饭要求也不多,张冕既然想捧自己为什么不答应?
 
第二天他就给张冕回了电话,但是要先看看剧本。
 
是个保守没毛病的偶像剧,里面有两个二线然后就是脸熟的老人外加新人,这个剧打算暑假明年暑假播出对于电视剧来说时间很充裕,杨凡发现自己在里面演男二,角色本来是一个出道两年的演员来演:“这个后台走的啊真是太明显了。”
 
宋柏今天不上班,听见他的话随口问:“什么后台。”
 
“我要去演电视剧了。”杨凡把剧本也给他看,脑袋枕在男人大腿上笑。
 
宋柏眉头一抬先看剧本,若无其事的问:“有没有吻戏和床戏。”
 
宋柏听到这话噗嗤笑了出来,拉着男人手贴在脸侧小声说:“没有,男二是留给观众的,他一直暗恋女主,套路老套但小姑娘喜欢这种忧郁王子。”唇在对方手心抿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确定导演会不会临时加一段。”
 
“不准。”宋柏露出生气的样子。
 
杨凡心想你真会吃醋。
 
“接吻也会借位的,你放心好了,我喜欢男人再去亲女人,我自己也亲不下去。”
 
宋柏问:“那床戏呢。”
 
“我才小新人而已,哪里会给我安排床戏。”
 
宋柏脸色阴沉不定,总之就是感觉情人要被人家非礼了,这滋味很不爽,他心里酸酸的却不好阻止杨凡,低头看他笑得随性心中一动吻了下去。杨凡眯起眼接纳然后唇齿相融间抱紧了他。
 
只是他没想到宋柏离开时有意无意的在他舌尖咬了一下,不是太疼但好歹也是有感觉的不是:“你咬我。”
 
宋柏搂着他说:“跟你学的。”
 
杨凡的职业是演员,这会应该装出痛到爆炸的表情但他选择的窝宋柏怀里,给他打预防针不会有人真的亲自己,半天时间宋柏一言不发,眼神冷淡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看向杨凡的眸子里黑压压的:“自己小心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杨凡眯起眼说不上心里是甜蜜还是甜蜜,手慢慢抚摸男人胸口,道:“我又不是女孩子,你总是这么担心我。”
 
“喜欢你。”宋柏抓过那只手亲了一下,用一种极度温柔的口吻告了白,因为不擅长说情话搞得脸还有点红,其实他想说自己有钱养得起他,但他同时清楚杨凡心性高所以只能无奈道,“要是在外面苦了就回来,家里轻松。”
 
妈蛋都要感动哭了,这种又傻又有钱的男朋友去哪找。
 
杨凡眼里泪汪汪立马说:“你要包养我么。”
 
宋柏愣住了:“你给我包养吗?”
 
对此,杨凡在男人怀里蹭的满脸通红,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告诫:矜持,要矜持点!
 
演戏这事肯定要和苏毅德招呼一声,苏毅德接受的很快只是说别耽误学习就成,杨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与老先生打成一片,再三保证一定不会荒废学习。
 
苏毅德笑的意味不明:“幸好现在只是让你学画画的阶段。”
 
杨凡起初不懂,但后来懂了,画画可比手头上的那些精细活轻松太多。
 
听张冕说本来导演不想换男二,所以杨凡在去拍定妆照时格外小心了点,然后这种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如张冕保证的那样他的样貌就是必胜的武器,像这种靠着演员的偶像剧有脸就是大爷,颜值即正义,只要粉丝买单有人看,剧情特效什么的都可以降。
 
张冕也给杨凡配了个助理,大致说好歹都是他捧出来的不能在外丢人,小助理姓周人很勤快,长相也可爱,杨凡不知道他是在哪找的觉得很靠谱,问了详细情况知道她才大学毕业因为张冕给的工资高就来了。
 
“凡哥,他们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小周拿瓶水蹲在一边小声说。
 
杨凡装作随意的往外看了一圈,淡淡说:“因为我是走后台来的,而且我是新人就带着助理出现,可能以为我是花瓶吧。”
 
小周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就把走后台的事说了出来,说:“那他们也太恶心了。”
 
“都这样啊,你红了才是大爷,不红就是垃圾谁都能踩你一脚。”
 
这话说的有点狠,小周望着突然凶起来的杨凡愣神:“凡哥你长得这么帅一定能火的。”
 
杨凡苦笑:“靠脸?我能火几年?”现在希望的就是这部狗血言情电视剧播出能让他小火一把,想接个实力派的戏想走靠谱的路线,可是没有团队会很难办。
 
“凡哥你不用担心啊,我在学校经常写稿子寄出去,张老板也让我暂时担任你的宣传。”
 
杨凡笑道:“早了,像我这种小新人还没到用宣传的地步。”
 
没聊几句就有人来通知拍照,说话挺客气但小周不高兴,明明他刚刚给白眼来着。
 
杨凡对小姑娘的耿直没办法,这就是YLQ啊。
 
男主是这两年十分活跃的演员,赵以皓,杨凡在他旁边站着打了声招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以皓未来十年的路子都是青春偶像剧,演戏这东西总是走一条路是会腻的,一成不变的东西从20岁演到30岁,太难看了。
 
两人几乎0交流,摄影师时不时低头看眼原片,突然说:“杨凡,你真的很专业啊。”他都不用教怎么摆姿势,只要说感觉,那人就会呈现自己想要的气势。
 
小周在旁有些自豪:“当然了,凡哥是专业的模特出身。”
 
不知为何杨凡总有种错觉,那就是他会在小周的嘴里走向灭亡,什么叫‘专业的模特’,他可不是专业的!
 
导演看了照片也很满意,但脸还是没松:“不知道在镜头前能不能也把握的这么好。”
 
“我会证明给导演看的。”杨凡冷笑,等着吧。
 
走的时候没看路在转弯口正巧撞上一个人,杨凡还没看清人就先闻见一股很淡的薄荷味,这会已经快要入冬闻这味有点凉:“抱歉撞到你了。”
 
明明是被撞的人可表现的比他还紧张,青年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杨凡愣了一会:“你没事吧。”
 
那人揉完膝盖靠着杨凡的手站起来,刚想说话但在见到对方的时候改了口:“是你。”
 
“我们见过?”
 
“我是男三啊,你是男二。”说起来还有点自豪。
 
杨凡自听到这名字起嘴角就噙着笑:“我叫杨凡。”
 
“啊我叫杜楠。”杜楠擦了擦手认真的握出去,主动说,“你拍完了吗?”
 
“嗯,你迟到了。”
 
杜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我有事的。”
 
有事没事都和他没关系,杨凡随意聊了几句就和杜楠说了再见,走之前还听见了摄影师因为惧怕镜头而屡次重拍的不满声。
 
“他不是演员嘛为什么惧怕镜头。”小周小声问。
 
“我一开始也这样,对镜头不习惯。”以前拍戏时没少被导演骂,好在现在都熬过来了,杨凡没有专门的车接送所以只能走,他边走边问小周,“杜楠是不是唱歌的?”
 
“对啊他是唱歌的,钢琴弹得特别好。”小周老实说。
 
“那他父母……”
 
小周接话挺快:“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了?”
 
杨凡摇摇头,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宾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杜楠的名字在百度里显示是某一乐队的歌手,他在网上的评论不好因为不跟队友交流搞得团队不团结,杨凡手指敲着桌面,坐在椅子上脚点地转圈。看着其他队友在网上指桑骂槐式的言论忍不住泛起一个冷笑。
 
要是他们知道了杜楠家长是谁,恐怕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在圈里这么久有些不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杜楠有两个爸爸,一个知名导演杜江康,一个是金牌编剧陈宇,陈宇本来是畅销小说家后来写剧本拿了奖,就小说与编辑两头跑了,有多少本他自己的小说都是亲自改编剧本然后大火的?数都数不清。
 
而这两夫夫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恩爱。
 
身为导演的杜江康身边从来不缺美人,大家明里一张脸,背地里恨不得爬导演床上求发展,睡一晚又怎么样?在前途面前身体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本来大家心里都知道潜规则是怎么回事而且也以为杜江康天天对着个平板身材的男人总会腻。
 
杨凡记得当时有那么一个艺人胆子很大,打电话把导演约到酒店准备来一发前途之炮。
 
但谁都没想到,杜江康把艺人言词暧昧的短信公布到了网上,严厉批评此类演员并说要是以后有谁敢打他的主意,必将列入演员黑名单。
 
那件事闹得挺大,那个艺人本来就走下坡路,出了事就更是抬不起头,后来……
 
杨凡嘬口香烟慢慢吐出白雾,眼神在雾中迷离起来,后来,那个艺人拍了三级片之后被封杀,没有后来了……
 
杜江康和陈宇有个隐蔽的儿子,代孕来的,听说是杜江康的种但特别腻歪陈宇,当然这都是小小小道消息,而这个儿子不是别人就是杜楠。
 
杜楠弹得一手好钢琴,当初出道的标题就是钢琴王子,要说杜江康夫夫把儿子藏得那么好应该不会允许他去蹚混水的,最起码他们肯定没有那种想法。
 
“唉。”想不明白,要怪就怪他上辈子不八卦,这辈子日子甜蜜起来结果变得贼八卦。
 
杨凡摁了香烟起身给宋柏打电话:“你今天怎么没打我电话啊。”
 
“我打算晚上再打给你的,现在不拍戏?”
 
杨凡道:“等一两天吧,你想不想我。”人不在眼前,能做的就是拼命撩骚。
 
宋柏写字的手一顿,片刻后说:“想,你要拍多久?”
 
“三个月吧。”好歹男二呢。
 
“这么久。”宋柏放下笔揉揉眉心,三个月见不到他家凡凡是不是太久了,“中途能回家吗?”
 
“能啊,我的戏份又不是特别多。”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杨凡一屁股坐阳台上翘起腿,有些刺骨的寒风吹过额头碎发全都飘了起来,他最后一次抚摸它们淡淡说,“我要剪头发了,难过。”
 
宋柏安慰道:“还能再长。”
 
“可是舍不得啊,都这么久了。”再说他也习惯了。
 
宋柏沉默几秒,道:“凡凡,在外面注意点。”
 
“我记得的,你放心。”
 
他们在午后最好的时光里闲聊,杨凡在男人挂断前发出很大声的‘mua~’,道:“来个吻呗。”
 
宋柏呆住了:“这怎么吻。”
 
“像我这样就行了。”杨凡握着电话笑得鬼畜无害,吃准了宋柏不会拒绝。
 
宋柏抿嘴看了会只有自己的办公室,抬手慢慢捂住嘴和电话很小声的mua了一下。
 
一通电话结束,杨凡哼着小曲走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头发,和刚醒来时相比的确是长了不少。
 
偶像剧的水分比电影多太多了,杨凡从开拍时就没提上劲,他饰演的是类似花泽类的角色,一脸被人欠债的二逼表情,除了装忧郁深沉就是要准备大碗的鸡汤给女主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女主穿着校服正在天台上哭着。
 
这场戏是杨凡温柔的劝慰女主帮她重拾自信,要他面对男主的可以刁难坚强起来。
 
然而杨凡脑子里想的是:可能你丑吧。
 
“小花,生命的旅程中总会遇上一些人让你感到苦恼、生气,你不能被他打倒,你忘记自己的绰号了吗?打不败的小花。”杨凡含情脉脉地看着女主,掏出面纸帮她擦拭眼泪。
 
呕——恶心坏了。
 
“卡!墨菲你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在哭!”
 
墨菲失神:“对不起导演,我刚刚走神了。”
 
导演叹了一口气:“重来。”
 
杨凡依旧保持着微笑扶墨菲起来,墨菲一愣忘记了说话,许久才憋出一句:“杨凡,你真好看。”
 
“谁让男二是个美男设定呢。”杨凡撩了撩头发笑道,其实男二一开始不是美男形象,只是导演看了他的定妆照再结合网友的评论,脑子一抽让编剧改剧本了,这一改也保留了他的头发,导演只是让理发师修一下就好,现在长度正好不会显得娘炮,平添了几分温柔。
 
可……设定真他娘的像花泽类啊,编剧你当我没看过xx花园吗,小心我去举报你。
 
在休息的档口杨凡想睡觉,昨晚划重点太晚睡太迟搞得精神有点不行,然后晚上睡觉有点寂寞觉得冷,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眯眼没几分钟,导演的怒吼就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
 
因为是校园偶像剧,导演组趁着学生还没开学和某一高校借了教室。
 
“我都跟你说很多遍了别注意镜头,你干嘛手抖呢?哥哥你是在演男主的弟弟不是演智障啊,重来!”
 
“在骂谁?”杨凡眼睛没睁开,低声问小周。
 
小周道:“是杜楠啊,拍了好几天一直都不在状态,导演人挺好的都被他气得爆粗口了。”
 
“哦?”杨凡撑着手起来,拍拍手说去杜楠那看看。
 
过去时杜楠垂头丧气得很受打击,杨凡递过去一瓶水坐他身边:“怎么,打击的都抬不起头了?”
 
杜楠对这个长相漂亮的人没有坏印象,接过水小声的说了谢谢,道:“我唱歌唱不好,演戏也演不好。”这下更没脸回去了。
 
杨凡手放在口袋考虑要不要送面纸:“你只是紧张了而已,在公司你也上过培训班不会不知道怎么演戏吧,你放轻点别紧张。”
 
“如果我能像你这么自在就好了。”
 
杨凡完全没想到杜楠会说羡慕自己,好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你演戏很快,导演也不骂你。”杜楠望着这人双眼放光。
 
那是崇拜的眼神,太过干净让杨凡心头一震不忍去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自己也是被骂过来的,他不会演戏被人骂花瓶,后来演技好了还是被人骂花瓶吃软饭,杜楠表现的太干净纯洁了,就像他现在找杜楠聊天,只是简单的安慰几句他就表现出了最真实的状态,这么容易轻信别人一看就是家里护得好,怎么在YLQ里混?
 
在杜楠面前,杨凡的心底冉冉升起一面叫做‘大哥’的小红旗,他伸出手摸了摸杜楠头说:“你把导演当做猪,把所有人都当做猪。”
 
杜楠笑了:“这怎么能。”
 
杨凡注意到杜楠是适合笑的那类人,长得白白净净,五官规矩虽说没有优点,但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不像有的演员只能抿嘴要是笑出来立马形象崩坏。
 
他看了一眼杜楠修长的手指,道:“我记得你拿过很多钢琴奖项。”
 
“嗯,但都不是什么大奖。”杜楠表现的太谦虚。
 
杨凡觉得这孩子真实在,家教好的小孩走出来谈吐都不一样,他接着说:“你在台弹钢琴时会紧张吗?”
 
杜楠抬起头忽然摇:“不会,因为我习惯了。”
 
“那不就成了,你就把演戏当做弹钢琴,机位在哪不关你的事,导演怎么骂你也都当放屁。”
 
杜楠迷茫了:“可是……弹钢琴和演戏不是一回事。”
 
“唉。”杨凡露出无话可说的表情,“这得看你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它,是不是一回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好像特别有道理的样子。
 
杜楠伸出手动动十指恍然大悟:“谢谢你。”
 
“不客气。”说真的,那双手真好看,但看在大家都是老爷们还是别整些女儿间的夸奖了,杨凡抬手遮住阳光低声又问,“你为什么要来演戏呢?”
 
他以为杜楠不会说实话,但脸在下一秒巨疼。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演员。”
 
杨凡算是看明白杜楠这是被爱情冲昏头了。
 
“他也是新人?”
 
杜楠双手搓了搓几不可闻的嗯,杨凡看他小孩模样不忍心问了,好心提醒句:“以后别人要是向我这么问你,记得别说真话。”
 
杜楠像是被点醒了立即警惕地看向杨凡:“你……”
 
“放心。”杨凡给他一记安心针,“我一男的没那么多嘴。”
 
杜楠闻言松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啊。你人真好。”演技又好。
 
“不客气,你拍好了我们下面的才可以拍对不对?打起精神来吧,给他们一记耳光看看你也有实力,你是记者口中的钢琴王子啊。”
 
杜楠被他说的心情澎拜,暗自握紧拳头发誓下午决不能再出状况。
 
下午状况的确很少,导演看着杜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有些吃惊,脸色都阴转晴难得夸了两句,他这一夸,杜楠更高兴了连忙把感谢的目光投给在一边的杨凡。
 
杨凡状似无意的拿剧本挡太阳,哎呀这逼装的要给自己打满分,少一分都不行。
 
不过杜楠是没毛病了,他这出了问题,导演顾忌着他身后的后台于是婉转的表达了上镜显胖这个问题。本来摄像机里的演员会比真人胖一点所以就有了上镜不上镜一说,杨凡长得很不错但在镜头里有些胖了。
 
“不是说你太胖只是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脸能瘦一点,不是像女主那样的尖下巴但起码别比男主胖。”
 
意思就是让他减肥。
 
杨凡默默的点头,晚上默默的跑了三圈操场,默默的吃了几根大白菜。
 
小周看他吃得这么少,很担心:“假如拍的时候晕了怎么办。”
 
“我有那么娇弱吗?”他吃着泛苦的青菜难以下咽,摆手让小周离开别妨碍自己。
 
小周走前感叹:“做演员原来这么苦。”
 
杨凡嚼咽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浑身运动后的汗水升腾雾气把脑子都熏得晕眩起来,常年不锻炼的身子禁不住大幅度运动,他撑住桌子闭眼再睁开,眼眸里一片淡然。
 
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让杨凡的体重从85kg变为68kg,变化之快让小周汗颜。
 
而杨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看见了死前的模样,之前尚且有些肉感的下巴消瘦了,中途宋柏曾经催他回家但他不敢回去,怕那人眼睛太尖察觉出来,要知道现在的体重刚好。
 
还在自恋的时候,杜楠发短信说发现一家西餐厅要不要一起去。
 
杨凡回了好过去就开始换衣服。
 
杜楠在人际交往方面实在是差,不会说话会让你容易讨别人不喜欢,加上他是被公司踢出乐队的人,久而久之好像除杨凡之外就没人给好脸色给他了,杨凡偶然间问过:“你知道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杜楠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我也没要求他们非要喜欢我。”
 
“可你是做演员的。”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自己开心就好了,如果要让每一个人都开心,那我自己会过得很累而且很不开心。”
 
杨凡那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之前活得太憋屈了,趁着洗澡的功夫他仰头让水从头冲到脚,觉得自己有时都没小孩看得透彻。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杜楠把他当成了朋友时常会请客,杨凡想起小时候的友谊也是这样,以为对人家好点,人家就把你当成好朋友了。
 
然而好朋友和朋友,中间不仅仅是一个字的差别。
 
杜楠每次都准时到,杨凡戴着鸭舌帽一到店就看到他了,低着头不知道看些什么,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手机屏幕上是T宝评论区,看样子是毛衣的店只是这个毛衣款式……
 
“这是什么毛衣,这么时髦。”后背光溜溜的能开叉到股缝那,感觉像是情趣衣服。
 
“啊!”杜楠忍不住叫了出来,捂住手机惊慌的看着杨凡,“你来的这么快。”
 
杨凡嘴边带着坏笑:“你刚刚看的什么啊。”
 
杜楠面色纠结做了一番斗争,道:“你不要说我猥琐。”
 
还真是那种衣服啊。
 
“我不会瞧不起你的。”说完表现出万分的好奇。
 
杜楠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机挪过去开口:“这叫露背毛衣,最近好火的。”
 
“火?”杨凡翻着一张纸返图感觉在逛窑子,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杜楠注意着他的表情小声说:“好多情侣都买这个呢,男女都有。”
 
男女都有?好多情侣?
 
杨凡看了杜楠一眼,他青筋直跳那是给激动的,就整块毛衣挡住前胸,后面光滑的直到股沟,看着一张张性感诱人的身体虽然他硬不起来,但……这是个好东西,装作不在意的往下翻看了看店家名,杨凡把手机还过去努力克制心底燥热的男人之魂,问:“你想买?”
 
杜楠干笑说:“对象说不好看,说我不正经。”
 
“原来你买过。”杨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跟着打开手机搜索店名,在即将下单时又说,“导演有说什么时候开始拍吗?”
 
“没有,还不知道赵以皓什么时候出院。”
 
赵以皓为什么住院这还得说说那天的戏,女主被男主逼得要跳楼,吵架又跳楼的在楼顶多危险,经纪人提议找替身但赵以皓不同意,结果女主按着导演说的演,赵以皓却慌张忘记扶住把手,于是在一行人的尖叫声中他摔在了草坪里,感谢天感谢地剧组找的是食堂三楼,跳下去不至于没命也就是在医院里躺几天。
 
可杨凡听到对方经纪人在厕所打电话要炒作,这事可就好玩了。
 
这两天微博头条全是赵以皓因为过于敬业而受伤的时,但剧组的人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导演为此没少生气。
 
既然还不出院,杨凡眯起眼立马点击购买,然后和导演说了家里有事,导演愁着男主什么时候出院,其他的事没管也就答应了。
 
杜楠看杨凡一个人在那兴奋没看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杨凡说:“你也先回去吧,还不知道赵以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在剧组干嘛?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有,你干嘛偏要在这受气。”
 
杜楠长叹一声说你不懂:“我跟爸爸吵架了,离家出走,他不管我了。”
 
杨凡聪明的说:“为了你对象?”
 
杜楠点头又摇头:“大概吧。”
 
“那你对象呢。”杨凡下意识感觉杜楠是在搞事,“你对象那总可以去吧。”
 
杜楠摸摸耳朵低头喝了口巧克力奶茶,眼神黯淡:“他现在有很多粉丝,小区门口一定有很多记者蹲着,我去他家不方便。”
 
杨凡嗅着空气中的甜腻巧克力味吸吸,站在一个老司机的立场上说:“你这样谈恋爱是要吃亏的。”在杜楠想开口说他那对象好处时杨凡伸手打断,“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去不去随便你。”
 
结束时杨凡抢先付了账,杜楠感到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约你的。”
 
“杜楠同志,你是不是真傻,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想想他都蹭了杜楠好几顿饭了,礼尚往来的规矩不能废。
 
杨凡看到杜楠眼神里的好感度似乎又增加了不好,一边感叹这人傻,他一边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干大事。
 
定的晚上的票回去连小周都没他速度快,下车没回去先在酒店住了一宿,而且是特别贵的那种酒店。第二天看时间估计宋柏已经在上班了,杨凡打电话过去:“你在哪啊。”
 
“我当然在上班。”
 
杨凡笑嘻嘻问:“你最近工作忙吗,下班时间准吗?”
 
宋柏说:“不忙,很准,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杨凡心说回来了也不告诉你。
 
“没啊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别搞得和姜栋一样一副死人脸。”
 
宋柏在电话那边情绪有些低,声音沙哑道:“你这戏拍的没完没了,我在网上看见关于你们那个男主角受伤的事,你小心点别让我担心。”
 
“放心吧,我命好着呢。”
 
急匆匆挂断电话,杨凡拎着行李箱戴上口罩就往小区门口跑,快递特地让店主发的S丰隔天到,他回家小心翼翼注意不留下痕迹,打开包装试了一下忍不住捂脸。
 
这,这真是太色了,但他喜欢!
 
杨凡对着镜子动动腰发现把码子买小了,这怎么行?立马把毛衣扒了扒挡住半边,往下就是大白腿,杨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捂眼睛,老叔叔感觉很激动,有股兴奋感油然而生。
 
真是太色了!
 
一觉睡到4点再去洗澡,洗完澡没忘记敷面膜补补水,他发现拍戏的日子里可能水土不服脸都干了,摸着一点都不滑,宋柏可是经常摸他脸的!
 
露背毛衣穿着全身都凉飕飕的,杨凡开了空调再做了脸部按摩,这都是他上辈子和化妆师学来的。
 
现在时间5点10分,离宋柏下班还早,杨凡摸摸脸好像少了点什么,把头发松了松恍然想起缺少的东西立马从抽屉中掏出只润唇膏,草莓味甜甜的。
 
贴着镜子哼歌加上门关着,以至于杨凡都没有听见提前响起的开门声。
 
宋柏接到杨凡电话觉得他说话口气怪怪的,但转念一想可能他今天碰上什么高兴事也就没当回事,姜栋这几天身子不行一直在医院,公司现在是他代为接管,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事需要提高警惕于是他就让人提前下班,早早的到家刚打开门就闻见很熟悉的味儿,站了半晌才想起来那是家里沐浴露的气味。
 
看家里卫生整洁也不像是遭贼的情况,他放下文件包上楼见到卧室门关着,走近它仔细听好像有人在哼调子,这个调子他听了很多遍闭上眼都能想到是谁。
 
那一瞬间宋柏呼吸急促起来立马开了门,他以为会见到他家凡凡在床上睡觉的场面,一定是瘦了,一定要做点好吃的多补补。
 
结果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只挡住臀的漂亮后背,杨凡膝盖跪在椅子上,身子凑在镜子前往嘴里涂着润唇膏,宋柏望着毛衣下若隐若现的白色布料视线慢慢往上……喉头一阵发干。
 
“宋木白。”
 
“啪——”的一声宋柏黑脸关上了门,捂住心口深呼吸,脑海中浮现自己做的那些笔记,他咬着牙握拳想把刚刚看到的风光从脑子里删除。
 
稳定状态再打开门,杨凡就靠着门框朝他抛了一眼,双手交叉脚抵着门,宋柏像是在压抑着情绪沉声道:“怎么没通知一声。”视线努力不往对方身上挪。
 
杨凡没说话,伸出手直接勾着宋柏脖子进屋吻住他。宋柏没注意就被他压在了门上,杨凡在怀里蹭来蹭去,他双手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一吻结束大家的气息都有些乱,杨凡勾着他脖子嘬了一下,然后对着他耳边吹气:“怎么不抱我。”
 
宋柏低头望着杨凡的脸渐渐屏住呼吸,手放在背上如同抚摸最上等的丝绸,随后耳边响起杨凡的低喃:“宋木白。”
 
杨凡搂着男人脖子,伸出舌头咬了咬他的耳垂,咬过之后也不放,绕着那耳垂舔舐着满意感到男人的身子越来越紧绷。
 
宋柏看着怀里人笑得真像个妖精,呼吸急促起来,手猛地收紧直接将人带到了床上。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当他进入时杨凡揪紧了床单发出叹息,这他妈终于吃上肉了,老叔叔不容易啊!
 
杨凡意识沉浮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下意识软了语气求饶,什么公狗腰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双眼含泪转过头指望宋柏能看着自己这么可怜的份上轻一点,结果纯属做梦。
 
他不记得自己的小凡凡最后有没有坏,反正他是感觉人要废了,在宋柏抱他去洗澡时他软成瘫泥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宋柏小心的帮他洗澡时不时亲一下,看杨凡乖巧的在他怀里渐渐抱紧,吻着他轻声说:“我爱你。”
 
可惜杨凡什么都没听到,头一歪很没气概的晕了。
 
勾得太过火把自己搞晕了,他选择消除记忆!
 
第二天杨凡脑袋里全是浆糊,而且是稀巴烂的那种,做的太狠浑身没劲,他缩在干爽的薄被里都不敢动手指头,屋里没开窗还弥留着昨晚疯狂过后的气味。
 
“醒了。”宋柏托着早饭走进来,步履矫健没有任何异样。
 
想到昨晚明明求饶了但男人还是往死里干的情况,杨凡脸涨的通红一口咬上了宋柏胳膊。
 
“嘶。”宋柏没躲反而宠溺的望着他,“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话一出口,杨凡张张嘴发现声音都哑了,眼里立马升起水雾,“饿。”
 
宋柏不敢含糊立马把人抱起来喂饭,杨凡身上未着寸缕,颈部和胸口甚至大腿都露着亲热后的景致,宋柏看了一眼眸底暗沉想起昨晚杨凡在怀里的扭动,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抱着杨凡的左手轻轻按摩着腰部一没注意倒是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杨凡没挣扎随他怎么揉,靠在宋柏怀里舒服的连脚趾头都舒张开了。
 
禁欲这么久终于吃上肉了,手戳戳男人腹部还是八块的,公狗腰,持久度大,杨凡咬着下嘴唇激动的直哆嗦。
 
未来的夫夫生活质量一定高!必须的!
 
可惜这副样子落在宋柏眼里就以为是难受的,他放低音量道:“我早上去药店买了药。”
 
“你帮我上。”考虑到回答的太快了,杨凡道,“我腿,动不了了。”不仅酸麻还动不了。
 
宋柏做的太狠了,第一次就这样,他很高兴。
 
趁着宋柏转身拿药的几秒里,杨凡想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可发现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无力的瘫床上给自己点了赞。
 
上药的过程杨凡扭了扭有恶意捣乱,但下一秒就被打了,被打后终于老实不敢动不敢搞幺蛾子了。
 
“凡凡。”男人性感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杨凡吸吸鼻子不想承认他有点想浪,在被子里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逼出眼泪水才转过身。
 
宋柏一愣,对昨晚的行为更加愧疚了,杨凡身上的痕迹除非力道大不然是不会留下的,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摞小本本,郑重的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一下,道:“凡凡,我想了很久,觉得很对不起你。”
 
杨凡瞪大眼睛想看清他想干嘛,什么对不起,是想上完就跑?!
 
“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等你身体休息好了咱们就去房管局。”
 
麻痹泪水还没逼掉下来,杨凡眨眨眼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去房管局干嘛。”
 
“我爷爷他们给过我三户四合院,还有现在这套房子,我想……去房管局把你的名字加上去,我要对你负责到底。”
 
“啊?”杨凡被吓得差点把腰闪了,在被子里赶紧捂住腰。
 
“你现在是我心里的合法……夫夫,这个房子是我的也是你的,这是我的印章,你来保管。”
 
“这是我的工资卡也交给你,密码你也知道,想买什么就去买。”
 
“这是我从小就开始存的压岁钱,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但粗略估计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拿好。”
 
杨凡倒吸一口气,震惊到不能自已。
 
他看着眼前铺着的房产证和银行卡,两眼一翻竟然又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真要被土豪包养了。
 
等到他再睁开眼,鼻尖嗅到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听觉慢慢恢复工作传来宋柏和某人的谈话声。
 
“你们年轻人怎么可以这样子搞呢,以后注意点。”
 
视觉有些模糊,他只看到男人像个犯错的孩子不停点头:“谢谢医生。”
 
“我怎么了?”声音还是有点嘶哑但好在不是太难受了。
 
宋柏扶他起来喂水,道:“我看你晕过去了就送医院来看看,医生说没有大碍但是以后还是节制点,毕竟是男孩子。”
 
什么,节制?
 
杨凡心里做五爪挠墙状,只是被宋柏的土豪之光环吓晕了而已,为什么要节制,啊!
 
“另外医生也说你有点负荷锻炼的影子,我抱着你称了体重,算下来发现你瘦了10几斤,你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的。”
 
前一秒温柔的能掐出水,下一秒就开启家长模式。他就想不明白了这脸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快。
 
杨凡头一歪,嘴里念着:“头疼,我要晕了晕了。”
 
第40章
 
杜楠宝宝的CP出来了,大家不要站错
 
虽然杨凡真的不想说实话,但面对宋柏如炬的眼神最后不得不低下头交代是为了减肥,宋柏听了没说话只是在一边继续削着梨,杨凡觉得他现在不应该是这反应,一时被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吃吧。”宋柏擦干净刀放好,手指在杨凡红肿的嘴唇上碰了碰,“我帮你削好。”
 
杨凡看着他然后张嘴慢慢吃下去,两人间没有交流是少有的静谧。
 
似乎真的承受不住男人前一晚的凶猛,杨凡连回家都是搀扶着的,脖子里围了围巾来遮住那些令人遐想的暧昧吻痕,回家躺在沙发上装死:“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宋柏在沙发前蹲下,手撸过杨凡额头的碎发没忍住,低头亲了亲:“我在想要不要去上课学学怎么做好吃的又不会让你发胖,在外面那么辛苦不能饿肚子。”
 
杨凡半眯着眼,眼前渐渐模糊,在宋柏怀里翻个身,他慢吞吞开口:“年纪越大心越软,跟情窦初开的小娃似的。”
 
“这两天我没事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杨凡立马把脸转过来凑上去嘬一口,吧唧一声亲的老响:“悉听尊便。”
 
身子不爽利懒得动,杨凡要么躺沙发上要么睡床上反正可劲的使唤的宋柏,偏偏宋柏一句抱怨嫌烦都没有,买了几本食疗书回来就坐着研究如何将营养搭配好,当杨凡睡了两天觉得能走路时偷偷瞧了一眼,发现宋柏真报了一个营养师课程,可下午回来时就阴着脸,一声不吭的坐在电脑桌前打字。
 
杨凡趁着他去做晚饭偷看了几眼,公式化的开头,老者式的话语,清晰明了的指出老师授业的不足与知识的错误之处,他也就看了两眼赶紧灰溜溜出去。
 
宋柏正拿着干衣服犯傻,犯傻的是那件露背毛衣。
 
杨凡巴巴地走过去抱住那件毛衣:“干嘛。”
 
“这个要怎么处置。”
 
杨凡脸上露出不可理喻的神情,说:“什么怎么处置,当然是好好放好喽。”
 
宋柏迟疑道:“这个……”
 
杨凡突然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男人:“原来你都不想纪念一下的。”说罢难过到流鼻涕,“这个哪里丑了。”
 
不丑,就是它从来都没有美过。
 
“凡凡,我没说扔掉它。”宋柏愣了会神把他搂在怀里,杨凡半张脸都埋在毛衣里瞅他顿时心里一惊莫名想到那晚上的腰和……咳咳,他移开眼故作冷静道,“把它放在衣橱里,只是我觉得以后穿不了。”越说怎么越不在道上了?
 
“我的意思是……”
 
杨凡眼皮跳了又跳,摸着被撕开的口子说:“怎么穿不了,我晚上天天穿给你看不就行了?”看宋柏脸色一变想拒绝,他立马又接一句,“还是说你觉得我穿它不好看。”
 
宋柏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他家凡凡似乎越来越调皮了。
 
“好……好看,你穿了好看。”
 
收到对方的赞许,杨凡嘴里哼了歌,扶着老腰一步步挪到衣橱里兴高采烈的摇臀然后折叠好,宝贝似的拍一拍再合上柜门。
 
宋柏透过门缝看他一股嘚瑟样捂嘴走了,只是耳廓泛起红晕显得不太正常。
 
杨凡哪知道他家男人纠结的内心世界,手往后撑着在床上跷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已经掌握了夫夫生活的精髓,很棒!
 
虽然心里泛起小粉红泡泡,但杨凡还没乐得忘记工作,打开微信发现杜楠给自己发了不少信息,多数是一些演戏方面的求教:“看不出来啊,小朋友这么好学。”好奇之下翻了翻朋友圈,发现他的业余生活其实很规律,除了公司的培训就是练钢琴。
 
照片像是别人在餐厅拍的,杜楠穿着小西装嘴角噙笑,眼睛闭起完全是入迷的情状。
 
难道说杜江康和陈宇真舍得儿子在外面受苦?
 
想看看有没有那个神秘‘对象’的照片,翻到尾都没看见,唯一一张是拍的饭菜,对面露出了一双手,小拇指带着尾戒一看就知道是双男人的手。
 
这是杜楠15年全年唯一一个动态,想来一定删过,那这张肯定有鬼。
 
“我过两天就回去,男主回来没有,我在家不看新闻。”
 
杜楠可能在有事,回的比较慢。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导演很生气呢。”
 
不生气就有鬼了,就这么一个二流小演员拖着整部电视剧的进步,当他是谁啊,杨凡扔掉手机出去扒着厨房门,换了个比较诱人的姿势但……特么腰酸腿疼后面疼,想想还是上去从后面环着宋柏,说:“我过两天就走,车票买好了。”看着男人泛红的耳朵就知道这人心里肯定还惦记着不纯洁的事,“宋木白?”
 
宋柏一手握勺一手握住杨凡的手:“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有空就回来陪你。”最后的‘陪你’两个字说的饱含深意,宋柏到现在都还没从记忆里缓过神,这下被他这么一勾引差点没把勺砸脚上。
 
“保持身材不一定只能靠节食,凡凡你和女孩子不一样不要对自己太狠心。”
 
这几句话天天听都快长茧子,可他并不觉的啰嗦,杨凡点点头从男人肩膀下窜到他怀里抱着,宋柏没办法只能暂时关火搂住他,沉吟两秒满脸严肃道:“等你回来,我也学的差不多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其实按照杨凡的小心思应该来个临别之炮。
 
但宋柏太规矩了,明明被他勾得两眼发光呼吸直喘就是忍着,美名其曰:“你的身体还没好。”
 
他呸!
 
总之杨凡离开时挺不开心,到宾馆时是杜楠接的他,他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年纪比杜楠大却每次都承他的人情,刚要道谢杨凡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如以往高涨,眉间带着忧郁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不高兴。
 
杜楠一向像张白纸,按杨凡的话就是:做演员真是亏了,这种人不适合在圈子里混。
 
“你碰上什么事了和哥说说。”
 
杜楠低着头揉手指,常年弹钢琴的手看着很有魅力:“凡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杨凡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问题太小儿科了,人家一听就知道这孩子纯的,但他现在承着人家一声“哥”怎么说都得做出长辈的样子来,他沉思了会笑说:“大概就是你只要靠近他就想亲他,想让他碰碰你亲你,总想腻在他身边忍不住耍小性子,总之就是不想离开他一步,就像他身上有着魔力牢牢拴着你,看见他和别人谈笑风生你会吃醋,自己心里知道那不是真的但还是觉得酸溜溜。”
 
“好幼稚。”杜楠踢踢脚下的石子半天才憋出一句。
 
杨凡斜眼看了他,手指夹着香烟吸一口冷哼:“看看你现在的行为难道不幼稚?”
 
杜楠被他一说怕了,赶紧抬起头,眼里闪现倔强的光芒把杨凡看得一惊,他道:“我知道,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傻缺。“
 
杨凡露出欣慰的表情就差没摸头叫好了,“你知道就好。”
 
晚饭就在杜楠弹钢琴的餐厅里吃,网上对杜楠的评价虽然不太好但还是有粉丝的,一个人到底怎么样不是仅仅通过些风言风语就能判断的,每天餐厅里都有几个人索要签名,无论是谁来要,杜楠总是笑的温柔四射,碰上带着孩子的妈妈还会送糖果,餐厅经理挺满意杜楠的,这顿饭还给免费了。
 
杨凡看着不用花钱的牛排狠狠的噎了口口水,掐了大腿嗷的一声拼命忍住食欲,然后干巴巴的嚼咽嘴里的蔬菜沙拉随手给宋柏拍了张照。
 
信息秒回,宋柏说:“多吃点,我会在家好好学习做饭的。”
 
杨凡挑挑眉翻开相册找出自己穿露背毛衣时拍的照片,手在屏幕上点点直接全都发了出去,摁黑屏幕他都能想象宋柏的表情,岂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
 
宋柏在公司加班开会,给杨凡回信息已经是小心又小心,结果看了他发的照片立马捂住手机望向众人。
 
“宋柏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宋柏坦然的摇头,正经道:“没事,急的上火。”隐忍的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僵硬的站起来指向大银幕:“下面我们继续……”
 
这时杜楠弹琴结束回来吃饭,杨凡才收起作弄的心思,无意问:“我在片场都没看见你的助理。”
 
杜楠切牛排的手一顿,然后自嘲的笑笑:“我给公司和团队带来了不少坏影响,还没赚钱就开始赔钱,他们怎么会重视我。”
 
这么惨,杨凡挑眉继续吃生菜,说:“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啊,我在学校时作的曲子投稿还被天后选中了呢。”
 
“是谁。”杨凡问。
 
“冷齐啊。”
 
原来是那一位,杨凡嚼掉菜艰难的下咽,手里拿着叉子在空中轻轻摇晃,闭着眼嘴里哼出一直在脑海深处回荡的曲子,他不能表现的太熟练,大概二十几秒他停下来问:“这个调子怎么样。”
 
杜楠双眼立马流露出遇知音的惊喜:“你会作曲啊!”
 
杨凡干笑:“不不不我也不会,我不懂这个,你看看能写出来吗?”
 
“能啊,调子挺稳的。”杜楠说完侧头,手指在桌上灵活的点着,等钢琴那没人了立马跑过去激动的弹下第一个音,缕缕琴音悠扬悦耳,从第二个音的下落开始,杜楠弹奏的节奏快了起来。
 
大致就是这种感觉,杨凡望着那人在钢琴前自信满满没了在镜头前的胆颤,在钢琴面前杜楠是个王者,虽然他只是哼了一段,但短时间里杜楠能弹出个大概那也是相当牛逼。
 
杜楠恨不得都呆在钢琴面前,不过这个疯狂的想法随即被杨凡转回现实:“走吧,身为演员得注意黑眼圈。”
 
杜楠似乎犹豫着,跟在杨凡身边小声问:“我能把它弹出来吗,我不会去卖的。”
 
“当然可以,但你录制好给我一份,我要当手机铃声。”
 
两人在路灯下一拍即合,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宾馆呆了没几天终于可以继续拍了,之前男主不在,导演早就把其他的场次拍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男主来补拍,对杨凡来说工作量轻松不少,看着赵以皓被导演骂心里竟然有点高兴。
 
“他这是被导演怨恨上了吗?”小周八卦问。
 
杨凡拿剧本遮脸,说:“少说话,祸从口出。”
 
小周立马捂嘴:“我收到一个邀请函。”
 
“嚯?”杨凡抬头示意她继续说。
 
原来是一个慈善晚会,贾静会出席,而他杨凡之所以会被邀请完全是看在贾静和苏毅德的面子上,想想日子离广告片的拍摄也不远了,这次的慈善晚会好像是某位影帝主持的,杨凡上网看了消息长长的哦一声,是杨家荣。
 
说起这人,他得叫声大哥。
 
杨家荣童星出道,17岁拿了金龙奖最佳男主角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出道并非一帆风顺也遇到过几年低谷,但杨家荣这人能忍,忍过来就真的过去了,电视剧和电影双栖一哥今年32,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模样,杨家荣年轻时有奶油小生称号可经过这些年的打拼变得愈发有男人味。
 
杨凡摸着下巴看照片,真帅啊,可惜没有宋柏帅。
 
他感叹一句关掉手机:“自费去这种晚会很麻烦啊。”
 
“贾静有来问需要不需要服装。”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的来。”他拒绝的很彻底,占便宜这事占一次就够了。
 
小周在旁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看看周围小声说:“杜楠也被邀请了。”
 
杨凡脑中闪现什么但没抓住,他无所谓说:“没什么稀奇的,这种晚会也没规定一定得大咖和名流去。”
 
“可,可他好像都快被雪藏了。”
 
杨凡冷淡道:“你怎么知道。”
 
“网上都在传了。”小周想要辩解。
 
“小周,管好咱们自己的事别去好奇太多。”
 
为了这个晚会,杨凡特地去买了一套西装,他肩膀窄撑不起正装只能赶订制的,看重一套深绀暗纹西装可惜太正经了,他不能穿,服务员在一边拼命介绍:“这是今年大师的新款很适合您这样的人穿。”
 
杨凡笑了笑:“这款也是订制的对吧。”
 
“对,接受预定就是工期需要两个月。”
 
杨凡指着它:“来两套吧,尺码不同等我写给你。”
 
加上另一件灰色那就是三套,导购小姐连忙给他办了张会员卡,收银员偷看他很久了甚至自作主张办了张贵宾卡,杨凡转着手中的卡道了声谢谢。
 
灰色西装没有深绀那套来得贵自然工期短,杨凡在晚会开始前的一周拿到了它,一分钱一分货质量过关没毛病。
 
当晚需要走红地毯,小周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早就激动的满脸通红指着大咖狂喊偶像,杨凡看过去也就是最近才火起来的小鲜肉而已,名字叫什么伟?
 
他想到了杜楠还没见到于是问:“你见到杜楠没有?”
 
“杜楠啊,好奇怪哦我看见杨家荣找他的。”
 
“……”他有点看不懂杜楠了。
 
没等他回过神,随着女主持人的报名声,杨家荣走上了红地毯,本来杨凡在棚子里根本没注意外面谁谁谁在走,外面观众声在某一瞬间狂呼大喊让他不得不掏耳朵,抬头看向电视里的直播可不就是杨家荣,饶是他看遍帅哥的人在看到杨家荣时都得夸一句:真的很有气质。
 
气质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别人学不来,杨家荣身上是岁月打磨出的稳重与优雅,举手投足间的儒雅气息都足以粉丝为他呐喊狂欢。
 
杨凡仰头看了好一会才注意到他身边的杜楠,和大咖站在一起的杜楠存在感太低了,因为第一次走甚至低着头唯唯诺诺紧张的不像话,杨家荣全程带着微笑走的很慢,频繁转过身带着杜楠,再看杜楠脸颊通红连耳朵都红成一片,主持人看在杨家荣的份上也问他问题,结果杜楠紧张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最后还是杨家荣解的围。
 
杨凡忍不住扶额,这徒弟真的不太给力啊。
 
再看他自己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贾静是和某一导演一起走,他没有认识的人只能独自走而且是走在最后,可即使是最后他都不能对不起这一趟的红地毯。
 
杨凡噙着礼貌的笑摆出记忆中熟悉的手势,左手浅浅的插在口袋里,右手随意的朝群众处摆动,好在也是有记者认识他,走到头也算是有了些镜头。
 
只是希望剪辑师别剪掉他才好。
 
实在是没有熟人,纵然是记得谁谁谁现在也不好上前打招呼,他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香槟忙着找杜楠,比起在一堆昂贵的香水味中戴起面具互相攀谈,他更愿意和杜楠交流即使对方的话题有时很幼稚。
 
胜在个子高,杨凡没多久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杜楠的背影,但杜楠似乎被人拉着往里面走,杨凡不断和人说着对不起慢慢蹭过去。
 
越走越深也愈发寂静,他不禁沉下气屏住呼吸。
 
“小楠,我上次问你的事怎么样了。”
 
“于伟,我和爸爸吵架到现在都还没和好……”
 
“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演员选角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于伟,你不要催我好不好。”
 
第41章
 
于伟难耐的把矮他一大截的男生推到墙上,粗暴的吻了上去,可搅来搅去依旧没有任何兴致反而看杜楠脸红的闭上眼莫名泛起一阵恶心,他也不打算在亲,松开时擦擦嘴努力放柔声音:“小楠,这个戏从前期就投入那么多,它对我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机会,你也不想我总是和女明星炒作对不对?只要我有了足够的名气我就能不靠炒作和花边新闻,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住一起。”
 
杜楠没遗漏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默默抬手也擦擦嘴边的液体,低头犹豫说:“爸爸准备了一年,之前就有说内定荣叔,而且……试角的名单里也没有……”头越说越低,那双漂亮的钢琴手也绕在一起发抖,“于伟,爸爸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听我的的,爸爸选人注重演技和代表作从不听投资商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演技?”于伟咬牙一拳砸在了墙上,“一口一个爸爸爸爸,你在外面这么句他们也没主动打你一个电话啊!我看他们也没把你当亲生儿子!”
 
杜楠听到于伟饱含怒意的声音往后退了一步,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钢琴就是爸爸,他眉头蹙起抬头道:“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于伟鼻子里哼了一声,见杜楠真生气了忍着不满去哄他:“我也是着急了,小楠对不起。”
 
杜楠脸一侧,道:“爸爸不接我电话,小爸也不理我,他们不想我进YLQ。”
 
于伟说:“这个电影一定能让我火,你随便演戏不演戏,小楠,时间不多了。”
 
他想说很多事都不是凭着‘导演儿子’这个身份就能解决的,可于伟的眼神太疯狂与炽热,他有点怕:“于伟,我试过了,真的不行。”
 
“杜楠,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黑暗中发出的争执不用杨凡猜都能知道是谁,他摸了摸西装袖口真没想到杜楠的对象就是于伟,演着狗血偶像剧出身的小鲜肉,在同行眼里彬彬有礼,在粉丝眼里气质高冷,个高温柔对谁都笑眯眯的,自个的助理小周天天迷他要死叫老公,没想到啊私下是这德行。
 
眼见那边的气氛火辣有动手的架势,杨凡仔细听着在想要不要上前来一发美男救美,杜楠规规矩矩说话都不带脏字,无论是口头还是力量上都肯定不是于伟的对手,他隐在黑暗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自己真适合当‘凡哥。“
 
可就在他要踏出脚的前一秒,空荡无声的走廊里传出杨家荣的声音。
 
“杜楠你在这吗?”
 
杨凡瞳孔一缩连忙退回去,难道在他跟过来之前杨家荣就在那了?
 
惊慌的不止他一个人,于伟掉头看看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低头连忙亲了杜楠脸颊一下低声道:“小楠我相信你。”匆匆忙忙从旁边离开,却不想无意间的回眸恰好与角落里的某人对上,对方冷艳的五官让他着实惊艳了一把但心里也随之震惊。
 
杨凡一点也不害臊的摸摸鼻子,看见就看见吧,转头望向杨家荣伟岸的背影慢慢靠近杜楠,他嘴角扯出一记含蓄的笑,慢慢喝光酒杯中的香槟举起来对着灯罩看了看,也跟着退了出去。
 
杜楠自听到杨家荣的声音时就感到手脚无力要倒,哆哆嗦嗦低头叫了声:“荣叔叔。”
 
杨家荣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类似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逮住的尴尬,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杜楠的头:“你的爸爸们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你那个最凶的爸爸还打电话特意让我多关照关照你,你刚刚的话要是被他们听见了得多伤心。”
 
“荣叔叔,对不起。”杜楠不断道歉,头都快垂地上了。
 
“好了。”杨家荣强硬的抬起他下巴和自己对视,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
 
眼见了荣叔愈发帅气的脸靠近,杜楠抿抿嘴视线往旁边飘:“爸爸不接我电话。”
 
杨家荣见他这副模样一愣,随后道:“你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要离家出走,放在哪个家长身上不生气?你要是真想让他演,我就和你爸爸说换角。”
 
“不不不,荣叔你不要说,我又不是没脑子,于伟……于伟不可能被小爸选上的。”在一个导演的家庭耳濡目染,演技这种东西有多重要,他关乎一个电影的成败不是光靠脸就能解决的,他了解杜江康所以没敢说,他怕说了之后不止爸爸陈宇会更生气,连杜江康都会火山爆发。
 
“荣叔,你全都听到了啊。”
 
杨家荣拍拍他肩膀不作答,把杜楠往怀里带了带以示安抚:“没事,你觉得你荣叔像是这么小气的人?”
 
杜楠这才破涕为笑:“不像,荣叔对我可好了。”
 
“有多好?”杨家荣握了握小孩的手边走边问,这双从小开始弹钢琴的手特别灵活。
 
只听杜楠的声音在走廊中显得很柔。
 
“爸爸人凶,小爸每次都听爸爸的话,就荣叔总是对我好。”
 
“小心我告诉陈宇打小报告,罚你弹钢琴弹一天。”
 
“别……”
 
杨凡靠墙一直在等杜楠他们出来,当他看到杨家荣握着杜楠的手时仰头把剩余的酒喝了个干净,杨家荣有事也不好守着杜楠,安抚小孩似的摸摸他头说了什么,只看杜楠挠挠头笑了完全没有刚刚的窝囊气。
 
“杜楠。”杨凡将酒杯放在走过去,迎面和杨家荣对了个照面,尊敬道,“荣哥。”
 
“你是小楠的朋友?”杨家荣打量着面前人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后他想起来了,是苏老先生的代言人,怪不得会出现在这。
 
“对啊荣叔,他就是我和你说的杨凡。”杜楠站在杨凡身边望见他的打扮小声说了句真帅。
 
杨凡一点都不膈应杨家荣的打量,杜楠人傻,他的朋友决不能像于伟那样。杨家荣的气势是帝王式的威仪,往那一站眉眼仅是一扫就能让人感到压力,鼻梁高挺撑起一张帅气英俊的脸,杨凡在心里竖大拇指,真人比照片帅太多。
 
杨家荣有些惊喜,因为杨凡从站定起就是不亢不卑的态度,他淡然的伸出手:“谢谢你照顾小楠了。”
 
“没事,他也没让我多照顾。”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杨家荣就去忙了,杜楠掉头看了他好几次才回过神,杨凡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道:“杨家荣是你叔叔。”
 
“嗯不是亲的,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两家一直有联络。”
 
台上气氛火爆,杨凡和杜楠就窝在角落里吃东西,他也不是仗着年纪大看不上这种活动,只是他现在年纪太小没人看的上自己,与其在人堆中冷漠几小时还不如出来吃吃东西,杜楠不管发胖不发胖只要好吃就拿,杨凡看看自己只拿水果只能安慰自己这就是命。
 
下嘴要吃突然感到一股视线从人堆中传出,杨凡抬头冷不丁就看见了一双带着探视的眼神,他朝那人笑了笑侧身倒向杜楠聊天,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眼中明显的惊慌。
 
于伟终究是没耐得住性子来找了杜楠,杜楠嘴里塞着小蛋糕还没噎下去就被拉到一边,于伟顾忌着周围的人多还装出一副淡定模样。
 
杨凡心情很好压根没有偷听的意思,看杜楠频频往自己这边看反而举起酒杯让他快点回来。
 
杜楠回来时神情凝重,蛋糕拿起又放始终没吃下去,终于默默问了句:“你看见了啊。”
 
“去找厕所,正好听到了一点,怎么了?”这话什么意思也不用装糊涂,他老实说了。
 
杜楠慢慢嚼着,说:“你……我……”
 
杨凡受不了杜楠磨磨唧唧的小性子,索性开门见山:“我也是GAY。”满意的看见杜楠眼睛睁的老大像是活见鬼,他戏弄的凑过去,“哪个姑娘会看上我?”
 
“多啊。”杜楠小声说。
 
“那不一样,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说出去,我都对你自爆料了。”
 
本着知道人家小秘密的心理,杜楠稍稍放了心:“他和我从初中就认识了。”
 
杨凡说:“他不喜欢男的吧。”
 
杜楠小幅度点头:“是我先表的白,追了好久。”
 
妈的搞得还自豪上了,杨凡沉默了几秒实在是不想做拆散情侣的活计:“是在你说爸爸是陈宇和杜江康的时候吧。”
 
“不记得了,嗯?”杜楠也反应过来了,脸红了一圈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杨凡眯口小酒想起自家男人不免口干舌燥起来:“我也没那意思,你别瞎想。”
 
“噢。”杜楠的情绪像是突然低沉了起来,一直在吃个不停的蛋糕也没再吃了。
 
杜楠的沉默在杨凡眼里是理所当然,陪着他说了一会话等到晚会结束,见于伟走过来杨凡就光明正大的离开。
 
只是走前在停车场又看见了于伟对着杜楠大发雷霆的样子,杜楠在于伟面前表现的太卑微唯唯诺诺,杨凡想起他弹钢琴时的模样自信满满,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相当的清爽干净,差别太大了。
 
恨不得上去抽一顿,男孩子么作甚要搞得这么低人一等。
 
站起来啊小杜楠!
 
好在杨家荣的出现再次解了围,很有绅士风度的把杜楠接进了车离开让于伟一个人在原地跺脚大骂。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怀疑杨家荣是不是故意的……这个老男人……
 
不过他抬眸看了看不成器的小鲜肉忍不住想笑,感到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有两条短信,一是小周急着找他。二是杜楠说不跟他一起回去了。
 
他们来参加晚会是独自住在外面,杨凡关了手机笑容只增不减,找到小周直接打道回府。
 
小周看他那么高兴问:“是不是碰上什么人了?”
 
“碰上你最喜欢的于伟了。”
 
“真哒!”女人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杨凡嫌烦,回到酒店把自己摔床上,今晚酒喝得有点多,不至于醉却有些头晕,头顶硕大的吊灯晃着眼逐渐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杨凡摸出手机拨了个视频。
 
响起没两声就被接通,杨凡笑意盈盈的看着视频:“今天喝了点酒,有点想你。”
 
宋柏嗯了一声。
 
嗯哼?就这么简单?
 
杨凡立马爬起来趴被子上,问:“你都不想我?”
 
宋柏:“天天想你。”
 
“你这是在敷衍我。”
 
宋柏把手机架好,道:“我在做菜。”
 
都这个点了,杨凡道:“你才加班回来啊。”
 
“嗯。”
 
“宋木白你亲亲我,我头晕难受。”手慢慢往下摸,摸到小凡凡也是很难受,杨凡开始在被子上扭。
 
自从两人深入交流过后,宋柏面对杨凡各种氵壬荡的小要求都觉得没什么了,他见情人很痛苦忙问:“要不去医院醒醒酒。”
 
杨凡摸摸脸热的发烫,他扒掉西装朝着男人舔舔嘴唇:“我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宋柏:“……”反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戏来一出是一出。
 
看着他露出少有的懵逼眼神,杨凡特地凑在耳麦处:“嗯……”yu望一旦撩拨起那就很难再降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也忘记了要把手机翻过来只是摁着锁屏键,想着这副鬼样子可千万不能给宋柏看见,等到手里粘糊糊的他才松口气,舒服的叫了声:“木白……”惬意的蹭蹭被套露出餍足的神情,可抬眸看向手机瞬间傻眼。
 
他刚刚不是……嗯了锁屏?看看手机侧面再回想力度,他摁的是音量键!!!!
 
这么说他全都看见了!
 
宋柏呆在手机前忘记了做菜,望着视频里的杨凡仰头露出漂亮的脖颈,双颊坨红满眼迷离,咬着下嘴唇呜咽出声看着十分诱人,仔细想着就浑身发热,下腹有隐隐冲天的架势。
 
杨凡忘了拉上拉链,突然把头埋进被子里嘤嘤嘤,太丢人了。
 
宋柏换位思考,换了是他被人看见自己Z慰八成也会尴尬的想找洞钻进去,他洗了洗手低头望向大宝贝,沙哑着说:“石更了。”
 
还在被子里嘤嘤嘤的杨凡听见这句立马动动耳朵,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睁开没留一滴眼泪的眼睛:“真的啊,你给我看看不然我不信。”
 
“……凡凡。”
 
杨凡瞅了瞅宋柏的脸,突然问:“要我帮你吗?”
 
宋柏脸色不变,道:“怎么帮。”
 
杨凡作势欲语还羞的看了他一眼:“你到房间里去,我不好意思。”
 
宋柏略一沉思,乖乖的去了卧室。
 
这一晚杨凡崩溃了半宿,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精髓他领悟得十分透彻。
 
“……我困了”
 
“再来。”
 
杨凡:艹尼玛你是吃什么什么长大的,金坷垃吗!
 
杨凡看着已经战不动的小凡凡哭了出来,宝贝你坚持住,宝贝你快站起来,宝贝!
 
第42章
 
第二天杜楠回来没忘记给杨凡带早饭,敲开门见他精神萎靡吓了一跳,扒着门框问:“你怎么了啊。”
 
杨凡穿着睡衣松松垮垮能露出半个肩,这是宋柏给他买的,款式自然是……不提也罢,他哈哈气双目无神的坐着:“肾亏……”不止肾亏,他感觉下半身都在发飘距离升天也不远了。
 
家里的死相非要听他的声音才能撸,搞得自己也是欲火焚身要死要活,折腾到半宿连上厕所都没力气了,杨凡记得自己有问:“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中国大米大家都在吃怎么老不一样!”
 
宋柏那边还粗喘着气,说:“面包牛奶。”
 
呵呵……
 
“你要不要去医院啊。”杜楠担心的看着杨凡上去戳戳,要是往常他早就打自己了。
 
杨凡摆摆手把满肚子苦水使劲吞,内心泪流满面,自己找的对象哭着都要打完炮!
 
“昨天你没回来睡哪了。”
 
杜楠跟着杨凡继续扒着洗手间门:“去荣叔那啊,荣叔定的套房特别舒服,他说被男的欺负再被你看见会很丢人。”
 
“哦。”杨凡朝镜子里翻白眼,“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么。”
 
“我觉得无所谓,睡了一觉感觉心情变好了。”
 
“我看还有你荣叔的原因在里面吧。”
 
杜楠应了声:“他给我讲我爸爸谈恋爱时的事。”
 
杨凡吐掉漱口水装作无意,问:“你爸爸也是同性恋?”
 
“……嗯”杜楠的声音明显犹豫了。
 
“那你是天生的同性恋?”
 
杜楠先不回答:“你是吗?”
 
杨凡往手里倒着精华往脸上扑,没办法,演员吃着脸饭不保养不行,他边拍边说:“是啊,从小就喜欢男的,我的初恋是高中班主任。”
 
“跟故事似的。”杜楠表现的很吃惊。
 
杨凡出来拍了拍他脑袋,以长辈的口吻道:“人生如戏。”
 
“有道理。”杜楠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以前也对女生有意思,收到女生的情书会不知道怎么办,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特别注意于伟……可能爸爸们的因素也有,但我曾经想了很久,是我自己的原因。”
 
杨凡嗯了一声也不打算对小朋友的话多说什么,他不说了,杜楠反倒不自在起来,坐在桌前正襟危坐动也不敢动,许久开口问:“其实我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爸爸就是陈宇了?”
 
看看,爸爸是陈宇,亲生父亲叫小爸,杨凡喝着粥忍不住感叹人家那相处的可真和谐。
 
“没听大清,只知道你父亲挺厉害,原来就是陈宇。”听说陈宇有着天使的面孔和火爆的臭脾气,杨凡朝他勾勾手,“现在咱们都掌握对方的死穴,大家都把嘴封住怎么样。”
 
杜楠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不知怎的,杨凡看着他总像是看小狗,而且是贼温顺的那种。
 
回剧组的路上接了宋柏的电话,杨凡立马装出孱弱虚脱的样子:“没气了。”
 
宋柏果然心疼:“凡凡对不起,我应该牢牢记住你的持久力不行的。”
 
嗯?
 
“滚!”杨凡啪的一声立马把电话挂断,说他持久力不行?
 
杜楠瞅了瞅发神经的杨凡立马转过头:“你下面还有什么戏吗?”
 
“没有了,大概还有个苏毅德先生的广告要拍。”杨凡老实说。
 
杜楠面露憧憬:“很厉害,杨凡你能给苏毅德代言。”
 
“都是碰上运气了。”
 
或许是大家互相交换秘密的心理,杜楠完全把杨凡当做了大哥看待,自己做着倒霉小弟天天围着他转,剧组看不起他的人都在背地里说着两人狼狈为奸,可到底怎么个狼狈为奸他们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在杨凡杀青那天没人像前世那样鼓掌祝贺,他望着一边忙碌的小周说:“你愿不愿意一直跟着我?”
 
小周一愣,不过马上点头了:“愿意啊。”
 
这时杜楠出现递给他一个U盘:“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合作,这是我答应你给的曲子。”
 
其实手机也有传送只是音质被损坏了,可哪怕是损坏,杨凡听着熟悉的旋律也有热泪盈眶的冲动:“谢了。”
 
“没事,我也喜欢这个曲子,十分大气。”
 
杨凡走之前和导演与制片人打了声招呼,拍了照片发网上最为这部戏的终结,戏中有点名气的演员不在少数,前期的宣传也让他这个插后门来的男二进入更多的大众视线,粉丝的增多竟然让他也在搜索榜上占了一席之地。
 
杨凡回复粉丝的评论回到手软,连回家的机票都忘记定了,到了要回去的那天更是睡过了头在机场狂奔,很不巧的是他被人认了出来并且拍了照片到网上,一时间杨凡的评论区下全是自己的表情包,他傻眼了:“这不是欺负人么,这么丑!”
 
小周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啊凡哥,你现在有知名度了,说不定以后就有狗仔盯你。”
 
“那我一定会很暴躁。”这事无论来几遍他觉得不爽,隐私暴露于人前没有个人空间,和光着身子有什么差别。
 
等小周离开了,杨凡懒散的站路边,头顶着帽子,戴着墨镜拨通宋柏的电话,距离他上次出言不逊已有一个星期,这一周内杨凡没接过他一个电话只管晾在边上:“喂在家不在家。”
 
宋柏低声说:“终于肯跟我讲话了。”
 
“哼,你来接我吧,打的太贵了。”
 
杨凡报了地址就坐在站台,因为穿着严实即使有人怀疑他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宋柏有种预感就是回来得受杨凡的一肚子气,纠结原因可能就是那天怀疑他作为男人的能力了。
 
嗯,一定是这样。
 
入冬的气温说降就降,外面分明是阳光明媚可凉风呼啸让路人都纷纷换上了大衣,宋柏出门前带了件外套才出发,没骑小电驴而是轿车,想着不能让他家凡凡受凉。
 
本是一心直往机场赶,然而路过超市门口时被一人迎面撞了上来,宋柏猛地刹车心想坏了,可等他下车的时候那人又不见了踪影,神色匆忙看着像逃亡完全不顾有些受伤的腿。
 
“来人啊抓小偷!”此时有个衣着老旧的妇女哭着追上来,宋柏扶着她似乎被当成了救命稻草,“他抢了俺孩子救命钱,好人你帮帮俺啊。”
 
“来人啊抓小偷啊!”妇女边哭边叫急的直跳。
 
宋柏手臂被她捏的生疼,好不容松开来安抚:“大妈您别急,我去。”说完脱了外套就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腿受伤跑不了多远而且巷子里只有一条路,路边全是老年人坐着唠嗑晒太阳问一问也就知道了他往什么地方跑。
 
“站住!”
 
男人灰头土脸的往后一瞧,吓得拎起布包撒腿就跑:“傻逼啊你又不是抢的你!”
 
宋柏没说话只是穿过人群往前跑,随手拿过别人不要的矿泉水瓶砸过去,随着一声惊叫那人摔倒在地,可宋柏跑到那时男人已经爬起来跌跌撞撞要上公交车。
 
车起步时清楚的看见那人在里面得意的挥动手中的布包然后竖起中指,隔得远听不清他骂什么但猜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男人比着中指嗤笑:“傻逼。”骂完开始打电话用惊扰别人的大嗓门方言说话。
 
“辣个骑子有不得倒手啊①,你个死娘们。”旁边站着的美女身材极好,他阴笑着碰了几下对方臀转过头看风景。
 
“神经病!”
 
“你管老子哦。”男子作势要打,见美女躲在一边得意的收回拳,想着这次可能挣到的钱又高兴的直乐呵,打开布包熟练的翻出香烟点燃特地往美人那吹,眼睛往外看了看下一秒吓得连香烟都没夹紧,烟蒂直接烫在了手背。
 
“卧槽!”
 
“司机我要下车!!!”
 
司机早就看他不爽了这时理都没理。
 
他看着前面站台前站着的男人吓得狂拍门要下车:“我要下车你聋啊!”
 
有看不下去的老太太开口:“诶你这小伙子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不到站台不好下车不知道吗?”
 
“你个死老太婆什么时候要你说话了,闭嘴!”
 
“你!”
 
宋柏在站台前站得笔直,等车一到立马上车,后门下车的人太多一时把小偷挤在的里面,他震惊的看着男人越来越近使劲往前推人:“粗你个大爷的快下车啊!”脚往前蹬也没注意是谁,结果蹬到了一个小孩把人家蹬哭了,头往下摔了个狗吃屎,小姑娘额头立马破了皮。
 
于是车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教训他来。
 
正是中午上班的高峰期人多,宋柏上前抓住小偷的手臂牢牢攥紧,凶狠道:“东西呢。”
 
“啊!”男子立马露出痛的要死的表情,眼睛盯着手臂惊叹这人的手劲这么大,“什么东西啊!”
 
“你抢了大妈的救命钱,包呢!”宋柏抿嘴露出严肃到惊悚的眼神。
 
“你个傻逼,被骗喽。”小偷突然往他脸上啐口水,另一只手甩着布包居然除了香烟什么都没有,“傻逼。”
 
宋柏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加用力的拉过男子:“你们合伙的。”
 
“卧槽你放开老子。”
 
“去警察局。”
 
男子一听慌了,周遭乘客也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一致同意送警局,偏偏他的手像是和那人的手融在一起别说跑了,他一动就换来几乎要把骨头碾碎的疼痛,他痛苦的嘶叫随后从兜里掏出匕首:“你放开我,不放开我就杀了你!”往那人身上踢就跟见鬼似的动也不动。
 
宋柏说:“去警察局。”
 
“天哪他有刀!”
 
男子立马挥向宋柏:“你松不松,我根本就没偷东西!”
 
宋柏阴沉着脸:“你有。”说完气势雄浑的把100多斤的大男人拖着往前,反手扭着胳膊置于身后是标准的擒拿姿势,他往下压了压对司机说:“麻烦报个警可以吗,或者开到最近的公安局,路费我来报销。”
 
“同志不要你报销,我现在就去。”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
 
“你们别过来!”男子咽了口吞没被人压在座位上,车已经行驶往公安局,他气急败坏的想要挣脱不断摇着身子并不断往后踢男人。
 
宋柏也是大意,忽略了一个成年男子的爆发力猛地就被挣脱了手,小偷面红耳赤满眼凶光,刀在手中不断往前戳:“停车!”见司机不停顿时手举起刺了下去。
 
“啊!”有的人已经惊恐的闭上眼。
 
宋柏劈下一掌直接打掉,男子气红了眼也不管了,上前就和他扭做一团,本就人多的车厢因为要让出地方时刻小心男子手里的刀导致变得愈加拥挤,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泣不绝于耳。
 
“我捅死你!”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失声尖叫:“杀人了!”
 
“啊!”
 
……
 
杨凡站在路边看了半天别说小电驴了,连自行车都没见着,他觉得有种被宋柏不重视的感觉,或者说男人得到了另一半都是这副鬼样,变了变了,爱情变淡了!
 
再等二十分钟!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见人影,杨凡咬着牙气哼哼的拦的士回家,一路上散发低气压让司机都胆战心惊的,路过某路口时说:“这之前发生了命案。”
 
杨凡沉住气:“天子脚下的城市也能发生命案?”
 
“我同事亲眼所见,有个人见义勇为抓小偷被捅了,车里全都是血呐。”
 
杨凡往镜子里看看司机的表情搞得像他亲眼所见似的,他没心思八卦这些新闻,忙催促:“麻烦快点,我有急事。”
 
然后当他回家时空无一人,宋柏的鞋少了一双,他想想觉得不对劲于是打了公司电话,前台接了说今天这两天宋柏的爱人回来了,他特地请的假。
 
杨凡脸在听到那些话后变得有些燥红,内心里的小宇宙似乎也变小了点,他想着可能宋柏出去有事了安慰自己做顿饭,总不能每次都由宋柏下厨对不对。
 
可刚把菜下锅他就接到了电话。
 
座机平时很少有人打,杨凡接起电话早就忘了之前的小情绪连忙激动道:“木白你在哪里啊。”
 
“您好,请问您是宋柏先生的家属吗?”
 
“……”
 
凌晨2点,杨凡坐在病房里的病床旁看着躺在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的宋柏,呆滞着抚摸那只打着点滴的手,低头在上面蹭了蹭。
 
医生说被捅了一刀好在他反应快移了地方,另一刀只是在腰侧划了一下不足为惧,就是头在地上撞破皮看着惊悚了点。
 
“他怎么还不醒,不是没什么大碍吗。”杨凡轻声问进来查看病情的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也很无奈:“你哥哥的身体很好,你放心。”将要出房门又回头总觉得这人熟悉,可现在不是搭讪的时候。
 
杨凡手颤抖的放在被刀捅过的地方上,眼角滑落眼泪流入床被转瞬消失,他最近太快活了,快活到忘了人命这东西说没就没,一半怒火一半悲伤,那该多疼。
 
电话接起时他整个人都慌了,匆匆赶到医院就看见宋柏躺在床上的情状一个没忍住,呆了。
 
警察也在医院,跟他讲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杨凡捂住脸不敢相信出租车司机说的就是宋柏,警察说的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把人全都赶了出去就守着宋柏,一段时间不见好像变得更丑了,额头裹着布带嘴唇紧抿,连昏睡都严肃死板,他想像以前那样捏起宋柏的嘴角往上扬又怕弄痛他,讪讪的收回手把脸埋在对方未曾打点滴的手里轻声哭泣。
 
“你装什么好人。”
 
一路奔波加上惊吓,杨凡就这么在床边睡着了。
 
等到早上醒了发现身上披了件外套,他抬头正巧对上男人含笑的视线,傻傻的眨眼回神倏地站起来:“你醒了!”
 
宋柏点点头轻声说:“刚醒就看见你抱着我的手,不方便移动就拜托护士小姐给你批件衣服。”
 
男人的声音很小,杨凡知道他肚子那刚刚才挨过一刀所以说话很疼,他惹红了眼想打人可又不好动手,气哼哼的做椅子上却又难过道:“昨天担心死你了,医生说你皮糙肉厚没大事可就是不醒。”
 
皮糙肉厚四个字落宋柏耳朵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他慢慢说:“没事。”
 
杨凡道:“除了肚子之外还有哪不舒服。”
 
“听到你说担心我,我哪都舒服。”
 
杨凡抹把眼泪站起来不想再和他说话:“我去给你买早饭。”戴上口罩去医院食堂打了两份早饭,他回来用勺子慢慢喂,本来好好的,可宋柏总是用腻歪死人的温柔眼神对着他,挺不好意思的。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别看我。”
 
哪知男人一本正经道:“想你了所以看看你。”
 
嗯没毛病,杨凡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正事都没干呢!
 
宋柏有种奇特的本事,就是能把所有暧昧的氛围变得严肃正儿八经起来,板着脸却分分钟说着土掉渣的“想你”“想死你了”。
 
虽然杨凡很努力的想从中抽出令他感动的成分但真的受不住那张军人脸,他应该在那绷带上画个五角星。
 
“有些帐咱们等你醒了之后慢慢算。”
 
宋柏一愣,觉得嘴里的粥很苦。
 
杨凡凑上去舔了周围的粥汁笑得像白雪公主里的后妈:“乖,好好养病别说话。”
 
说不说话就不说话,除了每天给宋柏念报纸就是趴床边睡觉,宋柏想让他睡旁边病床上可立马被他捂住嘴,意思是闭嘴。
 
然后病房里突然多了一个老大爷,是个老红军,活得一大把年纪看上去精神还挺好,看见宋柏桌前的报纸主动打招呼:“小伙子,报纸能看看吗。”
 
宋柏看了眼杨凡,小声说:“您拿吧。”
 
老大爷看了报纸还会发出两句见解,宋柏有时回应两句,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畅聊起来,要不是家属拦着大爷八成能爬过来和宋柏下象棋。
 
“想当年啊我们吃草啃树根,泡在水里走路那两只脚啊都泡得发白,队友全都一个个走了。”
 
宋柏感同身受的点头,撑着被捅一刀的身子严肃道:“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新中国。”
 
“唉,身子不行要去见那些队友了。”老大爷满目悲怆,一行浊泪淌了下来,硬是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宋柏床边,“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一代里也有你这样的孩子。”
 
宋柏表现的像是英勇赴死的小兵:“应该的,我爷爷总是教导我要像长辈学习牢记他们的精神,牢记主席当说的话。”
 
“咳咳。”杨凡倚在门框想问你牢记什么鬼玩意啊。
 
这一声咳瞬间把抱头痛哭的爷孙辈人拉扯开,宋柏这时差不多能做起来了,拿着报纸立马板脸继续看,只是眉宇间还带着浓浓的忧郁像是沉浸在红色氛围中不能自拔。
 
杨凡上前打了两个响指:“快醒醒。”
 
刚说完,门口就有客人到访。
 
“看来宋柏同志休息的不错啊。“警察蜀黍后面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举着长长的棍子,棍子周围是红色的布。
 
杨凡看得嘴角直抽抽,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是他想得那样。
 
可现实就是那么让人吃鸡。
 
“对亏了宋柏同志那天的见义勇为才得以侦破一个在本地生根很久的诈骗团伙,他们有组织性有纪律性的合伙作案,嫌弃人认罪并帮助我们找到了老巢也破了许多无头案,那天撞你的妇女在你走后就把车开走了,现在我们已经帮你找回并且清理干净。”
 
“谢谢谢谢,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
 
杨凡在一边捂脸叹息,他妈的……怎么就这么恨呢!
 
“我们知道你被歹徒刺伤也是相当的痛心,为了表达谢意,我们特意准备了这面锦旗赠送给你。”
 
杨凡眼皮开始不停的跳。
 
之间身后的小警察面带笑容刷的一声展开锦旗,刺瞎人眼的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锦旗中央大大楷体金字:见义勇为,乐于助人,好市民宋柏同志!
 
老大爷在床上不住鼓掌:“好,好!”
 
杨凡绝望的闭上眼,虚弱的扶住墙感觉要晕。
 
宋柏脸上绽放出坦诚的笑容,扶着腰下床激动的接过锦旗在警察蜀黍的要求下合影,然后激动的握手道谢:“感谢警察同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柏同志你好好养伤,关于你的医药费问题我们会向嫌疑人索要到底,你就放心吧。”
 
说起医药费,杨凡把头又低了低,这也是很尴尬的一件事,他刚来医院就被催交医药费,因为护士摸了宋柏钱包发现没卡,没卡,没卡!
 
现金凑在一起只有168.3元,皮质钱包已经被用得起皮接近破烂,就连唯一一张大钞100块都是皱巴巴的。
 
想想都觉得宋柏是出身寒门不断上进努力的社会好青年!
 
“我们不能让好人寒了心,宋柏同志你就放心吧。”
 
宋柏点了点头,挪着步将人送至门口:“你们走好。”回头对着医生护士一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公司里一大堆事需要我去处理。”
 
“再等几天观察一下,你躺好。”
 
老大爷看着宋柏真是很喜欢,问:“你父母在吗。”
 
“不在了。”
 
老大爷又问:“月薪多少呀。”
 
杨凡由低头转向抬头,眯起眼瞅着老大爷心想,大爷你是想搞事吗?
 
“5000多吧。”
 
“之前啊我听护士把你形容的可惨了,说你包里只有100多。”
 
宋柏推推眼镜又看了杨凡一眼,道:“钱留着给媳妇用,我天天上班哪有花钱的地方。”
 
“小伙子,谁要是做你媳妇真是有福了。”
 
杨凡:“……”好想哭怎么办。
 
“小伙子你现在有对象吗?”
 
宋柏再次将目光递给了杨凡,摇头道:“已经有了。”
 
“唉,那就很可惜了。”老大爷不高兴了。
 
杨凡发誓一定要给宋柏买个新钱包,他默不作声的走到床边开始拾掇对方的衣服,手折着衬衫好像摸到了什么,翻过来一看领口已经穿的磨毛发黑甚至破了,他闭上眼深呼吸,吸气……
 
随手把衬衫扔进了垃圾桶。
 
“凡凡,这衣服还能穿。”宋柏想拦住他迟了,好好的衣服被扔进垃圾桶他有点舍不得,“你扔了干嘛。”
 
杨凡咬着牙:“回去给你重买。”
 
宋柏板起脸:“多浪费钱,你都给我买了好几件了。”
 
“你也知道啊,怎么不穿!”杨凡想到衣橱里仅试穿的衬衫就气得牙痒痒,非要搞得自己受虐待似的干嘛?
 
“这个反正都要坏了。”
 
杨凡觉得宋柏这几天呆在医院差不多被隔壁床老战士彻底洗脑,再加上警察蜀黍这一出更是恨不得把五星旗帜裹在身上,手握红本放于胸口,起唱:
 
“我把名字融进中华民族,何惧枪林弹雨香风毒雾,先锋战士牢记誓言不忘父母叮嘱……”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快速的转移阵地将病患移回家,宋柏无所谓去哪都一样,抱着笔记本和报纸一边忙公事一边关心时事,笔在报纸上画画圈标记,杨凡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他的见义勇为事迹上了新闻的小块版面。
 
宋柏这时已经能走路了,毕竟只是肚子不是腿,他把锦旗举着问:“凡凡,我把它挂咱们客厅行不行。”
 
杨凡握拳颤抖:“不准!”
 
“那我挂在书房。”
 
“宋柏!”杨凡把衣服往地上一扔,眼眶红了一圈。
 
宋柏难得见杨凡这么生气,放下锦旗走过去想抱他结果被拒绝。
 
“你见义勇为牛逼厉害了是不是,就你厉害能和歹徒打架!”杨凡把那手甩开,眼泪水就跟他妈不是自己的一样拼命往下掉,“做好事,做好事,是骗子还把自己搞得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刀子要是往深里捅一点怎么办,要是你力气不大点没有那么巧,接下来的两刀都捅在了你肚子里怎么办,你得意你嘚瑟做了好事要上天是不是!就你能耐大!”
 
“我没事。”宋柏心里隐约猜到了,抱歉的靠近他,“那天本来是去接你的,我没想到会失手。”
 
“这事上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宋柏你就做滥好人吧你,把这个好人旗帜最好挂在客厅中央让所有人看看,你为了追一个人假歹徒差点命丧公交!”转身想跑就怕自己生出娘们的性情,可杨凡控制不住自己,他第一次见到宋柏躺床上冷漠着一张脸,他以为那人死了。
 
宋柏想抱杨凡,但是怀里人挣扎的厉害,他忍着来自腹部的不适不顾杨凡的挣扎抱紧,唇安抚的蹭着对方耳垂:“凡凡,我错了。”
 
杨凡起初是铁了心不让他抱,可当宋柏贴着他耳朵道歉后,他又不想动了,嗅着男人身上还残留的消毒水味红眼道:“和你的见义勇为过日子去吧你!”
 
宋柏看着杨凡埋在自己怀里轻声抽泣努力保全一个男人的尊严,他忘了杨凡不爱哭,记忆里什么都不当回事看着对谁都漠不关心。
 
“你多厉害,人家老大爷都想招你当女婿。”杨凡抽噎着说不出话,一股脑把这段时间的不满全都吐了出来。
 
宋柏一脸无奈,赶到衬衫有些湿,他动情的吻了吻杨凡哭得发红的脸颊:“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不是阻止你做好事……只是……”杨凡揉着眼睛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犯傻,这个心理是矛盾的,“我不准你做那么危险的好事。”
 
宋柏拉起他一言不发,抿嘴皱眉无奈间又掺杂着浓浓爱意,他随杨凡怎么哭,只是在他有停止的趋势后开始小声道歉。
 
自回家起就一直精神紧绷直到宋柏出院杨凡才松懈下来,哭着哭着就没了力气连着之前的疲累慢慢睡着。
 
回来后第一次睡了安稳觉,一夜到天明。
 
窗帘拉开之际阳光透过玻璃倾泻在床上,杨凡感到脸上发热渐渐睁开略微酸痛的眼,摸摸身边早就没人了,他皱了眉不太记得昨天是怎么回床上的,只记得自己在宋柏怀里哭,哭成傻逼贼丢人。
 
“唉……”杨凡翻身窝被子里不想起床,翻出手机想看看好玩的事结果屏幕弹出一条条信息。
 
【您收到一个红包】
 
杨凡揉揉眼睛点开。
 
【我知道错了】红包200元。
 
【我会站墙角两小时自我检讨】红包200元。
 
【我真的知道错了】红包200元。
 
【下次我会注意并且吸取教训】红包200元。
 
【我会写1000字检讨对此事进行深刻的反思】红包200元。
 
【凡凡我真的知道错了】红包200元。
 
红包……红包……
 
杨凡搓搓头发坐在床上,手指敲着屏幕把红包全收了,28句话发了28个红包,他平静的看着结果轻笑出声。
 
叮咚——
 
【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杨凡单手撑着下巴回复:不生气了。
 
看了宋柏的表情包,他看了有想摔手机的欲望。
 
尔康手:我要发红包了!
 
还没等杨凡回复。
 
【不生气就好】红包200元。
 
一排边往下拉全是红包。
 
杨凡气得下床赤脚就踹开书房门:“发什么鬼红包。”
 
宋柏动作一顿慢慢走过来,搂着杨凡在耳边低语。
 
“哄爱人开心。”
 
第43章
 
宋柏的道歉方式深得杨凡的心,他哼哼唧唧半天道:“你竟然妄图收买我。”
 
宋柏说:“我用我所有的东西来收买你行吗?”
 
“还不够。”杨凡神神秘秘的摇手指,想勾住男人脖子来个早安吻结果视线瞥到椅子后亮瞎人眼的大红色,瞪向宋柏把人推出去,“你还真把它挂书房,还这么显眼的位置!”
 
前一秒温柔地要亲嘴,下一秒凶悍的要揍人。
 
宋柏露出不知道怎么办的神情,道:“那要放哪……”
 
“门后面。”杨凡指向角落,“就那,没得谈。”
 
于是宋柏默默的又把旗帜拿下来,默默挂到门后,最后看一眼上面的金字无奈的叹息,老婆重要还是旗帜重要,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杨凡看他看着红旗黯然神伤的样子总想上去打几拳,但他最后只是捶了装模作样打几下:“吃完饭我们去逛街。”
 
老干部立刻板脸:“吃过饭应该先睡一觉。”
 
杨凡的手本来是放宋柏胸口的,听到他的话立马掐住R头拧下去:“给你买鞋,买钱包,省的人家把你看得那么穷酸!”
 
“嘶——”宋柏倒抽一口凉气愣是没敢动,看着杨凡依旧不松口道:“不行,睡完再去。”
 
这事也没得谈,宋柏除了不可避免的熬夜办公之外作息十分规律,杨凡之前经常通宵熬夜导致经常会有失眠的现象,可能在其它的事上宋柏会让着杨凡甚至随意对方怎么胡闹,反正自己宠着就可以,但在睡眠等健康问题上,他则表现的十分强势。
 
说10点睡觉就不可能让杨凡在10点00分01秒时还在床下,说把肉吃了就不可能让杨凡有机会偷工减料,说不准穿破洞裤他就能把那些洞都给补起来。
 
深知宋柏性格的杨凡只能干瞪眼乖乖的上床午休,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够,躺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有小情绪了,可摸摸心口是热的,暖流从心口流淌至四肢,舒服极了。
 
可能越有钱的人就越抠门,杨凡睡醒精神足,拉着宋柏逛街都被他指指点点说不值那个钱。有时杨凡也纳闷为什么要抠成这样?
 
比如说宋柏上班时两双皮鞋换着穿,在家出去就是两双球鞋和两双运动鞋,某宝产物每双价格不超过50,运动鞋是最近才买的,宋柏每次穿都说舒服。
 
他把宋柏带到价位普通的男装店搜刮了一遭,全程让他闭嘴没说话。
 
宋柏穿着一身休闲装,里面套件白色高领衫看着有活力,挺直腰跟在杨凡后面说穿哪件就穿哪件,杨凡坐在外面沙发等,拿着店里的杂志时不时和导购说拿几件,导购听话的电话然后脸红道:“你是杨凡吧,花学长。”
 
杨凡一愣想起来他在偶像剧里外号是叫学长,不好意思的点头:“对是我。”
 
这时宋柏摸着身上的新衬衫出来了,全身上下都是新的:“凡凡。”
 
杨凡满意的看着他挥挥手:“拿两套,那个再拿一件,那边的都要了。”
 
给导购签了个名顺便还被塞了小礼物,杨凡笑眯眯的拉着宋柏出去:“我替我哥谢谢你们。”
 
出去确定没人看了,杨凡用胳膊捅捅他:“你要是早两年像我教你的这样搭配衣服,也不至于打20多年的光棍啊。”
 
男人沉默几秒,牵过杨凡的手放在心口:“初恋和初吻都是你,我很荣幸。”
 
“……”
 
宋柏低头看了看沉甸甸的购物袋,抿嘴道:“我穿不完。”
 
杨凡眉毛一挑:“怎么穿不完,我都把你那些领子都破的衣服都扔了。”
 
宋柏:“我不说话了。”
 
他们没开车就骑着小电驴在路边慢慢晃荡,当入冬的寒意涌上脸颊时,杨凡惊奇的发现自己越发习惯坐在宋柏后面,他把手照常藏男人口袋里取暖,慢慢摸着对方肚子上的伤口问:“还疼吗?”
 
宋柏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了按他,老实说:“那一段时间你总是做各种补汤,一点都不疼。”
 
“瞎说,我只要一想到这里有把刀插进去就胆战心惊。”
 
杨凡很担心他,宋柏想着想着嘴角露出极淡的笑容,随后将车停了下来:“我去买点梨回去。”
 
没一会他就回来了,拎着两大袋的梨完全不像宋柏平日的节俭风格,杨凡往卖梨的老大爷那看了几眼,身着破烂的袄子,头上戴着陈旧的针织帽也是脏兮兮的,他轻声问:“怎么买这么多梨。”
 
“讨生活啊,他每天要骑接近两个小时的三轮车才能到这来卖梨,之前有个人用假币买了他两筐梨,我下班时就看老人家在路边哭,唉。”宋柏小心放好塑料袋让杨凡坐好,继续说,“老大爷的梨水分足,虽然卖相不好但是没用过任何化学药剂大家吃着放心,反正两袋梨也没多少钱,我们就当做好事吧,回去我给你做水果拼盘。”
 
杨凡没搭理他,视线一直在路边搓手取暖并不断赔笑的老人家身上转悠,他双目空洞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许久才说:“年纪那么大,家里人呢。”其实明知故问,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讨生活,怎么可能还有家人呢?
 
“他儿子出国读博士后就再也没回来,老伴前两年走了就剩他一个人。”
 
杨凡侧着脸贴在宋柏后背,叹息道:“生活太苦,希望能好点对待善良的人。”
 
“嗯。”
 
生活的确很苦,杨凡觉得脸有些冷立马蹭蹭说:“宋柏,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准你做这样的好事不准做那样的好事。”
 
这样那样到底是怎样,宋柏的眼神顿时变得很温柔可惜的是杨凡不在他面前:“我知道。”
 
晚上宋柏做了水果拼盘,杨凡边看电视边戳来吃,脚踩在男人大腿上晃来晃去:“你吃吗?”
 
宋柏戴上眼睛看杂志,头也不抬道:“我晚上不吃这些。”
 
“吃啊。”杨凡戳了橙办特意送到宋柏嘴边,目光真诚到自己想竖大拇指。
 
宋柏对杨凡的态度有些纳闷,不过他没再拒绝了,张口打算吃掉。
 
“你不是不吃的么。”立马把牙签收回来,杨凡把橙子往嘴里一塞故意吃得吧唧作响,“唉有点酸不是很甜,我想吃血橙。”
 
宋柏张着嘴又慢慢合上,沉声问:“梨甜吗?”目光顺着杨凡光滑的小腿再到偏白的小腹,短袖因为不雅的动作而恰好的露出一截皮肤,他喉咙一紧慢慢低头吻在那起伏的肚子上。
 
“梨甜,水又多……嗯!”杨凡立马遮住肚子,“你干嘛。”
 
宋柏看着他把梨吃下去,突然身子前倾吻住杨凡。
 
“唔……”
 
唇舌交缠间夹杂着一点梨,杨凡想先把那玩意给咽了,毕竟接吻夹着这个多恶心,结果男人似乎是故意的,拼命卷着他舌头。
 
“呜!”
 
吻到两人身子都有点发热,杨凡嘴角也多了未能咽下的口水,他紧张的捂住嘴:“你……”
 
宋柏搂着他往手背上嘬一口,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表现得十分享受,说:“真的很甜。”
 
杨凡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我的口水也甜啊。”
 
果然见男人表情微变,杨凡哈哈的大笑出声,搂着宋柏脖子将腿伸进他两腿间轻轻磨蹭:“光吃水果不行,我想吃肉。”
 
“吃肉?”宋柏狐疑的看着杨凡刚想问你不是要克制饮食吗?可下一秒下身就传来摩擦,他瞬间懂了,仔细算算日子其实他们很久没……
 
“我们去房间。”
 
“不行。”杨凡腿一勾把宋柏盘的紧紧的,贴在他脸侧吮了一下耳垂腻声说,“就在这里。”
 
向来保守的宋柏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暗,似乎在这里也不错?
 
可两人刚要急的脱衣服,宋柏一手撑住沙发另只手捂住肚子,抱歉道:“凡凡,我……”
 
我什么我,他总不能强制病人那啥吧,杨凡立马装出没事人样:“啊好困,我去睡觉了。”回到床上一头邪火烧得贼难受,他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可又懒得自己解决,因为……不爽……
 
宋柏看杨凡翻来覆去的,搂住他亲亲脖子沙哑说:“还像以前那样?”
 
杨凡翻身把自己藏男人怀里,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弱弱的。
 
心瞬间软成一摊浆糊再也凝固不起来,宋柏的眼神里尽是温柔觉得杨凡在自己面前无论是生气还是装弱都喜欢,喜欢到想把他揉进骨子里好好疼爱一番。
 
吃到了一点肉渣,杨凡心满意足的把宋柏胸口当枕头,刚从对方怀里憋出来脸还泛着红晕,晕在白皙的脸上显得像是瓷人,假如眼神不是餍足中带着勾人的风情就更完美了。
 
宋柏伸出手挡住杨凡眼睛,杨凡嘤咛了一声估计迷迷糊糊的意识开始不清晰:“烦。”
 
眼下有片乌青是以前不曾有的,宋柏知道他在外面忙着拍戏,一回来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就跑去医院照顾自己,他有些高兴又有点舍不得,他摸摸杨凡脸心疼的吻上去,空气中还弥留着对方身上的沐浴味。
 
在家睡了一个兴趣当死人,杨凡才算真正的调节好心态,正好小周发来短信说收到苏毅德工作室的电话,日子定了就在后天。
 
合作的演员有一个是大咖郑晓萱,一个是当下势头正猛的安心,杨凡夹在两人身边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好在有经验不至于表现的太小白,第一次拍珠宝广告有点紧张,苏毅德对自己工作室的产品格外用心,这次的两个明星也都是按着合作品牌的要求来,合作合作,得互相配合。
 
“杨凡你可别紧张,你就是代表老师。”张冕也来了,吃着香蕉望向另一边化妆的安心努嘴,“她最近和你那个男主角打的火热,我在家看电视全是她的绯闻。”
 
杨凡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没答话,这话不好说,一来这有外人,二来要是说了什么被苏毅德听见,假如觉得他嫉妒人家怎么办?
 
张冕不混圈说什么都没事,人家大佬也不虚,而他杨凡现在是个新人。
 
他已经很久没在灯下这么紧张的工作,安心外貌甜美会撒娇,摄影棚里笑声就没断过,杨凡望着她天真活泼的样子真希望一直都这样。
 
广告一般一天结束再经过后期师的剪辑最后浓缩成十几秒,他在杀青之前看了一眼视频觉得应该给打光师多加两个鸡腿,上午棚内,下午外景,出来时一堆记者围上来不过都是奔着安心和大咖的。
 
“能透露一下苏老师的新款吗?”
 
这个问题本来是问郑晓萱的,可安心笑嘻嘻的凑于话筒前:“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成片啦,真的很华贵美丽,我们过几天还要去马尔代夫取景呢。”
 
“那是不是说明这期有婚戒?”话筒正式放在了安心面前。
 
杨凡嘴角始终噙着笑站在郑晓萱身边,余光瞥见安心吃惊的捂嘴:“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郑晓萱脸边的笑都有些尴尬。
 
这时有个记者慧眼识珠:“杨凡你一出道就与大名鼎鼎的珠宝设计师合作,又和影后一起拍了广告片,作为新人你激动吗?”
 
“当然有激动,小萱姐人很温柔,我第一次见到真人觉得比电视剧漂亮百倍。”
 
郑晓萱也适时的接话,以打趣的口味道:“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杨凡的出场,连身为女人的我都有些嫉妒他。”
 
杨凡安静的闭嘴把话题交给影后,他是很不喜欢别人拿长相说事的。
 
在一场充斥着假面表演的采访中呆着十分疲惫,等结束了就要走时,苏毅德的声音在身后出现:
 
“杨凡,是时候要交作业了。”
 
轰的一声电闪雷鸣从头顶劈到脚,杨凡僵硬的转身半鞠躬尊敬道:“老师……”
 
“我相信你的自觉性,这几天你把最近的练习整理好带过来,我给你们上上课。”
 
说得轻松,杨凡觉得苦不堪言。
 
是有练习不过都不是成品,杨凡盯着窗外犯傻在想要不要熬几个夜赶出来,他是苏毅德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儿这个对比是给张冕看的,张冕偏科严重并不爱书画类,反而是喜欢动手能力极强的古典首饰,无论苏毅德给他解释多少遍要先打好基础都不听。
 
“我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在那里,你是要买老大爷的梨吧。”
 
杨凡惊讶道:“他的梨这么有名?”
 
“嗐都上网啦。”司机等着前面的车走,一边犯嘀咕:这不是下班时间怎么就堵成这样了。
 
在这堵着的几分钟里,司机给杨凡解释了老大爷的事,是前几天有人把老大爷的事迹发在了网上,生活在首都的人多了去了,又是在人来人往的路口,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来了好多人来买梨。
 
“这几天好多人呐,有的人看老大爷穿的太破就直接给钱,老大爷不收说他有能力赚钱,当别人问到他的儿子时你猜怎么着,老大爷哭了,他儿子是博士后啊。”
 
杨凡冷笑几声:“这书真是念到屁眼里去了根本没经过脑子。”
 
“谁说不是呢,这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能在外面瞎折腾,可要不是为了活着,谁乐意这样。”
 
杨凡随意的一瞥,见司机揉了揉眼睛。
 
堵车太厉害,他看了眼时间索性下车自己走,买到梨时估计宋柏也下班了,小电驴开着总比轿车好穿梭点。
 
可等到他到那却发现光围着一大波人没有摊,有人说是城管把老大爷赶走了,有人说老大爷以后都不来了,大家都是看了微博来的,这时想着老人家的年纪都有些担心。
 
最后杨凡没让宋柏来接而是选择自己走出堵成一坨蛇的车海,闷着往前走也没注意超市边就是俩故人。
 
顾芳穿着宽大的衣服,当初玲珑有致的身材早就因为怀孕而胖了好几圈,脸上出现雀斑也完全没了当初令杨润之发誓都要和前妻离婚的美丽,这会她红着眼边扶住自己硕大的肚子指责还在玩游戏的男人:“杨润之,我嫁给你就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我现在就想吃樱桃你都不给买!”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买买,樱桃一斤60几多贵啊,买一斤都够我抽包红南京了,败家老娘们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杨润之瞥了眼继续玩手机。
 
顾芳气得扶住墙:“我孩子都快生了!”
 
“你烦不烦,家里还欠60万的债你来还啊,前天要吃西瓜昨天要买菠萝,今天又要买樱桃,老子不用还债啊天天给你买买买,不吃樱桃你是不是就不生儿子了?”
 
“杨润之你对得起我吗你!”
 
“对得起!顾芳你别现在跟我闹,要是你生不出我儿子来,我立马跟你离婚一分钱都不给你。”看顾芳还要哭,杨润之觉得心里烦躁不安,他爸死了之后陈敏就一直闹着要房子,结果天哥来要债把他们最后的家都给卖了,无家可归最后还落下60万的债务,他在电视里看过杨凡的报道知道对方现在牛逼当演员,那和大明星合作一定好多钱,上次没挖出钱现在一定得让他出一把血!
 
可想是一回事,办起来又是一回事。
 
杨凡把手机号换了,贾文每天关机,他只知道杨凡住在这附近吃好住好但苦等总是见不着人,最近他也没和天哥一起玩搞得交情淡了,天哥急着要债还说要加利息。
 
他急的团团转可现在顾芳就知道吃这吃那,臭女人这么烦就是欠收拾,他嘴里叼根烟扬起手就要抽,却在抬头的瞬间愣住然后拽着顾芳问:“你看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是不是杨凡那个死基佬。”
 
“哪里。”
 
“啧你眼瞎啊就是对面那个戴口罩的啊,看那身形除了那个娘娘腔还能有谁!”
 
杨凡一点都没察觉身后有人跟着,没买到梨感觉心里很闷。
 
宋柏知道后安慰他明天再去买,这个安慰显然没让杨凡满意或者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除了买到梨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啃着那天剩下的最后一个梨,他缩沙发里无聊的调台,调到某个台时手怎么都摁不下去。
 
“《十三少爷》上映第一天票房过4000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国产第一的宝座,今早凌晨,导演带着主演张博以及影后郑晓萱和观众进行见面会分享拍戏时的趣事。”然后就是现场的视频。
 
杨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直到腿都在发抖,他冷漠的看着电视机里的男人丢了遥控器。
 
他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了怜悯之心。
 
不过现实就是充满挑战,老大爷死了。
 
这事出的很突然说是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老大爷就骑三轮车出发了,可能天黑不留神就栽进了沟里,然后在叫天天不应的地方自己起不来最后撒手离世了,直到晚上有人经过那才被发现尸体,那时老人家被车压着,梨滚了一地。
 
当晚它就上了热门榜,火爆程度不亚于某男明星被老婆劈腿的阅读量。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火爆,网民永远是世界上最热心最万能的一类人,即使老人家不愿意透露儿子的姓名但他们也通过其他途径查到了他儿子是谁。
 
儿子叫王友良,查他费了好长的劲因为王友良在交上省委副书记女儿后把名字改了,改成张友良入赘。改名字这事特繁琐,当初也是多亏了副书记这身份才得以快速办理,而这个料也是警局里某个已离职的人爆的。
 
张友良和现在的未婚妻是在英国念书时结识相爱,他回国没回家而是直接在一家外企工作,博士后的头衔让他高收入,省委副书记女婿的帽子又让他飘飘然,可人一往高处走了就容易学坏,要不是他的朋友都不喜欢他估计也没那么快被人扒出来。从信息爆发到人肉只用了半天时间,最让人意外的是书记的女儿是知道张友良家境也知道有那么一个老父亲的。
 
而真正奇葩的则是张副书记在外的形象一直是‘百行孝为先’,背着老母亲去医院,给老母亲端屎端尿的照片甚至上过扬z晚报还被授予红本列入‘20xx年十大感动人物’,今年他更是由省委任命为省委副书记提名为市长候选人,只差在市人大形式选举一下就能成为新任市长。
 
现在脸八成都给打肿了。
 
没多久网上又爆出了这个副书记暗地里受贿和私下对老母亲不管不顾的料,有图有真相令人无话可说。
 
于是这事就从儿子不赡养老人的话题提升到了另一个更加严肃的层面上。
 
直至事发第三天早上,张友良和女朋友的微博被网民的评论沦陷,偏偏张友良发了一个作死的动态:
 
【事业没了,女朋友没了,你们满意了吗!!!】
 
网友评论:“你爹也没了。”
 
这条微博一小时留言20万,杨凡刷着微博跟看戏似的嘴都合不拢,一小时之后微博删除显示无此账号,后来有消息称副书记已经被带走调查彻底下马。
 
“喂你看见没有。”杨凡踹踹坐沙发那的男人。
 
宋柏头没抬,准确的抓住那只脚放肚子上捂着:“看到了,报纸上有大版面说这事。”
 
“真可怜。”杨凡望着吊灯说了一句。
 
宋柏神色寡淡:“这就是现实吧。”
 
杨凡没说话也不踹了,伸个懒腰准备睡一觉:“一个小时后叫我,我要起来做作业。”说的很无奈又十分不情愿。
 
“慢慢来,你保证质量了那苏老就不会怪你。”
 
杨凡闭上眼说但愿吧,心里则闪现张冕偷懒没画画被苏毅德拿藤条抽手心的事,回想起来都觉得疼。
 
冬日的阳光温和的恰到好处,宋柏听着杨凡浅浅的呼吸抬手撩了撩他的头发,发根柔软摸着有点爱不释手,杨凡睡熟时大概是他最乖的时候,扇形的睫毛纤长细密在眼下罩下阴影,宋柏看着看着就看痴了,放慢呼吸轻轻躺在杨凡身边靠着那一点狭窄的空间把他搂在怀里,杨凡沉睡间下意识蹭了蹭他胸口,伸出手主动回抱。
 
宋柏有点意外,心里又有着窃喜,眼底带着温柔亲吻青年额头挥洒深沉的爱意,万千思绪都凝聚在一声低哑的“凡凡”里。
 
可杨凡只是在感到冷时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猫叫似的呜咽说挤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宋柏眯了一个小时起来发现杨凡睡得正香于是擅自推迟半小时,差不多到时间再去叫杨凡却看见他睡眼惺忪地望着自己:“我就知道你不会准时叫我。”走到宋柏身边摆出不解的模样嘀咕,“真是怪了,一点都不冷。”
 
宋柏觉得他这副糊里糊涂的模样很可爱,一时没控制住低头吻住杨凡。
 
杨凡也因为处在稀里糊涂的氛围里被偷袭个正着,刚睡醒的眼睛渐渐又闭上开始慢慢回应男人,他背抵着墙挺腰让对方搂着自己,宋柏手揉着杨凡的后背舍不得松手,一吻由浅到深逐渐由加深变狂野的气势。
 
宋柏的控制欲其实很强,一声不吭的就能把主导权掌握在手里让杨凡没有一点反击的机会,事后还无奈脸搞得对方像是无理取闹。
 
杨凡在享受之前任由他把自己紧紧的搂在怀里,这怀抱太紧了以至于有把他抱起来的力量。
 
叮——
 
本来已经做好脱裤子的准备,结果手刚摸上裤边,门铃响了。
 
杨凡发誓他这不是在耍起床气是真的生气,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忍不住了,但开门前他还是理智的克制住怒火,往猫眼里看,居然没人。
 
该不会是贾文这厮吧,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国外浪吗?
 
门一开,杨凡就闻见脑海深处最恶心的气味。
 
杨润之腆着脸出现在他面前:“哥。”手扒着门框泥鳅似的强行滑进来东看西逛感觉是在自个家。
 
“原来哥你住在这个地方,不但大还漂亮。”
 
第44章
 
杨润之身后跟着顾芳,杨凡立马精神了指着外面严声命令:“出去。”
 
杨润之耸肩坐在沙发上捏捏碰碰:“哥,原来你住在豪华小区,怪不得我之前总是找不到你。”
 
“还不出去?”杨凡笑了笑拿起手机准备打保安电话,“竟然把你们给放了进来,我看保安室的人是活腻歪了。”
 
“你是我哥,我来看你不对吗?”杨润之一手夺过手机再拉着顾芳进来摁着她坐下,注意到有二楼再看看地上的鞋走过去喊,“呦我哥夫也在家啊!”
 
声音极大显然就是要让家里另一个人听见。
 
宋柏在楼上听见陡然间拔高的音量皱眉揉了揉耳朵,他和杨凡在家从不会这么大声说话,下去见家里多了两个人很意外杨润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没等他开口,杨润之自个就跑商点头哈腰,掏出一根烟擦擦笑得谄媚。
 
“哥夫你抽烟吗?”
 
顾芳捧着即将临盆的肚子也在后面跟着喊:“哥夫。”
 
杨凡马上就站到宋柏面前:“不请自来就不是客,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弟。”
 
“你这话要是被咱妈听见得多伤心。”
 
宋柏板着脸接过那只烟,再看杨润之像是很激动的样子,他放慢动作转身扔了垃圾桶并从桌上抽出湿巾擦手道:“脏。”
 
杨润之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可敢怒不敢言:“我知道我和芳芳突然来是挺令人恼火的,但我们没地方住了身上又没钱,哥夫你看你这房子这么大还有好几个房间,能不能……”
 
“不能。”杨凡直接帮宋柏说了,老实说眼前总有个大肚子晃来晃去挺难受的,他说,“你不是有工作怎么没钱,这房子是宋柏的和我没有关系,你少打歪主意。”
 
“那个工资太低我就辞了呗。”
 
杨凡上去就想动手结果被宋柏拦住了,宋柏一脸淡然示意他们坐,然后在一楼小厨房倒了茶过去。
 
杨润之不懂茶,喝了一口烫的舌头都在发麻却夸奖道:“哥夫你这的茶真好喝,气味甘醇,我猜是铁观音?”他要和这个有钱人好好攀关系,幸好看了一眼刚刚的茶盒。
 
他在内心暗地窃喜丝毫没有注意对面审视的冰冷目光。
 
宋柏说:“是人家老板送的废料,入口苦涩,茶叶成色不足连下品都算不上。”
 
马屁拍在棉花上被反弹一脸棉絮,杨润之嘴皮抖了两下干笑:“是我看错了。”
 
宋柏浑身气压低的可怕,说:“你们来是想干嘛。”
 
杨润之夫妻俩还不知道无形中自己的气势就低了不止一等,他们面面相视然后杨润之说:“哥夫,我们现在没有地方住也没钱,能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收留我们。”
 
“收留多久。”男人立马接话,“你上次借的钱还没还打算怎么还?住我这要算房租,这的房子在外租金是一个月一万,我就算你们便宜点9000好了。”语气并无起伏,但就是没有变化的语调和淡漠的眼神平白让杨润之后背一凉,他憋得脸通红。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一下收这么贵。哥夫你这么有钱就算是把房子给我们住又没什么。”
 
宋柏扫过去一眼恰好停留在二人未换鞋的脏脚上:“亲兄弟,明算账。”
 
“可是亲兄弟也不能趁火打劫坑弟弟,明知我没钱……”
 
“我有钱是我的,是杨凡的,其中没有一毛钱是属于你们的。”
 
这场对话完全是压倒性的碾压,杨润之清楚的意识到宋柏不是好对付的人,手放在下面偷偷给陈敏发了条短信:速来。
 
像这种场合还是适合经验老道的妇女来处理。
 
于是两拨人就静静的坐着,杨凡哼笑一声直接把画画的家伙搬到楼下,宋柏不紧不慢的看报纸也不主动开口,杨润之则是翘着二郎腿满意的看着这房子。
 
听说房价很高,豪华住宅啊。
 
打破这片惊悚宁静的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老太太没了丈夫那唯一的依靠也就儿子杨润之了,她拖着蛇皮袋肯定不让进,保安只是讲了一两句就开始嚎啕大哭开启老年人式的崩溃节奏,然后掏出身份证和户口本说杨凡就是他儿子。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的小区,周围进出的人都是开着车而且衣着光鲜亮丽,陈敏感到难堪的同时立马跟上电梯,电梯里有个妇人抱着宠物狗,自陈敏进入起小狗就一直嚎叫。
 
陈敏骂道:“什么破狗。”
 
妇人听了斜她一眼:“我家的狗过的比你都好。”
 
敲门前特地对着反光的门框整理整理她灰白的发丝,开门的是杨润之,陈敏秉着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紧张望了望屋子,宽大亮敞跟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这买了要不少钱吧。”
 
杨润之朝她一眨眼:“哥夫买的。”
 
“哥夫是谁?”老太太根本不懂这么时髦的词,但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也差不多懂了。
 
不过她没过去,而是扔下蛇皮袋跑到杨凡身边拼命的抽他,嘴里念叨着:“你个不孝子,你爸走了都不来送一程,杨凡你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后背火辣辣的疼,杨凡心想这老女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儿子看待过,挡住左手可挡不住右手,心情烦躁之际眼见林一巴掌就要呼过来,他赶紧闭上眼抬手挡脸。
 
意料之外的没有响声,宋柏抓住了那只手淡淡道:“我家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杨凡看到男人的那只手背青筋暴露,神情冷漠但嘴角抿成一成线,胸口起伏加快分明是处在发怒的边缘。
 
原来看到自己要被打,他这么激动。
 
杨凡恨不得把这些杂碎踹出去但他不能,生气到极点时会发现自己会忘了怎么说话,他看看桌上描了一半如今作废的线稿不断深呼吸:“你现在是站在什么位置来指责我。”
 
“我是你妈!”陈敏下意识不敢看身边的男人,浑身散发的戾气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穷富差不仅仅是在物质上表现的很彻底,谈吐间也是一眼就能叫人看出差别。
 
宋柏不动声色的观察了陈敏一圈实在想不通杨凡怎么会是她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杨凡妈妈,在学校时不少人就好奇能生出杨凡来的一定是个大美人。
 
可现在?
 
杨润之的眼睛和嘴很像陈敏,眼小嘴大高额头,发际线也很感人,再看杨凡其实和大学时相比变化不大,过早的在外工作使尚且还有些温顺的眉眼沾染上英气,五官精致无论怎么分开看都是赏心悦目,宋柏猜这人小时候一定是个小王子长相,瓷娃娃就应该护在柔软的棉被里宠爱着长大。
 
实在是不像,就像是一群鸭子中间突然出现一只白天鹅,要是基因能这么变,宋柏有点想打电话询问学校里的老教授,他是不介意深入探讨一下此类学术问题。
 
“我是在跟我儿子说话。”陈敏端着母亲架子翻白眼。
 
宋柏往前跨了一小步,左手插在裤子口袋站得笔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强者姿态看着面前只有160的中年妇女,声线冷冽:“这是我家。”
 
杨凡还没从要被打的反应中回过神,看到宋柏突然这么男人,他捂住嘴发现自己有些激动。
 
宋木白你要是在大学时就这么老爷们,我也不至于看不到你啊!卧槽真帅!西施捧心状犯花痴!
 
可惜场合不对,杨凡不是很想和陈敏进行正面冲突,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和一个疯子试图去讲道理,因为最后会把自己给逼疯。
 
重活了一次心都变大了,他苦笑一声:“合着你们就是铁定了心要住在这里?”
 
“你忍心你妈住在外面受苦吗?杨凡你还是不是人!”
 
杨凡心想我早已修炼成神。
 
“你弟妹马上都要生了,没地方住天天都要躲债主,那个叫什么天哥的还扬言要砍死润之,大凡,看在你们是兄弟的份上你也要帮帮他啊,你爸走的时候你一个影都没来啊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在旁等着的顾芳看看屋子里的人咬牙出声:“凡哥,你也不想自己因为不孝的事而上新闻头条吧,我知道你是苏氏的官方代言人,粉丝眼里乐观开朗的偶像,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剩下的她没来得及说,因为接收到了宋柏递过来的眼神,她吓得往后一歪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杨凡对这个弟媳不算是特别有恶意,所以这会听见她的威胁有点愣,随后他抬起手鼓鼓掌决定给她10分:“你们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机会反驳?”
 
这就是答应他们住下来了,宋柏握紧杨凡的手做无声的安慰,在上楼后有问为什么会答应,他自己是无所谓但却知道杨凡很反感陈敏他们,既然反感那还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凡头低着,系上围裙安静的做菜,隐在半黑的环境中留给男人一个萧索的背影,宋柏觉得那人真让他心疼。
 
“他们就是我身上的毒瘤,逃不掉的。”要么他们死,要么自己死。
 
楼下噼里啪啦掺杂着陈敏吆喝的赞美。
 
“这房子可真气派!”
 
杨润之也笑着:“杨凡还说这不是他的房子,哼。”
 
杨凡闭上眼:“木白,对不起。”楼下那么闹腾肯定会打扰他。
 
“没事,等他们走了就好。”宋柏抱着杨凡不想他难过。
 
最后饭是宋柏做的,考虑杨凡心情不好他还特意把菜做多点,只是可能饭菜太香,在他们刚要吃使有约莫六只脚正在楼梯上逐渐靠近并且发出令人不耐烦的噪音。
 
“哥夫这是你做的啊,真厉害!”杨润之屁股往下一坐就开吃,毫不客气,陈敏知道他和杨凡的关系一脸嫌弃,拉开主位坐下老佛爷似的吃一口再呸出来,“这么淡,真难吃。”
 
杨凡捏着眉心觉得头很疼:“滚。”
 
“难受?”宋柏担心的摸摸他额头发现没有发热的迹象才放下心。
 
陈敏一个保守家庭出身的农家妇女不会理解两个男人也压根没想过去接纳,看见杨凡弱弱的像个女的就来气:“怎么跟娘们似的,比小芳还娇气。”
 
“诶妈,话别说的那么明白。”杨润之戏弄的瞟了一眼继续吃。
 
“够了吗?”宋柏解开围裙拍了拍杨凡肩膀让他别急。
 
谁能猜到杨凡心里根本就没受那刺激,扒扒指头他都33岁早就练就了自动忽略情节的特长,世界上不顺心的事那么多,总是在脑子里存在恶心不恶心?
 
宋柏缓慢的走到陈敏的位置:“饭桌上的主位一般由家里做主的人来坐,你觉得你够格吗?”
 
“我是长辈。”陈敏看透了,这个男人顾忌杨凡所以不会对自己表现的太难看。
 
宋柏嗯了一声,抬头对杨凡说:“我们今天出去吃好不好。”
 
杨凡点头同意。
 
下一秒宋柏就关了火撤掉桌上的菜全都倒进垃圾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让人拦都没法拦,杨润之筷子上的肉还没进嘴就干巴巴的看桌子上空了。
 
杨凡知道他是生气了,宋柏带他去了之前去过的中餐店,回来的途中杨凡问:“为什么要倒了,不是非常浪费吗?”
 
宋柏:“那是做给你吃的,另外即使是打包给流浪汉的食物也要保持干净,他们吃过了那要怎么送。”转身看杨凡嘴角都下垂着丝毫没有往日的笑脸,他揉了揉。
 
“如果你也想的话,我们今天住在外面怎么样?”
 
杨凡觉得老干部突然又大方起来了,搞得他很不习惯:“没事,就是一团线在心里乱糟糟的。老师的外拍地定的是马尔达夫,我也在家待不了几天,就是特别烦怎么让他们走。”
 
有一种人活的没脸没皮只认钱什么都不在乎,各种礼义廉耻对他们来说都是放屁,也像是狗皮膏药臭的引人作呕,除得了表面却无法根治。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杨凡说:“什么赌。”
 
“赌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赌注是你的一个吻。”
 
杨凡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趁机耍流氓:“如果他们还在呢?”
 
“没有如果。”宋柏抵着他额头亲昵的蹭蹭。
 
杨凡下垂的嘴角逐渐扬起,他努嘴吧唧一声夸张的亲在宋柏脸上:“提前把赌注给你好了。”
 
“你这可是犯规。”
 
“抗议无效。”杨凡甩开他的手走在前面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家,心情才愈加沉重。
 
本想装看不见那几个人没想到他在上楼前被陈敏拉住了:“大凡我要问你几句话。”
 
杨凡冷笑:“说。”
 
“这个房子有没有你的名字?”陈敏搓搓手像是不好意思。
 
杨凡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陈敏看了眼沙发上的杨润之一狠心:“你们俩既然决定过日子了,这房子还是要写上你的名字好,或者把这个房子过给你?你是男的生不出孩子,老了假如被他抛弃怎么样?”
 
这意思像是在说:赶紧趁着宋柏傻快捞钱。
 
杨凡双手抱肩踱步来到杨润之旁边,修长的手指慢动作夹住香烟把它摁灭,他看眼幸灾乐祸的杨润之淡淡说:“你看我在房产证上加个杨润之名字怎么样?”
 
陈敏立即激动的点头:“好啊好啊,一家人住在一起好。”随后搓手自己在那嘀咕,“诶对就是这样,这样好啊。”
 
“做梦。”
 
杨凡擦擦手觉得碰杨润之抽过的香烟真是恶心,他笑着说:“你们怎么还不去睡?梦里什么都有,怎么,看上这套房子了?陈敏,杨润之,人能不要脸到你们这种程度当真是天下无敌了。”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叫骂都与他没有干系。
 
竟然想要房子,呵呵。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去拍广告的事没法拖,即使宋柏保证了不会有问题可杨凡就是怕陈敏太极品,人总有一道底线,而他怕陈敏一行人会碰到宋柏的那条线,不知怎么的他现在想到的是顾芳,怀着孩子不说,她已经被杨润之‘感’化了。
 
可不管怎么说,宋柏还是笑着把他送上了飞向马尔代夫的飞机,回去打开冰箱空的十分彻底,杨润之不敢在他面前晃悠所有一切行为都是在房间,那个房间宋柏去过一次发现气味很难闻,现在他敲了敲门。
 
陈敏警惕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干嘛。”
 
“第一:我是借给你们住几天。第二:二楼不准去。”
 
“切。”陈敏仗着自己年纪大,理都没理直接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宋柏淡然的眼睛总算有了变化,他活动活动手腕和脚,神色一敛抬脚踹上了房门,这一踹响动极大而因为质量好才买的门这会在他的脚下居然被踹开了,门一打开就是缺少阳光的酸味,耳边传来顾芳的尖叫听着刺耳,宋柏屏住呼吸直接拎起杨润之的衣领抵在墙上,他的个子逼近190比杨润之高很多,现在把对方双脚离地的摁在墙上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一个不锻炼的人是没法和他比的,宋柏板着一张冷肃的脸扫视屋内一圈,手卡着杨润之脖子用力:“看来冰箱是你开的。”
 
陈敏见儿子被人这么欺负,她猛地扑上来要打男人:“吃点水果怎么了,你打我儿子!”
 
“你们是什么东西。”宋柏大手一挥直接将妇人推倒在床上,另一只手再把杨润之狠狠的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骨骼撞击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我再发现你们干些鸠占鹊巢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杨凡不动手可不代表我也不会动手。”
 
顾芳在床边看的蜷缩成一团,听到男人的话下意识捂住了小包。
 
灯光昏暗,宋柏仅仅是往那看了一眼就收回,按摩着手腕面不改色地靠近陈敏。
 
“年纪大了就应该安分守己,不要想些不该有的东西。”
 
话已说完,宋柏以为他说的这么清楚那些人应该会有所收敛,但他错了,陈敏在他转身的瞬间拿了水杯砸过去,可惜脚下有水导致滑倒结果把自己的脑袋撞破了。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大嗓门的嚎啕又在这个屋子里响起。
 
毕竟是老人家经不起折腾,宋柏最后黑着脸把她送到医院检查,等到要交费时杨润之手往口袋里一放:“老子没钱。”
 
护士看了一家子这样的交流氛围大概清楚了,医院也算是浓缩的小社会,她什么没见过?
 
医生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大爷,看了情况笑说:“这没事,包扎一下就可以。”可他话音刚落,陈敏的叫喊就“哎呦哎呦疼死我喽”喊个不停。
 
老医生怀疑的看向妇女,对宋柏说:“去做个CT吧。”
 
“哎呦呦我背疼。”
 
宋柏向医生道谢,冷静的把人打出去把每个检查都做了一遍。
 
“那个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营养费和……”
 
宋柏眼神犀利宛若紧盯着食物的雄鹰,杨润之对上那个视线后迅速转移,靠墙抽烟竟是不敢说话了。
 
“78号陈敏。”护士在小窗口后呼喊。
 
宋柏走过去看了一眼,收缩压≥140mmHg和舒张压<90mmHg,他眼睛看着检查单但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你妈有高血压是不是。”
 
“对。”
 
宋柏顺着数据慢慢往下看:“你妈……”他盯着纸上两个字母一愣,然后翻看下面几张都是一样的结果。宋柏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意料之内的惊喜,把报告折叠好放在口袋里。
 
看来他猜想的都是真的。
 
乌云此时遮住皎月,黑意正在逐渐蔓延,宋柏站在外面吹了会凉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回国没有。”
 
贾文感到很刺激,宋柏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我刚回来啊,干嘛啦难道和我家小凡凡吵架闹矛盾了?需要我去给你们调节调节?”
 
地上高大却不显得粗狂的影子细细拉长,宋柏推推眼镜。
 
“我想让你找几个人。”
 
第45章
 
马尔代夫的酒店是苏毅德订的,小K第一次来一直念念叨叨官方代言人呢不能住普通酒店,等杨凡到了那才发现小K订的是套房,3000块一晚上的套房。
 
“你……老师知道吗?”
 
小K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狂奔:“知道啊!老师说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其他房间了,随便定反正他报销。”
 
“嗯。”莫名觉得肉疼,可能是和宋柏待久了的缘故。
 
这次苏毅德和SK的合作主打婚戒,所以有多浪漫就要拍的多浪漫,场地清空望过去如在天堂,杨凡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怔怔的踩在沙上,水漫过脚面清凉舒爽,他抬起手看了看婚戒,男款的钻石比女款小,呈五星包裹状的钻石现在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现阵阵光芒,手被光照的几近透明,看着像是件玉器。
 
“杨凡?”
 
他转身见到来人很惊喜:“杜楠你也在这。”
 
杜楠穿着白色小西装显得有些大男孩的腼腆:“来拍MV的。”
 
“你出新专辑了?”
 
杜楠摇摇头:“是荣叔唱的,女演员正好生病了不能拍,荣叔看我没工作……就把我拉来了。”
 
杨凡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傻孩子。
 
“你的爸爸们还没原谅你?”
 
“不敢跟他们联系,我在圈里也没混出个名堂来不好意思告诉他们。”
 
杨凡道:“和他们好好说,孩子再怎么犯错都会原谅的。”
 
“我怕爸爸生气,本来就没有按着他的路子走非要来演戏,现在浑身污点也没人找我演戏,要不是荣叔帮衬我估计公司早就雪藏我了。”杜楠口气中饱含低落,有些难过说,“小时候觉得长大好,现在长大了觉得小时候好,烦恼太多了,别人骂我还不好骂回去,为了生存为了吃饭都得忍着。”转眼间他就坐在了地上,一望无际的大海水光潋滟像是铺了层钻石在上面,杜楠环住自己的膝盖仰头看杨凡。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开心,我来的时候就看你一个人在这很忧郁的样子。”
 
杨凡嘴角泛起苦笑,他蹲了下来:“其实干这行容易焦虑,严重的都会得抑郁症最后自杀,导致生病的因素太多了。”
 
“那你现在是担心自己吗?”
 
他摇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运气好捡来的,现在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忘记那些糟心玩意。”
 
“你喜欢演戏吗?”这么精致的人忧郁起来也像是一幅画,杜楠眯着眼有些崇拜的看着杨凡,“你演戏真好,一个人走到现在不仅仅是运气使然,你的能力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演戏?喜欢啊,不喜欢的话我进圈干嘛。”远远的望见杨家荣往这边走,杨凡努努嘴:“往后面看看。”
 
杜楠回头挥挥手:“荣叔,杨凡也来这拍戏!”
 
杨家荣笑容淡淡的,手虚环这杜楠肩膀对杨凡说:“真是有缘分。”
 
“来拍广告也没想到见到荣哥,我们来合个影行吗?”发上微博假如涨粉丝了呢。
 
杨凡摆弄手机的心情是激动的,嗯对没错,他就是那么庸俗的人。
 
本来是一张三人合影,但杜楠看了照片后有点憋屈:“就我最矮。”杨家荣最高然后就是杨凡,他想到自己的身高只有178……
 
“好像是WiFi信号。”
 
杨家荣一时没忍住笑了:“不算矮。”回头又对杨凡说记得发微博艾特他。
 
杨凡点点头立马发了,两张,一张杜楠在中间另一只在最边上正好是WIFI信号,几乎是刚发送出去就有粉丝评论,要么夸他好看要么夸杨家荣帅气又男人味,还有的则是夸杜楠小可爱。
 
其实杜楠也有忠实粉丝。
 
乖乖的形象能激发粉丝体内的母性光辉,不仅听话而且成绩好,最关键的是还弹得一手好钢琴!虽然公司不护着杜楠,但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性格从言谈间就能表现出来。
 
杨凡脚踩着沙望着杨家荣拉着杜楠前往拍摄场地,杜楠扒着手机不放任由他拉着,画面也很和谐。
 
“这个老男人。”算了算了,看别人虐狗干甚?
 
评论底下有个人说:“杨家荣好照顾杜楠哦!”
 
杨凡特别想告诉小粉丝真相但他憋住了,对着太阳来张自拍又发了一次微博,新手机像素高,9连拍最后上了热搜榜。他看着光线十分满意,然后自恋的把照片全都发给了宋柏,因为杨凡还记得宋柏不常上网。
 
贾文刷到了好友微博忍不住啧啧感叹,想说‘杨凡怎么就这么适合拍照’的话结果硬生生憋回去,看着面前的三人换句话。
 
真不知道杨凡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陈敏头上裹了绷带依旧是满眼算计,宋柏慢斯条理的喝茶似乎没把对面人放在眼里,最后是杨润之按耐不住了推推陈敏,陈敏咳嗽了一下大声说:“你和我家大凡在一起多久了。”
 
贾文保持着看好戏的姿态坐在一旁安静如鸡。
 
“快5个月了吧。”宋柏穿着杨凡买的淡灰衬衫,黑色的西装裤把长腿裹住看着修长挺拔,他眼神冷淡看了三人慢慢放下搪瓷杯,手修长却看着有些粗糙平添了几分性感,“婶你有话就直说。”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大凡在一起也没登记和婚礼,我为了大凡的一辈子着想不得不替他开口要些东西。”
 
“要什么?”宋柏笑问,态度看似认真。
 
太好说话了,陈敏顿了顿然后立马挺直腰板大声说话,其中带着不容许别人打断的神气:“虽然男的不能领证但是仪式不能少,咱们普通老百姓嫁女儿都有彩礼,首饰房子一样都不能少,现在你都决定和大凡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像夫妻生活,不能像男人女人那样也最起码要让他安心,男人不能给你生小孩假如年纪大了被你抛弃怎嘛办,到时人财两空一个都没有,你让他怎么过。”
 
贾文掏掏耳朵插嘴:“大妈,合着你是打算嫁儿子啊。”
 
“这话说的有道理,婶你想怎么安排?”
 
陈敏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揉搓在一起,灰黑的污垢卡在手缝中发出沙沙的刺耳声,杨润之的手不断捅着她似乎急到不行。
 
“咱们家乡的规矩,彩礼100万,小彩礼20万外加两套金银首饰,你还要给大凡举办一个婚礼场面要大,把你家的亲戚全都请来做个见证。”
 
“嗯还有呢。”
 
杨润之紧张的接话:“你全都答应?”
 
宋柏笑道:“这都是我应该答应的,不过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对面三人立马露出警惕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宋柏慢悠悠的开口:“我听说有些地方的规矩是有分大彩和小彩,大彩100万是放在外面给别人看的不由女方收,小彩往往只有十几万,这才女方真正收的钱。”看到对面想要反驳他又接着说,“不过这钱我不在乎,当做孝敬你们也没关系。”
 
“呼……”陈敏暗自呼出一口气。
 
“哥您真有钱。”杨润之狗腿的已经改口叫哥,可惜宋柏朝他做了闭嘴的手势。
 
“婶,我想问你一件事。”
 
陈敏这会高兴的眉毛都快横到天上乐得合不拢嘴:“什么事你说。”
 
“杨凡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这话一出口,杨润之立马跳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诶诶诶你干嘛呢你,给我坐下,不坐就滚。”贾文手里转着打火机敲桌子,声音有些大但看宋柏没阻止他也就没停,“这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注意到陈敏的呼吸短而急促,目光开始摇摆不定起来,贾文猛地把打火机立在桌前。
 
“阿姨你说说呗。”
 
陈敏话都不连贯:“当,当然是我生的。”
 
“我看见婶你的报告总有点疑问,希望你来解释一下。”宋柏拿出那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报告,推到他们面前。
 
杨润之以为是亲子鉴定吓得抢过去就看,结果发现只是他妈的血液检查气得把纸一甩:“你什么意思,我妈就是让你给我哥一个名分,你就怀疑她不是我哥亲妈啊!”
 
纸甩到了地上,顾芳抱着肚子艰难的捡起来看了,宋柏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问题,从上看到下直到注意陈敏的血型,她不自知的瞪大眼睛转头颤抖问陈敏:“妈,你是AB型的!”
 
“AB型咋了。”杨润之一把夺过那张纸撕成碎片。
 
陈敏也是不懂:“我不知道。”
 
“你们这家子怎么回事就一个明白人啊!”贾文在一边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陈敏瞪了顾芳一眼:“到底怎么了啊!”
 
“妈!你忘了杨凡是O型了吗,父母中如果有AB型血是绝对不可能生出O型的孩子来的,杨凡不是你亲生的!”
 
“大凡就是我生的!”陈敏眼睛都给急红了,音量加大试图给自己壮胆。
 
刚刚还牛气的杨润之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瘫在沙发上,他不是没上过学当然知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经顾芳的提醒,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敏:“妈,杨凡不是我哥!”他愤怒的怀疑是陈敏对父亲不忠,可又瞬间收回这个念头,因为陈敏是AB型就算出轨都不可能生出杨凡。
 
宋柏一脸风轻云淡,平淡道:“我这有杨凡的头发,要是你还坚持也没关系,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钱我来出。”
 
陈敏此时已经彻底慌了,儿子和儿媳的质问让她的头越来越低,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涌上大脑:“我……我……”我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贾文嗤笑着点上一根烟,脸色很得意,得意中透着股犯贱的幸灾乐祸,不过在宋柏把他烟拿掉并摁灭进垃圾桶后就老实了:“说说呗,别说一百万了,二百万我们也给得起,可要给也是孝敬杨凡的亲妈,你们这一家子害虫算什么玩意敢这么敲竹杠。”
 
“我……”陈敏把身子缩成一点点,“我没有想到会生出个心有病的,我养不起养不起他的……”
 
宋柏听了说:“所以你换了孩子?”
 
杨润之头皮发麻。
 
陈敏点头又摇头,最后抱头哭了出来:“那天我就是想放火车上走的,那孩子那么好看,凭什么我孩子就这么丑还带着一身的病,我……本来都打算走了,看他们睡得那么香……“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就在我手里了,生孩子时家里没人,谁都不知道孩子到底长什么样。”
 
“我想过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可他太恶心了竟然和男人搞在一起。”陈敏顿时表现的像是吃了屎,“早知道我就该摁死他省的拖累我!”
 
宋柏沉声道:“你这是偷孩子。”
 
“不不不我没偷!”陈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浑身发抖,“我没有偷他!”
 
“对,你是拐了他,杨凡活该受了你这一家子拖累!别人上学他打工,别人吃肉他喝水,他大学过得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真是枉为人父人母的狗杂种!”贾文为好友感到不值,从他看见陈敏血型那刻起不由的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杨凡可以解脱了,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家庭。
 
“杨润之在外面搞大人家肚子的钱是谁出的,结婚的钱是谁给的,是谁不要脸求着杨凡借钱最后翻脸不认人的,你们现在还好意思坐这商量从他身上刮层皮下来?你们还是人吗!”
 
陈敏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我养他十几年现在求点回报怎么了!”
 
“你也知道自己养了他只有十几年。”宋柏没想到是这种结果,站起来朝贾文看了一眼,他说,“你们现在没资格坐在这里。”
 
贾文哼了一声拍拍手,大门没关严实立马进来几个黑衣保镖,宋柏始终是冷漠的样子:“那件房里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陈敏看着他们进屋传出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立马扑到宋柏身上打他,宋柏转身一让就躲开了,这时保镖拎着个行李箱出来,他开口说要打开看看。
 
陈敏的脸再次煞白,捂住行李箱不准打开。
 
这一出就是有鬼,贾文对着保镖就是一顿吼:“听我的还是听乞丐的,给我打开!”
 
不打开还好,一打开简直没眼看。
 
一楼小厨房的玻璃杯和欧式刀叉,连碗都没放过,还有的是另一间房里的枕套或者床单,宋柏看得一愣下意识转向小厨房,表面整洁没有缺点,打开橱柜则是满目疮痍,该拿的都拿的差不多了。
 
饶是他在淡定都没法再淡定,冷着脸出来直接搬起凳子把行李箱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想要?”
 
杨润之和顾芳两人怂在一旁,贾文气得忙叫人赶他们走。
 
“站住。”男人又叫住了他们,指着顾芳身上的挎包道,“给我打开。”
 
顾芳攥紧的包绳不住的摇头,保镖这次懂了直接抢过来打开,从里面蹦出来一对不属于顾芳的珍珠耳环,宋柏拿在手里对它有印象,这是杨凡第一次去苏毅德那上课做的,说是苏毅德让他们自由发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杨凡没念过设计就按着之前见过的首饰学习,幸好做出来不算难看,珍珠用的都是真的要是扔了太可惜,于是杨凡就带回来当个念想。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应该是在二楼主卧桌上的小盒子里。
 
贾文一见那耳坠上的钻石和珍珠就都明白了,啧啧感叹:“瞧瞧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不怪人家瞧不起你们。”
 
顾芳本也是有尊严的人,以为傍上了好丈夫即使自己是做了小三才爬上来,但没想到是个真孙子,她断送了自己一辈子什么好日子都没有享受过,女人哪有对珠宝首饰不敢兴趣的,那天她只是路过就被桌上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她没敢多拿就拿了一对耳环。
 
她不敢看宋柏,只是抱紧了肚子放声大哭。
 
“既然敢犯错就要做好被拆穿的准备。”宋柏犹豫了一下,“三个人送警察局吧。”
 
“你不能这么做!”陈敏如匹疯了的野狗扑上来,嘴里说着我是杨凡的妈。
 
“凡凡没你这样的妈,你不是也不配。”宋柏毫不留情的拂去那只手,声音冷清。
 
“你拐孩子也是犯法的。”
 
两人还想狡辩,贾文直接招呼几个老爷们连人带打包直接扔出去。
 
“把他们扔出小区门口,他娘的。”刚说完又叫不对,贾文转身向宋柏说了句‘等我’就跟了出去。
 
宋柏闭了眼深呼吸,没一会的功夫贾文就回来了,气喘吁吁说道:“那个老泼妇说不记得杨凡亲妈长相了。”
 
“送警局了?”
 
“我就让人往警局送的,不怕他们跑。”
 
宋柏扫着地头也没抬:“让那边的人给点教训,让他们出血掏四万块。”
 
四万块这事贾文也知道:“你刚刚怎么不要?”
 
男人反而笑了,只是声音冰冷道:“你觉得要得到?”
 
“说的有道理。”贾文愣了愣也开始帮忙打扫卫生。
 
后来局子里来电话说让人蹲了几个小时就都老实了,贾文这会正在阳光房里花痴拍照,因为他的主动帮忙所以宋柏答应让他来玩会:“能关就关,这几个人老恶心了。”
 
拍了的照片发给杨凡,贾文认真想想还是没告诉他今个发生的事,他觉得这事由宋柏来说更好。
 
“你在我家啊,看看宋柏在干嘛,妈的不回我信息气死我了。”
 
于是贾文屁颠屁颠出去喊宋柏:“喂,小凡凡问你怎么不回他信息。”
 
等宋柏拿起手机时已经显示十几条了,从一开始的照片到后来的询问再到最后的发火历经三小时,他直接发了视频过去,杨凡接了视频开口就说:“现在都7点了。”
 
宋柏淡笑:“现在才4点。”
 
“哦,我忘了马尔代夫有三小时时差。”杨凡摆弄摆弄自己头发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宋柏问。
 
杨凡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说:“洗澡,你要看吗?”
 
说时迟那时快,宋柏捂住手机警惕的看着身后的贾文。
 
贾文立马打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天色不早了我走了哈,哈哈再见你们继续哈哈……”
 
再打开手机看,杨凡全身精光只露出上半身:“你现在不用夸我照片好看,因为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夸奖了。”
 
“你是想直播洗澡?”他的视线在那精致的锁骨上停留,水珠顺着脸颊往下再滴落进锁骨处,宋柏沉声说,“今天拍的辛苦吗。”
 
“不辛苦,我就是总想着家里。”
 
“他们走了。”
 
“走了?”刚打开的水龙头又给关上了,杨凡十分诧异他是怎么把陈敏弄走的。
 
宋柏沉默几秒道:“这事回来跟你说,反正家里不用担心保证等你回来又是崭新安静的环境。”
 
杨凡叹了口气把手机架好:“如果以后一直都能安静就好了。”
 
“会的,我保证。”
 
第三天上午完成了所有拍摄,杨凡本来想走但杜楠拉着他说要请客,加上杨家荣也是劝了一句就顺势没拒绝,吃饭的地点就是杜楠的房间,总统套房大的离奇。
 
“这大的跟家似的。”
 
“是荣叔定的,他说最近来度蜜月的夫妻多,去订其他的房间他不放心就让我一起住这了,反正床够大。”
 
杨凡长长的哦一声:“荣叔对你真好,处处关心你。”
 
杜楠认真想了一会才说:“可能是因为看着我长得可爱吧。”难得说句调侃话结果话没说话就把自己给逗乐了。
 
杨家荣看俩孩子在阳台上笑的毫无形象,说:“快来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很融洽,就是如果没有杨家荣的虐狗行为就好了。
 
杨凡觉得杜楠应该有所察觉,但他不知道的是杜楠一直以为杨家荣对他就是对儿子的感情,而杜楠对杨家荣的感情也像是嘴上叫的‘荣叔’那样纯,比纯净水还纯。
 
回国那天大家也是顺路,杜楠自从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情绪低落,杨凡不是故意要听但杜楠的情绪起伏太大。
 
“于伟,你要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了,爸爸对我跟你的关系一直很生气,他怎么会听我的。”
 
“你说什么?杨凡跟我只是朋友关系。”
 
杨凡拉着行李箱转身,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即使杨家荣戴着墨镜,他都能猜到那眼睛一定是对着杜楠那小傻蛋的。
 
那天杜楠被分手了。
 
也因为分手,杜楠下了飞机就不见踪影,杨凡往外看了看给影帝接机的粉丝突然问了句:“荣哥,你不去看看杜楠吗?”
 
杨家荣不说话时其实没电视上那么温柔,但胜在帅气,不说话看着时而冷酷时而忧郁像极了书里形容的冷面杀手,如果看着冷面杀手有一朝动情那肯定很令人好奇。
 
“小孩子总要学习自己处理些事情,陈宇对这个宝贝儿子向来很保护,现在让他尝尝分手的滋味不是坏事。”
 
说完这句话,杨家荣就出去了。
 
杨凡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吵嚷的欢呼声接连感受了一把一线大明星的热潮。
 
回到家空荡荡真的和宋柏说的那样没有陈敏三人的一丁点痕迹,沙发换了同类风格不同款式,小厨房的用具也全都换新,就连陈敏住的房间都重新粉刷到现在都还没完工,一看地上的工具他就猜到是宋柏自己动的手。
 
“是抠呢还是动手能力强呢?”杨凡自觉把宋柏归结于后者,没毛病。
 
陈敏走了让他从心底舒了一口气,他对那类人感到棘手和无奈,黑历史哪怕只要抛出一点点都能让他在YLQ死无全尸,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宋柏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赶走陈敏,但他高兴是真的。
 
可再次接到杨润之电话,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救救我,看在咱们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份上我求你了。”
 
态度诚恳伴随哭腔,杨凡面无表情:“屁股痒了又要我擦?”
 
“喂你是杨润之他那明星哥吧,一小时来西门旧仓库只准你一个人,不然我让你全家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记得带60万!”
 
“你把他们绑架了?”电话那边切了视频,杨凡先看到顾芳被人绑着衣服已经被脱了大半,杨润之脸肿的像个猪头真难为他刚刚说话还那么流畅。
 
“又要钱?我没钱。”挂完电话直接关机,之前杨润之也演过戏让自己出手帮他,太假了。
 
杨凡脸上表现的很不悦,西门旧仓库是吗?他转身就拨了110:“你好……”
 
天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扬手又甩了杨润之一巴掌:“你不是说你哥有钱会管你的吗!”
 
杨润之脸颊肿的发紫,泪水困难的留下来哭着说:“天哥我真的没有钱了,我妈都还在警察局蹲着。”
 
“狗屁,你说没钱我就不跟你要?你当我那么些钱白给你是吧!”
 
“来人,把他手指给我剁了看他有没有钱!”
 
“啊!”
 
杨润之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叫到浑身颤抖,顾芳更是神情慌乱除了大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疯子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
 
叫天哥的人从杨润之口袋里抽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的烟就那么摁在了杨润之脸上:“哥给你点颜色就高兴的开染坊了是不是?”
 
“天……天哥,我真的没有钱。”
 
男子让他再给杨凡打个电话,杨润之颤颤巍巍的打了,只是电话没通,他们就先等到了警察的车。
 
晚上宋柏回来看家里亮着灯很惊喜,还没去二楼先闻见红烧鱼的香气,他上去从后面环住杨凡,低头吻着他脖颈:“每次回来都不打电话,想去接你都没机会。”
 
“假如你半路又去做好事怎么办?”杨凡是开玩笑,不过立马转过身亲了上去,“说吧,我那折磨人的妈是怎么让你弄走的。”
 
“凡凡,你有想过自己不是陈敏的儿子吗?”宋柏伸出手摩挲他的脸颊,深邃至深情的双眼温柔的盯着杨凡。
 
杨凡心一抽,嘴角扯了扯:“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柏亲了他额头一下,说:“对你说这些会有些残忍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凡凡,你的血型是O而陈敏是AB,你们根本不是亲生母子关系,至于我为什么能弄走她们,因为陈敏默认了,真的杨凡生出来心脏有病还是三瓣嘴,那时杨家经济不好陈敏自知养不好也不想养就要丢弃,在火车上她碰见了你,然后你就是她的杨凡。”
 
杨凡瞬间变了脸,推开宋柏冷漠道:“你开什么玩笑。”话是这么说,身子却是在发抖变冷。
 
“你和杨润之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宋柏也不勉强他,只是搂住在轻微颤抖的身子做无声的安慰。
 
许久,杨凡才开口,声音很弱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含着些哭腔:“真的?”
 
“真的,凡凡,准确的说你是被陈敏偷来的,她年轻时的一念之差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杨凡头涔涔发涨像是呆在水里双手冰凉,宋柏掰正他捂住手,将那发颤的手放在胸口:“不在你拍广告的时候告诉你是怕你情绪失控。”
 
是的,要是宋柏提前告诉了他保不准真会发狂,杨凡慢慢靠在男人怀里眼底却是一片淡漠,一颗心沉在水底起不了一丝波澜。
 
在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接到了警局电话,说是陈敏疯了。
 
为什么疯?因为杨润之和顾芳都死了,杨润之死在了西门旧仓库,顾芳被警察救出时已经是大出血的状况,孩子生得她全身没力气加上杨润之死在自己面前受刺激极大,拼命把孩子生出来结果护士却说孩子没气了,顾芳吓得从床上直接掉下来,发出一声濒临绝望的哀嚎仰头也是走了。
 
丈夫走了,没想到一天之内儿子儿媳孙子一并消失,这个消息对一个家庭主妇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
 
警方说陈敏被带去医院看了一眼杨润之的尸体,看儿子浑身血口要不是自己生的她就认不出来了,顾芳的尸体和杨润之放在一起,身为一个母亲最伤心绝望的莫过于此。
 
杨凡简单的披了件外套连鞋都穿就来到了医院,陈敏花白的头发早就乱成稻草,现在被三个护士压在床打镇定剂,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和咄咄逼人,眼神茫然失神无法聚焦,嘴里吐着口水啊啊叫着。
 
护士和一声光顾着压制她也没听清,但杨凡听出来了,陈敏在叫汝之,润之。
 
“她现在只能这样了么。”杨凡眼神空洞。
 
医生无奈的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配合,得看看这几天的情况。”
 
外面有些吵,杨凡问宋柏怎么了。
 
宋柏说:“死人不是小事,记者知道了。”
 
杨凡听了没反应仅仅哦一声作为回应,宋柏想安慰他可一时想不出什么话。
 
天哥没溜成最后被警察逮个正着,通过一些手段他全招了,警方也顺藤摸瓜扫了好几个黄点和赌场,能在首都办成这么一件大案肯定会上新闻,而上新闻的不止天哥还有杨凡。
 
他是杨家剩的最后一个人,警方对外透露的消息把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于是之前不认识杨凡的现在也都知道了,知道杨润之是杨凡的弟弟,欠下一屁股债要让杨凡还,知道杨润之抓住杨凡是个同性恋想等他去仓库时拍些钙片放网上卖,知道杨凡在网上正能量其实活得很辛苦。
 
其中的重点是:杨凡是个同性恋。
 
但是这个重点在悲惨的故事背景里似乎都被大家忽略了,父性光辉和母性光辉一起上,杨凡每条微博的评论区都沦陷成灾。
 
热度上去那就表示火了,于是杨凡收到了不少采访私信,小周更是打电话激动说有不少制片人说想找他演戏,不止演还有节目组邀请他担任嘉宾。
 
“全回了。”杨凡只淡淡的说了这句就摔了电话。
 
没几天苏毅德和SK合作的广告出来了,片场39秒华丽唯美,杨凡窝床上把广告看完想给后期师加十根大鸡腿,点了转发之后他决定发了个申明,大致意思是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炒作不撕逼大家安安静静的过日子,随后关掉手机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杨凡在床上睡了三天像个死人,晚上宋柏实在不忍心强制性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发现杨凡身上流着虚汗:“难受的话哭喊都不丢人,别忍着。”
 
杨凡听话的点头,努力皱起五官想要哭,可是哭不出来,他迷茫的看着宋柏说:“我不会哭了。”
 
“凡凡。”宋柏顿了顿然后摸上他的头,用生硬且不习惯的哄小孩口吻说,“我们今天多吃点好不好?”
 
“好。”
 
“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你新闻,最近你就不要出去了。”现在的杨凡热度分分钟上第一名,大牌广告片又让他进入各大商场,人人都知道他叫杨凡。
 
杨凡嗯了一声继续看窗外:“太累了,大家自作主张说要给我找亲生母亲?”疲累的捂住脸叹息,他倒在宋柏怀里把饭碗推了推,有气无力说不想吃。
 
“必须吃点。”
 
杨凡笑了一下:“放心,我没事。”然后他主动开始吃饭但吃的比哭还难看。
 
杨凡这几天安静的可怕,陈敏被医生下了通知书说没可能了,人已疯。
 
杨凡把自己裹床上三天,宋柏就怕他会想不开所以努力说话,但对方兴致不高让他也不忍打扰了。
 
“我这几天把这20几年走了个过场,发现是个笑话,我在想我到底叫什么?那个女人在我被人抱走后有想过找我吗?我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杨凡瞪大眼睛不知何时开始凝聚泪水,惊恐的在男人怀里抬头于是豆大的泪珠砸在他手上。
 
宋柏不知道说些什么,粗笨的帮杨凡擦眼泪:“你还有我。”
 
很快,杨凡像是回神了,杨凡眼神忽闪猛地抱住了宋柏,埋头在对方颈间压抑着哭声小声呜咽:“就只有你了,上次也是你。”
 
宋柏不断拍着他后背等他哭完,从隐忍的哭到后来放声大哭,他见证了杨凡第一次的崩溃,那么的无助和脆弱。
 
杨凡哭得不能自已,其实他并不想哭,但在宋柏面前他就忍不住,这人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哪怕是一点点小委屈都想毫无保留的在对方面前展露。
 
男人的胸襟都被哭湿,杨凡睁着雾蒙蒙的眼睛试图把它磨平,边磨边道歉:“我也不想这样的。”
 
“没事都没事的。”男人把声音压得很低,温柔的吻着杨凡,脸颊哭得泛红像是高原红,一双眼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凡凡,哭完就没事了。”
 
可能是宋柏的安慰起了效果也或许是哭一场真把那股委屈哭散了,杨凡最后吃了两碗饭边吃边抽着身子。
 
“觉得自己很娘炮,竟然哭成这样。”杨凡说。
 
“我刚刚什么都不知道。”宋柏单膝跪地,低头在杨凡冰凉的手背覆上一吻,认真又严肃的表情比往日都正经。
 
杨凡嘴角还黏着米粒,噗的一声哭笑出来,对他说:“我欠你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那就用一辈子来还,我不收利息。”
 
第46章
 
杨凡眼角含泪说了句你那么抠竟然舍得不要利息,宋柏把他抱在怀里喂饭:“要来要去还不是回到你手里。”
 
杨凡:“……”特别有道理。
 
哭到最后终于折腾完了,宋柏没去打太极也没去跑步,就这么把杨凡抱在怀里,杨凡跨坐在他身上睫毛还沾着泪珠,眼眶泛红看着委屈的紧。
 
宋柏感到怀里原本僵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他建议道:“今天早点睡怎么样?”
 
“白天睡太多了。”杨凡回答的很老实,说你怎么不听广播了。
 
宋柏托着他屁股走进卧室,亲了他鼻尖一下:“怕你觉得吵。”
 
杨凡也不知怎的现在就是想听,然后广播打开正好放的是武皇杀亲的一幕。
 
“只听武皇帝一声大怒:‘混账东西还不快放了她!’”
 
宋柏干脆调了另一个频道,帮杨凡盖好被子:“听听相声。”
 
他发现杨凡现在出奇的乖,听着相声然后轻轻笑了出来然后拿起广播调小了音量放在耳边,身子缩在他怀里感叹其实听广播也很有意思。
 
两人边听广播边聊着天,宋柏不就就发现杨凡睡着了,他撑起上半身脱掉衣服也跟着躺下,看杨凡哭得通红的脸渐渐好转,探出手摩挲着最后没忍住在上面落下一吻,看了眼时间才9点,是杨凡睡得最早的一次。
 
杨凡越不出面,粉丝就越着急,虽然他发了申明但大家莫名觉得偶像一定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于是媒体也是抢着要采访杨凡,苏毅德工作室的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而这些,杨凡都不知道,他被宋柏护在家里什么都不管,安心吃喝拉撒过着神仙日子,等接到小周电话时他才明白外面有着一场以自己为中心的风暴。
 
他再一次出现在媒体面前是贾静的时装周,他代表苏毅德前往巴黎,说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想折腾那么远,衣服是工作室设计,苏毅德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个活字招牌。
 
下飞机时杨凡也体验了一把被人群包围的刺激。
 
“请问你下面有什么安排吗?”
 
“网友对你的评价都看到了吗?”
 
“听说张译有邀请你做男一号,请问这是真的吗?”
 
小周努力挡着记者但到底是个女生心有余而力不足,杨凡专注着往前走突然停了下来,摘了墨镜主动拿起话筒:“谢谢大家的关心,最近我没有接任何剧也没有拿任何代言,所有的小道消息都是假的,接下面只想好好工作,我希望大家也不要问我关于家庭的事,就如我说的那样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拿来炒作也恳请大家不要往我脸上贴金,谢谢。”
 
往事的爆发没有像前尘那样把自己搞得一身脏,他有些无奈和不知所措,就像杨光这个孩子一样,他应该是活着的可为什么走了?他以为自己能有预知的能力结果一次次被上天戏弄,杨凡开始茫然的想上辈子是不是他做的一个梦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也许是那个梦境太真实了让自己搞不清现实。
 
“凡哥。”小周担忧的推了推他。
 
杨凡愣了一秒:“怎么了?”
 
“换好衣服准备拍照了。”
 
来时装周的明星不在少数,杨凡晚上刷着微博就看见不少美人的照片,摄影师效率太快也没多久的时间就把成片搞好了,他的片子也出现在了首页,摄影师让他别刻意的笑想必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没想到这样的环境下拍出的片有种淡淡的忧郁感。
 
他现在的粉丝是八百万比一个观众熟练的演员粉丝都多,但可笑的是他现在没有一部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杨凡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比如说现在评论区下已经出现了类似“好歹是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养母,全家灭门竟然一点眼泪都没有还有心情去参加时装周,怎么笑的出来的?”
 
“真是没良心,白眼狼。”
 
此类问题一回复就会撕,杨凡关了微博和宋柏聊了会天也就没理网上的那堆烂事。
 
第二天秀开场前,他突然感到有道视线在跟着自己,转身看过去背后一百米处站着一人,贵气的奢饰品牌西装把张博衬托的愈发帅气,杨凡向他点头示意,心里估摸着孙倩倩也在秀场,她这两年事业如日中天什么秀都不缺。
 
“好久不见了。”
 
杨凡赔着笑脸:“忘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好像很讨厌我。”
 
杨凡笑说:“你误会了,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坐到位置上等开场,他见张博也跟过来忍住想揍一拳的冲动往旁边挪了挪,“我的性取向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非要淌浑水?”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我却不想跟你做朋友。”杨凡的脸色瞬间严厉起来,双眸冰冷直直的看着张博连一点面子都不想给,既然对方屡教不改那就别怪他不讲理,“张博你长我七岁对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前辈?前辈,我只要和外面的记者报个料,你猜明天国内的娱乐版头条是什么?孙倩倩早年为你堕胎,你暗地里撩男撩女双向通吃?”
 
张博立马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杨凡忍无可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的后台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杨凡今天穿着量身定制的复古双排西装,马甲加领结恰到好处的增添几分成熟感,五官精致俊秀,沉稳中带着时尚颇具贵族公子风范。
 
这样的人在圈里少见,张博打量了他一圈在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你这样嚣张,在圈里怎么混。”
 
“不劳烦你操心了,管好自己的事吧。”顺便和面容僵硬的孙倩倩打个照面,杨凡在对方还未被完全吸收破尿酸的额头上停留两秒,微微低头,“倩倩姐今天穿着祖母绿长裙真衬气质。”
 
有记者捕捉到这一幕发到了网上,杨凡看着孙倩倩的眼神像是情人间的凝视,可惜她们没看见孙倩倩的正脸。
 
这条新闻是他们回国后才看见的,杨凡脸上摆着嘲讽把手机丢进口袋,问小周:“有什么质量好点的本子找我吗?”
 
小周心想她哪知道什么叫好不好,摇头又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有,电影《暗恋我的先生,你好》是青春片,男主角赵以皓,女主角安心,制片人联系我说想请你做男二。”
 
“难道我是天生的男二命?”
 
小周视线有些缥缈:“凡哥,你是长了一张男二脸……”适合暗恋,不适合拿来谈对象。
 
下面的话小周憋肚子里没敢说。
 
进组之前导演在酒店叫了一间包厢说要请吃饭,大家在拍前聊聊省的在片场不熟悉搞得尴尬,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杨凡想起第一次有摄影师约他拍片时也是这样,他没有经验所有表情尴尬,面对镜头不习惯显得手忙脚忙,长相有了那股气质却没有画龙点睛的神,摄影师是女的,当时就频繁的找他聊天说笑话,这才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陌生感。
 
他没多想,那天穿着一身休闲装就去了,脖子里围条格子围巾和宋柏是情侣款,不过宋柏一直没舍得戴说是价格贵不说,关键是他家凡凡送的。
 
这话把杨凡恶心了一下午,但心里甜滋滋的,唉,年纪大了耳朵软动不动就红。
 
车开到酒店有专人指引,打开包厢原来大家都在了,杨凡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
 
导演体态肥硕看着很好说话,忙向他招招手:“没事没事,你过来坐。”拍拍身边的座位显得急不可耐。
 
赵以皓眼带讥讽哼了一声,拿着筷子折腾碗里的肉丸不说话。
 
“没事,快坐下吧。”宋制片招呼着服务员上菜,把屋里的灯调亮转着桌子,“大家今天就是随意聊聊,能聚在一起演戏也是缘分。”
 
安心打扮的十分妖娆和往日的清纯形象很不一样,半露酥胸的掩嘴轻笑:“对,都是缘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状似无意的刮着杨凡手背调侃,“杨凡你看你的手比我这个女孩子还滑。”
 
桌上气氛很融洽,杨凡也不好拉下脸说你怎么跟我开起这个玩笑,他的目光转了一圈然后拿下自己的手:“安心你真会开玩笑。”本是想把这话题糊弄过去,却不想余光瞥见安心的红裙下出现了一只手,女人的双腿夹着那只黝黑粗糙的手磨蹭,满眼风情。
 
他本以为是安心今天的妆容太浓,没曾想……
 
到底是鸿门宴还是见面会。
 
导演这时向他举杯:“第一次合作,合作愉快。”说完先干为敬。
 
杨凡摇着手里的酒杯,灯光打在头顶落下阴影,他的半张脸都隐着叫人看不清晰,嘴角噙着笑稍后也举起酒杯:“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抿了抿酒杯结束,眼底一片冷光。
 
看到他喝酒不给力,赵以皓张口解决一杯:“杨凡,你喝酒不行啊。”
 
杨凡眼里的笑更浓了,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在座的演员都不是什么提的上台面的,他看向安心的眼神中也多了不解,其实安心现在的名气完全不用受这份窝囊气,YLQ的水深又浑,杨凡看着这些演员都是一对一,自己坐在导演身边估计是配对给导演了,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一喝酒就会撒酒疯。”
 
安心笑了笑:“酒量都是练出来的,来,我来敬你一杯。”手往旁边动了动然后站起来,红色齐B连衣裙把她那一双大长腿衬得肤如凝脂,杨凡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年轻还不能剧烈喝酒,他笑了说,“我的助理还在车上等我,她一个小姑娘恐怕是背不动我。”
 
“诶,大家图个开心,不会真的把你灌醉。”
 
既然这样,杨凡眼底精光一闪,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他想起之前骂宋柏的话,这世上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对没错,他想不到赵以皓也被人潜规则,想不到十年前的YLQ就敢这么大胆。
 
腰上忽然传来压力,杨凡垂眸坐下,下一秒摸上那只手:“导演,我感谢你给我机会,但……我身子实在是不舒服呕!”一开口直接吐在了他身上。
 
场面失控其中一半的责任在于安心,杨凡往后退踩上了她的脚,她那一双昂贵的高跟鞋立马报废,“啊我的鞋!你讨厌啊你!”
 
导演肥胖的脸上阴晴不定,提议说:“看你这么不舒服直接在酒店住下吧,大半夜的我们也不放心。”
 
杨凡眉头皱起:“没事,我助理在外面,我去找他。”
 
“杨凡,你背后有团队吗?”导演突然撂下一句。
 
杨凡立马露出羞愧难堪的神色:“暂时没有。”
 
见刚刚拒绝的青年低下了头,导演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手拍着拍着也就错了位置,这孩子身体年轻只身一人在外打拼,眼里的倔强不断引导人去接近,想去探寻倔强下的新面孔,这么有吸引力的一个孩子啊。
 
酒味浓厚的嘴不知不觉靠近了他,导演拍了一下杨凡的臀:“我捧过不少新人,杨凡你不要以为我会害你,等拍了这部戏我就联系朋友让你签约,到时一系列包装宣传都由公司给你安排,你一个人多辛苦?最近家里出了事想来你也不好受。”
 
“谢谢导演。”杨凡依旧不轻不重的,“可是我真的身子不舒服没法吃下去,我刚刚吐了也打扰大家的兴致。”
 
导演以为他在暗示自己,悄悄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放进他手里:“上去先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杨凡眼里闪过鄙夷,手里的钥匙恶心到烫手,他半鞠躬道:“谢谢导演关心。”抬头的刹那没漏过赵以皓嘴边的暗笑,安心倒在制片人怀里眼里也是戏足。
 
小声的关上门隔绝里面乌烟瘴气的氛围,杨凡掂量着钥匙二话没说扔在了垃圾桶,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到车上擦擦嘴问小周:“现在几点了。”
 
身后响起一道性感的男声:“马上10点。”
 
杨凡浑身一震,倏地回头扑上去蹭:“你怎么来了。”
 
宋柏本来看杨凡摇头晃脑的出来一肚子的火,又喝酒了是不是?可被他一扑,这一扑像是正好撞在心口上把膨胀的气全给挤出去了,所以他有些难堪的举起手搂住杨凡,僵硬开口:“不放心你,贾文跟我说YLQ的饭局都不是吃正常饭,我……就是担心你。”然后想着也不是很远就来看看。
 
而杨凡想的是从家到这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戳着宋柏手臂上坚实的肌肉不满问:“现在有两辆车了,咱们一人开一辆?”
 
“哪里有两辆车?”宋柏反问。
 
杨凡懵逼了:“你没开车来?”
 
“哦骑的自行车,饭吃得多正好运动运动。”
 
杨凡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你傻啊骑近两小时,有车不用干嘛?”
 
宋柏见杨凡生气就抱得紧点,有些淡淡的酒气不算难闻,他抱着杨凡窝在狭小的座椅上低语“没想那么多,顺手就骑了,你是在心疼我吗?”
 
最后一句把杨凡闹了个大红脸:“里面有人想潜规则我。”
 
“谁。”宋柏说完就气势汹汹的想出去幸好被杨凡拖回来。
 
杨凡把全身的体重都放在他身上:“你干嘛,想去打架?”
 
宋柏脸隐在黑暗中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凡凡,我还是担心你。”
 
杨凡趴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注意形象:“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去房间导演肯定生气,往好里想是在片场给自己使绊子,往坏里想就是直接开了自己,杨凡好歹也混了十年大大小小的饭局什么没见过?里面的胖子敢当众戏弄自己也就是看他没背景没后台而且是个同性恋,圈里只要长得好看的哪分什么性别直接往床上扔,上了就给好处,男孩子不会怀孕比女人玩起来要带劲更容易激发体内的雄性征服欲,杨凡见过很多新人在饭局上无奈于导演的咸猪手,男女都无法避免,有的人为了出道甚至是主动与导演结交,主动给房间号邀请制片人。
 
为了生存没有办法,除非能红,红到炸裂红到导演到求着你来演戏。
 
正如杨凡推测的那样,导演和宋制片在片场并没有给他好脸色,频繁喊咔大声辱骂他是猪脑子:“你会演戏吗!除了一张脸你还有什么?”
 
小周抱着包在一边早就吓傻了。
 
杨凡微微皱眉最后什么都没说,调节心态继续演戏,后来所有人都看出来导演在针对杨凡,大家都不和他说话怕引火上身。
 
“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在耽误我们全剧组的进度!”
 
“咔!”
 
安心穿着校服恢复那股纯情少女的模样,她慢悠悠的走到杨凡面前:“你说你犟什么呢?能犟过命运吗?要不然你爬上一个老总的床,心里会好受些。”
 
“安心,你对我说这些就不怕吗?”
 
安心出道两年势头猛烈,说她红,好像所有人都能说出她演的戏,说她不红,其实黑粉很多。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种卖身子的女人,可赵以皓不是还走的这条路,你知道不知道他先爬上的是他们公司老总的床,那天他并没有开房因为他有这个资本,你一个人能干什么?今个死胖子这么对你明个就敢让你离开剧组泼脏水。”
 
“无所谓。”杨凡说的漫不经心是真的不在乎,“你以为一部狗血偶像剧能让我真的红?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演技比脸蛋更重要,靠脸吃饭是不长久的。”
 
安心对杨凡很有好感,看到这样的人沦落到低谷她很高兴。
 
“我还是奉劝你别给自己找苦头吃,在这个圈里谁是干净的?我一直觉得你不像个新人,你也不用跟我装小白,在我眼里你的矜持都是虚伪的矫情。”
 
杨凡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平心而论安心长相甜美能吃好久的脸饭:“谢谢你的这番话,我会记住的。”手撑在女人耳侧状似亲昵的靠近她,嗅嗅空气中的香水味眼睛微眯,“祝你前程似锦得到自己想要的。”
 
安心后背紧贴着墙尴尬的侧头,忍住心中的那番异动。
 
当晚导演有意无意的说要给杨凡讲戏,杨凡表情不冷不淡的:“我会演戏。”导演开的门他又给关上了,小周胆子小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凡哥……”
 
叫凡大爷他都不会回头。
 
一周后杨凡正式被通知离组。
 
离开的那天正是别人进组的日子,网上的报道是他在剧组耍大牌抗拒导演的指导并放大话说自己的演技是最好的。几个千万粉的娱乐八卦号一齐炮轰,杨凡看着这些招数像看戏总之很乐观,倒是苏毅德过来警告他了。
 
“不要忘记了学习,张冕最近的学习劲头很大。”
 
老先生的意图他知道,是让他先放下一切好好静心,杨凡笑了:“老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苏毅德回答的很肯定:“我看人很少出错,你不是。”
 
“这段时间落下很多功课,我明天起就回您那。”杨凡正色道,“谢谢老师相信我。”
 
“你自己有数就好。”
 
他心里当然有数,杨凡听着录音笔里的内容冷笑出声,把内容剪辑得只剩下导演跟自己的对话就放在网上,别人给他泼脏水他就就一定会反击,无中生有莫须有的锅他不背。
 
洋洋洒洒一百多个字配上一段音频说明那天饭局的情况,杨凡关了电脑吸根烟,可没吸几口就被宋柏给扔了出去。
 
“不是说了会戒?”
 
脚顺着男人腿往上踩,他眯起眼莞尔一笑:“你抱我起来。”
 
杨凡本就长相出众,要做出什么挑逗的动作简直信手捏来,宋柏轻轻按住那只作乱的脚把他抱起来,托住屁股揉了揉感受一个柔软的弧度,他想了一下问:“你就不担心吗?”
 
杨凡像只树袋熊扒他身上舒服的直哼哼:“我担心?我是没签公司也就是因为没签所以我玩的起,是他们该担心才对。”闭上眼把手伸进男人睡衣里摸摸肌肉,他捏了捏,“你这身材真性感,我喜欢。”
 
“别乱动。”宋柏腾出一只手摁住他,说浪就浪,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就乱动了怎么着。”杨凡手在里面乱窜,于是俩人重心不稳的倒在床上了,不知道是谁主动扒了衣服反正当身体里热流涌动时,杨凡餍足的闭上眼哼了一声,撞击中掺杂着温柔,他转过头和男人接吻撕磨:“唔……”
 
慵懒惬意的尾音传进宋柏耳朵里顿时感到下腹一紧,杨凡双颊泛红埋在棉被里挑眼看他,手下的腰跟棉花一样柔软,宋柏呼吸急促而且力度很强,紧紧的搂着细听青年猫叫似的低咛。
 
“你啊每次都这样……”杨凡发出一声叹息一口咬在宋柏手臂上,声音中带着纵容,他咬起唇视线晃动看不清。
 
他明明长了宋柏近10岁,可就是愿意在对方怀里当白痴。
 
一辈子那么久,又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哄他呢。
 
“其实我心里不好受,但好像一回到家就都无所谓了,木白,你是我的贵人。”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低沉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你是我的爱人。”
 
结束时浑身没劲,他睁开一只眼看着宋柏光裸着上半身准备去洗床单:“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买床单了。”摸摸身下的床单不仅干爽而且气味清新,都是家里的味道,杨凡满足的把头埋进被子里轻哼,“舒服。”
 
宋柏把床单放进洗衣机,难得没穿睡衣就直接搂着他,亲了亲杨凡的嘴唇享受着事后的温馨:“你知道什么了?”
 
“因为你太坏。”说着就把手伸进被子里碰了碰身后的小宋柏,自己的腿到现在都在打颤。
 
没穿衣服搂在一起,杨凡清楚的感知到身后砰砰有力的心跳声,宋柏喜欢做完后把他搂在怀里亲,一下一下的很温柔,舒服地想让人蜷缩起脚趾头。
 
“但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坏,我就不喜欢你了。”嘀咕完就趴在男人胸口不想动了,天气转凉,宋柏身上火热像是碳炉。
 
宋柏胸口像是被人放了块大石头,早上醒来时又躺回去,而且是会流口水的大石头。刚想出去就听杨凡沙哑的呢喃:“我今天不拍戏,不要叫我。”
 
“你不是要去上课?”男人故意贴在他耳边回答。
 
于是杨凡扶着腰气呼呼地起床,既然知道他要上课那为什么昨晚还要……他捂住腰挪进卫生间真想不通男人是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1V3?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鞭了,为什么身子这么壮。”昨晚喊得有些久,杨凡声音沙哑透着股事后的媚意,宋柏滑动了喉头。
 
“每次你都要这么问一次。”
 
“因为我好奇。”杨凡倒床上慢腾腾穿好衣服顺便不要脸的撒娇一下,宋柏抱起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梳子似乎要给他梳头。
 
男人愚笨的握着梳子抿了抿嘴,梳一次问一次疼吗?杨凡每次都说不疼,不厌其烦的说不疼,不厌其烦的看着他:“今天我正好把头发剪了。”
 
头上的手一顿,然后更加小心的梳:“那我要珍惜这个机会,最后一次了。”
 
“噗,本来就不长。”
 
说剪就剪,杨凡从理发店出来摸摸头发稍稍有些不习惯,说来奇怪,短发的他看着要比之前年轻更白,总之他是满意也不满意。
 
去上课时他问了玩张冕最近的收益涨了吗?
 
张冕激动的和杨凡握手:“涨了好多!”不过张冕没说收益最高的那个月是因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消息,网民的同情心让店里的收益涨了,因为他的日料店杨凡经常去,秉承着追星想法大家也自然常来这家店,良性循环下生意红火到不行。
 
“我这么厉害。”
 
“这几天他都高兴坏了。”苏毅德换了工作时穿的衣服过来,认真上课的时候谁都不敢多聊天,怕被打手心。
 
做首饰需要极强的动手能力,更别提修复这一行了,杨凡用一下午的功夫只扭出个雏形出来而且极丑,十指拇指都泛起了红,张冕在边上早就喊疼,可他一声不吭垂眸继续,最后连张冕都担心的问他手到底要不要紧。
 
杨凡试着握紧拳感到筋都在抽搐,他笑了笑然后把手放进口袋挡住:“没事,先苦后甜的道理我懂。”
 
张冕看看身后没人,“别太苦了,你看看你昨天刚刚剧烈运动完,今天脑子和体力肯定都跟不上。”
 
“……你”
 
“嘘,我都懂的。”杨凡立马露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别解释了我都懂的。
 
后来张氏的那个总裁来接张冕,张冕笑嘻嘻的跳进车,杨凡还是没见到那人的正脸。
 
恍神间手机震了震,杨凡夹着手机看,是杜楠打的电话。
 
“喂,杜楠。”
 
“嗯,你最近有空吗?”
 
杨凡笑了:“你觉得呢?”
 
杜楠也知道自己这话是白问了:“大后天有没有空,我爸爸在汉芳庭请荣叔吃饭,你也来吧。”
 
“你是说陈宇?”杨凡语气中带了点不确定,“请我吃饭?”
 
“嗯对啊,荣叔让我跟爸爸道歉,让我装的可怜点结果爸爸真的不生气了,荣叔一直提拔我他们很感激就定了桌菜,我想起你也帮了我很多……爸爸就让你也来了。”
 
杨凡独自在空无一人的林荫道边行走,土黄泛白的树叶撒了一地,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握着手机把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杜楠。”
 
电话那边突然有些响动,杜楠说话也有些紧张:“杨凡,我爸爸的电影里还缺一个角色。”
 
杨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惜那边已经先挂断了电话。
 
家里的车停在路边,宋柏正仰头休息,一身正装浓眉紧蹙看着有些凶悍,杨凡拉开车门进去顺口亲了他脸颊一下:“头发剪了怎么样。”
 
宋柏睁开眼没了刚刚的阴霾,微笑道:“干净清爽,像是大学生。”
 
杨凡摇摇头:“宝宝本来就还是大学生。”
 
“宝宝?”
 
杨凡没高兴理宋柏,看他又不主动说话气了:“你昨晚可不是这态度,你明明很宠我的。”
 
“多大年纪了还称自己是宝宝?”
 
杨凡幽幽道:“你上了我就不认人了。”
 
宋柏手握方向盘看了杨凡一眼,对方把头埋进围巾里只看得见头,于是他有些艰难的说:“宝宝你怎么了?”
 
“大后天我要去吃个饭,可能有戏要拍了。”
 
宋柏沉默了许久。
 
杨凡知道他想的,主动说:“陈宇他们是正经人,杜楠就是小傻蛋,你还不信我?”
 
宋柏眉头都快拧出个花来:“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杨凡做了个OK的手势,抚平躁动的心打开微博,他一整天没联网为的就是不想影响心情,现在打开是鼓足了勇气。
 
真相摆在眼前,胖子终究成了死胖子,杨凡看到他在下午两点发了个微博申明说要采用法律手段维权到底。
 
一个人没了脸皮,做出的事那还叫事吗?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在大家都等他发言的时候,杨凡没说话没评论,点赞转发老师工作室的新品,评论区一片祥和之气,铁板钉钉的事就不要狡辩了,越说越恶心不是么。
 
安静的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杨凡上网百度了一下陈宇的照片,发现数量极少多是年轻时的样子,陈宇今年多大了?他算了算好像是……48岁。
 
转眼就是两天后,杨凡穿着整齐的出现在汉方庭门口,说了包厢号就有专人带领。
 
“先生请进。”
 
第47章
 
先向杨凡打招呼的是杜楠,把他带到陈宇面前乖巧的像个十岁娃娃:“爸爸,他就是杨凡。”
 
“陈编剧,杜导演,荣哥你们好。”
 
陈宇起身和杨凡握了握手:“听我们家小楠说你在剧组帮他很多。”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杨凡处事不惊的淡笑着,不亢不卑的抬头看向陈宇。
 
陈宇穿着酒红风衣笑得很平淡,杨凡还是头一次见男人穿这么这种颜色的风衣,没有想象中的违和感只觉得很配陈宇,陈宇眼神自带一股狠劲,这是个会拼命的男人,不过这股狠在碰上旁边的大汉时又瞬间化成了水变得含情脉脉。
 
杜江康和电视里没什么两样,他充满自信永远是饭桌上的话匣子,嘴角带着坏笑硬生生把身上的那股成熟之气给抹了,像是……嬉皮笑脸的伪君子。
 
杨凡看了两人好一会觉得不礼貌,慢慢坐在旁边:“听说陈编剧喜欢喝茶,我家正好有人擅长这类。”初次见面不送礼似乎说不过去,看到陈宇收了他方才松口气。
 
陈宇的声音很冷像是山里的清泉冷涩:“闻外面的味道就觉得不错,谢谢你。”
 
“既然你是小楠的好朋友那就不要叫得那么见外,什么陈编辑,杜导演,这高帽都把我愣住了。”一巴掌拍上杜楠后背,杜江康笑声爽朗的催着,“叫叔就可以了。”
 
“噗——”刚喝下去的饮料直接被后背的手给拍了出来,杜楠涨红了脸弯腰咳得停不下来。
 
杨家荣坐在杜楠身边立马扶着抚他后面,以开玩笑的责怪对杜江康说:“小楠在吃饭,你也不下手轻点。”
 
杜江康听了又看看儿子咳得满脸通红,讪讪的摸摸后脑勺,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没注意吗,哈哈陈宇你说是不是。”
 
陈宇那双厉害的眼扫过去,杜江康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就要跑,迟了,后背被人猛地一拍差点把五脏六腑都给震出来。
 
“老没正经的东西。”
 
杜江康捂嘴忍住咳嗽:“咳咳,孩子还在呢。”
 
杨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忐忑,这家人的相处模式也太不省心了吧,看看杜楠脸颊微微泛红就知道那一掌肯定不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
 
陈宇倚在座椅上招呼大家吃饭,有意无意的看向杨凡然后和杜江康对了个眼神:“杨凡,你最近没有戏要拍吧。”
 
杨凡认真想了会:“没有。”
 
“那这样吧,老杜的电影里缺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不用太激动。”
 
“爸爸!”
 
杨凡不知道现在是该笑还是该哭,要说陈宇说话也太直接了点:“既然陈叔都开门见山了,那我也直说吧,谢谢杜叔给我这个机会,如果只是为了还照顾杜楠的人情大可以不用这样,我没觉得杜楠欠了我什么。”
 
杨家荣拍了拍杜楠的手背让他别急,稍安勿躁。
 
杨凡笑了笑继续道:“外面人都说杜导演从来不走后门,这次也不用走后门坏了规矩。”
 
杜江康尴尬的挠头再挠头,最后侧脸看了看陈宇唉一声:“你陈叔说话就是这么白,以前没少得罪人,你的戏我也看过很上镜,虽说戏是偶像剧但演技不浮夸能看出水准,我也不是瞎用人更不想用电影去诠释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缸酱’,并不全是因为小楠,你放心。”
 
杨凡呷了一口酒显得无所谓,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陈宇递过来一份剧本。
 
“回去先看看,能把握住这个角色再来,别看老杜现在跟你好好说话,我们俩在片场是不会给好脸色的。”陈宇举起酒杯晃了晃仰头喝完,踢了踢撞死人的杜江康骂道,“你怎么不说话。”
 
杜江康瞄了他一眼也跟着喝酒,就是语调有点委屈:“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啊。”
 
杨家荣两耳不闻桌上事,只顾着给杜楠夹菜,杜楠这饭吃的忐忑就怕陈宇会刁难杨凡,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替杨凡开了口,要知道之前于伟怎么威胁自己都没敢出声。
 
新人在起步正要高飞时就遭遇重创,他觉得对杨凡是个不小的打击,他甚至没法想象杨凡不演戏的样子。
 
所以那天晚上杜楠壮起了胆向书房里正讨论选角的爸爸们提议了杨凡。
 
陈宇和杜江康愣了一下,竟然问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
 
杜楠盯着碗里的菜,耳边响起他荣叔的声音,手被一热才发现是对方在安抚自己,杜楠急匆匆的抽回手,这会连鼻尖都红了支支吾吾道:“荣叔我会自己夹菜。”
 
杜江康被这个亲生儿子是很关心的,见他低着头只顾吃菜还真以为是刚刚那一巴掌把自己宝贝儿子给打残了,忙关切问:“小楠哪里不舒服啊。”
 
杜楠赶紧摇头:“没有。”
 
陈宇没有问而是直接走过来撸起杜楠的额头,他这一撸看上去像是要打人,杨凡看得心惊肉跳总算知道杜楠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他还好奇俩男人的家庭怎么会培养出说话轻声细语的儿子来,现在看来……搁谁身上估计都没法硬气起来,这一惊一乍的比敲地鼠还刺激。
 
陈宇眉头紧锁又摸了摸杜楠今天穿的衣服,扬手又是一巴掌拍他儿子背上:“你跟外面小鲜肉学穿两件衣服是想进医院?”
 
“爸爸。”杜楠苦着脸觉得有些丢人了,“杨凡还在这里。”
 
杨凡低头装听不见看不见。
 
因为早就知道陈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杨凡在饭席间的回答都在心底打了个草稿,陈宇并非处处针对,言语间也有对他的试探,看杨凡整个人的气质稳重每一个回答都条理清晰,他和杜江康使了个眼色几乎是下了决心。
 
这顿饭吃得可以说是双方都满意,杜楠跟在杨凡后面说要送送,神情紧张像是有事。
 
杨凡纳闷的看那头略不自在的往后瞅,摆出邻家哥哥的姿态问他:“有事?”
 
“没事……”
 
饭桌上没了两个熊孩子,陈宇闭上眼和刚刚的气势完全不听,他的手指有序的敲着大腿,半睁着眼不怒自威:“家荣,我儿子那智商能提出让人走后门,其中有你的功劳吧。”
 
“什么叫‘那智商’。”杜江康不满的说了一句。
 
“他那智商随你。”陈宇不客气的怼回去,这下杜江康挠挠头不吭声了。
 
杨家荣倒不慌乱:“我什么都没说,杜楠的朋友本来就少,他现在有了杨凡肯定会放在心上的,杨凡这人心不坏而且他事先并不知道小楠的爸爸是你们,如果他事先知道,我一定不会同意小楠这么做的。”
 
“怎么我儿子什么事都跟你说,我明明才是他爸爸。”杜江康喝了酒有点吃醋,怎么说都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怎么从小就腻歪着别人,摸摸心口都觉得扎心,扎心了。
 
陈宇看见他那熊样就知道犯糊涂了:“爸爸是我,你是他小爸。”
 
于是四十几的中年人趴在桌上开始捶胸顿足:“我是他的大爸爸,傻儿子啊。”
 
“省省吧你,都哭诉十几年了你看你儿子理你不?国家欠你一个小金人快收起鼻涕眼泪,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杨家荣笑意盈盈的看着觉得杜楠有点像杜江康,果然是父子,在感情方面都有些白痴。
 
“听说那个叫于伟的把我儿子甩了。”肯定句非疑问句,陈宇说,“那段时间小楠在你那整出不少幺蛾子吧。”
 
杨家荣想到自家阳台上的那些啤酒瓶忍不住笑了:“小孩子失恋会有哪些把戏你也不是不清楚。”
 
“早知道会这样,我会就不阻止他早恋了。”
 
要说当时杜楠还在上高中,副班长给他写了封情书说要搞对象,陈宇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上觉得小姑娘的精神可嘉,杜楠不知道怎么办回来乖乖的把情书上缴,陈宇至今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上缴女孩子写的情书,照理说不应该很骄傲很激动吗?
 
但凡杜楠表现的爷们硬气点,他也不至于把一段初恋从源头扼杀。
 
……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杨凡对着嘴巴紧锁的杜楠没办法:“也没多久,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为一些事感到迷茫。”
 
呦小哥哥,你这可文艺了。
 
杨凡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索性转身打个招呼。
 
杜江康双眼通红等着杜楠招手:“过来。”
 
杜楠先愣了几秒才过去,刚过去就被发问我是不是你爸爸。
 
“是啊,小爸你是不是喝醉了。”
 
杜江康脸红脖子粗一半是气的,脖子表面青筋暴露比醉汉还醉汉:“你就记得左右一口荣叔叔,在外面都不打你老子电话,你老子天天等儿子电话等的多辛苦,还天天叫我小爸。”
 
杜楠艰难的咽口唾沫向陈宇发出求救的信号:“小时候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么。”
 
“我后悔了,快叫回来!”
 
“小爸。”杜楠想挣脱,结果落在了一个怀里,余光瞥见那双经常温暖自己的手正按着小爸的肩膀。
 
“别让孩子们笑话。”杨家荣一手捞过小傻蛋,一边把杜江康托给陈宇。
 
陈宇俊眉挑起露出一个浪荡不羁的笑,对着杜江康看看然后弯腰居然把他扛起来了,只是扛起来的姿势很粗俗很下流。
 
杜江康瞪着老腿在他肩膀上吼着:“你把老子放下来,老子一直憋着火要教训这个小东西,翅膀硬了要离家出走,你把老子放下!”
 
“啪啪啪!”陈宇手落在老男人屁股上是一点都不手软,杜江康立马化悲愤为哀嚎,“你都压我这么多年了,凭什么!”
 
“凭什么?”陈宇抑制住体内的兴奋因子转身就把人扔进车里,车门大力关上准备走人。
 
走前没忘记自己有个儿子,陈宇头探出车外向杨家荣打了个手势:“我儿子今天先放你那,今晚不方便。”
 
杨家荣怀里还抱着杜楠,因为杜楠个子矮,现在被他从后背搂在怀里竟然没有违和感反而觉得很温馨,杨家荣面带笑容挥挥手:“祝你们好梦。”
 
杨凡见两大爷终于走了,吐出一口气也是要告辞。
 
“诶杨凡……”杜楠话还没说完,脖子被人从后面勾住差点卡到窒息,他的脚都快离地了,“荣叔。”
 
杨家荣道:“不喜欢荣叔家了?”
 
杜楠都快哭了。
 
第48章
 
杜楠被卡着脖子,全身都被荣叔的气息包裹有些喘不过气,这个喘气似乎还带动了周边血液一齐往脑袋上涌,总之很不好受:“荣叔你把我放下,总麻烦你也不好,我去酒店住一晚就好了。”
 
杨家荣抬起小孩下巴:“真不喜欢荣叔了?”
 
要是以前一定会反驳说喜欢,可现在杜楠忍不住犹豫,那天刚下飞机他就去找了于伟,其实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也算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很难过,于伟他不喜欢男的,每次和自己的亲近都带着忍耐而且从来不做到最后,就算是接吻都如狂风呼啸而过,作为一个情人他是不合格的。去找于伟是想问问是不是因为没有给他开后门,到了他家发现钥匙换了,于伟抱着最近刚火起来的小明星亲了一口,然后用力把他推到门外。
 
“既然你没法给我的事业带来帮助,我还喜欢你干嘛,心惊胆战好几年我再也不想躲着记者了,你赶紧走。”说完指着门口的行李箱催促生怕被哪个狗仔偷拍。
 
他那时很冷静,点点头问了一个问题,就是电视剧里狗血到吐的爱不爱。
 
那人回复自己的是一个大笑。
 
“杜楠你是不是真的傻,难道你想跟我结婚吗?爱?你应该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
 
“那你喜欢过我吗?”
 
于伟懒得再看他,倚在门框对着空中抽了口烟:“杜楠,说句真话喜欢过,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可我对男的硬不起来,我还是喜欢女人,虽说我是有目的性的在你身边但怎么说也满足了你的欲望,咱们好聚好散,祝你前途一帆风顺。”
 
“我的前途一定会很顺利的。”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说出那句话,然后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
 
“杜楠,虽然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不要在外面说你我之间曾经的关系。”
 
他没想到于伟会那么想自己,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他对自己说杜楠你不能这么懦弱被于伟看不起,可还是控制不住,不会喝白酒于是买了两箱啤酒回去,说来奇怪,荣叔家最好的房间竟然做了客房,他每次坐阳台上看风景都觉得荣叔是不是被装修的人忽悠了。
 
后来这间房就成了自己的。
 
啤酒下肚很臭,他有点后悔了,自己没那酒量学什么借酒消愁。
 
分手了,不开心不难过,心里有处时刻紧绷的绳索却松懈了,于伟不喜欢男人,他也不是傻子当然有察觉对方呆在自己身边的真正用意,他装不知道,买了女人穿的衣服晚上穿给于伟看,他记得于伟那几天对自己特别好。
 
现在可能真的腻了。
 
啤酒没喝全都倒在阳台外,他酒不醉人人自醉,躺阳台上抓住夏日的小尾巴享受最后一丝的凉爽,感觉有点冷,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料被人抱起来了。
 
“荣叔。”
 
他感到浑身没劲,反正荣叔也不是第一次抱自己,他主动靠向男人肩膀叫了声。等到了床上被人盖好被子,他感到荣叔迟迟不离开,想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又懒得开口,算了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有事也不想理。
 
随后杨家荣低头亲了他。
 
迷迷糊糊的,他感到额头一热然后热气往下到鼻尖直到嘴唇,荣叔把他抱在怀里好一会才悄声出去。
 
荣叔是以为自己喝醉了?
 
他望了望阳台上的空啤酒瓶默默把自己塞进被窝,眼眶通红,心里蹦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荣叔喜欢自己?
 
这句话到现在都在杜楠的脑袋里回荡,他开始有点怕杨家荣于是糯糯说:“荣叔,总打扰你不好。”
 
“你打扰的还算少?”杨家荣摸了摸杜楠的头,捏捏他手心的肉说,“走吧,不早了。”
 
“……哦”杜楠不敢看杨家荣的眼睛,低头跟上对方的脚步殊不知步伐居然一模一样。
 
杨凡到家没听宋柏的话早点睡觉,而是先看了会剧本,宋柏从身后把杨凡搂住,头歪在他的肩膀也跟着看:“倒霉皇帝?”
 
“嗯,是个漂亮的倒霉皇帝。”身子往后靠了靠,杨凡继续翻,本子质量很高全程无尿点,讲述的主角是个皇子在被灭国后默默成长然后复国的故事,他演的是主角敌人的儿子,在父皇死后继承皇位但并没有父皇那样做个明君,他昏庸无道偏爱宠姬,朝堂上有忠臣进谏他会灭人全族,杨家荣饰演的大皇子本看国家繁荣昌盛想就此隐居但后来的小君主过于昏庸,他才在旧臣的辅助下一步步回到皇宫。
 
本子里说小君主样貌姣好继承了他母妃的好皮相,杨凡自恋的摸摸脸,哎呦我去,这不是给我量身打造的吗?
 
他把本子一扔转身看着宋柏:“我要去演。”
 
宋柏起初没吭声,而是把本子从头到尾看一遍才说:“嗯去吧。”
 
“你看它怎么比我还认真。”杨凡夺过去再瞅几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宋柏把他搂怀里,严肃道:“看看里面有没有吻戏,我发现很少也不用裸就放心了。”
 
杨凡身子一僵然后忍笑,但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环住男人脖子凑过去小声说:“其实剧本是可以改的,看导演到时的想法,也有演员会主动要求增加吻戏或者床……”看到宋柏的脸越来越黑,他立马亲上去轻声说,“男的又没事。”
 
宋柏觉得怀里人跟泥鳅似的动来动去,然后动着动着衣服就没了,手下肌肤光滑令他爱不释手,他脸黑着没忘记保持清醒,狠狠把人压在床上吻了一通说:“不许拍吻戏。”
 
“哈哈哈……那你给我示范一遍不能拍什么样的戏呗,我笨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嗯?”每次拍戏都要瞎担心一场,但他就不解释,看着宋柏吃着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醋他就觉得有意思,杨凡的手在男人胸口点了点,脸也凑上男人喉结处吹了口气,“导演你给我亲身示范一遍,让我好好记住怎么样?”
 
本来应该是严肃的氛围,现在却平白生出色Q味,宋柏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里有点小气,他手掐住杨凡柔软的腰,低沉道:“真是个妖精。”
 
杨凡搂着宋柏翻身平躺在床上慢慢笑了,手一勾直接吻了上去。
 
月光撒进卧室也撒在杨凡身上,本应白皙的脸现在泛起红晕,眉眼间的媚意和风情都沾染上冷涩的柔和,宋柏嘴唇微动隐忍着那股控制欲与占有欲,眉头紧锁着紧紧抱住杨凡,进入时没控制力气,受不了的提枪上阵杀得妖精片甲不留。
 
翌日早晨。
 
杨凡睁开手再次产生重活一遭的错觉,脑袋里出现宋柏结实的八块腹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不该回忆的配音,他在床上深深的叹口气,这口气是满足的。
 
真他娘的爽,贼爽!
 
就跟动力小马达似的腾腾腾把自己搞得想哭,几秒后他的五官皱在一起,好难过竟然全都忘记了。
 
不过他又立马安慰自己吃了肉比什么都强,除了腰疼之外神清气爽。
 
宋柏端着饭站门口都能听见里面人的笑声,打开门那笑声立马消失,杨凡可怜兮兮的窝床上看着他像是刚哭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什么虐待了。
 
杨凡调动自己的戏感,两眼抱怨这望着他道:“疼死了。”
 
宋柏神情平静显然是看透了杨凡,不过他还是摸上去给人按摩当小工使:“也不知道是谁昨天骑在我身上催用力,然后还哭来着。”
 
“宋木白你真的变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杨凡起身立马拍掉腰上的手做出生气的表情。
 
几乎每次都要来出戏,宋柏大手一捞直接把他捞怀里,顺便拿被子裹好他并在对方出声之前快速挖勺粥吹吹气:“啊,张口吃饭。”
 
“你以前特别老实。”张嘴把粥吃了咂咂嘴,他催道,“再来一口。”
 
宋柏没忍住笑,头抵在杨凡肩膀笑着很温柔:“《旧州》要拍多久?”
 
“不清楚,反正我的戏不多用不着每天都跟组,一拍完我就回来。”
 
宋柏点点头随手打开电视:“你拍的电视上映了,看看?”
 
“……还真看啊。”杨凡无力的躺男人怀里装死,身为基佬就不要看BG款恋爱了好不好,而且还是他自己演的,“你就不会心里怪怪的吗?”看样子他还看的挺来劲。
 
宋柏缓了几秒继续给他喂粥,平静说:“不会怪,更何况是你演的。”
 
“那就是你怪怪的。”男生怎么喜欢看这种青春狗血偶像剧,要是别人喜欢看还能理解,宋柏喜欢……啧啧。
 
不过杨凡脑筋动的比较快,准备眯眼再睡会结果起身不敢相信的问:“那个《xx的阶梯》你有没有看过?”
 
男人认真思考一番,拍拍他的腰然后托着搪瓷杯回答:“看过。”
 
“那《xx升的眼泪》?”
 
“这个女主很漂亮,我记得。”男人立马接一句,“但是没你养眼。”
 
杨凡托着下巴摇头一脸涨姿势的表情:“我猜你一定看过《xx流星雨》。”
 
宋柏果然点头:“第三部没看。”
 
于是一长串的电视剧在脑中汇聚成线,杨凡总结说:“你喜欢看狗血剧。”
 
“是我奶奶喜欢看,你说的那些老剧都是我奶奶爱看的,特别是《xx的阶梯》那时每晚都看哭,我爷爷都没法子,爷孙俩逼着一起看。”
 
说起爷爷奶奶,杨凡注意到宋柏好像很少回家:“你只在过年回去?”
 
“他们希望我在外面好好工作不要被家里的事拖累,圣诞节我会回去一趟。”
 
其实扒扒指头离圣诞节也不远了,杨凡泄气似的坐回床上:“那我一个人过节。”
 
“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老两口每年都会给她做生日,都几十年了。”
 
男人的声音变得渺茫,杨凡咬了咬唇伏在他腿间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宋柏摩挲着他的脸:“没事,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在我妈生日的后一天。”
 
杨凡怔怔道:“这么巧……”巧到令人心里难受。
 
“还好,我对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情。”宋柏低头吻住杨凡,吮了那唇一下分开道,“我下去买报纸,你再休息会。”
 
宋柏和其他人的最大不同就是会忍,杨凡看着他离开卧室温柔的关上门,表情淡然不受话题任何的影响,杨凡回想起自己刚死那会看到宋柏出现在太平间可纳闷了。
 
无仇无怨的风尘仆仆赶来说要见他最后一面,最后哭成狗。
 
因为宋柏平时太淡定了,报道中的他永远冷峻严肃看着铁血无情,杨凡生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宋氏总裁的长辈走的时候,宋柏一滴眼泪也没流。
 
然后自己死的那天,宋柏流了‘一公升的眼泪’。
 
杨凡摇摇头想删去那些陈旧的往事,摸到手机拨给了陈宇:“谢谢陈叔给我机会,这部戏我会好好演的。”
 
“嗯希望你会尽全力。”
 
然后没几天,杨凡就收到了陈宇的短信,短信内容是进组时间和严令保密,杜楠有一天亲自送来了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演员如果在拍摄期间泄露内容及视频出去立即离组。
 
“不就是份合同,你亲自送来干嘛。”说罢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杜楠一张脸涨的通红,坐在沙发上像是屁股那有刺:“我闲着没事就来玩玩。”
 
扭扭捏捏的一看就有鬼,杨凡抬眸看了他一眼:“好像是你唱的片尾曲?”陈宇这是要干涉儿子的演艺事业了啊。
 
“嗯,小爸跟爸爸提议的,片尾曲和一首插曲,片尾曲我作词作曲。”
 
听着挺牛气的,杨凡哥哥似的拍了拍他的头:“期待你的歌。”
 
杜楠站起来跟上杨凡:“其实我写了好几首歌,没钱出唱片就打算自己随便录制,有一首是双人的你唱不唱,我感觉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可不是学音乐的。”
 
杜楠有些气:“可是上次你哼的时候明明传递出的信息是你懂音乐并且它本来是有词的对不对。”
 
这时候小傻蛋又不傻了,杨凡眉毛挑起:“成,但是老规矩。”
 
杜楠立马咧嘴笑了,做出OK的手势:“我懂的。”
 
杨凡心说你小毛孩懂什么,出门都不把脖子里的痕迹给挡挡。
 
《旧州》开拍没有记者,全部人都是隐蔽拍摄禁止记者采访,杨凡带着小周进组那天正碰上杜江康训斥郑晓萱,对没错他在训斥影后郑晓萱。
 
“我需要的是爱中有恨,里面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你记住你们不是在谈恋爱,你们是悲剧。”
 
郑晓萱刚拍完水戏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助理在给她擦拭身体而她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随后对着杨家荣抱歉一笑,“对不起,害得你还要重拍一次。”
 
杨家荣头戴纶巾,披着披风是演夜晚被郑晓萱演的伊兰训斥忘记家仇国恨妄为人子这一段,身上穿的少加上天气转换极大,片场过大就算开再多的空调都没用,他把披风披在郑晓萱身上安慰别急,看到一边站着的杨凡笑了笑:“你来了。”
 
“荣哥好。”助理一直在激动要签名,杨凡有些无语。
 
杨家荣见他就助理一个人问:“你经纪人呢。”
 
“我没有经纪人,自己单干。”
 
还想聊,结果杜江康让他过去试试戏,说来也是他们的糊涂竟然忘记先让杨凡试戏,要是杨凡找不到感觉最后换角那怎么和儿子交代?杜江康捅捅身边的陈宇笑道:“这个你来?”
 
陈宇看了看杜江康哼了一声:“试戏怕什么。”
 
杨凡换上了历史气息浓重的朝服,没有明说时代背景,试的是王臣进谏结果被他拖出去砍头的戏份,没有其他要求,只需表现出皇帝的狂傲自大和……色。
 
杨凡刚坐下就打了好几个哈欠显得漫不经心,拨弄着头冠歪坐大殿:“众卿家有何事要奏。”演妃嫔的是个入行已久的熟练,现在撑在他的胸口妩媚多情,杨凡突然想知道假如这幕戏被宋柏看见会怎么样。
 
“陛下,我国边境出现楚国的兵马,恐有兵马之灾所以臣建议陛下亲自前往,给士兵们鼓气。”
 
杨凡斜了他一眼反问,语气懒散:“为何要朕去,你们当中随便挑一个不就好了。”
 
“陛下,我们已多年未开战,军队疏于训练其战斗力也必定不如往日,陛下如果这次亲身前往必定会……”
 
“够了,你是说朕荒废朝廷吗?”杨凡说罢挑起身边的妃嫔蹭蹭唇角,别人都以为他在亲,其实陈宇看的清楚他是借位了,蹭的是自己手指却一副糜烂的昏君样。
 
很少有人在试戏时就这么注意和女演员的距离,杨凡这么做倒是让别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停,就到这吧。”陈宇向场记招招手安排下一个拍摄点,然后对杨凡说,“吃饭的时候一起吧,没人比我更了解王炽这个角色,我给你讲讲他。”
 
杨凡知道自己这是彻底过关了,暗自捏了手心:“我知道了。”
 
杜江康看郑晓萱休息好了赶紧把刚刚那条重拍一遍,杨凡就站在导演后面看他们演戏,影帝影后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两人入戏极快,郑晓萱理清感情线后欲泣欲笑,指着杨家荣骂道:“叔伯拼死才保全你的性命,没想到你是这等贪生怕死的人。”
 
杨家荣两指夹住刺向的剑,沉默后道:“时机未到。”
 
接下来就是对峙,杨家荣对于郑晓萱的出手处处忍让,可郑晓萱是个急性子,威压配合的及时几近完美,杨凡第一次见到时段偏长却没有分成几段来拍的戏,直到杜江康说出饱含满意的“咔”之后他才回过神。
 
上午半天只有杨凡一场戏,拍完之后就在一边休息等下午,小周一下子见到那么多实力派演员跟中毒似的开始癫狂:“凡哥,我可以上去要签名吗?”
 
杨凡叹了口气:“咱能淡定点吗?”
 
“哦哦好的,淡定淡定。”
 
“杨凡!”杜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然后眼前出现一盒外卖,“正好给你带的,加了一个大鸡腿。”
 
“你怎么来了。”下意识看向在化妆间休息的杨家荣,他可没自恋到以为杜楠是特地来看自己的。
 
杜楠道:“我给爸爸听歌,熟悉的人都在这正好给你们带好吃的。”
 
杨凡失笑:“那去送饭吧。”
 
去找陈宇前他八卦一次装作路过杨家荣的化妆间,杜楠正狗腿的给他敲背,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忧心忡忡:“吊威亚原来这么疼啊,荣叔是这里吗?”
 
杨家荣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就是这里,你用力点也没事。”
 
“荣叔你拍戏这么认真,怪不得粉丝那么喜欢你。”
 
“荣叔也喜欢你。”
 
没眼看了没耳听了,杨家荣特么就没吊多久威压好吗,真正疼的应该是郑晓萱!
 
他哈哈嘴敲开陈宇的办公室,杜江康也在,两人面前放着杜楠的爱心午餐。
 
“杨凡,你真的不是专业演员?”杜江康啃着鸡腿啃得双手全是油,嘴唇油腻腻的看上去粗俗的不得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怕镜头,有好多没有经验的新人第一次演戏都会胆颤害怕紧张,我当年有碰上女演员拍着拍着就拍哭的。”
 
杨凡打趣道:“杜叔你也说了那是女演员。”
 
“其实你人物把握的比我想象中的好,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经不起那么多次的卡,你表现的很好。”陈宇说完骂了杜江康两句,大致意思是能不能吃有个吃相。
 
“我本来就是个粗人,你不能强人所难啊。”
 
陈宇不屑的翻个白眼,和杨凡走到另一边开始讲戏,杨凡认真听着时不时说出自己的见解,对于一个小角色陈宇都这么认真,他这金牌编剧的位置不是白坐的。
 
他注意到陈宇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岁月的痕迹在对方脸上表露得很浅却又令人记忆深刻,再看杜江康大大咧咧私下完全不像是40多岁的。
 
“诶你想什么呢。”陈宇敲敲桌子示意他回神。
 
杨凡出了休息室立马给宋柏打电话,以为他是在办公室还想好好撩一把,然而宋柏说他在医院。
 
“姜栋身体出了点问题,在医院检查,”
 
“那这段时间公司是你在管?”
 
宋柏和几个同事坐在急诊室前焦急等待,姜栋开着会时突然就倒下了,公司的支柱倒下了相当于军队没了将军顿时乱成一团:“嗯我先撑着,等结果出来。”
 
杨凡想说别等了,姜栋一定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姜栋最后没扛过一个月就走了,据说是胃癌加上作息极度不正常,发现时已经晚了。
 
宋柏和杨凡提了要接管公司的事,杨凡没兴趣和天斗,所以他表示赞成:“这是你的事业不用问我,你自己想就去做。”
 
然后大概一个月他们都没有见面,因为宋柏彻底成了忙人。
 
中途杨凡回家一次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宋柏,第二天发了短信才知道宋柏加班直接在办公室睡了。为此宋柏后来还特地道歉,但他觉得无所谓,现在正是宋柏和职员融合的时段,不过他有多嘴问一句:“陈敏君还在不在了。”
 
“陈敏君?她离职了,之前怀了姜栋的孩子现在打掉了。”
 
这下杨凡愣了:“他们不是还没结婚么。”
 
“准备过年见家长的,现在怀孕了人却走了,陈敏君的父母为了女儿的未来坚持不让生,她也没办法,在公司也尴尬于是就走了。”
 
“你也好好注意休息。”杨凡感觉人命真的太脆弱了,陈敏君没生下孩子可能会遭人非议但生下来……谁也没法保证他能不能快乐的长大,说不定十几岁时奶奶走了,说不定还没上到高中爷爷也走了。
 
宋柏笑了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杨凡挂了电话心里有些惆怅,无聊刷着微博发现有前剧组的宣传有艾特他,他随手转了不过转发内容只是一个笑脸,这戏本来是主要宣传赵以皓和安心,但那段时间自己火了一把正赶上宣传期,于是官方微博是拼了命的蹭热度。其实说蹭有点难听,但杨凡挺讨厌这种炒作,真心的。
 
外界非要把他塑造成可怜兮兮的形象是要干什么,如果他的前途只能依靠炒作自己来获得,那和网红又有什么差别。
 
思虑间手机一震,屏幕上方显示:您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邮箱是专门用来工作的,小周只是一个助理无法担任经纪人的工作,所以有时他会看着点。打开邮箱一看是部文艺片,导演是张韬,是个民国时期师生恋题材的片。内容是画家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正在热恋期时被告发老师只是玩玩他而已,然后这个小画家在天台破茧成蝶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幅画,跳下楼被送去医院得救但他成了植物人,当妈妈告诉他的画火了之后画家在沉睡中哭了。
 
结局是画家醒了之后继续创作,片中气氛前期欢快后期压抑,是个催人眼泪的伪爱情文艺片。
 
杨凡觉得有点意思。
 
小周那也看到了,跑过来问他接不接,杨凡转着手机道:“接。”他出道就拍过一部电视剧,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以后都走电影圈,拍的片子不同才会让人发觉他身上的潜力,是好事。
 
他整理好衣服走到杜江康那等戏拍完:“杜导,我想跟你请个假。”
 
杜江康这人有个臭毛病就是拍戏时不准人请假,他这人脾气就是犟所以立即没了好脸色:“你不会是接了其他戏吧。”
 
“没有没有,是我妈妈的生日到了,她已经死了17年,每年我都会回去给她过生日。”
 
杜江康表示他还能说什么,阻止人家当孝子?
 
没办法只能同意,不同意怎么办,假如人家老母夜里爬他梦里折腾就完蛋了!
 
虽然遭受了冷眼但好歹假是拿到了,这几天杨凡拍戏格外认真,要下水就下水绝不用替身,搞到手臂和脸都有了擦伤,在外拍地控制不住气温更是倒霉,寒风阵阵却还要穿着单薄的长衫当做夏日,整个人被冻得涕泗横流。
 
杜江康看杨凡这么拼命于是更不好意思拿人家请假说事了。
 
杨凡定的是圣诞节的机票,穿着棉袄他把自己裹成了球,这几天太折腾直接把他弄成感冒人士。
 
“宋木白你在哪呢。”他搓搓鼻子不用看都知道红了。
 
宋柏听他声音不对担心说:“我在家,怎么,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你出来吧,宝宝我给你个超大惊喜。”
 
第49章
 
惊喜算不上,惊吓倒是有。
 
宋柏没多想,披了件军大衣就到外面结果看见地上蹲着一颗大圆球,然后圆球扑在自己怀里蹭蹭探出热气腾腾的脸鄙夷说:“你怎么又穿军大衣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宋柏揉着杨凡手感到一片冰冷,掏出纸巾跟糊弄小孩似的又把他的鼻涕擦掉,“我说的是提前通知。”
 
“提前通知了那还叫什么惊喜。”光顾着嘚瑟一没注意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鼻子没在意,问宋柏吃过饭没有。
 
宋柏掉头就打了个电话。
 
“恩对,朋友来了一起吃饭,奶奶我今天不在家里吃。”
 
言语间十分尊敬而男人巍然屹立的站在那面色沉着镇定,杨凡继续擦着鼻子脑子里开始想象今晚会怎么怎么浪漫,烛光晚餐外加打一炮,想想就快活到不行。
 
然而想象总是很饱满,现实总是骨感虐人。
 
餐桌上有水果拼盘,杨凡不知怎的就是有很强的饮食欲望,结果吃了没几块直接飞奔厕所吐了,回来时蔫巴了一圈再也神气不起来。
 
订的是角落位置一来掩人耳目二来保护明星隐私,所以这边声音大点也没人发现,宋柏当即就摸了摸他额头有些热,于是问:“你又发烧了。”
 
“没有,我没发烧,就是吃了水果之后总想吐。”说罢又急匆匆跑进厕所,一来一回饭也不用吃了。
 
宋柏抱着人直接上医院,这和杨凡想象中的浪漫一夜不一样,可他也没劲折腾了,捂着肚子难受的在男人怀里哼哼。
 
“诶你说我不会是怀上了吧。”
 
宋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去医院挂号没用真名怕护士多事曝光,宋柏脱了军大衣把杨凡又裹成球抱到医生面前。
 
老医生看了半天说:“凉受足了,挂几瓶水就可以了。”
 
宋柏严肃道:“他还要拍戏,速度上能不能快点。”
 
杨凡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宋柏一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老医生推推眼镜竟然也认得这个演员,说说:“打完点滴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这几天注意保暖,你这反应是身体跟你反抗了。”
 
既然没大事也就放心了,宋柏让杨凡先坐好,自己则是去拿药找护士,小护士戳针时不断往病人脸上瞅,瞅着瞅着力道就重了。
 
“嘶——”
 
宋柏眉头皱的拧成麻花恨不得自己上阵,这是什么护士。
 
杨凡身子难受也顾不上手上那点疼了,歪头可怜兮兮的说:“我想吃粥。”
 
这都大半夜了上哪买粥,不过宋柏还是答应了下来说出去买。
 
也就是在他买粥的时间段里,那个小护士还是没忍住把杨凡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照片里的人双颊形成不自然的坨红,头发乱糟糟的缩在军大衣里,病怏怏的样子脆弱不堪。
 
看模样就能确定是杨凡,于是这个微博就被粉丝挖了出来。
 
杨凡迷迷糊糊的正在心里怼天怼地为什么不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这都一个月了,是时候交公粮了!
 
交公粮!
 
眯了一小时感觉好多了,杨凡摸出手机想看看微博,结果一刷新就是几千条@,这才发现自己在医院的事上微博了,抬头看刚刚那个小护士早就没影了。
 
没办法,他转发后说了原因。
 
【贪凉吃太多于是搞的进医院了,大家注意保暖】顺便打张关怀牌。
 
下面夜猫子纷纷回复多注意身体,有的人竟然说可爱,可爱?
 
杨凡瞪大眼睛然后发了个自拍,没有美颜美颜滤镜【宝宝真可爱,粑粑给我打扮的很有风格】
 
于是评论又掀锅了说爸爸真可爱,不过也有人反应及时,他不是没有爸爸么!
 
但问出来时杨凡已经关手机装死了,因为宋柏端着热乎乎的粥回来了。
 
宋柏见杨凡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说:“是不是等的特别饿。”
 
“这倒没有。”杨凡拢好军大衣往男人身上一靠,“就是想你而已。”
 
幸好是在半夜医院人不是很多,宋柏谨慎地望了望周围确定没人拍照才搂住身边的‘球’,吃饭时他就注意到杨凡脸上有些擦伤,他低头正好吻在伤口附近轻声说:“拍戏很辛苦对不对。”
 
杨凡心跳加快都快临近爆炸点,眯起眼也凑上去亲了一下:“不辛苦,这一天假还是我跟导演求来的,没想到在医院度过了。”想想都觉得可惜,不开心。
 
“我有给你订明天的蛋糕,可是节奏都乱了。”
 
“没事。”宋柏道,“明天我拿回家一个人吃完。”
 
杨凡头就搁在宋柏肩上小声说着话,那人的声音低沉性感苏进了骨子里,他竟然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在阵阵寒意的冬天一点都不觉的冷。
 
后来宋柏没回家和他一起住在了外面,外面套着军大衣差点被人家以为是来逃亡的,杨凡等进了房才气哄哄的说:“她这是歧视,我要鄙视她,军大衣怎么了,丑但是暖和啊!”说罢对着镜子看看脸,老脸红的哦像小孩似的。
 
“你没有签约公司,在片场有受人欺负么。”宋柏也不是没看过新闻里的花边内容,没后台的人最容易受到挤压,上一次那个导演敢潜规则不就是看杨凡一个人?
 
杨凡侧卧在床然后滚他怀里躺好,道:“没有,导演和编剧天天都在现场,他们是很严格的人,加上主角是杨家荣算是本家而且……反正他人也挺好。”
 
宋柏嗯了一声听不清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拢紧青年轻拍他的手臂:“睡吧,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回去。”
 
“不行,我再等等。”
 
宋柏看他眼皮都开始打颤了还死扛不睡,有些恼火又狠不下心骂:“睡觉。”灯一关什么都看不见。
 
窗帘没全关上留了一扇,等到12点天空中爆发五彩礼花,同时回荡的还是12声沉闷的钟声,杨凡脸贴着宋柏胸口小声说:“生日快乐,我也要给你过生日。”
 
宋柏睁开眼在不甚清晰的空间里看着杨凡,只见他眼底随着窗外的烟火闪耀五彩光辉,璀璨夺目,他哑然道:“谢谢。”
 
“没关系。”杨凡满足的躺回男人怀里,这下是真的睡觉。
 
第二天杨凡刚醒就感到被抱紧了,他迷糊的睁眼有点不舍得离开,于是猫叫死似的咛语:“再抱我会。”
 
宋柏一夜没睡,下巴蹭着杨凡额头叹气,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立马又变得坚定起来:“凡凡,我的爷爷奶奶人其实挺好的。”
 
“嗯……”杨凡脑子还糊涂着,“可是你说他们凶。”
 
宋柏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好笑的亲亲杨凡额头:“睡吧,再让你睡会。”
 
亲手将杨凡送上飞机,宋柏在机场外站了好一会,内心犹豫但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9点多还能再买份报纸,他推开家里门发现老爷子正在阳台上舞剑:“爷爷早上好。”
 
宋忠国回头望了眼孙子肯定说:“昨晚没回来。”
 
“嗯,朋友昨天酒喝多导致进了医院,他一个人来的所以我就去照顾了。”说起谎来镇定的不得了,宋柏想到昨晚杨凡的模样心里有些甜。
 
沈书林这时从书房出来精气神很足,听见爷孙俩的对话问了句:“是女的吧。”
 
宋忠国也回了头盯着孙子。
 
宋柏遗憾的摇头:“是男的。”
 
“唉。”沈书林接过报纸放桌上,走去厨房边洗碗边叹气,“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谈个对象回来,大学四年难道一个中意的都没有?”想不明白自己家孙子人长得又不丑,比电视上的有些小白脸不知道俊多少了,就是人有点土,看眼还在舞剑的老头又是一阵无奈。
 
“奶奶我来吧。”宋柏接过老人家的手套戴上,说,“您对我说不能总叹气,会把福气给叹光。”
 
“我们年纪大了,昨晚你爷爷睡觉一直不踏实,他说梦见姑娘了。”
 
宋柏眼神恍惚:“我妈?”
 
“今天记得去给你妈扫墓,姑娘走的那天老头子也是这样,在遗像前站了三天什么话都不说,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宋柏道:“奶奶,等吃完饭我跟你们说个事情。”
 
沈书林皱眉:“有什么事早点说。”
 
“等吃过饭吧。”
 
宋忠国的上午过的很有规律,舞剑打拳看报纸然后再看会革命片,期间拉着沈书林探讨现在的抗日剧啊拍的是越来越夸张了,什么裤裆藏雷、自行车飞上火车,更夸张的是能把子弹打出去转弯。
 
“这都拍的什么跟什么啊。”吃完饭这电视还在播,宋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觉得这是玷污了那么伟大的工程,“还馒头里藏炸药,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吃饱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沈书林推推他示意让个位置,“孙子要跟我们说个事。”
 
宋忠国的眉头一皱像是画报上的钟馗看着很是凶猛,年纪大了这份凶就成了不易接近,现在喝口茶对着这个唯一的孙子道:“什么事啊还要我们一起在场。”
 
这套房是老复式楼,在以前算的上是豪宅,大几十年过去了添了新家具但格调没变,一进入仿佛时光倒退几十年回到了那个“新中国成立”的年代,宋柏眼神坚定的看着两位老人慢慢下跪:“爷爷奶奶。”
 
沈书林到底是个女人,年纪一大这善心就越重,她下意识要去扶但被宋忠国拦住了,宋忠国黑着脸严厉道:“到底什么事,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值得你下跪,我在你小时候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今年谈了个对象。”
 
“好事啊。”沈书林想不明白了,“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跪下了。”
 
宋柏继续说:“是同校的校友,也是同班的同学。”
 
宋忠国紧盯着他:“我是不允许你谈恋爱还是怎么的。”
 
“还是我同宿舍的舍友。”
 
“小柏啊这是好事,快……什么?”沈书林腾的站起来以为耳朵出了毛病,“舍友?男的?”
 
还是宋忠国脑袋转的快点,他呼吸声急促手开始发抖:“昨天那个人就是他。”
 
“是他。”这一声话刚落,宋柏眼前视线就模糊了,左脸颊传来啪的一声。
 
“我让你出去上学是让你去搞男人的?!”宋忠国扬手又是披头一掌。
 
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打人的力气从小就大,刚刚那一巴掌落下的同时嘴里就渗出血腥味,宋柏跪在地上如同生根动也不动,咬紧牙关默默忍了。
 
“宋柏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沈书林没拦着老伴,站起来也是怒不可歇。
 
宋柏声音沙哑,说话时嘴角也有些红点:“他人很好,是我先喜欢他追他的,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两个男的怎么过一辈子!”宋忠国气得喘不过气,指着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去,把它给我拿过来。”
 
宋柏站起来拔鸡毛掸取下来,闭了闭眼然后把它交给老爷子。
 
“把衣服脱了。”
 
宋柏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
 
细小的木棍在背后抽出一声声干脆的响动,宋柏嘴唇紧抿大气不出一声,双手握拳青筋显露在外,他不敢多说一句。
 
“女儿女儿不省心,这下好了孙子也不省心!”
 
“把你们拉扯大能不能别让家里人操心!”
 
咔嚓一声,鸡毛掸被抽断了。
 
男人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抽出血正透着衬衫慢慢渗透出来,宋忠国扶住墙丢掉断裂的鸡毛掸喘息:“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俩年纪大就迂腐不懂变通?文化大革命那十年我和你奶奶被捉去批斗,你以为我们没见过?”
 
沈书林想起那几年如同梦靥,布满皱纹的手抬起擦了擦眼睛上前扶住老头子,对宋柏说:“当年有一对男的,地主的成分高第一个拉出来批斗,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带着眼镜还是个写书的,两个男的被压在地上下跪殴打,那个头高的男人一直不肯低头于是被活活打死了,另一个呢?他夜里自杀了。”
 
“以前行不通,现在也行不通!”宋忠国情绪激动,“这是个病!”
 
宋柏嘴唇哆嗦已然发白:“十年已经过去,时代已经不同了。”
 
“那你们能去领证吗?”
 
“国外可以。”
 
宋忠国扬手又是一巴掌:“我从你小时候就教育你礼义廉耻,你学到哪了你,要给我们找个男孙媳妇你是不是嫌我们活的太久想气死我们!”
 
“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想告诉你们想求得你们的原谅和祝福,同性恋不是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他了,或许老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点错了姻缘,但这线已经牵上了。”
 
“你给我站到外面,我不想看到你。”
 
宋柏颤抖着站起来慢步走到外面,站在门口像小时候那样下巴微抬,目光炯炯毫不妥协。
 
沈书林在孙子走出去后瘫在了沙发上,鸡毛掸就扔在她的脚下沾染着血,她捂住嘴没忍住哭了:“这都造的什么孽。”
 
宋忠国受不了娘们的哭声立即大吼:“不许哭!”
 
“你对我吼什么,是不是就你急?我哪知道小柏今天会出柜!”
 
“刚刚打的都少了!”
 
宋柏听着门内的争执眯了眯眼,裤子口袋里传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杨凡。
 
【我到片场了】
 
宋柏低头一笑忍住后背的疼痛回复过去一个笑脸【注意保暖】
 
屋外寒风阵阵加上刚被狠抽过,打字时手都在发抖,等站到晚上已经连鼻涕都感知不到了,好在杨凡忙着拍戏也没再发短信,不然他真的怕会回不了短信。
 
晚上10点多宋柏被叫进了屋,他不知道沈书林是怎么说服老头子的反正进屋时没看见他的影子。
 
“你这孩子。”沈书林忍着眼泪给他上药,看到后背一条条血痕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
 
“奶奶,我准备说这事时做过思想准备,他值得我鼓起勇气对你们说出真相。”
 
沈书林暗地抹了把眼泪,老眼昏花不能看孙子后背的伤口,于是说:“去医院吧,就算是你身子强硬能忍,我也忍不了。”走之前对着紧闭的主卧室门喊了一声,没人回复。
 
宋柏看到沈书林头上的头花还是那样鲜艳,很轻微的笑了笑:“这是爷爷送给你的。”
 
“是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书林脸上露出少女怀春的笑容,“都几十年了一直没变过。”
 
到了医院给医生看了后背,医生以为这家人是被歹徒袭击了:“这都打成这样了怎么才来。”
 
沈书林怀着愧疚一直道歉:“麻烦医生了。”
 
包扎好回去已经是凌晨1点,沈书林看着孙子搀扶自己的手不忍的摸上去:“我记得你刚到家里时还那么矮,瘦瘦高高的。”
 
宋柏默不作声的回握老人的手,粗糙得仿佛在摸树皮:“我让你们特别失望,对不起。”
 
“傻孩子,你已经很好了。”沈书林安抚的笑笑只是眼眶中始终喊着泪水,他这孙子从小成绩优异什么都不用家里人烦神,老伴教他什么就学什么,哪怕是最让小孩子静不下心的围棋都能坐下来好好下,好像孙子从来没说自己喜欢什么也没主动开口要过礼物,“昨天是你的生日,你顾忌着你爷爷的感受这些年都没提过,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觉得没什么。”
 
沈书林看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你真的想好了?”
 
问的到底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宋柏的笑容在这寒风中显得苍白又坚强:“我真的想好了。”
 
沈书林把头转正望着前面的路,伸出手感受外面的寒风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再感受几次,街上无人连之前热闹非凡的店铺都打烊了,昏黄的路灯下孙子的脸一丝不苟从外表绝对看不出他身有重伤,平常人要是被打成这样估计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突然慈爱道:“你要是喊几声,也不见得你爷爷会打到最后。”
 
“爷爷教训我是应该的,我喜欢男人对不起你们。”
 
沈书林拍拍他的手露出一丝苦笑,其实经历过那暴风十年的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再怎么不堪难忍难道还有遭受批斗的那几年惨吗?
 
拿宋柏喜欢男人的事和它一比简直提不上嘴,当心遭受强烈的撞击后再由小石子碰撞,除了表面有动荡感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特别不能接受。
 
“那孩子人怎么样。”
 
宋柏笑了笑:“人很可爱,比较活泼乐观,他的家里没人了一直独自生活。”然后他简要的讲述一遍杨凡的事,沈书林听得愣神,随后看看他道,“不容易啊。”
 
停停走走半小时,沈书林的脸色稍有缓和:“在家呆几天吧,你爷爷要是给你甩脸子别理,万事都有我。”
 
宋柏进门前注视着老人,身穿暗红大棉袄,蹒跚的走到门前,沈书林喜欢红色所以宋忠国每年都会送她一朵红色的头花,年年不重样,没开灯可是老人头上的红花在微弱的光线中红的像火,十分美丽。
 
第二天宋柏退了回去的机票,坐在桌上时遭了老爷子一肚子的气。
 
今个沈书林烧的菜口味颇重,辣味隔着一道门都传了出来,老爷子被勾得口水直流但碍于昨天刚发过火拼命按捺住,菜上桌吃了一大口夸赞:“够味。”
 
沈书林笑笑:“你吃吧。”
 
宋忠国觉得怪怪的,但看沈书林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多问,直到他快要把面前的酸菜鱼吃光才想起这盆菜沈书林和宋柏都没动筷。
 
“怎么不吃啊。”
 
沈书林慢慢放下筷子:“老头子,你喜欢吃辣的而我和小柏都不喜欢,但我也跟你生活了这么多是不是,偶尔有绊子可都相安无事反而活的更加融洽。”
 
“你是来当说客了。”宋忠国把筷子一摔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偏偏要走歪路。”
 
“难道你这么闹了,孙子就能再喜欢女人?你也不嫌糟蹋人家姑娘,电视里说这是对女人的欺骗。”沈书林抚了自己花白的头发最终下定决心,“咱们老了,风风雨雨大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昨天你把孙子打个半死都没让他吭一声,你以为你冷脸冷几天他就会松口?”
 
宋忠国闻言看了宋柏一眼也是不确定起来,摸着茶杯又重重的放下,眉头皱在一起凶狠中又包含着对于年老这个事实的无奈:“两个男人怎么好好过日子。”
 
宋柏嘴角挂着微笑:“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要逼你像你妈那样也为了一个男人和我们断绝关系?”
 
沈书林猛地一拍桌:“老头子你谈这些做什么!”
 
宋忠国年轻时一直是硬汉形象,唯一的弱点就是家里的老婆和女儿,每每想到女儿就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把碗一推走向书房:“你们吃吧。”
 
这一进就是半天,宋柏看看时间又去热了菜,小心的推开房门见宋忠国正看着母亲小时候的照片。
 
“爷爷。”把饭放在桌上,他把那些照片收起来小心放好,“你吃点吧。”
 
“还没去看过你妈吧。”
 
“嗯,下午去。”宋柏站在他面前道。
 
宋忠国仰头看孙子发现个子真的太高了,他敲敲桌子说:“坐下吧,我老了总抬头很不舒服。”
 
“爷爷你不去看妈妈么。”
 
“不去了,在你不在家的时候都记不清去多少回了,你是她的儿子去见一见,虽然我知道你对她没什么感情。”说罢就把人赶了出去。
 
宋柏买了祭品前去墓园,听沈书林说母亲喜欢是绿豆糕,从小闹着要吃。
 
宋忠国给女儿选了个好位置,宋柏进园子后只要抬头往远处看就能大致找到位置,只不过今个有些特殊,他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赵礼民。”
 
中年男子转身看到宋柏似乎很吃惊,但又笑着说:“你,你也来看你妈妈。”
 
宋柏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越过男人,弯腰把祭品一个个摆好,赵礼民见到那盘绿豆糕眼里有了愧疚:“我记得她最喜欢吃绿豆糕。”
 
“难为你还记得。”
 
“小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爸。”他这几年一直有尝试联系这个大儿子但一直没有回应。
 
宋柏不理,点完香插好站起来鞠躬三次:“别站在这惹我妈妈生气,你有儿子但那个儿子不是我。”在赵礼民想抓住自己手时他挡了挡,眼神冰冷,“我姓宋,你和我宋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赵礼民往后一退后背生凉,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却寒冷至极像是黑暗中盯着你的眼镜蛇,它不屑于咬你只是静静的看着,可哪怕是看看都觉得四肢发抖。
 
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有要抚养权,家里几个儿子吃喝嫖赌样样不缺,试问谁有赵柏……不,现在应该是叫宋柏。
 
赵礼民的回望前妻的墓碑,灰白照片保存了她最完美的模样,他伸手想去摸却又不敢,只能蹲着也跟着点燃一根香,说出的话跟着寒风一起转瞬即逝。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
 
宋柏回去没说在墓园碰上赵礼民的事,俩老人对那个男人是怀着十足的气,每次在电视上看见都恨得牙痒痒,他不想再去惹来风波。
 
“奶奶,我明天回去。”
 
沈书林吃惊道:“这么快就走。”
 
“嗯,公司已经累计了不少事需要我去处理,以后有空就回来或者我在那给你们买套房子。”
 
“不去!”宋忠国在阳台扯着嗓门拒绝,“都在这住这么多年了,我不去!”
 
“孙子问你了么看把你给激动的。”沈书林拍拍孙子的肩再捏捏,的确是大男儿的身板,她感叹道,“以前那么瘦的人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这么帅气。”
 
宋柏笑笑,说:“过年的时候回来。”
 
沈书林帮孙子顺好衣服上的褶子满眼慈爱:“过年,把那个孩子也带回来看看吧。”
 
“奶奶……”
 
“没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既然和我们开了这个口就表示你不会退步,早见晚见都是见,你不用担心。”
 
有了沈书林的话宋柏放心不少,回去打电话问了杨凡杀青时间打算好好做顿饭。
 
“快了,这几天我全天跟组。”这会已经演到兵临城下了,自己演的皇帝身着白衣站于城上忍受臣民的谩骂,场景很大气磅礴,但他冷的发抖直打颤,有的是在绿幕钱拍摄而大部分雪景为了追求真实直接找了外拍地,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让身上贴再多的暖宝宝都没用。
 
“杨凡,快来准备!”
 
看到场记在对面挥手,杨凡擦了鼻涕匆忙说了声‘回去打给你’就挂了,把手机交给小周再抱紧自己走过去,脚早已冻得没有知觉了。
 
“暖宝宝太多了,衣衫风一吹会露出来。”杜江康拿着对讲机说话声音很大。
 
杨凡想了想,咬牙把暖宝宝全撕了。
 
“凡哥,太冷了!”小周阻止了连忙哈哈气,穿成毛茸茸的她都抵抗不住寒气更别提只穿一件单薄衣衫的杨凡了。
 
“早点拍完不就行了。”他甩掉最后一张暖宝宝站定,真是贼他妈冷啊,要想拼个敬业头衔真不简单。
 
“化妆师上去补妆!”
 
杨凡狠狠搓搓手站定。
 
“《旧州》第76场,a!”
 
杨凡赤脚走到雪地步步都快要跌倒,发丝随风飘起,听着背后的马蹄声意识到有人追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又立马恢复平静,脸颊消瘦早已没了往日被人夸赞的‘妙公子’形象,他没回头只是在马蹄声越来越近时停下脚步,声音突然高昂起来:“三哥,你来了。”
 
杨家荣身着戎装,头戴金冠威风凛凛,他下马追上杨凡:“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饶我不死?”杨凡说完仰头大笑,泪水顺着通红的眼眶流下凄惨无比,神情呆滞要不是眼珠子还转着几乎是一个死人,“那你的将领呢?只要你坐上这个位置就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三哥,我还给你了。”
 
在剧本里小皇帝和杨家荣演的皇子年幼时相识的,杨凡琢磨着他的情感总觉得有些微妙,若说是对英雄的崇拜却也多了分柔情,更像是……暗恋,反正就是玄乎。
 
此时郑晓萱饰演的女将从后面追上满眼都是仇恨,她拉开长弓直接射向杨凡。
 
随着长镜头到半身景最后转向肩上景,杨凡有一瞬间的惊恐但又面带满足倒了下去,望着杨家荣的眼睛包含太多不言而喻的东西。
 
“卡!”杜江康喝着热水吩咐,“休息一下!”
 
小周立马把棉大衣给杨凡披上再递上热水:“凡哥,我怎么觉得这皇帝喜欢他啊。”
 
杨家荣也刚披上棉袄,听到小周的话笑了:“其实我也感觉有点。”
 
杨凡摸摸鼻子:“我也有那么点感觉。”
 
三人在雪地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这是你最后一场戏了吧。”杨家荣问。
 
“嗯,终于要解放了。”他想赶紧回家,这鬼地方鸟不拉屎他妈特别冷!
 
杨家荣哪不知道他的想法:“好好拍,争取一遍过。”
 
“一定好好拍,为了回家睡觉。”
 
场记打理好雪景立马又吩咐机位准备,化妆师在杨凡身上做好血迹和弓箭,各部门也准备好了。
 
杨凡在杨家荣怀里躺的比较尴尬,因为……他们都是基佬。
 
陈宇开拍前提醒了一句:“杨凡,你要记住感情是隐忍的,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你演的人是个犹豫纠结不敢说出来的胆小鬼。”
 
杨凡仰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也拔凉拔凉的:“我会注意的。”
 
“《旧州》第77场,a!”
 
“我想起小时候一起策马奔腾的日子,只是身在不可能的位置求而不得再也回不到从前,三哥,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可是终于来了又舍不得,噗——”血溅到了杨家荣脸上,位置有些多,杨凡心中一惊怕是要喊咔了但好在杜江康没喊,
 
他颤巍巍的抬起手按照剧本里写的想帮杨家荣擦掉血:“太脏了,我帮你擦擦。”
 
“我带你回去治,军医就在帐篷里。”主角对这个皇帝的感情是兄弟之情,是那次在亭台小榭中畅谈的兮兮相惜,他不明白也不懂怀里人的异样想法,所以他表现的很纠结。
 
杨凡随着他的动作面露苦涩,嘴里的血不断吐出迅速被寒气吹冷,他奋力环上杨家荣的脖子,道:“三哥我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死是应该的,我想求你件事。”
 
“等找到军医再说。”
 
“来不及了!”他用力一喊折断胸前的弓箭,胸口不断起伏,眼里也出现了对于疼痛的恐惧,他艰难的凑上去亲在之前试图擦掉却无力擦拭的血痕上,“求你别把我的头挂在城门口,我怕……疼,求你了。”
 
终于解放了。
 
杨凡说完这句话重重的呼出口气然后闭上嘴,他的戏份至此全部结束。
 
不过杀青之前杜江康又让他补拍了在雪地里骑马的片段,只有十几秒的功夫拍的很快。
 
小周惊讶的说:“凡哥你连骑马都会。”
 
“那是,我什么不会啊。”这都是他上辈子血淋淋的经验!
 
他不止会骑马,还会骑人!
 
“凡哥,我感觉这部戏一定会火的,你也会火。”
 
杨凡把那些龌龊的想法丢回心里笑了笑,这个片段一定会火的,也不看看这他妈都燃烧多少腐女之魂了。
 
下一个文艺片开拍时间定为初春,想想还能顺便捞一个春节假期。
 
杨凡这次回家记得给宋柏提前打了电话,以为还是像往常那样轻轻松松下飞机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记者蹲着,上来先问他是不是在准备《旧州》的拍拍摄,路透的照片里有陈宇的身影,他们问能不能透露点剧情。
 
笑话,这要是透露了估计下一秒陈宇就能把自己的戏份全给删光。
 
“抱歉请让一让。”
 
其他乘客一开始没注意有明星,看到人群涌在那就问了是谁,小姑娘指着自己手机页面说:“就是杨凡啊,SK婚戒系列的官方形象大使!”
 
如果杨凡听见估计得气死,他并不是婚戒系列的形象大使,郑晓萱的咖位才是。
 
杨凡对着小周耳朵安排了几句,然后快步奔了出去,记者想追但被小周全都关在了机场里,等他们从另一扇门出去时早就不见杨凡踪影了。
 
“哼哼还想拍我。”杨凡觉得就是有点对不起小周让她搭不成顺路车,他想了想打开手机发了个红包过去,身边的宋柏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说话,他往那蹭了蹭装弱道,“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都不想我的。”
 
宋柏火急火燎的刚从公司赶过来,浑身散发着冷冽的男人气息,他摸摸杨凡的手感到一阵凉,于是放嘴边哈了口气把它塞自己口袋里:“当然想你了,刚刚脑子里惦记着公司里的事,对了过年前你还有戏拍吗?”
 
“没了,我要在家做作业,苏老师在微信天天催我好好学习。”杨凡哈了口热气问,“你忙吗?”他不是很想天天独守空闺……
 
宋柏微笑道:“不忙年后才会忙了。”
 
“那就太好了。”
 
晚上杨凡洗白白正好洗去在外的冷气,像只猫一样缩床上看电视,宋柏洗完澡捞起他躺好,伏在他耳侧吻了吻:“在外拍了一场电影都觉得人瘦了。”
 
“我不用替身下水爬山是不是特牛逼。”
 
“你不是怕水?”宋柏想起那次采风杨凡拍照落水差点没了命。
 
杨凡努努嘴道:“在导演面前什么都不能怕,知道内情的知道你是真怕,可不知道内情的就会以为你是装的,瞎矫情。”惬意的眯起眼想抱住面前这个男人,手在他后面摸着好像有点不对?
 
“你后面怎么感觉坑坑洼洼的。”说着他翻身想看。
 
宋柏挡着笑说:“没事。”
 
有鬼。
 
首先宋柏从来不拂他的意愿,杨凡若真想看估计也不会真拒绝,这么一来二去那睡衣就自然被掀了起来,杨凡看过去震惊地张大嘴,心头一紧摸上宋柏背后的伤疤数着都数不清。都已经结疤了,有的已经痊愈但伤疤在皮肤上落了根。
 
“你……”
 
宋柏握住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安抚的把杨凡搂在怀里。
 
“凡凡,过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杨凡欲言又止:“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你说被人虐待还是出去做好事被人打了。”
 
宋柏抬眸堵住那张还要说话的唇,扫荡一圈再狠狠的吮吸了杨凡下唇。
 
“跟我回去过年吧,不止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乃至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回去过年。”
 
杨凡感到男人的怀抱太过炙热,他有些发烫,脑中闪过宋柏的爷爷奶奶。
 
“宋木白……”是不是就是见家长的意思?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宋柏低头吻在青年精致的锁骨上,声线沙哑。
 
“凡凡,跟我回去见爷爷奶奶。”
 
第50章
 
杨凡觉得‘见家长’这三个字很遥远,因为他和宋柏在一起的日子连一年都没有,顶多算是大半年。以他对宋柏的了解,怎么也该是两三年后真的身心合一开始过日子了再将见家长这事提上日程,现在就去见有点太早。
 
所以杨凡呆在了宋柏怀里,讷讷的完全像拔了指甲的老虎怂头说:“见家长啊。”
 
“你不想见?”宋柏声音中包含着一点小失望。
 
杨凡脸木着有点傻,只能顺着说:“不是不想见。”音调压得低低的,“是不是太快了。”
 
这不就是闪婚?
 
“哪里快了。”男人搂紧怀里人的腰,感觉杨凡浑身都僵住后笑了,“我说要对你负责,家长就是一关。凡凡,我爷爷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
 
“呵呵。”杨凡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跪坐在男人怀里,低头和对方额头相抵轻声问后面的伤是不是家里人打的。
 
宋柏没说话那他就当做默认了,手摸着宋柏背后的伤疤说:“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杨凡这个时候说话很慢,软绵绵的招人心疼,宋柏凑上去亲了一下安抚道:“没什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爷爷的这一顿都轻了,和我预想的轻了很多。”他没说决定出柜是那一瞬间的事,也就是在见到杨凡站路边的那一瞬,明明是自己爱着的人却只能在外面相见,却要对家里人说是同事。
 
而他不是喜欢躲藏的人。
 
杨凡望着宋柏发现他紧盯着自己,于是喉头滑动了一下点头:“去啊,不就是见家长有什么好怕的。”可为什么心里感觉渗的慌……
 
第二天杨凡还惦记着见家长这事搞得上课也没认真听,没认真听的后果就是动手速度慢了,手心没少打,张冕嘟着嘴摆弄画笔看他被打了乐得合不上嘴:“你也有这一天。”
 
杨凡揉揉手心心底叫疼,苏毅德打掌心的力道也太大了:“我被打了也比你画的好。”
 
“什么啊,我哥生日我特地做了胸针给他,连爷爷都夸我做的好看。”张冕说的十分骄傲,然后挺起胸脯似是无意的炫耀胸前小玩意。
 
杨凡看过去一眼的确很漂亮,款式中规中矩胜在中央红翡翠的点睛之笔,他猜道:“翡翠是老师给你做的。”
 
“对啊,但一开始设计图就是这样的。”说着竟然亲了胸针一口,张冕乐呵呵的坐回去专心画画,看着跟傻子差不多。
 
交作业时勉强过关,苏毅德那张严肃的脸上架着老花镜,脸色在看到杨凡的线条时稍有缓和,对张冕摆摆手让他下课然后说:“你过来帮我整理整理。”
 
杨凡跟着他走进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这个房间很隐蔽从来没见苏毅德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以为你在外面拍了这么久的戏心会变野,会坐不住。”
 
杨凡笑着回应:“老师你多想了,我先是您的学生然后再是一名演员。”
 
苏毅德头也不回:“不是在奉承我?”
 
“不是,我心里很清楚要不是您让我做代言人,我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位置,大家都知道单枪匹马想在YLQ闯出一片天是多么的不容易,可能要半辈子也可能在下一秒就被各种美人淹没,我是走大运了。”
 
“看不出来你想的倒是通透,不像是刚进去的小新人。”苏毅德摁下密码这才打开了门。
 
原来是一间收藏室,有两层楼,四面都是壁橱有各种收藏品,点翠饰品居多其实不乏有金银器结合的上品,在自然光下金光闪耀夺人眼球,杨凡先看见的是最中央的点翠头面,一眼看过去就是真货,没有宝石的炫亮华丽,但是经由点翠制成的饰物,自有一种艳丽拙朴之美。
 
杨凡惊讶道:“这套头面好完整。”
 
“嗯,是满清旗头,我给你个机会猜猜它的市场价是多少。”
 
杨凡一脸懵逼:“100万?”
 
“再翻个倍。”苏毅德真的有事,拍拍小楼梯对杨凡说,“你上去把它搬下来。”
 
“我?”杨凡声音带着不自信,让他去搬价值200多万的古董?他颤巍巍的爬上去再颤巍巍的捧下来结果还被苏毅德笑话了。
 
“看看你这小胆。”
 
杨凡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怕弄坏么。”
 
“你啊比张冕细心多了,他要是来这,我估计得被他烦死。”
 
老先生言语间透露的尽是对张冕的疼爱,哪里是‘烦死’,杨凡静静的站在旁边看苏毅德找出箱子小心谨慎的把这些头饰装好,他不解问:“您是要把它拿出去?”
 
“《后宫传》已经开始确定演员了你知道吗?”苏毅德突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杨凡一愣,不得不承认起初他是很在意这个剧的,现在居然忘了:“我……不知道,在家不怎么上网。”都在和宋柏滚床单打啵啵。
 
这样一想就有点‘荒废朝政’的错觉,杨凡抿着嘴低下头像是犯错的孩子,其实他是在心里回味着不该细想的情节把自己搞得脸红了。
 
那腰,那腹肌……
 
苏毅德八成没想他真不知道,顿时转过头打了杨凡脑袋一下:“就你这样还当演员。”
 
“老师,我没内部消息……”一个人单干就这坏处,没人脉没资源,一切都靠自己打拼和有没有缘分,杨凡恢复正色道,“也是老师你刚刚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蠢!”
 
杨凡:“……”好吧,老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毅德合上箱子,又翻出其他头饰放桌上清点,说:“这些东西明天你和小K一起送到人家那,我就不去了。”
 
“明天不是要上课么。”
 
苏毅德顿时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你怎么比张冕那小子还笨,明天不上课,你不在这那他肯定不高兴学,他这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知道缠着他哥,我还有其他事没时间去,你就和小K一起送过去。”
 
不管怎么说,苏毅德把这任务交给自己就是对他放心的表现,杨凡高兴的应下来然后把东西全都收拾好才离开,只是离开前看了会放在桌上的一份合同。
 
“初六……那不就是明天?”
 
这时外面传来苏毅德的脚步声,杨凡把合同放好和他打了声招呼才慢慢离开。
 
苏毅德手里转着佛珠,目光从桌子上一扫而过,慢悠悠说:“回去小心。”
 
杨凡一回去就上网搜了目前确认的角色名单,清宫戏不就是九龙争嫡的那些事,目前确认的是主角四阿哥由张博饰演,八阿哥给了一个老演员,演技帝,女主角有影后有熟脸总之都是颜值与演技共存的演员,现在剩下的就是男三阿哥和几个嫔妃人选。
 
男三其实也算得上是男二,他是十三阿哥胤祥,贯穿整部戏的重要角色。
 
杨凡上网查了查,康熙帝对这个儿子是另眼相看的,后来把胤祥幽禁于养蜂夹缝甬道,其实,真是康熙老爷子的苦心。
 
不是主角,中规中矩的一个角色,演得好其实很出彩。
 
“宋木白,我记得你书房有很多历史书吧比如什么《细说清朝》、《正说清朝三百年》这种。”
 
宋柏走到他身侧抱了抱,抿嘴道:“有很多。”
 
杨凡闭上眼慢慢的回吻:“可能过年前我还会接一部戏,正儿八经的清宫剧,不走狗血套路。”
 
“那你岂不是刚过完年就忙。”宋柏有些不开心,这份不开心表现的挺自然也很明显,杨凡被他亲的迷迷糊糊脑子里都是浆糊,浑身酥酥的抱着他腰说,“又不是主角不会太忙。”
 
杨凡都这么说了,宋柏伸出手碾压着他的唇直到那唇变红如同涂上了血,他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嗯。”这会正飘飘欲仙呢突然被个火辣辣的吻拽回现实,杨凡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就被抵在墙角,两人蹭着蹭着就开始着火了,他看了看小帐篷小声说句,“白天那什么……不好。”
 
得了吧,要上快上!
 
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杨凡见他迟迟不说话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多接了一部戏?有双手在衣服里划着并延伸性的开始抚摸,他轻轻哼了一声搂住宋柏脖子凑上去:“你到底怎么了,不说就不给你cao.”
 
宋柏的呼吸自这句话起就开始变得沉重,望向杨凡慢慢靠近声音沙哑道:“你出去上班那么多天……”眼中有着不舍更多的是身处热恋中的缠绵,眼底深沉却又波涛暗涌,杨凡身子不自知的开始发软几乎要溺死在他的气息里。
 
没等他说话,宋柏弯腰直接将人扛在肩上,脸严肃得像是铁铸成但嘴里说的却不是正经话:“我在家会比较难过,咱们得提前把那些事办了。”
 
杨凡几乎要气哭,他被扛着什么都看不清,双腿乱蹬感觉跟非礼似的:“你就不能温柔点,你以前明明是公主抱的!你真变了!”变得不宠我了,公主抱好歹浪漫点啊!
 
“你不是说要爷们点的抱法?”
 
杨凡气得鼻子通红:“活该你单身!”
 
宋柏把他放床上然后覆上去,吻了那气得通红的脸低声道:“今天我们换个新姿势。”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受受:什么新姿势,我怎么听不懂
 
第51章
 
杨凡在床上闭眼装纯情,小声说:“你之前教育我白日宣yin非君子所为。”
 
“我没说自己是君子。”宋柏伸出手指一个个打开纽扣,手摸索着杨凡脸颊像是看不够似的,粗喘着气吻上他的唇,“碰上你,我就不想做君子了。”坐怀不乱那是瞎扯蛋,除非不举。
 
杨凡多个心眼记得抬头看眼时间,很好,下午4点。
 
男人如果不事先清理那后面进入会很疼而且很折磨人,宋柏不知道在哪知道的每次都特有耐心的给他清理,有时杨凡觉得等不及了骚浪贱的催,宋柏还是雷打不动的慢慢来,被闹得急了就一口怼住他的嘴:“慢慢来,不然你会疼。”
 
杨凡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宋柏的气息包裹,感到疼时他才揪着床单哼了一声,宋柏握着他的手五指相扣然后包裹在手心,亲着他的耳垂亲昵的叫着凡凡。
 
杨凡迷迷糊糊的心想这叫人爱称也太犯规了。
 
坐在浴缸里由宋柏抱着,杨凡浑身无力懒得动,声音也是被喊后的嘶哑:“你从哪知道的。”
 
问的是什么宋柏当然知道,他说:“之前做过笔记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那样。”
 
“我也要看。”
 
宋柏有些犹豫:“这个就不看了吧。”
 
“不行。”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笔记能启发宋柏把自己干得腰疼。
 
杨凡出了浴室门又看了眼时间,乖乖都快9点了,他搂着宋柏脖子低头在对方脖颈处蹭蹭:“《旧州》结束时导演让我补拍了雪景骑马镜头。”
 
“然后呢?”宋柏把他放床上。
 
杨凡抬头亲了他一口,看着在眼前晃荡的八块腹肌然后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没什么。”
 
宋柏大概猜到了,亲了亲杨凡泛红的嘴唇沙哑道:“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宋柏不说话了。
 
笔记本的吸引力很大,杨凡几乎是抢过来看的,但没看几秒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把笔记本扔出老远:“我不看了!”简直就是手绘版本的小H书,从姿势到力度再到频率,图片都画出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身为老司机都有点hold不住那场面呢。
 
恨不得每个都亲自耍一把!
 
宋柏哪知道他在说反话,拾起笔记本倒觉得没什么,这和上课前预习没差别,预习能将老师教授的知识更快的融在脑子里:“你不是很舒服吗?”只要想起刚刚杨凡坐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宋柏就感到热意从下腹直接冲向大脑,他隔着被子觉得不够于是手探进去揉了揉宛若无骨的腰,“凡凡,我都被你带坏了。”
 
杨凡哼了一声表示有毛病:“你本来就坏。”
 
宋柏没再纠结他到底坏不坏这个问题,因为说不过杨凡。
 
上床把灯调暗,宋柏搂着杨凡像是哄孩子。
 
杨凡略微仰头看了看,宋柏的五官愈加深刻硬朗,甚至眉眼间已经出现在曾经相熟的狠劲,这人渐渐成熟渐渐变得浑身开始散发荷尔蒙,以后会有很多女人贴在他的身边,他不再是那个土掉渣的宋柏了。
 
“木白,你真帅。”他轻轻说着,手顺着男人英挺的剑眉慢慢滑向削薄的唇,最后迷恋的靠在对方坚实的胸膛感受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感受活在当下的真实感。
 
宋柏捉住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无奈的摇头显然不知道杨凡怎么突然忧郁上了,伸手把灯关了然后把他整个人抱怀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保护般小心:“睡吧,明天你还要出门。”
 
前晚剧烈运动,第二天想按时起床简直比登天还难。
 
杨凡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低头看腿默默发着抖不由哀叹一声:“男色当前怎么就控制不住呢。”有些绝望也有些瞧不起自己,他望了望外面随风飘荡的床单被套觉得宋柏真是贤惠。
 
洗漱完毕看时间肯定得堵车,杨凡拿了钥匙第一次骑小电驴出门,不用猜也知道宋柏今天是踩的自行车特地把小电驴留给自己了,到苏氏珠宝工作室时小K已经等了很久,杨凡忍着双腿传来的异样道歉:“对不起我睡过了。”
 
小K说:“没事,你是踩点到。”瞅两眼杨凡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看着和平时……气质上不同了,小K皱着眉说不出来那词,到车上坐了好久才想起杨凡身上的感觉是‘媚’,那是在热恋期的人才会有的气味,颜色是粉红的但气味却是酸臭的。
 
“被爱情浇灌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面对单身狗的话,杨凡语塞:“我早就脱单了。”
 
小K一脸受刺激的表情:“原来你早就有男朋友了,我要告诉你的迷妹!”可刚拿出手机她又放回去了,“我怕被你报复。”
 
杨凡翻着手机还在关注《后宫传》选角的消息,他状似不经意间问:“我们直接送到导演那?”
 
“嗯对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放心随便放哪个工作人员那,据说今天就把最后一波演员给定下了,听说竞争蛮激烈的。”
 
走近摄影棚有好几个演员在拍试装照,导演一张张看最后决定谁最适合,杨凡和小k先站在一边看着打算等导演忙完了再说,二十分钟后导演揉揉太阳穴站了起来,像是不太满意。
 
“陈导,我们是苏毅德派来送首饰的。”杨凡被小K推了一把赶紧开口。
 
陈导注意到有人站在这,一问才知道都站着好一会了,他先把工作人员批评了一顿然后看着杨凡皱眉:“你是……杨凡。”随后露出不解的神情好似在问你怎么在这。
 
小K解释说:“陈导,他是苏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啊,天天在老先生那上课的。”
 
“关门弟子?”陈导眼神一亮立马赞叹道,“杨凡你厉害啊。”
 
杨凡被夸得心头发虚,连忙笑道:“我才刚开始学。”
 
“我上次知道你还是在陈宇的路透上,你是演了他们夫夫的电影?”
 
“嗯是里面演了一个小角色。”
 
“小角色,小角色能跟组这么久?”陈导哈哈笑了两声让礼仪指导来拿箱子,好几个人一起使劲才把这些古董拿进去,杨凡拿出清单表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这些首饰的名字才让导演签字,这的东西堆一起价格不菲,丢一样都不行。
 
陈导满意的签完字,见杨凡要走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客气话,转头对场记说:“挺不错的小伙子。”这时怀里的手机铃声想起,他一接是苏毅德的。
 
“对对我拿到了,谢谢苏老你的赞助。”
 
“没有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感觉上都不对。”
 
杨凡注意着身后的谈话,一手拉着小K示意她慢点走。
 
“怎么了?”小K不解。
 
他笑了笑:“没事,就是看看导演是怎么选角的。”找到场记借了剧本看一看,电视剧改编和历史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但配角的主线还是不变和昨天他看的资料一样,杨凡交换剧本,心里有了打算。
 
小K神神秘秘的指着正在拍照的各位妃嫔:“你不会是想试角吧?”
 
“我想试试这个十三阿哥。”
 
小K也赞同:“想试就试,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这戏既然老师都赞助了那说明质量不低。”
 
陈导还在打电话,面色凝重,杨凡深呼吸调整好心情等他挂了电话开口道:“陈导,我想给自己求个机会。”
 
陈导转身说:“你说。”
 
“我也想试试十三阿哥。”杨凡放低姿态,“我刚刚在那有看剧本,我本身是个演员也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陈导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试。”
 
“你挺直腰给我看看。”
 
杨凡想着宋柏平日里走路的姿态直起腰,眼神在抬头的瞬间变得自信,按着陈导的意思走几步转身,就听对方说:“化妆师!带杨凡去试试十三阿哥!”
 
小K本来很紧张,听到导演的话后激动的直竖大拇指,兴奋的在杨凡身边转悠:“你要剃头了哦。”
 
杨凡是个爱惜头发的人,做演员这行头套戴多了那发际线就很危险,他摸了摸自己刚剪没多久的头发沉吟道:“剪就剪吧。”
 
可惜化妆师按了按他的头建议:“真舍得,有好多人不愿意接清宫戏都是因为要剃头。”
 
杨凡无奈道:“头发剪了又不是不会长。”机会没了可就不会来了。
 
“可是他们有其他戏啊。”小K一语点破,头发可珍贵着呢。
 
杨凡看着镜子里温润儒雅的男子略苦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演nl容若,他对化妆师建议:“能不能把我眉毛化深点,就是大男儿硬气点。”
 
这活得小K上,她本来就是化妆师现在上阵完全没问题,可能不是正式演员人家不用心,这妆太没特色了,杨凡五官精致比寻常男子轮廓要浅,上妆如果不加深眉型很容易显得娘炮,她调整了眉形和眼部妆容看着正气很多:“这样怎么样。”
 
杨凡点头出去站在陈导面前,随后拍了几张武打姿势的照片。目光扫视旁边其他演员看见的表情各不相同的面孔,他冷笑着然后对准镜头。
 
“行,就你了。”陈导猛地站起来安排人,“十三阿哥就你了。”
 
“导演,这不好吧。”不知是谁的经纪人走了出来拉住导演嘀嘀咕咕。
 
“这角色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样临时变卦是什么意思。”
 
“诶我们可没说好啊,我从来没承诺你什么,我跟你说吧朔文不适合这个角色,他是个阿哥不能以柔弱的形象看人,九龙争嫡的时代背景啊要是他那么演肯定活不过一集,我之前给的角色才是适合他的。”
 
“可太医的戏份哪有阿哥多啊。”
 
陈导有些头疼,人人都来指定角色那他这个导演还有什么鸟用?
 
“你别看这是个阿哥其实戏份和太医差不多!”陈导撂下一句就不耐的离开了,安排工作人员把演员表定下来然后给杨凡补拍定妆照,“时间急了点你还习惯吧。”
 
杨凡不动声色的挠挠头试图缓解头皮传来的痒:“没事,我反正也没事。”
 
“你最近没戏拍?”陈导问。
 
杨凡回神道:“有一个张韬导演的文艺片但是年后开拍的,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没什么戏。”
 
陈导一听是张韬的,忙问:“你是主角?”
 
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杨凡还是点了点头:“张导演联系我时说的的确是主角。”
 
“你快去拍照吧。”陈导把帽檐一拉催促着,杨凡一时摸不着头脑。
 
照片最后送到导演休息室,张导把几张照片提出来对比愈发觉得还是杨凡的气质合适,打动他的是那一瞬间的眼神,身为帝王的儿子怎么能总是活在女人的怀抱里,他必须要有狠劲有野心。
 
杨凡签完合同感觉如在云颠,想象着拿到这个角色和真的拿到它那可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这戏开拍时间在3月底居然和张韬的戏撞了,好在是个男配可以两边赶。
 
不过可能是他想多了。
 
随着街头年味越来越足,杨凡出了一趟远门把张韬《折翼》的定妆照给拍了,听说女主角还没确定人选。画家的气质应该是超凡脱俗充满艺术气息的,他坐在浴缸里幻想着和老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手在画板上挥洒,面露忧郁。
 
青年画家爱上了一个人,可是老师她受不了来自世俗的批判丢下他走了。
 
青年画家是懦弱的,他爱上了一个和自己妈妈一般年纪的人。
 
他满怀爱慕完成了最后一幅画。
 
画面定格在杨凡落泪的瞬间,白色背景将这滴泪衬托的十分唯美。
 
张韬嘴里夹着烟不断叫好:“我找对人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演绎出书中的逸凡。”
 
“谢谢导演给我这次机会。”杨凡不亢不卑表现的很有礼貌叫人挑不出刺,他心里觉得这部电影会是自己的一个重要转折,因为它太需要演技了,它需要眼神的较量和独到的内心戏表现,演得好那观众以后都会记得他杨凡,提起逸凡他们就会想到那个演逸凡的演员。
 
回来时他也从苏毅德那拿回来过年期间需要完成的作品,其中是被锈浸满的铜球,苏毅德要让他把它磨光滑,不能有痕迹在上面。
 
这项主要是锻炼人的耐心和意志力,要知道坐着一天磨个球,先不说手会不会难受,只要想想坐着不动就觉得蛋疼。
 
宋柏完成了最后一项大单提前给员工放了假,最近呆在家里除了看报纸就是打太极,生活规律的不得了,杨凡以为自己对象是个老大爷,但转念一想好像老大爷没有那么有力的公狗腰。
 
他无聊拿出手机刷着,刷到张韬的一条动态,地址显示就是首都。
 
杨凡想了一会觉得应该请他吃个饭打好关系,张韬是这两年的最具潜力青年导演,擅长拍文艺片而且不会拍的很俗,第一部影片属于票房黑马起初谁也不看好,但最后竟然以一敌百拔得头筹在网上好评不断,其中不止剧本好,导演的表达技术也是不俗。
 
就冲着张韬的才华,他请这一顿饭完全不亏。
 
杨凡和宋柏说了一下就打电话:“你好,张导对吗?”
 
“是这样的,您现在也在X京是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电话里传来十分抱歉的话:“晚上有约了,这几天也有事。”
 
杨凡心中一梗忙堆笑说:“没事,那就等以后吧,在这先拜个早年。”对方挂的很快,杨凡心情有些复杂。
 
宋柏看他缩在沙发里抬头望天看上去情绪不大好,于是走过去抱着提议:“下午去买新衣服。”
 
“嗯好。”杨凡侧头主动亲了他,舌尖绕着嘴唇舔舐一圈收回去,赤果果的勾yin。
 
宋柏心都跟着窒息了:“我们年三十回去。”
 
杨凡闻言立马掐了大腿,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怜的很:“我怕。”说白了还是不敢去,他这思想准备还没做好。
 
“没事,他们会喜欢你的。”宋柏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赶鸭子上架了,他和杨凡挤在沙发互相抱着,阳光房顶已经有了层层积雪但屋内却依旧很暖和,杨凡被他温柔的亲着渐渐也忘记了心中烦恼的事,惬意的靠在宋柏怀里双耳泛起红晕,“回去几天。”
 
“五天,我们初六上午回来。”
 
杨凡抬头和宋柏的眼神正对上,心里暗道不好,掐的太狠了眼泪水超出来了。
 
看在宋柏眼里就是水汽朦胧的一双漂亮眼睛,他心头微颤抱紧了杨凡:“又不是去送死,你不用怕。”
 
我这不是怕,我是把自己掐得太疼了。
 
杨凡偷偷摸了摸,麻痹估计都青紫了。
 
“过年回去给你爷爷奶奶买什么礼物。”
 
宋柏不满意的看了杨凡一眼,说:“什么叫‘你爷爷奶奶’?”
 
杨凡下意识蒙住了,然后立马凑上去示弱:“咱们爷爷奶奶。”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很久才穿好衣服出门,就为了穿衣服的事还起了一番争执,杨凡为了帅气自然是少穿一点,宋柏则是希望保暖第一。
 
宋柏望着杨凡裸露在外的脖子,眸底一片深沉,拿了围巾就给他围上:“不准拿掉。”
 
“不准不准,你什么都不准我做。”上了车还是念叨个没完没了,杨凡把手缩衣服里都不高兴看镜子,胖成一只猪胖成一只老公猪。
 
宋柏听到后笑了:“明明是一只可爱的猪。”探出手摸摸杨凡确定不冷了,他抿唇道,“咱们回去时记得多穿点,不准穿露脚踝的,不准只穿一条裤子,不准不穿棉鞋。”
 
“你应该说要把自己裹成粽子才好。”杨凡瞅他一眼生闷气,吸吸鼻子盯着外面以至于没发现男人眼底的宠溺。
 
过完年他可就34岁了。
 
年关将至无论哪条街都是人群爆满,车还没开到目的地就不得不暂时停下,杨凡在车里暖和惯了,现在出去吹着凉风立马缩头装乌龟:“这么冷。”再看宋柏里面穿着西装外面套件灰黑呢大衣帅气到令人痴醉,他心里泛滥着桃色泡泡但偏偏靠着车门嘟囔。
 
“凭什么我要裹成球,凭什么你就穿的这么帅。”
 
说好一起变帅,但你偷偷背着我耍酷,呸!
 
宋柏从棉服深处捞出杨凡的手牵着,是温的,于是说:“你看看你捂了这么久还是不热,我穿的不比你少,身体也比你好。”
 
提到身体好不好,杨凡感到耳朵有些发烫,他把头埋进围巾里说话结巴:“我身体也很好。”
 
“哦是吗?”男人不咸不淡的撂下一句反问,“是谁每晚都哭着求我轻点,然后每次都晕过去的是谁。”
 
杨凡嘴在围巾里撅起实在不想回忆最近的浪荡日子,脸一红下意识开始怼:“是你。”
 
宋柏语调淡淡的:“哦是吗?”
 
杨凡:“……”成吧,你就是故意的呗。
 
看他要竖爪子,宋柏嘴角噙着淡笑:“那个时候的你特别好看,妖艳的像是黑夜中的火红玫瑰,我恨不得就死在你身上。”
 
杨凡震惊的抬头愣在那不敢动了,直脸颊被亲了才讪讪的摸摸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柏笑着看着他:“变得怎么样了?”
 
杨凡眼底带着狡黠往男人身后躲了躲,去他娘的34岁,老子天天16岁,不要脸我就不要脸!
 
像小情侣一样牵着手逛街感觉很奇妙,宋柏后来杨凡戴上口罩和帽子,外人看来就像是裹在棉服中的怀孕女人,只露出双眼睛看着外面。
 
杨凡对着店面玻璃看也觉得自己像孕妇,不免抱怨:“你买的这是什么衣服。”
 
“谁让你那么瘦,羽绒服在你身上蓬蓬的。”说罢捏了捏杨凡脸颊,宋柏帮他把鬓发撩到耳后揉了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调说,“太可爱了。”
 
杨凡感觉要完,今个的宋柏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也就你觉得现在圆滚滚的我好看。”他翻了翻白眼。
 
宋柏牵着他手慢慢穿梭在人流中,低头道:“我常常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杨凡感到手心被人揉着很软,然后就听男人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把你喂胖,然后你就只能呆在家里让我抱着,只属于我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像是魔音穿透他的心扉,杨凡只觉得脸上的温度更热,大过年的街上红红火火也把他自己给染红了,他张张嘴发现无话可说,最后小声吐槽:“你真变态。”
 
真变态,真下流,可是他好喜欢怎么办!
 
杨凡搞不懂宋柏是怎么了,总之今天说的话分外讨他喜欢,简直勾出他体内深处的浪荡之魂恨不得化作小尾巴贴宋柏身后,实际上他牵着宋柏手就没放开过。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宋柏突然说了一句。
 
杨凡笑嘻嘻接话:“那就买酒红色的。”其实他是想买个酒色羽绒服或者呢大衣,只要人长得帅什么颜色都能穿,但他没想到宋柏连内裤都买的大红色的!从上到下全部都是红色而且是正红色!
 
他低头望了望五只相扣且手心正升腾雾气的两手,倏地撒开装陌生人,这人谁啊他根本就不认识。
 
“过年内裤打折,凡凡你也买几条。”
 
杨凡往门口撤了撤,年仅16岁的他决定不说话。
 
宋柏看他越走越走大手一捞又捞回来,拿着小一号的大红色内裤问:“这个怎么样,我感觉你穿应该行。”
 
“你能低调点么。”他一手压下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内裤咳嗽几声,“你说你穿的这么有男人味的出来,就不能维持形象久点。”我都放弃装帅来配合你、衬托你了好不好。
 
可某人偏偏视而不见。
 
宋柏趁着没人注意还把那条鲜红的小内内放杨凡身上比对了,嘴里振振有词:“还要再小点,你的小宝贝没这么大。”看到买四送一刷刷拿了八条去付款。
 
杨凡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你本命年为什么我也要穿红色的。”他气道。
 
宋柏指了指:“全是红的,我觉得红的比黑的要好看,你穿特别好看也会显得很诱人。”完了再亲一口。
 
于是杨凡满肚子的气被针一戳,噗的一声全跑了,他抱住装有10天鲜红小内内的包装盒低头沉默。
 
本来宋柏连鞋和裤子都要买大红色,最后被杨凡拼命拦着才没买,酒红色的呢大衣,里面可以搭西装也可以穿针织衫,杨凡看着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的男人觉得心头渗出越来越多的情意,忍不住上前帮他打了领带抚平衣服,他笑说:“个子高就是好,穿什么都看着帅气。”
 
宋柏捏捏他脸颊:“你也不矮。”
 
可是气质不一样,气质源自于修养,他承认自己是个大俗人。
 
杨凡选的是同色的羽绒服,导购小姐以为他们是兄弟还拼命夸感情好。
 
宋柏刷卡付钱一直噙着笑,这动作看得导购双眼放光。
 
走的时候甚至听到她们说什么帅气又多金。
 
杨凡默默瞟了男人一眼,默默加一句,就是有点二愣子。
 
正要出去买点吃的,杨凡就看见前方一大波人尖叫着往前冲,宋柏手快赶紧把他拉到旁边。从路人激动的谈话中发现好像是什么明星在这的一个大酒店吃饭刚出来,没戴墨镜被粉丝发现了。
 
杨凡一问想要呵呵,竟然是方硕文。
 
他和方硕文算不上是朋友顶多是点头之交,上次的摄影棚选角之争估计给对方落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也不想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狗仔的消息很快,他们才上车准备离开就收到了微博的八卦推送。
 
【方硕文、郑晓萱与导演张韬一同吃饭气氛融洽,最具潜力的青年导演疑似已为新作定下男女主角】
 
杨凡心猛地被吊起。
 
“怎么了?”
 
他们从人声鼎沸的现场路过,即使是人挤人但杨凡还是看见了郑晓萱身边的张韬,他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说:“我们回家吧。”
 
网友评论好评不断,因为张韬的新作《折翼》是改编当红小说,郑晓萱这个级别的大咖来演里面的老师是多意外的事,她的加入也使这个戏的地位高了不止一等。
 
方硕文出道三年片源不断,签的是华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隶属华兴集团,华兴集团成立的早当时和万英娱乐并称两把手,不过华兴到底比不上资历更深的万英娱乐,说起万英娱乐那又得提张冕,这就是张氏的一个下属子公司。
 
方硕文潜力很大听说明年要转战大荧幕,要是拿张韬的《折翼》做垫脚石再配上和影帝郑晓萱的合作,杨凡忍不住要鼓掌叫好,这算盘打的实在是不错。
 
这三人谁都没有为此事发言,杨凡晚上坐了很久决定给张韬打个电话,在铃声快要结束时它被接通了。
 
“杨凡,真是对不起,这个角色经过我和各投资商的讨论,我们觉得方硕文更适合来演,我真的很抱歉,一开始明明选定的是你但……要不你演另一个角色吧,男二的戏份不差。”
 
杨凡调整着语气:“没事,张导我们下次合作好了,下次你可一定要记得我。”
 
“好好好,我们下次合作。”
 
杨凡挂断电话把自己摔床上,很好,他被截胡了。
 
Y乐圈被人截胡是家常事,今个你的名字刚出现在演员表里,明天就能换上别人哪怕已经公布出来了,何况现在是他的定妆照根本没有公布的情况下被截胡,人家导演能接你电话说一句抱歉已经说明人好,要是自己再追着问未免给脸不要脸。
 
导演可能选的是人,但投资商选的是钱途,谁能带来利益就选谁,现在小鲜肉就是票房保证哪里还管合适不合适。
 
杨凡清楚自己没资本和人家争,但他对这个角色算的上是喜欢,被人突然背地里摆一道这心里实在不好受,他屏蔽朋友圈分组发了条动态,然后没多久手机响了,是贾文。
 
“大兄弟,你的那个戏被人抢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贾文在电话那头嘿嘿贼笑:“傻了吧,我混的什么圈啊,土豪圈!我最近刚泡的一个明星和那个方硕文同一个公司的,我嘛你也知道自己兄弟的电视哪能不支持啊,她看见后就跟我透露了,我刚一看见你的动态就知道坏了,她说的是真的。”
 
“没事,这事以后还会有很多。”杨凡摸着心口发现挺冷静,“等以后情况好了就会跟着好了。”
 
“诶说真的,我帮你。”贾文说的真诚不是开玩笑,杨凡这一路走来挺不容易,他不懂Y乐圈但眼睛不瞎,就这阵容和投资估计拍出来不大红也得小红好一阵。
 
杨凡心头一暖:“你别,这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传来泄气的叹声,杨凡又安慰了一阵才挂掉电话。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张韬,站在利益的起始点上他也会换角,方硕文比他人气高,人气高的演员能带来好的商业效益,不管是电影、电视还是各类综艺活动,它们需要的是能带动收视率和票房的艺人,现在小鲜肉横行的时代,咆哮式的浮夸演出照样有人买单叫好。
 
“凡凡?”
 
“啊?”抬头正好撞在宋柏怀里,杨凡顺势抱住他蹭了蹭,“我被人截胡了,不开心。”
 
“什么叫截胡?”宋柏低头赶紧看看是哪里被人截了。
 
杨凡被摸的下腹发热立马打掉那只手,头往宋柏脖子里一埋,说:“我之前不是接了个戏,被人抢角了。”
 
“你连定妆照都拍了还能抢?”
 
杨凡在男人脖子上咬了一口呜咽道:“因为我名气低,赚的钱没人家多,后台也没人家大。”
 
“委屈?”
 
杨凡昂头:“宝宝委屈坏了。”刚说完就感到宋柏身子僵住了。
 
宋柏抿嘴也没觉得杨凡有多委屈,不过现在这个点必须顺着说,不然闹腾起来能把人烦的头大,于是他捋了捋话头低沉说:“宝宝别委屈。”
 
杨凡噗的笑了,嘴唇蹭着宋柏耳朵:“可能和它没有缘分吧,没了正好,在家多陪陪你。”
 
“嗯,慢慢来。”宋柏把杨凡抱在怀里,以前他不知道怎么抱人才舒服,现在已经领悟了,他拍拍杨凡屁股继续说,“我会努力的。”
 
杨凡当场懵了,你努力啥?
 
“努力当你的后台让你赚钱,让你名气变大。”
 
“我对演戏没多大执着,你已经很厉害了。”杨凡说的都是实话,掏心窝的。
 
宋柏沉声笑了笑:“你也很厉害。”
 
这马屁拍的可真没意思。
 
杨凡拍拍屁股爬起来准备去洗澡,视线略过今个买的红色小内内立马转身倚在门框眨眼:“今晚要穿它吗?”
 
妈呀快说穿,快说穿!
 
宋柏说:“洗过再穿,不然不卫生。”
 
“哼。”杨凡脸色立马垮了,媚眼转为白眼然后走一步脱一件衣服最后把它们全都扔出来。
 
撩完不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二天杨凡刷着牙就是随意的往外一瞅,“噗”的一声把牙膏沫子吐得到处都是,窗外挂着十条大红色的小内内,他想起自己家是在五楼最高层。
 
脑海中浮现周围居民进来一抬头就瞅见头顶飘着红色内裤的场面,杨凡捂着脸连滚带爬把它们全收进来改用吹干。
 
宋柏看着报纸比看他躶体还认真,推推眼镜认真做笔记连头都不抬,杨凡猛地一拍桌子:“你还真把它们晾外面啊!”
 
宋柏:“要不然晾哪?”
 
杨凡没话说了,宋柏又把这些小内内挂出来还分散的距离都差不多:“没人知道是我们的。”
 
结果晚上杨凡溜出去偷买零食就听见俩门卫的聊天。
 
“看看那户人家真够风骚的哈哈哈这么多红色内裤。”
 
“你管人家呢,说不定是人家夫妻情趣呢。”
 
最后零食没买成,杨凡红着脸摸进家门对自己说:我还是个宝宝呢。
 
宋柏从厨房探出头来一句:“吃什么了吃的这么快。”
 
杨凡哼一声,冲着刚刚听到的话5天都没和宋柏啪啪啪。
 
他是想凑个整算成一周的,但第六天他要去见家长了。
 
宋柏买了个新的大行李箱,酒红色的。
 
杨凡坐在行李箱上满脸纠结:“都年三十了,这么快啊。”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杨凡赶紧睁眼5次:“骗人。”
 
宋柏检查了两次确定家里插座都给拔了,他搂着杨凡把人推出门:“走吧。”
 
杨凡还是觉得紧张,在路上坐不住就摸出手机刷微博,他有两三天没上线现在发现有几万条的@,打开一看原来是《折翼》的主角定妆照出了,但这关他什么事?
 
往下看才看见重磅八卦,不知道是哪个人为他打抱不平把他的定妆照发出来了。
 
要知道他的定妆照拍的比方硕文早了半个多月,现在的情况就是两家粉丝吵起来了。
 
方硕文粉丝千万数量大,但他的粉丝胜在死心意外的打了个平手。
 
昨天晚上方硕文的经纪人发了申明说是某位艺人的恶意炒作,将选择法律程序保护自家艺人名誉,然后po出张法院缴费单300块。
 
杨凡掏掏耳朵觉得这经纪人智商可能不太好,发缴费单算什么呢,他现在随便找个律师事务所都能开出来,要多少张就开多少张。
 
他看了张韬微博发现对方没发言,于是把手又从转发键上收回来,对着手机拍张照片发网上:年三十快乐。
 
杨凡发了条短信给张韬询问这事要怎么解决,张韬还算是客气说没事,没多久就发了申明解释原委。大概意思是本来的确是用杨凡的但因为杨凡接了《后宫传》,两片档期冲突来不及赶,另一方面则是经过大家的多方考虑觉得方硕文的气质形象更适合男主角。
 
他是背了一部分锅,但张韬的话又打了方硕文经纪人的脸。杨凡哼一声摁了转发键:我不需要炒作。
 
要说张韬也是人精居然把《后宫传》牵扯进来了,《后宫传》的主角都是演技帝让它未拍先火,现在最后一个阿哥出来了竟然是杨凡?
 
所有人的注意点都从《折翼》转到《后宫传》,杨凡的迷妹们更是到官微下催发定妆照。
 
杨凡下飞机打开瞅了一眼,特么还真发了一张,十三阿哥看着长身玉立真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帅吧。”他递给宋柏。
 
宋柏看了一眼屏幕:“要剃头吗?”
 
“嗯要剃。”杨凡抱回手机保存下来,“反正我头发长得快。”
 
打的到宋柏爷爷家还有段时间,杨凡关掉手机打了个哈欠:“到了叫我。”
 
宋柏轻声一笑以作默许。
 
然而杨凡扭成麻花都睡不着,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宋柏爷爷奶奶了他就心虚,好不容易熬到下车他缩在车里不敢出来:“那个,我肚子疼。”
 
“回家上厕所。”宋柏说。
 
杨凡有些口干舌燥,慢腾腾从车上下来注意到屹立在自己面前的是座小别墅,从外面看就很有时代感,二层复式小楼,他抱住脑白金跟着宋柏进了院子,口中默念广告词。
 
过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奶奶。”
 
沈书林早就在家等着了,听到外面小门打开的声音连忙去开门,果然是宋柏,再看向他身后的男人:“你就是杨凡。”
 
杨凡咽了口唾沫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看宋柏再看看面前满头华发的老人家,他颤巍巍开口:“奶……奶奶。”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不喝这东西,多破费。”沈书林拉着杨凡进屋像是对着亲孙子般亲切,而真正的亲孙子则是被她冷落在后面了。
 
杨凡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使,偷偷掐自己大腿强迫镇定,假装这是片场。
 
没几秒他就苦着脸举白旗:导演,这戏没法演,太紧张了。
 
进去后看到沙发上坐着位挺直身的老人,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军人特有的习惯,明明是年逾古稀却看着神采奕奕,杨凡抓住宋柏叫了声:“爷爷好。”
 
结果人家用鼻子哼了一声,脸一拽看天看地看空气,反正就是不看你。
 
杨凡:“……”
 
“别理他,你们快坐。”沈书林转身又从厨房端出两碗红枣和茶叶蛋,“我还在准备年夜饭,你们饿的话先垫着肚子。”
 
“谢谢奶奶。”杨凡挺直腰、夹紧腿坐好。
 
“你这孩子真有礼貌。”沈书林把人夸了一遍才去厨房,杨凡也有了机会好好看看宋柏从小长大的地方,客厅墙上挂着五角星还有个相框,离得比较远也看不大清可能是老两口年轻时的照片,电视机和茶几上都有着白色蕾丝布遮灰,出了客厅右拐就是间大卧室采光很好,砖红色的木质楼梯延伸到二楼,杨凡看着它都能想象出脚踩在上面的沉闷声响,仿佛穿越时空。
 
除了厨房里传出来的做菜声之外就只有在木地板上行走的声音,而这声音来自另一边。
 
杨凡肩膀一缩紧接着肩头一沉,他尴尬的笑笑抬头:“爷爷。”
 
宋忠国拄着拐杖静静的站着,满是皱纹的脸上藏着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眼皮下的眼睛依旧清晰,他面无表情的慢慢走到饭桌主位上坐着。
 
“你就是拐跑我孙子的男人。”
 
“爷爷……你好,我叫杨凡。”
 
宋柏恰到好处的开口:“你在电视上也见过。”
 
“嗯见过,你苏爷爷的那什么珠宝的代言人,细说来大家都是有缘分。”
 
如果可以,杨凡能把头点掉,对没错,这就是缘分。
 
宋忠国始终黑着一张脸,打量着杨凡道:“怎么这么瘦!”
 
杨凡差点给跪了,老爷子嗓门太大他以为是吵架,连忙低头做乖小孩状:“拍戏,拍戏不能吃太胖。”
 
“哦!”宋忠国用力哦了一声,又拐杖捶捶地对杨凡缩头的行为很不满意。
 
“男孩子要抬起头挺起胸脯,要有担当!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低着头算怎么回事!”
 
宋柏见老爷子音量越来越大,默默挡了挡杨凡,沉声道:“爷爷,马上要吃饭了,我去给你泡杯茶准备着。”
 
“不喝!”宋忠国朝茶几那努嘴,“泡好了。”
 
杨凡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想要挺直的腰顿时又怂了:“爷爷新年快乐。”
 
“嗯!快乐!”
 
杨凡想掏耳朵,老人家嗓门真大。
 
沈书林这时从厨房出来又是猛地拍桌子,指着宋忠国就骂:“大过年的不让人好好过是不是,就你嗓门大!就你凶!”
 
最后三人一齐闭嘴。
 
有了沈书林的教育,年夜饭吃的还算和谐,杨凡也知道了宋柏这好厨艺是和谁学来的:“奶奶你做的菜真好吃。”
 
“食不言寝不语。”对面突然飘出这一句。
 
沈书林理都没理,帮着夹菜给杨凡:“喜欢就多吃点,看看你瘦的。”
 
杨凡下意识就摸摸自己的手臂,再捏捏宋柏的然后暗自叹口气,大概这就是差距吧。
 
被逼着吃了两碗饭,杨凡连嗝都没敢打出来,宋柏在哪他就跟去哪:“赶紧让我做做事呗。”
 
宋柏推推他:“去和爷爷说说话。”
 
“啊?”杨凡脸一皱都快哭了,“我怕你马上就见不到我了。”
 
宋柏闻言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大过年的少说这种话。”
 
家里人就这么多,杨凡深呼吸龟速往宋忠国那挪,挪到沙发坐好倒茶给他:“爷爷喝茶。”
 
“嗯,会不会下围棋。”
 
杨凡顿了顿然后老实摇头:“我不会。”
 
老爷子立马挤出川字纹:“象棋呢。”
 
“……会那么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
 
于是宋柏在厨房就听到了老爷们激动的声音。
 
“真蠢,这不是给我杀吗!”
 
“你该下这!”
 
沈书林往外瞅了一眼笑道:“他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嗯他是我爷爷。”
 
出去时杨凡已经被杀得脸皱成苦瓜了,他就不该装这个逼,老爷子什么水平啊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还是宋柏救场赢了三局才稳下局面,宋忠国喝口茶道:“棋艺见长,都学会护人了。”
 
“这都是爷爷教的。”
 
沈书林端着花生瓜子过来把棋盘没收了,打开电视说一起看春晚,杨凡挺直腰看的比过去33年都认真。
 
不过大家都没熬到0点,老人家作息不能乱,沈书林和宋忠国看到9点多就去睡了,杨凡迷迷糊糊的最后还是被宋柏抱上楼的。
 
“唔我自己走,爷爷马上骂我。”吵嚷着就要下来。
 
宋柏低头亲了亲他笑说:“他们去睡觉了。”
 
“这样啊。”杨凡立马搂紧他脖子。
 
本着还没见过宋柏房间的心情,杨凡坚持着睁眼发现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干干净净的房间没有玩具,书桌上放着盆多肉看着清新淡雅,他摸了摸身下柔软舒适的床被傻笑出声:“真舒服。”
 
这一睡直接睡到年初一早上9点。
 
杨凡看到时间都吓傻了,腾的从床上蹦起来穿衣服,洗刷好匆忙下楼:“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说完一鞠躬。
 
“别急别急,看你这气喘着,我给你留早饭了。”沈书林穿着新羽绒服,头戴着朵小红花显得脸很有气色。
 
杨凡瞪了宋柏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叫我。
 
宋柏给他端来早饭:“没事,大年初一不用起太早。”
 
刷刷刷——
 
宋老爷子在那看报纸,知道内情的明白那是甩报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甩脸子,杨凡就觉得那报纸就是自己脸然后被老爷子甩来甩去的,这一想就连吃饭心情都没有了。
 
“你看这才第一天,我就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宋柏让他别怕:“爷爷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很内疚啊,杨凡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慢腾腾走到老爷子跟前:“爷爷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好,忘词了。
 
宋忠国越过老花眼镜就听自个男孙媳妇说祝福词,见他不说了才掏出一个大红封子,不冷不淡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杨凡望着面前厚度喜人的红包慢慢伸出手,哪知刚要拿到就看红包移了位置。
 
“你叫我什么。”
 
“……爷爷。”
 
宋忠国放心的递给他:“拿着吧,新年快乐,和宋柏好好过日子。”
 
杨凡觉得后面一句才是重点,面上一红赶紧鞠躬感谢:“谢谢爷爷。”
 
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太多了,杨凡觉得宋忠国就是脸总板着,人其实挺好的。他慢慢放松下来连话都变多了,沈书林年纪大了之后是电视迷,他就说些拍戏时发生的趣事常常能把老人家逗乐,不过也让对方很担心。
 
“威压吊身上很疼吧。”
 
杨凡忙着洗菜:“还好,一开始挺疼的但习惯后就没事了。”
 
晚上偶尔有几声鞭炮声,杨凡站在窗前靠向宋柏胸口,他望着远处一点点的火光说:“这真适合养老,很安静。”家里人少却很温馨,宋忠国人是凶了点但没有恶意,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体验过这种家的感觉了。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住这。”
 
“不好,会打扰俩老人家。”要是住这了,怎么做羞羞的事!
 
杨凡往后靠了靠发现有个东西硌人,他往后摸了摸嚯的转身:“红包!”马上掏出来掂量掂量发现没自己厚。
 
这么一说他都忘记数红包了,掏出自己的两份大红包打开,宋忠国和沈书林每个人都包了一份,沉甸甸的。
 
“两万这么多。”打开宋柏的一看就5000,杨凡把它们全都捞自己怀里傻笑,“全是我的。”
 
宋柏低头吻了吻爱人眉心,沉声说:“我的都是你的。”
 
杨凡脑袋晕乎乎的,脸颊也似喝醉酒般泛起红晕,他眯起眼贴着宋柏手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突然神情渺茫的看着他:“我从小到大都没收过压岁钱,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是杨润之的。”
 
“凡凡。”
 
他感觉浑身都难受,眼眶在自己控制不了的情况下逐渐湿润,他选择把自己埋进男人怀里低声抽泣:“活了这么久连自己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
 
“年后我们就开始找好不好。”
 
水汽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又转瞬即逝:“怎么可能呢,都这么多年了。”
 
宋柏拿过被子盖住杨凡,下巴抵着他额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过年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里杨凡会想起以前的事实属正常,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杨凡听着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一颗心砰砰作响抱着他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他开始矫情想要撒娇,想要展现自己心底深处的欲望和一直隐忍不发的黑暗一面,甚至是扒开自己的心给他看。
 
“我喜欢你还爱你,你要是不跟我好好过日子我就咬死你。”他说着就一口咬上宋柏脖子,不过在咬上的瞬间又像猫似的蜷缩在他胸口,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的地方。
 
宋柏记忆里虽然杨凡有时很浪但‘爱你’这类顶尖级告白话是很少放在嘴边的,他抬起对方下巴吻上去吻掉泪痕:“我只跟你过日子。”
 
“那就好。”杨凡吸吸鼻子趴宋柏胸口道,情绪激动又刚哭过,他眨着眼意识模糊把下面的话全都给忘了。
 
再睁开眼还觉得有些发肿,杨凡盯着横在眼前的手臂看了好一会,捂脸后悔。
 
昨晚多好的机会,深情告白再打一炮加深情感,多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眼睛干涩难忍,他翻个身想继续睡,反正宋柏还没醒了他怕什么,宋忠国要打人肯定先揍亲孙子,必须的。
 
结果手一摸感觉今个这床有点不软,一片一片的?
 
他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努力凑上去看,脸色突变忙掀开被子。
 
宋柏睁开眼顺手又把人捞怀里,声音中带着早起时特有的性感和沙哑:“再睡会,昨天你哭到很晚。”
 
如果是平时,杨凡一定撅着屁股上去把床单再滚几遍,可今个完全没心情,他望着一床皱巴巴的毛爷爷嘴一瘪。
 
“睡什么睡,你还我大红包!”
 
宋柏还没睁开眼就被床上人踹了出去,抬头就见杨凡下半身精光,穿着大红色小内内,光着两条细白大长腿抱着毛爷爷痛哭流涕:“我的红包!”
 
二楼声音这么响肯定惊动了俩老人,于是他们互相搀扶着跑到孙子房间,没到门口先听见男孙媳妇的一阵哭嚎,沈书林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打开门。
 
没想到啊没想到……
 
宋忠国望着房间乱七八糟的场面和衣衫不整的两人,顿时气愤填膺,怒不可遏。
 
“你们给我穿好衣服出来站墙角,站墙角!!”
 
“不准帮他们说话!!”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