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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神制霸全世界(修真 重生 末世 二)——废柴薄荷软糖

 第49章:逃离众神游戏

 
看到齐誉的那一刻,云父的脸色有明显的僵硬,显然他并不愿意看到这个才把自己宝贝儿子拐走的男人,可对方才救了自家儿子,他又不可能昧着良心叫人滚开。
 
还是齐誉先开口打断了这诡异的平静:“云伯父,云伯母。”他走到钟楼羽的身旁,被白色纱布缠着的手掌颇为显眼,“请将于泽交给我吧!”
 
郑重的请求,齐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盯着云父云母,似乎并不惧怕听到什么拒绝或是斥责的话,事实上他已经作好了准备,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要让二老认同他和云于泽婚姻。
 
这漫长的人生中,他的诞生似乎只为了寻找到这个人,将这个人抱在怀里。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想要让他永远快乐,这种念头在看见钟楼羽的第一眼便已经在心底升起。
 
那么就算在这一关上遭受些困难也完全不是问题。
 
仿佛他的决心被老人听到了,云父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转又投在了钟楼羽的身上:“泽儿,你当真认为这个人可以信赖,不会是下一个周晟?”
 
那张刻着深深皱纹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分外清明,如同这世上最睿智的老者一般。
 
从最开始,云父就知道他家儿子正在和周晟交往,或许当《未来世界》被盗的时候,他也意识到要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的人是自家儿子。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这件事就被深深的埋在心底,甚至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儿子活下来的机会。
 
这就是有父亲的感觉?
 
身为魔尊,钟楼羽的父亲早早的就在门派争斗中死亡。穿越到现代社会,他的父亲又是一个工作狂,从来无心家庭。人鱼世界更不必提,在人鱼中心出生的人鱼本来就是孤儿。
 
算来算去,这似乎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的感觉。
 
钟楼羽定定的与云父对视,他拉过齐誉,十指交叉紧紧的握在一起,那声音无比的坚定:“这世界上倘若有一个人能叫我信赖,那么一定是他。”
 
云父看着他,似乎想要辨明这句话的真假。钟楼羽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力道越发的重,齐誉绷紧了脸,可那紧张的心情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揭穿。
 
“既然你坚持,那么好吧!”经过了不知多久的审视,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一个小时,云父才说道,他狠狠的看着齐誉,警告道,“小子,要是被我发现你对不起我家于泽,就是丢了这条命我也要叫你付出代价!”
 
齐誉认真的看着他,答道:“就是这条命不要,我也会保护好于泽。”
 
他那被绷带缠住的手似乎正在证实这句话,这也叫云父心不甘情不愿的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男婿。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放在他这个商场老油条眼里都是透明的,可这男人用他的行动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人。
 
为了钟楼羽,齐誉真的可以付出他的性命。
 
等两个人终于搞定了一系列琐事,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齐誉雷厉风行的买了一栋新房子美名其曰为婚房,尽管房子被装修的美轮美奂,还是惨遭闲置了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它的主人们已经携手去满世界的度蜜月了。
 
婚后的生活似乎哪里都显得格外美好,当然,只除了一件事。
 
当新出炉的老公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用那双极富魅力的漆黑瞳孔盯着他的时候,钟楼羽扶着墙,心里头很想立刻扑上去这样那样一番,可还是恶狠狠的问着脑袋里的那个麻烦家伙。
 
“你今天短路没有!”
 
“对不起宿主,系统今天感觉良好,并没有罢工的心情。”那个机械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请宿主克制住自己,本系统禁止一切和谐行为呦!”
 
“你当初跟我说会装作看不见的!”
 
“没错,短路的时候自然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啊!”系统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分外可恨,“但是系统今天不想短路!”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该死的系统和它那个该死的公司一起人道毁灭!
 
钟楼羽咬牙切齿的想着,然后对着努力展示着自己那诱人的健美身材的老公说道:“今天,我不想做。”
 
尽管齐誉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钟楼羽就是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兴奋劲顿时就没了,然后才暗含期待的看着自己:“那什么时候可以……”
 
“等系统短路的时候!”钟楼羽气哼哼爬上了床,抱着他家老公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只觉得心里痒痒的难受。
 
“什么系统?”齐誉习惯性的将人捞进怀里抱好,才问道。
 
“垃圾系统!”
 
钟楼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持续到云父云母去世的一年之后,那时候云于泽这个名字几乎被整个世界的人所熟知,《一号虫洞》最终也达成了他的梦想,从一个游戏转变成一个新的世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
 
这里的生活如此顺心,直到系统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时,钟楼羽才意识到,一切要结束了。
 
“宿主,十五年停留期限已到,即将返回系统空间。”
 
钟楼羽眨眨眼,还有些恍惚之感:“这么快?”
 
他支起身子,穿上一旁摆放好的衣服,拉开了窗帘。
 
阳光洒进室内,就连最细微的尘埃也在这光芒中飞舞。
 
卧室之外飘来浓郁的香气,仔细听来还有油脂被高温灼烧的滋滋声响,那是齐誉在为他们准备早餐。
 
这是如过往的每天一样,一个很平凡的早晨。
 
“我应该和他告个别。”钟楼羽喃喃道,他似乎在对系统说话,又似乎再对自己说话,可最终那脚步走到了房门之前,却停了下来,“可是我觉得,见了他,就不舍得离开了。”
 
十五年,在钟楼羽那漫长的生命中不过短短一瞬,却如此叫人留恋。
 
“就这样吧。”他最终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退后了一步,紧盯着那房门,似乎要透过这房门,看到后面的那个男人。
 
“脱离世界。”
 
钟楼羽闭上眼睛,系统机械的声音再度出现。
 
大脑有片刻的恍惚,紧接着眼前的一切便全部消失无踪。
 
齐誉将煎的金黄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突然间一种奇妙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的手指一颤,瓷盘顿时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顷刻间唤醒了他的神智,可齐誉没有去管地面上的碎片,急匆匆的跑到了卧室。
 
推开门,窗帘已经被拉开,床边叠得整齐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柔软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于泽?”
 
没有人回应他。
 
齐誉就这样站着,他环视着房间,似乎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没有,心爱的美人似乎凭空消失了。
 
“你又跑了。”齐誉的双眼放空,他似乎在盯着什么地方看,一股寒冷的气息慢慢的从身体中泄露了出去,“但是没关系。”
 
“我会找到你的。”
 
当人们破开齐家大门,闯进房间中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只是一个布满灰尘的房子,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诱人的早餐,厨房里只有一个摔碎的磁碟。
 
“真奇怪。”小警察皱着眉头说道,“这房间里冷的可怕,而且那些饭菜都放了多久了,怎么还显得这么新鲜?”
 
“别想些有的没的。”资深的老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身后的人点点头,“记录下吧,可以确认齐誉和云于泽,这两个人失踪了。”
 
玄妙的数据空间内,各色数据顺着其特有的轨迹,亘古不变的运动着。突然,这空间的中心卷起漩涡,金色和银色的数据链条不断地纠缠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形,和一个浑圆的球体。
 
钟楼羽睁开双眼,入目的果然还是那个奇异的数据空间。
 
“恭喜宿主,完成‘游戏帝王’任务,任务等级评定中……”
 
“任务等级评定完毕。”
 
“‘游戏帝王’任务完成度为S!”
 
“任务奖励发放中……”
 
数据迅速形成了无数的画面,那上面呈现出各式各样的东西来,具是上个世界中的产物。这也算是系统的最高奖励了,可惜对于现在的钟楼羽而言,并不是很有用。
 
他的力量几乎能够确保无论出于什么样的世界,都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务。而隐藏在手腕上的光脑也弥补了他在高科技世界中的漏洞,除非是大幅度提升修为或是为光脑更新,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钟楼羽需要的。
 
不,还是有一件东西的。
 
“系统,我要求将奖励换成其他东西。”钟楼羽抬起手,构成他整个身体的金色数据在这片虚无的空间内闪闪发亮,“我要求在任务世界可以进行和谐活动。”
 
上个世界在系统的纵容下,他好歹是开了荤,尽管是十五年来做的次数并不多,但叫他完全回归那种五百年都要清心寡欲的生活中,根本不可能。
 
代表系统的圆球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它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宿主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本着职业道德,立刻否决:“本系统禁止一切和谐行为,宿主的要求不予通过。”
 
钟楼羽挑眉:“我不要求任务期间的和谐行为,只是完成任务之后。”
 
“本系统禁止……”
 
“任务完成后的婚内和谐行为。”
 
钟楼羽又给自己的奖励加上了一个条件,当然一味退让也不是他的风格:“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上个世界你短路时候的那些事……”
 
“同意兑换!”
 
机械的声音难得急促了起来,钟楼羽似乎能看到系统气急败坏的样子,这叫他心情好了不少。
 
奖励确定之后,那圆球一转,钟楼羽便看到从自己的身上飘出一道金色的数据来,回到了周围逸散着的数据链中。
 
好歹是凭借个人推进过一个世界的科技的人了,钟楼羽现在对这些数据也不是一无所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组成自己的数据链,很快便对这个世界的构成有了简单的认识。
 
所有的数据链条都有其独特的颜色,组成这世界大部分的数据链条都是灰色和铜色的,间或掺杂着些许的金色和银色。而组成系统的大部分是银色的数据,其中掺杂着一些金色的数据链条。
 
如果颜色有意义的话,那么系统的能力绝对比组成这世界中的其他东西都要强,所以说银色数据高于灰色和铜色,而金色的数据高于所有。
 
钟楼羽理所当然的认为金色数据是最高级的数据,毕竟他可是认为自己要比这个垃圾系统强上不少的。
 
代表着奖励的金色数据链条从钟楼羽的体内离开,很快在他的面前便浮现出抽取世界的小球来,熟练的将手覆盖在上面,机械的声音再度出现。
 
“任务世界抽取中……”
 
“任务世界抽取完毕!”
 
“恭喜宿主,您选择的任务世界为‘众神游戏’!”
 
铺天盖地的数据包裹住他的全身,将他投入数据的河流之中,身体仿佛在湍急的流淌中被拆散,紧接着大脑恍惚,顷刻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是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语言,只不过仔细听来,似乎都在狂热的喊着快点,加油。
 
这是在运动场上吗?
 
一个洪亮的趋近于某种器具发出来的声音覆盖住这一切声音,他说的语言很奇怪,可莫名的便能叫人听懂。
 
“二队的塔里斯掉下索桥,二队要重新派出一个人来。”
 
人们的叫喊声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可遥遥的便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尖叫声,开始还像是在不远处,接下来便是越来越远,仿佛跌入了某个深渊之中,带着失去生命的恐惧。
 
钟楼羽睁开了眼睛,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他正站在一个悬崖之上,面前十几米远便是无底深渊,越过深渊,便又是一个悬崖,两个悬崖之间相隔大约有四十多米的距离,唯一相连的地方便是三条胳膊粗的铁链。
 
那绝望的声音便来自这链接悬崖的铁链之上。
 
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瘦弱男人正爬在这铁链上,不只是深渊中间的风太大,亦或是太过紧张一个手滑,他已经脱手掉了下去。
 
“哦,可怜的塔里斯!”一个悲泣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钟楼羽转过头,他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女人,她的头发肮脏打结,被胡乱的束在一起,两只手捂住还算干净的脸颊,眼眸中带着兔死狐悲的绝望。
 
这是什么情况?
 
钟楼羽回想起自己抽取的任务世界,那分明被称为“众神游戏”,他怎么会到这种像是荒野求生的地方来?
 
“走!闫卿!到你了!走!”一双手从他的背后推来,钟楼羽反射性的向旁边踏过一步闪开,那推他的人往前踉跄的走了两步,一站稳就转过头看他,“你在做什么!快点啊!”
 
快点?
 
钟楼羽再次打量着周围,这次他看的更加明显,三根铁链上,除了刚刚那个掉下去的男人和他面前的这个,剩下的那个上面正爬着个人,艰难的向着对面的悬崖挪动。
 
悬崖两边都有人,他们明显的分成了三个阵营,站在这边属于他的阵营的只有刚才推他的人和他自己。
 
“要爬过去吗?”钟楼羽问道。
 
“对!”站在他这边的是一个女人,她惊惶的吼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你在做什么!咱们现在是第二名!二队刚死了个人!他们现在缩小了一个人的差距!马上就要追上咱们了!赶紧过去啊!快动啊!”
 
说着,她又要扑上来,似乎想抓着钟楼羽送上那眼前的铁链上一般。
 
悬崖另一头又遥遥的传来一声欢呼,紧接着从钟楼羽旁边瞬间窜出来一个人,他扑到铁链上死死抱住,开始向着另一头移动。
 
站在他那个位置的小团体里,已经没有旁人了。
 
看来是要从这铁链上走到另一头,他们已经是第二名,虽然不知道最后一名代表着什么,但看着这些人的表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钟楼羽不再多想,他几步便走到了铁链之上,灵力简单的适应了这具躯体,然后在意念的驱使之下,迅速的缠上脚底的铁链。
 
一种彻骨的冰凉隔着破旧的鞋子冻着他的脚趾,钟楼羽微微一皱眉,他看向两侧,另外两根铁链上都已经爬上了人,他们抱着铁链,脸色都被冻的发青,很显然,这锁链非常的冷,但即使这样,他们也一点都顾不得,只知道努力向着对面爬去。
 
这是众神的游戏?
 
背后的女人似乎又在叫了,钟楼羽收回思绪,不再思考,灵力包裹着他的躯体,形成了一层坚实的防护,钟楼羽稳稳的站在铁链之上,健步如飞的向着另一头跑去。
 
即使没有灵力,在这种铁链上行走也难不倒他,可走到中央,钟楼羽却不得不停下来缓缓。一股强烈的冷风突兀的对着他吹了过来,那风中带着锐利的冰片,仿佛刀子一般要割断这具脆弱的身体。
 
钟楼羽眼神一凝,灵力顷刻间转变了形态,在他的身侧形成了斜面,那冰片在接触的瞬间便向两侧滑去,丝毫没有触碰到钟楼羽的身体。
 
铁链剧烈的摇晃着,钟楼羽总算知道刚刚睁眼的是看见的那个是怎么摔下去的,在这样的风中和摇晃的铁脸上,保持平衡对于普通人并不简单,或者说,是非常困难。
 
跑过锁链,对面迎来了两个人,两女一男,他们拉着钟楼羽的手按在一旁的一个木桩上,随即一个红色的光芒在上空闪耀了片刻,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第三队的闫卿通过铁索桥,他们还剩最后一个队员!”
 
这群人疯狂的欢呼起来,他们似乎想要拥抱一下钟楼羽,但更多的人却是冲着悬崖对面叫着。
 
“还有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快过来!”
 
他转过头去,悬崖那边的女人也爬上了铁链,像个乌龟一样死死的用手脚抱着铁链,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
 
没有人催促她,因为除了钟楼羽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挪动过来的,他们知道要从哪里过去有多难。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女人终于挪动到铁链的中央位置,她的速度显然太慢了,就在这段时间内,站在他们旁边那个唯一没有减员的队伍已经全员到齐,他们一句话没说,便开始疯狂的向前方跑去。
 
钟楼羽注意到,当那些人离开的时候,他旁边的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怪异,有些不住的扭头去看那些人离开的方向,而另一些则死死的盯着正在铁链上的女人,口中神经质的喃喃道:“没事,还有第二队,还有第二队。”
 
钟楼羽闭上眼睛,他终于有时间查看系统刚刚传送给他的资料了。
 
正如系统所说,这是一场被命名为《众神游戏》的游戏,只是观看这游戏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表演的则是人类。
 
一百个人被关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他们被分成五个队伍,每个队伍里有20个人。没有食物没有工具,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需要自力更生在这里活下去,而另一方面,每隔一段时间,或许是两三天或许是八九天,众神都会发下指令,叫所有的游戏者来到某个地方,进行着游戏。
 
这些无一不是致命游戏,一百个人以小队为单位完成游戏内容,完成最慢的小队将会得到众神的惩罚,他们需要选出一名队员祭祀众神。
 
死亡是这场游戏里发生的最频繁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一百个人只剩下十五个人,而五个小队中有两个小队已经死绝了。
 
闫卿便是这场众神游戏中的游戏者,比旁人幸运的是,他在这场游戏中有个现实世界中认识的朋友,那是第一小队的领袖,凭借着这层关系,他熬过了许多场众神审判,正当他认为一切都会这么顺利的时候,麻烦找上来了。
 
第二小队被抹杀,这个朋友的女友作为其中的精英者,抓住了一线生机,得以进入闫卿的小队。可好景不长,下一场比赛,闫卿的小队输给了朋友的小队,他们将要献上一名队员祭祀众神。
 
所有的人都将目标投向了新来的女友,闫卿为了帮助朋友,出面保下了女友而祭祀了队伍中能力最弱的人,可未能想到,下一次比赛众神直接取消了小队制度,将所有人都糅合在一起比赛。
 
也就是说,每天都要有一个被祭祀的人。
 
众神游戏,从只有一个小队能逃生,变成了只有一个人能逃生。
 
而闫卿却因为个人能力突出,被朋友和女友忌惮,在小队取消的第一天,便用计将闫卿祭祀了出去。而他们两个却从此一路高歌,凭借着隐蔽的关系,一路成为了闯进最后的三个游戏者。
 
结局资料中没有,可想也知道,不是朋友便是女友,胜利者定然是他们中的一个。
 
钟楼羽睁开眼睛,他看向铁链,那女人还在奋力的爬着,那模样已经是用出了全身的力量。
 
资料中没有写祭祀的方式,可既然能被这个垃圾系统选中,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眯起眼睛,灵力极速改变着身体的内在,他等待着资料中记载的那一刻出现。
 
大风刮来,那女人惊叫出声,她的身体竟被硬生生的吹起,手臂虽然已经死死的抓住了铁链,却终于无力与这大风对抗,跌入了深渊。
 
“第三队的铭蓝已经死亡,第三队可以前往下一关。”
 
没有任何悲泣的声音,几乎是那女人跌落的下一刻,所有人都转身向着方才那小队离开的方向跑去。
 
似乎一个生命的逝去,也仅仅是为了他们节省了些许时间而已。
 
第50章:逃离众神游戏
 
这几个人奔跑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他们的动作却是非常敏捷,无论是什么样的地形,基本上都能轻易的通过。钟楼羽现在还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只有尽力的让灵力在全身经脉中流淌,契机来调整一下身体素质。
 
但这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落在这里却有些困难,灵力很简单的便控制了整个躯体,然而在他想要进一步彻底改变身体的素质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将他与这躯体隔绝开来。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样的力量,但钟楼羽可以非常明确的感应到那上面属于世界法则的气息。
 
这莫非便是观看这场游戏的众神所降下的限制?
 
钟楼羽这般想着,既然无法彻底改造身体,他便只好尽力的拓宽体内的各种经脉,修复一些暗伤,用灵力将身体内缺失的力量补充起来。
 
他已经注意到,无论是自己附身的这个闫卿,还是其他任何人,身上的衣服都显得非常破旧,落在最后的那个队伍里甚至有几个只穿着简单的内衣。邋遢的形象,加上癫狂的情绪,难怪他刚穿越过来便以为这里是荒野求生频道。
 
第三队的成员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越过层层茂密的树林,他们终于见到了一片开阔的地面,这几个人脸上总算流露出些许放松的神色。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上面摆放的东西却是颇为简单,三条铺满燃烧着的热炭的跑道,一个高大的,表面露出闪亮刀尖的木墙,在木墙之后,立着数个诡异的牌子。
 
第一个的来到这里的小队已经站在那木墙之前了,他们依靠着木墙搭起了人梯,一个身形略小的男人敏捷的攀住那木墙顶端,一用力就翻了上去。他并不好过,正如下面那些搭起人梯的队友一般,瘦弱的身体已经被锋利的刀子割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可他一咬牙,权当这伤口不存在,用力翻了过去。
 
“你愣着做什么!”一阵暴喝在耳畔响起,钟楼羽扭头看去,队伍中唯一的男性正死死的盯着他,眼中闪烁着癫狂的神色。
 
这个人的心里快要崩溃了。
 
钟楼羽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没有与这人做出什么争执,而是立刻追随着队友的脚步朝着那条燃烧的跑道而去。
 
刚一踏上,一股灼热的气息便从脚底袭来,钟楼羽眉头一皱,他的灵力防护竟没有及时的保护好这具身体,可想而知那脚底已经在顷刻间被烤熟。但这具身体传来的痛感却并不强烈,似乎是早已适应了这种虐待,思维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朝着终点飞奔而去。
 
燃烧跑道足足有百米长,这里的火焰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比之寻常火焰温度和强度要高出不少,一旦踏上,那层薄薄的鞋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这热度便会顺着脚底一路向上延伸。照这个速度来看,若是不能在限定的时间内冲过跑道,恐怕便会因为双腿被烧熟丧失奔跑的能力,而彻底在这里殒命。
 
因此即使同队的几个人一面跑一面在悲声痛呼,那声嘶力竭的叫喊只是听便能感受到极致的痛苦,脚下却仍然不敢停留一步,只是不断地跑着。
 
眼看着终点便在前方,一直跑在最前面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下一刻她的双脚就仿佛失去了力道一样,摔倒在地。
 
太慢了,她的腿被烤熟了。
 
贴着火焰的手指几乎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种被烤熟的颜色,这女人绝望的开始用双手向前爬,她努力的看向同伴,似乎要大声的祈求他们带自己穿过这条死亡的通道。
 
但是没有人停下来。
 
每个人都知道,没有在某个时间内穿过跑道,他们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被活生生烤熟,谁都不愿意尝试一下。
 
能在众神游戏中活到现在,这女人当然知道游戏的潜规则,不要去救你的伙伴,就算他能在下一关帮助你。因为只要你去救,死的人就会从一个变成两个。
 
天空中的声音也察觉到了女人的处境,带着某种异样的激情叫了起来:“看哪!第三队的瑜妍摔倒了!如果不能快点起来,她会为自己的队伍拖延很长时间的。”
 
“一场游戏连续失去两名队员,这样精彩的戏码最近可不多见……什么!”
 
那女人开始大声的叫了起来,她似乎在念着某种规律性的文字,语言虽说听不懂,却带着某种好听的旋律。钟楼羽正因为被抛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而烦躁,忽的听到那声音提到了这女人的名字,他心头一动。
 
这个女人似乎能做些文章。
 
思考间,他已经奔到女人的身侧,想也未想,手上顷刻间覆上一层灵力,一弯腰,灵力纠缠着闫卿留下的这具瘦弱的身体,那女人已经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抗在了钟楼羽的肩膀上。
 
好在游戏者在众神游戏恶劣的生存条件下根本吃不到什么东西,轻得很,若非如此,凭借着闫卿这具身体,也不可能在急速奔跑的过程中将人扛起来。
 
“哦!难得的同伴情谊。”空中那声音似乎觉得好戏被打断了,声音里顿时充满了恶意,“第三对的瑜妍被同伴救下来了,但这会大大增加他们闯过下一关的速度!而现在,第二队也已经到达场地了!”
 
“第二队!你们可以开始挑战了!”
 
深深的厌恶感从心底升起,短短的接触中,这些所谓的神明丝毫不掩饰其丑恶的嘴脸,那种以人命来取乐的行为,令钟楼羽前所未有的憎恨。
 
这种行为与修真大陆上的邪修别无二致,而对于邪修,无论仙修魔修,见到都是要统统剿灭的。
 
灼热的感觉爬到全腿之前,钟楼羽总算扛着肩上的女人从这死亡跑道上逃了出来,可显然他的行为并不能令队友们赞同,那个暴躁的男人一把冲了过来,看上去似乎要扯住钟楼羽的衣领,却被闪开了。
 
“你救她做什么!知不知道这会耽误我们多长时间!”
 
“如果你只会对着我吼叫,恐怕才是真正的耽误时间。”钟楼羽冷眼撇着前方的墙壁,那足有三人高,除非像先前那组一样,搭起人墙,踩着锐利的刀口向上爬,否则根本没有什么能通过的办法。
 
“你现在能抓住东西吗。”
 
钟楼羽对着他肩上的女人问道。
 
“能!能!”那女人先是叽里咕噜说了大串听不懂的话,后来才反应过来,连忙换成钟楼羽能听懂的话,“我现在身体很好!”
 
说身体好自然是骗人的,隔着这么近钟楼羽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烤肉味,不过只要手里能抓住东西便够了。
 
“那就抓好木墙等着我们吧。”
 
抓着女人的腰部,灵力在全身集结着,巨大的力量在这具瘦弱的身体中流淌,随即钟楼羽一个用力,将那女人直直的对着布满尖刀的木墙上掷去。
 
女人一声未叫,那张因过度瘦弱而突出的眼镜死死的盯着越发靠近的墙壁,竹竿一样的双手奋力伸了出来。
 
她不知道钟楼羽这一扔是何用意,但显然这是她的最后生机,双腿被烤焦,另外两个同伴绝对不可能带着她这个累赘继续前进,甚至为了节省比赛时间,会直接将她杀死。
 
这是众神游戏,他们是众神用来取乐的玩具,身处这个游戏中,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伙伴。
 
想活,就要靠自己。
 
女人的冷静显然给了她一条活路,钟楼羽扔的很准,她几乎是擦着木墙的边缘落在上面,一双已经不大灵便的手指死死扣住边角,然后稳稳的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关用不到跑步,女人在身体停下来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活了。
 
“你们两个,过来!”钟楼羽冲着剩下的一男一女说道,这两人眼睁睁的看见女人被甩到了木墙上,心里自然是对钟楼羽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此番也就犹豫着走了过来。
 
将身上破旧的衬衫脱下,钟楼羽把两个人的双手绑在一起,中间富裕的布条挂在脖子上,用肩膀支撑,然后道:“自己保持平衡,别碰我。”
 
灵力凝聚于双手与双脚之上,钟楼羽握了握拳头,攀岩一般,抓住了那露在外面的刀尖。
 
“第三队选择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方式来完成比赛!这是他们新的策略吗!”半空中的声音显然对他们的这里的情况很感兴趣,“将全队的重量都压在闫卿的身上,自寻死路还是能收获奇效!”
 
“闫卿开始攀爬了!他踩在刀尖上往上爬,这可真是少见,上一次这么干的选手已经摔死了,难道第三队也要重蹈覆辙吗!”
 
这木墙上的刀子并非横向摆放,而是将尖锐的刀锋向上插入其中,也就是说,钟楼羽的每一步,都是踩在这些刀刃上行动的,况且他的身上还扛着另外两个队员,可想而知这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了。
 
“真想叫这东西闭嘴。”不过对于钟楼羽而言,困扰他的似乎只有这一点。
 
“闫卿带着他的两个队友在攀爬木墙,而另一边第二队已经追上来了!他们开始搭建人墙。”
 
“哦,一个致命的失误,第二队的义理乌斯距离墙壁太近了,他被焦急的队友推了一下,整个人都撞在了墙上!”那声音很快就放过了钟楼羽,转而关心起另一队来,“真可惜,刀子穿过了他的喉咙,第二队再殒一员!”
 
“真是激烈的竞争!至今为止已经在游戏过程中损失了三名游戏者!但这显然不够!游戏者们必须清楚,最后一名完成游戏的队伍将被抹杀。”
 
“为了队友们,奋斗吧!”
 
激情痒意的解说,可包括这声音自己,没有一个人相信什么为了队友。这操蛋的游戏规则注定了谁都不能轻易的信任谁,太过信任的下场,便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队友送上众神的祭祀台。
 
灵力在剧烈的消耗着,这些刀子上都蕴藏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为了抵御这种力量,钟楼羽不得不使用更多的灵力,现在他的脚底几乎覆盖着肉眼可见的一团黑色,那便是具象化的魔灵力。
 
但好在,那两个挂在他身上的人识相的没有挣扎,而钟楼羽也爬到了木墙的顶端。
 
“出人意料!神秘的力量庇护着闫卿!第三队现在全员到齐!你们可以进行最后一个游戏了!”
 
越过高墙绝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那锋利的刀子注定令所有人都不敢太过靠近,但那高度又非要是靠近才能达到的。这种项目需要的便是人数,人数越多,越过高墙便越轻松,钟楼羽所在的队伍是三队之中人数最少的,他们本应当在这个项目上耗费更多的时间,不过显然,他们闯过来了。
 
最先到达的第一队几乎是和他们一起爬上高墙的,在那声音宣布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从高墙上跳了下去。
 
这绝对是个危险动作,但他们的防护都做的很不错,只有几个倒霉的人摔断了腿,被队友拖着前往那片竖着无数牌子的空间。
 
“直接跳下去吧。节省时间。”被钟楼羽扔上来的女人开口道,她现在显得冷静了许多,这话一说完,便直接挪到高墙边缘,摔了下去。
 
高墙的另一头垂着几根绳子,显然操控游戏的人并没有在这方面做手脚的意思,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显然没有人想要从那里慢吞吞的爬下去。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钟楼羽皱起眉头,即使在修真界最险恶的地方,他也没见过这样为了节省哪怕几秒的时间,宁可放弃安全的路线,选择有着生命危险的路线。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那个名叫瑜妍的女人声音最弱,双腿双手几乎都使不上力气,这叫她摔下来的时候根本无从防护,顷刻间口唇里便喷涌出无数鲜血,显然是伤到了内脏。
 
钟楼羽立刻跳了下去,他一手揽过这女人,另一边跟着队友的动作向前跑着,落在一个鲜亮的绘制着某种玄妙团的平台上。
 
“接下来要做什么?”灵力在瑜妍的身体中流转一圈,钟楼羽已是皱起了眉头,内脏几乎全部都有损伤,这种伤势根本是致命的。
 
希望这最后一关能抱住瑜妍的命,不然先前的所有谋划都泡了汤。
 
“谁做靶子!”队伍中的另一个女人从平台上抽出一个竹签,她表现的有些惊慌,游移不定的看着队友们。
 
“我!”瑜妍咳出一口血,她接过竹签,死死的攥在手中,用最后的戾气推搡着钟楼羽,“去投靶子!我能撑到结束!”
 
只要撑到游戏结束,众神为了接下来的游戏还能继续,便会修复所有人的伤势。
 
钟楼羽知道这一点,他在瑜妍体内留下一团灵力维持着他的生命,便站起身面向那大片的牌子。
 
形状各异,高低不同,最远的和最近的相距足有十米,每个标牌上面都绘制着不同的图案,人体四肢,头颅,内脏,共有十个牌子。高台上摆着一个框,里面装了十只长矛,他们要做的便是按照某种顺序,将所有标牌击中。
 
“最后先投心脏,再投大脑,不然一切都要重头再来。”或许是钟楼羽的表现取得了众人的新人,那男人主动将长矛递给了钟楼羽,再三嘱咐,“先投四肢再投大脑,要在她死之前完成游戏!”
 
钟楼羽接过长矛,锋利的钢铁在长矛尖端闪烁着,他随意颠了颠分量,对准了一个描绘着右腿模样的标牌,狠狠的投掷了过去。
 
“啊啊啊!”标牌倒了,而瑜妍却惨叫起来,在他那已经被烤熟了的右腿上,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这标牌上的图案便是代表着作为靶子的人的各种器官,投中哪个,做靶子的人哪个部位就会出现相应的伤口。
 
所以那男人才会说先投心脏再投大脑。
 
代表着心脏和大脑的标牌总是恰到好处的遮挡住那些无关紧要的器官,一个失手,游戏全盘重来。
 
还要牺牲一个靶子。
 
但对于钟楼羽而言,这不过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他掂量着手中的长矛,再度掷出,精准的越过心脏标牌射中了左腿。
 
惨叫声再度响起,可钟楼羽却不再犹豫,一手从框中拿出长矛,另一只手便立刻投出,上一个还没有射中标牌,下一个便已经在空中。那男人看的惊心动魄,才要叫出声来,却见所有长矛都中了目标,正是按照他所说的顺序,先四肢后内脏,先心脏后大脑。
 
“拿走竹签!”
 
瑜妍手中的竹签立刻被扔了出去,她身上那可怖的伤口也顷刻间消失。
 
“第三队完成任务!恭喜你们!今天你们不必接受众神审判!”
 
那些代表着血腥和死亡的种种设施顷刻间消隐无踪,一道光芒从天空落下,将狼狈的人群笼罩起来,某种温和的气息抚慰着人们身上的伤口,光芒散去,一切伤痛疲惫都消隐无踪。
 
“啊啊啊!!”
 
每个人叫了起来,就连躺在地上的瑜妍也是,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为了自己能从这个该死的游戏中在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叫喊。
 
那是彻头彻尾,再不饱含其他的喜悦。
 
“第一队完成任务!恭喜你们!你们也不用众神审判!”
 
正是这时,那空中的声音再度说道,光芒降下,全场所有的障碍尽数消除,所有人身上的伤口都被修复,只有两群狂欢的人,和绝望茫然的第二队。
 
比赛输了,他们的队伍就要被全数抹杀。
 
但还有个例外,唯一的例外!
 
“我有免死牌!”那群绝望者中跳出一个人,从简陋的衣服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牌子拼命的挥舞着,“我有免死牌!我能免除一次抹杀!”
 
说的太早了。
 
钟楼羽摇摇头,他已经看到了属于她的队伍里,另外那几个人狼一般的眼神。
 
谁都不想死,谁都想活下去。
 
免死牌就是最后的希望。
 
一个绳子从背后勒住了那女人的脖子,那力道如此之大,几乎顷刻间就见那人脸色青白,紧接着其他人也扑了上去,灰尘四溅,尖叫声和惨叫不断响起,血色在那片土地上溅起,只从偶尔的缝隙里才能看见那免死牌反射的光芒。
 
可那半空中的声音没有阻止这场惨剧,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开始直播。
 
“我有……我有免死牌!”终于,所有的人都打累了,一个女人爬了出来,她紧紧握着手里的小牌子,身上也莫名多了许多伤口,“我有免死牌!快抹杀这些人!!”
 
钟楼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拿着免死牌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原着主角之一,和她的男友一起将闫卿送上祭祀台的人。
 
半空中的声音总算是玩够了,一道猩红的光芒落下,笼罩了第二队除了女人之外的所有人,在一片惨叫声中,那红光便带着所有人消失在这片空地中。
 
“免死牌使用成功。”半空中的声音继续说道,一个漆黑的罐子落了下来,“葛莉斯,你可以抽取接下来一起奋斗的小队了!”
 
葛莉斯的眼神隐晦的与第一队的某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她的手伸入那罐子之中,拿出了一个竹签。
 
上面明晃晃写着“三”。
 
“恭喜第三队!你们收获了一个新的成员!现在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享受一段清闲的时光,直到下次游戏开始了。”
 
家?
 
钟楼羽看见葛莉斯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显得对于加入第三队非常惊喜,而这边的人也热情的走了上去,迎接新成员的进入。
 
似乎每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热情友好,但钟楼羽知道,倘若下一场游戏第三小队输了,葛莉斯绝对会是第一个被祭祀出去的人。
 
他低下头,周围的一切开始消散,空地渐渐变回绿林,钟楼羽回过头,正要朝着回去的路走去,转头却看见了瑜妍。
 
她那双因消瘦而突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带着某种狂热的意味。
 
“你不是闫卿对不对!”
 
她跑过来,死死盯着钟楼羽,低声道。
 
第51章:逃离众神游戏
 
瑜妍死死的盯着钟楼羽,她的眼睛里带着异样的狂热,那说出的话足以叫任何穿越者心惊胆战。
 
但钟楼羽并未惊慌,他停下脚步与这人对视,那双因瘦弱而向外凸起的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并非是抓住旁人把柄的兴奋,而是带着种虔诚的信仰。
 
钟楼羽知道这一问问的是什么了。
 
众神游戏的游戏者们来自任何国家任何时代甚至任何星球,唯一的相同点只有外貌相似。这也就造成了游戏初期,游戏者之间频繁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发生巨大的冲突,当然,过不了几个游戏,这些人就能意识到,比起打架捣乱,还是团结几个盟友,让自己不会在众神审判中被队友送上祭祀台重要的多。
 
瑜妍就是最早清醒的一批人之一。她来自文明相当于中世纪的未知星球,是某个造物主神明的忠实信徒。在游戏的初期,她一直以能娱乐众神而骄傲,甚至在为走上祭祀台而努力。
 
但这种天真的思想终于毁在了她第一次看到同伴在祭祀台上的遭遇,那种血腥的,恶毒的,泯灭人性的行为,绝非一个博爱的神明所能做出的事情。
 
在那之后,瑜妍便闭口不谈信仰的问题,她开始学习每个队友的优点,努力令自己表现的亲切可靠,才一路走到了现在。
 
但不谈并不代表不信仰。她方才摔在死亡跑道上,绝望之下大声吟诵的那几句话,若是没猜错便是她那世界的祈祷文。
 
“这是个秘密。”钟楼羽眯起眼睛,轻飘飘的笑了起来,那张消瘦的脸庞上焕发出别样的风姿,绝非这些天已经被周围的一切折磨的绝望的人所能拥有的。
 
瑜妍的眼睛更亮了,游戏者特有的绝望从她身上褪去,某种希望在眼底浮现。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着钟楼羽的衣角,却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是的是的!我知道,这是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瑜妍神经质的喃喃着说着,她蜷缩着背部,似乎想要就地跪下,又因周围人的视线而不敢轻举妄动,“神啊!我就知道您没有背弃您的子民!叫您踏入这罪恶的土地,实在是我的罪行。”
 
她神神叨叨的念叨着,用最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钟楼羽,在他的身后亦步亦随的跟着。
 
但无论怎么说,钟楼羽知道,从现在开始,瑜妍就是他的忠诚盟友了。
 
或许是见证了第二队几乎全队都被抹杀的惨状,又或许是因为队里来了一个新人,在回到‘家’的途中,众人都鲜少对话,最多也就是像瑜妍这般自言自语一下,还要担心着会被旁人听到。
 
等到了‘家’中,钟楼羽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根本算不上是家。
 
所有小队都居住在小岛边缘靠近海洋的位置。众神从来只在进行游戏的时候稍稍关注他们,其余方面则是什么都没有。可想而知这群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们生活会有多么简陋了。
 
第三队的‘家’指的便是一个由岛上植物叶子和木头搭建成的帐篷,以及一从燃烧着的火焰。帐篷很大,足以睡下十余人,一旁挂着些衣物和石刀木制品等物,只有一把砍刀以及一口铁锅显得还像个样子。
 
这就是游戏者们的生活水平,他们不但要面临着死亡游戏,还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活下去。
 
“还有能吃的东西吗?”
 
葛莉斯被队里另外的女人拉走熟悉附近的环境去了,瑜妍试图在自家神明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她翻找着用来储存食物的木箱子,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早上都吃完了。”从游戏场离开,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平静下来,钟楼羽便看到那个暴虐的的男人在帐篷里躺了一会,又打起精神走了过来,“去里面找点吃的回来?”
 
他指了指岛上的树林里,这是个很正常的提议,但显然,做这样一件事,用不了三个人一起出动。
 
瑜妍最快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立刻看向钟楼羽的方向,分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就走吧。”
 
众神游戏绝不仅仅是一个武力的游戏,它的比赛规则中,输了游戏的队伍要在众神审判中献上一名队员,而这名队员则是由队伍中的所有人共同投票选出,票数最多的便会上祭祀台。这也就代表着,即使队员本人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通过任何游戏,但若是队伍输了哪怕一次,他也可能被队友集中投票,成为众神的祭品。
 
为了应对这种危险,联盟随之而起。
 
两名或数名队员相互效忠,组成一个可以坚固的小团体,他们将票数集中起来,投走小团体之外的队员,以此确保自己的安全。
 
显然第三队也是有自己的小团体的,只不过系统资料是围绕着主角和他的女友所写,对于第三队中重重错杂的关系,根本没有描述。
 
男人领着两人穿过树林,走上了一条比较宽敞的小路,他不断向左右看着,直到确认了自己的安全才停下了脚步。
 
“如果下一场咱们输了,就把葛莉斯投出去。”
 
瑜妍凝眉道:“葛莉斯的体力很好,她能够帮助咱们赢得比赛。”
 
男人没有争辩:“但她知道自己在第三队是什么位置,如果叫她留太久了,对我们的联盟而言是个威胁,更何况露斯安的体力也不比她差。”
 
露斯安便是第三队的最后一个女人,她在原着中的分量不多,相当于一个隐形人的地位。而显然,在第三队中,她已经被排挤出闫卿,瑜妍和这男人的三人联盟,倘若葛莉斯没有突然的加入进来,她肯定便是下一个被送上祭祀台的人。
 
钟楼羽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此时显得冷静而睿智,与他在游戏中那种癫狂的形象相差甚远,或许常人会认为这是被死亡游戏所逼出来的差别,但钟楼羽却已经辨认出这人眼底那种过度的焦虑和急躁。
 
这个人恐怕不能信任。
 
在心中下了结论,但钟楼羽并没有直接拉开两者关系的打算,他自己也想要直接将葛莉斯投出去,便点了点头:“那下次就投葛莉斯。”
 
他一开口,瑜妍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男人见这边已经谈妥,便转身走进树林,这次才是真正去找食物了。
 
瑜妍看着那男人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唇角顿时带上了冷笑,她转头看向钟楼羽道:“神啊,这个人并不可信!”
 
这位虔诚的信徒一开口便叫钟楼羽有些不适,虽说曾经信仰他的人也不少,但这番做派却是寥寥:“不必叫我神,直接叫我闫卿便可。”见瑜妍虽有些不认同,还是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他才道,“我并不信任他,很显然,今天我的表现已经叫我成了他眼中的靶子。”
 
“因为一直以来他才是队伍里最强壮的人,您的到来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他的位置。”瑜妍低下头,不愧为能够走到现在的游戏者,她的情商绝对不低,“那么我们现在就只有两票,他的一票随时可能发生变化,若是想要将葛莉斯投出,我们需要争取露斯安的一票。”
 
钟楼羽点点头,但他并不急着立刻去说服露斯安,毕竟现在他们还是安全的,这样做只能令那个神经本就已经绷紧的女人更加紧张,也会给他的计划带来一定麻烦。
 
“走吧。”看了一眼空旷的树林,钟楼羽转过身,朝着海边走去。
 
“神……闫卿,您要做什么?”瑜妍跟在他的身后,问道。
 
“去捕鱼,这岛上能吃只有一些水果之类的,不如去海里找一些肉食。”钟楼羽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不明白分明是挨着海边,为何没有一个人想到下海捕鱼。
 
这个疑问很快便被解答了,瑜妍犹豫道:“您可能并不知道,这里的海洋生物和原本世界的并不一样。有那么几次,众神还曾经将潜水当做一场游戏的题目。”
 
这样的解释很形象,钟楼羽立刻就理解了水下是什么情况,但无论是他还是这个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需要补充一些肉食了。
 
折下一根两指粗的长树枝,用灵力将头部削成几个尖刺,钟楼羽褪下身上多余的衣服,叫瑜妍代为保管,便带着这根临时制作的鱼叉下了海。
 
无法用灵力彻底改造身体给了他不少的麻烦,这也是钟楼羽穿越旅程中被世界法则压制的最严重的一次,世界法则被掌控在众神手中,而众神则以此来控制所有的游戏者,除非打破世界法则,钟楼羽是不可能肆意使用力量的。
 
没有肉体的支持,灵力的恢复无疑多了许多繁琐的步骤,而这该死的世界,几乎处处都需要灵力的支持,钟楼羽必须合理的使用灵力。
 
潜入海中,他灵活的像是一尾鱼,肆意的在海底穿梭。
 
与死亡游戏的名声比起来,这里的景色却并不相仿,大片的海水透明的如同翡翠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美妙。阳光透入水底,又形成了奇异的光芒,从水下看,简直如同来到了某种仙境一般。
 
钟楼羽在某处岩壁的附近发现了一条鱼,他灵活的游了过去,手中的渔叉犹如死神的镰刀,顷刻间插了过去。
 
咔嚓!
 
仿佛撞上了钢铁,渔叉的尖端瞬间折断,而那鱼的身体表面却是丝毫没有破损。钟楼羽诧异的睁大眼睛,便见这条鱼一个摆尾,将正面露在他的面前。
 
狰狞丑陋的面部,鱼唇之间流露出金属光泽的尖锐牙齿,这条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鱼,竟然还是一条食人鱼。
 
这可就有趣了。钟楼羽握紧渔叉,尽管刚刚削尖的头部已经折断,但他以灵力附着其上,暂时取代了迟钝的木刺,就在那鱼朝他冲过来的时候,顿时将渔叉插去!
 
似乎只差了一毫米,那鱼的动作突兀的顿住了,一个尖锐的铁质鱼叉穿透了食人鱼的腹部,一股鲜红的血液在水中爆开,紧接着从岩石的另一侧转过来一个男人。
 
不是第三队的人!
 
钟楼羽眼神一凝,他已经认出了对方,这是第一队的一名男队员,也是今天游戏中最后一关的投矛手,最后一关双方时间相差并不大,而这人能紧紧跟在他后面完成任务,看出是个极为强力的对手。
 
男人指了指水面,两人一同向上游去,方一出水面,钟楼羽便问道:“你怎么跑到我们这里了。”
 
那男人笑了一下,他长得极为英俊,五官恍若被偏爱他的造物主细细雕琢了一番,英俊到有些虚假的地步,而身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结实的八块腹肌即使衣衫破旧却仍旧极具诱惑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的笑容了,僵硬的像是八百年没有笑过一次似得。
 
“不是我闯进你们的地盘,咱们两队的位置本来就挨的近,恰巧跑到一片海域捕鱼而已。”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笑容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收敛了笑容,摆出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冰块脸,“你的鱼。”言罢,便将手里的渔叉递了过来。
 
钟楼羽关注的却并非一条鱼而已,他回头去看岸边,视线被高大的岩石遮挡住了,瑜妍是无法看到这里的。然后才转过头,将视线放在男人手里的渔叉上:“这是从哪里来得?”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钢制渔叉上,道:“某次游戏奖励的,那次你们队是最后一名。”
 
气氛一下子僵硬了下来,话说出口,那男人才察觉到有些不妥,连忙试图补救:“你很幸运,没有被投出去。”
 
好像更僵硬了。
 
索性钟楼羽并不在意这些,他伸出手,道:“我是闫卿。”
 
按照系统的资料,下一场比赛结束后,游戏者仅剩九名,众神直接将小队取消,从此两队合一,游戏从团体转为个人,而只有取得个人游戏第一名的人,才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被送上祭祀台。
 
这种情况下,发展个第一队的盟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那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忙伸出手握住了钟楼羽:“卡密。”
 
“卡密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钟楼羽挑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似乎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样的躯壳,只要落入他的灵魂,总能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而这种美感,也切实的被卡密捕捉到了。
 
他楞楞的握着钟楼羽的手,眼底深处闪过惊艳,手里的力道不自觉的抓紧,又怕弄痛了对方,赶紧松开。
 
可这番复杂的心理运动,却并没有被钟楼羽所捕捉到,他示意了自己过来的方向,笑眯眯的说道:“我的同伴还在等着我,就不和你多聊了。对了。”他指指卡密手中的鱼,道,“谢谢你的鱼,但是咱们两个的渔叉差太多,我是不能拿回去的,就再送给你好了。”
 
他笑了两声,像一条美人鱼一般,再次潜入水底,双脚轻轻一打水花,整个人便箭也似的游了出去。只留着卡密一个人站在岩壁背后,愣愣的看着人消失在视野中,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轻轻握了握,似乎那人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里。
 
捕鱼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不倒钟楼羽的,尽管这里的海洋生物正如瑜妍所说,个个都极具危险性,表皮还一个比一个坚硬,但在灵力面前,还不能算个事。插了六七条鱼,天色也逐渐晚了,钟楼羽才上了岸,在语言的带领下回了‘家’。
 
这是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饭,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显得颇为兴奋,但钟楼羽却注意到,队里另外的那个男人的眼神有些不对。
 
他盯着钟楼羽,像是盯着什么仇敌一般。
 
能够提供食物,尤其还是肉食,钟楼羽在队伍中的重要地位已经远远大过他了。但要叫他拿着那种木头做的简陋渔叉下海捕鱼,男人却是不敢的。
 
此后的日子里,便常见男人跑到树林里,试图带一些野味回来,以提高自己的重要性。可这附近已经被钟楼羽被神识扫描过了,能吃的野生动物实在少得可怜。
 
锻炼,大部分时间是不存在于游戏者的计划之中的,毕竟由于食物的缺少,他们仅仅能够维持日常的生活。大量的消耗体力去锻炼,很可能会导致在游戏中体力不支而死亡。
 
但这种情况在钟楼羽开始捕鱼之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有了充分的食物,第三队终于有体力进行一些基本的锻炼,这也令钟楼羽的地位越发的巩固,等到下一场游戏的通知传达到队伍内之时,他已经成功的取代了之前那个暴躁的男人,成为了队伍中实权的领袖了。
 
“前往岛屿中央。”钟楼羽念出了记载在不知名绸布上的文字,他皱起眉头回忆起这几天了解到的岛屿地形,很快得到了结论。
 
岛屿的正中央,能被众神选作游戏场地的,只有一个待喷发的火山!
 
“第一队!你们可以入场了!”
 
“第三队!你们可以入场了!”
 
“新的一天!新的游戏!新的惊喜!对于这个美好的清晨,游戏者们感觉如何?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一次的游戏内容了?”
 
半空中的声音激情洋溢的说着,他分明知道这些游戏者真正的看法,却偏偏要做出这样的一副姿态,平白叫人恶心。
 
当然,众神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让游戏者回答问题,而是非常干脆的宣布了比赛的内容。
 
两支队伍正站在火山的底部,他们将要跑到火山顶,在火山口处集合。众神将一枚钥匙摆放在了火山内部中央悬浮着的平台上,链接着平台和火山口的则是一根根铁链。在火山口的附近有一个水池,游戏者需要用水池中的水来为铁链降温,等到铁链足以令人通过时,每队要派出一名队员下到火山口内部取走钥匙。
 
得到钥匙的队伍需要立刻返回出发点,打开装着拼图的箱子,第一个完成拼图的队伍,便能得到隐藏在拼图中的免死牌。而另外的队伍,则要在今天晚上,进行众神审判,选出一名队员送上祭祀台。
 
钟楼羽仔细听着规则,队友们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决定由钟楼羽第一个去取钥匙,倘若他死在了取钥匙的途中,那就由葛莉斯代替他。
 
简单的策略讨论完毕,那边的第一队基本也准备完了,钟楼羽投过去一眼,正好看到了那天捕鱼时遇见的卡密。
 
他今天穿着一件短袖衬衫,衬衫虽然已经破旧掉色,却被洗的很干净。站在他的队友里面,这样一个干净而且精神的人倒是颇为显眼。
 
看到了钟楼羽正在与他对视,卡密的脸色似乎更加僵硬了,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但随即对着钟楼羽点点头。
 
半空中的声音当然不知道这一场小插曲,但他总能轻易的破坏任何人类的交流:“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两队顷刻间跑了出去。在这方面便能看得出来吃饱和没吃饱的差别了,拥有三个女人的第三队,竟然跑到了四个男人的第一队之前,他们快速的在树林中穿梭着,很快树木褪去,眼前一片开阔,大片的热浪袭来。
 
他们接近火山口了。
 
温度开始叫人难以忍受,好在在得知了比赛场地之后,每个人都临时给自己遍了一双有着厚厚鞋底的草鞋,虽然难受,但还是能够行走。等到了火山口,往下一看,就是最镇定的钟楼羽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铁链确实有,平台也确实有,但那平台是否是悬空却不好说。从上面看,它几乎就是漂浮在翻滚的岩浆之上的一小片空地,纵然看上去很是平常,但任何一个游戏者都知道这绝不简单。
 
链接着平台的铁链当然也是炙热之极,钟楼羽能够看到,越靠近底部,那铁链便被灼烧的愈发炙热,链接着平台的地方甚至已被烧红。
 
这样的高温根本不是能用水可以降温的。
 
但钟楼羽不再犹豫,他已经看到了众神所说的那个水池,拿起一旁的桶,跟随着队友开始为铁链降温。
 
杯水车薪这个词用在这里可是再贴切不过了,那水才浇到铁链上,便直接化成蒸汽,想要将其下降到人类能适应的温度根本不可能。即使将那水池中的水全部浇上去,恐怕也仅仅是烧不死人的程度。
 
钟楼羽伸出手试了试上面的温度,他抓起铁链,翻身便要直接下去。
 
“你们继续降温,我先下去。”
 
灼热的气息顷刻间包裹着他的全身,灵力附着在身体表面抵抗着这股热力,下一刻,那种被众神操控的世界法则之力便裹挟着热浪而来,钟楼羽一个不慎,那护体的灵力竟被打破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他的手掌上便飘出烤焦的味道来。
 
第52章:逃离众神游戏
 
“第三队的闫卿等不及铁链的温度降下来了!他决定直接去取得钥匙!”半空中的声音幸灾乐祸的说着,“显然他为这个鲁莽的决定付出了代价!看他的手,已经被烤焦了!”
 
钟楼羽沉下心神,灵力迅速的在经脉中流转,庇护着身体的护罩更加的坚实,那带着诡异力量的热浪终于无法对他的行动做出任何阻碍,这才继续了下一个动作。
 
不和众神顶嘴,这是游戏中的铁律,钟楼羽让自己不去关注那声音,他开始向下爬去。
 
被烤熟的双手确实带来了一些麻烦,用灵力降至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这令他现在无法依靠肉体的力量自由的活动,只能消耗更多的灵力。越往下走,那饱含着世界法则的力量便越猛烈的攻击他,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限度,若非要说,就好像是什么人专门在与他做对,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来令钟楼羽调入岩浆。
 
冰冷的池水不断地被泼下来,可降温的效果却几近于无,终于第一队的人也坚持不住了,他们看着那不断趋近于平台的钟楼羽,视线转向本队将要去取钥匙的人。
 
“现在就下去吧,不然我们会差太多距离的。”
 
第一队取钥匙的赫然便是卡密,在这个有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组成的队伍中,他是绝对的力量核心,这种苦事也被理所当然的推到了他的身上。
 
卡密似乎也是等久了,他伸手去触摸火山口的铁链,只是有些烫手的程度,便一翻身跃了下去。
 
“第一队派出了卡密去取钥匙!他们谨慎了很多,一根温度适宜的铁链会节省很多的时间!”
 
手下的铁链再度猛烈的摇晃起来,钟楼羽咬住牙根,动作不停的向下爬去,眼睛的余光已能隐隐看到那平台。到了这个程度上面那些池水已经排不上任何用场了,铁链那灼热的温度甚至能够透过灵力的庇护隐隐的炙烤着他的肌肤。
 
一波接着一波的强大攻击令钟楼羽只得放缓了速度,而他身旁的铁链晃动的越来越剧烈,很快身手矫捷的男人便赶上了他。
 
“你怎么样?”
 
这声音很轻,却毫无遗漏的传进了钟楼羽的耳中,他有些微的诧异,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本以为这是扰乱人心的战术,却没有想到在卡密那双漆黑的双眸中,只有纯粹的关心。
 
“哦!两队的选手再说着悄悄话!这可不大好啊!要知道你们可是在火山口里面,岩浆的上面,这里可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半空中的声音迅速的打断了两人之间简单的交流,这叫钟楼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他转头看向卡密,漂亮的眼镜眨了眨。
 
“我先下去了。”
 
那张嫣红的唇大大的笑着,钟楼羽用口型对着对方说道,下一刻,他松开一只手,双脚踏在铁链上,脚上用力,对准那平台便跳了下去。
 
“天呐!”站在火山口的瑜妍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松开了手中的水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面上,双手做出了祈祷的姿势,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下面。
 
神啊!你务必不要出事!
 
身在半空中,一阵热浪气势汹汹的卷来,似乎势要将钟楼羽卷入致命的岩浆之中,这种情况换做是任一个人,恐怕也有束手就擒,等待死亡的下场了,可钟楼羽早就便已经准备着这种情况,他将灵气聚集于手中,一团隐秘的黑色气团在指尖回转,一边连着那铁链,一边将他稳稳的朝着平台送去。
 
热浪与灵力终于触碰到了一起,钟楼羽的身体霎时间偏离了轨道,单与之前那几次触碰不同,这一次的热浪中明显带着一股恶意的诅咒。
 
这诅咒来自何方?是众神的诅咒还是这火山口中自带的热浪?若是众神所操控的,为何又专门找上他?
 
毕竟卡密往下走的时候,可未曾碰到那威力庞大且频繁的热浪袭击。
 
来不及多想,钟楼羽正打算操控着灵力丝线将自己送上平台,忽的一个黑影从上空跃下,有力的臂膀夹住他的腰部,带着他迅速的朝着那平台跃上。
 
诡异的热浪似乎顷刻间消失一空,这火山口中除了足以将人炙烤成灰的热量,再无其他。似乎某种更为强悍的力道直接驱赶走这股带着恶意的袭击,将两人庇护起来。
 
就连钟楼羽为了以防万一,与那铁链相牵连的灵力丝线都被一视同仁的驱散了。
 
“出人意料的发展!第三队的闫卿险些落入岩浆,第一队的卡密舍身相救!”半空中的声音总是知道在任何不讨人喜欢的时候发言,他的口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似乎对于钟楼羽的脱身格外不满,“这帮助了第三队,但同时也令第一队丧失了巨大优势!一招坏棋!”
 
卡密迅速将钟楼羽放在平台上,双脚刚接触那乳白色的台子,一股清凉之气便顷刻间驱散了火山口中的灼热,他眨眨眼,在这块平台上扫视一眼,便已经看到了那被烧红的铁丝牢牢捆绑住的钥匙。
 
两把钥匙,第一队与第三队各取一把。
 
“多谢。”钟楼羽撂下这句话,便立刻奔到那钥匙面前,双手呈剪刀状,没有丝毫慢慢解开钥匙的打算,只想立刻取走钥匙。
 
卡密的动作并不慢,他立刻跟在钟楼羽的身后,做出解开那钥匙的模样,一面小声的说道:“在游戏里说话,众神是听不到的。”
 
钟楼羽手上动作一顿,他立刻放弃了剪短铁丝的打算,选择了与卡密一样,作势解开铁丝。
 
“你想和我说什么?”
 
卡密低着头,他的模样似乎在认真的进行着游戏,嘴唇却迅速的蠕动起来:“不要在除了游戏之外的任何地方说话,众神都能听到,只有游戏中的悄悄话,他们无法得知。”
 
“众神不是真神。”
 
“你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
 
“小心。”
 
半空中的声音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巨大的噪音令钟楼羽听得断断续续。卡密似乎还有很多信息想要说,但他的铁丝已经解开,停留在这里只会令众神起疑心,便只匆匆道:“凉爽的感觉是幻觉,停留久了你会被烤熟的,快点离开。”
 
这句话用的是正常的音量,钟楼羽听得很清楚,他抬头看去,卡密那双幽深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他最后深深的看了钟楼羽一眼,转身便攀上了铁链,开始向上攀爬。
 
“多谢你的提醒!”
 
钟楼羽笑了起来,眼眸里含着星子般的闪光,他立刻剪断那些杂乱的铁丝,将钥匙塞进腰间挂着的口袋里,紧跟在卡密的身后开始向上爬。
 
这一次却是没有那些捣乱的热风了。
 
全员到齐,队伍才可以进行下一关,钟楼羽爬出火山口的时候第一队已经出发,这令第三队的众人颇为紧张,他们才将钟楼羽拉出来,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向山下跑去。
 
缠着铁丝的钥匙被丢给其他人边跑边解开,钟楼羽上来之后才发现,即使有灵力的保护,他的鞋子也被烧得差不多了,索性扔了鞋子光脚跑步,这也令他顺利成章的放慢了速度,跑到瑜妍的身旁。
 
“我有话问你。”
 
“什么?”
 
“众神游戏,曾经有过针对某一个人的例子吗?”钟楼羽低声道,“就是在游戏中制造一些致命的小麻烦,将人害死。”
 
瑜妍皱起眉头:“似乎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过来。”
 
一问一答已经令两人稍稍掉队,钟楼羽也知道这个问题并非立刻便能想出来的,也并不强求。
 
“那就一会再说,先专心游戏。”
 
在极速的奔跑中,上山远比下山容易,不过站在这里的个个都是久经考验的老玩家,即使不慎摔倒,也能迅速站起,从山顶下来也不过甚至要比上山还要容易。
 
但气氛却越发紧张了。
 
在获得游戏的胜利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自己是安全的,死亡游戏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是有着最稳固联盟的人,也不乏爆冷门被自己的盟友送上祭祀台。
 
因此胜利,永远是游戏者最想要获得的东西。
 
“第一队全员到达!你们可以开始拼图!”
 
“第三队全员到达!你们可以开始拼图!”
 
“拼图共有三种,十块!二十块!五十块!十块的拼图数量少而难度高!五十块的拼图数量大却是所有拼图最简单的!”
 
“选择正确的拼图能帮助你的队伍节省大量的时间,从而赢得比赛!”
 
“让我们看看各队的选择吧!”
 
拼图被悬挂在一个高高的杆子上,杆子上插着的密密麻麻的细针形成了阶梯一样的落脚点,负责取得拼图的人要带上从火山口拿到的钥匙,爬上杆子顶部,解开拼图箱子的铁锁。
 
这项工作被队伍中另一个男人争取到了,他咬着钥匙,踩着那细密的针一路向上爬着,不愧为走到西安在的游戏者,尽管他的动作不如钟楼羽干脆利落,但也足够匀速的到达了顶部。
 
“第一队选择了二十块拼图的盒子!第三队正在打开拼图盒子。”
 
“十块!十块!拿最少的那个!”葛莉斯看着自己的队伍,再去看看第一队的进展,落后的现状令她万分焦虑。毕竟只要第三队输了,最有可能被投出去的便是她。
 
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她的头顶,当看到第一队的人捡起拼图盒子开始组装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要追上第一队,只有在拼图上赌一把了,即使之前队内的结论是选择二十块拼图进行组装,到这里也不得不改变一下。
 
这是个危险的赌注,更何况以葛莉斯在队内的地位,她实际上并不能左右队伍的决定。
 
但男人向下看了一眼,他竟是顺从了葛莉斯的叫喊,拿出了计划外的那只有十块的拼图。
 
“第三队选择十块拼图的盒子!他们决定在这上面赌一吧!”
 
“第一队打开了盒子!他们开始进行组装!”
 
“第三队打开了盒子!两队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众神游戏从来不给人侥幸的想法,正如这拼图一样,当那拼图块散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葛莉斯的脸瞬间白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拼图块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通体都是乳白色的,有平面有立体,却也不知道到底应当往什么方向尝试。
 
葛莉斯胡乱的摆弄着拼图块,她试图将随便两块拼起来,寻找思路,可十块拼图都试过,却没有一个能对的上的。
 
短短十几秒,冷汗便沿着她的脸庞滑下。
 
钟楼羽的目光投向了第一队,二十块的拼图至少可以看得出来是个平面的图形,第一队的人挤在一起争夺着时间,而卡密却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低头看着那些人,眼中一片漠然。
 
似乎察觉到钟楼羽的视线,卡密抬起头,隔着人群与他对视,那种隔离于世界之外的谟然之色顿时收敛的干净。
 
一种愉悦轻松的情绪蔓延在眼底。
 
他隐晦的摊了摊手,丝毫没有加入那拼图大军中,然后做了个递出的动作,指了指钟楼羽身旁那正摆弄着拼图的队员们。
 
这是什么意思?
 
钟楼羽还要再看,卡密却已经低下头,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紧接着,他立刻感受到一抹掩藏得非常隐蔽的恶意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顿时学着卡密一般,将注意力放在那拼图之上,大脑极速的运转,十块形状各异的拼图在极端的时间内被组合拆卸数万次,等到双手被灵力恢复,他立刻道。
 
“让我来试试。”
 
拿着拼图正在用力的一个是暴躁男,另一个便是葛莉斯。完成拼图,为队伍取得胜利无疑会提升自己的地位,而这正是他们两个想要的。
 
但站在这里,能在短时间内揭开拼图的,却只有钟楼羽。
 
纤瘦的手指拿过那拼图,一挑一按就连动作都没看清,那旁人死活都安不上的两块拼图便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了一起。
 
“第三队完成了两块拼图!”半空中的声音从未如此应景过。
 
暴躁男与葛莉斯对视一眼,他们当机立断放下手里的拼图块,将空间交给了钟楼羽。
 
手影翻飞,轻微的碰撞声响不断响起,紧接着就听着那半空中的声音在持续更新。
 
“第三队完成了四块拼图!”
 
“第三队完成了五块拼图!”
 
“第三队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拼图的关键,速度越来越快了!他们能够率先完成拼图,赢得唯一的免死牌吗!”
 
最后一块拼图组装到了一起,显露出一个造型奇异的山峰样的东西,紧接着整块拼图开始溃散,大片的光点散落在半空之中。
 
“第三队完成拼图!第三队赢得队伍免死牌!你们今天可以不用接受众神审判了!”
 
那无数光点随着话音落下顷刻间汇成一个剔透的牌子,免死牌一分为五,刹那间落入第三队五人的眉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身体,每个人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他们大声的欢呼起来。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就算是信仰着钟楼羽的瑜妍也边哭边叫着,而葛莉斯更是大声的哭喊起来,这是从死神边缘逃生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激动。
 
反观第一队那边,却是一片死寂,二十块拼图散乱的摆在地上,至今还没有得出什么形状来,可也随着比赛的结束消弭于虚空之中。每个人的脸都是如出一辙的僵硬,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
 
他们将要在今天将一名队友,送上祭祀台。
 
只有卡密,似乎每当钟楼羽转过头的时候,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他微微点了点头,行动间竟流露出一抹轻松。
 
他为什么不参与拼图,又为什么会因为自己队伍的落败而感到轻松。
 
钟楼羽眯起了眼镜,一抹浅浅的笑意在唇角勾起。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家’,葛莉斯显得心神不宁起来,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输了比赛的是她的男友。当然,她的表现成功被暴躁男误会了,脱离的比赛的男人显露出十足的绅士风度,他立刻凑到了葛莉斯的身旁,连这些天热衷的捕猎也忘记了,只不断地讨好美女。
 
至于是真讨好还是假讨好,那便不得而知了。
 
钟楼羽照例拿起渔叉,先将队伍的晚饭解决掉,才从海中出来的时候,就看着瑜妍正焦虑的等着他。
 
“闫卿大人!”这是她对钟楼羽新的称呼,“您问我的问题,我刚刚想起来了,是……”
 
钟楼羽将食指压在了女人的嘴唇上,止住接下来的话。他的眼睛弯弯的,唇角带着魅惑而慵懒的笑容:“我问,你来答,只说答案,其他一概不提,怎样?”
 
瑜妍双颊酡红,她近乎痴迷的盯着钟楼羽,拼了命的点头。
 
“这个人叫什么?”
 
“卡密!”
 
这可就有意思了。
 
钟楼羽垂下眼帘,乌黑的发被海水打湿,那精瘦却优美的身体在阳光下似乎反射着某种惑人的光泽。
 
“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不要和任何人谈起这件事,自言自语也不成。”
 
瑜妍拼命的点头,她全身心的信任着这位前来救赎自己的神明,并时刻准备着为神明而牺牲自己。
 
但她的神明心中却并不如外表那般安静而平和。
 
众神游戏是什么?卡密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众神会想要杀了他?而为什么众神的目标又会从卡密的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钟楼羽知道,在这其中,隐藏着比系统资料中更多的秘密。而不将这秘密解开,恐怕这次任务他凶多吉少。
 
但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众神,钟楼羽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绝对要将那些恶心的人,一个不漏的送上他们自己建造的祭祀台!
 
“系统呀系统,你可真是没用。”对着脑海中那个没用且坑的系统说道,钟楼羽抓着他的渔叉,在系统喋喋不休的反驳声中,回了‘家’。
 
资料中记载的现实已经被钟楼羽改变,本来这一场游戏输掉的应当是第三队,被淘汰的应当是胆小而立场不坚定的露斯安。可现在却是第一队输了比赛,他们要从自己稀少的队员中选出一名祭品。
 
在下一场游戏,团队转变成个人,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免死牌的比赛中,人无疑已经成为了最重要的资源。
 
下一场比赛比众人想象中来得更快,第三天的清晨,他们便从帐篷的顶端找到了一张绢布,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写在那上面。
 
“游戏场地为岛中湖,请诸位游戏者带着你的所有私人物品前往比赛场地。”
 
钟楼羽回来的时候,葛莉斯正在念着那绢布上的字迹,她抬起头,显得有些疑惑。
 
“就这些字了。岛中湖?那里不是已经进行过一场游戏了吗?”
 
放下渔叉,钟楼羽在火堆旁坐了下来,他拨弄着一夜燃烧已经有些微弱的火焰,将木头扔了进去:“或许是因为那些该死的神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岛中湖正如其名,是这岛屿中间的最大的一个湖泊,两只小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便发现那湖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湖心岛,这显然是众神才放上去的,只是不知他们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游戏。
 
“第一队!第三队!都是熟悉的面孔,他们和他们的同伴已经为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半空中的声音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的解说工作。
 
“但是我们也看到了,游戏进行到现在,这些可敬的游戏者数量却越来越少,实在令人遗憾!”
 
不同于以往的开场白令所有人脸上露出了疑惑,但他们不敢奢望这些恶神们能够真正对他们有何怜悯,因为最有可能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绝望的折磨。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为了让众神多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经过深思熟路,我们决定改变一下游戏规则!”
 
“从现在开始,不再有第一队和第三队了!你们合二为一!”
 
“当然,团队免死牌也将变为个人免死牌。”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钟楼羽环顾四周,每个人都露出愕然的神色,一种灰蒙蒙的阴影覆在他们的脸庞上。
 
每个游戏者都清楚,从今往后,安全的,从一整队人,变成了一个人。
 
那么生存的名额呢?
 
是不是也从队伍为单位,变成个人为单位了?
 
第53章:逃离众神游戏
 
无论是茫然还惊慌,亦或是惊喜,两队共九个人仍然在众神的指挥下走到了一起,而第一队中那个唯一的女人也已经消失了,她没能撑过上一次的众神审判。
 
钟楼羽再次打量了他们的队伍,走到现在的九个人中几乎个个都有一身绝技,他们深谙如何在这样的世界中保全自己,甚至有一些也将之视为自己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了解每个人在日后的比赛中至关重要。
 
第三队留下来的人,分别是原着中,闫卿好友的女友葛莉斯,她是一个个人能力很强的女人,而队伍融合也令她唯一的弱点人数得到了补充。
 
那个略显暴躁的男人名为庵其尾,钟楼羽没有到来之前,他是第三队的领袖,即使这个位置已经被钟楼羽所取代,他也仍旧处于第三队的上层,队伍融合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现在他的脸色难看的很。这是一个性格上有些缺陷,体力却非常优秀的游戏者。
 
露斯安,也是第三队处于底层的人物,融合队伍是她从底层往上爬的一个机会,这也令她的脸上焕发出了一份生气。只是钟楼羽对她的评价并不高,这是一个墙头草一样的人物,曾多次在最后的投票中临时变卦,无疑会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故。
 
接下来便是瑜妍,社交能力很强然而体力是一个弱项,可却是钟楼羽最坚定的支持者。只要她心中对神明的信仰不灭,那么钟楼羽几乎可以毫无理由的信任她。而瑜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在大声念诵着祈祷文,来自中世纪神职人员的信仰虔诚到了无法动摇的地步。
 
第三队的人数从表面上来看要比第一队多,可这要算上葛莉斯以及露斯安这两颗刺头,他们两个随时有可能会被第一队的人拉过去,转头将第三队的人投出。
 
但好在钟楼羽也并非全无底牌,卡密几乎可以确认是他的忠实盟友,最妙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这就意味着第一队但凡要做出什么谋划,钟楼羽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并作出反击。
 
由于众神游戏各小队除了在游戏期间,根本没有碰过面,融合的第一件事便是相互介绍自己,钟楼羽第一时间便被原身的好友拉住了。
 
“你好,我是泽学。”一副亚洲人的面孔,皮肤偏黑,褐色的眼睛作怪一般眨了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但钟楼羽并没有回应他的欲望,不咸不淡的介绍了自己,他的目光立刻看向别处。泽学似乎不甘于自己被忽视,他试图再次搭话:“你在第三队过的怎么样?前几天我们队里可真是灾难,歌莉娅被投出去了……”
 
“提议投出歌莉娅的人不就是你吗。”另一个声音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面孔,这叫泽学的脸上顷刻间划过一丝怒意,他转过头,却看见发生的是卡密,这股怒意便非常自然的转变成了亲切:“卡密,你走路可真是无声无息。”
 
卡密没有理会他,直接冲着钟楼羽伸出了手:“卡密。”
 
“闫卿。”
 
钟楼羽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接在一起,某种不难辨认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交错着。
 
要在这场游戏中寻找到单独谈话的机会。
 
“交朋友的事等游戏结束再进行吧!”半空中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打算了所有人的交谈,那种假装出来的友好顿时消散一空,每个人都严正以待的看向面前的大片湖水。
 
“为了绝对公平,众神可是精挑细选才设计了整个游戏!”平静的湖面沸腾起来,道道黑影突兀的出现在这清澈的水面之下,随着半空中声音落下,一尾长相狰狞的食人鱼跃出了水面,“那就是水中闭气!”
 
闭气?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他们盯着那湖面下方越来越多的黑影,再抬头看看上空,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叫那上面的人知晓,这根本不能叫做游戏,只可以被称为送死。
 
每个游戏者在腹中饥饿的时候都曾下海试图捕捉到什么能吃的东西,这也令他们对海中生物格外的了解,这种丑陋的食人鱼,别说这么一大群,就是一两条在水里,他们也不敢下去。
 
那尖锐的牙齿足够将所有人撕裂!
 
似乎那半空中的声音难得听到了游戏者的心声,打算换一个游戏方式,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当然,地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湖心岛的顶部!”
 
游戏者们要从湖边出发,游过潜伏着大批食人鱼的岛中湖,到达最中央的湖心岛。在此期间中,溺死,被食人鱼杀死,以及最后一名到达的,都将失去争夺免死牌的资格。
 
到达湖心岛之后,岛上隐藏着不同的装备,游戏者们有半个消失的时间可以穿过隐藏着众多致命凶兽的树林,寻找到这些装备。从刺刀到水果刀共有七件,当然游戏者也可以选择不去寻找这些装备,直接前往顶部进行最后的游戏。
 
“为了这次游戏,众神特意在岛的顶部建造了水池,还为了比赛的美观,里面放养了不少的观赏鱼,”半空中的声音滔滔不绝的说道,“请诸位游戏者放心,这些观赏鱼绝对不会影响到游戏的。”
 
观赏鱼?不会影响到游戏?站在这里的任是个傻子,此时也应当知道半空中的声音说的是假话。众神游戏的一大特点不就是要游戏者在死亡的边缘打转,越是绝望凄惨的死法,越是能叫众神兴奋。
 
若非如此,叫他们去找装备做什么。
 
“头露出水面便被视为失败,闭气时间最长的人便能够得到免死牌。”半空中的声音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有问题。”站出来的是第一队的男人,他个子不高,身材也并不健壮,眼里那时刻都在冒出的精光却暴露出他的危险性,“在闭气过程中,可以通过干扰其他人,迫使对手露出水面吗?”
 
“哦!这是个好问题!”半空中的声音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恼怒,他甚至有些惊喜,“规则里并没有禁止这个行为。”
 
几乎就是赤裸裸的诱惑众人自相残杀了。
 
“游戏开始!”
 
“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落水声响起,那湖面之下黑色的阴影仍旧无声的显露出它的危险,但却没有一个人因为惧怕而不敢下水的。
 
无论游戏是如何的血腥冷酷,这座岛的风景却当真美的如同一副画作一般,碧蓝的湖水犹如大块大块的翡翠,而在那翡翠之上奋力游着的衣衫褴褛的人,也衬托的有种格外的美感。
 
鲜美的血肉气息一下子便惊动了那些游鱼,眼看着大群的黑影如同死神一般朝着众人汇聚而来,游戏者的第一反应便是想着两次散开,意图躲避这致命的食人鱼。
 
“不能躲!”钟楼羽将头露出水面,他正处于众人的外侧,将那大批的游鱼看的更加清楚,“食人鱼向来都是单独行动的,分开只能叫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所有人聚在一起,撑过一段时间,就能把它们打散!”
 
他说话的时候在这声音中加了一丝灵力,无论是水下还是水上都能清晰的听到,话音方落,瑜妍便是第一个支持的。她游到钟楼羽的旁边,将身上的衣服简单的包裹在拳头上,做出了抵抗的打算。
 
原第三队的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很快便认同了钟楼羽的提议,一同聚集在他的身旁,只留下了原第一队的四个人有些犹豫。
 
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鱼的速度总是要比人快上许多,更何况这湖泊大的惊人,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游到岸上。单个人遇到这大批的鱼,只有死亡的可能。
 
“那就一起吧。”最先发话的便是泽学,他看向钟楼羽,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但那眼底隐藏着的忌惮却越发的重了。
 
一个队伍中只能有一个领导者,泽学想要当这个领导者,而显然,钟楼羽已经成为了另一半人的领导者,这对他是个不利的因素。
 
游戏者们很快的聚集在了一起,即使不常下海捕鱼,但对于这种最常见的食人鱼也是有些了解,他们一边缓慢的向前游着,一面全力以赴等待着那闪电般靠近的鱼群。
 
仿佛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当人类的架势才摆好,铺天盖地的黑色鱼群便冲了上来,那锋利的金属一般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着骇人的光芒,而与他们敌对的人类却只有一双拳头,可那身破烂的衣服。
 
鱼尾拍打着水面的声音顷刻间盖过了一切音响,钟楼羽灵力附着在手上,不着痕迹的令所有靠近的食人鱼都偏离了防线,突然间,他感到背后有人在轻轻的触碰他。
 
一回头,却是卡密。
 
钟楼羽垂下眼帘,嘴唇快速的蠕动着:“上了岸,在东边碰头。”
 
卡密没有回答,他看看铺天盖地的食人鱼,一边将冲到眼前的鱼打飞,一面拉过钟楼羽的手。以手代笔,在那白嫩的手心快速的划下几个道:“东边,岩石区,等你。”
 
一种奇异的热量从掌心向外蔓延,这种热量似乎要比当初在火山口那烤焦他手掌的铁链还要炙热,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一路延伸到他的耳朵,令那白皙的肌肤燃烧了些许的红色。
 
但钟楼羽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忍着火热叫人写完,连忙握紧了拳头,浸在手中,试图降温,只顾着胡乱的点着头,权当做同意。
 
卡密一直盯着他,目光在那片诱人的浅红色流转不断,终于忍不住再度靠近过去。
 
大手挽住人的腰肢,肌肤与肌肤只隔着浅浅的距离,他低下头,以唇浅浅的触碰着那片觊觎已久的皮肤。
 
钟楼羽只觉得哪里的肌肤仿佛顷刻间被烧熟了一般,他顿时捂着耳朵,瞪圆了眼镜看向突然发疯的卡密。惯常带着三分魅色七分慵懒的漂亮眼睛里,竟是头一次这般单纯到直白。
 
似乎在询问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食人鱼不断地跃出水面,又重重的摔下去,将这片水域搅和得片刻不宁。密密麻麻的鱼群觊觎着这九个新鲜的血肉,钟楼羽这方才停下,便有那不长眼的鱼露出锋利的牙齿跃了过来。
 
然后被卡密轻松的打飞。
 
钟楼羽看到这个总喜欢冰着脸的男人低下了头,有力的大手将他捂着耳朵的手握在掌心,那张温热的唇瓣再度贴到了已经红的不成的耳旁。
 
“你很美。”
 
“我很喜欢。”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叫钟楼羽心神一荡,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却已经松开了钳制住自己腰部的手臂,游到了一旁。
 
这是什么意思嘛!
 
他狠狠的揉了揉耳朵,只觉得那股热意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加灼烧,这叫他一个闷气,直接沉下水中,双拳聚起庞大的灵力,对着那袭来的食人鱼全力挥去。
 
仿佛有人在这片水域投入了大量的炸弹,那些食人鱼的动作突兀的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从湖底深处传来某种莫名的声响,危险的感觉不断刺激着这群从死亡中一路行走至今的游戏者的大脑。
 
那聚在一起抵抗的心里顷刻间溃散,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从这里逃离,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发现视野转换,自己竟是从上空向下俯视着湖面的。
 
怎么回事?
 
上天了?
 
然后巨大的声响才传入耳中,在这小小的空间中,暴起了庞大的水花,无论是人类还是鱼,统统被翻卷着轰上了半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就连这湖底的一切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钟楼羽在水下轰出这么一拳,才感到心里头的那莫名的感觉稍稍散去,他屏住呼吸,也不露头,只管沉在水下埋头朝着湖心岛游去。
 
倒不是害怕见到卡密,只是露出头来,众神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爆炸是他干的。
 
至于那些莫名上天的游戏者。
 
好歹他帮他们驱散了鱼群,也算是补偿了。
 
这动静确实驱散了鱼群,而残留在原地的灵力余波也叫其他的危险鱼类不敢靠近,这对于游戏者们是个福音,当他们发现这次已经没有危险的鱼类时,便又开始全新的投入比赛,朝着那湖心岛游去。
 
可这小插曲却并非这么简单的便过去了。
 
在某个人类未知的领域,诸多存在慌乱的询问起来。
 
“这不是属于众神的力量!”
 
“是他吗!他果然进入游戏了!”
 
“但这力量不一样!他的力量是冰的力量,这是火的力量!”
 
“这是他的怒火!他对我们的怒火!他要回来将我们投入无尽烈火之中,烧成灰烬!”
 
“他要将我们扔进寒冰地狱中,冻成冰髓!”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够了!”一个异常狠厉的声音顷刻间叫这慌乱的存在们噤声,倘若任何一名游戏者站在这里,恐怕会立刻听出来,这便是那主持着游戏的半空中的神秘声音。
 
“慌什么!乱什么!能确认他进入了游戏里,这应当是高兴的事!”
 
“他既然自己跳进这个局里!我就让他永远跳不出来!”
 
“有谁看到了,是谁做出这动静的!”
 
寂静之后,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诸多存在纷纷开口。
 
“没有……”
 
“藏在水下,看不到……”
 
“隐藏的太谨慎了……”
 
“这游戏本来就是他的,我们迟早会掌控不了的……”
 
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神秘声音的问题,这叫他更加狠毒,那面对游戏者们欢快的掩饰已经一点都不剩,露出其皮下恶毒的意味。
 
“那就叫比赛进行下去,等我们吞噬了所有游戏者的灵魂,他出不出来,已经没有关系了。”
 
“更何况,进了这游戏,就别想活着出来!”
 
钟楼羽上了岸,他特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这个上岸的时间应当处于九个人的中间位置。
 
只不过这片海滩只有他一个人。
 
很好理解,方才那一通灵力爆炸几乎是瞬间将所有人甩向了四面八方,自然登陆的地点也是不同。
 
现在最主要的是去与卡密汇合。
 
半空中的声音还没宣布最后被淘汰的人是谁,那么这段时间是不计入三十分钟寻找时间的,钟楼羽辨明了方向,便立刻朝着东边前进。
 
卡密是个很奇怪的人,这座湖心岛分明是众神今天才刚刚创造出来的,却不知道为何他能够明确的指出,在岛的东侧有着一个岩石区。
 
就算以他的视力,也是看不到被绿林掩盖着的岛屿上,有什么岩石区的。
 
钟楼羽向着东侧走去,他敏锐的四处寻觅着,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中的岩石区。
 
那是一片非常诡异的区域,似乎被什么人直接划出个区域,区域之外是肥沃的土地,茂密的森林,区域之内便只有贫瘠的岩石。
 
现在,这片岩石区中,正站着一个人。
 
“卡密。”钟楼羽叫道,然后他一脚踏入岩石区。
 
仿佛走进了隔音结界,风声,虫鸣声,就连在无处不在的恶意视线都被统统隔绝在外界一般,这里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尽管只有贫瘠和虚弱,却是前所未有的干净。
 
“这里是众神无法控制的区域。”卡密走过去,伸手要将人拉近这中间的位置,却被钟楼羽迅速的躲开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便振作起来,“在这里可以放心讲话,但是咱们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
 
“首先我要和你道歉,将你扯进这件事中。”
 
钟楼羽垂下眼帘:“众神游戏吗,也不算是你的错。”
 
卡密摇头,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上的五官突兀的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揉到一起,紧接着新的五官便显露出来:“重新介绍下我自己,我是神,唯一的真神。”
 
真神两个字一出,便仿佛触动了这小片空间的某种规则,钟楼羽清晰的感应到身体内一直被限制的灵力突然的有了异动,那些对于异种力量抱有着十成恶意的世界法则,突兀变得如同某种温柔的宠物般,叫钟楼羽一直努力限制的灵力欢快的从身体中涌动起来,流淌在经脉内,改造者这具身体。
 
但这并非不能引起他全部的注意,钟楼羽微张着嘴,死死的盯着卡密新露出的那张面孔。
 
白的眼,白的发,甚至连睫毛都是一般的雪白,那是一张俊美过头的脸庞,却绝非之前过于完美到无机质的那种英俊。
 
这张脸,再加上那种神情,太熟悉了。
 
“君霜?”钟楼羽张着嘴,不自觉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谁?”心中某个隐秘的地方突然被触动,卡密只觉得这名字分外的熟悉,熟悉道似乎被人叫过许多次一般。
 
钟楼羽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你之前想要说的,是什么。”
 
对方不愿说,卡密也未曾想要强求,只将这件事放在心底,接着之前的话题道:“众神游戏原本只是真神为了填补神位空白而出现的一种选拔方式,这个游戏应当不会出现如今这种,每次游戏都会死人的结果。”
 
“真神创造世界,而管理世界的众神便从他的造物中产生。众神游戏的落败者应当只会被送回原本的世界,而不会神魂消散。”
 
“长久以来,众神逐渐不满于管理者的地位,他们妄图取代真神,成为世界唯一的主宰。叛乱随之发生,而众神也确实成功了。”
 
“但他们虽然将真神推下神位,却仍然无法坐上这唯一的宝座,因为真神的神魂未毁,正隐藏在这众神游戏,等待下一次游戏开始,他便能重返神位。”
 
钟楼羽静静的听着,这是一段很简单的故事,却饱含着一个漫长到他也无法想象的岁月。
 
他所第一次接触属于神明的世界。
 
“为了彻底杀死真神,众神游戏重新开始。”钟楼羽笑了起来,“只不过,这不应当被称为众神游戏,应当叫做恶魔游戏。”
 
钟楼羽站直身体,看向卡密。
 
“你想重返神座,我帮你,但那些神明,请务必交给我来解决。”
 
他笑起来,眼角带着一抹嫣红,森然的杀气顷刻间充斥着这片小天地。
 
第54章:逃离众神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正策划着之后的行动,忽然间从岩石区小天地的外面遥遥的传来众神的声音,听得并不算真切。
 
“露斯安已经上岸!她得到了最后一个抢夺免死牌的名额!”
 
“瑜妍最后一个上岸!她丧失了得到免死牌的资格!但她仍被获准观看游戏到最后!”
 
“寻找装备时间,计时开始!”
 
那声音说完,一切又恢复平静,紧接着一道极为强悍的神念突兀的扫过整个岛屿,就连这岩石区的小世界,也震颤了一分。
 
“他们可以探查岛屿了。”卡密静静的听着,微颤的睫毛恍若天上落下的霜雪一般,冰冷却美丽,“不能在这里久留,就按照方才所说的行动吧。你或者我,免死牌必须只能落在我们两个手中。”
 
钟楼羽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卡密是什么意思。众神游戏是众神无法彻底掌控的地方,他们要按照真神定下的规则行事,只有游戏进入到下一阶段,才能够对每个选手进行追踪。这也为他们两个人赢得了这小半会空闲的余地。
 
但是第一阶段的游戏结束了,第二阶段开始,他们就不能这么轻松了。
 
“从这里出去向西北方向走,有一个装备就藏在岩石下的藤蔓里。”不过临走前,卡密还是给了钟楼羽一些提示,他看着美人背对着自己挥了挥手,便从岩石区走出,那种放松的神态顿时绷紧,他左右警惕的看了看,然后便直接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中,卡密抬起手,轻轻放在最中央的大石头上,那巨石上突兀的飞起碎屑,几乎是片刻的时间,便显露出一个模糊朦胧的人类模样。
 
他收回了手,凝视着这石头片刻,便转过身,大步离开了岩石区。
 
这里再度恢复了平静,而在下一个人到来之前,这片神秘的岩石区周围升腾出一片浅薄的白雾,白雾散去,那在树林中颇显突兀的岩石区已经消失不见。
 
找寻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钟楼羽在卡密指示的方向随意绕了几个圈,稍作掩饰,便立刻直奔岩石,扒开层层藤蔓,找到隐藏在其中的一个长条木盒子。
 
如这游戏的其他地方一样,木盒子上绘制着精美而神秘的图纹,将盒子打开,那里面竟装着柄银白色的长剑,看那反射着寒光的剑刃,可想而知这必然是一件利器。
 
钟楼羽抓住剑柄,并未多加欣赏,只是立刻将剑甩向身后。就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这长剑便结结实实的与一柄短短的菜刀架住了。
 
“庵其尾!你做什么!”钟楼羽厉声道,他凝眉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人的腰间别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手里是锋利的菜刀,显然都是刚从岛上找到的。
 
既然有武器,又过来袭击他做什么!
 
庵其尾显然有他自己的一番解释,见偷袭不成,即使觊觎那长剑此时也不得不装作无意,他嘴角抽搐两下,僵硬笑道:“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叫你警惕一下,毕竟这岛上都是危险生物不是。”
 
钟楼羽站起身:“能走到这里还活着的,没有一个是蠢人。庵其尾,你觉得你这句话骗得了谁。”
 
男人的脸色不断地变化,惊慌和狠厉不断地转换着,乍一看颇像个疯子。但或许是钟楼羽这些天表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庵其尾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定格在略显友好的笑上。
 
“都是误会,误会。”
 
钟楼羽嗤笑一声,他上前几步,手中的剑横过来,正架在对方的脖颈上,那冰凉的刀刃紧紧贴着皮肤,似乎下一秒就要割断脖子,送人下地狱。
 
“我不管你是误会还是什么。”唇角挑起,却并非是笑容,钟楼羽眯起眼睛,血一般的嫣红在眼角氤氲开来,“这样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庵其尾的脸色苍白,在那冰冷的剑刃下一动都不敢动,口中只恩恩的答应着,生怕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那剑刃就将自己的脖子割断。
 
但钟楼羽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庵其尾再怎么说也一直都是第三队的人,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就是天然的盟友,杀了他同样也是对钟楼羽的势力的一种损害,他正要将剑放下,突然间半空中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庵其尾,闫卿狭路相逢!他们同样看上了一把锋利的长剑!这真是可惜,一把剑就让两个人忘记了过往的情分,大打出手!”
 
“很幸运!闫卿保住了他的剑!这样一把剑显然会在之后的游戏中起到大用处!”
 
“不过也许同样会为闫卿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钟楼羽咬着牙把第二个字咽了下去,虽然从卡密那里知道众神已经将他当做了真神,但从来只认为会像之前在火山口那样,在暗处用点小动作,放在这里无非是叫他遇见更多的危险生物,却没想到众神更狠,这样一句话下来,所有游戏者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了。
 
人类永远要比其他动物更难对付。
 
钟楼羽不再犹豫,他迅速将长剑插在腰间,找准一条偏僻的路,便直接往山顶跑去。
 
他可不想因为一把剑,对上所有的游戏者,更不想因为一把剑,得罪所有人,在今天晚上被送上祭祀台。
 
岛的另一端,大砍刀将路旁的树枝劈下来,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听到了吗,闫卿的手里有把剑。”
 
挡路的树枝落下,露出一张冷酷的脸来,那正是泽学:“那么大的声音,谁听不到。过来吧,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他身后的女人松了口气,立刻走了过来,左右打量了周围的场景,才道:“你不想要剑吗?”
 
泽学冷笑:“我倒是庆幸自己没有找到那剑,不然现在被这么一广播,能不能活着到下一场游戏还是两回事呢。莉斯,对我们而言,一些中等的武器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武器。”葛莉斯说,她似乎有些不大乐意。
 
泽学背对着她站着,听了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满脸笑容的转过身来:“时间长的很,我们能找到的,就算找不到装备,也可以去找人。”
 
“众神又没有规定装备是自己找到的还是抢的。”
 
葛莉斯不再说话,她能够看到泽学的眼中,那种嗜血的光芒不断地闪烁,平白的叫人从心底泛起冷意。
 
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他辩驳。
 
她低下头,轻轻道了一声嗯。
 
卡密穿过最后一片树林,他已经到达了山顶。
 
水池的旁边已经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原第一队的队员。见到第三个到达山顶的是卡密,这两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
 
“队伍要是不合并,咱们对是绝对赢定了,可惜。”男人摇着头,似乎想要借此缓解现在的气氛,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钢制长刺,说话间还要拍上两下,显然对于自己找到的这件武器颇为满意,“卡密,你找到的是什么?”
 
卡密掏出系在腰上的东西,那是几个带着钢刺的手环,比起这男人手里的钢刺差上不少。这种对比确实令男人感到了满意,他掩饰不住唇角的笑容,还要安慰道:“别担心,这武器也算不错了。”指了指水池,他又道,“至少能对付这里面的东西了。”
 
清澈的池水中,数条形如飞碟的扁平鱼类颇为显眼,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些鱼类身后拖着的色彩斑斓的长尾。
 
非常好看,但只看这颜色,便知道这些刺若是扎进人类的体内,绝不是好受的。
 
“露斯安到达山顶!”
 
“泽学到达山顶!”
 
“庵其尾到达山顶!”
 
“葛莉斯到达山顶!”
 
“距离半个小时时限仅剩一分钟,一分钟内未到达最后的比赛场地,将视为自动弃权!”
 
“倒计时开始!”
 
卡密拧紧了眉头,他看向四周,以闫卿的实力,就算不是最先到达的人,至少也不会成为最后一名,怎么又会脱了这么长的时间。
 
“怎么回事,地震了?”突然有人疑惑的问道,卡密转过头,视线落在中央的水池上,原本如同镜面一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随即他便感受到脚下有微微的震动。
 
怎么回事?
 
“30,29,28……”半空中的声音仍旧在不紧不慢的进行着倒计时,而那震动越发的强烈,有怪异的吼声开始从四周的林子里传出。
 
那不像是单个的兽吼,非要是无数只各种类型的野兽聚集在一起,才有这般的声势。
 
“10,9,8……”
 
声音越发的大,也越发的靠近,终于叫所有人都看清了,几乎是下一瞬,每个人只觉得头皮发紧,心脏骤停,一种难言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在那树林的缝隙中,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站着狰狞的野兽,那种癫狂的毫无理智的杀气充斥着每一份空气,第六感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危险,这种示警几乎要令在在场的每个人逼疯。
 
“5,4,……”
 
卡密的视线却定格在那野兽最密集的地方,他的视线是如此的坚定,仿佛能透过那密密麻麻的野兽,看到之后的景象。
 
“闫卿他……是过不来了吧……”葛莉斯的声音在颤抖着,她犹疑的问道,似乎被这景象惊吓到了。
 
任谁看到这么多的野兽都会胆寒。
 
但卡密的脸色却微弱的沉了下来:“还有时间。”
 
“3,2……”
 
“吼!!”“嗷!”“呜呜!!”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野兽群中猛然间暴起了大片的血色,恍如一柄无形的剑,正直冲着山顶池边而来,上一秒还在百米外,下一瞬便只有半米的距离,闫卿的身影也骤然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正当众人以为他能赶在时间结束之前踏入此地的时候,却从一旁扑来一头两米高的巨兽,直直的挡在他的身前。
 
过不来了吧?
 
似乎回应着众人的心声,倒计时也正好结束。
 
“1,0。”
 
山顶水池旁骤然升起数道屏障,那屏障如同玻璃一般透明,却是坚硬无比。
 
“闫卿未能……”
 
果然,进不来了……
 
“你应当看清楚点,我可是准时到达了!”
 
可这时,一个声音却正正响起,众人皆向那方向看去,却见钟楼羽懒散的站在原地,手中一把被鲜血浸染的长剑,剑身鲜血仍旧升腾着热气。他那白皙的脸庞上不知是溅上了鲜血还是其他原因,唇瓣红艳的可怖,眼角一抹嫣红带着骇人杀意。
 
“我进来了,比赛可以开始了。”
 
钟楼羽向前走去,这时人们才看到就在他的后方,那玻璃一般的屏障之上,泼溅着大量的血液,之前人们所见的那头野兽,已然被拦腰截断,此时甚至仍有气息。
 
却被牢牢的阻隔在屏障之后。
 
这人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这问题几乎是立刻便浮上人们心头,他们看着钟楼羽轻巧的走过来,手中轻轻抖着,那剑上的鲜血便顺从的滴落到地面上。
 
“闫卿到达山顶。”
 
半空中的声音似乎有点些意兴阑珊,但仍旧打起精神来主持着游戏:“所有游戏者到场,第三场游戏开始。”
 
“请游戏者们进入水池,游戏开始后潜入水底开始闭气!”
 
“头露出水面即为失败!”
 
“每个人都可以用从山林中找到的装备来推进比赛进程!”
 
“游戏者入水!”
 
钟楼羽径直走向池边,还未进入池水,那诡异的带着斑斓长尾的鱼类便被他身上的血腥味所吸引,朝着他聚集过来。
 
“呼……”钟楼羽吐出一口气,他将长剑插入水中搅了搅,那剑上残余的血液叫鱼类更加癫狂,尾巴开始拼命的接近此处,“这回倒不用做什么小动作了。”
 
他口中嘲讽的说道,从拿到长剑开始,前往山顶的路便似乎就成了一条杀戮之路。开始只是碰到一两只棘手的野兽,而随着钟楼羽走的越往上,大群的怪物便开始出现了。
 
大如牛的,小如老鼠的,天上地下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怪物,密密麻麻的将他的前路封印起来,无形的恶意充斥着整片空间。
 
但对于钟楼羽而言,这并非全部都是麻烦。
 
众神调动越多的世界法则来针对他,他们暴露的自身便越多,就在那倒计时结束的一刻,甚至没有一个神明能发现,他是在屏障升起之后进来的。
 
那些被众神作为致命武器的世界法则,已经被钟楼羽在一次次接触中逐渐掌控了。
 
被血腥味吸引的鱼群开始怪异的动作了一会,便向四方散开,钟楼羽这才踏入水中,那一刹那,这片清澈的水域都被血红的颜色浸染,可叫人奇怪的是,没有一条鱼将目标对准他。
 
似乎这个人并不存在于鱼类的眼中一般。
 
万分诡异。
 
游戏开始。
 
水下的空间变得无比寂静起来,游戏者们全身戒备的潜于水底,警惕着那些危险的鱼类。
 
但游戏的危险之处,却并非只有鱼类。
 
“30秒!”
 
“60秒!”
 
半空中的声音不断地报时,钟楼羽可以看到已经有人显露出败退的痕迹,他以长剑挥退身侧一只游鱼,突然间背后一凉,某种锐气几乎贴着他的皮肤闪过!
 
脚下一蹬,钟楼羽已经蹿了出去,他往回看,站在自己身后赫然便是庵其尾。
 
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水果刀,不断挥舞着,背后的袭击失败,他也只是阴冷的看了钟楼羽一眼,转身朝着另一旁游去。
 
那锋利的水果刀顷刻间捅进另一边背对着他的男人体内。
 
血花绽开,游鱼似乎找到了目标,纷纷朝着这方向聚集而来,那男人脸上流露出巨大的痛处,却一点都不敢耽搁。
 
浮出水面,大声叫喊:“我弃权!”
 
说话间,那些鱼类便已经将鲜亮的刺插入男人身体,还不过十秒钟,那男人的身体便僵硬下来,皮肤上浮现出青紫的痕迹,好在他的反应快,已经从水池中爬上来,免去了性命之忧。
 
水下闭气?
 
众神才不会玩这么简单的东西。
 
他们要的,是自相残杀!
 
庵其尾那疯狂的眼神已经盯上了其他人,可除了两个未能找到装备的人,其他人都已经将自己得到的武器拿了出来,他们戒备的指向旁人,时刻警惕着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
 
最后一个露出水面的人即为胜者,但众神可没有规定是因为什么原因露出水面的。
 
庵其尾绝对是为此开了个先河。
 
鲜红的血液很快在水中扩散开来,被诡异的鱼类吞噬干净,但被血液引起了凶性却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压下去的,那些漂亮的尾巴在水中摇摆,带着死亡的温度。
 
残杀开始了。
 
水面翻腾起来,人群如同游鱼,以免阻挡着异类的觊觎,一面抵御着同类的攻击,这片小小的水池中,顷刻间充斥起人世间最丑恶的东西。
 
钟楼羽躲过身旁人的钢刺,另一侧便立即砍过来把刀,叫他的动作顷刻间一顿,那种身体被控制的感觉再度出现,世界法则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等的就是现在!
 
灵力附着在体外,神念顷刻间透体而出,隐秘的攀附着那世界法则向着根源而去,他的两眼有瞬间的失神,下一刻肌肤便被擦破,这鲜活的血液在水中方扩散片刻,原本那些分散行动的鱼顿时有了目标。
 
这些鱼类只会对刚刚流出身体的血液感兴趣。
 
拨开钢刺,踢开砍刀,钟楼羽轻轻一动,顿时同水面浮了起来。
 
“我弃权!”
 
他犹如一尾鱼,瞬间游到池边,竟将池中那些诡异的鱼类都抛到了身后,才爬上池边,便就地躺了下来,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天空。
 
似乎在发呆。
 
不,这是因为他方才那股神念,竟然顺着世界法则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仿佛一切根源汇聚之地,仿佛一切力量起源之地!
 
这是世界的根源,世界法则的所在!
 
庞大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大脑,钟楼羽操控着神念贪婪的吞噬着所能见到的一切,来自至高领域的力量令他如痴如醉,就连游戏结束的声音都未曾听到。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他一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世上最神秘的力量!
 
“闫卿。”回过神,他便看到瑜妍在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半空中的声音已经消失匿迹,游戏者们也开始三三两两的向着山下走去,钟楼羽这才坐了起来。
 
山顶池边只剩下他和瑜妍,还有个慢吞吞走在最后面的卡密,钟楼羽三言两语将瑜妍暂时打发到山下,冲过去便将卡密拉到了一旁的山林中。
 
“你得了免罪牌?”
 
“嗯。”
 
“现在游戏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那么现在众神能看到我们吗?”
 
“在这座岛上,暂时不能。”
 
钟楼羽的眼中闪闪发光,他的心头洋溢着一种强烈的感情,刚刚接触到世界法则的激动叫他迫切的想做一件事情。
 
“变回去。”
 
“嗯?”
 
“便回你原来的模样。”
 
卡密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改变了面容,露出白发白眼的形象来。
 
“就是这样,就是这张脸,就是这种表情!”
 
钟楼羽扑了过来,他的手牢牢的钳制住男人的下巴,像是打量着什么稀世珍品一样,上上下下不放过男人任何一个细小之处。
 
然后他一手扶住男人的后脑,仰头对准那张薄唇,亲了过去。
 
略微冰凉的,柔软的唇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叫调皮的小舌得以闯入。
 
紧紧贴合的唇瓣,纠缠在一起的小舌,还有那急促的叫人心跳加速的呼吸,甘甜的津液在二人口中交换着,钟楼羽正看眼睛,去看那如同高山雪莲般的男人的神情。
 
带着惊讶或许还有些微微的迷醉。
 
但在卡密想要进一步的时候,钟楼羽却退了开来。
 
“我五百多年前就想干这件事了。”
 
“味道不错!”
 
他笑着,又在男人的唇上点了一点,然后心情颇为愉快转身出了森林。
 
能看到君霜那张冰块脸露出这样的神情,也算是值了。
 
至于那张脸的主人其实是卡密……
 
没事,卡密身材也不错,他一口亲了两个美人,不亏!
 
第55章:逃离众神游戏
 
等到钟楼羽心满意足的离开湖心岛,队伍的新家地址已经被印在一张绢布上落在了岸旁。并非是第三队亦或是第一队的‘家’,而是他们从未涉足的一片区域。
 
这座岛屿的面积颇大,靠近海岸的沙滩自然也是不少的。一行九个人,除了赢得免死牌的卡密,其余八人皆是心事重重的走向新的驻扎地,可到了地方,一个个也不免心头一跳。
 
无人海滩便真的是无人的地方,没有这些天已经习惯了的简易帐篷,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堆,那些在一百多天的时光中慢慢建造的各种物件,就是他们想要下手,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总之,先建个帐篷吧。”
 
这个提议立刻被众人接纳了,毕竟没有人想要直接躺在海滩上睡觉,纵然对于晚上的众神审判颇为担忧,但游戏者们还是三三两两的散了开来。
 
钟楼羽被分配了一把砍刀,这是第一队某个人的私人物品,也是少数几个留下来的物件。他走进树林里,负责寻找能当作帐篷支架的树木。
 
才走进去不多时,便见瑜妍拖着几片大叶子,从另一条道走了过来。
 
“闫卿大人!”她叫道,眉眼间有着一丝凝重,“庵其尾在游戏中袭击您了,他是否已经不可信?”
 
钟楼羽摇摇头:“庵其尾的精神状态从最开始就不好,我也未曾相信过他。但现在并不是把他投出去的时候,我们应该要对付的,是葛莉斯和泽学。”
 
“葛莉斯?”瑜妍有些不解。
 
从表面上来看,第一队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得到了免死牌,而第三队有五个人,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人数游戏。但葛莉斯只加入第三队很短的一段时间,便经历的队伍融合,本身就没有什么代入感。而且在原着中,泽学和葛莉斯这对情侣可是一路隐瞒着众人,直接走到了最后的。
 
情侣组合的坚固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一定会尽其所能让其他人走上祭祀台,无论如何,都要先将他们拆散开。
 
更何况,这也是原身的愿望。
 
劝走了瑜妍,钟楼羽继续着他的工作,很快就锁定了一颗合适的小树,便将手伸到背后去摸那把砍刀。
 
他确实摸到了金属制的东西,随之一种极为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掌快速的向上攀爬,近乎瞬间便占领了钟楼羽的半边身子,随后护体灵力被激发,带着炙热温度的力量又将那冰寒之气逼退。
 
这可不是普通砍刀能有的能力!
 
钟楼羽一发力,他将手里的东西抽出,放在眼前,方才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通体银白的长剑静静的躺在手心,剑柄上绘制着玄妙而神秘的图案,精美的仿佛雪花,冰冷的犹如冬日。
 
这不是他在游戏里得到的那柄长剑嘛,怎么会跟出来的!
 
好歹也是参加过两次游戏的人了,钟楼羽自然已经对众神游戏有所了解。无论游戏设备如何豪华,规模如何大,等到游戏结束,便会统统消失。大到火山平台,小到一根针,什么都不会剩下。
 
既然是游戏中的物品,那么这柄长剑也应当如同其他装备一样,随着游戏的结束而消失。就算没有消失,钟楼羽可是跟着八个人一路走到这地方的,长剑就挂在他的背后,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除了他,没人能看见这把剑。
 
游戏者不能,众神不能,甚至连卡密也不能。
 
钟楼羽弹了弹剑身,清脆的声音跃入耳中,正如同他最初所评价的,这是一把好剑,比起灵器都不输的好剑。
 
想不通,便暂且将长剑重新背回背后,左右也没人看得到。钟楼羽再度抽出砍刀,一挥手,刀刃还未触及到树干,一股凉风袭来,那小树竟然就此断了。
 
钟楼羽眨了眨眼睛,他扔开砍刀,也不去管那小树,只将长剑解下来放在身前,一手覆在其上,沉下心神将神念送进去。
 
仿佛闯入了冰天雪地的雪原,一切都是寒冷的,仙魔级别的神念并不畏惧这寒冷,选定了灵力走向,便顺着那方向不断地深入。
 
一层,两层……
 
从雪原变为冰川,再从冰川成为整块的寒冰。突兀的,一丝热量从这寒冷的冰块中心传出,橙红色的微弱火焰在世界的中心静默燃烧。
 
就是这个!
 
大脑不断地发出欢呼的信号,钟楼羽小心的驱使着神念,不断地向前深入,终于来到了那小从燃烧着的火焰周围。
 
钟楼羽方才所站的位置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在,这岛上更不可能有能吹断小树的风,方才那股凉风必然只是这柄莫名出现的长剑造成的。
 
而那风中竟是蕴藏着一丝微弱却极为精纯的世界法则,若非刚刚在游戏中因为逮到众神的疏忽,而无意间闯入世界核心,大大增加了对法则之力的理解,钟楼羽也不会发现这道法则。
 
那么他眼前的这从火焰,便是世界法则吗?
 
神念在周围徘徊了一阵,钟楼羽终于下定决心,他一咬牙,强悍的神念立刻冲向那火焰。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强大的拉力将钟楼羽卷入那火焰之中,有那么一瞬间,钟楼羽几乎丧失了对这世界的一切触感。
 
无上无下,无天无地,苍茫一片。
 
然后大火燃烧了这片虚无,某个慈悲而强大的存在将这火焰扑灭,灰烬铺成大地,火焰聚拢在一起,形成耀眼的太阳,这太阳不断地上升上升,天空便因此出现。
 
从虚无到存在。
 
从荒凉到繁华。
 
他似乎看到了全部,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林中微风吹过,卷起满地树叶,将那仿佛失去生命的身体掩盖了起来。
 
“要投出闫卿?”葛莉斯皱起了眉头,“没有必要吧,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也会成为咱们的盟友。”
 
泽学将手里的树干深深的方才挖出的坑里,然后将土填回去:“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想快点解决他。”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
 
拍了拍手,泽学左右打量了一下,其他人都有着手里的活计要做,就算离这里最近的人也有百米,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放心的说道:“你在第三队呆着的时间里,感觉谁是第三队的领袖?”
 
“庵其尾?或者是闫卿。他们两个人似乎在争夺领袖的位置。”葛莉斯凝眉,“如果你想要把第三队的领袖投出去,那还不如投走庵其尾,今天的游戏中,他可是坚持到了最后三个人。”
 
泽学摇头:“庵其尾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他在寻找装备的时候第一个攻击队友,在水下闭气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动手的,就算我们不把他投出去,他自己迟早也活不下去。和他相比,闫卿的威胁更大。”
 
回忆起记忆中的好友,泽学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和闫卿认识的时间并不比和葛莉斯认识的时间短,不但是大学中的好友,就是在工作之后,也时常一起出来旅游。
 
闫卿这个人,脾气很好,讲义气,懂的东西也多,总是能够很轻易地获得别人的信任。这在原来也不过能得到个人缘好的称呼,但是在众神游戏中,被人信任就意味着别人不会投票给他,人缘好就代表着他能活下来更长的时间。
 
生还的名额只有一个,泽学不想赌他们的友情是否牢靠,他只想要将这样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立刻送上祭祀台,以除后患。
 
“我们现在有五个人,第一队的四个还有你。”泽学分析道,“但我不能保证卡密是否会跟着我投,所以至少我们还要拉走一个人。”
 
“那就露斯安吧。”分析完利弊,葛莉斯也非常果断,“她之前曾经很多次背叛了自己的联盟投票,这一次未尝不会再次背叛。”
 
“你们在说什么!”一声雷鸣般的吼声在两人背后响起,葛莉斯身体一僵,她立刻站直向那声音过来的方向看去,庵其尾正从十几米外快速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惊疑和怀疑。
 
“我们试图把这东西埋得更结实一点,毕竟晚上大家都要睡上去。”泽学若无其事的说道,他的模样仿佛刚才震得只是单纯的在造帐篷。
 
可是庵其尾却显得更加暴躁:“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想要把我投出去。别想了,我绝对会活着从这里出去的!”他大声的叫骂道,脸上表情奇异的变换着,却又从暴躁转变成了哀求,“我在游戏里这么做也是因为想要活下去,你们不也是吗!你们不也是动手了,和我有什么区别!”
 
葛莉斯显得有些尴尬,庵其尾的这种表情显然并不正常,她也只能尽力安抚:“你误会了,我们两个今天才认识,怎么会私下里搞什么联盟。”
 
庵其尾仍旧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讲些什么,那眼睛中的情绪不断变化,显然对于葛莉斯的解释根本意思都不信。
 
“你们想要投谁,我就一起投谁,我向你们保证,我是可以信任的。”庵其尾最终还是恢复了他往日里的形象,他转头走进森林,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泽学两人的视野内。
 
“我们还是投闫卿?可庵其尾这个样子,我觉得很不安。”葛莉斯拧着眉头,咬着下唇道。
 
泽学眯起眼睛:“正因为他是这副模样,我们才不必担心。一会我去和第一队的人说,你去说服露斯安。就这么定了。”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偏向中午,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再加上要修建帐篷的缘故,一直是忙碌着的,因此等到下午的时候,卡密从海里抓来两条鱼准备开饭,众人才发现闫卿已经消失很久了。
 
“他不是说去找木头了吗,应该还在树林里,岛上没有什么凶兽,他那身手也不可能有危险。”庵其尾道。
 
“我还是去树林里看看,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卡密拧着眉头站了起来。
 
“我也去!”信仰的神明不见了,瑜妍也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心情,她站了起来,拉过自己的背包,“我也去找找看好了。”
 
眼见着两个人都要起身,葛莉斯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露斯安:“闫卿不在我也是不放心的,咱们两个也去找人吧。”
 
葛莉斯和第三队的人关系并不是那么好,这话一出,露斯安自己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这必然是葛莉斯想要与自己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众神审判,也便从善入流的站起身来。
 
大半的人都走了,泽学自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名正言顺的好机会,他邀请了第一队剩下的两名男人,选了与两队人都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岸边。
 
守着火堆和那些即将烤熟的鱼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庵其尾。
 
这人呆呆坐着,那双眼睛神色变换不定,最终落在了厌恶之上。
 
“你们都避着我,你们都偷偷的说我的闲话,你们都想把我送上祭祀台……”
 
庵其尾浑身一抖,似乎想到了祭祀台上的惨状。
 
“不……没有那么容易……我不会叫你们得逞的……我要活着回去……”
 
他的眼睛在周围疯狂的看着,最终停留在某个地方。
 
那是临时打造出来,放置各种工具的木箱子。
 
“所以,你们今天都要投闫卿,你也是?”露斯安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葛莉斯。
 
“对。”葛莉斯胸有成竹的笑着,“我们这里有着绝对的人数,足以将闫卿投出去。你应该为自己想想,闫卿身边有瑜妍,有庵其尾,他们要是把第一队的人都投出去了,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你。语气这样,不如先把闫卿投走,把所有的联盟都打乱,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露斯安看样子已经被说服了,只是心里还有些犹豫,只是道:“我还没决定,等到众神审判上去说吧。”
 
“说什么……”
 
一个一场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葛莉斯回过头,去看见庵其尾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砍刀,额头上都是冷汗。
 
“就是在讨论闫卿去哪里了啊。”露斯安笑道,她可不想叫自己与葛莉斯之间的谈话被第三个人知道。
 
庵其尾的嘴角扯了扯:“闫卿?”他念道,语气越发的怪异,“又在骗我,又在骗我!”
 
“你们是想要把我投出去吧!”
 
他豁然举起了砍刀,眼中竟布满了血丝,疯狂在他身上一览无余,那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瞬间砍向两个女人。
 
“妄想!妄想!别想把我投出去!”
 
庵其尾疯了一样挥舞着砍刀,盯着两个女人的眼镜就像盯着仇敌。
 
“杀了你们!我就不用上众神审判了!”
 
“啊啊啊!”
 
露斯安尖叫起来,然后她感到手上一股力道,葛莉斯拉着她开始往林子的深处跑去!
 
“什么声音?”泽学抬起头。
 
“是女人们在尖叫?”另一个男人皱起眉头,他捡起根树枝,道,“过去看看。”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站起了身,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嗯……”
 
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中响起,紧接着地面上那树叶有了些许的动静,骤然一个人从中坐了起来。
 
钟楼羽紧紧抓着手里的银白长剑,他扶着脑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这把长剑几乎是带着他观看了整个世界的起源和发展,那超过任何一种智慧生物认知的漫长岁月任是他也吃不消,但收获却是更大。
 
能够观看世界法则的形成和成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经历。
 
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他看上去睡了几个小时。这具孱弱的身体已经起身,灵力在经脉中会转一圈,勉强缓解了饥饿,才站起身拖着那小树往回走。
 
帐篷只是打了个基础,大批的材料散落在附近,火堆上烤着两条鱼,但已经被烤成焦炭,没法吃了。
 
人都去哪里了?
 
钟楼羽甩开鱼,站直身体向四周看去,突然间从林中传来呼救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泽学?”疑惑更深,钟楼羽摸了摸背上的银色长剑,手里拿着砍刀,快速的往那声音发出的地点冲去。
 
越靠近,声音便越是杂乱,男人的叫喊,女人的尖叫,还有不断响起的呼救声,都显示了那里的急迫之处,可等到钟楼羽看见那副场景的时候,还是诧异了一下。
 
庵其尾挥舞着一柄砍刀,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进攻着周围的人。他强壮的身体和众神游戏锻炼出来的技巧,叫身旁三个拿着木棍做武器的男人无法近身,一次次挥舞着砍刀,也令女人们更加惊恐。
 
钟楼羽和他手里的砍刀对于这群陷入混乱的人而言,如同救星一样,葛莉斯几乎是瞬间便喊了出来:“打他!他疯了!他要杀了我们!”
 
这叫声显然提醒了庵其尾,他立刻回过头,手里的砍刀顿时对准了钟楼羽。
 
“还是乖乖躺下吧。”
 
钟楼羽哪里会给她反击的机会,脚下用力,身体顿时腾空而起,在一旁的树上点了一下,顿时在半空中转折,恰恰到了庵其尾的后背。
 
砍刀反过来,那刀背狠狠的咋在庵其尾的后颈,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疯狂的男人身体顿了顿,摇摇晃晃的还想往前走几步,却骤然躺在地上,昏倒了。
 
“他……他死了?”露斯安颤颤巍巍的问。
 
“没有,只是昏过去了。”
 
“那……”露斯安深吸口气,让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们今天把他投出去吧……太危险了……”
 
“谁知道,哪天晚上起来,他会不会再疯一次。”
 
“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树林中再次传来人声,却是瑜妍和卡密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庵其尾,又看看一旁还心有余悸的五个人,视线最终停在了钟楼羽的身上,“怎么了?”
 
钟楼羽踢了踢庵其尾的身体,他明显感觉到世界法则正在这具身体中形成,他眯起眼睛,不怒反笑:“有人想杀人自保。”
 
“众神审判,这次的祭品我会投庵其尾,你们什么想法。”
 
泽学看了眼那昏迷的男人,他与身边的同伴对视两眼,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时刻担心自己的命。”
 
庵其尾的发疯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钟楼羽早就看出来庵其尾的情绪不对,他也知道迟早这个人会顶不住压力,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即使他不在意,其他的游戏者也不会留着一个随时犯病的杀人犯在身边。
 
众神审判终于在众人或焦虑或期盼或恐惧之中来临了,几乎是时间到达的同时,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化,一个巨大的房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九个人九个座位,圆盘一样围绕着中央。神秘繁复的图纹从圆盘中心向外蔓延,一路爬上圆盘外那几乎看不到顶端的高大柱子,没有门窗,只有九盏灯挂在他们的座位之前。
 
“欢迎你们,来到众神的审判所。”
 
“为了向众神显示忠诚,你们将要献上同伴中的一人,以祭祀伟大的神明!”
 
半空中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钟楼羽只觉得浑身不适,仿佛被诸多饱含着层层恶意的目光注视着,逮到他的一丝破绽就要将他拉入地狱。
 
“你们可以选择最有智慧的,最英勇的,甚至可以选择你们的领袖,向着众神战士你们的忠诚!”
 
“写下那个名字!”
 
“你将会得到众神的赏赐!”
 
一张薄薄的绢布出现在每个人面前,钟楼羽注视良久,他转头看向庵其尾。
 
眼睛赤红,形如恶鬼,仇恨的盯着在场的每个人。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绢布上写下了名字。
 
绢布化为点点碎片,消失在面前,那些光片扩散在四周,等到所有人都写完,才如同河流一般,汇聚在中央。
 
“哈,让众神来看看你们的选择!”
 
没有任何悬念,庵其尾成了走上祭祀台的那个人。
 
这是钟楼羽第一次看到众神审判,房间的最中央浮起一个雕刻着反复花纹的长方形台子,拼命挣扎的庵其尾被漂浮到这台子上,从虚空之中伸出无数只手,纷纷抓向祭祀台上的男人。
 
黑影一般的手,带着掠夺生命的阴影,牢牢的抓住男人的身体,稍稍撕扯,那身体便轻易的被撕裂,鲜血喷溅到台子上,渗进花纹之中。
 
庵其尾狰狞的惨叫着,可他的叫声却仿佛被凝固在那一方祭祀台上,站在外界的人什么都听不到。可在这死寂中看着那张完全扭曲的面孔,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爬上背后。
 
身体被撕扯完,最后残留在台子上的只有半透明的灵魂,庵其尾的脸上还带着迷茫,似乎并不适应这具灵魂的躯体。
 
但没有关系了,下一刻,从房间的正上空,两只有着长而尖锐的黑影一般的手,牢牢的抓住他的头尾,轻轻用力,编辑将这脆弱的灵魂扯成两瓣,拖入房间上空人类所看不见的区域。
 
咀嚼的声音随之响起,然后便是半空中那个声音,带着饱腹的满足。
 
“游戏者庵其尾。”
 
“死亡。”
 
第56章:逃离众神游戏
 
房间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游戏者们看着庵其尾无声的挣扎,脸上的表情却是木然的,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的庆幸。
 
在这种情况下,钟楼羽的动作便显得颇为突出起来。他仰着头,盯着房顶那双手伸出来的位置,眼中流转着旁人所看不见的光芒。
 
众神游戏这个世界是钟楼羽见过最特殊的世界。这里的世界规则并非按照自己的规则控制着世界的运转和发展,而是控制着众神,同时也被众神控制。当规则有了智慧,那么对于钟楼羽这样的外来人士,压制便是异常明显了。
 
可同理而证,倘若钟楼羽控制了法则,即使只是那么一点,他也将从一个被压制的无力反抗的人,翻身足以对付众神。因此从最开始,他便努力接触着世界法则,意图解决面前的困境。
 
但无论是游戏中,或是那银色长剑中,都没有这个房间中的法则浓厚。这房间简直就像是用法则堆积起来的,那些华美的表象不过是一种幻觉,只有那来自世界根源的力量叫人目眩神迷。
 
这样看着,似乎就能看到被法则隐藏起来的,那片神秘的众神领域。
 
钟楼羽近乎贪婪的感受着这里的力量,他的视线触及到另一边的卡密,对方正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心头,那颗兴奋而不安的心,在这种注视下逐渐的平复了。
 
庵其尾最后的灵魂也被众神吞吃入腹,众神审判总算结束了。九个座位变成了八个座位,眼前的场景逐渐虚幻,游戏者们再度回到小岛上。
 
冷风吹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即使观看过多少次的众神审判,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却仍然不会有分毫的减弱。
 
带着这股凉意,八个人却没有一个想要在白天搭好的帐篷中睡觉,尽管尽力掩饰,但是庵其尾的发疯对于所有人都是一种刺激,到了这个地步,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人也会扛不住压力而发疯,在半夜里带走他们的生命。
 
于是各睡各的,变成了所有人的选择。
 
钟楼羽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卡密在半夜叫醒的。
 
“你不是说,不能在这里说话吗?”
 
卡密领着人一路走到岛上一片空旷的地方,他的手覆在地面上,有微弱的光芒向四处扩散出去,将这一片区域笼罩起来。
 
“每次祭祀完毕,众神都会放松对游戏岛的控制。我毕竟是这里的创造者,暂时夺过来控制权不是问题。”卡密抬起手,地上的树枝泥土和岩石混合了起来,不一会,两把椅子便出现在原地,“先坐吧。”
 
钟楼羽走过去坐下。
 
“今天晚上,泽学想要把你投出去。”卡密说道,“他们似乎已经说服了露斯安,庵其尾死了之后,我们现在的人数太少,情况很不利。”
 
“其他人都不是威胁,只有泽学和葛莉斯,这两个人必须拆散一个。”钟楼羽凝眉道,“葛莉斯是铁了心的跟着泽学的,我们及时把露斯安拉过来,人数也只是持平。”
 
卡密点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道:“今天在众神审判上,你的动作太明显了。我怀疑他们现在会更加忌惮你。”
 
“忌惮也没什么用,你不是也说过了吗,这游戏里,他们只能做些小手段,试图叫我死在游戏过程中,或者之后在众神审判中被投出去。”提起众神,钟楼羽的心头就升起一股不耐,对于这种没有丝毫神明风采的所谓神明,他可当真是看不上,“除非直接把我这具身体撕碎,就算做再多的小动作,我也是不会死在游戏里的。至于众神审判……”
 
“我怀疑今天,是他们促使庵其尾提前精神崩溃的。”说道这里,钟楼羽的眉眼间泄露出一丝杀气,“他发疯的时候,我正因为某些原因,陷入昏迷之中。如果那个时候庵其尾找到我,没有神识的保护,这具身体恐怕就会这么被杀了。”
 
卡密静心听着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狠光:“但是庵其尾死了,我们就陷入了人数的弱势。”
 
“这可不一定。”钟楼羽将双腿交叠起来,靠在椅背上,唇角带着抹意味深长的笑,“虽然这几次,都没有人在游戏过程中死亡,但不代表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
 
“你想做掉谁?”
 
钟楼羽舔了舔嘴唇:“这个人选,你的意见才最重要。”
 
或许是游戏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或许自认为已经确定了真神的身份,只过了三天,众神游戏再度开始。
 
按照绢布上的指示,八个人来到了游戏岛的最高点。
 
这是一处悬崖,但是比起钟楼羽第一进行游戏的铁索悬崖相比,与其说是悬崖,不如说是山峰的裂口,两处裂痕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的长度,被一道宽木板所链接。
 
而这木板还一直延伸到悬崖的两侧,组成了迷宫一样的悬空木板路。
 
游戏者们站在一侧的山峰上,他们的前方便是这木板路的尽头之一,另一头则是在悬崖的另一方。半空中的声音也在最后一个人站稳的时候,适时的响起了。
 
“欢迎你们,游戏者!”
 
“能够走到这里,你们实在叫人吃惊,众神万分欣赏你们在游戏中爆发出的潜力,这是非常吸引人的东西!”
 
这一次的开场白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游戏者面面相觑,对于这种未知,他们的心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也切实的实现了。
 
“为了激发更多的潜力!为了叫这场游戏更加的精彩!众神对于游戏的项目进行了小小的调整!”
 
“今天,你们仍然是以个人为单位!”
 
那些被凭空架起的木板就是这次的比赛场地。木板路一路延伸到两侧的山林中,游戏者们需要全程踩在木板路上,穿过悬崖,走到另一个尽头,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个钥匙碎片,带回来。碎片共有八个,每个游戏者都要来回八次,八个碎片集齐,便可以打开装着斧子的箱子,然后拿着斧头走到木板路的另一个尽头,在游戏者们需要拿到的钥匙碎片后方,放着一个木箱子。
 
砍开木箱子,拿到免死牌,就是胜者。
 
和上一次隐晦的教唆自相残杀不同,这一次众神几乎是赤裸裸的叫全部人都开始自相残杀。
 
悬崖两侧的木板通道多的像迷宫,而通过悬崖的却只有一条路。倘若有两个人从两侧一起踏上这条路,除非一个退后,否则注定有一个人从这高高的悬崖摔下去。
 
但后退?会有人这么做吗?
 
那可是确保持有者在众神审判中完全安全的免死牌啊!
 
思考归思考,八个人还是快速的走到自己的入口去,等到半空中的声音宣布比赛开始,一场危险的赛跑便开始了。
 
钟楼羽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最快捷前往悬崖另一头的路,率先走上了悬崖中间的木板路。脚下一晃,他险些站立不稳摔下去,好在处于游戏场所的时候,他始终叫灵力保卫在身周,不过片刻,便已经缓了过来。
 
这最危险的木板竟然不是稳固的,只由下面一根圆木棍卡在两旁,短短的木板两侧若是稍有不稳,随时会翻转过去,将人摔下去。
 
这种地方竟然也要搞出这么危险的东西。
 
心里顿时绷得更紧,钟楼羽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始终踩在木板最中央,迅速的通过了这条死亡通道。
 
他的通过显然叫后面的人着急了,第二个跟上来的是原第一队那个身体健壮的男人,一只脚迅速踩在木板上,另一只脚刚刚抬起,重力顿时失衡,那木板一下子翻转起来,叫男人身体不稳,瞬间便向下冲去。
 
几乎是片刻,这壮汉便摔下了悬崖,一从小小的血花在荒凉的崖壁上绽开,那刺耳的尖叫便戛然而止。
 
这是第一个殒命者。
 
钟楼羽头也不回,他顺着唯一的通道,迅速的钻进树林之中。
 
走进这里,那木板路便叫人看不清了,它几乎遍布在树林的每个角落,迷宫一样的路线无疑令人走了很多弯路。
 
但只要熟知众神的品性,很容易就能找出正确的哪条路。
 
钟楼羽看了看面前的分叉,一个上面反射着微弱的银色光芒,另一个却是平平无奇,根本无需挑选,直接走上那条闪着金属光泽的路面上。
 
尖锐的硬刺扎破了鞋底,刺入脚底,好在灵力已经做好了准备,叫钟楼羽顺利的从这里通过。此时林中也开始有了其他人的声音,尖叫和痛苦的呼喊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不断响起,平白就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钟楼羽埋头寻找着钥匙碎片,众神并没有给过提示,第一次寻找也只能凭借着运气。他的运气很不错,很快的便找到了木板路的尽头。
 
八棵高大的树整齐的排成一排,八个钥匙碎片从树的顶部和底部分别挂着,这是一棵浑身是刺的怪异树木,想要爬上去摘取钥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钟楼羽不打算爬树,他从一旁捡起枚石子,对准自己那棵树的顶端便用力扔了过去。
 
“咔嚓”一声,最尖头的树枝立刻断了,甚至被那石子的重量裹挟着向后冲了一段距离,才落在了地上。
 
急促的呼吸声在身旁响起,钟楼羽捡起钥匙碎片转头一看,却是泽学。
 
这家伙的速度挺快的。
 
他也看到了那高大且危险的树,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就算参加众神游戏再久,对于这种明显有着生命危险的游戏项目,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的。
 
钟楼羽没有停留,他要立刻将钥匙碎片送回去,八个碎片要来回八次,这段时间内,情况可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容易了。
 
木板桥看似道路颇多,实际上有用的道路不过几条,第一遍走完八个人大约都记住了路线,相互撞上的可能性自然会提高很多。等到钟楼羽拿回来第五个碎片,反身再度走上木板桥的时候,悬崖上那条活动木板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遭遇战。
 
另一个是露斯安,一个是第一队中那个身形有些瘦小的男人,他们守着木板桥的两头,脸色都不大好看。
 
谁都想要自己先过去,谁都想要对方退让。
 
可惜没有人退让。
 
钟楼羽已经走到了悬崖的附近,这两个人的对峙显然叫通畅的道路一下子拥挤起来,叫游戏者们的优势开始不断缩小。
 
“你们两个!谁都好,快点过去!”等不及的人率先叫了出来,就见那男人一咬牙,退回上一块木板上,让出来路。
 
露斯安不敢耽搁,她立刻上了活动木板,小心的踩着木板中央,走了过去。
 
一次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谁都知道,游戏越到最后,这唯一的路便不会再如此能够简单通过了。
 
木板桥上的遭遇频繁的发生,毫无组织的通过木板桥绝对是行不通的,这一点逐渐被人发现。而瑜妍则是第一个放弃寻找钥匙的人。
 
她守在了悬崖的一旁,只要对面的人想要过来,便要将脚踩在木板上,作势要将木板翻转。她的时机却选的相当好,这一侧正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这么守着,顿时令对面所有想要通过的人都拦住了。
 
直到钟楼羽取得了第七个碎片回来,她才立刻放开木板,退到另一边。
 
当然,这种行为不可能一再奏效,钟楼羽只剩下最后一个碎片,而最接近他的泽学才取得了第六个碎片。
 
“你留下来守着。”泽学自然也能看出现在的情况不对,他拉住葛莉斯,焦虑的吩咐着,“别管会不会暴露了,我们有人数优势,但绝对不能叫闫卿拿到免死牌!”
 
一场暗战就此开始,而等到钟楼羽返回去要去取第八个碎片的时候,悬崖的另一头,满身是血的葛莉斯已经守在了那里,她的嘴里穿着粗气,眼睛里却只有坚定的神色。
 
显然,她是豁出去了,阻止钟楼羽的前进。
 
“众神说过,我们不能从木板上摔下来,否则一切从头开始……”深吸一口气,灵力向下,在腿部盘旋,巨大的力量在其中蕴藏,“只要不摔下来就好……”
 
膝盖骤然发力,那厚厚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只见他的身体凭空跃起,竟直接越过了那到悬崖,稳稳的落在了另一边的木板上。
 
那是人类不可能穿越的距离,也宣告着钟楼羽的胜利。
 
毕竟瑜妍作为他的帮手,还守在那活动木板一旁呢。
 
最后一块碎片也被钟楼羽带了回来,八块碎片拼在一起,组成了圆盘一样的形状,中心是一座形状奇异的山峰。钟楼羽本要打开箱子的手突然顿了下来。
 
这圆盘中心的山峰似乎有些熟悉,那上上次那个拼图最终完成的的形状相似,而且某些地方,还颇像那湖心岛。
 
“闫卿!”露斯安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钟楼羽叫醒,他最后看了眼钥匙,快速的打开了箱子,从那里面拿出一把大斧头来。
 
毕竟现在还在游戏中,就算领先了许多,也不能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耽搁太多。
 
越过悬崖,钟楼羽直接冲向那树林中,寻找装着免死牌箱子的踪迹,但他却突然被一只手拉进了路旁的茂密的森林中。
 
拉走他的人却是卡密。
 
“我找到箱子了,跟我来。”他急匆匆的说道,然后便想要将人带走,手中却是一顿,钟楼羽停了下来。
 
“怎么了?”卡密的眼中带着疑惑。
 
“游戏中的事情先不谈,后面的人想要追上我还是要花些时间,我想问问你,你想要到什么时候动手。”钟楼羽指了指上空,“对众神动手。”
 
“不会要等到游戏进行到最后吧。”
 
想到系统的资料,卡密当真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被泽学视为最没有威胁的人,一路走到了最后。
 
这些天的经历也叫钟楼羽摸索清楚了,众神以为卡密会赢得游戏的第一名,然后王者归来。可实际上,众神游戏中蕴藏着的规则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游戏每推进一步,众神看死距离自己的目的更近一步,实际上却是逐渐无法掌控力量,泄露出来的世界规则足以一次次叫卡密强化自己。
 
钟楼羽这才进行了三次游戏,便有两次触摸到了世界规则的核心,而本就是这个世界造物神的卡密,又怎么可能没有收获。
 
“如果你想问我这个问题,那么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谁?”
 
可出乎意料,卡密没有回答钟楼羽的问题,他那双黝黑的眼镜死死的盯着对方,反问了回去。
 
“我……”钟楼羽不假思索道,“我是闫卿。”
 
“你不是他。”卡密摇头,语气坚定的否认,“过悬崖铁索的时候,你就不是他了。”
 
他的感觉竟然这么敏锐!
 
钟楼羽有些吃惊,本能令他的唇角立刻勾了起来,身子向前探去,刻意的放出了七分魅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卡密对于他的靠近似乎没有任何动摇,“如果我解决了众神,你就会离开,对吧。”
 
“没错。”钟楼羽越靠越近了。
 
“那我宁愿众神永远霸占着神位,这场游戏永远不会终结。”
 
腰上传来一股大力,钟楼羽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卡密拉到了怀里,男人身上带着某种冰冷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一股脑的将美人包裹了起来。
 
“我总觉得,从最开始,我创造这个世界,创造出众神,或是创造出这个游戏,都是为了等待某个人的降临。”卡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迷惑,那是钟楼羽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现的情绪,“当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在等你。”
 
“你究竟是谁?”
 
“我似乎找了你好长时间。”
 
“长到我都记不清的时间。”
 
安静在这片小空间内凝聚,钟楼羽感受着这人的心跳,一下下的非常坚定。
 
忘了游戏,忘了免死牌,甚至忘了众神。
 
钟楼羽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许多张脸,某种奇妙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浮现出来:“卡密,你……知道一个叫做钟楼羽的人吗?”
 
话音落下,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响起,钟楼羽被人紧紧抱在怀中,他不呢来并不喜欢依靠别人,但现在却莫名的,并不讨厌。
 
就像是曾经,已经在这个怀抱里待了许多年一般。
 
“好像听过……很熟悉……”迷茫还有些许的欣喜和怀念,卡密抱着怀中的人,那人柔软温热的呼吸吞吐在脖颈上,有种撩人的痒意,他死死抱着心爱的人,慢慢的说着,“我应该是知道这个人……但是我不记得。”
 
这确实轮到钟楼羽的心脏狂跳了。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和那些人一样的过客。”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垃圾系统,明明都说过了,只有我一个会穿越。”
 
钟楼羽恶狠狠地骂着,却有某种奇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混合着紧张,惊喜,慌乱,以及大量的幸福。
 
幸福……就是这个词,从合盏教覆灭,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认定,这世上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所以他的身旁从没有近身的人。
 
穿越了数个世界,却有那么一个人这样简单而无声的闯到了他的身旁。
 
钟楼羽回手紧紧抓着卡密的后背,他抬起头,与那人对视:“你这个性格,真是不讨喜。要是能油嘴滑舌一点,要是能花样耍的多一点,哪里会叫我现在才发现。”
 
“我会改。”卡密盯着怀里的人,他不知道他再说什么,也不知道怀中这人发现了什么,只是突然间紧张起来,似乎有什么他不敢想的事情正在发生。
 
钟楼羽的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仰着头,覆上那人略微冰冷的嘴唇:“下辈子吧,现在我还是蛮喜欢你这种木头的。”
 
他亲上去,唇齿交缠,一声叹息从口唇间溢出。
 
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第57章:逃离众神游戏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卡密还显得晕晕乎乎的,反倒是钟楼羽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好像找到了什么新的目标,整个人都有了一股奔劲。
 
这种明显的变化连自动神隐的系统都被吓出来了:“宿主,本系统禁止一些和谐行为,现在任务还未结束!”
 
“知道了!”
 
钟楼羽好心情的找到了装着免死牌的箱子,斧头一挥,那木箱子便被轻而易举的打破,熟悉的免死牌静静的呆在洒落的木头碎片中,带着种漂亮的色泽。
 
那是生命的气息。
 
指尖触碰到免死牌,牌子在空气中化为光粒,统统融入了他的身体。一种异常安心的感觉在心头泛起,这一场游戏便是已经结束了。
 
“闫卿劈开了宝箱!”
 
“闫卿得到了免死牌!”
 
“闫卿获胜了!”
 
无论结果如何,半空中的声音倒是显得颇为激情,保持着他作为游戏主持人的身份。
 
层层木板路在林中消失,喘着粗气的泽学这时候才冲了进来,一只手虚握着,应当是在拿着斧头,看着钟楼羽的眼神里,已经溢出了些许的杀气。
 
之前他可是一直作为好兄弟的面目出现的。
 
“该回去了。”钟楼羽的视线投向树林,卡密正从阴影中走出来。
 
泽学的脸色有些奇异,他盯着卡密,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然后转头对着钟楼羽僵硬的笑了出来。
 
“闫卿,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有这么好呢。”
 
钟楼羽走了过去,他揽着卡密的肩膀,抬起头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看向泽学,唇角带着一抹笑意:“我也从不知道,你和葛莉斯的关系也是那么好呢。”
 
几乎是将众人掩藏在暗处的牌面都翻了过来,但如今占据上风的却变成了钟楼羽。泽学死死的盯着卡密,他险些认为之前庵其尾的发疯都是这个人的功劳,不然为何十拿九稳的要将闫卿送上祭祀台,却出了这些变故。
 
只是现在再后悔或是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泽学只能和之后赶到的其余游戏者们,羡慕嫉妒亦或是恐惧的看着钟楼羽。
 
他将决定今晚七个人中某一个的命运。
 
而钟楼羽显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看着泽学和葛莉斯,非常直截了当的说:“今天晚上,我们会把票数投给你。”
 
“为什么!”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破烂的帐篷没人去接着建造,泽学正在火堆上烧着开水,听了这话,手中一抖,险些将整盆水泼在地上。
 
七个游戏者都站在这里,钟楼羽便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除了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迫感,甚至还有一丝被轻视的耻辱。
 
“你既然曾经是我的朋友,那么这个决定我也不想瞒着你。”钟楼羽轻描淡写道,“你和葛莉斯的组合太坚固了,我又已经对你的领导地位造成了威胁。走到这一步,迟早要有个结果来的。”
 
而且亢奋的精神已经令钟楼羽决定了,今天晚上的众神审判便动手。
 
论起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熟悉度,就算是如今高高再上的众神也是比不过卡密的一根手指头,他毕竟才是看着这个世界诞生的人。游戏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要脱离众神的掌控,正是卡密能够动手的好时机。
 
闫卿的这具肉身显然会在战斗中拖后腿,可是那把莫名跟来的银色长剑却给了钟楼羽另一个选择。
 
他已经准备好与众神战斗了。
 
泽学很惶恐,他不想死,更不想走上祭祀台,被众神活生生撕扯成碎片,连灵魂都要被吞吃入腹。
 
他决定自救。
 
七个人中最容易被说服的露斯安,泽学打算从她身上入手,等到对方进入树林中寻找野果当作晚饭的时候,他便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今天晚上的投票。”
 
“那不是已经决定了吗。”露斯安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傲气,看着泽学的目光好像看着一具尸体般。
 
“你当真认为,跟着闫卿会有好下场吗。”泽学舔了舔嘴唇,“在他们的四人联盟里,你就是属于最底层的那个,等到我们被一个个投出去的时候,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
 
露斯安嗯了一声,这与她之前的形象很不相符,也着实令泽学心里提起了一口气:“但闫卿和我说过了,如果我跟着你们走,下一场游戏,他就会直接把我在游戏里弄死。”
 
“抱歉,我可不想死。”
 
泽学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嗓子干涩的厉害,半晌才道:“但是我……”
 
“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露斯安的眼睛里带了一丝怜悯,“除了你在外,另外两个人也被警告了同样的话。”
 
“你所做的,最好还是确认自己盟友的状态吧。”
 
钟楼羽躺在树梢,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树叶向下看去,露斯安已经走了,泽学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神色慌乱不知想着什么。
 
然后他破口大骂起来,手里头用来装野果的袋子也被扔在了地上,碾成一块破布。激烈的情绪宣泄之下,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树木。
 
可钟楼羽注视的,却并非是他那癫狂的情绪,而是从四面八方向他的体内汇聚而来的奇特力量。
 
比之世界规则差上许多,但也是一种等级极高的力量,或许应当被称为神力,泽学身上属于人的生气逐渐被神力取代,而他也愈发的愤怒。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现树上的钟楼羽。
 
众神已经无力注视每个人的行踪了。
 
看着泽学骂骂咧咧的离开,钟楼羽在心底下了判断。
 
众神审判如期而至,只不过参与的人数已经只剩下七个人,这七个人中的某一个,还会在今晚同样坠入地狱。
 
钟楼羽睁开眼睛,他的对面便是惶惶的泽学,一个下午过去,他的脸比之前更加的苍白,他狐疑的盯着周围的人,仿佛随时有人会加害于他,这副样子和庵其尾异常的相似。
 
“欢迎来到众神审判!”
 
“你们将在今晚献上一名队友,以显示对众神的忠诚!”
 
众神的声音如期的出现了,他喋喋不休的说着,那声音叫人烦躁的可啪。
 
钟楼羽仰头看着房间的天花板,那层层叠叠的玄妙纹饰在他眼中一层层褪去,某个充斥着黑暗与寂寥的神秘空间出现他的眼前。
 
看不清晰,这是因为是世界规则的庇护,但也无所谓了。
 
正如他所计划的一样,泽学被送上了祭祀台,无数双手从阴影中伸了出来,撕扯下他身体的部分,鲜血喷溅在台子上,被逐渐吸收。
 
吞咽的声音响了起来。
 
最后便只剩下个透明的灵魂,虚弱的迷茫的漂浮在正中央,等待着他最后的命运。
 
一双手从屋顶伸了出来,迅速的抓住那灵魂,可它还未有下个动作,一道银色的光芒突兀的闪现,扑天的寒意顷刻间将那双手冻住了。
 
“众神审判,是为了向众神显示我们的忠诚。”
 
“那么为了向众神显示我们的愤怒,是不是应当来屠神?”
 
银光散去,一柄银灰色的长剑静悄悄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剑身上反射着金属冰冷的光泽,仿佛下一秒便要夺取某人的性命。
 
“是谁!在挑衅众神!”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双被冻上的手很快挣脱束缚,连祭祀台上的灵魂也不管了,直接抓向银色长剑。
 
可出乎他的意料,这银色长剑没有任何人的操控,却仍旧灵活的在半空中穿梭,非但叫他抓了个空,还反过去将这双手砍出道长长的口子。
 
神是不能被凡人伤害到的,能伤害到神明的只有神明。
 
“是他!”
 
“是他回来了!”
 
“他想要杀了我们,他回来杀我们了!”
 
逐渐的,在这片安静的房间里,无数细碎的声音凭空响起,焦虑惶恐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不断地蔓延,空气中仿佛有种莫民的频率,叫游戏者的心情也如同这众多声音的主人一般,开始激动。
 
瑜妍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她看着那正与众神之手抗衡的银白色长剑,忽的发现这剑很是眼熟,顿时转过头去看向钟楼羽。
 
这位来拯救他的神明双腿交叠,双手环抱着胸部,姿态之悠闲,与这房间中的气氛格格不入。
 
神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了头来,那张好看的脸庞微微笑着,白玉般的手指抵在唇前、
 
“我送你离开游戏。”
 
他的口型这样说着,瑜妍顿时觉得心安无比,她想要给自己的神明一个微笑,脸色却骤然一变,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小心!”
 
“你这个,不敬神明的异端!”
 
半空中的声音愤怒的吼着,那双异常恐怖的大手朝着钟楼羽的座位袭来,就连一直攻击他的银色长剑都顾不上了,只想要将钟楼羽杀死。
 
“游戏规则可不是这样的,众神。”每个游戏者的座位旁边都有一圈的屏障,所有人在众神审判的时期只能在屏障之内活动,钟楼羽被这样攻击可谓是无处逃生,但他连惊慌的神情都懒得去做,口中清清淡淡的说着,手指在空中一划,那银色的长剑顿时袭来,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直接削断了那双影子手的手指。
 
“啊啊啊啊!!异端!该死!把他送上祭祀台!”
 
“异端!”
 
“杀了他!杀了他!”
 
那诸多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房间中不断地回荡,叫人的头脑发晕,不知怎么心里便莫名觉得应当将钟楼羽杀死,送上祭祀台以平息众神的怒火。
 
“如果我这行为就算是异端 ,那么你以及你们有应当被成为什么呢?”钟楼羽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座位的边缘,那层薄薄的屏障就挡在他的面前,却被轻易的穿过,“无聊的试探到此为止了,愚蠢的神,你们自以为能通过这游戏得到力量,却远远不知道众神游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
 
那双手在半空中徘徊了一会,似乎还想要去攻击钟楼羽,却最终不敢动作,拼了命的往回缩。这一缩便叫钟楼羽抓住了破绽,他脚下一踏,身体顿时如同炮弹一般冲上半空,银色长剑被他适时的抓住,然后一把刺进了那手掌之内。
 
“逃?没那么容易!”
 
钟楼羽厉声道,他向上伸出手,一只手牢牢的抓住那屋顶的纹饰,被领悟的世界规则在体内极速的流转着,汇聚成最根源的力量,这力量直接连通着手指和屋顶。钟楼羽手上用力,向下狠狠一扯。
 
“轰!!”
 
仿佛什么东西被震碎了,所有人的耳朵都是一阵轰鸣之声,他们忍不住低下头,捂着耳朵,张开嘴巴试图叫自己更清醒一会,再抬头,一切却都换了个样子。
 
华美的房间不见了,禁锢着他们的屏障消失了,甚至连最中央的祭祀台都不见了,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中间那珍珠白一样的泽学的灵魂,以及一片笼罩在晦暗和迷雾中的未知区域。
 
这是哪里?
 
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将目光落在了钟楼羽的身上,显而易见,只有他才能解释这一切。
 
而钟楼羽并没有解释的想法。
 
那双影子手在这里的伪装被揭穿的时候,便干脆利落的消散了开来,钟楼羽能够感应到,这股世界规则的力量在不断地向着某一个方向集结,他朝着卡密递过去一个眼神,拎着那把银色长剑便往想着那方向奔去。
 
这迷雾中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山峰,而越往上,世界规则的力量便是越浓密,钟楼羽摸索着向前走去,竟是感觉越走越熟悉。
 
这不是游戏中的那个湖心岛吗!
 
但这种熟悉只维持到中央的部分,再往上便是彻底的陌生起来,但钟楼羽不担心少了坐标。或许是害怕他再往上走,或许是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突兀的从正下方,一道阴冷的气息传来。
 
巨大的影之手从地面出现,抓向上方奔跑着的人类,钟楼羽的速度颇块,但奈何闫卿的身体实在拖了后腿,还是叫那手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便觉得神念被人狠狠的揍了一下,那被碰到的肌肤如同被烤焦了一般,萎缩了起来。
 
“宿主!你在做什么!”系统的声音在耳旁出现。
 
大部分时间它都处于休息的状态,对于完成公司拍下来的各种任务,钟楼羽这个宿主显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算有些出格的地方,它也能自我催眠是为了任务的完成度视而不见。
 
但这可不代表着,对方能和世界法则硬抗。
 
世界法则是构成世界的基础,与世界法则对抗等同于与整个世界发难,无奈是输是赢,他们都不可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甚至于与所有世界的世界法则都结下仇恨。
 
对于钟楼羽而言或许只是自身的力量被压制的更狠了,但对于系统和它背后的公司而言,这只意味着他们即将被无数的世界拉黑,再无法提供这些世界的穿越服务。
 
“稍安勿躁。”身为凡人中最了解世界法则这种东西的钟楼羽而言,系统的顾虑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但世界法则本身与掌控世界法则的神明可是两个概念。从某个方面上而言,把亲手创造出此世界法则的卡密从神位上赶下来,这些操控着世界规则的众神早就成了被厌恶的存在。
 
不然也不会逐渐的失去对众神游戏的掌控,甚至于将世界法则的核心向他展开。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知道最开始钟楼羽甚至不能直接在现代世界修真!
 
以魔尊的实力都无法抵抗世界法则,能够进入世界法则核心的,恐怕也只有卡密这样的创造者了。
 
而放任敌对众神的钟楼羽进入此世界最隐秘和根源的地方,无疑便是世界法则的一众表态。
 
“说不定这一架打下来,我对世界法则亲和力反而会提升了。”钟楼羽再度越过地上的影之手,朝着前方进攻者。
 
瑜妍站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神明逐渐的消失在迷雾中,心中无比的焦虑,只想要赶紧的冲上去,跟在对方的后面一同战斗。
 
可是她不能动,这个地方似乎充斥着某种强悍到极致的力量,即使呼吸,也带着沉重的负担,在她的身旁,甚至有些人已经瘫倒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微的动静了。
 
“你的资质很好。”瑜妍扶着自己的膝盖,在这种威力下艰难的喘息着,突然间有个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抬起头,男人的身影跃入眼底,是那个和神明秘密结盟的卡密。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瑜妍艰难的问道。
 
“只是这场游戏,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卡密看着她,眼眸中什么都没有。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在瑜妍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那种压制他全身的压迫反瞬间被清空。
 
瑜妍顿时松了口气,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着,额头上汗如雨下,甚至叫他的眼睛都睁不开哦。可却看到了卡密离开的身影。
 
“你去哪里!”
 
她大声的叫出来。
 
卡密没有回答,那背影一路坚定的走进迷雾中,渐渐地失去了踪迹。
 
瑜妍的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垂下头,看着黑暗的土地,懊恼的捶了下去。
 
一个大坑出现在了原地。
 
她的力量有那么大吗!瑜妍自己却被吓了一跳,可正是因此,却察觉到了周围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力量似乎能被吸收进身体里?
 
瑜妍的眼神开始迷离,她坐在原地,周遭的那微弱的力量开始向她的体内汇聚而来。
 
众神游戏,这是选拔众神的游戏,游戏者们自然也会在过程中,拥有神明的资质。而被真神点醒的瑜妍,更是这些人中资质最好的。
 
她所吸收的,正是神力。
 
卡密的速度要比钟楼羽快上很多,他能找到最适合的路线,最简短的而隐秘的小道,不过多久就冲到了最顶端,
 
钟楼羽正在这里战斗。
 
他的对手是一个个无实体的幽魂状生物,这些幽魂无一不是长着一双尖利而诡异的爪子,那些爪子大概就是他们的主要战斗力,再加上速度极快,钟楼羽这时候已经损失了一条腿和一只手。
 
拖着这具身体战斗太过不利,卡密的出现令钟楼羽眼前一亮。
 
“帮我拖住他们一会!”
 
实际上不用钟楼羽吩咐,卡密也已经冲了上去。他的攻击方式和这些幽魂们有些类似,只是动作显然更加的熟练,每一次攻击中,都带着致命的寒气。
 
“无名小卒!”
 
“大胆!”
 
“异端!”
 
“惩戒他!焚烧他!”
 
这些如同幽魂一般的众神大声的叫着,他们在山顶游荡,那本应当剔透圣洁的躯体,已经被心中的恶念染成一片漆黑。
 
卡密根本未将众神的叫喊听在耳中,他比起这些神明,更加知道如何利用世界规则攻击,这山顶忽的吹来一阵风刃,亦或是某个地方的力量真空,把漫天的众神耍的团团转。
 
可众神几乎是铁了心一般,认定了钟楼羽才是真神附体。
 
他们甚至胆怯的叫了出来。
 
“真神!真身回来了!”
 
卡密凝起眉头,他向着身后看去,那里是钟楼羽的所在。
 
然后他的动作也停下了。
 
闫卿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般躺在地上,一个穿着火红衣服的长发美人正从这具躯体中挣脱出来。他的周身散发着微微的珠光,这边代表着他灵魂的身份,可与其他灵魂离开身体的迷茫不同,这个灵魂却是充斥着骇人的杀意。
 
好像一团火,明亮炙热,驱散了这山顶的迷雾。
 
“虽然不是魂修……”钟楼羽抬起手,他微笑着,眼睛弯弯,血液般的嫣红色飞上眼角,那银白色的长剑受到神识的牵引,顿时飞到了半空,“不过比起拖着一具没用的肉体,还是魂体更舒服。”
 
“警告宿主!闫卿肉体死亡便为任务失败。”
 
钟楼羽眨眨眼,他将长剑横在胸前,小舌舔了舔红艳的唇瓣。
 
“那我可要速战速决了。”
 
第58章:逃离众神游戏
 
闫卿的肉体毫无生息的躺在地上,而脱离了肉身,令钟楼羽有一种格外轻松的感觉。
 
空气中游荡的离散能量在灵体的严重几乎浓郁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即使是修真大陆上最富盛名的秘境也比不上这里的环境,而这里的能量还格外适合灵体的吸收,钟楼羽刚出来,便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略微享受了一下这里良好的幻境,视线便落在了眼前的卡密身上。对方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手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极致的寒冰,那种寒冰似乎并非作用于肉体上,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
 
一挥手,那把银色的长剑立刻回到了手中,钟楼羽松松的握着,将剑横在胸前,对卡密笑道,“既然你不用这把剑,那就暂且借给我用吧。”
 
迷雾之中越来越多的黑色灵魂体飘了出来,他们身上缠绕着浓厚的世界法则,气息浑浊不堪。这就是一直以来将游戏者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众神,他们进食游戏者的血肉灵魂,并以此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灵魂状的红衣美人显然迷惑了这些神明,那种细碎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他吗?”
 
“不像是他啊!”
 
“他的灵魂太热了!太热了!”
 
“闭嘴!”在这些细碎的声音之中,一个阴鸷的暴喝声骤然响起,“闯到山顶的,无论是谁,一个都不能放过!闭上嘴巴!给我把他们杀了!”
 
那些攒动着的黑影被这声音一叫,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随即钟楼羽便感觉到无数双带着浓厚恶意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灵魂上,这种感觉却是一种十足的刺激。
 
“屠神这种事情,想想就让人兴奋啊……”轻舔唇瓣,钟楼羽瞬间向上飞去,让开了冲过来的黑影,那把银色长剑上燃烧起青白的火焰,剑尖滑过黑影表层,这小小的火苗便立刻的停留在了黑影的身上。
 
无声的震颤在这山上响起,就见那倒霉的黑影开始在地面上翻滚起来,青白的火焰不断地在伤口处扩大,灼烧着它的灵体。
 
“疼啊!热啊!冷啊!”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嘶吼,痛苦和绝望叫众神不由得感同心受,可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将这火焰扑灭,反倒是钟楼羽施施然的飘了过来,手里拎着那把银色长剑,对准翻滚着的黑影就是狠狠刺下。
 
震颤顿时消失,就在众神眼下,那银色长剑的剑身上突兀的暴起大量的火焰,硬生生将黑影焚烧殆尽。
 
这火焰并不炙热,反而还带着彻骨的冰冷。
 
但这无损于他的力量。
 
“众神的威严不可侵犯!”半空中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那虚伪的热情,其中那些隐藏着的污垢和戾气显露无遗,“众神!将这屠神的异端审判!”
 
这声音的主人仍旧隐藏在暗处,它并不出来,却足以用语言来操控着这满山的幽灵神明,钟楼羽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卡密。
 
“这就是你创造的众神?”
 
“不是我创造的,是选拔出的。”卡密抬起手,随意抓爆了一旁凑上来的幽灵,向着钟楼羽的方向走去,“这种小神杀多少个也无济于事,跟我来,咱们去把主谋揪出来。”
 
一挥手,躺在地上的闫卿肉体便被卡密收进了某个神秘的空间,从与肉体的连接中感应到了那地方的安全与舒适,钟楼羽点了点头。
 
瑜妍坐在地上,汗水已经将身上薄薄的衣服都打湿,只是这些完全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只是死死的盯着虚空,仿佛哪里有着什么绝妙美丽的东西,令人难以转移视线。
 
放在旁人眼中,这里恐怕当真没有什么其余东西,而在瑜妍的眼中,在这空气里,却漂浮着细微而纯粹的能量颗粒,就如同圣书上描述的一样,那是圣洁的神明身旁才会有的,洁净而纯粹的神力。
 
只是这里大部分的神力上,都缠着某种令人厌恶的东西,那些真正能令她的身体吸收的却只是少数。
 
瑜妍仔细的吸收着这些最纯粹的力量,并不去触碰那些被污染了的,这叫她的进展较慢,浑身的气质却仍旧是干净纯粹的。
 
众神游戏日积月累已经叫所有游戏者都开始趋向于半神化,但这种简单的半神化只是能够保证他们足以在这众神山上不被强大的神力压垮,根本无力吸收这力量。
 
卡密的点化才是瑜妍得以真正踏入半神境地的原因。
 
肉体无法吸收太多的神力,瑜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力量已经吸收到顶峰,她决定适可而止。
 
迷雾笼罩的区域仍旧安静无比,其余三个游戏者已经彻底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这令此处寂静异常。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属于山底往上不高的一处平台,如果隔着迷雾再去看,还能看到众神游戏中无处不在的玄妙纹饰,更是添加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瑜妍已经不打算直接上到山顶寻找她家神明,光是要在这里正常的活动还需要卡密的帮助,要真是上去面对众神,她恐怕也就只有个拖后腿的功能。
 
但瑜妍仍旧决定离开这里。
 
众神审判中,游戏者的身上都是没有任何利器的,她只能从一旁的树林中捡了根粗树枝,用刚刚的来的力量笨拙的将顶部削尖,充当防身的东西。
 
突兀的,寂静之中传来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
 
瑜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声音正是来自于身后,这叫她不由得毛骨悚然,死死的握着那树枝,轻而又轻的回过了身。
 
那是和逃散的众神相似的黑色幽灵,它正漂浮在瑜妍刚刚离开的平台上,俯下身子,野兽一般狰狞的爪子抓着某个游戏者的身体,头颅不断的啃食着。
 
这就是那呼噜声音的来源。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那黑影疑惑的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还保持着生前相貌的脸庞。
 
瑜妍心脏猛烈一跳,她立刻将自己藏在树后,躲避那黑影的寻找。
 
不,那不是黑影,那是刚刚被送上祭祀台的泽学!
 
纯白珠光的灵魂已经被浸染成漆黑,似乎连神智都被一同磨灭了。泽学此时啃食的,正是他的女友葛莉斯,看葛莉斯那微微颤动的躯体,显然,身体被啃食的剧痛已经令她从昏迷中清醒起来。
 
只不过清醒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众神山上的建筑很奇怪,处处都是神秘的纹饰,而这种纹饰存在的地方便是意味着此处有一处破败的建筑。
 
或是神殿的遗骸,或是几个冲天的石柱,或是杂草丛生的平台,这些东西都很好的掩藏在树林之中,若非是熟悉的人,恐怕就要将这些东西都错过了。
 
卡密显然是最熟悉的人。
 
众神从未停止过追逐,他们在半空中的那声音的催促下,送死一般的前仆后继而来,或是被青白色火焰燃烧成飞灰,或是被卡密捏成冰渣,时间久了,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屠杀。
 
“不应当有这么多的神明。”卡密带着钟楼羽闯进了破旧的神殿中,一面走一面说着,“众神的实力也不应当这么弱。”
 
“简直弱的可怕。”钟楼羽嗤笑一声,“他们根本不是神明吧。”
 
“是,又不是。”神殿的内部已经被重重迷雾所包围,那依稀可辨的神秘纹饰都被藤蔓和杂草所覆盖,已是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卡密一路走到了神殿前的高台上,回过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钟楼羽,“他们是被批量产出的神,虽然同样被称为神,本质上只是拥有神力的灵魂。”
 
“这里的幻境确实适合灵魂的生存。”作为灵体,钟楼羽赞同了这句话,他的身后,那把银色长剑仍然在不断收割着神明的生命,而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卡密。
 
他半跪下来,手指拂过那高台的中心,纯净的白光闪过,那些覆盖着的杂草以及藤蔓纷纷向四周退散,片刻的功夫,这里便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白玉一般的台子,四处都是精致而反复的纹饰,那些纹饰似乎从中央向四周扩散,又像是从四周向中央聚集。
 
然后卡密的手切实的触碰在了这最中心的位置。
 
地面开始微微的摇晃,众神开始骚乱起来,空气中那原本安静而有序的力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搅浑,开始拒绝他们的吸收。
 
卡密抬起手,他站了起来,随后一个菱形的晶体逐渐从下方浮现出来,那晶体浑身通透,当它彻底与高台分离的时候,钟楼羽顿时感到了些奇妙的感觉。
 
非邪非正,亦邪亦正,最神奇的是,无论是这邪的一方,抑或是正的一方,都有种无比纯粹的感觉。
 
似乎仅仅是这一枚晶体,便包含了世间的一切规则。
 
“神格!!”
 
随着这兴奋异常的吼声,扑天的黑雾袭进神殿中,一个隐约的人型幽魂直冲向中间的卡密,狰狞异常的爪子直愣愣的抓向散发着漂亮光泽的晶石。
 
钟楼羽一惊,那黑影闪过的时候,他才从这种痴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神格,蕴藏着这个世界最隐秘的世界法则,同样也是象征着真神存在的神格,这就是众神所争抢的东西,是一切叛乱的起源。
 
但是……
 
“给我滚开!”银色的长剑带着冲天的气势冲到了众神与神格的中间,青白色的火焰爆发一样燃烧着,飞溅到四周,将一切觊觎神格的幽灵都燃烧殆尽,“这可不是你们能触碰的东西。”
 
血色的衣服,墨染的长发,钟楼羽持剑而立,带着无上的风华。
 
“桀桀桀……”可在这大片燃烧的青白色火焰中,一个叫人背后发凉的笑声却响了起来,“口气真大,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这个小小的,人类的灵魂!怎么敢阻碍神明的行动!”
 
“现在你倒是知道我是人类了。”钟楼羽嗤笑,“只可惜无论是我是神还是人,你都别想从这里过去!”
 
神格已经被卡密捧在了手中,他的身上开始发出某种规律性的频率,而那神格也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散发出奇特的气息。
 
火焰逐渐燃尽,一个清晰的人影出现在了原地。他的身体仍旧是漆黑的,却是完完整整的人形,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要比这漫天飞的幽灵众神合起来还要危险:“你在欺骗我!异端!异端!”
 
他大叫着,那张黑色的脸上五官已经狰狞的看不出原样,满殿的力量开始停止了向神格的转移,反而向着这黑影的周身凝聚,片刻便形成了力量的漩涡。
 
“卡密,你还要多久才能做完?”嘴上虽然说着轻松,钟楼羽却丝毫不敢懈怠,这可不是以前那些随便打打就能打赢的对手,从这人的身上,从那股浓郁的世界规则的味道上来看,这家伙应当才是卡密口中真正的众神。
 
神格的吸收显然令卡密暂时无法行动,他的肉体开始不断地褪色,人造出来的完美感逐渐消失,被隐藏的真实外貌开始显现出来,而真实的容貌越明显,他身上的气息便越强大。
 
钟楼羽没接触过神格,但他曾经吸收过不少灵力丰富的天灵地宝,这种东西不是一是半会能化解完的,即使本来是自身的东西,但要完全吸收,也需要一段时间,不然就会令基础不稳。
 
“片刻即可。”卡密垂下眼帘,他的唇瓣微微张合,然后迅速的闭上了。
 
“片刻啊……”钟楼羽再次转头看向眼前的黑影,“那我就能和你好好算一算这些天的账了!”
 
神识流转,丰沛的灵力令钟楼羽的灵魂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他仔细感受着殿内那交错复杂的世界规则,以银色长剑为牵引,终于与这世界规则产生了某种联系。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不用眼睛去看,不用神识去探索,只是这样轻轻的站着,便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殿中的场景,一个是以那黑影为中心的,也是这殿中力量最强大的区域,另一个则是以卡密为中心,那是极小的领域,却是最精纯的力量。
 
世界规则按照它既定的规律在其中运转着,时间越久,属于卡密的力量领域便越大,而属于黑影的便开始被不断的压缩。
 
钟楼羽举起手,银色长剑上缠绕着浅浅一层火焰,他冷漠的注视着黑影,道:“我有个提议,既然你们被称为众神。”
 
“那么今天就再多个称呼,叫众神末日,如何?”
 
“胡言乱语!”那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它朝着钟楼羽扑过去,世界规则在周身凝聚,轻易的截断了钟楼羽周身的力量。
 
“果然,这才是世界规则……”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人类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的眼睛仿佛血一样的鲜红,那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的劈了下来。
 
躲不开,无法躲!
 
这是最简单的一剑!没有任何力量的加成!甚至于随意一个小孩子都能比这一剑挥舞的更有气势。可黑影,此世界的众神,却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一击,叫那青白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点燃!
 
这就是世界法则的运用!
 
我所说的,便是规则!我所做的,便是真理!任何事物都要遵从这一规则,无论它是多么的荒谬!
 
钟楼羽规定了黑影不能避开这一剑,那么黑影怎么躲避,也只能生受了这一剑!
 
“你这个低贱的人类!”果不其然,那黑影暴怒了,“伪装成神明的人类!妄图染指神明的力量!你应该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那你是个什么东西!”钟楼羽可不理会他的咒骂,周丽的长剑片刻不停,只见那黑影短短时间呃逆,身上便燃烧起大量的青白色火焰,“比起我,你可是实实在在的弑神!看看你这副模样吧!”
 
“神明?恶魔才对!”
 
这似乎戳到了那黑影的痛处,它更加愤怒了起来,这空间中突兀的传来一种奇妙的波动,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冲向钟楼羽。
 
躲不开!
 
钟楼羽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而果然,无论他想什么方向躲避,这力量都像是穿过了空间和时间,直接打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种强烈的震颤,灵魂是没有痛觉的,可作用在灵魂上的伤害,却要比肉体上强悍太多倍。钟楼羽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都开始紊乱。
 
而最糟糕的是,他的神识无法凝聚,更无法去梳理这被搅乱的灵魂。
 
那黑影终于满意了,他冷哼一声,代表着罪恶的黑色便毫无阻碍的向着神格和卡密而去。
 
杀死真神,夺取神格,他便什么都不怕了!什么世界法则的厌恶!什么自身被邪恶侵蚀!当他掌控了此世界最根源的神格,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那双黑色的爪子几乎碰到了卡密的身体,可这个男人却只是淡然的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一分多余的神色。
 
该死的真神!我会叫你付出代价的!
 
似乎只是一厘米,亦或是一毫米,黑影再也不能前进分毫,钟楼羽慢悠悠的模仿着他主持游戏的口气说着话。
 
“众神即将碰到神格,众神能够赢得游戏吗?”
 
“哦,不能!”
 
“因为闫卿选手已经把他……”
 
“从这里扔出去了!”
 
无法抵抗的力道死死的拽着黑影的身体,将他重重的向着外界摔去,这破旧的大殿中发出轰隆的巨响,碎石大片的落下,激起巨大的灰尘。
 
那些幽灵般的小神明已经慌乱的从这里离开了,他们根本无法插手等级如此之高的战斗,因此各去寻找躲避的地方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一击命中,钟楼羽也不耽搁,他开始频繁的运用世界法则,火焰暗合着银色长剑本是的极寒之力,开始不断地灼烧黑影。世界规则在两者的拉锯战中不断的被运用,一时之间竟成了平局。
 
可这种平局注定是暂时的,钟楼羽本身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他深刻接触这个世界的世界法则时间也并不长,过了一会,便被黑影逮住了机会,接连反击。
 
灵魂不断地受到冲击,钟楼感觉自己似乎连神智都要被镇散了,他勉强的飘起来,试图阻止黑影的下一次攻击,可规则的不可违背性叫他再度被击中。
 
“愚蠢的人类。”那黑影似乎打上了瘾,看着这个倨傲的人类无力的表情,令他的心情分外愉悦。
 
“愚蠢?”钟楼羽勾起唇角,他灵魂上的红色越来越少,这也意味着力量的不断流失,可现在却显得分外愉悦,“我想过这个世界的神明有多么愚蠢,可没想到竟然愚蠢到了这个地步。”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和我打吗?”
 
红衣美人眨眨眼睛,带着得逞的笑意,那黑影愣了片刻,骤然回过身去。
 
在他的身后,卡密静静的站立着,神格已经消失不见,他的伪装也统统消失。
 
白的发,白的眼,白的皮肤,再加上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衫。
 
男人站在那里,仿佛石雕,冷硬而无情。
 
钟楼羽靠在背后的柱子上,笑的放肆而大声。
 
“就这个智商,你还想成为真神?”
 
“死亡才是你最好的归途!蠢货!”
 
似乎在印证着他的话,卡密抬起眼来,他看着那黑影,张开了嘴:“众神。”
 
仿佛锤子敲击在灵魂上,仅仅是两个字,那黑影先前的气势便消失无踪,他几乎是顺从着某种无法违抗的命令,硬生生的跪了下来。
 
“你的灵魂已经堕落,你的罪行无法宽恕。”
 
“剥夺你以及你的从属之神位。”
 
“按照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吧。”
 
仅仅是变回人类?钟楼羽的脑海中才浮现出这个想法,就见那黑影的身形不断缩小,最后成了一个面相平常的青年,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下一刻,这具身体便极速的衰老,从青年化为老年,从肉体化为白骨,甚至到最后,连白骨都成了灰烬。
 
风一卷,便彻底的再无踪迹。
 
至于灵魂?
 
在这众神山上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存留于世。
 
小剧场:
 
陌路我看到你是特意改的名字了!噫,坏人!
 
钟楼羽越来越觉得,卡密很像君霜。
 
长得很想,性格很像,连他们曾经的佩剑都一样。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喜欢自己。
 
难道穿越的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对于这个疑问,系统很简单的回答。
 
“不知道!”
 
“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干脆利落的把系统扔到一边,钟楼羽拉着卡密,给他的灵魂种下个种子。
 
“要真的是你,要是下次还能碰到你。”
 
舔了舔嘴唇,他笑的倾国倾城。
 
“我可就不能放过你这块好吃的肉了!”
 
第59章:国师真绝色
 
不知是否是错觉,钟楼羽总觉得众神山上的这层层迷雾变得黯淡下来,无处不在的叫人心生厌倦的气息逐渐消散,来自本源纯净的神力开始洗涤着一切。
 
这就是终结了?
 
钟楼羽这样想着,他还在发愣,系统突然间开始大声的示警:“警告宿主,灵魂脱离肉体的时间已到极限!请宿主立刻回到肉体里!”
 
似乎知道他再说些什么,那边的卡密立刻将收进异度空间的肉体拿了出来,闫卿的身体怪异的躺在地上,之前被众神触碰而枯槁的半边身子仍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系统的催促声越来越紧迫,钟楼羽来不及多想,立刻回到了肉体之中。沉重的感觉再次回到他的身上,除此之外,身体的各处都隐隐有种难以抑制的痛苦,只有那已经废了的半边身子,仍旧是没什么改变。
 
“我帮你修复。”卡密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困境,手中立刻聚起纯净的神力,那神力触碰到闫卿的肉体,顿时有大量的黑色力量被驱赶了出来。
 
但神力拂过,被净化过的地方竟然还是萎缩的模样,丝毫不见恢复。
 
就连卡密的眼中,都闪过了一道诧异的神色,钟楼羽见状不对,立刻拎出了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路过来都没什么用,但系统好歹是系统,对于这种情况也是略知一二:“闫卿的肉体在宿主进入之后便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纯粹的生物,他也不属于宿主世界的生物体。这些被世界规则伤害到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用另一个世界的世界规则治愈。当然,宿主你自己的力量是可以修复这肉体的损伤的,不过你现在还没能力彻底修复。”
 
“简单点。”
 
“就是说,宿主你虽然没死,不过也残废了。”系统从善如流的改口,“顺便一提,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立刻脱离此世界。”
 
这可是个问题,钟楼羽还打算和卡密在一起多生活段时间,毕竟神明的世界总归能停留的时间要长一些。
 
是拖着这具身体留下来,还是脱离世界,等到下个世界就是个正常人。
 
钟楼羽有些难以抉择,这种虚弱的状态令他非常不安,从来都是以强者面目示众的他自然无法适应这样的弱者生活,再想到以后若是和卡密在一起生活,拖着半个完全不能动的身体,当真是难以相信。
 
可抬起头,看到那男人仍旧耐心的为他治疗,纵然眼中已有凝重之色,却暗自埋在心底,不愿与他说出来。
 
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残废就残废,左右有人伺候呢。
 
“好了。”钟楼羽阻止了卡密的动作,揽着对方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别治了,浪费了好气氛,来个胜利的庆祝吧。”
 
他的吻落在那张薄唇上,舌头敲开牙关,气息交融在一起。就算卡密是神,也抵挡不了心爱之人这般诱惑,那双手逐渐转移到钟楼羽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当真是个好时候,钟楼羽已经琢磨着要不要就地打个野战,可惜突然间从神殿的入口探出一个幽灵神明的脑袋,见了殿内的场景又吓得立刻跑开了。
 
“我去把他们解决了。”卡密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吻,他将人打横抱起来,殿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椅子,钟楼羽被小心的放在了这椅子上,“不会太久的。”
 
“去吧去吧。”钟楼羽笑眯眯的挥着手,看着卡密在他的身边布下一层防护,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山上的迷雾越加稀薄,仿佛这无神智的山也知道真神的回归,神殿内部的杂草和藤蔓或是枯萎,或是附着在纹饰之上,成了种自然的装饰。千疮百孔的石壁,破碎的玻璃,也渐渐的恢复了完整的模样,钟楼羽做在大殿之中,颇为轻松的看着这些变化。
 
“闫卿大人!”女人的声音在这里便显得颇为清晰了,钟楼羽看向神殿门口,那里站着的正是自己忠实的盟友和虔诚的信徒,瑜妍。
 
“瑜妍,过来吧。”许是事情都被解决了,钟楼羽紧绷的精神不由得松懈下来,他将人召到眼前,看着对方诚惶诚恐的模样,自觉应当说明一下真实的情况。
 
毕竟对方真正信仰的神明,应该是卡密。
 
有了钟楼羽的允许,卡密布下的防护罩便允许了瑜妍的进入。
 
迷雾散去,神殿中的景物逐渐的清晰起来,钟楼羽看着怀着敬仰和崇敬走近的瑜妍,正在心中准备着说辞,从窗外照进的阳光便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钟楼羽的脸色骤然一变。
 
而时刻关注着他的瑜妍,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身份的暴露,一个狰狞的黑影立刻从女人的身体里冲了出来,闪电般的扑向了钟楼羽。
 
“闫卿!我要你下地狱!”
 
含糊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吼声,钟楼羽是半身残废,又不能立刻脱离身体,只来得召回银色长剑,试图用灵力阻止对方的靠近。
 
但已经趋于崩溃的肉体根本无力负担更多的灵力,那长剑上的火焰确实染上了黑影的身体,可同时黑影也已经扑倒了钟楼羽的身上。
 
“闫卿!”
 
男人惊恐的声音迅速的接近,将他剧痛的身体小心的抱了起来,神力柔软温和的抚慰着他的灵魂,钟楼羽努力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卡密。
 
那脸上的情绪是如此的明显,慌乱的,心痛的,担忧的。
 
“没事……”钟楼羽吐出口气,他感觉的肉体在极速的衰败,看来不离开是不成了,“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他用手指点在卡密的额头上,神识在躯体中流转,然后分裂出一小部分,钻入了对方的身体。
 
如果下次还能碰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他的。
 
“闫卿大人……”
 
虚弱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那是被附体的瑜妍终于醒了,钟楼羽清晰的看到卡密脸上怒意更深,他立刻开口:“别怪罪她了,她也是不得已的。”
 
“你只想和我说这个?”
 
“啊……”钟楼羽想了想,“来个临别之吻怎么样?”
 
意识逐渐迷糊,身体与灵魂之间的隔阂感愈发明显,钟楼羽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没有听到卡密的回答,他当真是有些遗憾的。
 
“宿主,是否脱离世界。”系统道。
 
“脱离。”
 
意识彻底离开此世界之前,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这令钟楼羽不由勾起了唇角。
 
这个世界,可能是他呆过的最好的世界了。
 
卡密看着毫无生机的躯体,那个人离开之后,这具躯体似乎也失去了那种致命的魅力,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意松开。
 
崩溃的哭泣声从背后响起,卡密抱着怀中的美人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发现带着罪魁祸首进入这里的那个女人正趴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
 
“众神游戏结束了,你是最后的胜者。”卡密说着,这时候他又恢复了那种冷漠无情的模样,“但你犯下重罪,众神山不会接纳你的存在。”
 
“你可以回去了。”
 
言罢,他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那女人的身上,只凝视着怀里的身体,当身体内残留的规则彻底消散,这肉身也会同时消散。
 
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阻止。
 
但卡密没有更多的情绪,他摸了摸额头,一种隐约的联系穿越时间和空间沟通着未知的方向,他拉开空间之门,毫不犹豫的冲着那里走了过去。
 
钟楼羽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又是那个奇特的数据空间。银色的圆球滴溜溜的转着,一副焦躁的模样。
 
“恭喜宿主,‘众神游戏’任务已完成。”
 
“任务等级评定中……”
 
“‘众神游戏’任务完成度为S!”
 
“奖励发放中……”
 
“警告!出现故障!”
 
这是什么情况,钟楼羽终于有些惊讶了,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原本井井有条的数据链开始混乱起来,金色银色铜色和灰色交缠在一起,各种各样的颜色不断地变化着。
 
某些数据链形成了武器的模样,试图攻向站在最中央的钟楼羽和系统,而另一些却是成为了壁垒,保卫着他们。
 
“系统空间出现故障,立刻选择下个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选择中……”
 
“您选择的是‘绝色国师’世界!”
 
铺天盖地的黑暗朝着钟楼羽袭来,灵魂被大量的数据翻卷在一起,扯进了时空通道内,钟楼羽只记得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余光中似乎看到了这空间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在那裂缝之外,是一片剔透的钻石般的光辉。
 
世界转换的黑暗持续了很久,在钟楼羽不耐烦之前,系统终于再次出现了。
 
“宿主,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系统,你刚出村?”
 
系统尴尬的咳了一声:“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到达这个新的世界了!坏消息嘛……”
 
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叫钟楼羽疑心大起,这可是一个连别人啪啪啪都要管的毫无下限的系统,他都能这副模样,这坏消息又是什么?
 
钟楼羽睁开了眼睛,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房间里到处都是颜色浓重的精致装饰,最惹人注目的是一面等身高的大镜子。厚厚的帘子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室内的光线非常昏暗。这里面似乎还点了熏香,浓重的香气几乎熏得人头脑发胀。
 
“咳。”钟楼羽才吸了一口气,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喉咙中甚至有隐隐的血腥味。
 
“国师,可要用药?”
 
钟楼羽被这气味熏得头晕,立刻道:“进来。”
 
门帘被掀开,一个清秀的少女手里拿着托盘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颜色,从衣服上看不出什么朝代,却莫名有种圣洁的感觉。
 
走到了钟楼羽的面前,那少女便跪了下来,只用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放在了钟楼羽最方便拿起来的位置。
 
紫檀木制的托盘上是个盛着浅褐色药液的精致小碗,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放在那边吧。”闻见这味道,钟楼羽便觉得胃中又是一阵翻腾,他皱起眉头,叫少女将药碗远远的放了下来,这才指挥道,“去把窗户打开。”
 
“太医说过,您不能吹风。”
 
钟楼羽失笑:“那就是想叫我熏死吗。”
 
少女脸上露出深刻的惶恐,她立刻跪了下来,连连道:“奴婢不敢!”
 
“成了。”钟楼羽最讨厌这些规矩,便打算自己去开窗户,可还没站起来,腿脚便一阵发虚,又重新坐了回去。
 
钟楼羽的脸青了,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被熏得:“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这垃圾系统话说到一半就要跑呢!咳嗽一下就喉咙出血,闻下药液就反胃,现在更好,站起来都发虚,他哪里有过这么虚弱的状态。
 
似乎感应到了钟楼羽的暴怒,系统又开始装死,钟楼羽只能怀着满腔的怒火,开始查看系统资料。
 
这是一个名为郁的朝代,有些类似于中国古代,只不过除了掌握着王权的皇帝之外,还有一个掌握着神权的国师,两者同样重要。
 
郁朝的皇帝是个昏庸无能又贪得无厌耽于享乐的人,为了摆脱不断劝进的朝臣,他特意选了一个新的国师,利用神权慢慢的将贤臣们都打入大牢,提拔一些只会谄媚的小人把持朝廷。
 
国师的权利越发强大,这个原本出身贫寒的人便愈发膨胀,几年间,不但逼死了无数贤良的大臣,更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五年的时间,这个庞大的帝国便在皇帝和国师的把控下,逐渐走向了灭亡。而正如所有朝代的末日一样,各地的起义频发,终于由男主率领着的起义大军攻入都城,结束了郁朝五百年的历史,成立了新的朝代。
 
钟楼羽穿越的,便是这助纣为虐的国师。在都城沦陷之后,这位国师便被男主赐给了与他有仇的将军处理。这将军将国师折磨良久,后又赶上新朝初立,边境不平,为了休养生息,国师便被当做一件礼物,转送给了在边境肆虐的异族。国师身体柔弱,异族王又对他这礼物并不伤心,玩腻了之后便将人送给下属玩弄,不出几年,一个大男人便被活生生的玩死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是系统的风格。够黄够暴力。
 
麻烦就在与,今天便是男主攻入都城的日子,而原身前几日刚染上风寒,如今正在国师府内休息,现在国师府外恐怕已经被叛军围成铁桶了。
 
拜系统故障所赐,钟楼羽体内的灵力只有微弱的一小部分能够艰难的改造着这具身体,而神识更是连一米的距离都发不出去。这个世界的世界法则坚固到令人发指,对他的压制甚至比众神游戏世界还要严苛。
 
逃,逃不了。而钟楼羽更是无意拯救这个昏庸的国君和这个末路帝国。
 
灵力流转良久,终于叫钟楼羽能够站起身来,他越过那惶恐的跪下的侍女,走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帘子,推开窗户。
 
凉风和阳光涌入室内,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清明了起来,钟楼羽这才感觉舒服了点,回过头去看侍女。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听说城门口已经破了,成将军正带着府里的人抵抗叛军呢。”说着话的期间,钟楼羽又咳嗽了几声,侍女不由得再次道,“国师,还是先喝药吧。”
 
“喝什么药,不喝!”钟楼羽看了眼窗外,在这个小院子里还看不出来是混乱的迹象,他打算先出去看看情况。
 
毕竟钟楼羽既不想救助那种昏庸的皇帝,也不想叫自己被男主轻描淡写的送给别人,落得原着中的下场。
 
反过身再次走过那侍女面前时,淡淡的杀气顿时引起了钟楼羽的警惕,下一刻,那看似乖顺的侍女猛地暴起,手中握着匕首无声无息的直刺向胸膛要紧的地方。
 
那匕首上反射着蓝幽幽的光,显然是涂抹了毒液的,看来这侍女是有备而来。
 
手指轻轻落下,正按在那匕首的侧边,紧接着巨力袭来,那侍女顿时拿不稳匕首,就见那只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做了个极为简单的动作,这匕首便不知为何落在了对方手中。
 
蓝光一闪,血花喷溅,侍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孱弱的国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身手,便捂住脖颈上的致命伤倒下了。
 
“哎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颊上,钟楼羽有些懊恼,他抬起头,正看到等人高的镜子上自己的影子,“这具身体真是太虚了,竟然溅上了血。”
 
那镜子里是个锦衣华服面如金纸的男人,容貌确实如同系统资料中所描述的一般,美到了极致,一颦一笑皆带着股神圣不可攀的味道,即使身上穿的衣服颜色再如何浓重,这个衣服中的人,却仍如同天上的谪仙,圣洁而纯净。
 
从外表上当真是看不出这国师的品性,钟楼羽微微挑起眉头,镜子中的美人也和他一样的动作,顿时有种格外的风情。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外表上的欺瞒性,才叫国师能够被昏君看上,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一点血珠溅到了这张脸上,钟楼羽随意擦了擦,却没想到竟是将这血色涂抹了开来,让镜子里那个人有了分血色。
 
“就是这里!”
 
“走走!”
 
帘子被长剑劈开,几个穿着铠甲,手中剑刃上还滴着鲜血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却看见回过头的钟楼羽,那股杀意顿时一愣。
 
柔软的美人裹着颜色厚重的衣服站在原地,他的脸庞苍白的惊人,手遮住唇部,正低低的咳嗽着,见人闯入,眼睛半睁半合的看了过来,更是显得风华绝代。
 
这是个美到足以震撼任何人的男人,他那病弱的躯体,也不过为这美色多添了几分韵味。
 
“这就是晏箐国师?”安静了良久,才有人开口说话,那人戴着头盔,看不清全貌,只露出下半张英俊的脸庞,“柯猛,他是你的了!”
 
另外的一个男人顿时被他这话惊醒了过来,大喜过望:“多谢少主!”他再回过头来,把头盔向后一推,露出整张脸来,狞笑着看向钟楼羽,“晏箐!你可还认得我!”
 
钟楼羽理都不理这位柯猛,直接看向最初说话的那个人,若是没猜错,这个必然就是男主角:“我和你做个交易,你放我离开这里,权当作没看见我如何?”
 
男主角没有回答,反倒是柯猛冷笑着走近:“还在嘴硬,以为凭你的这相貌就能吃遍天下所有人!晏箐!你未免高看自己了!”
 
钟楼羽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打算听下去吗?”
 
戴着头盔的男人朗笑一声,道:“好,我倒是想知道,现如今整个郁朝都在我的手中,你又能拿出什么来和我还你的命!”
 
这位国师却是如同市井传说中的一般美貌,那种仙人般的气势就是让他也不免心动,但若此人说出什么拿相貌或是金钱来换取生命,就叫男人不齿了。
 
“这可说不定。”钟楼羽的脚下微动,顷刻间绕过柯猛,人们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男主的脖颈上已经横着把幽蓝的匕首,“拿你的命换我的命,这交易如何?”他说话柔柔的,甚至因为剧烈的活动又重重地咳嗽起来,可匕首仍旧稳稳的贴着男主的脖颈,没有丝毫偏移。
 
这可不是一个生手能有的素质,男主本打算卸掉颈间凶器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半路上。
 
“少主!”柯猛紧张的喊道,显然眼前的情况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
 
“怎么,换不换?”这张绝美的脸庞因为主人的病弱而白的惊人,只有一张唇,不知是染得还是本来便是那模样,血一般的红,笑起来,竟是种勾魂夺魄的美。
 
这人长得如此好看,如何做下这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
 
男主的眼睛略过地下侍女的尸体,又抬头看钟楼羽:“这人是你杀的。”
 
“自然是我。”钟楼羽道。
 
“好,我和你做这笔交易!”
 
钟楼羽吐出口气,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像原着中落得那个下场了,心神一松,肉体上的疲惫便涌了上来,脚下发软,险些跌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架起,钟楼羽抬起头,正望进那双含笑的墨瞳中。
 
“现在就放松,你不怕我毁约,把你送出去?”
 
“送出去?”钟楼羽喉咙里溢出一抹笑,示意对方看向那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铠甲缝隙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乎贴着肉,“一刀下去,我就要了你的命。”
 
小剧场:
 
瑜妍从睡梦中惊醒,她看了看窗外,太阳还未升起,大地一片平静。
 
她又做梦了。
 
那是一个噩梦。
 
梦中,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信仰的神明逐渐失去了生命,
 
那具充满活力的身体在另一个人手中化为飞灰。
 
噩梦中的场景。
 
但瑜妍仍旧记得,卡密的眼中,那悲痛之色逐渐淡去。
 
他望着未知的远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便踏入人类所不能及的虚空。
 
是否在寻找着她的神明?
 
是否找到了她的神明?
 
瑜妍不知道,但她冥冥中有一种预感。
 
她的神明的的确确正愉快的,与这个人生活在一起。
 
第60章:国师真绝色
 
郁朝是一个很像西汉的朝代。在这个朝代中,神权具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作为沟通上天的国师,晏箐的地位相当重要。只可惜原主自己已经败坏了名声,现如今都城又已经落入了男主的手中,他这前朝国师的身份不是个庇护,更像是个靶子。
 
国师府仍如以往一般的平静,钟楼羽坐在床边,裹着厚厚的衣服,寒气还是抵不住的从外界侵入到身体里。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不愿意将窗户关上的。
 
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小院围了起来,日常的衣食住行都由专人送进来,男主确实遵守了他的承诺,但钟楼羽也被软禁在了这小院子中。除了地点不同,还是在做一个囚徒。
 
距离穿越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郁朝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男主的登基大典也顺利的举办完了。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在这个国师府中,还有那么一个人等待着他们的发落。
 
钟楼羽不着急,他掩住唇轻轻咳嗽了两声,这具身体当真是天生的病弱,即使他尽力用灵力调养,但碍于世界法则的阻挠,效果是微乎其微。几番过去,他也索性将这些放下不管了。
 
小院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两个男人从那门口走了进来,领头那人一身青衫,眉眼冷峻,长发利落的束在脑后,走路虎虎生风,正是男主迟焊。
 
“迟焊。”钟楼羽挥了挥手,那张脸庞在色彩浓重的衣服衬托下,显得更加的苍白。
 
男人脚下一顿,他转过头来,看到钟楼羽的时候,脸上闪过惊艳之色,那嘴巴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等到身后有人提醒,他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收了笑容快步走进了屋中。
 
迟焊出身并不高,又常年征战沙场,与其说像个皇帝,不如更像个将军。
 
不过这有个好处,他至少足以分辨,迟焊不是自家那位了。
 
钟楼羽脑子里想着,身体已经坐正,下一刻,迟焊便带着外界的寒意闯入了房间里。
 
“一个月了,前段时间你们忙着登基大典,忙着立国,过段时间又要忙着清理异族,我想你们也该是这时候这时候来找我了。”钟楼羽轻笑着道,他姿态悠闲的很,似乎自己不是阶下囚,还仍旧是那个高高再上的国师大人。
 
“忙?”站在迟焊身后的正是那日闯入国师府的柯猛,他对于这个仇人可是怎么都看不上眼的,“国师脑子糊涂了不成,异族好端端的呆在边境,我们没事去找他们麻烦做什么。国师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的处境吧。”他可以强调着国师两个字,似乎将这当做了一种嘲讽。
 
柯猛想到今天带来的消息,心里头不免有些得意。没有跟着宣渺茗起义之前,他还是郁朝猛将后裔,本是前途无量的少年郎,只因父亲酒后失言得罪了晏箐,便叫这个阴险狡诈的国师牵扯进了朝堂纷争,被贬为庶人,从此郁郁寡欢卧病在床,柯家也因此受了牵连。一生都在守卫边疆的老父落得这个下场,柯猛一气之下,竟是直接带着全家投奔了宣渺茗。
 
他为的,就是能够替父亲讨回公道。
 
虽然刚刚攻进都城的时候,叫这人利用少主的名声逃了过去,但这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晏箐,你蛊惑昏君,鱼肉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迟焊等着手下猛将说完,才开口说话,他说话的时候风风火火,还有着种土匪的作风,“先前虽与你有约,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双墨黑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迟焊莫名便觉得说不出下面的话,只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小心的揽在怀里,让人处在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挡住外界重重嘈杂。
 
但这也只是想想,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是郁朝的第一大奸臣,他不可能不做任何处理。
 
“净身出户,发配到苦寒之地,送到矿山去做苦役……”钟楼羽懒散的斜靠着椅背,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背后,被一根青玉簪子挽起。他今天穿着是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仍旧是属于国师的常服之一,款式庄重,穿在他身上却带着别样的魅力。掰着白嫩的手指头数了数,似乎想不到其他什么东西了,他才歪着脑袋看向两个不速之客,“还有什么活罪?”
 
这一眼看的人惊心动魄,一时间竟是叫两人统统失声,只管目不转睛的看着。等到钟楼羽不耐烦的催促后,还是迟焊先回过神来。
 
“你不怕?”
 
“怕?”钟楼羽抿着唇,他束起食指摇晃着,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当然不怕,因为我知道,无论你们现在做下什么决定,最终还是需要我的。”
 
“我若是没记错,你们这些人里,恐怕没有一个是可以担任国师的职责。”
 
迟焊便道:“我们这里没有,你的手下可用之人也不少。”
 
“这你可就说错了。”钟楼羽似乎听到了笑话,微微低着头笑起来,“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能沟通天地神明,也最适合国师这个位置。”
 
“这话说出来,就足以叫天下人耻笑!”柯猛被他的态度弄得分外恼火,冷声道。
 
“我们打个赌如何。”钟楼羽的话虽然是对着柯猛说的,可眼睛已经撇向了迟焊,毕竟这人才是主角,他的话最有力度,“就以十二个时辰为期限。你们若是不来找我,那便是我输了,立刻将我当众砍头也无所谓。若是你们回头来找我了,那便是我赢,便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若是杀你,我们还需废这些功夫?”柯猛冷笑,“这种无聊的赌注有什么意思。”
 
“陛下,你不敢赌?”钟楼羽定定的看着宣渺茗。
 
“成了!”迟焊粗声粗气的挥开柯猛,露出一双闪着凶光的眸子,“先说,你要提出什么愿望!”
 
“陛下!”
 
问出这话,便已经是答应了这次的赌注,钟楼羽点了点唇瓣,道:“总之,不超出你的底线,也不会超出任何人的底线。”
 
“好。”迟焊点头,“你输了,我也不会杀你,只要你立刻净身离开国师府,去做二十年的苦役。”
 
“绝不违约。”
 
钟楼羽看着两个人从房间里离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似乎瘫在了座椅上。
 
他根本不担心这两个人不会回来,因为再过一两天,便应当是国师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时间,而算算日子,现在异族入侵的消息应当已经摆在了迟焊的案头。
 
迟焊不可能不重视,毕竟新朝初立,国内各路起义军仍未平息,最有实力的那一批人无一不是与异族有联系。异族的入侵,可不能单纯的被理解成为了度过冬季来掠夺物资,更何况他们攻击的地方早就超过了那个限度。
 
“他这是什么态度,好像自己是个大爷,气死人!”柯猛连串的抱怨着,他是最早投奔迟焊的,两人关系颇好,自然什么话都敢说。此时既觉得自己看着仇人入迷丢脸,又觉得都是钟楼羽的错,不免一连串的把胸口的闷气说了出来。
 
“柯猛。他既然敢下这个赌约,必然是有所依仗。”迟焊虽是粗人,心里却清楚,他当初也不是平白就放过晏箐的,“我们的实力如今虽是最强大的,但国内形式仍不稳定。不少人当初起义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若是晏箐背后当真有郁朝的残留势力,若是放跑了他们,对我们而言是大大的不利。”
 
“知道是知道,可是心里这口气不平啊!”柯猛啐了一口,“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者这天底下的人都要像那昏君一样,颠颠的什么事都找他参谋一下?想的太美了。”
 
迟焊没说话,他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似乎从见到晏箐的第一眼便陷了进去,如今只要一闲下来,便是那个谪仙一般的身影,总也挥之不去,心里总有个声音,想要将他娶为妻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莫要说晏箐这人的名声有多坏,就算他再怎么好看,再怎么纯洁善良,也是个男人,莫说郁朝,就是再往上数多少个朝代,也没见出过一个男后。
 
“什么沟通天地,无非是装神弄鬼,叫附近看守的人小心点就够了。”
 
两人方从国师府离开,走到大道上,突然间从背后传来呼唤的声音。这声音听着颇为急促,迟焊一回头,见那来人却是自己麾下一名将军。
 
他手里拿着封书信,满头大汗,眼中尽是焦虑:“陛下!边境急报!异族进攻安陵关,安陵关危在旦夕啊!”
 
安陵关是边境到都城的一道重要关卡,闯过安陵关,到都城的路线便是一片坦荡根本无法形成有力的防线。无论异族怎么进攻,怎么掠夺粮食,进攻安陵关,那都过了。
 
迟焊脑子里莫名蹦出来方才那美貌国师见他的第一句话,他与柯猛对视一眼,乍舌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最加急的信件可是一路不停直接送进都城的,可以说迟焊现在所接触的就是这个时代极限传输过来的最新信息,钟楼羽坐在层层包围的国师府里,又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隐藏信息。
 
太阳晒得钟楼羽有些昏昏欲睡,他微微打了个哈欠,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慵懒和魅惑。
 
然后房门一响,他微微睁开眼竟,便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个人。
 
“不是说绝对不会回来找我的吗。”钟楼羽看了看窗外,心里计算着,“这是过了多久的时间?半个时辰?”
 
“你是怎么知道的!”迟焊粗声粗气的说,钟楼羽现在怎么说都算是他的敌人,被敌人接触到了最机密的情报,任何人都难免急躁。
 
钟楼羽自己先是暗自嫌弃了一番,站在这里的若是他家那位,恐怕仍旧能保持着那张冷静过头的面瘫脸,先叫别人怀疑怀疑自己。不过嫌弃归嫌弃,正经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他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眯起眼睛笑道:“陛下是再说异族的事吗?我是国师,这些小事问问神明,随意便知道了。”
 
“我还知道,这一次异族入侵,可不是简单的为了打秋风。他们心底,可是直接惦记着这都城呢。”
 
惦记着都城?
 
迟焊心底都冷笑了起来。异族的历史有多长,郁朝五百年都没有将这个彪悍的民族从帝国的边境赶出去,但同样,五百年的时间,异族也从没有深入过中原一次,就算这次出乎意料打到了安陵关,但他们怎么可能有实力对付都城,这里可是驻扎着当世最精锐的军队。
 
但他是个糙人,看见这细皮嫩肉的小国师歪歪的坐在椅子上,苍白的小脸正对着自己,那心里又开始痒痒起来,要出口的粗话也不自觉的收了回去:“一派胡言!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若当我说假话那也请便,但我的话放在这里了。皇帝陛下,你可别忘了,我除了是个罪大恶极的贪官之外,还是郁朝的国师。”钟楼羽的手指点点自己的头部,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漫天星辰:“这个朝代那些不为人知的,却对于统治者极其重要的东西,就藏在这里。”
 
迟焊觉得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可是看着这人那得意的模样,非但没有火气,反而更想要将这人抱起来,亲一口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亲一口那张红唇,最好还能顺着那漂亮的脖颈,一路亲到下面的某个地方。
 
想到那种场景,他不由得口干舌燥,连脸庞都有些涨红,但这副表现却显然叫柯猛有了另一种理解:“陛下!我来审问他!保证他到时候连三岁尿床的事都说出来。”
 
“糙人。”钟楼羽拖着下巴,墨发从肩头滑落到脸庞,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令他仿佛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把他带走!关到宫里面去,叫禁卫队亲自看管,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迟焊又不舍得动这人了,脑子不经思索的就把这话说出来,但是转头一想也好,反正这皇宫里面冷冷清清的他早就不爱住了,要是里面住着美人,就是叫他呆上多久都没关系。
 
到时候宫里面住了这么一个敏感人物,那帮老兄弟也就不会总是催促他娶妃子。没人烦他又有美人看,当真是一笔好买卖。
 
“对了,你现在就跟我去宫里面。”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迟焊转头对着柯猛又道,“这消息暂时不要叫人知道,不然怕是又要有许多人上门了。”
 
带兵打仗,打下了都城,立了新朝,可并不代表着这朝代就稳了。迟焊虽然是个粗人,但对这些事很是清楚,他收敛了自己的心思,将钟楼羽带去了宫内,便对着异族入侵这件事翻来覆去的问了个遍,直到太阳西沉,钟楼羽到了每日休息的时间,他才恋恋不舍的停了下来。
 
“明日早朝,你也要一起去。”看着美人有些蔫蔫的样子,迟焊顿时有些心疼起来,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也只有硬下心。
 
“知道了。”
 
钟楼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里顿时充盈着水汽,怎么看都好看的紧,迟焊本来调整好的思维顿时又飞了出去,莫名就想到若是将这人压在身下,会不会也是这般双目含泪,那张苍白的脸颊上定然也会染上些许血色,这种场景,只是叫人想象着,便忍不住热血沸腾。
 
“陛下?”
 
迟焊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美人正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他连忙便要站起来离开,可刚一动,身体就僵硬了下来。
 
他竟然硬了……
 
要是被那几个熟识的老兄弟知道,恐怕要把眼珠子都笑出来。毕竟他年轻时逛窑子的时候,多少漂亮的姑娘,多熟练的服侍,他就是连点感觉都没有,生理上硬不起来,心理上竟还有些排斥,害的姑娘们都以为他是不举。
 
可现在,这晏箐也没做什么动作,他怎么就硬起来了呢。
 
不管原因是啥,这么坚硬的坐着总归不是个办法,迟焊迫切的想要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小兄弟软下去,急的连汗都下来了。偏偏是对面坐着的那人还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疑惑的站了起来。
 
“陛下,你怎么……”那视线落在对方夹紧的双腿间,偏偏迟焊今日穿的是常服,偏偏他那东西有很大,这么半立起来,正是扎眼。
 
钟楼羽眯起了眼睛,危险的将红唇勾起:“小公狗有的时候会做一种手术,陛下,我觉得您也需要。”
 
这话音方落,便见那东西又挺立了一分,这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迟焊此时真的是冷汗都下来了,他盯着国师的那张脸,那么危险的杀意身经百战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可就是因为这份危险,国师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害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控制自己都忘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粗声粗气的说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快速的跑出这温度仿佛不断升高的房间,等秋日的冷风吹在他身上,才稍稍带走了那炙热的温度。
 
这时迟焊才冷静下来,看着自己那不听话的小兄弟,呲牙裂嘴了起来:“你倒是不听话,这搞得老子多尴尬!”
 
可想到那张绝美的脸庞,想到那人浑身的杀意,这火一样燃烧着的红衣美人,顿时又叫迟焊心里痒痒,他苦恼的抓着头,将打理的整齐的头发抓得一塌糊涂,重重吐出口气,“肯定是他给我下了什么诅咒,不然我怎么会出这么个丑!”
 
“老子现在有想娶的媳妇了,可是这媳妇有点棘手啊。”
 
全然忘记了,不久之前,他还一门心思的认为钟楼羽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而这世上,什么神明都没有。
 
钟楼羽却是真的有些生气,他不介意旁人对自己的美貌所迷惑,被他的魅力而神魂颠倒,但当面对他立起来,这可就不在他欣赏的范畴了。
 
“现在还用的上你,暂时饶你一条命。”他恶狠狠的说着,手指做剪刀状在空中比划着,“等到时候了。”他的手指对着虚空中的狠狠的剪了下去,似乎在对准某人的某处。
 
远处的迟焊一哆嗦,只觉得胯下一凉。
 
新朝的朝臣们显然没有想到,今天会听到异族进攻安陵关消息,这些都是跟着迟焊打天下的人,对暗地里的一些事情也很了解,顿时就起了议论。
 
“上次不是已经和异族说好了吗?”
 
“数百吨粮食换个安稳的边境,咱们好有时间整顿国内啊。”
 
“还是应该把这些异族都打听话了,给东西没用!”
 
众人的讨论声逐渐安静下来,然后一个发须皆白文臣模样的老人走了出来,他对着迟焊行礼,然后抬头道:“陛下,依老臣之见,此事必然是国内那些叛逆们做出来的事情,就是为了叫我等分心。异族盘踞边境数百年,与其率领大军剿灭,只是耗费时间和国力,不如再送一批礼物,先喂饱了异族,等我们肃清国内叛逆,再回头对付这帮蛮夷人。”
 
“陛下!异族每年抢夺边境,为的都是粮食,他们对于金钱的需求并不大。我们已经送了几百吨的粮食台他们,就是再多的族人也能为保利,异族根本就不是为了粮食而来,咱们这次又能送上什么!”
 
反对的声音顿时响起,这两人都说的有条有理,显然对于自己的主张也是分外坚持,一时间朝堂上又吵了起来。迟焊见到这混乱的朝堂,正想要将钟楼羽叫进来,仔细说说这里的情况,人群中却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
 
“送什么!这还不好说!听说那异族王喜好美色,生冷不忌。他曾经提起过前朝国师晏箐是当世绝色,既然如此,那就将晏箐送给他好了。”
 
这话顿时叫听的烦闷的迟焊精神起来,他坐直了身体,看向大殿之中的群臣,那说话的似乎是平日里不起眼的一个武官,此时见迟焊看过来,顿时觉得自己的说辞更好了半分,挺起胸膛生怕对方看不见。
 
“都停下吧。”迟焊把那人的模样记在心里,这才开口,这满殿文武的争吵顿时停了下来,仔细等他说话,“异族此时为何而来,怎么来,都是未知的,我们必须要先掌握情报才能解决问题。现在有一个人,他对于前线的情况是最清楚的。”
 
这话刚落下,从大殿大门外便走过了一个人,众人回头看去,那站在阳光下的人,穿着一身肃穆的红衣,长长的墨发挽在脑后,那张脸美的叫人心境,一双墨瞳里仿佛含着隐约的笑意。
 
他踏进殿中,缓缓的向着最前方走去。
 
满殿皆静,众人看着那缓缓进入的男人,头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只看得到这张脸,这个人。
 
红衣墨发,倾国倾城。
 
火焰一般燃烧,凤凰一般华美。
 
小剧场:
 
他媳妇说过,要他改改性子。
 
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媳妇的话,不然媳妇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于是。
 
迟焊:哎呦卧槽,这小国师好好看,我好喜欢,想上他想娶他!
 
钟楼羽:很好,不用猜了,这个绝对不是他家那位。
 
第61章:国师真绝色
 
钟楼羽的到来令人措手不及,但也仅仅是措手不及。新朝初立,它仍旧走在上升的道路,而他的臣子们也有着上升期集团特有的特点,带着冲劲。不要说站在这里的只是前朝国师,就算是那个被砍头的前朝昏君,这些人也是不怕的。
 
只有刚刚那个说要钟楼羽送出去的武将看上去有些尴尬,只是这尴尬很快又转化成诧异。
 
“陛下,晏箐愿意前往异族。”就见钟楼羽走到殿上,竟直接的对坐上的迟焊说道。
 
这可与他们商量的不同,按照迟焊的想法,他也就是把钟楼羽叫上来,将有关异族的情报和这些国家重臣们说一说,然后做个花瓶让他赏心悦目一下就够了。把人送到异族那种生活在蛮夷之地的蛮夷人手里,迟焊自己便先心疼的不成,怎么可能同意。
 
新朝的朝臣们却与他的想法不同,钟楼羽的这表态虽然奇怪,但仔细想想也不无到道理。新朝中和这位前朝国师结仇的重臣比比皆是,不说远的,就是和迟焊关系走的最近的柯猛,攻进都城前还扬声要亲手剐了他。迟焊现在留着他,也是为了他脑袋里那些隐藏的秘密。可无论怎么来说,新朝还不是想杀他就杀他,而远走异族,反而没了这生命之忧。
 
明白是明白,但方才那武将说的多露骨,钟楼羽要去往异族会遭遇到什么谁都清楚,他还是个男人。这立刻叫许多人看着不齿。
 
“晏箐,你难道就没有些羞耻心吗。”就见一个年轻的文臣满脸耻辱的说着,那样子好像要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是他一样。
 
“羞耻,为何?”钟楼羽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见那个文臣满脸通红的愣住了,他微微一笑,“我说要去异族,是为了与他们谈判,让他们乖乖的从安陵关回去,又有什么羞耻的地方。”
 
迟焊听到这里自己先是一愣,他怎么不记得答应过这种事,不过看到美人一个眼神投过来,顿时把之前的所有事都忘了,嘴里已经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对对,就是这样。”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迟焊才反应过来,不过现下收回这话已经晚了,又看到美人在惊讶的望着自己,顿时又觉得这样做也不错:“晏国师对异族知之甚详,是与异族交涉的最好人选。”
 
钟楼羽无言的捏了捏衣袖里藏着的,自己攒了好几天的灵力才画出的摄魂符,默默的把东西收了回去。他本打算用这东西控制迟焊认同自己的提议,可没想到这个男主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着些什么,竟然直接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迟焊对于新朝的影响力何其大,他已经下决定的事情,朝臣们讨论了许久最后竟也是认同了下来,但对于钟楼羽,还是有些提防的。
 
必须要有旁人一同和他去,免得这狡诈的国师在背后耍什么阴谋。
 
提出这要求的的人,下一刻恨不得把刚说过的话吞回去。
 
无他,上面坐着的那个皇帝听了这要求,好像理所当然的一样,直接便道:“那就叫我亲自去吧。”
 
这是何等的胡闹,哪里有皇帝亲自跑去前线和异族谈和的事情,而且皇帝还不是作为主角去的!就是前朝出过多少昏庸奇葩的皇帝,也没一个干过这种事。
 
迟焊自己也知道这要求过分,可是一看到国师那张苍白的脸庞,自己就先担心上了。从都城到安陵关几百里的路程,国师身娇体弱的,走急了几步路就要咳嗽几声,这一路过去,岂不是要生场大病。再说现在天下还不太平,若是路上碰到了什么凶徒,美人又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太过危险了。
 
显然,他完全忘了和钟楼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人拿着抹了毒的匕首威胁了两次。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去往那危险之地!柯猛愿意代陛下前往安陵关!”柯猛立刻站了出来,他是本朝除了迟焊外最强的一员猛将,足以承担送钟楼羽去安陵关的任务。
 
迟焊瞪着柯猛,自己心里却起了一口气。当上这皇帝之前,他可是带着大军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过,落魄的时候还有过带着几百人从上万大军包围下逃走的光辉历史,不过是当了个皇帝,不过是安陵关,他怎么就去不得了!
 
心里这一拧,这莽汉就较上劲了,安陵关,他还非去不可!
 
“此事不必再议,就这样定下了。”迟焊这一发怒,当真是有那种气势的,顿时震得满殿的人不敢发声。站在这殿中的大多是跟着迟焊打天下的人,武将的比例颇高,本身对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种话就很是不屑,嘴上虽然反驳了,可对方一坚持,也便放弃了。
 
他们的皇帝可是第一悍将,又有千人的军队跟着,安陵关那里又不是没有军队,小小异族而已,怎么也不出了大问题。
 
反倒是钟楼羽这一场戏看的有滋味,只觉得这满堂朝臣加上那个皇帝,似乎脑子都有问题一样。不过目的达到了,他也就不必担心这些了。
 
迟焊最后还是得以前往安陵关,但他皇帝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明显的靶子,便干脆隐瞒身份,以武将的身份示人,而出行的队伍自然也是从一个使节团,变成了一千多人的军队,真可谓是劳民伤财。
 
骑在高头大马上,领着军队离开都城,钟楼羽便是知道,这第一关自己是迈过去了。
 
原身留下的一笔烂账实在是拆不清,他都懒得去数迟焊麾下有多少人是与他有仇的,想要完成任务,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留着,显然只是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他自然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异族入侵实在是个最好不过的切入点,在系统资料中,异族进攻安陵关之后,朝臣们将原身当做礼物送了出去,不过这份礼物显然不能满足异族王的胃口。假意退出安陵关之后,异族骑兵趁着关内守卫人员松懈,打了个回马枪。硬生生的攻下安陵关,兵指都城。
 
倘若后世有史书,异族一定会在上面留下重重一笔,他们就像个搅屎棍,在这片大陆上四处流窜,硬生生推迟了迟焊王朝的大一统数年。阻止这样一场祸患,其功劳足以抵消原身的这笔烂账。
 
骑马走了一会,这具身体便又感觉胸口发闷,钟楼羽便换了轿子坐进去,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动作。迟焊能跟过来确实是意外之喜,不过同样有些伎俩便不能用了,这其中种种,便要他自己去衡量。
 
大军每日大约前进百里地,不出十余天,便快到了安陵关。傍晚时分便停下做饭休息,这个时代的车子也没有什么减震设施,颠簸了整整一天,钟楼羽只觉得自己这身体都块要整个麻木了,每日都趁着这时候出来透透气。
 
他倒是舒服的在营地里走着,却未曾注意到,自己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便呆愣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烧水的锅里的水翻滚起来都没注意,那填柴的火苗都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只顾着看那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衣衫,容貌绝美的谪仙。
 
那姿态似乎下一刻便要回归天宫,继续当他的仙人一般。
 
“这前朝国师,真是好看的惊人啊。”
 
“听说是个顶天的坏人,但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老听旁人说晏箐国师如何如何好看,今天可是见到了。这岂止是好看,应该是……”那士兵抓耳挠腮也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好遗憾的叹息了。
 
钟楼羽对他的魅力毫无自觉,又或者是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如此追捧,一路穿过营地,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待着,心情也格外好了些。
 
“你应该多穿点出来的。”迟焊看着美人落寞的站在人群之外,似乎在追忆着过往之事,又是心疼又是无措。
 
这人是天地下百姓最痛恨的人,也应当是他最痛恨的那种恶人。晏箐把持朝政,用沟通神明的名义,破坏了多少贤臣,更是连这天下都毁了。
 
他本也是怀着厌恶去看待晏箐的,可当真见了这人,便总也不能将心中那个无恶不作的奸臣形象于眼前的这个人合在一起。莫名的就觉得,这人应当是骄傲的,不羁的,他不抗拒做那些在世人眼中是大逆不道和罪恶的事情,却也不屑于去做鱼肉百姓祸害贤良的事。
 
美人听了他的声音,身子一僵,回过头来,露出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庞来:“陛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迟焊只听到胸膛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声,他走过去,解下披风,披在了钟楼羽的身上:“出来走走,就碰到你了。”
 
钟楼羽拉着披风,看上去有些诧异。
 
“那日在朝堂上,你怎么笃定我会帮你掩饰过去。”迟焊被看的心跳加速,他赶紧转移了话题,粗声粗气道。
 
一紧张,他便喜欢用这种面目示人,而装成一个粗鄙的汉子,也能叫他慢慢恢复平静,但眼前这个人却是个例外,在她面前,好像自己还是那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我也没想到,陛下会帮我掩饰过去。”钟楼羽笑道,“我本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就等着劝说陛下同意呢。”
 
这当然是个假话,毕竟那张摄魂符还藏在他身上呢。
 
“哦。”迟焊紧紧的盯着钟楼羽,只觉得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跳便越来越快,却更是不想就此结束话题,“再过一两日便能到安陵关,你对这次异族入侵,是什么看法?”
 
完了完了,美人这么好看,景色这么适宜,这地方还就他们两个人,他竟然谈公事!
 
白瞎了这么好的气氛!
 
“异族此次是不怀好意。”钟楼羽只当他是真的为了国事而来,也认真的讲了起来。
 
他虽对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但有着系统资料作为后盾,再加上自己的猜测,大致上也与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这番讲解下来,有理有据,迟焊本是盯着人看的,最后也不自觉对他的猜测上了心。
 
“异族想要让他自己成为这天下的一股奇兵,想要借乱世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甚至于入主中原,他们不会乐于见到天下再次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是当真抱着打进都城的心思骚扰安陵关的。”
 
迟焊横眉怒目:“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数百吨粮食都不该给他!”
 
钟楼羽这边讲着,心里却是有些疑惑,总觉得似乎忘了些什么。异族在假意谈和后杀了个回马枪夺下安陵关,可是这回马枪是怎么杀的?
 
越说,他心头违和感便越重,可惜系统资料更像是小说,异族入侵初期并没有被重视,其中种种细节都被略了过去,这样看着却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正说着,突然见一武将冲了过来,看到迟焊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他无视了一旁的钟楼羽,对着迟焊便道:“陛下!我们遭遇了异族骑兵!”
 
“现在不是仍在关内吗!”钟楼羽顿时一惊,安陵关可是阻隔在关内关外一道不可逾越的通道啊。
 
那武将神色焦虑,显然没有没有说假话:“属下猜测他们恐怕是绕过了安陵关,从陵州绕路,想要打到安陵关背后的。”
 
“有多少人!”迟焊算了算,自己这边还是有数千人的大军,人数上应当是不吃亏的,只是这次带出来的大多是步兵,而异族又以骑兵强悍而出名,形势仍然不算好。
 
“骑兵八百余人!”
 
八百骑兵!
 
这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时代,步兵的战斗力和骑兵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而异族从小便与马生活在一切,他们可以说是当世最强的骑兵之一。
 
钟楼羽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立刻道:“叫士兵们快点吃饭,马上准备起来,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咱们。”
 
武将的目光落在了迟焊的身上,很显然是要等他的决定。
 
“去通知吧。”迟焊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叫武将先离开,视线转移到钟楼羽的身上,“你今晚……”
 
“我也要出战!”
 
要不就先躲起来。迟焊默默的把这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他看着钟楼羽,实在不想叫美人上战场,但若是异族来袭,这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钟楼羽没有他的顾虑,伸手便要将披风解下来,被人阻止了一次后便也不再坚持。几口扒完晚饭,穿上软甲,又将马牵了出来,这时候营地里的兵已经准备好了。
 
钟楼羽跟在迟焊身旁,对方如今仍旧没有暴露身份,但军队里几个武将自然是认得他的,见钟楼羽身上披着的是迟焊的披风,脸上不由得露出怪异的神色。
 
但很快,他们便没有再管这些事的心思了。
 
马蹄隆隆之声响起,异族骑兵来了。
 
算算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对方这时候才赶到,说明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并没有被发现,这无疑叫人松了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松不长。
 
太阳已经西沉,大地上只有月亮反射的冷光,那气势凶悍的骑兵冲进众人的视野中,异族的箭雨落在大军的阵地里,而这边步兵已经上前。
 
两军交接,便是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以及刀子插进肉体的声音。
 
这声音对于钟楼羽一点都不陌生,尽管是第一次骑着马参与进这古代的战斗之中,可战斗与战斗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夺取人生命的活动,钟楼羽的手上有多少条性命,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
 
最叫他意外的,却是迟焊,这人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粗糙和暴躁,他骑在马上手里一杆长枪,神色肃穆,威风凛凛的仿佛一尊战神。恍然间,钟楼羽仿佛看见了他家那位。
 
不过想起那天这人直接对着他立起来的场景,钟楼羽便将这个念头甩在了脑后,他可不认为他家那位能有这么不稳重的表现。
 
杀戮在这片土地上不断地上演,异族骑兵果然不愧于盛名,他们的确凶悍异常,而迟焊这边的军队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自然不是什么软刀子。两军竟是一时间难分胜负。
 
到这个时候,迟焊自己也上场了。
 
新朝第一悍将之名当之无愧,迟焊的动作简单且致命,他那杆长枪每一挥出必然会命中目标,或者是异族的马,又或者是马上的骑兵,几乎是凭借着一个人,便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形式。钟楼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这具身体限制他无法做出什么剧烈的运动,但跟在迟焊后面,给落马的异族补上一道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接连杀了数十名异族骑兵,迟焊这边果然士气大振,而另一头的异族也将视线放在了他们身上。就见异族中一个领头样的人物做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迟焊这边,钟楼羽顿时感觉周围压力飙升。
 
围在他们身旁的异族骑兵越来越多,而实力也越来越多,钟楼羽只觉得手都要砍酸了,抬头一看,还是有不少的人。
 
身体不断吸收着外界的灵力补充进来,神识尽力的突破世界法则的压制,但来自于一个世界的恶意是何等的强大,这些吸收进来的灵力,基本上为了补充钟楼羽的体力而消耗掉了,根本无力与提升他的战斗力。
 
这样下去可不成。在战斗中吃瘪显然令钟楼羽倍感羞耻,他顾不得其他,神识立刻开始冲击世界法则对他的压制。那些无可避免的世界法则犹如一个个沉重的镣铐,若是学不会抵抗世界法则方法,他就要永远受到这种耻辱的压制!
 
钟楼羽的发挥开始不稳定起来,他的神识虽然已经散在身体四周,保持着警惕,可另一方面,则是已经利用在众神世界中领悟到的规律开始不断冲击禁锢着灵力的无形镣铐。那镣铐坚韧无比,又无缝可插,钟楼羽的抵抗显然叫它觉得自己被侵犯了一般,开始不断收缩。
 
灵力的供应有那么一刻竟是就此断了!
 
身体上的疲惫顿时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喉咙一阵腥甜,就连身下马匹的震动都仿佛在捶打他的身体。可更糟的是,这时从侧面竟然闯过来一名骑兵,他手上那泛着血色的弯刀,毫不留情的朝着钟楼羽刺了过来。
 
躲,无处可躲。
 
钟楼羽已经没有力气躲了,他只能全神贯注的看着那骑兵,手里的长剑时刻准备着放弃,然后翻身下马。
 
他连拿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弯刀距离他越来越近,在钟楼羽的眼中,那快速而敏捷的动作简直如同乌龟爬动一般,而更耻辱的是,他的速度连乌龟都比不上。
 
看来是要挨上一刀才能脱困了。
 
钟楼羽已经做好了准备,正是此时,一道亮光闪过,那异族脸上狰狞残忍的笑意顿时凝固起来,他的胸口一柄长枪竟穿过软甲直接贯穿了身体。
 
那坐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这骑兵顿时朝着地面摔了下去,紧接着一个紧张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侧:“媳……晏箐,你受伤了吗?”
 
钟楼羽看过去,迟焊正紧张的盯着他,似乎担心他有哪里受了伤害。
 
“没有。”
 
“那就好。”迟焊终于松了口气,他走过去,嗜血的眸子里却是充满了露骨的情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言罢,他便俯下身,从那骑兵身体内拔出长枪,又对着周围的敌人挥舞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非常小心的,将钟楼羽护在了自己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
 
这一战直接到了半夜,除了月光外再无什么照明物,异族骑兵终于无法接受族人的死亡,开始败退,这一边即使有迟焊的加入,虽然没有死许多人,受伤的也是不少,迟焊提着他的长枪在附近巡视,眉间嗜血之色不减。
 
“晏国师!”正是这紧张的时刻,从远处跑来一个人,看那模样却是斥候兵,“前方发现异族骑兵!”
 
“他们不是已经跑了!”
 
那士兵眉眼间尽是慌乱之色:“那个是跑了,但是来了新的一队骑兵,二百余人!”
 
“这些守边境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迟焊爆喝一声,却是将长枪插到背后。
 
“你要做什么?”
 
“撤退!”迟焊一伸手将钟楼羽拉上马,揽在怀里,对着其余人爆喝道:“两人做一骑!撤退!”
 
小剧场:
 
今天媳妇对我笑了两次,特别好看!想要在床上看一次!
 
讨论战况的时候,摸到了媳妇的手,好软!想要在床上摸一次!
 
媳妇好像对那帮蛮夷人很讨厌的样子,这点很好,我也讨厌那群蛮夷人!如果能在床上谈人生谈理想就更好了!
 
迟焊今天也在努力记日记。
 
不过他的日记本好像找不到了。
 
咦?去哪里了?
 
“陛下。”
 
他家媳妇在叫他!迟焊顿时把日记本丢到了一边,虎虎生风的跑过去。
 
“媳妇……咳,不是,国师,有什么事?”
 
钟楼羽举着某个似曾相识的本子,微笑。
 
“陛下,我想和您聊聊这里面的内容。”
 
糟糕!
 
感觉有杀气!
 
第62章:国师真绝色
 
撤退对于迟焊而言并不陌生。征战天下这些年来,有些时候是为了诱敌深入,有些时候是因为自身确实无力继续下去,而现在的这种情况也并不少。因此他手下的士兵动作都是很快,两人一骑,再加上先前一组骑兵战死之后剩下的马匹,竟也是堪堪够用。
 
不过众人心底都知道,方才那八百余骑兵并未被完全绞杀,当他们与后来的这些骑兵汇合在一起的时候,注定会追上他们。
 
脑子转的更灵活的人已是想到了更多,这异族骑兵能出现两队就能出现第三队,谁知道已经有多少的异族人悄悄进入关内了。而他们能如此顺利的绕道安陵关的背后,那么与安陵关互为守卫的其他几个州府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只是异族痴心妄想试图进入中原的闹剧,现如今看来,其背后却绝非如此简单。
 
激战之后,千人的队伍也只剩下了七百多人,大部分都是身上带伤的,此时也顾不得夜路艰险,只奋力的响着安陵关赶去。妄图能够在异族人追上来之前进入安陵关内,逃的生天。
 
钟楼羽却在某种程度上,从这一战中获取了些许收获。他在那斥候回来传报的时候,便立刻将神识探查过去,这本是下意识的行为,可未能想到,原本只能笼罩周围一米距离的神识,如今竟是扩大到十米。虽然对于如今的情况并没有多大的缓解,这却是钟楼羽挣脱世界法则禁锢的象征。
 
从最初要顺应世界法则才能将功法带入其他世界,到如今能够正面抵抗世界法则的压制,得以最大化的使用自己的力量,钟楼羽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损伤也是有的。坐在迟焊怀里颠簸了一个时辰,他终于忍不住喉咙的腥甜,一口血顿时倒涌而出。只是现在正是逃命的关键时候,钟楼羽竟硬生生的忍住吐血的欲望,将那口血咽回了肚子里。
 
这样一来,他的脸色便更加苍白,只有那薄厚恰当的唇瓣,红艳的仿佛被鲜血染成。
 
“国师,你还撑得住吗?”分明已经尽力掩饰,可迟焊却飞快的发觉了怀中人的虚弱,他顿时焦急的问道。
 
钟楼羽正憋着喉咙里那一口血,此时也只是艰难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岂止无碍,那世界法则奈何不了钟楼羽的灵魂,却可以去动晏箐的这具土生土长的肉体,一番压制之下,这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的要命。
 
“无碍。”灵力流转几番,总算是暂时将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了,钟楼羽有些无力的靠在男人的胸膛里说道。他虚弱的身体被有力的臂膀囚禁在男人怀中,随着马匹的奔波,就连最后想要保持距离的念头都不攻自破。
 
怀里的人说话软软的,往日里的骄傲和肆意如今却被虚弱替代,这叫迟焊颇为心疼,偏偏此时又不能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只有空出一只手,将人更紧的抱在怀里:“我们很快就能到安陵关的,撑住。”
 
身体的不适已经让钟楼羽无力去推拒这只有力的手,只有从善入流的被对方抱在怀里,然后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到不了安陵关,就会被异族追上。”
 
按照原定的计划,迟家军队还要有两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安陵关,就算如今快马加鞭,可一匹马驮着两个人,没有一天的时间也是休想到达目的地。异族骑兵却是兵强马壮,以他们的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东西,除了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响和人类粗重的呼吸,再无其他,每个人都在尽力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待着接下来的即将会到来的遭遇战。
 
“陛下,分队吧。”钟楼羽提出了意见。
 
当时那个情况,不逃就是死的更快的,逃了还能多点时间,但时间也有限,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距离这里最近的安陵关。
 
就算安陵关如今正被异族围攻,但这里从郁朝开始便是中原与边境的最后一道守卫,新朝成立后,更是对此处万分重视,兵将还是够用的。
 
迟焊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建议,分出三队从三路前往安陵关搬救兵,至于异族最后能跟上哪只队伍,就要看运气了。不愿离开的武将有很多,几乎所有知晓迟焊身份的人,都想要选择留下来保护他,在迟焊的坚持下,他只带了两百名骑兵,从小路前往安陵关,其余两队,一个是从大路上走,以吸引异族的注意,另一个则是走向最危险但快捷的通道,要以最快的速度搬来救兵。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分队两三个时辰之后,眼看着马上就到安陵关,正当众人以为他们甩掉了异族,钟楼羽听到了从背后隐约传来的呼啸声。
 
那是异族特有的庆祝方式,庆祝一场屠杀的到来。
 
“该死!”迟焊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立刻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逃跑的时候了。
 
到安陵关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现在他们明显无法顺利到达安陵关,只有找个地方暂且防守,再暗自祈祷安陵关的援兵能来的快一点。
 
“前面有个峡谷,两面都是悬崖,易守难攻,咱们就停在那里吧。”迟焊对于这里的地形还是有些了解的,行不多久,果然众人便见到那峡谷,连忙走了过去。穿过峡谷后,迟焊,=自己先下了马,又反身将钟楼羽从马上抱下来。
 
“要封闭入口吗?”钟楼羽凝眉,异族的身影都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现在开始封堵峡谷口显然不可能,谷口虽然狭窄,那也是能叫一名骑兵自由发挥的,堵是来不及的,所以要用人命填吗?
 
经历了一场大战,又驱马逃跑了大半天的时间,迟家军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到达了极限,哪里来得力气去填那峡谷口。
 
出乎意料的是,迟焊只是将腿脚虚软站不起来的钟楼羽抱到了安全的地方,用软垫垫在下面叫人坐着休息,自己又往谷口走去。
 
“你去做什么?”钟楼羽心里已有猜测,却是诧异不已。
 
“守谷口啊。”迟焊却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抚了抚头盔,拿过自己那杆长枪,耍了个枪花便翻身上马,言罢又回过头对着钟楼羽潇洒一笑,“放心,这群骑兵最多两个两个进来,以一敌二,我可没输过。”
 
但你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一次啊!钟楼羽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发现,不光是迟焊,就是身旁的士兵,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份体力,修真者看来自然是不足为奇,但放在凡人身上,当真配得上超人一词。
 
他看着迟焊,那男人神色肃穆,健壮的身体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迥然的盯着谷口,配上铠甲上昨夜大战留下的干涸血迹,如同战神一般。
 
眨眼间,异族骑兵便已经到了眼前,他们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放心,有两个人对着那谷口转了一转,看着尽头只有迟焊一个人,便狠下心冲了进来。
 
异族在马上管用的武器是弯刀,这大刀锋利无比,钟楼羽曾亲眼看到有异族一刀砍下两个迟家军的脑袋,他们又是精力充沛,这冲过来之时,钟楼羽已是看到他们脸上那狰狞的神色。
 
峡谷中没有埋伏,那两个异族顿时便没有了顾忌,催促着胯下马匹再度加速,那从幼年时便用来斩杀牲畜和敌人的弯刀反射着嗜血的光芒,指向峡谷口站着的那个不知死活的中原士兵。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异族已经能透过守住谷口那人的身体,看到峡谷对面的场景,两百多中原士兵正紧张的盯着他们,一个个脸上似乎都带着临死的癫狂。
 
对!就是这样!这些愚蠢的孱弱的中原人,早该把这片土地让给英勇的异族了!
 
似乎这两百人都已经成了自己的手下亡魂,他们的头颅都成了自己在族内炫耀的攻击,异族战意更盛,他甚至有时间将目光从那士兵上移开,挑选着下一个要动手的对象。
 
这一看,那实现便落在了人群中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他眉心轻蹙,嫣红的唇瓣抿的紧紧的,脸上却流露出苍白和疲惫。这是个好看的叫人失语的美人,那异族顿时呆了,心里还隐隐约约的想着,是不是要把这人留下来,带回家做婆娘也好。
 
这么美的女人,可比家里的婆娘好看多了,谁舍得杀?
 
不对,为什么这队中原人的军队里,竟然有个女人!
 
异族还未想出个结果,便已冲到那士兵面前,他立刻收敛情绪,拿出十足的杀意,对准前面的人,手中弯刀便朝着致命处砍去!
 
没有人躲得过他这一刀!
 
可预料之中那敌人的痛苦惨叫却没有到来,那种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异族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视野骤然颠倒,耳旁是骏马悲鸣之声,他手上无力,顿时被甩了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
 
异族的头无力的侧向另一方,那里躺着与他一同冲进来的族人,对方胸口一个大洞,那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也在疑惑自己的处境。
 
什么东西被从体内拔了出去,异族的神智陷入黑暗之中,当然,他也再无法醒过来了。
 
一枪一个,迟焊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冲上来的异族骑兵,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峡谷,落在了对面那些异族骑兵的身上。
 
那些人正在犹豫,但他们不会犹豫太久。异族生性彪悍,无论是孩子还是妇女,拿起武器来人人皆兵,而敢于穿越郁朝防线绕到安陵关背后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看出了迟家军的目的地是安陵关,就更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现在时间反而落在他们这边了,拖得越长,安陵关的援军便约有可能到来。
 
“大概第二批异族都追着咱们来了。”钟楼羽将神识凝聚成一条线,这样便能看的更远,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双方的形式,他也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好运”。
 
原着里晏箐前往安陵关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人家那是安安稳稳的道理地方,还假谈和了一次,才被异族攻了后门,到了他们这里,便是在半路上遇见了这些骑兵。
 
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异族不想要他们跑到安陵关报信,他们也不想让这些异族活着回去,现在就看谁坚持的更久。
 
果不其然,那边犹豫了一会,这次便是十几个骑兵一同进入峡谷,他们先是不靠近,只用弓箭来射迟焊,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打飞了,最后仍然还是要近身。
 
第一悍将的名头果然不是虚名,异族骑兵一个个冲上来,那弯刀一次比一次刁钻狠辣,可迟焊不过一人一马一枪,便轻易的捅穿他们的脖颈,捣碎他们的脑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那长枪最后竟然都断在一名异族的身体里,迟焊也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叫手下再拿杆新的来继续杀敌,这杀神的气势,硬生生叫异族都不敢轻易的往峡谷里进了。
 
对峙持续了一段时间,偶有骑兵用弓箭试探,这都不必迟焊亲自去挡,只叫旁边的亲信便能阻拦。眼看着援军将至,迟家军这边越来越兴奋,奇怪的是异族哪里竟也没受什么急躁的情绪。
 
这不正常!
 
钟楼羽闭上眼睛,他决定在用神识去看一看,只见无形的世界规则流转在虚空之中,每个人的体内都由一种莫名的联系与周围所牵扯,尤其这峡谷两端的人,牵扯最为紧密。只是这方向……
 
“他们在爬山!”钟楼羽睁开了眼睛,利用世界规则得出的结论被他立即告知了旁人,众人忙将视线落在那连绵的山上。
 
但这里可是悬崖,那些异族人有没有工具,怎么可能爬过来。
 
这想法还没说出口,便见钟楼羽便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凝重的看着某个方向,似乎正在警惕着自己那话中会出现的异族。
 
“你安分点!将军现在正……”
 
“蹲下!”士兵中走出个武将,他很是不耐烦的看着晏箐,可话说到一半,却被对方一个爆喝打断了。最可耻的是,自己不知为何竟然瞬间听从了对方的指挥,立刻蹲了下来。
 
“你这个……”这可叫武将恼羞成怒了,他忙要站起来,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心里想着定要给这个嚣张的国师一个教训,可这念头才从心底闪过,一道闪光便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那武将口中的话顿时就停住了,他回头一看,落在地上的那个竟是一只箭!
 
“来了。”
 
似乎为了印证钟楼羽的话,就见从悬崖的拐角处,人视野所不及的地方,奔出了一百多名异族,他们没有马匹,腰间缠着一截藤蔓,看上去正是以这东西穿过悬崖来到这边的。
 
领头那异族看到他们样子很是激动,他大声的叫嚷着什么,钟楼羽眯起眼睛一看,也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不正是最初那八百异族骑兵里指挥的人嘛!
 
对方虽然穿着异族的服饰,头发和胡须乱糟糟的,但依稀可以看到那张脸还是比较年轻的,这么年轻便成为了一队异族人的领袖,这人若非勇武异常,便是地位特殊。
 
钟楼羽三两下便在判断好对方的身份,但这对于目前的情况于事无补,因为峡谷的另一边,那些异族骑兵似乎发觉了他们的援兵已经绕了过去,顿时再次鼓起士气,冲了过来。
 
峡谷有迟焊守着,这百余名异族就要靠迟家军来解决。眼见着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拿着武器站起来了,钟楼羽转过头对那险险躲过死神的武将道:“站在这里的都是最精英的士兵吗?”
 
那武将仍旧不喜钟楼羽,但爱与对方刚救了自己性命,还是回答道:“跟随陛下而来的,都是百战精英!”
 
“那可真是精英。”钟楼羽眯起眼睛,看向异族,“等到了安陵关,我们正是缺少这样的士兵,能少损失一个便是一个。”
 
“老子能不知道嘛!”那武将道,“但是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这帮野蛮人,不给他揍回老家去,老子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钟楼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激战的迟焊:“陛下!”
 
“什么事?”亏的迟焊超人的体质,这边是连绵不断的骑兵,还能游刃有余的回答钟楼羽。
 
“我想做一场祭祀可以吗!”
 
“祭祀?”
 
“对,祈祷众神庇护我军的。”钟楼羽眯起眼笑了起来,“这正是国师的责任不是吗!”
 
迟焊显然对此疑惑的很:“现在?”
 
“对,就是现在!”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钟楼羽闭上了眼睛,他抬起手,轻轻点在前方的虚空之中,便维持在这个位置不动了。
 
“你要胡闹,能不能看看时候,现在哪里容得下你胡闹!”武将是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出来,言罢便看到异族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顿时也顾不上钟楼羽,拔出佩剑就带着士兵冲了上去。
 
在钟楼羽的世界中,这一切却都是静止的。
 
所有人,所有事物,就是这空气,在他的神识之中都是由一道道神秘的世界法则组成的。这是一切的本源,任何事情发生的根本。
 
现在这世界法则正将异族与迟家军链接在一起,这终将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他已经看到了有许多人的命运走向了衰败和破灭。
 
可此时他却动了,那纤弱的手指点在远处的异族身上,一条突兀的却意外和谐的联系被这根手指牵引这,连到了那高高的悬崖之上。
 
再一挥手,又轻轻的扯断了异族与迟家军的联系。
 
“什么声音?”
 
隆隆的声响在人们耳旁响起,那似乎很近,近到就在身前。
 
是的,那也确实便在他们身前。
 
悬崖,那岩石组成的悬崖,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悬崖,竟就这样,在一百余名异族,两百余名迟家军,共是四百人的注视下,轰然破碎。
 
仿佛一只巨手敲在了那岩石之上,那坚固的悬崖竟顷刻间成了一块块巨大的落石,连带着那上面不知覆盖了多少年的泥土,一同滚落,顷刻间掩埋了在它底下,那些凡人的无聊争斗。
 
是的,无论是异族还是与之交手的迟家军,统统被埋在了下面。
 
“这……这是什么……”
 
有侥幸没有埋进去的士兵,腿脚发软的跪在了地上,他们手里有无数条人命,他们经历过多少残酷的战场,可这堪称诡异的,大自然发怒一般的场景,却是闻所未闻。
 
“神明会庇护你们。”
 
钟楼羽的话便在这一片死寂中,响了起来,那尾音微微勾起,似是神圣,又似是某种嘲讽。
 
“我的战友们啊,你们可以出来了……”
 
话音一落,便见那碎裂的岩石之下,突然有什么动静,这边才被吓到的士兵们顿时又是一惊,但那被层层覆盖的尘土之下,竟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人穿着的,正是迟家军的军服。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掩埋了人类生命的这个巨大坟堆开始不断地冒出人头,越来越多的士兵认出了他们的战友,等人都出来了,再一数,两百余迟家军,一个人也没少。
 
“出了什么事?”这时候迟焊才后知后觉的从峡谷中出来,他手里的长枪又断了,随意从一旁士兵的手里抢走一把,回身就把追出来的异族骑兵钉死在马上。
 
这边悬崖都塌了,那边峡谷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简直是神迹!
 
真的有神明庇护?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看着那巨大的坟堆,在回头看看独自站立在寒风之中的钟楼羽。
 
这真的是祭祀!国师真的能沟通神明?!
 
死寂中,忽的马嘶声叫喊声忽然响起,众人向着后方一看。
 
大队举着安陵关将军旗子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足足五六千人。
 
安陵关援军来了。
 
小剧场:
 
钟楼羽有点沮丧,他明明把自己的神魂藏到了他家那位身上,可是穿到这里之后,仍旧没有发现神魂的一点消息。
 
难不成那人没到这个世界来?
 
今天的国师仍然很沮丧。
 
迟焊又跑过来看他家小国师了。
 
眉间一点忧愁,身体如弱柳扶风,怎么看怎么好看!
 
“国师啊~”
 
迟焊看的心痒难耐。
 
“你有没有想过终身大事。”
 
快看他快看他!多金又帅气!不但是皇帝!还保证绝不花心!
 
一个完美的伴侣!
 
“终身大事……”钟楼羽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温柔的光芒,“当然有了,他可是个很棒的男人呢。”
 
天崩地裂!五雷轰顶!
 
他听到了什么!
 
迟焊看着钟楼羽那幸福的样子,心里咬牙切齿。
 
哼,肯定是又老又丑,就会说点甜言蜜语,背地里不知道勾搭多少人的渣男!
 
竟然偷偷勾搭他家媳妇!
 
迟焊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那家伙绝对是渣男!
 
渣男!
 
第63章:国师真绝色
 
在两千名装备齐全,精神抖擞并且身经百战的安陵关守军面前,个人力量再如何出色,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放在这边被崩塌的悬崖埋起来的异族骑兵不说,峡谷另一头那些骑兵先是看迟焊离开了谷口,一股脑的冲了上去,等发现不对再退出已是来不及了。
 
分出一队穿过峡谷去追击逃窜的异族,迟焊走到了那高高的土堆面前,再看看旁边整个垮塌的悬崖,咂了咂嘴道:“这可真是大手笔。”
 
想到了这场景的缔造者,迟焊连忙回头去找钟楼羽。对方从山崩之后便一直愣愣的站着不懂,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寻空中的某个方向,眼中却找不到焦点。
 
但与之前不同,现在没有人敢小瞧他无视他,甚至于大部分的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这不但是迷信的古代,更是一个神权足以与王权相抗衡的时代,钟楼羽国师的身份本就令旁人另眼相看,再加上眼前这场明显不正常的山崩,将他当做神明一般敬畏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国师一定还在与天地交流。
 
每个人都这样想着,只有迟焊心里有种异样,他上前几步,正想拍拍对方将他的注意力拉回,那手却停留在半路上,最后只是道:“晏国师!”
 
钟楼羽没有回应。
 
迟焊更大声的叫道:“晏箐!”
 
小国师的身体猛地一哆嗦,似乎被这吼声惊吓到了,但他的眼神里总算有了焦点,而那种游离于世界之外高高在上的感觉也骤然消失。接下来,他身体一软,险些跌到地上。
 
“晏国师,你怎么样?”似乎是这样的动作做的多了,迟焊大手捞着钟楼羽的腰背,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腿部,顿时将人打横抱起。
 
这一接触,才发现美人的背后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大概是祈求上苍之力的时候,被迁怒了。”钟楼羽扯了扯唇角,却没有阻止对方的行为。
 
使用世界法则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自己是造物主的想法,因为这种力量太过强大而有力,一旦规则被建立,联系被链接,就算钟楼羽是灭世魔尊,都能被路边三岁顽童的弹弓打死。
 
世界法则是不可违抗的,这是一切的根源,而钟楼羽动摇了这个根源,他在第一批异族进攻的时候,突破了世界法则对自身的禁锢,而在之后,有利用法则修改了第二批异族人的命运。这叫他引起了法则的注意。
 
被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钟楼羽的神识险些被那充满着无穷知识和美丽的旷阔世界彻底拉走,倘若他真的就那样沉迷进法则的世界,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是自身化为法则,神识彻底磨灭。
 
好在最后迟焊那一声爆喝叫醒了他。
 
“陛下,此番晏箐得以生还,全靠陛下保护,晏箐感激不尽!”
 
小国师的声音糯糯的,听起来像花蜜一样甜。小国师的身体软软的,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小国师虽然在骂我……
 
等等!
 
小国师在感谢他!
 
迟焊的眼睛顿时亮的和二百八十瓦的电灯泡一眼,他抱稳了怀里的小国师,只觉得脑子里都晕晕乎乎的。
 
小国师在跟他道谢,这是不是说明小国师有点喜欢他,是不是说明他马上就能迎娶小国师,走上人生巅峰!
 
“我说过要把你平安送到安陵关。”迟焊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努力回想起手下们勾搭小姑娘时管用的形象,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小国师会不会觉得老子特别帅!
 
“陛下,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哦。”高深莫测的形象扔一边,迟焊连忙老老实实的把人放在了地上,一手扶着人的腰,生怕对方再站不稳。
 
国师的腰真细啊!
 
这么一想,迟焊又不老实的多摸了两下。
 
钟楼羽是什么人,他能感觉不到吗,先前因为迟焊的表现而对这个人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连个渣渣都不剩了,只想要赶紧找个时候把人做掉!
 
他家那位都不敢这么放肆!
 
安陵关守将先前见皇帝与那个顶好看的男人抱在一起,生怕破坏了陛下的好事,只敢在旁边多绕几圈,意图以此提醒迟焊自己还在这里,哪想到迟焊的眼中只有钟楼羽,旁人连一眼都不看。叫他白白揍了这许多圈,此时见两人分开,忙上前道。
 
“陛下,安陵关关外还有数万异族,这两千守军必须要尽快赶回去,还请陛下立刻回城。”
 
迟焊凝起了眉头:“异族什么时候有数万的军队了,莫不成家中老小一起上战场?”
 
守将摇摇头,脸上显露出一丝异色:“这数万人中,有大半都是被无故掠夺而来的关外百姓。安陵关到边境近千里,恐怕所有的百姓都被他们……”
 
这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迟焊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瞅了眼那埋葬着异族骑兵的土堆,狠狠道:“可惜没留下个活口,不然还能问问他们是怎么绕到这里来的。”
 
“就叫守军们一会抓人的时候,留下一两个便好。”守将道。
 
“也不是没有活口。”钟楼羽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道,他走到那土堆旁边,掰开一块巨大的岩石,简单的判断了下方向,然后指着下面道,“这下面的人还有口气。”
 
迟焊片刻没有迟疑,立即道:“挖!”
 
两旁的士兵便对着钟楼羽指出的地方死命的挖了下去,那崩塌的悬崖除了大块的岩石,还有上面带着的厚厚泥土和植被,士兵们搬开岩石,又向下挖了足足一米多深,这才挖到一个人。
 
那异族待得地方倒是巧妙,几块大岩石恰巧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叫这里空出一小块安全的区域,士兵们将异族拉出来的时候,这人除了战斗中所受的伤,竟是什么事都没有,嘴里还用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的。
 
“咦?”那人一出来,迟焊就疑惑的出了声,他三两步冲上去,大手对着那人的脸一顿揉搓,喂了人满嘴的土,才将那张脸露了出来,“咱们的运气有点好啊,这可是个异族的官。”
 
钟楼羽一看,那人正是方才指挥着异族人从悬崖上爬过来的年轻领袖。
 
守将听了这话也凑了过来,对着这人的脸思索了挺久,道:“确实有些脸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回去再想吧!”迟焊一挥手,叫人将异族带下去,自己又看向钟楼羽,“马匹数量恐怕不够,国师又身体虚弱,不如与我共骑?”
 
钟楼羽无言的看了看周围新缴获的数匹异族骏马,实在不知道迟焊哪里来得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但是对于这个色魔他可是敬而远之的:“不必了,晏箐还是能骑马的。”
 
正说着,那边的负责押解异族的两个士兵惊叫起来,钟楼羽扭头看过去,那异族人拼了命的挣脱开士兵的桎梏,脚尖灵活的从地下勾起一把异族弯刀,狠狠的朝着钟楼羽的方向丢了过来。
 
“小心!”钟楼羽身体绷住,灵力立刻在脚下凝聚,便想要向一旁闪去,却猝不及防被迟焊揽在了怀里,那弯刀竟是直接砍中了他的胳膊。
 
这是场意外事故,谁都没想到那异族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在众人眼中,倘若不是迟焊的反应快,恐怕钟楼羽此刻已经命丧黄泉,而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宁可钟楼羽死了,也不愿意迟焊受伤。
 
“你别动!”眼看着迟焊要将那弯刀拔下来,钟楼羽急忙道,他也顾不得之前的想的种种,连忙检查过对方的伤口。
 
弯刀是异族为了杀人而制造的武器,加上那异族又是拼死一搏,这一刀刺得竟然很深。最重要的是,这些异族没能力在刀上涂抹毒药,但为了斩草除根,每次必会准备一桶污秽之物,将弯刀浸泡一下才上战场,被这样的刀砍中,很快就会因为感染而死亡。
 
毫无疑问,这把刀也经过这样的特殊处理。
 
“烧盆热水来,拿来干净的布条。我得把刀拔出。”钟楼羽道,等东西准备好了,他便抽出自己的长剑,将伤口附近的衣服都割开,露出其下古铜色肌肉结实的胳膊,然后指尖凝聚起灵力,缓慢的输送到迟焊的身体里,防止之后拔刀出现的大出血。
 
可这灵力刚一进入,便有种极为亲切且熟悉的气息缠绕了上来,毫无阻碍的融入到钟楼羽的灵力之中,然后又重新盘踞在伤口的附近。那种激动和亲密,仿佛是来源于他的半身!
 
这……这是他分出去的那一小块神魂!
 
钟楼羽的动作赫然停下了,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迟焊的脸。
 
这张脸,英俊是英俊,却从来都是表情丰富,这张嘴,除了伪装的时候就说不出一句特有涵养特能装逼的话,这个人,粗野的像是个纯粹的武将!
 
这是他家那位高冷,沉默,稳重,矜持,恨不得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不逼着连表白都不敢的对象?!
 
小国师眼睛瞪的圆圆的,死命盯着自己,这倒是叫一向对此并不在意的迟焊心里发虚,暗自想到是不是脸上多了什么脏东西,又不敢在心上人面前刻意检查一下,只好眼巴巴的看了回去。
 
“晏国师,有什么事?”
 
“没有,接下来会有点痛,陛下忍着点。”钟楼羽迅速移开视线,再一次将灵力探入对方体内,这次刻意去感受,立刻就发现了迟焊那带着熟悉气息的灵魂。
 
真的是他。
 
钟楼羽一手握住刀柄,快速的将刀拔出,灵力在瞬间形成无数通道,取代了血管将伤口两处链接到一起。用清水清洗过后,钟楼羽熟练的将伤口包扎好。
 
“陛下,这名异族请交给我处理。”钟楼羽看着迟焊的伤口,这一次心里浮现出的却是心疼。
 
这可是他的男人,竟然叫别人砍了一刀!
 
他自己都没砍过呢!
 
迟焊对于钟楼羽的要求自然是全盘同意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对方,只点着头,便见钟楼羽拿起那把弯刀,就杀气腾腾的朝着异族将领走去。
 
异族已经被更多的士兵制住了,他似乎很是开心自己伤到了迟焊,一直不断地用自己的语言大声叫嚷着,这时看见提着刀走过来的竟然是一个长得比女人都漂亮,身体瘦的像纸片的男人,心里更是鄙夷,顿时嘲笑起来。
 
钟楼羽的脸上没有恼怒,他越走越慢,脸上却逐渐的开始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而缠绵,却更像是死神的微笑。
 
红唇勾出的角度越来愈大,眼角一抹嫣红如同血染,钟楼羽的身上带着致命的魅惑,魅惑中却饱含着杀意。那是手中有着数千万条性命才能形成的滔天杀气,非但是杀神才能有得气势!
 
异族还想嘴硬,他拼命想要大声骂起来,却骤然发现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听不到,而他的视野,却越来越低。
 
他竟是硬生生被钟楼羽的杀气吓得跪在了地上。
 
“敢动我的男人。”钟楼羽的话如同情人的低语,总是带着股勾魂的魅意,可这正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你的胆子可真大。”
 
那弯刀抬起来,刀刃上还流淌着血液,异族直觉的死神从未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大脑一片空白,生命的本能叫他将自己深藏的秘密大声的泄露了出来:“我是异族王子查颌!”
 
可来不及了,金属的凉意已经贴着他的头颅,等待已久的死神挥舞着镰刀,便要夺取他的生命。
 
“异族王子?”可等待了许久,那刀只是死死贴着头皮,始终没有落下,异族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致命的美人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琢磨着他的分量。
 
“对!对!”异族粗着极端怪异的口音,他死死的抓住这一线生机,不敢放松,“查颌!查颌!异族王的孩子!唯一的男孩!”
 
“有这个人嘛?”钟楼羽朝着旁边站着的安陵关守将问道。
 
守将显然也被钟楼羽刚才的气势镇住了,这一次竟然没有去问迟焊,自己赶紧点头:“对,我说他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和异族王很像。”
 
“哦。”钟楼羽点头,示意自己了解,然后撤下了弯刀。
 
异族方觉得自己保住了一条命,才要松口气,腹中却是一阵剧痛。
 
美人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笑容温柔和妩媚,嘲弄而冷漠:“伤了我的男人,还想舒服的做你的俘虏?”
 
那把弯刀深深的插进异族腹部,钟楼羽还嫌不够,抓只刀柄狠狠的向两侧转了几圈,见那异族已经双目空洞,口中喷血,这才抽出弯刀。
 
“给他随意包扎下,绑走带回安陵关。”
 
“他……还没死?”
 
“死?”钟楼羽微微侧过头,看了守将一眼,只一眼便叫他身体发凉,“我叫他活着,就算他被五马分尸,照样死不了。”
 
“快去处理。”守将赶忙叫士兵将人绑起来,自己过去一探脖颈,心跳竟然依旧强劲,除了腹部那几乎可以见到对面景色的大洞和地上一大摊血,还以为是个健康人呢。
 
迟焊眼看着美人走过去捅了异族几刀就回来了,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也温柔了不少,顿时感觉受宠若惊,忙颠颠的牵过匹精挑细选的马来,乐呵呵的奉上去。
 
“这马跑起来平稳,不颠簸,国师就骑着它吧。”
 
“陛下可是嫌弃我不成?”钟楼羽没接过缰绳,只拿一双漂亮的眼镜盯着迟焊。
 
“当然没有!”迟焊连忙否认。
 
“还是陛下胳膊受伤了,行动不便?”钟楼羽又问。
 
“别说被砍了一刀,就是被砍了十刀,也不算事!”迟焊拍着胸脯道。
 
“那为何陛下之前邀我共骑,此时又反悔了?”
 
“国师不是拒绝……”迟焊那脑子转了两圈,差点高兴的跳起来,“没问题没问题!国师!跟我骑一匹马!稳得很!”
 
他也顾不上自己手里那匹马了,赶紧叫人把自己的马牵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钟楼羽:“国师,我扶你上去啊。”
 
“那便有劳陛下了。”钟楼羽轻笑,他若是想勾引一个人,那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加上本就和迟焊情意相投,这一笑顿时笑的对方晕头晕脑,差点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只管伸手揽着心上人那柔软的腰,鼻子里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然后小心再小心的帮人上了马,自己才心满意足的跟着骑了上去。两只手臂环着香香软软的小国师,心里那叫一个美!
 
安陵关守将悄悄找到了迟家军的武将,俩人嘀咕起来。
 
“陛下这是带男宠出来的?那前朝国师哪里去了?”
 
“那个就是前朝国师晏箐,不是男宠。”
 
“不是男宠?”
 
守将和武将面面相觑,感觉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那俩人站在一起闪瞎人眼的气势,怎么看都是有一腿!
 
不管两位将领心里是什么想法,钟楼羽此时却有点心满意足的意思,以至于等到路走了一半,后面顶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还有心思和系统说笑。
 
“绝对够大够有料!”
 
“宿主,你的矜持呢!”
 
“啧啧啧,这货总算开窍了。”
 
“本系统禁止任何不和谐行为!”
 
“要什么体位好?骑乘?后入?老汉推车?禁欲这么久,什么姿势都想来一遍啊!”
 
“你这是虐待单身狗!”系统泪流满面,“您会遭报应的!”
 
钟楼羽伸出小舌,舔了舔红唇,顿时给唇瓣上添了一层水色,仿佛在诱惑着旁人。他没有一点不适,甚至于身体还在暗合着马背的起伏,暗暗摩擦着背后那根硬棒。
 
但最后还是扭过头去看迟焊:“陛下,请您收敛一点。”
 
“我我我……”迟焊的眼睛都开始发直了,他‘我’了半天,才粗声的心虚的道:“我们要不要分开骑?”
 
“陛下嫌弃我?”
 
“怎么会!”迟焊忙道。
 
钟楼羽掩唇笑着,他看着迟焊,手指轻轻摸到身后,抵住了那根硬物:“那我来帮帮陛下吧。”
 
小国师这是要做什么!
 
嗷嗷嗷,现在做是不是显得我太急躁了!
 
可是小国师的手好软好可爱!
 
一股清凉之气从下身直透全身,迟焊浑身一抖,顿时软了,低头一看怀里小国师那有些惊讶的表情,心里顿时哀鸣。
 
完了完了,小国师会不会以为他是不举!
 
“看惯了那张面瘫脸,这样子倒是更有趣些。”钟楼羽笑眯眯的继续撩拨着系统。
 
从峡谷口到安陵关这一两个时辰的路途,就在迟焊的胡思乱想之中飞快的度过了,等到安陵关近在眼前,众人下马进城,小国师的身体从怀里离开,他又怅然若失起来。
 
“晏国师。”守在安陵关的大将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些疲惫,想来是这些天坚守安陵关劳累所致。见到迟焊,大将眼中显露出一丝诧异,但他连忙掩饰住了,邀请众人进了大将府。
 
府邸分为前后两大部分,前方基本上已经是作为战时指挥部使用的,众人简单的梳洗之后,便聚到了前方,钟楼羽一个人,心里惦记着那个异族王子,先行离开。
 
“陛下,我怀疑异族根本就没有想要和谈的心思。”
 
“他们敢叫族人绕到安陵关背后埋伏,恐怕有问题的不止是安陵关。”迟焊道,“倘若想和谈,异族没必要费时费力的闯进关内。”
 
“围在城外的异族近万的大军中,大部分都是我中原百姓。”大将一边说,一边将人领到大厅内。厅中央摆着一副地图,上面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子,用来区分异族和帝国军队的位置。在那上面安陵关以及横向的数个州府,隐隐连接成一道将异族拒之门外的防卫线。
 
“安陵关被围后,我第一时间便向周围的城池发出了求援的信号,但直到现在,除了您,根本没有第二支援军到来。连回复的信息都没有。”
 
迟焊凝眉看着地图:“包括安陵关在内,这六座城池,只有三座在我们手中,按理说安陵关出现险情,他们必然会作出反应。现下,若不是他们叛变了,就是消息根本没有传达出去。”
 
“最远的都城已经收到了消息。”大将的口气沉重,“消息被截断了还好,若是这几个州叛变了……”
 
“这个问题我知道。”清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钟楼羽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厅中那张巨大的地图,立刻走过去,将代表着异族的红色旗子统统换了个地方,才道,“从那个异族王子的嘴巴里得到的最新消息,现在异族已经彻底把安陵关围起来了。”
 
就见那地图之上,红色的小旗密密麻麻的围绕在安陵关周围,就连最隐蔽的小路上都立着几个旗子。
 
“绕道安陵关背后的异族,大约还有四百骑兵,两千步兵。”
 
钟楼羽抬起头,他看到了厅中所有人的表情,那是难以形容的凝重。
 
“安陵关已经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了。”
 
小剧场:
 
今天的皇帝陛下,仍然在记日记。
 
摸了媳妇两次脸,敲软敲可爱!
 
媳妇在御花园多看了一眼牡丹!这个要记住!
 
今天亲了媳妇一下……
 
皇帝陛下的笔落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喷鼻血了!
 
“迟焊,你在做什么?”
 
面前的日记本被抽走,迟焊刚要发怒,抬头一看。
 
是他家媳妇。
 
端庄。矜持。乖巧。
 
媳妇你看我是乖宝宝!我什么都没干!
 
他家媳妇瞥了他一眼。
 
“那么喜欢我?”
 
点头!
 
“想不想上我?”
 
迟焊犹豫了一下。
 
点头!
 
“那就过来啊。”
 
点头……嗯?!!
 
迟焊眼前一亮,看见他家媳妇走到了寝室里,拍了拍那张超大超柔软的龙床。
 
嗷嗷嗷嗷嗷嗷嗷!!!
 
媳妇你等我!!媳妇我来了!!
 
第64章:国师真绝色
 
安陵关守军八千余人,用于守城还算是无碍,但面对今晚的异族骑兵,这八千多守军便显得不够用了。再加上这些天的战斗过程中,已有不少士兵战死,士气低落,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
 
“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十余天,现在我们给士兵的粮食已经很是节俭了。”大将带着众人走在城中,他们要去的地方便是安陵关的军火库。
 
新朝建立近两个月,迟焊起义也不过六七年,除了最早的几个城池,像是安陵关这种地方,还来不及头投入太多的建设。城中的一应设备大多是继承自郁朝,很多东西已经比较陈旧,这也是因为最好的工具都是送往最边境的城池,谁也没想到异族已经无声无息的打到了这最后一条防线。
 
库房门打开,钟楼羽走进一看,意外的发现这里竟是少了件他非常熟悉的东西:“怎么没有火药。”
 
“火药?那是什么?”大将比他还要疑惑。
 
“一种在战争中,很有用的武器。”钟楼羽见他的表现,便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火药的诞生。库房中多是各种冷兵器,但各种常用的守城工具还是有的。
 
“能点灯的油还有多少,城中还有多少的纸张,有没有竹子铁丝之类的轻便易于塑形的东西?”钟楼羽一一问过后,心中也算是有了个底。
 
随着捕捉异族人的安陵关守军回到城中,纷纷带回了各个通道已经被异族封堵死的消息,这无疑叫城中蒙上了一层阴霾。现下异族便是只是这样围着城池不动,等上半个多月,城中粮食没了,他们也就不战而胜了。
 
“我们必须将消息传出去,光凭安陵关的守军和条件,不足以面对倾巢出动的异族骑兵。”迟焊对着更新过的地图思考着,“要是等都城或者周围的城池发现咱们这里的情况,那时候便已经晚了。”
 
“要是单纯的传递消息,我倒是有个办法。”钟楼羽盯着中人的目光站了起来。
 
他前朝国师的身份在这里显得有些尴尬,若是迟焊没有攻破都城建立新朝,钟楼羽仍然可以享受着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优渥生活,而他有些时候甚至连皇帝都不怕。但另一方面,都城同意叫钟楼羽前往安陵关,就是为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异族的秘密,或者还抱有将人送给异族王的心思。
 
觉得怪异的人确实不少,这其中却不包括当初领兵前往峡谷援救的守将,和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武将。自从那悬崖突然间崩塌之后,这两人就对国师一词有了新的认识。
 
也是因此,他才能站在这里。
 
“你有什么办法?”迟焊迅速给了自家媳妇一个台阶下。
 
“孔明灯。”钟楼羽本想说的是自己可以改变风向,或是直接利用某些世界法则,直接将孔明灯送到其他城池中去,可这三个字一出口,却见在场众人,包括迟焊也是一脸疑惑。
 
“这孔明灯,又是何物?”
 
钟楼羽这才反应过来,见过这个世界与印象中的古代很相似,但毕竟是两个世界,大的东西大约很是相似,小的方面却并非处处相同。
 
他便只好又将孔明灯的原理讲了一遍,现代世界中放飞孔明灯大多已经作为节日祝福的一种仪式,而在古代,它的确是件非常有用的军事用品。正常的孔明灯不可能准确的飞到数十里之外的城池,但钟楼羽总是有一些非科学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简单的讲述完,诸人已是对此有了个印象,只是对于钟楼羽用此物向数十里外的城池传递消息却并不相信,钟楼羽也不需要他们全数认同,只得到了可以去制作孔明灯的许可,便直接从这场会议中退出来。
 
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就算迟焊再如何相信他,可那厅中站着的其他人却不能像迟焊一样对他完全信任,离开倒是能叫这些人放心的谈论接下来的安排。
 
安陵城中竹子并不多,大多只是前朝一些官员府邸中种植的,铁丝更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时代还没有制造出能用的铁丝的技术。钟楼羽对于孔明灯的制作技巧大约只来自于现代世界生活时的见闻,但好在这个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还有着一部超时代的光脑。
 
这便好办多了,取轻便的竹子,支撑出灯笼的框架,然后将不易燃烧的纸张覆盖在上面,下面点燃一盏油灯,等到热空气将灯笼内部填满,灯笼自然就会飞起来,这又叫天灯,最初便是为了传递消息制作出来的。
 
等到傍晚,众将领才从议事厅出来,正忧心忡忡的讨论着方才的成果,忽的就听到巨大的欢呼声遥遥的传来,那声音似乎便是来自大将府之中。
 
安陵关被围大半个月中,鲜少能听到这样的欢呼声,众将领不由得颇为奇怪,大将心里也很是疑惑,这么大的欢呼声,怎么说也要有五六十人,都算上恐怕整个大将府也就这些仆人,如何会都聚集在一个地方,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看见远处的小路上匆匆跑过一个男仆,便挥手将人叫了过来。
 
“这喧哗声来自何处?”
 
“是国师的院子里,他做出了神灯!”那男仆的脸都因激动而通红,他还解释道,“那灯能飞的很高!然后变成星星!”
 
这是什么解释?男仆的话说的人云里雾罩的,迟焊一听是晏箐搞出来的东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叫男仆带路,本来已经要散去的将领们碍于皇帝的身份,也只好跟了上去。
 
走的越近,喧哗声便越大,欢呼声几乎是一阵阵的响起,齐的好像有人在指挥一样。众人好容易走到了地方,打眼一看,钟楼羽却是没有在他的小院里面,而是站在外面,周围五六十个人围的密密麻麻,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自家仆人这副表现,大将自觉丢了脸面,连忙上前便要将仆人呵斥散开:“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但他的话才说道一半,这五六十的人突然发出比之前更加兴奋和激动的声音,彻底掩过了他的声音,甚至到后来,他们叫着笑着,然后这声音慢慢停止,从最里层的人,开始跪了下来。
 
跪得心甘情愿,脸上无不带着虔诚的信仰,他们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每个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中央的东西上。
 
这倒是叫来人看清了,被围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钟楼羽站在最中央,他的手托举着一盏纸灯,那灯中燃烧着一点火焰,将整个灯笼都映红。
 
而这盏灯笼,却仿佛有无形的神秘力量托举在它的下面,叫它不断地上升,很快便越过了人类的头顶,越过了这城中最高的房子,越过了高高的城墙,飞的比周围的山峰还要高,然后在人们的视野中,变成了一点小小的星光。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只顾着仰着头,看向那升在高空中,不断远离的灯笼,直到男人轻柔的声音将他们叫醒:“诸位,这天灯可否派的上用场?”
 
众人收回视线,无言的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位美人。
 
议事厅再度有了人气,仆人们来来往往的将厅中的油灯点上,照亮中央放置着那张巨大的地图,诸位将领坐在一旁,或是低头沉思,或是死死盯着钟楼羽,只有迟焊一个人显得没心没肺的高兴。
 
“所以说,只要普通工匠都能做出来?”
 
“是的。”钟楼羽点头,“但想要将它准确的送到某个地方,还是需要神的庇护。”
 
“没问题!”迟焊摩拳擦掌,他看着小国师,觉得人又美又厉害,简直没得挑,“城中的资源,还能做多少个孔明灯?”
 
“多了不敢说,但百来盏灯是足够的。”钟楼羽在心底计算了一下,说道。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制作这东西,只不过安陵关里的材料太过简陋,做出来的孔明灯能上天的也不多。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反正他要的只是能上天这个功能。
 
“那就去做,多久能做完?”
 
“这东西做的快,也简单,最多两三天的时间。”钟楼羽道。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觉得万分兴奋,尽管白天关于如何传递消息的冥思苦想已经没有用场,可若是能省去大量的麻烦,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迟焊当即将城中所有工匠都征调到了一起,共同制作孔明灯。城里的竹子砍了,连最细小的树枝都不放过,此时正是深秋,天气渐凉,安陵关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国师这个职位在这个神权具有极大影响力的时代里,对于普通人有着更大的作用,出自钟楼羽之手的孔明灯甚至被视作向上天求援的工具,工匠们做起来便更加的虔诚,等到第三天临近傍晚,所有的竹子都用光了,竟是硬生生做出了近千盏孔明灯。
 
将求援的信件放置在灯内,迟焊又临时在城中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高台,用于钟楼羽装神弄鬼的工作。
 
千余盏灯笼,几乎每个都配上了一名士兵,数百火把将城内照的恍若白日,钟楼羽走上祭祀台,他过来的时候没有带上原着那些繁复厚重的祭祀服,只有几件简单的红色长衫。
 
只是这样缓缓走上高台,那临时搭建的木头台子都仿佛最恢弘浩大的舞台,四角点燃的火把又给中央站着的人,多加了一抹神秘的气质。
 
钟楼羽垂下眼帘看着下方的数千人,略过那些兴奋的人群,看到了站在最后面的迟焊。
 
他站在阴暗的地方,那张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与他所熟知的形象并不相似,但那双眼镜,却是无比的专注。看着他,就仿佛看着整个世界。
 
或许钟楼羽对于他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钟楼羽胡思乱想着,他完成了形式化繁琐的祭祀过程,然后神识不断地上升,顺着那无形的规则,不断地朝着更高的层次攀升。
 
一个由无数规则的组成的奇妙世界出现在眼前,人类,植物,动物,甚至是一块砖一粒沙石,都是由无数条规则组成的。你无法形容这规则是什么东西,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就是一切的起源,任何东西都要依靠这规则而存在,依靠着规则而生活,因此每个人身上的规则都是相连的。
 
任何一个人的动作都会导致其他事物的变化,这便是命运的起始。
 
迟焊站在遥远的黑暗中,他们之间甚至隔着数千人,但世界规则却紧密的将两个人连接在了一起。
 
钟楼羽抬起了手。
 
数千盏灯笼滴溜溜的转起来,然后缓缓的停在了将要点燃它们的士兵的面前,钟楼羽并不在意耗费这些力量,展示一些所谓真正的神迹。他想要和迟焊在这个世界上更长久的在一起,神权无疑是一个非常有利的保障,他需要利用好这东西。
 
尤其在世界法则越加疯狂的压制之下。
 
火把在士兵的手中传递着,一盏盏孔明灯被点燃,热空气充斥着灯内,他们捧着这盏似乎与神明有关的灯笼,目光炯炯的看向台上的人。
 
红衣如血如泣,三千青丝披散与身后,眼角带着嫣红的颜色,一双墨色的瞳孔不知望向了虚空中的什么方向。
 
太阳彻底下山了,天地间唯一的光芒只来自与那空中的月亮,以及地上的油灯火把。
 
“放。”
 
声音轻柔,却犹如贴着你的耳旁说话,无论是谁,都听得十分清晰,这是种神奇的感觉,似乎身体被操控了一般,近千人同时放开了手。
 
然后便见千盏孔明灯,缓慢的不断地向上升起,它们被火焰映照成红彤彤的模样,仿佛一点星光,从人间返回天宫。
 
越过屋檐,越过城池,越过穷山峻岭,这灯笼将带着安陵关所有将士的希望,前往数十里之外的城池。
 
“这些中原人在做什么。”驻扎在安陵关十里地之外的异族王却显得心神不宁,他站在营地内的高地,眯起眼睛试图穿透这遥远的距离,将安陵关内的事物看清楚
 
实际上,今天的异族营地也如同异族王一般,不甚安宁。
 
进攻安陵关,继而进入肥沃的中原地带,曾经是异族人自己都未曾想过的事情,在这乱世中,他们意外的得到了这次机会。异族的骑兵是强悍的,异族的人民个个都是战士,但他们的数量与中原人相比,却少的可怜,为了这次机会,整个族群倾巢而动,攻破边境后,一路掠夺精壮的中原人充作战争的炮灰,一面谨慎的利用中原内部的盟友们,来攻占城池。
 
直到现在都是顺利的,每个城池的反应都在他们的把控之中。
 
但是今天安陵关内却是灯火通明,这种异于平常的景象,着实叫异族人思考良久。
 
中原人是不是打算夜袭?
 
异族王的眉头紧拧着,他收回视线,看向跟在一旁的手下:“查颌还没传来消息?”
 
手下跟在他身边数十年,自然知道异族王心里在担忧什么。忙道:“王上别急,按时间算,王子现在应当刚刚埋伏好,消息少说要再有个两三天才能传归来。”
 
“约定好了后天一同发起进攻。”异族王道,“我这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啊。”
 
“中原人虽然阴险狡猾,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族这里,王上还是可以放宽心的。”
 
异族王点点头,他看向安陵关,那里面虽然灯火通明,但城墙上并不见有太多的士兵,与以往的每个夜晚并无异常,他也只好作罢,只是对着手下道:“今天晚上叫所有人都精神着点,免得中原人当真过来夜袭,叫我们乱了阵脚。”
 
手下忙记了下来,又去劝说异族王回帐篷,异族王这次才打赢了,正往回走,突然手下惊叫了一声:“那是什么?”
 
异族王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从那安陵关城内,飘飘荡荡的升起一团红色的火焰,远远看去,竟像是……灯笼?
 
灯笼也能升天?
 
胸口的不安顿时到达了极致,异族王忍不住向前多走了几步,似乎这样才能将那里的星光看的更清楚。
 
灯笼,的确是灯笼。可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这么一盏能上天的灯笼?莫不是安陵关里闹鬼了?
 
若是闹鬼,这灯火通明的情况也能了解了。
 
但异族王的心底却是在狠狠反驳着他自己的这个结论。
 
下一刻,就见那孤零零的火光之后,突兀的升起数千盏灯笼,它们一个个悠闲自得的向上飞着,向前飘着,随着风而动,似乎陨落在地面的星辰,便要回归到天上去。
 
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一条船,又或是一朵云彩,托举着什么东西,向着东西两个方向飞去。
 
异族王数不清有多少盏灯笼,但只是这样看着,心头便是有莫名的震动。
 
然后他从这震动中醒了过来,再去看身旁的手下,对方正大张着嘴巴,想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还在喃喃的念着什么
 
异族王凑过去一听,对方却是再说
 
“这是神迹吧……”
 
“够了!”异族王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看了看营地内,本该是最热闹时候的影帝,此时却一片死寂,所有的人,站在帐篷外的正愣愣的看着那灯笼,躲在帐篷里面的,觉得外面声音不对劲也出来一看,更是被那些人造的星光所吸引。
 
手下清醒了过来,他想到方才自己的话,顿时一阵羞耻,连忙道:“王上,这必然是中原人的巫术!”
 
“什么巫术不巫术的!”异族王咬着牙死死瞪着那上天的灯笼,对着手下道:“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叫八大将军来我帐篷里!”
 
“王上要做什么?”那手下不得其解。
 
“今天晚上就要发动对安陵关的进攻!”
 
大部分情况下,世界规则之力都是自行运转的,它依靠着自身的规则,将此世界中的一切规则都布置得尽善尽美,由其产生的东西,或是被称之为命运,或是被称之为联系。
 
而抵抗世界规则之力,也如同反抗命运一般,极端的艰难。
 
钟楼羽又一次陷入了无情无欲的世界中,他的眼睛里,一切事物都化为世界规则所牵连的东西,那数盏灯笼依靠着他牵连起来的联系,纷纷飞往既定的位置,而这些灯笼之后引发的一系列联系,又如同正在发生一般,非常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世界的动荡,战争的发生,普通人的哀鸣,英雄们的怒吼,仿佛历史的河流对着他解开了神秘的面纱,叫他能看到那未知的世界。
 
来吧,融入我们吧,你将无所不知。
 
来吧,进入我们吧,你将无所不能。
 
不再会有世界法则对他的力量的压制,不再会有任何人试图侵犯他的权利,不必继续这场看不到终点的任务,更不会有不顺心的事情,这个世界将遵从他的指点来前进。
 
只要钟楼羽放弃他自我。
 
玄妙而缤纷的世界,毫无掩饰的在钟楼羽的面前展示。
 
是啊,进入这里的话,就不会有无聊的系统去管他的房事了……
 
嗯?
 
进去这里的话,岂不是连啪啪啪都做不得了!
 
钟楼羽眨眨眼睛,他从那迷蒙的状态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后某个人的声音,便在他的耳旁响起:“晏箐,晏箐?”
 
“箐儿?”“老婆?”“媳妇?”
 
“哎呦卧槽,都好好听啊。”
 
他眨眨眼,目光回笼,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没想到他醒了过来,顿时僵硬住了。
 
“陛下,你刚刚在叫我什么。”钟楼羽微笑起来。
 
“国师。”迟焊立刻收敛神色,正襟危坐,“国师你终于醒了!”
 
钟楼羽挑着眉看他,把这糙汉子看的浑身僵硬冷汗直下,这才收回了目光,打量起四周。
 
他正躺在床上,这房间看上去有些陌生,应当是大将府临时分配给他的房子。而此时外面艳阳高照,显然早就不是他举行祭祀的那个晚上了。
 
“我睡了多久?”
 
“你在祭祀台上脱力昏倒,到现在已经两天了。”迟焊说到这里,皱起眉头,“祭祀对你的身体损耗这么大,以后还是少做这些事情吧。”
 
两天?
 
钟楼羽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竟是发现更加的灵活了,而他的神识,如今也可以扩展到百米之外。
 
世界法则对他的桎梏,又被打开了一些。
第65章:国师真绝色
 
身体完全不像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那般僵硬,而随着对于世界法则的冲击和抵抗,钟楼羽能够越来越多的使用灵魂中带过来的灵力,这也叫他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钟楼羽掀开被子,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床试验一下,却被迟焊忙不迭的阻止了:“你这才醒来,还是好好养养吧。”
 
“正是因为躺了两天,才想到外面走走。”钟楼羽给了他一个笑脸,然后看向对方的胳膊,问道,“陛下的伤如何了?”
 
迟焊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那是前来安陵关的时候帮钟楼羽挡了异族王子的弯刀受的伤,说来奇怪,以往受了伤之后,少说也要找个大夫用上几天的时间小心处理,等上许多天,即便这样也有很大的可能发脓腐烂,但这次却因为战况复杂,只草草的包扎之后,便没有再去管,现在却已经近乎痊愈。
 
“没有大碍。”迟焊道,他还想说话,就见一个男仆走到了卧房之外,轻声叫道:“陛下。”
 
迟焊狠狠的一皱眉头,之前那些好心情顿时消失了干净,暂且将钟楼羽安置在床上,这才出了寝室,带着男仆走到院子里交谈。
 
没有人看着,钟楼羽倒是自行下了床,他打开窗户,探头出去看,这小院里仍然清静的很,可却是安静过了头,似乎除了房间中的三个人,偌大的大将府,便没有了旁的生息。
 
出了什么事?
 
他抿着唇便想要出门,迟焊正巧已与那男仆谈过话,走回屋子里,见他的穿着很是不满意:“你怎么下床了,身上还穿的这么少。”
 
“陛下若是有急事,不必在此陪着我的。”钟楼羽安静的等这人将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苍白的手指抓着披风的领口,然后对着他笑了一下。
 
钟楼羽想快点弄清楚,昏睡的这两天内发生了什么。
 
“援军到了吗?”
 
迟焊摇摇头:“算上灯笼飞过去的时间,最早也是今天晚上才能到。”
 
话是这样说,他的面色却不见轻松。
 
钟楼羽走过去,抬头抚了抚他的脸庞:“只要援军到了,安陵关的困境便能解决。”他想了想,仰着头在男人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别急。”
 
迟焊似乎被吓愣了,虎目圆瞪盯着近在眼前的美人,急慌慌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把脸都涨红了,颇觉得自己在美人面前丢了脸,粗声道:“老子去城墙看看情况!”
 
“哎!陛下别走啊。”钟楼羽手疾眼快的拉住落荒而逃的某人,笑眯眯的看过去,“陛下还没说外面出了什么事,总不能整整两天,异族连点反应都没有吧。”
 
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倒是被认为是打探机密。但如今钟楼羽的身份与之前并不相同,而且他面对的是迟焊,对方正是紧张的时候,只如实将他沉睡这些天的事情都一一告知。
 
孔明灯的升空似乎引起了异族的某种惶恐,当天后半夜他们便进行了一次夜袭,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只不过因为夜晚发生的这些事情,士兵们个个都兴奋的睡不着,反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族的入侵。
 
黑夜成了进攻者最好的掩护,而异族也在发现自己的行踪暴露后,果断的将一路虏来的平民百姓们当做先头兵,意图以此攻破城墙。
 
这是一场颇为艰难的战斗,或许有些士兵还能在那些被驱赶着向前的百姓中发现自己的亲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停下攻击,从城墙上落下的箭雨一视同仁的夺走了这些人的性命。
 
从半夜打到太阳升起,当双方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安陵关将士们才发现,正有数千异族兵严阵以待,而关外数条通道,那些隐藏着的骑兵们也隐隐露出了踪迹。
 
“异族现在没过一段时间便会过来攻击,他们分队行动,就是为了持续消耗我们的体力。”迟焊说道现在的困境,因为钟楼羽那个吻而引起的骚动便慢慢平息下来,“关内的箭已经不够用了,我觉得异族那边也定有所察觉。恐怕今天便是他们发起总攻的时候。”
 
“去城墙上看看吧,方才仆人告诉你的,必然便是城墙上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异族的攻击是凶狠的,他们并不在乎会耗费多少条人命,毕竟被赶在攻城第一线的,都是俘虏。一个异族骑兵可以管五六百的俘虏,即使人数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些俘虏在异族人手里的长刀威胁下宁愿哭哭啼啼的向前走去送死,也不愿意逃跑被异族人杀死。
 
钟楼羽走上城墙的时候,这一场守城战已经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安陵关士兵们连发两三轮箭雨,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便撑不住如此大的损失,而骤然溃散,有些往回跑的,有些往两侧跑的,还有些已经心理崩溃,竟是直直的朝着安陵关跑去。
 
前两者或是被异族督军砍掉了脑袋,或是重新落到了异族人的手里,充当下一次进攻的炮灰,只有些幸运的才能逃出这场战争,而后者,那些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奔向安陵关入口的人,却只有被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击杀的下场。
 
安陵关承受不起放任一个敌军进入城内的代价。
 
见到迟焊过来,城上的两名守将面色疲惫的迎了过来,城墙上一些士兵还在不断地向下攻击零散的敌人,而另一些则已经默默将不幸丧生的战友和敌人的尸体收敛起来。
 
“情况怎么样?”
 
“险些被对方上了城墙。”守将的脸色不大好看,身上的铠甲还溅着不知是谁的血花,“不单是箭不够用,士兵们太累了,虽然已经尽量叫士兵分组休息,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谁能休息的好。”
 
说道这里,钟楼羽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那守将见了他脸上闪过一道异色,嘴里还在说着,眼睛却是不住的往他那里看,“刚才我们在防守北门的时候,南门那里险些叫异族攻破,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相互联络的,但现在我军不可能在两处城墙同时布防,这样下去迟早会因为没有守城的工具,而被异族攻破的。”
 
钟楼羽听着这话,凝眉看向城墙外,乌云一般的异族骑兵已经将散乱的百姓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从后方营地内重新出来一批异族兵,取代了他们的工作,然后又一次摩拳擦掌的要重新对城门发起冲击。
 
“这么做确实撑不了多久,若是我们主动迎敌呢?”钟楼羽道。
 
“这更不可能,别说现在士兵大多已经被车轮战弄得士气低落,就是士气高昂的时候,关内只有八千守军,这八千守军还要算上杂役一类,想要对战异族骑兵。”那守将摇了摇头,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安陵关是边境到都城最后一道重要防线没错,但除此之外,在它之前还有两三道防线,那里常年驻扎着郁朝最多最强的兵力,也是最有经验的将士们,安陵关与之相比便远远不如,他们常年面对的敌人更不是百里之外的异族。哪里能想到会有一天,连点消息都没有,异族便突然围了安陵关。
 
也是因为守城需要的人手本来就比攻城少,异族人的攻城经验又不多,才能一直维持到现在,可没有武器的补充,安陵关迟早守不下去。
 
钟楼羽一边听着,一面在体内运转着灵力,判断着以自己现在的力量能在这场攻城战中起到什么作用,忽的便听到一旁有个士兵听到了他们话,顿时大声嚷嚷起来:“异族兵怕什么,国师在施展一次搬动山峰的神迹,多少异族都要死在这!”
 
“我们这里谈话,你插什么嘴!”这士兵刚说完,显然叫守将的脸色不大好看,若非是他是亲眼看到当初峡谷口那悬崖莫名其妙的塌方,还一个迟家军都没压死,现在都不会相信会有神迹这东西出现。但就算知道,他也没想着依靠钟楼羽的力量。
 
这士兵也是逾越了,别提迟焊现在是皇帝,就算他不是,现在也是国师与守将之间的对话,远远轮不到他插嘴的时候。好在站在这里的都对这种规矩不大在意,钟楼羽在那里想了想,笑道:“我可以改造小环境,却无法颠覆如此巨大的因果,我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些。”除非他想叫世界法则彻底把自己同化,否则以他如今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小范围的使用便已经有了神识崩溃的危险,大范围的夺走近万人的生命,还要直接彻底的拉动历史,那可真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士兵顿时满脸遗憾的被守将打发走了,一行人匆匆查看了城墙上的损耗,再回头去看远处的异族兵,却发现对方竟还没有动作。
 
“他们在吃饭。”钟楼羽看的更远一些,他拧紧眉头,道,“恐怕接下来,就打算全线上阵了。”
 
守将脸色不好看,连忙与二人告辞回去指挥守卫了,钟楼羽趴在城墙上看了一会,突然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迟焊道:“我想现在出去到异族那边打一圈,总不能叫他们这么踏踏实实的休息舒服了。”
 
“你才醒过来,身体那么虚弱,怎么出去。”迟焊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若是要做,也当是我去做。”
 
钟楼羽握住他的手,身体磨磨蹭蹭的揉进他的怀里:“别担心,我可是国师,神明是不会叫我出事的。”
 
“我不信神。”迟焊摇头,他拉着人的手,顺势将人揽在怀里,“神救不了郁朝,神也没有能力叫山崖崩塌,改变风向。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我不想让你受伤。”
 
“在这里等援军吧。”
 
虽然不是他想听的话,但钟楼羽的心情还是颇为明媚,挑眉看着迟焊,眼角嫣红的颜色更加的浓重:“陛下不想叫我受伤,我也不想叫陛下为难。”他凑过去,唇角抿着小小的弧度,“我们折中一下,给我两百骑兵,我过去骚扰他们一场,马上就回来。”
 
“不成。”虽然美色惑人,可迟焊想到一路过来,怀中这人多骑了一会马就脸色苍白的模样,哪里会允许钟楼羽胡闹,坚定的将人拒绝了之后,生怕对方再过来求他,连忙将人送下来城墙,专门找了几个仆人跟着伺候。
 
裹着厚重的披风,钟楼羽也不沮丧,扭头便问身旁的侍从:“城里面有没有比城墙高的地方?”
 
仆人们都是在安陵关里住了许多年的,摸着脑袋想了一会,便道:“建筑没有,但是城中有前朝留下的一处祭祀台,是建在山上的,倒是很高。”
 
郁朝的规矩,每逢大战之前,都要国师进行一场祭祀,以沟通天地,请求神明赐予胜利,即使当地没有国师,也会请来其他神职人员祭祀。这样的风潮直到晏箐成了国师才逐渐没落,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晏箐上位的时候,郁朝内部起义频繁,一天不知要打多少场大战,祭祀又是费时费力的事情,满满的便被废除了。
 
但祭祀台一般都会选取当地最高的位置,安陵关既然有祭祀台,那必然能够满足钟楼羽的要求。
 
毕竟他只需要能够看到城墙外的情况。
 
祭祀台是建立在城内一处山上的,多年的荒废已经使山上的草木疯长,建筑也破败不堪,但这并不妨碍钟楼羽的使用,透过这里,完全能看清城外的情况。
 
异族已经再度发起了攻击,但与之前不同,更多的异族兵跟在炮灰们的后方,他们整齐的排列的队伍,比起监军,这才更像是要打仗。
 
这是异族发起的总攻。
 
“国师大人。”仆人裹紧了衣服,脸色苍白的叫着钟楼羽,也不知是被这山顶的寒风冻得,还是叫那黑压压的异族入侵者吓的,“你是要祭祀吗?”
 
“战前祭祀?”钟楼羽轻笑一声,大红色的披风叫这苍白的美人也有了些许的血色,他站在这里,灵动的像是火焰的精灵,那双眸子转了转,露出什么感兴趣的神色,“对,那就来做一场祭祀吧。”
 
仆人听了顿时双眼发光,他们可是听说过钟楼羽的事迹,之前都说这位前朝国师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而且根本不能苟同天地,就是在愚弄世人。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千盏孔明灯能够聚在一起,丝毫不散的飞往两个方向根本不是正常的现象,还有那突然塌方的悬崖压死了一百多个异族兵,却偏偏一个迟家军没死,还剩下了最有价值的异族王子,这已经叫人将钟楼羽神化了。
 
“国师需要什么东西?我立刻叫人去准备。”
 
“准备什么,现在人不是在城墙上,就是要去城墙上,我们也不要添乱了。”钟楼羽看到了那个早就废弃的祭祀高台,信步走了上去,身上没戴佩剑,便将束发的青玉簪扒了下来。
 
赤红的披风将钟楼羽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墨发倾泻而下,散乱的披在美人的肩头,他以手随意的将长发拨到脑后,红唇似笑非笑,眼角的嫣红仿佛某种神秘的符咒。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慵懒的看向那已经呆住了的仆人:“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攻击,但这样就够了。”
 
够了?
 
够什么?
 
仆人的脑子晕晕乎乎的,他只觉得国师的气质似乎瞬间便不一般了,又是说不上哪里不一般,可就这样看的,便觉得目眩神迷,魂都要飞了。
 
钟楼羽没有去管仆人的反应,他眯起眼睛看向城墙外面,灵力在神识的引导下,不断地在体内流转,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便一股脑的冲进那青玉簪子之中。
 
“天呐!”一旁站着的仆人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呼声。
 
一层鲜红的血液般的火焰从那青玉簪子上喷涌而出,开始还没有什么形状,逐渐的那火焰越发的大起来,甚至开始向后吞噬起青玉簪子。
 
钟楼羽随之松开了手,鲜红的火刹那间包裹着青玉簪子,悬浮在半空之中,他抵着钟楼羽的指尖,不断的扩大,形状也扭曲着不断地变化,有时似虎,有时像蛇,有时又如同鹿一般,轻盈而曼妙。那姿态千变万化,瞬息间不知有多少的形象一闪而过,等到那变化停息下来,竟是一个成年男人大小的,火焰组成的威严而宏伟的龙。
 
仆人好悬没有直接跪下去!
 
那可是龙啊!
 
从古时流传到今,一直是至高无上的皇权的象征!
 
就算它是一条小龙,还是由火焰组成的,还是在他的面前被人活生生造出来的。
 
但那是龙啊!
 
就这一条,其他什么都不算事!
 
那仆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条由火焰为体,青玉簪为骨的小龙,全然将之当做神话故事中的龙族,而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那小龙的身体竟是越来越大,它在虚空之中自由的盘旋着,吞吐着国师指尖泄露出来的火焰,那小小的身体,很快便膨胀起来,凝实起来,鳞甲片片紧密的贴合在威武的身躯之上,那龙眸中高傲的神色正应是一条睥睨天下的龙应当拥有的。
 
“这份礼物,不知那些异族人,可否喜欢。”钟楼羽眯着眼镜笑起来,那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似乎要将他也一并燃烧。
 
龙脱离了他的手指,盘旋着飞向天际,它庞大而威武的身躯上处处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些火焰随着他的舞动,有些小小的火花便逸散到空中,成为一个又一个耀眼的光点,才燃尽了高温,成为虚无。
 
钟楼羽的手在半空中抚摸着,他像是在抚摸着这龙的脊背,便见这龙便直冲向下,稳稳的在他的脚边飞过。
 
那两个仆人正看的痴迷,突然见那龙落了下来,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下一刻又见钟楼羽干脆利落的翻身站到了龙背上,顿时大惊失色。
 
“国师!您不能离开城内啊!”
 
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龙已经驮着钟楼羽飞向了高空之中,那件火红的披风在猎猎寒风中肆意的飞舞,墨发在半空中散乱,那苍白的脸庞上带着炫目的光辉。
 
仆人便见这骑着龙的美人,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那威武的龙跃入天际,带着一路火光,直扑向战场。
 
无论是异族人还是安陵关守军,不可能看不到这庞大而美丽的生物,或许刀枪的声音和人类临死的哀嚎叫他们对龙吟无法关注,但越来越多的人忘记了眼前的战争,忘记了生命的逝去,只呆愣的望着上天,腿脚发软的跪下来时。
 
谁又能不注意到那龙呢?
 
那火焰的龙在高空中盘旋,俯视着下方芸芸众生,它的眸子如斯冷漠,这征战的人类也不过蝼蚁一般。
 
龙啊,带着火焰,带着那所向睥睨的气势,从高高的人类所无法触及的区域,凶猛而迅速的俯冲下来,炙热的火焰拂过交战双方的躯体,那零星的火花,在它身后带出了条仿佛火焰铺就的路。
 
温度在皮肤表面炸开,却未曾留下一丝痕迹,人类对于未知的生物总是有着种种畏惧的,而当这生物带着超乎想像的威势出现在他们眼前之时,更是会造成爆炸性的影响。
 
火龙在战场上肆虐了许久,分明没有伤害到一个人,却已经叫这场战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们,在他们的认知里,龙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物。
 
于是不敢战斗了,无论身后的监军如何叫骂,而就算是监军,如今也是被这生物的威严和美丽所震撼,连动作都无法开口。
 
“那上面有人!”站在更高处的却是看的更多,终于有先回过神的士兵叫了出来,在那龙背上挺直的站立的,不正是一个人。
 
赤红的披风,散乱的黑发,还有那苍白到极致的完美脸庞,一时间这人与龙共舞,竟是叫众多人都痴了去。
 
对于另一个人而言,这却不是美景,而是灾难了。
 
“都给我打啊!看什么看呢!那东西又不会杀你!它就在那飞了两下!你们怕什么!”异族王暴怒起来。
 
在他面前乖乖听训的将军,最后却忍不住抬起了头:“大王,不是我们不想打,是那些中原人,宁愿被杀死,也不前进一步!”
 
“有些胆大的,竟然还反过来攻击我们!”
 
进攻安陵关最重要的便是这诸多的炮灰,异族需要靠他们消磨掉安陵关守军的气势。
 
异族王看向面前这片战场,那飞舞的火龙之下,是无数跪着的中原人,即使监军们再如何砍杀威胁,这些愚蠢的中原人却仍旧动也不动。
 
就想心中的某个信仰,活生生的重现在眼前,这些中原人在这个战场上,已经不愿去对抗龙的一族了。
 
小剧场:
 
媳妇已经好几天不知去向了,皇帝陛下很忧心。
 
是不是媳妇嫌弃他了?
 
没理由啊,他这么帅,还这么爱媳妇。
 
“你在做什么?”冥思苦想间,媳妇端着盘子出来了。
 
迟焊连忙乐颠颠的跑过去:……
 
“媳妇……你手里端着是啥?”
 
好诡异的气味!
 
他家媳妇笑眯眯的用漂亮的手指头,在盘子里捏出了一块黝黑的东西,塞进了他嘴巴里。
 
“好吃吗?”
 
媳妇的手指真甜!
 
迟焊卷着媳妇的手指舔了一口,这才将心思放在嘴巴里的东西上。
 
噫!
 
甜的苦的咸的辣的糊了的夹生的!
 
好悬没给吐出来。
 
“特别好吃!”
 
迟焊努力的笑,试图证明自己的话。
 
他媳妇漂亮的黑眼睛眨了眨,然后凑了过来。
 
唇对唇,亲了一口。
 
“现在呢?”
 
“超甜超好吃!!”
 
媳妇这样的东西我可以吃十盘子!!!
 
第66章:国师真绝色
 
这条火龙看上去威武,实际上不过是一道障眼法,徒有其表,并没有一点攻击力。但钟楼羽也并不需要火龙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力挽狂澜,改变战局的胜负。
 
钟楼羽身体内的灵力并没有充分到能形成一只可以战斗的巨龙的程度,他做的就是示威,等灵力逐渐跟不上使用,巨龙才昂首长鸣一声,紧接着冲到天际。
 
火光之中,国师那有些单薄的身影隐约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在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家,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还亲自显露了神迹,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看此时钟楼羽所受到的迎接便好了。
 
他没有落在迟焊所在的城墙上,只是在半空中盘旋着,随即才像是尽兴一般,重新回到了安陵关内。人类对于远古神兽的离开先是一愣,紧接着,属于安陵关这一方的守军士气大振,连续战斗几天的疲惫一扫而光。而异族人,却是惊慌与愤怒相加,惊慌于火龙与钟楼羽这神一般的出场,愤怒于那些充做炮灰的中原人死活不听他们的号令。
 
迟焊来不及去把不听话的小国师从城内拽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仔细判断过形式后,更是直接对着守将道:“准备出城。”
 
“陛下,您可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守将大惊失色,他哪里敢叫皇帝上前线,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十个他也是不够赔的。
 
迟焊指了指城墙外:“现下正是异族人心惶惶的时候,要是只会在城里面等着,等到异族稳定下来,将队伍重新整好,那才是难打。”
 
言罢,也不去问那守将的话,又从旁边叫来几个人,命他们去休整部队。
 
迟焊自起义以来,便以勇武着称,他曾无数次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而他的手下对于自己的皇帝兼将军也是万分信任,听到迟焊要出城,不过犹豫了片刻,便立刻召集起两千骑兵。
 
六百余名活着到达安陵关的迟家军,再加上安陵关内的精英骑兵们,这是安陵关最后一支能够出城迎敌的力量。迟焊骑着自己的马,只等那城门放下,便竖起长枪,带着骑兵们冲出城门。
 
火龙凭空燃烧着,少了灵力的支撑,这庞大的身躯也开始迅速缩水,终于彻底的消失。一枚青玉簪子在半空中支撑了一会,便无力的向下坠去,险险的被一只玉手接住。
 
钟楼羽用青玉簪子重新整理好头发,这才遥遥的看向城墙外。
 
异族和中原人的区别在这场战役中愈发的明显,那些被强掳来得百姓,只敢低着头瑟瑟发抖,等待着生存亦或是死亡的下场,而迟焊所带的那一行骑兵,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毫不留情的插入到异族的队伍中去,那些步兵们迅速在这冲击之中,被豁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迟焊却并没有继续冒进,他带着队伍一个停顿,又转了个方向杀过去。异族兵自然不是傻子,顿时一个个面露凶色拔出长刀,但他们的抵抗放在迟焊的面前却是犹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长枪也不见什么动作,异族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地上,有时甚至被穿成了一个串,长枪收回,便是一地尸体。
 
异族王自然不可能看着迟焊如此大杀特杀,他身后的异族骑兵已是按耐不住,同样是数千人,便也气势汹汹的跟了上去。迟焊并不与他硬碰硬,异族的优势便在于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而安陵关的优势便在于他们有一个大后方,见异族王上了战场,迟焊当机立断便带着队伍翻回去,向着安陵关的方向跑去。
 
钟楼羽站在高高的祭祀台上,遥望着那下方的战场,迟焊机敏的带领着两千人的骑兵,颇为自如的在这战场上游走,而那异族兵,却好似狩猎的猛兽,被猎物戏弄的四分五裂。
 
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取胜,可钟楼羽站的位置本就比其他人要高,再加上他的目力非常人所及,在他正盘算着再来次火龙降世之时,却见从北方的地平线边缘,从那异族骑兵的后方,竟是出现了一支崭新的军队。
 
锃亮的铠甲,威武的骏马,强壮的士兵,还有那高高竖起的,代表着新朝的旗帜。
 
援军来了!
 
钟楼羽轻笑一声,他放弃刚才的打算,施施然的从祭祀台上走了下来,略长的衣摆在地上拖出迤逦的红色,正是要往山下走,却被人突兀的叫住了。
 
“国师!”噗通两声,却是之前便守在祭祀台下的男仆跪在了地上,“国师!”
 
“什么事?”
 
两个男仆激动的浑身颤抖,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却是不断地叫着国师二字,那眼中虔诚之色,几乎将钟楼羽当做了神明一般。
 
在这个时代,能够显露神迹的,不是神又是什么?
 
不同于安陵关守军越来越轻松的心态,异族王此时心情却是糟糕的不得了。眼看着先前的车轮战已经拖垮了安陵关的体力,而中原人的炮灰仍旧好用,正是打算一鼓作气彻底解决这处祸患,却没想到天上降下一条巨龙,那些中原人不敢动了,异族人竟也是被吓破了胆子。
 
叫个中原将领切瓜砍菜一样被杀死,不是吓破胆子又是如何!
 
这中原将领狡猾的和狐狸似得,先前杀步兵那么痛快,如今骑兵一入场,又开始玩起了逃命的把戏,东西南北乱窜着,偏偏两千人的骑兵被他用的如臂指使,想往什么方向走就往什么方向走,叫喜欢直来直往的异族骑兵被耍的团团转。
 
技术再怎么高超,杀伤力再怎么大,连对方的人都碰不到,那就根本是个笑话了!
 
而且那可恨的将领专门找异族兵力稀少的地方,两千人的队伍过去,一人砍一刀,也足够异族好受的。
 
又一次扑了空,气的异族王不由得大骂起来,仇恨的目光顿时瞄准了表现出众的迟焊,他不管不顾的将队伍分散了开来,数千异族骑兵只有一个任务,把迟焊给围起来!
 
这样大的变故被人看的清楚,迟焊对于异族的分兵却是抱有一万分的好感。两千中原骑兵打不过两千异族骑兵,可两千中原骑兵绝对打得过两百异族骑兵!
 
全部把这些人吞下是不可能的,可就算只吞下一部分,对于人口稀少的异族而言也是巨大的损失!
 
迟焊立刻决定以自己为饵,将两千骑兵与自己隔开一个恰好的距离,没过多久,便叫一小队异族骑兵堵上了。
 
五百多人。
 
这个数字足以对付。
 
但迟焊还没有发出进攻的信号,他的面前便冲出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那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闪亮的弯刀,角度刁钻的便朝着自己砍来。
 
是个高手!
 
迟焊判断道。
 
但远不如他!
 
虎目中精光一闪,那长枪便就毫不畏缩的迎了上去,特质的长枪恰到好处的抵住大汉的弯刀刀尖,一股恐怖的震动随着这触碰传到了异族王的掌心,出乎意料的力度叫对方险些拿不住弯刀。
 
“有点意思!”异族王用着强调诡异的中原语说道,他的态度高高在上,似乎已经将迟焊视为自己的刀下亡魂。
 
“你却没意思的很。”迟焊意兴阑珊的瞥了眼异族王,赶紧在心里把小国师的模样搬出来回味回味,枪尖一抖,迅速应了上去。
 
准而有力的攻击,武器间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将巨大的力量穿回到异族王之处,很快,他便觉得臂膀酸麻,竟是被震得用不上力了!
 
这人是个怪物吗!
 
异族这种地方向来是强者为王,异族王也干过凭着双拳干过狼群这种非人的战绩,他的力量是无可挑剔的强悍,一直以来异族王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但常年塑造起来的信心,竟就在安陵关之前,在这无名小卒的手里被击溃!
 
杀了他!
 
恼羞成怒的异族王更是杀意大起,那弯刀如同不要命一般看向迟焊,可才前进到半截,异族王便被身旁的手下撞开了。
 
“王上!当心!”
 
胯下战马嘶鸣一声,攻击被打断的异族王才要发火,眼睛往旁边一瞥却是再也不敢说话了。
 
撞开他的那骑兵,头颅上已被开了个大洞,正无力的摔下马去。
 
“你是异族王?”
 
长枪带出了一从红的白的东西,怪物般的中原士兵瞥了他一眼,却是更快的攻了过来,长枪的攻击距离本就比弯刀长出不少,异族王只有抵挡,可他的刀才与那长枪对上,便被轻易的荡开。
 
吾命休矣!
 
异族王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来,但好运显然拯救了他,这致命一击又被忠心的下属挡住了,尽管颇为狼狈,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接下来怎么办?对着人杀还是不杀,杀又能怎么杀?
 
“王上!!中原人的援兵来了!”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间,浑身是血的异族骑兵冲了过来,他的话还没说完,箭矢便穿胸而过,永远的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
 
但已经不用解释了,战场的边缘那最新加入的骑兵分外显眼。
 
“撤!撤!”异族王如坠冰窟,他的手死死攥着弯刀,看看那中原人的援兵,再看看被围起来的怪物中原人,克制不住的拉住缰绳,就要往外跑。
 
“你想走?”怪物中原人第二次开口了,那人的声音冰冷的仿佛地狱的魔神,谟然而冰冷,“你儿子还在安陵关做客呢,你正好也一起来吧!”
 
头皮都被这句话炸了起来,异族王大脑一片空白,只顾着拼命纵马向外跑去,彻骨的寒意仍如同跗骨之疽一般,缠绕在他的背后。
 
“王上小心!”
 
“王上!”
 
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身上,叫异族王险些从马上翻下去,他死死的夹着马背,总算稳定了自己的身体,偷眼一瞧,吓得魂飞魄散。
 
那撞上他的,竟是被一根长枪穿成一串的五具尸体!看那长枪的趋势,似乎足以穿透第六个人!
 
一股热流从额头流下,异族王伸手一抹,却发现那是血液,往头上一模,常带的那顶头盔竟被硬生生刺穿了个洞,割破了被保护的头皮。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长枪连续穿透五个人的身体,竟然还有余力刺破他的头盔,若非是准头有了微小的差距,恐怕他就会被当场杀死!
 
异族王心中寒意丛生,再不敢回头去看,生怕那怪物又掷出一把长枪将他钉死在马上,只顾着纵马奔逃,连那些被分散开的族人们也是不顾了。
 
等到理智重新恢复,再看看身旁的人,已是少了六成的人。
 
六成的异族战士,那便是三四千人,对于人数稀少的异族而言,这实在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安陵关!”异族王将这三个字当做那怪物中原人的名字,眼眸里喷出仇恨的火焰,“此仇,我必报!”
 
对于安陵关众人而言,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异族狼狈的离开,安陵关守住了,而都城也安全了,新朝的根基总算没有叫异族人首先动摇。
 
好事自然是要庆祝,但钟楼羽却是单独找上了迟焊。
 
“我们应当继续深入边境,彻底剿灭异族。”
 
彼时正是夜晚,两人偷偷摸摸在大将府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就靠着树坐着。面前是一汪清泉,圆盘般大小,却足以映出天上的月亮。
 
迟焊搂着怀里的美人,呼吸中带着股淡淡的熏香味,身体僵硬的一动不敢动,生怕叫人感到不舒服:“为何?”
 
“因为异族不会甘心。”钟楼羽靠着男人温暖的胸膛,整个人显得分外慵懒,“他们这次死的人太多了,回去之后日子会更难过,不想方设法从中原弄东西,他们迟早也会死的。”
 
“自作自受。”迟焊轻轻嗅着美人头发上的香气,却未曾想到钟楼羽竟然回过了头。
 
那张美妙到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漂亮脸庞上,带着七分魅意,凤眸末尾染着浅浅的嫣红,与他那张红的过分好看的唇相映成趣。只有一张苍白的脸庞,叫人有些心疼,可在墨发的衬托下,这一黑一百到了极致,更是惊心动魄的美。
 
怨不得人们都说,郁朝国师是当代第一美人,能这样抱着美人,就已经觉得幸福过头了。
 
钟楼羽轻轻笑着,那笑声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韵律,好听的紧。美人抿着唇,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点在了迟焊的额头。
 
“陛下当真有趣。”
 
软软的手指,软软的身体,软软的声音,还有这美的无可挑剔的人。迟焊只听到胸口剧烈的跳动着,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低下头含住那指尖。
 
“国师也很有趣。”
 
钟楼羽便又笑了起来:“陛下这是再与我调情吗?”
 
“不。”迟焊抓住那只手,将它送到了唇边,“你在与我调情。”
 
“我想让你当我的皇后。”
 
“男人不能当皇后的”钟楼羽眼睛弯弯的,瞳孔中闪烁着调皮的意味,“若是你的臣子知道,恐怕会想尽办法杀了我吧。”
 
“我不会叫这种事发生的。”迟焊轻轻亲了口那只手,将它握在掌中,道,“等大军来了,便继续往北走吧,至少要先把边境收回。”
 
“要是你将异族驱赶出境,那些人也不会总揪着你的身份不放了。”
 
这也正是钟楼羽所想的。
 
他分出的神魂藏在迟焊灵魂的最深处,被对方用灵魂之力小心的包裹起来,生怕出现一点损伤,这也是钟楼羽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迟焊的原因。可迟焊却仍然能够轻松的将他从芸芸众生之中找出来,小心的呵护出来。
 
这个人付出的太多了。
 
钟楼羽张开手掌,与迟焊十指交缠,亲密无间的握在一起。
 
他也想这样,能够在数千万数亿万的人群中,将这人认出来。
 
而且。
 
迟焊他到底是谁呢?
 
皇帝在安陵关的消息,很快便通过机密通道,传到了几个在新朝控制之下的临近城市,没有等上多久的时间,一只二十万人的崭新军队便出现在了安陵关。
 
他们的任务便是追杀意图弑君的异族,并彻底将这个族群变成历史。
 
那些被俘虏的百姓,成了最好的引路员,他们的回忆往往终结于自家村子被屠杀,男人被拉上战场,女人受到侮辱之后被开膛破肚。那些带着血泪的记忆,无疑叫人并不好受。
 
而如同百姓们口中所描述的一样,大军从安陵关出发,前往边境的一路上,竟是半个活人也没有发现,偶有村庄,也都是毫无人烟,这片曾经孕育着数万百姓的土地,似乎就此化为了荒土。
 
钟楼羽嗅到了奇怪的气味,那种气味异常的难闻,带着浓重的怨念。
 
这种怨念最常见的便是战场。
 
他环顾四周,似乎还没有人察觉到这味道,但心中有隐隐的有所感,便将此事惦记上了。
 
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从营地里跑了出来,向着那气味的方向走去,不多远便被抓了个正着。
 
“夜深露重,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迟焊拧着眉头,他手臂上搭着钟楼羽的那件红色的厚重披风,将之细心的给人披上,才道,“国师这是要去哪里?”
 
钟楼羽也不瞒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过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迟焊便狠狠的嗅了两下,摸了摸头:“我也闻到了怪味,陪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他那模样哪里像是闻到了味道,根本就是想要跟这钟楼羽。钟楼羽自己也不拆穿,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只是赶紧往那气味来源之处走去。
 
走的越近,那气味却仍仍然不见有多浓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包裹在一起似得,并不外散,若非是钟楼羽的嗅觉灵敏,也时发现不了的。
 
“这地方有点古怪。”迟焊的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放心吧,这里没人。”钟楼羽已经用神识调查过了,此时当然是胸有成竹。
 
“但总感觉很是诡……异……”前方正是一个转弯,迟焊边说边走,忽的动作全部停下了,只顾着去捂住口鼻,手抬到了一半,却又僵硬的没有继续。
 
钟楼羽心中顿生疑惑,忙道:“怎么了。”
 
迟焊艰难的牛过了头,他死死的盯着钟楼羽,仿佛从嘴巴里挤出来一样,一字一顿的说着:“这里有人。”
 
有人?
 
他分明已经查看过了,怎么会有人?
 
钟楼羽疾走几步,绕过那拐角,还没开口说话,便被熏了一个倒仰。
 
太难闻了,根本无法形容那味道的感觉,只闻了一点,这具身体的胃部便是翻江倒海的想要吐出来。
 
钟楼羽却无暇去顾及身体的感受,他此时也如同迟焊一样,震惊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人,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
 
数不清的死人。
 
大块的平地中央,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数不清的尸体随意的被丢弃在里面,而在那深坑的周围,竖着不知多少的木刺,人类如同肉丸子一样,一个紧挨着一个被串在木刺上。
 
这里全是死人。
 
更准确的说,这里全都是中原人。
 
被烧死的,被砍头的,被剖腹的,腰斩的,烫熟的……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人类死亡方法展览馆,充分的展示了这个种族的残忍和卑劣。
 
“这是……异族人干的?”
 
钟楼羽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恐怕全都丢在这里了。
 
“是他们的武器。”迟焊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他快步走进了这片死人的区域,甚至连脚下踩着的都是尸体,然后迅速检查着尸体上的种种伤口。
 
迟焊没有在说话,钟楼羽也为开口,就在这一片沉默中,迟焊总算站了起来。
 
“不要告诉士兵们,会扰乱军心。”
 
“陛下想怎么做?”
 
迟焊的眼睛里闪过冰冷的光泽:“驱赶还是太仁慈了。异族人,应当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阵风卷过这片被死尸填满的空间,却是连一点涟漪也未曾掀起,这里就如同一潭死水,沉沉的在没有任何活力。
 
这就是原着中,迟焊力排众议,誓要将那个异族赶尽杀绝的原因吗?
 
钟楼羽想着。
 
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第67章:国师真绝色
 
即便是在修真界,像是现在这种情景都是极为少见的。数万生灵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躺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过去无人可知,他们的死亡也不为人知,或许只有在数年之后,才会有人偶尔从这里经过,看到这满坑满谷的累累白骨。
 
迟焊的心情很不平静,钟楼羽呆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不断在这群尸体中翻看着。最上层的尸体看的出死的时间并不长,而在往下面的尸体腐烂的程度便更深了。迟焊连着看了半个时辰,才直起身体。
 
“都是最近被杀的,看来我们没有追错方向。”
 
浓重的怨气笼罩着这片谷地,千百人的怨念融合在一起,叫这里阴森森的,大风也无法吹走一丝波澜。钟楼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道:“异族应当是把虏来的百姓都抛弃在这里了,他们恐怕是真的想要回到边境。”
 
“回去?”迟焊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他的脸冷硬的可怕,“这里死一个人,我就要叫他们偿一条命,跑到哪里都没用!”
 
钟楼羽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主动将这个汉子抱在怀里,男人健壮的身躯僵硬了片刻,很快便在他的抚慰下放松了下来。
 
“我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钟楼羽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异族,就叫它永远成为史书上的名词。”
 
“嗯。”迟焊的声音有点发闷。
 
“我会陪着你的。”钟楼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抚摸着这男人的背部,“我会陪着你,一直。”
 
这片死人之谷的事情并没有被大肆宣扬,即使如同钟楼羽这样的人物,看到的第一眼都觉得背后发凉,他们也根本不能赌那些普通士兵们看到这种场景会是什么反应。
 
但军队中的各级将领,却是一一被领过来看看这里的惨状。
 
无一例外,看到这极端残酷的画面,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气的双目发红,恨不得立刻提刀将异族砍死在地,一时之间,整个军营里便是弥漫着一种悲愤之情。
 
钟楼羽却在这种时候,再度找上了迟焊:“你应当先回都城去。”
 
迟焊回过头看他,若非说出这话的是钟楼羽,他恐怕就要发火了。也正是因为说话的是钟楼羽,他才能冷静下来:“为何?”
 
他家小国师并不是个害怕战斗的人。
 
“行军至此,基本上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我知道死人谷的事情叫你们想要立刻追上异族开战,但在这周围的村庄没有人也没有粮食,沿途的城市又能好到哪里去。”二十万的军队出战,每天耗费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而异族却是以战养兵,加上经过大战之后,人数变少,也没有太多的粮草上的烦恼,钟楼羽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你已经离开都城近一个月了。”
 
迟焊坐在一旁,像是在仔细的思考着他的话,那双眼睛里时而闪现暴虐的神色,叫人丝毫不怀疑他能立刻够绝钟楼羽的提议,然后带着二十万大军继续深入边境腹地。
 
只是到最后,他却垂下头,叹了口气:“叫大将军带军继续深入吧,我们回都城。”
 
他坐镇都城,才能更好的主持战事。
 
二十万军队被郑重的交付在安陵关大将的手中,迟焊也在这时,带着六百迟家军返回都城,急行军近十天,他们便重新回到了都城中。
 
奏折已经在迟焊的书桌上堆积成山,他却是丝毫不在意,刚一回到都城,便叫人将几员大臣召进书房,秘密的谈话从清晨进行到傍晚,几名大臣才趁着宫门未关,匆匆的回了家。
 
等待他们的,将是彻夜未眠。
 
毕竟数万同胞无辜被杀,暴尸与荒山野岭之中,累累尸骨甚至填满了一个天坑。这种事情莫说是放在本朝,就是将郁朝,或是再往前所有朝代的史书翻出来,也不会发生几次。
 
而这个可是异族做下的!异族,那个一直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野蛮人!
 
新朝的这些朝气蓬勃的大臣们,怀着满腔的愤恨,彻夜思索着。
 
钟楼羽本欲避开这场会面,却被迟焊硬拉着坐在书房中。等到大臣们离开,迟焊才长出一口气,眉宇间终于显露了一丝疲惫。
 
“歇一歇吧。”钟楼羽走过去,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揉着。
 
“我不累。”迟焊嘀咕着,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国师,一伸手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国师身体如何?有没有叫太医看过。”
 
“不过是赶了几天的路,不算累。”被拉到硬邦邦的腿上坐着,钟楼羽调整了下坐姿,更深的将自己揉进迟焊的怀中,才道。
 
他是这样说的,迟焊却不能轻易相信的。看着心爱的小国师脸色已经苍白到近乎透明,却仍旧在努力微笑着,试图减轻他的压力,皇帝陛下心疼的不得了。
 
“还是叫太医看看吧,你的脸都白成这样了。”粗糙的手指小心又小心的触摸着怀中美人那柔嫩的皮肤,迟焊的眼里满是心疼,“应该叫你在安陵关等着的。”
 
“在那里等着,岂不是要很久不能见到陛下。”钟楼羽摇摇头。随着他对世界法则的理解越发的深刻,世界法则的禁锢也就越发的松弛,高品质的灵力得以在这具身体里流转开来,就是再虚弱的身体,也能有所好转。
 
纯粹是因为这具肉身自己的特点,再加上这种天生属性非世界法则不能驱除,才加钟楼羽的脸色显得如此苍白,实际上他根本就是精力充沛的很。
 
强壮如迟焊,也是没有灵力加持,能够不断补充体力的。
 
“我不该叫你去安陵关的。”迟焊自己愧疚的很,原本只是将这人当做谈判的人员加上备用礼物送出去,哪想到自己跟着出去一个来回,就将人放在心尖尖上了。
 
舍不得他吃苦,舍不得他难过,真想像前朝的某位皇帝一样,建一个金屋,将人送进里面,小心呵护。但迟焊不会像那位皇帝一样最终将金屋里的人抛弃,他觉得就算将整个国家都扔在一边,能和这个人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不过金屋会不会住的太凉,小国师身体不好,住在金屋里也不会舒服吧。
 
那就用暖玉造个玉屋,又能温养身体又好看漂亮,小国师一定会喜欢的,不过大块的暖玉难得,造的宫殿恐怕会比较小……
 
钟楼羽这边说着说着,便看到迟焊的双眼盯着他慢慢发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一看就是走神了的样子,顿时给气笑了。
 
一生气,这人便爱笑,迤逦的嫣红便上了眼角,仿佛涂抹了最红的胭脂一样,美艳不可方物。美人一手揽着男人的脖子,将脸庞慢慢靠近,唇齿间吐出仿佛情人间的低语:“陛下,你在听我说话吗?”
 
迟焊身体一抖,小国师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相隔不过一两厘米,那呼吸的热流几乎就要打在脸上,这叫他还能胡思乱想什么。甚至连脑子都不清楚了:“老子当然在听你说话……”
 
“老子?”钟楼羽笑得更危险了。
 
迟焊顿时满头冷汗:“不不,是我正认真听国师说话呢!”一紧张就爆粗口这个毛病一定要改!“国师刚刚说什么?”
 
完了,这不是摆明了自己刚刚没听人家说话嘛!
 
小国师一定会讨厌我的!
 
“罢了。”钟楼羽看着他的脸色千变万化,显得分外有趣,也就心情愉悦的从人的大腿上跳了下来,“都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饿!”一看话题被转移,迟焊立刻打起了精神。
 
小国师饿了!
 
老子要赶紧叫御膳房上饭上菜!
 
要最好的饭菜,叫小国师吃得饱!
 
安陵关里两人虽然总是一起吃饭,可在被围困的城池里面既没有好东西也没有好心情,匆匆吃过饭就要继续战事的讨论。现在回忆起来,顿时觉得错过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想到小国师神色满足的模样,迟焊就一阵激动,就差立刻跳出去叫人赶紧送餐进来,只不过下一刻他就把这激动吞回了肚子里。
 
“陛下想吃什么?”
 
“国师是要?”迟焊谨慎的问道。
 
钟楼羽笑眯眯道:“陛下劳累了这么多天,我想要亲自下厨,犒劳一下。”主要是因为,他想要在饭菜里加点灵力,迟焊现在虽然身体健壮,但那是因为他正是年轻的时候。多年的征战他身体上的暗伤绝对不少,不从现在开始调理,他可不想任务结束,却因为寿命原因,生生短了对方相处的时间。
 
迟焊的那颗心顿时飞到了天上,他可不知道钟楼羽已经打算到了那么远的未来,一想到自己能吃上小国师亲手做的饭,御膳房那些美食都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但是出于考虑,迟焊觉得还是应该点个简单点的,免得小国师不会做,生生错过了一顿美餐:“就粥吧。”
 
“粥?”钟楼羽狐疑的看着他,他们可是今天才赶到都城,体力消耗自不必说,只吃粥,那吃得饱吗?
 
嗯,不过既然迟焊点了,钟楼羽也就只能琢磨着要在粥里下点功夫。
 
做粥的方法可是有不少呢!
 
新朝用的暂时还是郁朝的皇宫,因此尽管迟焊没有嫔妃,但小厨房这种东西还是有的,叫人送过了食材,钟楼羽便挽起袖子开始做饭。他没下过厨,但修真界的食修还是见过不少的,照着食修的方法去做饭,绝对没错。
 
反而是迟焊在书房中坐立难安,脑补着小国师在厨房里认真的忙碌着,苍白的笑脸被锅子里升腾的热气蒸的粉里透红,明艳不可方物。
 
然后下面就立起来了。
 
日呦!迟焊蹭的跳了起来,好在今天他穿的衣服足够遮盖这点尴尬之处,当下也没有心情继续在书房里呆着,匆匆的就奔着小厨房去了。
 
一个皇帝,偷偷跑去小厨房能干点啥。迟焊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完美的借口,只好趴在门口暗搓搓的往里面看,不过现在可没有玻璃什么的东西,他这又不想叫钟楼羽发现,又想要看到钟楼羽,那姿势可是难做的很。
 
再说,这宫殿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陛下?”
 
惊恐而不可思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迟焊的动作顿时僵硬了下来,他缓缓的站直了身体,冷着脸转过头来。
 
说话的是一个小太监,他看着迟焊的眼神好像在看着发癔症的病人,但在对方的冷眼注视下,顿时双腿颤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迟焊冷声道。
 
小太监给吓得瑟瑟发抖:“我我我……我来送菜的。”
 
“东西来了?”钟楼羽的头从小厨房里探了出来,他有点诧异的看了眼迟焊,“陛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咳。”迟焊脑子发钝,一张嘴就是,“老子肚子饿。”
 
很在理的借口,但从那吓傻了的小太监的反应看来,迟焊也知道自己这借口有多蠢。
 
“是我疏忽了。”钟楼羽凝眉道,“御膳房应当备着热食,陛下还是先用餐吧。”
 
这哪里行!迟焊可不愿意错过小国师的大餐,他赶紧道:“不急不急。我一边批奏折,时间也就过去了!”
 
言罢,狠狠瞪了一眼添乱的小太监,忙不迭的跑了,生怕钟楼羽再度反悔。
 
看见那傻子慌慌张张的背影,钟楼羽自己先笑了起来,摇摇头,对着吓蒙了的小太监道,“送进来吧。”
 
灵力加上上好的食材,钟楼羽已经投身这场有趣的工作中了。
 
而在书房的迟焊,终于也满心期待中,等到了钟楼羽的爱心晚饭。
 
白色的粥,看上去很是美味,只不过闻起来却怪异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一点粥的味道都没有?
 
“陛下不爱吃?”钟楼羽笑眯眯的看着他。
 
迟焊脑子里的怀疑顿时被扔到九霄云外,他拿起白瓷勺子,便往嘴里塞了口热腾腾的粥。
 
好……腥……啊……
 
喊着一口粥,迟焊的喉头滚动许久,才终于把东西咽了进去,抬头就对着小国师道:“国师的手艺真好!”
 
粥煮的软糯,把腥味去一点,就是最上等的美味!
 
迟焊心里含着泪想着,那热粥落在他的胃里,一股暖流便从胃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开去,只是一口粥,便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这在北方的冬天可是非常少见!
 
钟楼羽笑眯眯的盯着他把整碗粥都喝了下去,他当然知道这粥什么味道,但这可是凝聚了足有一个筑基期修士全部灵力的鹿鞭粥!
 
绝对滋补!
 
只不过味道上有一点小小的瑕疵,这点他下回就能改进。
 
钟楼羽毫不心虚的想。
 
至少营养和功效绝对超乎想象!
 
然而最后还是叫御膳房派上了用场,用过了饭菜,两人又在书房中腻歪了一会,便各自分开了。钟楼羽在宫中的住所已经被安置在迟焊的宫殿之中,只不过两人住的房间隔着有些远,半夜回去也方便。
 
迟焊用过了粥,便觉得全身都轻松起来,以往有些做的晦涩的动作,如今也能轻松做到,只不过当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睡觉的时候。
 
睡不着啊!
 
下面还立着呢!
 
死人谷的事情迅速在朝臣们之中传播了出去,此时禁止被告知百姓主要是怕引起恐慌,可事与愿违,到底还是吓到了某些人。
 
第二日的朝堂意外的热闹,钟楼羽在安陵关战场上那驾驭着火龙战斗的场面让他的地位有了十足的提高,这一次竟也能按照郁朝旧例,站在朝堂上旁听。
 
上次对于异族的处理办法,朝堂众人还分为主战主和两派,可今天,却分不出主战和主和了。这个朝气蓬勃的新生帝国,如同一个强壮的青年,他有着智慧,会在强敌围绕的时刻,放弃追究某些人的骚扰。可在旁人咬掉了他的一口肉,并以此耀武扬威的时候,青年也从不会畏惧用武力维护自己的尊严。
 
偶尔有人想到国内其他的势力,也多是出于如何在重点攻打异族的时候,防备对方的突然袭击。可以说,死亡谷这前无古人的惨案,叫新朝的重点终于从内部敌人,转到了异族的身上。
 
若是不能处理这件惊天惨剧,他们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钟楼羽一面听着,一面将新朝各个势力的分布添加到心中的地图上。新朝果然还是个稚嫩的王朝,此时此刻,换做郁朝,恐怕对于异族的挑衅,也仍旧能够忍辱负重,等到解决其他敌人再回过头去动异族。但在新朝,被挑衅了,自然要打回去,反而成了主流。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现在的这种位置的。
 
像是这么想,但钟楼羽还是颇为喜欢这样的行事风格。等到朝臣们的讨论停下,已是从早上到了下午。在粮草,兵力种种问题上达成了简单的一致,具体问题要在之后解决,这次朝会也算是完美解决。
 
钟楼羽这才走了出来,在最中央停下。
 
国师的朝服是一身庄重的红色,在新朝的官员中站着颇为突出,他有身份特殊,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陛下,大军开拔,请允许我遵循旧习,做一场祭祀,以庇护我朝将士!”
 
迟焊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准!”
 
大军出征之前进行祭祀,是新朝之前朝代的习俗,也象征着神权在这片土地上的巨大影响。但迟焊并不信神,跟着他走出来的诸多将领们也不信神,国师这个职位从最开始便没有在这个帝国中有立足之地。
 
钟楼羽虽有资格站在朝堂上,如以往一般有着超然的地位,但那是因为他在安陵关战场的贡献,也是因为千里送灯笼,战场驭火龙立下的功劳。那可是在过万人的注视下显露的绝对神迹,和以往装神弄鬼的国师完全不一样。
 
他来祭祀,众朝臣虽是不以为然,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傻子都看得出来,迟焊对他的爱护。现在私底下关于晏箐是皇帝男宠的传闻,早就传遍朝野,就连普通百姓里那些耳目灵便的,也听了许多风声。
 
祭祀便在大军开拔的那一天,同时开始。
 
和安陵关内的祭祀不同,若是按照郁朝规矩,祭祀恐怕要耗费整整一天的功夫,并且还要在都城内被生生搭成最高点的祭祀台上。但钟楼羽没想过那么复杂,新朝也无需这样复杂的祭祀,钟楼羽只换上了祭祀用的华服,等到太阳初生之时,将那太阳上的火焰引到凡间。
 
至少士兵们眼中,便是这样的场景。
 
那高高的祭祀台,国师伸出双手,手里仿佛捧着太阳。然后自他的手心中,一从鲜红的火焰,慢慢升腾起来,火焰随着太阳的升起,不断地扩大,神官们跪在祭祀台两旁,他们仰着头,虔诚的看着最中央的那个人,口中溢出神秘而优美的旋律。
 
那是祈祷词,是神官的必修课,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流传了几百年,被无数的神官国师修改着,为了附和神明的品味,契合自然的韵律。
 
这样的祈祷词念出来,自然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火焰凭空燃烧着,忽的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分裂下去,直到九丛火焰在半空中自由盘旋。
 
不,这已经不是火焰了。
 
这是龙!
 
九条火龙!
 
太阳的光芒都仿佛被压低了两份,那九条龙,飞向天际,绕着太阳不断地吞噬着,每吞咬一次,那身体便越大一份,很快,留在原地的,便是威武而华美的,正如从远古便流传下来的神话中那种,巨龙。
 
钟楼羽的眼睛空洞的仿佛死人,这由数个不同的规则组成的奇妙世界,一切都会汇集于至高无上的世界法则之上,而世界法则则规定者一切的规矩。
 
钟楼羽张开口,他叫这火龙生长,这火龙便长大。他叫这火龙飞舞,这九条龙便盘旋在数万人的头顶,在凡人仰望之中肆意翱翔。
 
他叫这火龙庇护众人。
 
九条龙便撒下火种。
 
漫天的火雨将这古老的都城浸润,赤红的火焰点燃了每个人的躯体。
 
从内而外,从心灵到肉体,将一切污秽燃烧殆尽。
 
小剧场:
 
皇帝陛下被他家媳妇踹下了床。
 
因为昨天晚上做的太过火了。
 
被嫌弃了的皇帝陛下想方设法的寻求媳妇的原谅。
 
“媳妇你热不热,我给你扇风啊!”
 
“媳妇饿不饿,我叫御膳房做了甜粥!”
 
“媳妇你无聊不无聊,我这里有九连环,特别好玩!”
 
他家媳妇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抓起那个精致的九连环。
 
“看见这个九连环了吗?”
 
点头!
 
“一边玩去!”
 
砰的一声,九连环砸到皇帝陛下的脑袋上。
 
第68章:国师真绝色
 
数万人的军队,整齐的站在祭祀台的下方,那火龙或是盘旋而上,或是俯冲而下,它们姿态高傲而优雅,只是简单的动作,便有种极致的优雅之感。
 
那些火苗乃是钟楼羽利用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灵力,灵力这种东西向来对于人体是极好的,尤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奇异的力量,因此初次接触这力量的士兵们,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耳清目明,似乎整个人都松快了好多,就连身体的暗伤都统统消失了。
 
钟楼羽要达到的便是这个目的。
 
神迹在这个时代总是能够异常的鼓舞人心,当那火雨第一时间降下的时候,人们还是畏缩着想要四散离去,可那火苗落在身上,没有预料中的痛苦灼烧,反而连身体中的暗伤都没有了,这无疑叫人疯狂。
 
人们开始追求着这火焰,然后发自心底的信仰者高台上的国师。
 
无论钟楼羽出身本朝亦或是前朝,无论他曾经做下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比不上这漫天的神迹。
 
在钟楼羽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从面前这数万人的身上那一道道的细小规则,这些规则不断的向着四周眼神,预示着这些人类未来的命运,而所有士兵的身上,都有那么一道规则,落在了钟楼羽的身上。
 
当这规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粗壮,钟楼羽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受,他伸出手,凭空抓握着这股规则,然后大脑中突兀的出现了某种奇妙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也根本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但神识探入这东西,进入了某种奇妙的世界内,他感到自己似乎无所不能。
 
抬手便可开辟天地,落下便可斩断生灵。
 
这是……世界法则?
 
钟楼羽眨眨眼,神识离开大脑里那团极其弱小的能量,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现实中的模样,那个由无数无形规则组成的世界,重新回归了现实。
 
九条盘旋着的火龙,也长鸣一声,飞入天际不见踪影。
 
祭祀结束了。
 
钟楼羽看向骑着马立在最前方的迟焊,他穿着精致的铠甲,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纵然是那火海落下之时,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世界法则组成的那小小的核心脑海中不断地转动,尽管是如此的弱小,却能叫钟楼羽看到了某些曾经无法触及的东西。
 
比如在迟焊身上,那仿佛被整齐截断了的联系,
 
这一次大军出征,按理说迟焊和钟楼羽是不能继续领队的,但奈何迟焊坚持,满朝文武也是劝不动他,又见了钟楼羽大显神威,最终也是松了口。
 
皇帝御驾亲征历来与普通的出征是不同的,只不过迟焊当皇帝也没过多久,新朝内部也并不平稳,需要皇帝出兵打仗的时候也并不少,也让这次出征少了许多繁琐的步骤。
 
但御驾亲征的效果已经显示出来了。
 
行军从都城到达安陵关,再从安陵关到达边境,与之前的二十万大军汇合,一路上行军近乎三十天,大军却仍旧气势满满。皇帝两个字的效果由此可以一见。
 
负责二十万大军的大将也将这些天的战报呈上,异族已经被打散成了五个部落,目前尚未得知异族王人在哪里,不过这五个部落士兵的所在已经被弄得一清二楚了。
 
“这些天我们发现这五个部落有往一起聚集的趋势。”大将指着地图上的小旗子讲到,“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是想要在安巢湖聚集,然后一路向西,逃往异国的。”
 
“现在能判断出异族王的位置吗?”迟焊认真的听着。
 
大将摇了摇头:“每个部落都有,异族和我们在相貌上有些区别,间谍排不上用场,我军只能在外围观察。但这些天来,基本上每个部落都能找到疑似异族王的人。”
 
“这孙子还搞上替身了。”迟焊嗤笑,又问道,“全部都算上,这五个部落一共有多少人?”
 
“异族是全民皆兵,这次又是整个族群的大迁徙,我们将太小和太老的除去,大约要有五六万人。这五六万人基本上都能够上马作战。”大将道。
 
“叫他们汇聚在一起有点麻烦,那就先吞了几个部落,放点残兵给异族王。”迟焊下了结论,他仔细观摩着地图上的形式,选定了一个小旗,“就先打这个吧!”
 
二十万大军再加上迟焊从都城带来的三万精兵,可以说新朝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边境这里了,国内形式不稳,他们也不能长时间的在外,速战速决是必须要做到的。
 
二十三万大军并不分散,而是盯准了人数最多的两个部落,分成两部分,合力追击。只杀精壮的男子和妇人,老幼病残留着,都是为了给异族王多添点负担。
 
异族王也确实感到了负担。
 
分兵即使战略也是迫于无奈,毕竟谁也不想直接被新朝的军队一网打尽,小部队作战反而易于逃走,但他们分兵从最开始就不够彻底,五个部落,每个部落都由近万人,队伍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能叫新朝军队剿灭的程度,实在令人无奈。
 
“王上!”忠心的部下掀开帐篷揍了进来,“老六回来了。”
 
正为眼前这些事烦心的异族王一愣,顿时惊喜的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老六同样是他的最忠心的部下,此次也是带着最大的部落离开的,如今他能够回来,对于异族王是最大的惊喜!
 
但匆匆冲出帐篷的异族王,却没有注意到部下脸上那僵硬的笑容。
 
营地里多了很多人。
 
喧哗的声音也要比异族王想象中更大。
 
异族王脸上的笑容,却飞快的僵硬下来。
 
因为在这营地里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衣衫褴褛的族人散乱的坐在营地内,不管不顾的抓住一个路过的人就开始痛哭。
 
最惨烈的是,触目所及,任何人,包括妇女孩子,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点伤,而伤的最重的,却是那些精壮的男人。
 
这不是添了一万的战力,这是添了一万的老弱病残啊!
 
“王上!”悲痛沙哑的声音在异族王的背后响起,他忙转过身,就看到忠心的属下站在自己身后。
 
这是个符合异族审美的男人,络腮胡子,健壮到夸张的肌肉,还有粗狂的面孔。但与异族王记忆中不同的是,他的这位得力下属,竟是硬生生少了一条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沾着肮脏的血液和灰尘的混合物,竟像个失去理智的赌徒。
 
“王上!是老六的错!一万族人,人人都被砍了一刀!那些中原人和魔鬼一样恶毒!”老六已经看到异族王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顿时悲从心来,铁打的汉子扑通跪下,胜利具下。
 
随着他的痛哭,周围那些普通的异族人顿时也忍不住了,一时间悲哭之声震彻整个营地。
 
异族王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拼命叫自己站稳,然后用力的将老六从地下拽了起来:“你们不是有六千骑兵吗!六千!怎么打得这么惨!”
 
老六浑身一颤,似乎还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他们在用巫术!铺天盖地的火啊!只烧我们,不烧中原人!”
 
仿佛还能看到大火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砸垮整个营地,中原人穿着黑色的军装,仿佛幽灵一样,从黑夜中奔驰出来,他们手上的刀不断地收个着族人的生命,就连最弱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越是强壮的人,死的越快,而越是弱小的人反而只会受些伤,这些人风一般的略过,留下一地伤兵死尸,然后又迅速的消失。
 
从来到走,中原人悠闲的仿佛一场散步。
 
老六说的声泪俱下,异族王的脸也越发僵硬,他看着营地内的伤兵,咬着牙将手下领到了帐篷里。
 
“伤的太重的,我们不能留下。”
 
第一句话,便叫许多人大惊失色,可细想下来,这办法虽然残忍,却也有其道理。
 
异族人想要闯过安巢湖往更西面走,到达中原人势力辐射范围之外的地方,他们需要速度,需要时间,带着大队的伤兵,根本不可能快速的撤退,还会对他们的实力产生巨大的影响。
 
“但有近半的兄弟呢……”
 
“能跟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就只能叫他们自生自灭了。”异族王重重的说道,他看着手下惊吒的眼神,硬下心肠道:“老六,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但无论异族王的心肠能有多狠,等到达安巢湖后,五万族群,已经折损一万人,剩下的多半还伤,劣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直到此时,他才对当初一怒之下,叫人将中原俘虏尽数杀死暴尸荒野的做法,有了那么一点点懊悔。
 
懊悔起不到任何作用。
 
新朝的军队跟着最后一个惊慌失措的异族部落来到了安巢湖。这是处于中原势力的尽头,在向西他们便无法触及,剿灭异族的战场,实际上便是这个地方了。
 
钟楼羽跟在迟焊的身后,他们已经到达了安巢湖,二十余万大军分成两路,从前后已经将整个安巢湖包围。
 
异族无路可退。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带着四万伤残,谁都走不远。
 
因此当异族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不是散乱的营地,而是一个整齐的军队。
 
他们打算拼死一搏了。
 
钟楼羽再度看到了异族王,他站在军队的最前面,身后站着他的族人,这样一看,当真有些悲壮的气氛。这人也算是运气好,大军连打了三路异族,偏偏将他漏过去了。
 
“异族即将离开这里,阁下又何必穷追猛打!”异族王高声叫道,“若是害怕我族再回来,我便以这张老脸作证,若我异族再次东归,就叫我天打五雷劈!”
 
“外语学的不错!”钟楼羽纵马向前走了两步,紧挨着迟焊,“只可惜,你异族在我境内犯下如此大罪,还想要一走了之,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异族愿献上万匹良马!”异族王可不认为那些被杀的平民是这帮人找上来的根本原因,他妄想着能够用钱解决这些贪婪的中原人,“若是不够,异族内部有什么,你们大可提出来!”
 
“我这里倒当真有个请求。”钟楼羽挑起眉头,“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赏脸看一下了。”
 
异族王心里猛跳一下,边看着钟楼羽向后挥了挥手,一个骑兵便牵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健壮,头上蒙着一个麻袋,遮住了脸庞,脖子上套着个铁链,一条绳子链接着铁链和骑兵,这么走出来,活像是一只被牵着的狗。
 
男人也没有被绑着,甚至于腰间还插着一把异族弯刀,却乖乖的顺从了骑兵,等到那骑兵松手回到队伍里,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摘掉头罩。”钟楼羽道。
 
男人立刻便熊动起来,依言将蒙在头上的袋子拿了下来,那张脸刚一露出,异族军队中顿时响起殊胜抽气声,而异族王,却险些被气死。
 
这不正是安陵关之战中,他失踪的儿子,异族唯一的王子嘛!
 
中原人想要做什么!
 
“劳烦将军将小儿送回来……”尽管知道钟楼羽绝对不是这个用意,异族王却只有捏着鼻子说道,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能活着回来也是件好事。
 
“拔刀。”
 
钟楼羽却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这叫异族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见他儿子竟然真的遵从了这人的命令,顿时万分恼怒。
 
“查颌,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停下!”
 
“自杀。”
 
刀刃舔过脖颈,那异族王子的眼睛里仍然残留着惊恐与畏惧,却是毫不犹豫的割了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人操控一样。
 
鲜红的血液从肉体中喷溅而出,落在地面上,查颌轰然倒下,钟楼羽这才抬起头看向异族王。
 
“愤怒吗?”
 
“痛苦吗?”
 
“你只是被杀了一个儿子!我们却损失了上万的子民!”
 
他的声音冰冷的可怕,叫人从背后升起凉意。
 
“你的名字还有人记得,这些人却连名字都留不下来,他们所经受的痛苦,他们遭受的苦难,没有人知道!”
 
“甚至连称呼,也只能笼统的被称为,中原人!”
 
“想要这样轻易的离开?轻松的去异国过你们的好日子?”
 
钟楼羽冷笑着,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说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发动战争不是会死更多的人嘛!”异族王艰难的找出辩解的方向,“我们有钱,我们有马,你们拿去补偿那些平民不就可以了!”
 
“钱?”钟楼羽摇头,“没有人想要那种东西,我们想要见到的,是异族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异族王的动作停下了,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大声的,毫不顾忌的嘲笑了起来:“彻底消失?别做梦了!告诉你!你们不可能杀了所有人,只要有一个异族人或者,异族的火种就能重新燃遍整个草原!”
 
“异族迟早会回来的!”
 
钟楼羽冷眼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白痴,而在他的眼中,异族王也却是就是个白痴。
 
“我们不会杀了所有人,异族是禽兽,我们不是。”
 
“但这些异族人,他们可以进入我们的学堂,进入我们的社会,学习我们的语言,穿着我们的服饰。总有一天,他们不会记得自己是异族人。”
 
“他们只记得自己是中原人。”
 
“这不是更好吗?”
 
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异族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钟楼羽,再看看地下躺着的儿子的尸体,忽的抽出弯刀,高举到天上:“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活命!”
 
“杀!”
 
“杀!”
 
“杀!”
 
在他的身后,四万异族人癫狂的冲击着中原人的防线,向着活命唯一的希望冲去。
 
异族的马跑的很快,片刻便冲到了面前,钟楼羽射了几箭,便将东西扔了,抽出特意打造的长剑,竟是跟在迟焊的后面,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他喜欢用法术,也喜欢操纵世界法则战斗,但在这个场景下,只有剑刃刺破肉体,鲜血浸染土地,才能令人热血沸腾!
 
这是古代的战场,生命的绞肉机!
 
这也是新朝对着犯下逆天大罪的异族人,最强有力的审判!
 
两股洪流终于撞击到了一起,迟焊一马当前,长枪不断地夺走人的性命,而在他的身后,又是有数名骑兵,尖刀一样插进异族人的队伍中。
 
然后这把刀返回来,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的在人群中穿梭,庞大的异族军队,经轻而易举的在这见到之下,被分割成了数个部分。
 
再怎么凶悍的骑兵,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排不上用场,只有异族王,确实有些本事,带着他的族人来回冲刺几回,斩杀了不少人。
 
钟楼羽眯着眼睛,他从身后的骑兵那里要来了弓箭,拉满弦对准异族王。
 
松手。
 
箭矢穿过厮杀的人群,直直的射入异族王的眉心。
 
这个统领了异族一辈子的男人,这个罪大恶极的男人,僵硬的在马背上坐着几秒,然后颓然落下马匹。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顿,那些忠心耿耿跟在异族王的骑兵眼睁睁的看着他从马上跌落,这具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激起一小撮尘土,然后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活着将异族无数部落统治在一起,妄图进攻中原的野心家,以及一个实力强大的战士和将领,死的时候也和任何普通人一样,躺在地上,不会再动。
 
这支精英的队伍仿佛被抽掉了脊骨,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削弱了几分,他们在原地迷茫了一阵,便要重振旗鼓继续冲击向新朝的大军。
 
时机已晚。
 
钟楼羽已经率领着队伍,将这支异族最后的抵抗力量,拦腰折断!杀上了头的新朝将士们,怎么会去管这些人是否迷茫,只管杀就是了。
 
等到钟楼羽停下来,这场战斗,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这就算是结束了,异族不会再有未来和希望,即使存活下一两个人,也没有被他们带走进行民族融合的教育,但一两个人,是完全无法对新朝造成威胁的。
 
耳旁一声沉重的叹息,扭头一看,却是迟焊在挠着头,似乎要把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
 
“异族人当真不禁打,老子还没杀过瘾呢,这就全垮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王已经死了。”钟楼羽一笑,“陛下还不满足,这里多少活着的异族呢。”
 
迟焊摆摆手:“打仗杀人和屠杀可不一样,算了吧。”但忍不住又道,“还想着再杀他几进几出呢。”
 
“这愿望我满足不了你。”钟楼羽在马上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身前,用红唇堵上了那人的唇,“但我可以安慰一下你。”
 
唇齿间还残留着些许血腥的味道,迟焊却觉得这是他此生尝过最美妙的味道。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国师……来当我的皇后吧。”
 
钟楼羽笑了起来,他覆在马背上,几乎笑出了眼泪:“我若当了你的皇后,恐怕你那满朝大臣都要气死了!”
 
他笑的脸颊都开始泛红,那么好看,叫人目不转睛。
 
迟焊的喉头吞咽一下。
 
“但我只要你。”
 
“这辈子,下辈子,往后千千万万个辈子,我只要你。”
 
钟楼羽笑声稍歇,他扭头看着那人,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神色。
 
“那就一言为定。”
 
战场的小小一角,他们许下了小小的约定。
 
小剧场:
 
“陛下。”
 
“嗯?”
 
皇帝陛下看向他媳妇。
 
影影绰绰的油灯下,美人神色莫测。
 
“大臣们又要往你的后宫里塞妃子了。”
 
“我不喜欢她们。”皇帝陛下立刻道,“我更不会叫她们入宫。”
 
他媳妇微微仰着头,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那便好。”
 
“但如果陛下有一天改变主意了,请务必告知我。”
 
皇帝陛下摇摇头:“不会有那么一天。”
 
媳妇探过来身子,眼角一抹冷峻的嫣红,手指冰凉的如同死人。
 
他开口,如蛇般,嘶嘶的吐着毒液。
 
“如果你背叛我。”
 
“我就扒了你的皮。”
 
“吃了你的肉。”
 
“剔了你的骨。”
 
“锁了你的魂。”
 
“夺了你的万里江山。”
 
“毁了你的如花美眷。”
 
“叫你永世不能超生。”
 
皇帝陛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的手这么冷,又忘了吃药吧。”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解下外衫,给人披上,然后将人揽在怀里。
 
“没有如果。”
 
“嗯?”
 
“这世上任何事都有如果,唯有背叛你,没有如果。”
 
“就像是我爱你,同样没有如果。”
 
第69章:文坛大神归来
 
迟焊是铁了心的要打破常规,叫钟楼羽成为唯一的皇后,这无疑令整个朝野震动,剿灭异族还没叫他们喜悦多久,便是一阵愁云惨淡。
 
朝臣们开始拼命的想要往迟焊的后宫里塞人,而迟焊已经开始一意孤行的准备婚礼,这场拉锯战伴随着新朝建立后的数场战斗,一直持续了许多时间。
 
开国皇帝的权威和后世皇帝自然是不一般的,迟焊又是个武将的思维,纵然朝臣们多方阻止,这场婚礼却仍旧顺利的举行了。
 
整个都城都被装饰得美轮美奂,两位新郎从城门走到皇宫,又从皇宫一路前行至城中心的祭祀台。
 
这是一场与以往绝不相同的皇帝大婚,没有太多奢侈的庆祝,只是两个人相携走上那高台之上,面对面站着。
 
钟楼羽仔细的看着对面的人,神识上升,进入世界法则之中。
 
穿透时空,穿透肉体,他看到了对面的那个人,他身上的陌生法则链接着不知名的虚空,而另一部分,却是牢牢的链接着钟楼羽。
 
一切喧嚣都远离他而去,钟楼羽看着前面的这个人,口中溢出带着某种神秘气息的语言,没人能够听得懂,那种神圣的气息却足够深刻的进入每个人的心中。
 
“以世界法则的名义庇护这段感情。”
 
“以世界法则的名义链接此二人的命运。”
 
“从此生死相依。”
 
“彼此忠诚。”
 
钟楼羽清晰的说着,生怕某个字叫人听不清,白白浪费了这次的祈祷,他如此的认真,而那由法则组成的世界中,迟焊的脸庞却逐渐的清晰起来。
 
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背景,那张脸,那个人,那一双神情的眼眸,是如此清楚的在他的对面,凝视着他,注视着他,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从此他们生死相依,结为伴侣,这是在世界法则的见证下缔结的契约,就算是最恶毒的诅咒也无法拆散的关系。
 
新朝元年,国师晏箐嫁入皇家。
 
这是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后,直到封建社会终结也未能打破这记录。帝后二人婚后生活和谐,又都是精英人物,两人合力将国内错综复杂的形式安定下来,驱除异族,扩大疆土,建立全新的政治体制。在他们的治理下,整个新朝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出现万国来朝的盛景!
 
钟楼羽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充斥着各种数据的系统空间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脑子里还有些恍惚,他还未能从午后的皇宫中回过神来,迟焊那双苍老却仍旧温暖有力的手紧握着他,如同以往任何一个日日夜夜。
 
他在新朝留下了六十年,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六十年间,迟焊在逐渐变老,而他却仍然是刚刚传过来的模样。两个人的模样从情侣变成父子,从父子变成爷孙,那份感情却没有丝毫的变质。
 
但时间还是在两人之间流下了不可逾越的距离,随着年龄的增长,迟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是多少灵力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钟楼羽也无能为力。
 
在最近的日子里,迟焊醒着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索性早早的安排好后事,住在宫中等待着最后的日子的到来。这是他们在征战一生后,少有的平淡而温情的时刻。
 
钟楼羽很喜欢就着午后的阳光,看着迟焊,等着对方醒过来,然后讲一讲他们过去的故事。就算是最小的一点细节,已足以叫他们会心一笑。
 
“他死了,是吗?”
 
系统滴溜溜的转着,有点小心翼翼的说道:“宿主,人都有一死,而且八十多岁,这已经非常长寿了。”
 
“我知道。”钟楼羽点头,他开始查看上个任务的完成情况。
 
任务完成度为S。
 
任务奖励为携带一项能力进入下个世界。
 
和以往一样,没什么特殊。
 
不过钟楼羽已经不需要额外的能力了,他打算用这个奖励换取一件别的更有用的东西。
 
“我要带走一部分世界法则。”
 
世界法则是具有独特性的,每个世界的法则各不相同,对穿越者的压制也各不相同,钟楼羽想要参悟世界法则的根源,必须要分辨出哪些是世界法则固有的东西,而那些又是独特的。
 
系统的转动停下了,如果有人形,它一定是再狠狠的盯着钟楼羽的身体上下查看:“世界法则?宿主你确定?带着这东西进入其他世界,会被压制的更厉害的!”
 
“你最好把我放到压制最厉害的地方。”钟楼羽道,“只有被充分的压制了,我才能进行反抗,而只有反抗世界法则,才能站到和它们一样的层面。”
 
“宿主想要做什么?重塑一个世界吗!”系统更惊讶了,参悟世界法则听起来非常高端,但对于他们这样的穿越者而言,换一个世界就换一个法则,而不能彻底的了解世界法则等于努力都白费,谁有那种闲心将经历房子啊这些事情上。
 
“能不能带走。”钟楼羽可不想和它废话。
 
被宿主憋了一下,系统小媳妇一样嘟嘟囔囔的:“能是能,可是你要这东西也没用啊……”这样说着,随即周围的数据空间突兀的裂开一条缝,一道剔透的如同钻石般的数据链从外界冲了进来,直接融入到钟楼羽的身体内。
 
钟楼羽身体一震,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体会,突然间脑海中那个世界法则形成的核心猛然将那道数据链吸了过来,吞吃入腹。
 
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快速 ,钟楼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奖励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团莫名的核心,逐渐稳固下来,形成了米粒大小的能量团。
 
这东西该叫什么?法则核心?
 
钟楼羽想着想着,突然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在系统空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这个空间是完全由各色数据链形成的,他能够自由活动,却从未有过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
 
细想却已经来不及,那边的系统已经开始了例行询问:“宿主是否开启下个任务世界?”
 
“开启。”
 
“任务世界抽选中……”
 
“任务世界选择完毕!”
 
“恭喜宿主,您选择的是‘重生网文大神’世界!”
 
这是什么鬼名字!
 
数据漩涡席卷而来,钟楼羽被拉入那道熟悉的黑暗之中。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耳旁响起,那手速简直快的可怕,但显然这样快的手速也无法让主人满足,就听着一声咒骂,键盘声停止,身体的主人站了起来。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梗!我的!我已经把开头都写出来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刚一接通,便大声而愤怒的叫了出来。
 
“郁祈!你冷静一下。”相比起身体主人的愤怒,电话另一头的人便显得冷静很多,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将身体主人放在眼里,“撞梗这种事谁都碰到过,现在你也知道,你发文的时间比逆世帝王晚,如果你执意继续下去,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你的原创。”
 
“什么意思!我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我泡图书馆一个月废寝忘食查出来的资料,现在都不是我的原创了!”郁祈都开始有些破音,显然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万分重要的。
 
“总之,你要是执意发文,榜单什么的,看在你也是我收下的老作者了,该给我还是会给你的,但你要知道,我只是个编辑,逆世帝王是主编签下来的人,他要是告你抄袭,我也只能按照规矩办。”电话那边的人越发的冷漠,话里虽然说着会秉公处理,但谁都听得出来,一旦出事,他是绝对不会管的。
 
“那我要怎么办,这篇文我已经计划了三个月!”郁祈的声音开始转向哀求,“三个月啊,我家里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就指望着这篇文救命呢!”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老作者了,听得出来电话那边的人口气也有些放软:“这样好了,你再开一篇新文,到时候我给你几个好推荐,字数一够就上架。”
 
新文?
 
钟楼羽感到从这句身体内部传来阵阵悲凉之意,为了这篇文,他废寝忘食,三万字的大纲做了五六个,查资料已经快把整个图书馆都翻个底朝天,整个人全部的精力都投在这篇文上了,哪里还能拿出新的作品。就算拿得出来,也不过又是一个扑街文。
 
“就不能问问那边吗?逆世帝王的文和我的大纲一字不差啊……”
 
“你这还是再说逆世帝王抄袭你。”电话那边的人冷笑起来,“郁祈啊郁祈,好,假设逆世帝王真的抄袭你了,你先说说,他是怎么抄袭的?你的大纲似乎连我都没给呢吧!”
 
“那我现在给你……”
 
“晚了,人家更新速度那么块,现在已经一百万字,什么主线都有个苗头了,谁都能拿大纲出来,说是人家抄袭。”电话那边的人越发的不耐烦了,“好了,写不写新文给个准话,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砰地一声,郁祈倒在了地上,电话被摔在了一旁,从心口的位置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叫人难以忍受。
 
郁祈躺在地上,他的心脏病又犯了,浑身无力,大脑发晕,艰难的伸手去拿口袋里装着的救命药。但药瓶拿出来了,打开瓶盖,里面却是一粒药都没有,恍惚间响起上次发病已经把药吃光,郁祈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消瘦的男人安静的躺在地上,面色憋得发紫,胸口的起伏似乎已经停止,一只小黑猫从卧室的窗户跳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那优雅的姿态也维持不住了。
 
“喵喵喵!”小黑猫跑到了自家主人的身旁,一面喵喵的叫着,一面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主人的脸庞,似乎这样就能将人叫起来。小爪子软软的拍在男人的脸庞上,尖锐的爪子已经收起来,生怕将人弄伤。
 
而这种小急救,似乎也起到了作用。
 
男人的胸口恢复了跳动,那几乎断掉的呼吸也重新连接了起来,然后他抬起手,准确的按在了小黑猫的脑袋上。
 
“喵~”小黑猫显然对主人的苏醒非常兴奋,它撒娇似的叫了一声,歪着小脑袋便往那只大手里蹭去。
 
钟楼羽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将绕着圈撒娇的小黑猫捧在怀里,若有所思的看向那被甩的远远的古董老爷机。
 
等到电话对面的人再三催促,才拿起电话,道:“我会开新文,你要给我最好的推荐。”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半天不回我话!”对面的人语气也轻松了起来,“这就对了,你开新文,我在主编那里也能好说话是不是。好了,我有事要忙,到时候你把新文的名字和大纲报上来,我绝对给你好位置!”
 
“嗯。”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钟楼羽抱着怀里的小黑猫,在那个软软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抓住粉嫩的小肉垫捏了起来。
 
这是一个名为华国的平凡普通的现代社会,唯一有些特别的便是网络文学的发展。
 
如同某个国家的电视剧,某个国家的动漫,华国的网络文学也是世界上最发达的新兴文学,在整个世界上都富有美名,并且独占鳌头。
 
当然,这也同时造成了网络文学的激烈竞争,每年都有数十万作者投入各个文学网站开始创作,而留下来的却只有数千人,而能成名的更是只有寥寥几人。
 
如今的郁祈是这数千个留下来的人之一,未来也将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大神级人物。
 
令他成神的,便是如今正在策划的这本名为《不灭魔尊》的修真小说,在全世界拥有过亿读者,千万读者评价修真小说的巅峰之作,号称一文创造了独立而庞大的完整世界观,后面的跟风之作源源不断,连续十五年内仍旧热潮不减。
 
之后此文陆续签约影视游戏,赢得无数国内外大奖,后有借助良心制作和顶尖剧情,电影和游戏同时风靡全世界,直接将他捧上了最高的神坛,从此之后再也不必担心生活的问题!
 
但现在的郁祈,却只能坐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抱着他家的小黑猫,对着编辑怒吼着自己被抄袭了。
 
逆世帝王是一个从五年后穿越回来的普通人,平日里无所事事,就喜欢上各大网站读小说,穿越的时候,《不灭魔尊》刚刚完结,印象非常深刻,又发现如今《不灭魔尊》的作者还没有发文,顿时起了剽窃的心思。神作就是神作,《不灭魔尊》一经发布便吸引了大批读者,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郁祈只是没有发文,他为这篇文,已经足足准备了小一年的时间,包括三个月废寝忘食的查资料,以及三个月的制作大纲,可以说是他的啼血之作。
 
郁祈当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文,他拿着大纲开始到各个论坛网站试图讨回公道,这引起了逆世帝王的注意,为了永绝后患,逆世帝王动用庞大的粉丝群以及庇护他的主编,开始打压郁祈,叫他彻底退出网文界,而之后也随着不断地抄袭神作开始涉足各个领域,叫郁祈连工作都找不到。更是利用庞大的关系网将郁祈送进了地下黑市,当做X奴出售给了某个怪癖富商,结束了一生。
 
一个抄袭者,凭借着不断地抄袭,抢夺旁人的作品,竟然就此站在了网络文学这个新领域的顶峰,实在令人羞耻。
 
资料查阅完毕,钟楼羽抱着猫从地下站了起来,看了眼这宅男作风的出租屋,不能说太过邋遢,但也绝称不上干净。
 
先要把这里的环境处理好。
 
钟楼羽想着,便要运转灵力,除去空气中污糟的气味,但神识流转一周,却是半点风声也没有激起。
 
他彻底不能用灵力了。
 
这也正常,越是没有特殊力量的世界,世界法则的压制力本身就越强,再加上钟楼羽还带着其他世界的法则,简直就是黑暗里的灯泡,世界法则不对付他还能对付谁。
 
这样的环境非常利于他领悟世界法则的运用,但对于现在而言,钟楼羽却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收拾这间屋子了。
 
“意料之外的麻烦啊。”撸了一把小黑猫,钟楼羽活动了身体,闻着身上的异味,决定先解决一下个人卫生。
 
出租屋里的各项设备还是很齐全的。钟楼羽冲了个澡,又把胡子挂了,对着镜子看了眼里面的人,这具身体长得还算是有些帅,不过全被眉间那抹阴郁破坏掉了,换了钟楼羽进来,顿时有种独特的气质,也是个走在大街上能叫人频频回头的大帅哥了。
 
穿上浴袍走出御使,小黑猫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尾巴悠闲的在空中一摇一摆,眯着眼睛,满脸享受的模样,见钟楼羽出来了,又是喵的一声从阳台上跳了下来,迈着猫步小跑着过来。
 
把小黑猫抱起来,钟楼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电脑面前,这也是整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一套还算不错的机械键盘,一个还过得去的台式电脑,显然是郁祈特意买来的。
 
“起什么名字呢?”点开码字软件,钟楼羽在书名哪里琢磨了一会,最后最终敲定了《六界纵横》四个字。
 
郁祈的编辑希望他能够写一篇新文,钟楼羽确实答应了。但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将《不灭魔尊》这部注定称神的作品,白白的让给一个剽窃犯。
 
《不灭魔尊》是一部足有一千多万字的长篇小说,连载整整五年,逆世帝王的一百万字仅仅写了个开头,根本连精髓都没有写到。
 
这部发表在初始文学网站的小说,自然有一些部分存在灌水的情节,而《不灭魔尊》的开头虽然优秀,可还称不上是一篇足以称神的作品,它的精髓都在三百万字往后的部分!
 
钟楼羽要做的,便是拿起郁祈呕心沥血做出的大纲,砍掉开头冗杂的部分,直接挑选出最精髓的部分开一本新书!既然编辑出于愧疚的心里,同意给他最好的推荐位,那么这个位置就不能被浪费!
 
当一本书最精髓的部分已经被原着作者写出来,并且火遍整个网站的时候,钟楼羽到是想知道,逆世帝王这个穿越者,能想到什么办法,继续将这部小说连载下去。
 
不过钟楼羽的雄心壮志在刚刚打开大纲的时候就被意外来客打断了。
 
什么人会来找郁祈?
 
满心疑惑的钟楼羽抱着他家猫走了过去,一开门,便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见门打开,便直接走了进去,看了眼这杂乱的室内,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我爸叫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钟楼羽将他和资料里的形象对比一下,顿时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人应当是郁祈父亲战友的儿子,因为郁祈父母早亡,这家人便自觉承担起照顾郁祈的责任。只可惜郁祈有些心高气傲,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帮助,也是在自己成名之后才逐渐与对方亲近的,不过原着中,他恐怕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程哥。”钟楼羽叫道,他将小黑猫放下,任由对方溜走,走过去接过程景然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麻烦你了。”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清新的味道,皮肤温润如玉,眉眼流转间便带着一丝魅色,再加上个子比程景然要矮,程景然一低头,便能看到从领口泄露出来的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连胸口那两朵红缨,也是若隐若现的。
 
脸上忽然发烫,程景然不敢再看,便胡乱的打量着室内的样子,一张床,一只猫,一个衣柜,一个折叠的小桌子,满满当当的占据了整个空间,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台式电脑。
 
最新的款式,配上那个比这屋子里任何一件家居都贵的键盘,无疑是最能吸引人的。
 
他走过去,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本不打算偷看旁人隐私,程景然刚要扭过头,眼角却扫过几个眼熟的字,那动作立刻停下了。
 
对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程景然看向钟楼羽:“这是《不灭魔尊》的大纲?”
 
钟楼羽放下东西,将浴袍系紧,道:“那要看你说的是哪个《不灭魔尊》了,逆世帝王写的那个,他恐怕连个粗钢都没有。”
 
“还有别的《不灭魔尊》?”
 
“《不灭魔尊》只有一本,可惜它现在却有了两个作者。”钟楼羽轻描淡写的说道,走过去将大纲关上,转头看向程景然,“程哥还有什么事?”
 
程景然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问道:“你就是那个宣称逆世帝王是抄袭者,自己才是《不灭魔尊》真正作者的人?”
 
小剧场:
 
我是迟焊,一个皇帝。
 
就皇帝而言,我这辈子还做得不错。
 
但我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次醒过来,都能看见媳妇在床边看着我。
 
他一定是从早等到晚,就为了这几分钟的见面。
 
我很担心他。
 
他身体不好,应该多去外面走走,而不是陪我闷在屋子里。
 
媳妇看到我醒了,开始忙前忙后照顾我。
 
这种事情由宫人去做就好了,媳妇你身体这么弱,应该好好休息。
 
最近我睡得时间越来越长了。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
 
我的身体开始虚弱。
 
我的记忆开始遗忘。
 
但看到媳妇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他那么好看,那么美,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的。
 
媳妇坐在床边,开始给我讲故事。
 
他的故事都很离奇,有关于飞天遁地的仙人,有关于一些强大到出乎想象的机械。
 
我照例握着他的手,听着故事。
 
今天我的精神格外的足,媳妇一个故事讲完,还没有睡着。
 
“再讲一个吧。”
 
我哀求道。
 
媳妇于是又开始讲。
 
“曾经有一个国师,他做尽坏事,最后连自己国家也毁灭了。”
 
“但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哪里都很好,尤其是很爱他。”
 
这个故事我知道,一定是在说我们。
 
我慢慢的陷入黑暗中,媳妇的声音越来越远。
 
好可惜,又听不完这个故事了。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结局。
 
朦胧中,皇帝陛下感到自己的手被人重重的握了一下。
 
这是他对人间的最后印象。
 
国师和皇帝,一定是恩爱无比,相依白首的。
 
第70章:文坛大神归来
 
钟楼羽看着程景然,目光中带着点奇异:“对,就是我。”
 
郁祈发现逆世帝王抄袭应当才过去一个星期,他又先将所有证据交给了编辑,按理说到现在这件事还有像原着中闹得那么大,知道的人仅限于初始文学网站的工作人员,再多也就是逆世帝王本身,外人可没有那么那么容易知道这件事。程景然是程家独子,自己创业经营着一家大公司,哪里像是会关注这种事情的人。
 
“我知道一些消息,初始网正要推一批新人,别说你不能证明逆世帝王是抄袭者,恐怕就是证明了,网站也并不愿意为了你放弃他。”程景然摇了摇头,他粗粗的看过那大纲几眼,便已经感受到这其中的魅力,详细到字数的细纲,精心设置的桥段,还有大量的细节填充,没有长时间的准备和丰富的知识积累是做不出来的。
 
对方也是关心自己,尽管钟楼羽没有想要在这方面多谈的想法,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和编辑已经沟通过了,我同意写新文。”
 
程景然看了看电脑上那完美的大纲,再看看钟楼羽脸上那漠然的神色,理所当然的将之当成了他的心如死灰,自己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偏偏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十分亲密的程度,他憋了半天,道:“别担心,你的新文会好转的。”
 
“嗯。”钟楼羽不在意的点点头,他盯着程景然,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毕竟自己这边耽误一秒,逆世帝王那边就多打出十几个字,这可是损失不得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程景然显然误会了钟楼羽的注视,忍不住便开始为对方打算:“你也可以想想通过其他方式积攒粉丝,现在的作者就很流行开个巨薄账号,每天发点萌宠美食之类的,很快就能吸引人气。”他看到床上端坐着的小黑猫,道,“你家这只猫就很适合。”
 
这次钟楼羽却上心了,他自觉写修真界这些东西,就算是郁祈也不可能比他写的好,但在这之外,便只知道作者有编辑有网站,成绩要看推荐之类的事情,网站之外的东西是一点都不了解,因此那张冷脸终于带了些笑容:“多谢程哥了。”
 
郁祈的相貌只是有些小帅,但钟楼羽的气质却远远的盖过了外貌,这样一笑,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魅力顿时对着程景然扑面而来,叫他心脏都忍不住跳快了些,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没、没关系,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过来问我,网络文学这方面,我也是有一些人脉的。”
 
钟楼羽点点头,现今网络文学辐射的领域不少,程景然的公司与文学网站有所接触也并不为奇,他收下了这份好意,看着程景然自动自觉的在房间里摸了个本子,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然后恋恋不舍的离开,这才再次松了口气。
 
总算有时间修改大纲了。
 
网络文学发展至今,作者数不胜数,而网站的资源却是有限的,这就产生了PK制度。初始文学网站一般在新文15万字和60W字的时候分别进行一次PK,收益数据最好的才能上推荐,这种制度令优秀资源向着优秀作品倾斜的同时,也造成了粉红和小透明的作品难以从海量的小说中出线,得到上架赚钱的机会。因此凡是成绩好的作品,也会令作者舍不得完结,从而不断地拉长剧情,水字数。
 
《不灭魔尊》本来是没有PK失败的烦恼,但郁祈当初发文的时机没有选好,同期发文的都是大神,推荐位自然轮不到他一个小粉红,又舍不得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大纲,有些地方便出现了拖字数的问题,这也是《不灭魔尊》开头只能算是优秀,中间成为神作,而结尾处又开始大量水剧情的原因。
 
钟楼羽迅速的将屋子收拾好,然后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钻研了郁祈的大纲,将这份本已经精益求精的大纲从五万字缩减到了三万字,整本书也从一千多万字,变成了大约六百万。
 
等到将最后一个字打完,钟楼羽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关上大纲,打开了初始文学网站的后台。
 
郁祈的笔名你是祈祷者,初始文学网的小粉红作者,属于那种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作者,一篇文的稿费足够吃饱,但也仅仅是足够。他的后台里放着六本完结文,也积攒了五千多的粉丝。
 
钟楼羽将这几篇文一一翻看过,明显可以看出郁祈的进步,到最近完结的这本书,在剧情的掌控上已经完全没有问题,没有火也是因为题材较为小众,但显然已经收获了不少忠实读者。
 
一目十行的看完所有书,钟楼羽已经大致掌握了郁祈的文风。每个人的文风都是不一样的,他的文风若是最开始就和郁祈相差太大,很容易被人联想到工作室或是枪手代写,这对于后续的版权问题会产生不小的麻烦。
 
他需要学习郁祈的文风,在写作的过程中逐渐改进。
 
等差不多消耗完这些信息,天色已经暗沉,时钟指向了八点半的方向,钟楼羽伸了个懒腰,刚一回头,就看见小黑猫神采奕奕的坐在床上,绿色猫瞳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不知已经盯了多久。
 
这只小黑猫是郁祈捡回来的流浪猫,本来是想要送人的,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最后还是自己养着了,名字也起的随便,就叫墨水。
 
钟楼羽突然想起程景然说的话,拿起一旁的老爷机,找到照相功能,对准墨水就是一张,这小家伙似乎对此有些疑惑,小脑袋歪了歪,看上去多了些呆萌的感觉。
 
翻到相册把照片调出来一看,虽然像素不高,但配合着钟楼羽天生的画面感,加上墨水无意间的卖萌,模模糊糊的竟是比清晰的还要可爱上许多。
 
郁祈也是有自己的巨薄账号的,只是平时只发一些新文预告或是完结感言,关注的人很少。钟楼羽将照片传上去,想了想配了一句话。
 
“新文《纵横六界》已经准备完毕,明天就会开文。放上墨水做吉祥物。”
 
点击发送,他便将手机放在了一旁,伸手把墨水抱到眼前,面对面对视着。
 
“你有点瘦。”
 
“喵~”墨水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尾巴在身后摇着,喵喵的叫了一声,就像是在回应着钟楼羽的话。
 
“以后把你喂胖好了。”钟楼羽果然笑了起来,他把墨水放在腿上,手指轻轻骚着它的下巴,力度适宜的墨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猫瞳也享受的眯了起来。
 
钟楼羽一手摸着猫,另一手打开了电脑上的码字软件,想了想,便开始起第一章的头。
 
《不灭魔尊》的开头讲的是一个修真门派的小弟子拜入仙门,通过一系列的努力和巧合,成为了修真界的新晋天才。然而在他成为仙修领袖之时,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堕入魔道,开启了本文最精彩的魔界生涯。
 
经过修改的《纵横六界》,则完全舍弃了这部分内容,主角最开始便以魔界的另类小领主的身份出现,通过一系列紧凑而有序的故事,慢慢的展现出他曾经作为修真界新生代领袖,魔界的传奇魔尊的经历,从而将整个庞大世界观展现出来。
 
灵感这东西说来就来,钟楼羽开头还因为在适应郁祈的文风以及键盘的手感速度稍慢,但之后越发的熟练,短短两个小时,已经打出了一万五的字数,稍稍修改之后,分成五章扔进了后台存稿箱,设定好明天发文的时间后,便又拿起了手机。
 
刚才他打字的时候,手机已经震动了很多次,这一打开,一水的巨薄消息就蹦了出来,随便点开一看,都是读者们的评论。
 
“祈大大你终于开新文了!等到天昏地老!”
 
“文荒有救了!”
 
“祈大你堕落了!竟然把墨水抱出来卖萌!嘤嘤嘤!可耻的是我竟然被萌到了!”
 
“新文开张要万字更!”
 
钟楼羽想了想,在最后一条评论下面回复了一句:“会更新一万五。”
 
片刻之后,新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还是那个读者。
 
“啊啊啊!祈大回复我了!祈大万岁!祈大我去给你打赏!”
 
钟楼羽没有再回复,但等他放下手机时,看向怀中的墨水时,竟从那对碧绿的猫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唇角是微微勾起的。
 
读者总是这么神奇,他们的支持总能轻易令一个作者从心底感到开心和愉悦。
 
郁祈也是这样珍惜着他的读者吧,所以在抄袭事件闹大后,那些原本忠诚于他的读者反过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文下和微博下面是一片恶评时,作为作者而言,那是多么的痛苦。
 
钟楼羽揉了揉墨水的脑袋,关上台灯,将黑猫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起来,就要继续开始码字了。
 
只不过等男人睡着,那只小黑猫拉长身体,软垫里伸出指甲,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绿色猫瞳中懵懂的神色顿时消失,变得冷静而沉稳。
 
墨水钻出被子,绕着熟睡的男人走了两圈,小肉垫陷在软软的床铺上,然后停在了钟楼羽的头部。
 
它试探的嗅了嗅男人的脸庞,似乎被什么味道蛊惑了,竟然伸出舌头对着那人嫣红的唇瓣舔了一口。下一刻整只猫的毛都炸了起来,被吓到了一样瞬间向后蹦去,踩中了柔软的床铺,猫身不稳,竟然打了滚,直接滚到床下了。
 
“嗯……”钟楼羽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梦呓,墨水本想立刻跳起的动作顿时僵硬在了半路,墨水小心的打量着床上的人,发觉对方没有醒过来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视线就挪到了其他地方。钟楼羽是穿着开衫的睡衣睡觉的,刚刚一翻身,恰巧将胸前的两个扣子扭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小红点若有若现的在那睡衣遮拦的边缘。
 
墨水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到鼻腔里一股热流,才发现自己竟然留了鼻血。
 
真是丢了猫脸!
 
小黑爪子匆匆蹭了蹭鼻血,墨水不敢再去看床上的人,轻盈的跳上了电脑桌上。
 
钟楼羽没关电脑,墨水几下就敲开屏保,以猫不可能有的灵敏握住了鼠标,打开了初始文学网站。
 
账号密码是浏览器自动保存的,进入作者后台,点开新文的更新页面,点击章节预览,墨水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像是鬼火一样。
 
一万五存稿听起来很多,手速快到钟楼羽这个程度的作者也需要两个半小时全神贯注的码字,而对于读者来说,却是十几分钟就能看完的。若是其中掺了水,可能看的会更快。
 
墨水飞快的读着钟楼羽的存稿,猫爪不断地点击着下一章,当它再度点击下一章的时候,浏览器竟然跳转到了存稿的窗口。
 
它已经看完了全部存稿了。
 
小黑猫瞪圆了眼睛,退出预览界面,回到后台一看。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它也确实看到了结尾。
 
这么就没了?
 
怎么能没了!
 
后面是什么!主角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魔修?怎么会沦落成为魔界的小领主?!
 
小黑猫恨不得跳到床上把人叫醒了继续码字,但回过头看到钟楼羽那疲惫的睡颜,顿时又不忍心了。
 
算了吧,他的大纲被抄袭,被迫开了新文,本来就很疲惫了。
 
小黑爪子洗脸一样搓了搓猫脸,墨水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五章存稿焦虑的走了几圈,尾巴在身后竖起来,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点开了第一章,重新看了起来。
 
要是能一口气看到结尾就好了!卡在这里实在是不爽啊!
 
来回翻看了好几次,自觉又从这短短一万五千字之中发现了小细节,墨水心满意足的消除了自己的历史记录,关上浏览器,将一切恢复到没猫使用过的模样,这才矜持的跳回大床上。
 
然后又开始盯着睡美人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发愣。
 
反正现在是只猫,应该没关系吧……
 
突破心理障碍,墨水顿时欢天喜地的对着那大片的胸膛凑了过去,猫脸对着那红缨流口水,最终还是不敢动手,只蹭了两下,便闭上了眼睛。
 
懵懂再次充斥着那双猫瞳,墨水似乎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些迷茫,歪着小脑袋喵的叫了一声。
 
下一刻,温暖的手指便抚上了它的小脑袋,钟楼羽梦呓了两声,温柔的揉了一会,这叫墨水颇为享受,顿时将一切问题都甩在脑后,把自己团成一坨黑团子,喉咙里打起了呼噜。
 
钟楼羽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墨水正蹲在他的胸口,尾巴环绕着小身子,碧绿的猫瞳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怪不得我觉得胸口发闷,原来是你搞得。”
 
伸手把墨水抱在胸口,钟楼羽随意理了理头发,便走到了电脑面前。
 
现在是12点多,按照他设定的时间,应该已经发到第三章了。初始文学网站的首页有一个按照更新时间显示的自然榜单,每逢整点刷新一次,钟楼羽特意选择了流量最高的几个时间点更新,刚打开网站,果然发现《六界纵横》正在最新更新榜上。
 
运气还可以,毕竟流量高峰期更新的作者不少,能排上也是运气。
 
扫了眼首页,他立刻点进了后台,点开新文首页。
 
三章的存稿,底下却赫然有着三百多条评论,平均一章一百条评论!
 
这才是发文第一天!郁祈虽然有些读者基础,但最多也就是第一章评论多些,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十条,那还是加上老读者打赏的评论,哪里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
 
再一看评论内容,那是相当整齐的催更,整齐到似乎是一个复制另一个的。点开全部评论,继续往下翻,才能看到一些正常的书评。
 
“我的妈差点认不出来祈大了!这文笔鸟吊爆了!”
 
“看了十遍了!十遍!就三章!我竟然还没看腻!”
 
“祈大太不厚道了!竟然卡在这里!”
 
“主角之前到底做过什么!祈大你快告诉我啊!我已经被脑补得无心工作了!”
 
除了这些,钟楼羽也发现了那条整齐催更评论的来源,是郁祈唯一一个超级盟主。按照初始文学网站的粉丝等级来算,能拿到超级霸王这个头衔的,至少给作者打赏超过十万。
 
土豪加忠实读者。
 
钟楼羽心里下了结论,便回复了这位名叫我是黑猫的土豪读者。
 
“一会还有两更。”
 
评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相同的人重复评论,算一算也就八十来个人,对比起郁祈的五千粉丝,这个比例小的可怜,钟楼羽又挑了十来个眼熟的ID回了评论,刷新页面,‘我是黑猫’回复他的评论了。
 
“求速更!祈大我给你打赏十万块钱了!求再更新五章!!”
 
钟楼羽一愣,正想退出评论页面,那只老爷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编辑文心几个字映入眼帘。
 
是郁祈的责编。
 
对了,他还没有报备新文文名和大纲呢。
 
“郁祈!郁大神!祈大大!”
 
这语气,和昨天那不耐烦的样子判若两人,钟楼羽眼睛一眯:“还是叫我郁祈吧!”
 
文心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你开新文,怎么没通知我?”
 
“正要告诉你呢。”
 
“好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到这里文心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昨天半夜里主编给我打电话,你猜怎么样!”
 
钟楼羽眨了眨眼睛,把老爷机开了外放放在一边,上网看了看后台,十万打赏和网站分成后虽然只有五万,但这数字已经相当不错了:“你涨工资了?”
 
“涨什么工资!是你!你进入初始文学网站这一批要捧的新人名单了!”
 
文心很激动,他也不得不激动。初始文学网站捧新人的传统已经持续了两三年,每年选中的新人如今无不是大神级的作者,作品畅销全世界。文心是他们编辑组中资历最浅的编辑,手底下的资源有限,这种名额更是一个都争取不到,如今钟楼羽竟然进入了未来大名单中,自然叫他万分兴奋。
 
他等着对方惊喜,然后两个人就能一起庆祝!
 
“哦。”
 
文心握着电话,等待着郁祈的下一句话,但电话那边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无其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关系我给你解释一下……”
 
“文编,我知道。”电脑屏幕映在钟楼羽漆黑的眼眸中,那艳丽的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眼角一抹嫣红仿佛血染的颜色,“但无论有没有进这个名单,我相信,这本书都会火的。”
 
“火到你我都不能想象的地步。”
 
文心似乎被噎了一把,然后反应过来:“对了!你还有没有存稿,快给我看看!”
 
“不是只要开头的大纲和文名吗?”
 
“卡在这里太虐心了!祈大求更啊!”
 
“哦。”钟楼羽从旁边拿出笔记本,撕掉一张纸,挥笔刷刷写下好几个名字,一点都不着急的对着电话另一边道,“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会更虐心。”
 
文心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本来是例行公事看《纵横六界》,一般吸引读者的文不一定吸引编辑,毕竟两者看文的角度不一样,郁祈以前的文也看过不少,不是他的菜。但这本书简直有毒,第三章看完,心里就有个爪子一直在挠着,根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下一章!
 
要不是他的职业道德一向很好,现在都会翻到钟楼羽的后台去偷看存稿了!
 
“六万!”
 
“嗯?”
 
“周四就换榜了!你要是能在那之前更满六万字,我破例叫你上分频首页红字!怎么样!”
 
钟楼羽的笔停下了,他思考了一下,与其天天蹭一小时刷新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上的最新更新榜,分频红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六万字就上推荐,这是大神才有的待遇,郁祈这样的小粉红就算有文心照顾,也只能在10万字的时候参与PK,PK结果好上个好推荐,结果差上个差推荐。
 
“成交!”
 
文心顿时惊喜得不得了,他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会追文追到给作者大开绿门,不过也不算是公权私用,毕竟六万字上推荐实际上网站已经决定了,他只不过是拿来多换了个条件。
 
这边正欣喜着,想着有更新可以看了,文心就听到对面传来钟楼羽的声音:“皇冠,泰康,伟嘉哪个好?”
 
“嗷嗷嗷!这是新的人物?!”
 
“不是,是猫粮牌子。”钟楼羽已经穿戴整齐,揣着猫准备出门了,“墨水不能总跟我吃一样的东西,还是吃猫粮健康点。”
 
小黑猫绿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钟楼羽再看过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懵懂可爱的小墨水。
 
小剧场:
 
钟楼羽正在查看养猫的论坛。
 
“猫这种高傲的动物萌到我心肝颤啊!”
 
他瞥了眼怀里的墨水。
 
不高傲啊?
 
整天凑到他身边亲亲舔舔的,晚上还得有个晚安吻才肯睡觉。
 
“对对对!就算每天铲屎我也认了!”
 
虽然每天都有换猫砂,不过墨水似乎自己会用厕所。
 
好像也没在他面前用过一次猫砂。
 
“就是猫粮好贵!要拼命工作给主子买罐头!”
 
这个……
 
墨水似乎更喜欢吃人类的食物,每次都要去他嘴边抢。
 
害得他已经好久不敢吃味道重的东西了。
 
哎……
 
养猫不易。
 
钟楼羽叉掉页面,叹了口气。
 
旁边墨水炸起的毛,总算慢慢平复了。
 
第71章:文坛大神归来
 
挂断电话之后,钟楼羽去附近的宠物店逛了一圈,顺便彻底的给墨水做了个全身检查。郁祈并不是个养猫达人,这方面他的思路更偏向传统思维,人吃什么猫吃什么,这点果然被宠物店的员工狠狠的教育了一下,挑了几包天然粮,这才回家开始码字。
 
网站的推荐位每周四一换,字数的结算时间是周四零点,也就是周三的晚上12点。今天是周一,钟楼羽还有三天的时间码到六万字,算上刚刚更新的一万五,只需要保持这样的日更频率就能得到文心许诺的推荐位。
 
静下心来效率自然是非常高的,钟楼羽又是对修真界知之甚详,本人更是当过魔尊也曾从顶峰跌落下来,开头的写的是如鱼得水,万分顺畅,一万五的更新量足以睥睨初始文学网站的大部分作者,只不过因为知名度的关系,新进的粉丝还不多,但只要点进第一章,基本便会被这篇文彻底吸引。
 
卡在上推荐位的六万字之前,钟楼羽已经将剧情推进到了主角暴露曾经率领整个魔界入侵修真界,成为六界中知名大人物的关键情节。等到当天最后一更发出去后,书评群顿时又是一片哀鸿。
 
不少人是在谴责祈祷者卡文卡的不厚道,而土豪“我是黑猫”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万打赏,四天就投进去四十万,土豪的程度叫人瞠目结舌。钟楼羽将存稿扔到后台,照例去刷新评论区的时候,却从这一片和谐中挑出了几个个例。
 
“大大你的文怎么和逆世帝王大大的《不灭魔尊》有点像?即视感很强烈啊!”
 
钟楼羽本是要将这条评论略过去的,眼角扫过逆世帝王的名字,顿时停了下来。
 
《不灭魔尊》的剧情如今刚刚到主角一路高升春风得意的时候,和堕入魔界还些距离呢,《六界纵横》对于修真界的过去一带而过,重点在与魔界的种种事迹。尽管两个作品出自一个大纲,但现阶段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即视感的。
 
是网站的知情人员?还是逆世帝王本身?
 
钟楼羽滑动鼠标,落在那个读者的名字上。
 
没有任何反应。
 
是个没有登录的读者。
 
找茬这种事,在文学网站并不少见。这种情况大部分会出现在好的推荐位上的文身上,种种言论类似于“作者文笔小白。”“文章逻辑不通。”“作者三观有问题!”之类。这些大多处子根本没有看过文,却依靠着自己的脑补凭空猜测,进而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反过来骂作者的人,还有部分是因为在榜单上挡了其他作者的道,私底下进行报复的。
 
但是钟楼羽这才发了六万字,算起来不过二十章,在动辄几百上千章的初始文学网连个开头都算不上,那里会这么容易引来黑子。
 
在网站上当作者的,既要能日更上万,又要有金刚石一般的心。钟楼羽看过那评论很快便忘记了,拿着手机捞起正在床上撒欢的墨水,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登陆巨薄账号,发了上去。
 
“翻滚吧!墨水!”
 
平均一天更新一条巨薄,每条巨薄都是以猫为主,祈祷者的粉丝活跃度顿时提高了许多,短短几分钟,评论便已经两位数,钟楼羽匆匆的扫过几眼,挑着有意思的一一回复,再一刷新却又蹦出来条并不友好的言论。
 
“一个男人天天拍猫,是因为自己长得丑不敢露脸吗!”微博名字却是一大串的乱码。
 
这可就说的很难听了,下面已经有不少郁祈的忠实粉丝,开始艾特这个乱码君,尽其所能的维护自己心爱的大大,但钟楼羽确实眉头一皱,再打开后台评论区,查看了一下。
 
刚刚在他文下发差评的那个读者也是一大串乱码做名字的。
 
这是特意来针对他的?
 
农家小院里,苍老的妇人端着装满了饭菜的碗,走到了从早上起就把自己关起来的儿子的房门前,小心的敲了敲门:“儿子,吃饭了。”
 
“端进来吧。”男人的声音从房门内传出,老妇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她推开门,一股异味扑鼻而来,却是面不改色,笑眯眯的将饭菜放在正趴在电脑面前的儿子身旁,“快吃吧,还热着呢。”
 
“我知道了!”男人身体偏胖,挺着个大啤酒肚子,显得过于臃肿。下巴上的胡须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刮过了,几乎能编起小辫子,通红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倦。老妇人的进入根本没有引起男人的半分注意,他仍旧握着鼠标,在电脑上不断的点击着。
 
老妇人偷偷探头去看,发光的电脑屏幕上,无数文字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更何况她还并不识字。但即使这样看着,老妇人也十分满足了:“儿子,今天又赚了多少钱?”
 
半年前她还在为自家儿子的前途发愁,高中辍学在家,不愿意去城里打工,就会窝在家里看什么小说,不知叫人粗了多少心。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儿子就捧着厚厚一沓钱回来了,还说这是稿费。
 
稿费啊,那可是写书的文化人才能拿到的东西!
 
老妇人心里甜的像蜜一样,心里已经把十里八村好看的姑娘都筛选了一遍,硬是觉得哪个都配不上儿子,这么俊的大小伙子,还能写书!非要是大学生,还要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生才配的上呢。
 
“饭端进来了,你走吧。”趴在电脑面前的男人难得没有拿出后台的数字大肆炫耀一番,而是挥挥手,就把老妇人往外面赶。
 
“那你吃完饭,叫妈近来收拾啊。”老妇人有点不舍的盯着男人,磨磨蹭蹭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儿子啊,你还记得隔壁村子那个考上首都的姑娘不,老大不小了还没嫁人呢。我看她长得像是能生养的,你要是看中了,妈就过去问问!”
 
男人急躁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在脑子里回想起这个人,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脑海里,男人冷笑一声,道:“成,给我安排着,叫她明天来见我!”
 
“好!好!”老妇人忙乐呵的走了出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男人意氵壬了一会那大学生美女,然后又对着电脑屏幕呲牙咧嘴起来。
 
标志的浅色调配色显露出初始文学网站的身份,只不过男人打开的可不是他自己的后台,而是一个刚发文五天的新文。
 
文新,作者却是初始文学网站的老作者了,专栏里有六本长篇完结文,积累了五千粉丝。这个成绩放在现在看也不过平平,但男人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再过上几个月,这个作者的大名就该是整个初始文学网的读者作者们都知道了,再过一年,接触网络文学这一方面的人也会对这个名字耳熟,而再过五年,这个名字将会令整个世界都熟知。
 
祈祷者,五年后初始文学网站的镇站作者,神作《不灭魔尊》的作者。
 
男人对着首页看了一会,视线转移到右下角,打开即时通讯软件,点开了编辑的头像。
 
——编辑,不是说要和祈祷者解约吗?什么时候?我也想见见人。
 
——不解约了。
 
仿佛一盆冰水冷不丁的泼在背上,男人盯着那句话,险些忘了呼吸,反应过来后,赶紧敲出一行字。
 
——怎么不解约了?
 
——临时通知,他被列入大神计划了。
 
大神计划,就是指初始文学网每年培养新人作者的这个计划。在网文圈混了半年多的时间,自己又凭借着《不灭魔尊》成功跻身这计划中,男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祈祷者绝对会成为明日大神!
 
——为什么?怎这么突然,名单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可能是因为他的新文吧,我看了,写的挺好。逆世你也可以去看看,祈祷者和你的文风有点相似呢。
 
当然相似!男人,也就是逆世帝王狠狠一拍桌子,《不灭魔尊》本来就是应该是祈祷者的作品,怎么可能不相似!
 
绝对不能叫祈祷者进入这个计划里!
 
逆世帝王再次点开《六界纵横》的页面,对着第一章盯了良久,一咬牙点了进去。
 
自从发表了《不灭魔尊》,读者越来越多,就连作者群里也有好多人开始一口一个大神的叫他,这其中不乏日后真正的大神,逆世帝王享受这种生活,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本书根本不是他所写的。当前几天编辑突然告诉他有一个叫祈祷者的老作者抱着大纲来投诉他抄袭的时候,逆世帝王才从这种梦境般的生活中醒来过来。
 
抄袭?对,他是抄了,可现在这文是从他手里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是他先发文的!在这个世界,《不灭魔尊》的作者就应该是逆世帝王,而不是祈祷者。
 
说是这样说,可心底最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心虚,逆世帝王不想看到祈祷者成神,更不想看到已经认定他是抄袭者的祈祷者成神!所以回来之后,他一直以来就没敢去翻开祈祷者的文,之前虽然听说过对方开新文了,也没敢去看。
 
但现在不得不看!
 
从第一章开始看起,精湛的文笔,巧妙地构思,本还带着挑刺和十足的恶念来看的逆世帝王,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初衷,开始全神贯注的投入了进去。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点多余的情节,小高朝连着大高朝,一环一环的完全将逆世帝王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了进去。
 
第二章!
 
第十章!
 
第二十章!
 
鼠标再次点击下一章按钮的时候,网页上却赫然跳出了“您已阅读到最新章节”的提示,逆世帝王目瞪口呆的盯着这窗口,强烈的焦虑和兴奋充斥着他的大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他便点开了书评区,打算来一次催更。
 
但等到满屏的好评引入眼帘,他却僵硬了。
 
这就是祈祷者的新书?
 
这是另一本神书啊!逆世帝王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读到《不灭魔尊》时的情景,那时是惊为天人,而这本《六界纵横》却是直接叫他忘了身份,甚至忘记了穿越,将浑身的热血调动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参与进那个隐约可见一角的庞大绚烂的异界!
 
等等!
 
逆世帝王的脸骤然白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祈祷着这本书的主角,就现在透露的信息,曾经做过修真界的新一代领袖,做过魔界的传奇魔尊……这不就是《不灭魔尊》的前半部情节吗!
 
那他后面要写什么岂不是很明显!
 
怪不得这么简单就放弃了《不灭》的大纲!这本新书,就是将他已经上传的情节抹去,从中间最精彩的地方开始!
 
逆世帝王的大脑一片混乱,祈祷者要是先写了后面的情节,他写什么?他能写的和原着那么精彩吗!《不灭魔尊》还能是一本神书吗!而且祈祷者成名之后,还会放过自己吗!
 
“不能叫你得逞……”他盯着电脑屏幕,对着那评论的小窗口恶狠狠的念道。
 
恨不得将对面的那个人从屏幕里抓出来,生啖其肉。
 
钟楼羽给自己预留的午睡时间,被电话铃声无情的干扰了。他有些不大爽的看了眼电话,来电显示是文心,看来是公事,他只好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干什么?!”文心的语气非常焦急。
 
“本来是在午睡,不过现在被你吵醒了。”墨水从床上跳到他的肩膀,小脑袋有意无意的贴着电话,喵呜的叫了两声。钟楼羽伸手揉了揉墨水的脑袋,将电话换了一边拿着,道,“急着找我,什么事?”
 
“也就你还有这闲心,快去碧空论坛看看吧。”文心急匆匆的说着。
 
碧空论坛是国内最大的网络文学交流论坛,混迹其中的不但有数量众多的读者,还有不少作者,因此这个地方也相当的鱼龙混杂,除了荐书区,在其他地方被提起来,对任何作者而言恐怕都不是一件好事。
 
钟楼羽皱了皱眉头,打开电脑,文心已经给他发过来一个网址,点进去一看,是个碧空常见的挂人帖子。
 
“八一八那个碰瓷不得还有脸抄袭的老粉红”
 
见了这个题目,钟楼羽心里就大约有了个底,再往下翻看,先是一大片义正言辞的谴责,然后就是所谓强行碰瓷的情节。
 
‘小弟我也是写过一两篇文的,恰好被初始网签约了。就是和这个祈祷者大大一个编群的。他上个星期可是在群里大发了一阵火,四处宣称《不灭魔尊》是逆世帝王抄袭他的作品。’
 
下面则放上了一张截图,说话的人赫然便是祈祷者。
 
‘碰瓷也碰的有点水准好不好,按照他说的三个月查资料,三个月做大纲,那合起来就要六个月!六个月前,逆世帝王早就发文了!’
 
下面又是一连串的爆料,群消息,巨薄截图,还有一些读者评论,都被当作了证据,证明是祈祷者丧心病狂,想要借着逆世帝王的名气火起来。
 
于是楼里便一片谴责之声,钟楼羽跳过大片的楼层,才从一百楼之后,找到了这个楼主接下来的爆料。
 
这次挂的就是《六界纵横》了。
 
钟楼羽讨厌抄袭,即使是原主自己的书,他来帮助原主写出来,也不想叫对方带上一个抄袭的帽子。因此在情节上可谓是细之又细,绝对是没有相似之处的。
 
当然,除了那些已经读完《不灭魔尊》全本的人。
 
抄袭是能将一个作者从网文圈子里扫地出门最有力的罪名,钟楼羽仔细查看着楼主放上来的调色盘,从头到尾,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调色盘?以逆世帝王还没发出来的大纲情节与钟楼羽已经写出来的情节作对比,根本不值得推敲,而这层楼里的人却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开始不断叫嚣着祈祷者滚出网文界。
 
滴滴!
 
编辑的头像在电脑右下角闪耀,钟楼羽点开发回了一句:“现在应该到更换推荐位的时候了吧,我可是更足了六万字的。”
 
——你还想着推荐位?
 
——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编辑,这种程度的调色盘根本就是个笑话。
 
——这可不一定!刚才逆世帝王在他的巨薄里把自己的大纲PO出来了,里面有些情节和你的还真的很相似!
 
钟楼羽挑眉一笑,怎么可能不相似,两篇文根本就是一个大纲一个人写的。
 
——大纲在你那里,我不介意拿出去给他们对比。
 
说话间,钟楼羽已经找到了逆世帝王的巨薄,最新的一条《不灭魔尊》的大纲。但这大纲莫要说是作者,就是读者都能看出来其不专业性,没有小细节,没有精彩的伏笔,只是干巴巴的说,某天某月,打某个人,某天某月,打某个秘境。更像个大事件时间轴。
 
一看就是逆世帝王根据记忆现写出来的。
 
——记得给我推荐位,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这里帮我拖着时间就好。
 
发完消息,也不管文心那边的回复,钟楼羽便翻到了作者后台,新文评论区那种和乐融融的气氛已经消失殆尽,像是那乱码的未登录读者差评已经霸占了大片区域,还有数量不少的登陆读者号,发着带有初始网特色的负分评论。
 
有长串押韵讽刺诗形式的,有童话歌谣形式的,有散文抒情体,还有些不知道什么形式的,整齐的刷着评论区的屏,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忠实读者维护,也被人狠狠的骂了出去,很快淹没在这大片的负分评论中。
 
钟楼羽确实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点想笑。那个所谓的调色盘除了捕风捉影的猜测,便大部分来自于那份大纲,这种证据根本就站不住脚,傻子才会相信,所以会出现这么多义愤填膺的人,本就是不正常的。
 
很显然,这是有人买了水军在刷屏。
 
作假的东西,一点都不难对付。
 
他不着急,文心却是急上了火。编辑的收入是和他手下作者的收益挂钩的,作为资历最浅的编辑,文心手下的新人居多,祈祷者本身就是有一定分量的老人,再加上对方如今进了大神计划,可谓是前途无量。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作者若是因为抄袭,而在成名前从网文圈子暗淡离开,那是不折不扣的遗憾。
 
文心决定行动了,他急匆匆的走到主编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说话的却不是主编的声音,而是个年轻男人,文心心里有事,也没听清楚,推门而入,抬头一看,办公室里除了主编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25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得体西装,随意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态间自有种高傲睥睨之色,叫人看了便不由得为这股魅力所折服。
 
更何况这个人还长得很帅气。
 
“文心,有什么事吗?”主编也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正等着文心说话,却见他似乎发愣了一样,呆呆的站着不动,只好自己问了起来。
 
文心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总算回过神来:“主编,您知不知道我手下那个前几天刚被确认加入大神计划的那个作者,现在被举报抄袭。”
 
“这种事按照程序走就好了,真抄了就锁文修改,没抄就不用管。”主编皱了皱眉头,初始文学网作为国内网络文学的领头羊,每天都会接收数量不小的抱着梦想而来的新作者,有的勤勤恳恳一个字一个字写着小说向上爬,有的却不耐烦这个过程,干脆直接抄袭,试图走捷径。若是每个抄袭的他都要过问,岂不是工作都不能做了。
 
“这一次有点不一样。”文心摇摇头,他自己便是《六界纵横》的死忠读者,当评论区第一次出现负分评的时候,他就关注了,网络上的那些调色盘也是看过的,抄的是大纲,还是从未显露在人前的大纲,这无疑令人发笑,可现实却是很多人真的就因此将炮口转向了祈祷者,“逆世帝王的那份大纲根本没有说服性,祈祷者……”
 
“逆世帝王?!”
 
“祈祷者?!”
 
主编和年轻人一起叫了起来,下一刻主编脸上刚浮现出来的怒气顿时消失,忙问道:“您也知道祈祷者?”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最近正在追他的《六界纵横》,绝对是一本神作。”他说完,也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了,便站起身来,对着文心和主编一点头,“我这边还有事,便先走了,下次见。”
 
主编连忙站起身把人送出去,等办公室门关上,一转身脸上才露出苦色:“小文啊,你可来的不是时候。”
 
文心不明所以:“怎么了?”
 
主编看他一脸懵懂,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刚刚来的人是谁吗?程景然,咱们初始网最大的两大原始股东之一。”
 
听起来确实高大上,可惜距离文心太远了,反而听不懂。
 
“凛冬夜行知道不?”
 
这个他知道,网文界原始神的人物!
 
“那就是他写着玩的笔名!”
 
程景然从初始网离开,本想坐着车直接前往郁祈家,思考一下还是放弃了。
 
摸出手机,打开即时通讯,输入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申请好友,发送。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着车后座,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郁祈家中,正兴致勃勃盯着摇摆的窗帘的墨水,柔韧的身子突然一僵,属于猫的神色从眼中褪去。
 
它扭身跳上电脑桌,小爪子对着键盘和鼠标一通乱按,这声响叫钟楼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就是去倒杯水,你就过来添乱……嗯?”
 
钟楼羽眯着眼睛看着屏幕,扭头诧异的看了眼无辜的墨水。
 
“你还给我加了个好友?”
 
第72章:文坛大神归来
 
墨水歪着脑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钟楼羽板着脸想要教训一顿这小家伙,最终还是没憋住,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在电脑前坐下,将它放在双腿上。
 
趁着对方没发现,先删好友吧。
 
钟楼羽这样想着,便敲开了新好友的头像,还没将人删除,消息提醒就跳了出来。
 
“?”
 
得,被人发现了。
 
钟楼羽想了想,敲下一句话。
 
“家里的猫淘气,乱按的,马上删。”
 
“嗯。”
 
对面回了这一句话,便久久没有什么反应,钟楼羽认为对方也是认同了自己的话,鼠标已经点开了删除好友的窗口,正要确认,对方突然又蹦出了个消息。
 
“祈祷者?”
 
他怎么知道的。
 
郁祈自己是有两个通讯号的,一个是与现实中的亲朋好友联系,另一个就是专门为写作申请的作者号,只加了编群和文心。因为平时也是埋头码字,所以并没有什么朋友,联系人列表少的可怜。
 
所以说这个是同一个编群的作者?
 
这边想着,对面又说话了。
 
“我是凛冬夜行。”
 
有点耳熟,钟楼羽点开初始文学网,连别的榜单都不用看,网站首页挂着一个大大的广告,标题就是庆祝凛冬夜行的新书签约海外影视。
 
对了,这可是初始文学网的原始神级作者,出产的作品不多,却个个都是神作,就是郁祈成名之后,也不过和对方平起平坐,有时候甚至还会逊色一些。
 
高等级的人同时意味着更广阔的人脉,如果这人真的是凛冬夜行,知道他的通讯号也不足为奇。不过在网路上,谁都有可能声称自己是凛冬夜行的,钟楼羽想了想,还是谨慎的问道。
 
“你有什么事?”
 
“我看了你的新书,网上说你是抄袭了逆世帝王的《不灭魔尊》。”
 
钟楼羽挑了挑眉:“所以呢?你也要过来声讨我?”
 
“不。”
 
那边又是一阵平静,似乎对方正在考虑要怎么回答他,聊天窗口右上方显示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才有消息跳出来:“《不灭魔尊》是一个优秀的小说,但是《六界纵横》是一本神书。”
 
“初始网前所未有的神书。”
 
这夸奖的力度着实令钟楼羽啼笑皆非,同时更是加深了他心底的不信任感,想了想,便非常干脆的打算结束这段对话,然后继续着自己之前的打算。
 
删好友 ,拉黑。
 
“装大神也不装的像一点。”一手骚着墨水的耳朵,听着小黑猫舒服的打着呼噜,钟楼羽再度点开了删除好友页面。
 
是否确认删除好友。
 
确认。
 
“喵~”
 
鼠标还没点下,大腿上的墨水突然摇摇脑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轻巧的跳到了电脑桌的上面,整个身子都扑在了钟楼羽拿着鼠标的手上,小爪子从毛茸茸的肉垫里伸了出来,微微勾着他的衣服。
 
钟楼羽的行动再度被打断了,他也没有生气,放开鼠标便将墨水抱了起来,一手捧着小屁股,一手抓着它捣乱的肉垫,语气宠溺道:“又耍什么坏主意呢。”
 
“喵~”墨水歪歪猫脑袋,软软的叫着,像极了幼猫的撒娇。它探出头来,小鼻子一拱一拱的,似乎在嗅着什么,然后欢快喵了一声,伸出舌头就舔了舔近在眼前的那张红唇。
 
钟楼羽瞪着眼睛,先是诧异,后又笑了起来:“调戏我。”说完又忍不住在墨水的脑袋上亲了一口,“我也要亲回来才不吃亏。”
 
墨水的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碧绿的猫瞳有点不好意思的盯着钟楼羽,不过这似乎是个错觉,当钟楼羽再次看向它的时候,这只小黑猫便左右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蹦了出来,悄咪咪的小跑到房间的角落缩起来团成一团,只露了半张猫脸在外面,偷瞄向电脑桌的方向。
 
发现钟楼羽还在看它,顿时这半张猫脸也埋进了毛茸茸的身体里,配上那一身半根杂毛都没有的纯正黑色,似乎想要把自己隐身藏起来。
 
“呦,还知道害羞。”钟楼羽顿时觉得自家这只小宠物更有趣了,有心再调戏一下,不过电脑这边的消息又蹦出来,他也就转移了注意。
 
这次却是凛冬寒夜邀请他进入一个名为“搞事小分队”的通讯群。
 
更巧的是,刚才墨水那一闹,他已经点了确认的按钮,现在这大量的消息,便是这个群里的成员正欢迎他的加入。
 
西山之北:“欢迎新人!”
 
阿顾今天要日万:“新人爆照爆三围!”
 
粗长的妖精:“楼上你滚开,吓到新人了怎么办!新人看我看我!大姐姐可以用爱感怀你啊~”
 
阿顾今天要日万:“噫!色女人!怪不得上次你被主编警告了!”
 
粗长的妖精:“你还敢说我!你的哪本书来着,主角收了六十二个女人,结果被举报锁文了吧!404了吧!”
 
阿顾今天要日万:“呸!我那是运气不好!你看小情绪!人家可是写了4P,照样安全通过!”
 
谈话很快就从迎新歪楼到了人身攻击,一男一女互相揭短不亦乐乎,顺便还把无辜的围观群众拉了进来,很快就没人记得钟楼羽的进入了。
 
这时候才跳出来一个标注着管理员头衔的人。
 
青玉要日天:“哎~叫我看看谁把新人拉进来的~”
 
青玉要日天:“卧槽!凛冬夜行!!!!”
 
刷屏的消息瞬间停了下来,上面还是无数人的混战,到了凛冬夜行这四个字,突然就没有半条消息再刷新,似乎凛冬夜行四个字是时间暂停的法术。
 
钟楼羽挑了挑眉,照着这些人的群名片去网上一搜,竟然都是各个网站大神级写手,覆盖面积从专职耽美文学的劲抽文学网,到海纳百川的初始文学网,要是这群人都是真的,那在这里,祈祷者五千粉丝连这里神格最小的人的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看他们的语气,似乎还当真不是假货。
 
青玉要日天:“@凛冬夜行大大大大神,您拉进来的?”
 
凛冬夜行:“嗯。”
 
凛冬夜行:“很有潜力的老作者,我正在追他的文。”
 
祈祷者:“大家好。”
 
钟楼羽敲下几个字,转头就开始消息轰炸文心的通讯号。
 
——凛冬夜行的通讯号你知不知道?
 
——啊?
 
这是还搞不清楚情况的文心,今天是换榜日,正是编辑忙的时候,再加上《六界纵横》被告抄袭,他有空点开钟楼羽的通讯窗口再回上一句,已经是抽出空隙了。
 
钟楼羽没有停顿,对这群名片打了一通。
 
——或者青玉,阿顾,粗长的妖精……
 
等了一会,文心那边才回了一串数字,紧接着又问。
 
——阿顾的号我有,你要他做啥?
 
用过就丢,钟楼羽将可怜的编辑仍在了一旁,拿着通讯号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一群的人竟然各个都是真身,偶有几个对不上号的,通讯号少说也有个八九年的历史,比文心给他的通讯号要老很多。
 
所以真的是凛冬夜行?
 
这一耽搁,群里的消息又刷了99+,钟楼羽翻到前面一看,先是一大群对这凛冬夜行跪舔震惊的,然后出来几个神智还清醒的,大篇幅的对话中才出现有用的信息。
 
一口怪兽:“凛冬也会追文?快,来个网址,我也去看看。”
 
小情绪:“搜到了,祈祷者的新文《六界纵横》。”
 
米傲:“我也在追,不过这个文挺瘦的,才六万字。既然祈祷者你也来了,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句话了……求加更啊大大!!卡在这里不厚道!!”
 
下面立刻有人甩出了《六界纵横》的网址,顿时群里清净了不少,看起来都跑过去看文了。
 
虽然都是大神,不过钟楼羽自己也没有什么抱大腿的想法,见群里也没人说话了,便关了窗口,继续琢磨着怎么对付逆世帝王。
 
大纲抄袭并不少见,有些是扒了红文的细纲,然后对着抄。有些是因为做完大纲请基友帮忙修改,结果被对方偷走抢先发文。但要是说存在脑子里或者自家电脑里的大纲,却被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作者抄了,这在网文界可是没有先例的。
 
这一次能引起如此大的狂潮,还是因为《不灭魔尊》正在初始文学网红火中,逆世帝王也被称为初始文学网三十年最强新人,本身就具有着极大的话题性,他又在巨薄上公开指责祈祷者抄袭,自然会有大量的脑残粉为他壮势,而脑残粉的频繁刷屏加上水军们有技巧的引导,很快《六界纵横》抄袭《不灭魔尊》似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其实看过两篇文的人,根本就不会将他们联系到一起,除了世界观相似之外,两者压根就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就算是世界观,《六界纵横》在修真这个永恒的题材上所展现出来的庞大复杂世界,也要比《不灭魔尊》目前单一的修真界魔界要丰富多彩的多。
 
总会有些人是真正去看《六界纵横》的,因为他们试图从六界纵横中找出更多的线索以佐证抄袭这一事实,可其中部分人都在第一章沦陷成了祈祷者的书粉,而更多的人则是一气呵成看完全部二十章,才在挠心挠肺中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找抄袭的。
 
两本书之间的巨大差距由此显现,这些还是带着找茬心态过来的黑粉,那些看到了巨薄上这场大风波,过来参观一下这两篇文的吃瓜群众,更是彻底变成了《六界纵横》的忠实读者。
 
逆世帝王试图将钟楼羽赶出网文界,却因为愚蠢的举动,反而给《六界纵横》带来了大量的粉丝。
 
当然,依然坚定的相信钟楼羽抄袭的人还是有的,不过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一点,新的榜单出来了。
 
钟楼羽在后台收到了站内短信,正如文心所承诺的一样,《六界纵横》是频道首页红字,一篇六万字新文所能拿到的最好的榜单。而举报到举报中心的结果也出来了,判定为未抄袭。
 
官方的裁决对于路人的影响是巨大的,碧空论坛和巨薄上的风向险些为之一转。但很快,一大批新帖子便霸占了碧空论坛的首页,大部分是侮辱性的漫骂,而小部分则顶着扒皮的名号,迅速成了hot。
 
钟楼羽知道这种套路,眼看着抄袭的名头没法挂到他的脑袋上了,便转而从其他地方下手,无所谓方法,只要让大部分人对祈祷者这个人有了恶感,带着有色眼镜看他,自然也就不会公正的看这件事。
 
只可惜,逆世帝王是不可能从祈祷者身上扒出来什么他想要看到的信息的。郁祈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个爱张扬的人,才会出现网站上有五千作收,巨薄粉丝却只有寥寥三百余人的情况,就那巨博,也是八百年不更新一次,直到钟楼羽开始全方位发墨水的照片才开始改善。
 
真的黑历史没有,但假的黑历史倒是多到数不完,网络这种东西,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隔着一个屏幕,泼脏水容易,想要洗白就困难的多。
 
钟楼羽悠哉悠哉的码了更新,等两点网页换榜的时候一口气发生去,又将书评区设置成禁止留言,漫骂的评论都申请删除,然后才对准害羞中的墨水,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黑团子,一张是露了眼睛的偷偷摸摸看人,钟楼羽自己先感叹上了,墨水的镜头感可是真强,就这老爷机的像素,都能拍得萌感十足,那一团黑的毛,更是显得可爱。不过出租屋的背景不大好看,有些糟蹋了这么可爱的照片的感觉,想了想,他捞起害羞中的墨水,放松的躺在床上,把墨水放在胸前,举起老爷机来了张自拍。
 
墨水懵懂的看着镜头,小脑袋微微歪着,身体团成一团,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的神色。它的下面则是一具略显消瘦的肉体,穿着经典款式的毛衣,领口略大,泄露出来精美的锁骨,再往上是一截白嫩的脖颈,还有小半个下巴。
 
“喵!”钟楼羽对这张照片很满意,正想要收回老爷机,墨水却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整只猫扑到了男人领口的位置,将那泄露出来的小片绝美风光遮得一干二净,碧绿猫瞳危险的看向镜头。
 
这个姿势好!钟楼羽眼前一亮,迅速按下拍照键,将墨水的眼神调出来,竟是越看越喜欢。
 
果然是我的猫,拍照也要霸气!
 
觉得满意了,便打开了巨薄,顺手发了出去。
 
黑暗的小屋里,窗帘拉的紧紧的,一丝风都不透出,只有台灯的光芒照亮了电脑的附近。逆世帝王猛吸了一口烟,吐出大片烟雾,再度刷新页面。
 
他刷新的是祈祷者的巨薄,祈祷者关闭了所有文章的留言功能,又没有通讯号或是读者群,逆世帝王想要知道对方最近的消息,也只能去巨薄上了。
 
这次刷新,终于出来了新的巨薄,他连忙打起精神一看,却险些被气歪了鼻子。
 
三张猫片,加上短短的一句话。
 
——希望某些人,安心写你的文,歪门邪道的东西做多了,迟早就要遭报应的。
 
逆世帝王怎么能不气!这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叫他少做戏,话里话外对于这些恶毒的留言,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精心摆好了宴席,做好了陷阱,只要对方主动走进来,这抄袭就算是假的也能做成真的,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把这放在心上,好像拳头打了个空,那种无处用力的感觉叫人万分难受。
 
另一边,《六界纵横》却是一次性刷出了五章更新。
 
逆世帝王一看,这次是险些把键盘砸碎,频道首页红字,大神级别的作者才能拿到的好榜单,怎么就给了祈祷者!
 
他那文有什么好的!就算好看,可才六万字!更新了才七万多!七万字的文上什么好推荐!
 
两个页面来回交换着,好在祈祷者的巨薄评论功能没有关闭,他还能刷新一下水军或是读者的评论,遇到那些骂人的就高兴,遇到支持的就一脸阴沉,几番下来,活像是得了癫痫症一样,抽搐个不停。
 
“祈大长得好好看!那锁骨!那脖子!屏幕已舔碎!!”
 
又是一条支持者的评论,逆世帝王仿佛看到了毒药一样,迅速的要将这条略过去,临到尽头,却停下了手。
 
他记得,祈祷者长得并不好看啊。
 
五年后关于祈祷者的采访几乎是漫天飞,这位新晋的现象级作者被各路媒体翻来覆去的炒作,照片自然也少不了。
 
逆世帝王看过祈祷者的照片,一个发福的胖子,浓重的眼袋和黑眼圈,那时已经是个成功人士的祈祷者身上还带着股成功者特有的锐利气息,可过于平凡的面孔却拉低了整体的颜值。
 
并不好看,也不帅气,若是少了那股气势,甚至没人能记住他。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可以看得出,相机的像素不是很好,但被猫压着的人虽然消瘦了些,可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优雅得体之感,配上恰好的阳光,还有那领口线条优美到极致的风景,就算没露脸,说不是个帅哥也不可能。
 
胖子就算瘦下来,也不可能把脸和气质都换了!
 
这张照片是假的!
 
逆世帝王顿时惊喜起来,他从五年后回来,自然知道祈祷者是一个何等洁身自好的人物,不抄袭,也不和抄袭者有任何接触,生活中节俭,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毕业的大学不是顶级学府,但也是个全国重点,从小到大在写作方面便比同龄人突出……
 
不艹人设,踏踏实实写了四五年的文,也没什么作者朋友,更是远离了网文世界的大量黑料。
 
作为读者,他为自己能粉上这样的作者而骄傲。但作为对手,这就太令人棘手了。现在网上他雇佣的水军掐的点大多是编造出来的,深入查下去迟早露馅,若是有这么一个真的掐点,那就好办了。
 
在作者眼中,艹人设亦或是营销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合理的宣传手段,但对于读者而言,这可不是那么简单了。
 
祈祷者一个丑鬼,竟然去艹个帅哥的人设,逆世帝王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打开微博,编辑信息,从被抄袭者的角度痛心疾首的呼吁祈祷者停止抄袭,愤怒一下,然后站在到底制高点指责一下,最后还要若有若无的提醒一句,艹人设可以,但不要踏足抄袭。
 
一条巨薄发出去,下面瞬间无数评论,一些是安慰他的,一些是同仇敌忾咒骂祈祷者的,逆世帝王刷的正爽,突然大群的读者集体在巨薄下召唤他。
 
“逆世帝王!凛冬大大发巨博提到你了!”
 
“大大你快去看看凛冬夜行的巨博!”
 
“卧槽我看到男神的巨薄了,真得艾特逆世帝王了!”
 
凛冬夜行?!
 
这位的重量级可不是祈祷者或者他能比得上的,没看到他的新文签了影视,初始文学网特意拿了首页一张个广告位给他庆祝!
 
那可是主站首页,初始网数十万作者平均奋斗上一两年才能得到一个首页推荐位,有些实力弱的直到离开网文圈都没能上过首页,可见凛冬夜行神格之高。
 
难不成他钓上大鱼了?
 
凛冬夜行可不是祈祷者或者逆世帝王这种等级的写手,那是站在网文至高点的人!
 
逆世帝王精神振奋的跑去了凛冬夜行巨薄,果然在刚刚更新的巨薄中发现了@逆世帝王那个浅蓝色的字眼,再一看内容。
 
“这几天正在追一个新文《六界纵横》,七万多字,老作者写的了。文笔构架节奏都做得非常不错,可以说这几年都没有见到过这样让我惊艳的文了。刚刚看到这篇文被人怀疑是抄袭,为了求证我有又去看了《不灭魔尊》,除了同为修真背景,可以说没任何一点相似之处。如果确实抄袭,请@逆世帝王拿出更多的证据来。倘若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陷害祈祷者?”
 
逆世帝王的脑子轰得一下,他赶紧去翻下面的评论。
 
“之前巨薄上都再说《六界纵横》抄袭,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出来,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卧槽!这是碰瓷抄袭?!@逆世帝王 ,骗子,出来解释下!”
 
“凛冬说的很在理,我正在追《不灭魔尊》,刚刚又去看了《六界纵横》,根本找不出哪里有抄袭。”
 
“网上都在刷《六界》抄袭,难不成这么多人都是瞎子?我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有猫腻+1”
 
“难不成@逆世帝王刷的是水军?”
 
全完了。
 
大神的效应,一句话便叫被引导着逐渐疯狂的读者,冷静下来。
 
而一冷静下来,发现了怪异之处,可就没那么容易引导了。
 
小剧场:
 
程景然有一半的灵魂在郁祁身上,除了他谁也不知道。
 
每次睡着后都会变成郁祁的那只小黑猫,虽然程景然觉得小黑猫这种生物有损他的威严,不过看在可以被媳妇抱抱亲亲和亲亲抱抱媳妇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忍了吧!
 
哎嘿嘿嘿,媳妇真好看。媳妇睡着了,偷偷去亲一口应该没事吧。程景然凑到你郁祁跟前,举着一张豁嘴朝郁祁亲过去……郁祁突然抱住了小黑猫,一口咬住猫头:“这个鸡头有点大……”
 
程景然:……
 
维持着被咬住猫头的程?墨水?景然严肃地想,看来要更努力赚钱让媳妇吃到更多的山珍海味啊!
 
第二天,郁祁提溜这满身口水的程景然去洗澡,程景然有点不好意思。晚上被媳妇啃遍了全身也就算了,这,这大白天的就来摸摸,有点不大好吧……
 
程景然的黑毛脸有点红,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媳妇摸硬了……
 
郁祁也发现在盆里的这只猫起了生理反应,笑着弹了弹那硬气的小JJ,道:“啧啧啧,这小粉刺,以后想戳哪只猫呢~”
 
程景然恍若五雷轰顶,耳边无限循环“小粉刺,粉刺,刺”,满是黑毛的脸上竟然能看出生无可恋的模样。
 
再后来……
 
程景然看着身下脸上满是潮红的郁祁,哼笑一声,用力戳了戳:“说,到底谁是小粉刺!”
 
第73章:文坛大神归来
 
钟楼羽现在正在看群。
 
“搞事小分队”的群里,一个个的都是大神,无时无刻不热闹的很,钟楼羽同样也看到了凛冬夜行的那条新的巨博,再加上通讯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便打开了群窗口。
 
不少人正在欢快的叫着祈祷者,钟楼羽挑了挑眉,捡了一个人回复。
 
祈祷者:“我在。”
 
一口怪兽:“正好你出来了,快点告诉我,接下来主角要去干什么了!急死我了!”
 
小情绪:“怪兽你冷静,没看见巨薄上抄袭那事正热闹呢吗!”
 
一口怪兽:“什么抄袭啊,两本书我都看过,根本找不到撞梗的地方!”
 
凛冬夜行:“所以请大家在这件事上,帮个忙。”
 
群里顿时又是一片死寂,钟楼羽正觉得这有些好笑,突然看到一口怪兽的头像在电脑的右下角闪烁。
 
一口怪兽:“大神!”
 
祈祷者:“我不是大神。什么事?”
 
一口怪兽:“老子进群两年,都没见到过凛冬夜行这么维护过人!你不是大神也是锦鲤,啥都别说,先叫我拜拜!”
 
一口怪兽:“巨薄上的事别担心,这种事我们见多了,好解决。”
 
钟楼羽一愣。
 
他并没有担心过逆世帝王的诬陷,无论是碧空论坛还是巨薄,上面关于抄袭的讨论再怎么多,也没有初始文学网的判定权威。作为网文界第一大站,初始文学网对于抄袭有着相当严格的惩罚和判定,多年来积攒下的权威,让网站的裁决,成了网文界最权威的判断。
 
初始网没有判定《六界纵横》抄袭,这官司就打赢了一半。而逆世帝王的手段是想要从抄袭引起注意,然后逐渐利用水军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导向其他方面,用众多的黑料将他整个人判为死刑。这样一来钟楼羽首先就要承受相当大的舆论压力,初始网再给他推荐位的时候也不免考虑到这些风波。即使最后他挺下来了,名声也臭了。
 
澄清可要比抹黑困难的多,效果也差得多。
 
祈祷者:“你们想怎么做?”
 
一口怪兽:“摆明了是对方碰瓷你抄袭,越早解释越好。”
 
钟楼羽思考片刻,在手腕上点了几下,一个文件便立刻出现在桌面上。这是逆世帝王买水军的证据,大量的私人对话截图,来自于功能强大的光脑。
 
祈祷者:“如果需要,这些也尽管用吧。”
 
逆世帝王希望能够在萌芽期将祈祷者赶出网文界以绝后患,而郁祈又何尝不想将这个厚颜无耻的抄袭者赶出初始网,钟楼羽早有准备,而伴随着他穿越的光脑又足以进入这世上任何一个机密之处,得到任何被隐藏的秘密。
 
逆世帝王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根本无力也无法发现和抵御光脑,或许此时还在为自己的手段而感到兴奋。
 
但显然,形式越来越不利于他。
 
抄袭事件发酵的第一天,初始网原始大神凛冬夜行质问逆世帝王抄袭是否属实,当无数《不灭魔尊》的粉丝闻讯聚集到大神的巨薄下试图解释来龙去脉,但越是解释,他们越发现,手中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质控抄袭。
 
写修真界的人多了,主角从仙修堕落成魔修的文章也不少,《不灭魔尊》剥离其他骨干,便是走的这个大众路线,而《六界纵横》剑走偏锋,以倒叙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从表现手法上就高明了许多。
 
要说抄袭,看看《六界纵横》那每一句话都被精心设计的精致,短短的篇幅中有序的饱含着大量信息,前生与后世的紧密相联,具有着相当的独特性。比起《不灭魔尊》偏向大众化的套路,完全是不同的两个风格。
 
终于有读者忍不住问了出来:“我看了祈祷者以前的文,虽然和《六界纵横》的文笔相差很大,但明显文风是一样的。可《不灭魔尊》的文风也和祈祷者一样,这又是什么原因。”
 
“难道逆世帝王和祈祷者是一个人?他在自我炒作?”
 
“逆世帝王那样子是不把祈祷者弄倒了不罢休啊,哪里像炒作。”
 
“我是祈祷者的老读者了,刚刚你们说文风一样,我就去看了下《不灭魔尊》,卧槽这风格简直比祈祷者还祈祷者!@逆世帝王是你抄袭祈大还是祈大抄袭你!怎么你的文和祈大这么像!”
 
文风是一个作者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东西,就像是画风一样,每个人与每个人的风格都不相似。钟楼羽刻意模仿着祈祷者的文风进行写作,他的日常读物是深奥生涩的各种典籍,文笔自然就厚重和成熟许多,这还能被看作是祈祷者文笔的进步。可逆世帝王却是生生把整篇文从脑子里“复制粘贴”到电脑上,最多在遗忘的部分自己添上一笔,完全是祈祷者的原文,怎么能不像祈祷者。
 
这质疑一出现,又是在凛冬夜行的巨薄下面,中立的粉丝很多,顿时就有人前去查证。抱着这心思去读的人,很容易的便发觉了其中的奥妙。
 
抄袭的人和被抄袭的人文风相似到这个程度,大部分人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了自我炒作几个大字。
 
但很快,新的焦点又跳了出来。
 
“卧槽!怪兽也关注这事了!你们快去他巨薄下面看看,竟然直接贴出了逆世帝王购买水军的截图!”
 
网上的血雨腥风钟楼羽不再关注,多码了几章更新放在存稿箱,他回到了初始文学的首页,在上面不断滑动着的广告条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初始网月度争霸赛的广告。
 
这是初始网的重量级活动,分为男频和女频两个大类别,而在大类别之下又有许多个小类别,所有报名参赛的文首先都要经过编辑的筛选,最终每个类别会选出五篇质量合格的文进入读者评比阶段。每两个月一评比,采用读者投票的计算方式,一个读者可在一个小类别下投一票,票数最多的获胜,获胜者除了奖金之外,还能得到角逐华国网络文学颁奖典礼中各类奖项的门票。
 
钟楼羽不在乎奖金,他在乎的是赢得奖项附加的东西。初始网稍稍呆久了的读者都知道,凡是能进月度争霸赛的文都是好文,因此每当比赛的名单放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多小众冷门的文,都能因此迎来大批忠诚的读者,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华国网络文学颁奖典礼,可以说是当前全世界网络文学含金量最高的颁奖典礼之一,备受全世界读者的关注,郁祈的《不灭魔尊》在原来的历史上,也是因为得到了年度最佳小说一奖,正式从国内走向全世界。
 
虽然《六界纵横》全文字数还少了点,但已经够参加初始网争霸赛的最低标准了,钟楼羽毫不犹豫的填上文章ID,提交了参赛申请。
 
其实现在申请已经有些晚了,再过两天编辑初审就结束,只不过祈祷者是初始网放在大神计划中的作者,他的举动当然会更被关注,更何况现在还有个人实时盯着他。
 
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里偷偷跑了出来,跳到了柜子上,盯着电脑屏幕。钟楼羽刚一回头,便被黑暗里那双碧绿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他走过去,踮着脚把墨水抱了下来,“都没注意已经晚上了,今天你可以尝尝新的猫粮。”
 
老妇人担忧的看着儿子的房间,这几天那小黑屋里时常能听到男人暴躁的吼声,今天也是一样,当老妇人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一句大声的叫骂顿时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逆世帝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手机远远的摔了出去。
 
刚刚他雇佣的水军打来电话,宣布放弃了这份工作。
 
原因很简单,初始文学网大神级作者一口怪兽竟然放出了好几张截图,上面挂的就是逆世帝王和这位水军头头的交易记录。
 
这种东西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水军头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的真身牵扯进去,这可是不利于他的信誉。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逆世帝王能干出来。
 
“我没有把记录放出去,我也不是祈祷者!你懂不懂!”在房间中踱步,逆世帝王还是忍不住还是把电话捡回来回拨了过去,“你们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不就是钱吗!我加一倍!”
 
“与其对着电话发火,不如多想想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吧,逆世帝王先生!”那边冷笑一声,嘲讽满满的说道,下一刻,电话便被挂断了。
 
逆世帝王那里肯罢休,连忙再次打了回去,已经忙碌。
 
看来他被加了黑名单。
 
怎么办?
 
从凛冬夜行开始,又有许多大神级写手也纷纷开始支持祈祷者,大批粉丝已经转而攻击起他来,逆世帝王就算再怎么火,也是个新人作者,他的粉丝大量的与这些发声的大神们重合。其中一部分由粉转黑,另一部分持观望态度,而死忠支持他的相比起来却是寥寥无几。
 
没了水军,舆论这方面他会立刻处于下风!
 
逆世帝王完全忘记了自己写手的身份,他开始心心念念的担忧着自己的名声,并为之一咬牙,花了更多的价钱找了另外一支水军,然后提心吊胆的刷着碧空论坛和巨薄首页,时刻关注着舆论导向。
 
这样整整熬了两天,当逆世帝王还在全神贯注的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通讯号突然被敲响了,他一看,竟是主编。
 
脑子顿时乱了起来,逆世帝王是知道现在网上的评论的,他生怕主编会来找他谈论这些事情,短短的时间脑子里就转过了许多念头,想着怎么回复。真正看到了讯息内容的时候才长出一口气。
 
——《不灭魔尊》进入争霸赛了,加油更新!
 
逆世帝王顿时兴奋起来,他作为读者时期就很喜欢去争霸赛里找文看,进入比赛的名单不亚于得到一个位置最好的推荐。可看到后半句话,他的脸色又耷拉了下来。
 
更新,是啊,更新。
 
《不灭魔尊》的剧情已经推进到男主被背叛堕落成魔修了,可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偏偏《六界纵横》里面已经写了!
 
他要是继续照抄原着,那这抄袭的名头,少不了直接按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办!怎么办!
 
逆世帝王看着面前的那条讯息,大脑极速的运转着。
 
大不了他多更新几张,只要超过了《六界纵横》的剧情推进量……
 
一咬牙,逆世帝王强迫自己关上了网页,打开码字软件开始敲起了字来。
 
相比起逆世帝王,钟楼羽就轻松了许多,两天的时间,他也和群里的人打好了关系,特别是凛冬夜行。不知是否是巧合,但凡他出现在群里,凛冬夜行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同时冒个泡,现在群里的人都开始戏称凛冬夜行在追求祈祷者了。
 
对于这种言论,钟楼羽只能一笑而过,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他男人虽然现在不知在何处,但绝对也在这个世界上。
 
有了这种对自己用情至深的好男人,旁人再好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未免太宅了,钟楼羽自我反思了一下,每天除了码字,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娱乐活动,见到的活人也少,这样一来,就算他男人住在隔壁,恐怕也是没法发现的吧。
 
痛定思痛,当即钟楼羽就捞起墨水,打算出门逛上一圈。刚开门,才发现门口被人堵了起来。
 
一个穿着黑西服身材挺拔的男人。
 
是程景然。
 
“程哥?这周不是已经来过了吗?”钟楼羽肩上扛着一只猫,满脸疑惑。
 
“来看看你。”程景然打量了他一下,“要出门?”
 
“嗯,赚了点钱,给墨水买件新衣服去。”钟楼羽说着,眯起眼睛笑看向程景然,“程哥这是在关心我?”
 
程景然和郁祈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钟楼羽也不过顺嘴一提,没想到程景然却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最近网上的流言很多,我有些担心你。”
 
他们的关系有好到这个程度吗?
 
“网上的事任由他们去说,假的东西变不成真的。”钟楼羽摇摇头,漂亮的凤眸斜斜的看过来。
 
“左右现在没事,我陪你一起出门吧。”程景然伸手便要将墨水接过去。
 
“墨水脾气不好,小心抓人……”钟楼羽连忙缩回抱着猫的手,可一句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墨水便直接跳到了程景然的怀里,小爪子勾着衣服往上爬,一路爬到对方的肩膀,这才满意的端坐着,对着钟楼羽喵的一声叫。
 
听起来还挺满足。
 
“看来它很喜欢我。”程景然侧过头看肩膀上的黑猫,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只色猫,铁定是看人长得不错,格外多给了个好脸色。钟楼羽本没想和程景然一起出门,现下却不好拒绝了,只得道:“我要去宠物商店给墨水买点猫粮,程哥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我的。”
 
程景然点了点头,率先下了楼,钟楼羽跟在后面走出公寓楼,便立刻看到了停在外面,与这破旧的小区格格不入的豪车。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车,但看上去就不便宜。
 
“就去滨河路那家宠物商店吧。”
 
墨水见钟楼羽上了车,立刻抛弃了程景然,软软的小爪子勾着男人的肩膀固定,身体像个围脖一样绕在他的脖颈上。
 
“你还认得我啊。”钟楼羽看着好笑,故作恼怒的敲了下它的脑袋。
 
“喵~”
 
墨水委屈的叫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歪着小脑袋打量着主人,似乎想要找出对方生气的原因。
 
然后它伸出头,对着钟楼羽的唇角舔了舔。
 
“亲亲也不能原谅你!”钟楼羽板着脸,眼睛却泄露出他的好心情来。
 
于是墨水又把猫头蹭了过去,亲亲主人的嘴巴,蹭蹭主人的脸蛋,极尽卖萌之能,这才哄得钟楼羽笑了起来。
 
宠物商店里的人不多,这叫两人一宠显得放松许多,钟楼羽先走到了猫粮区,上次买的要吃光了,他打算再补充一点。
 
钟楼羽正打算继续买上次的牌子,却被程景然叫停了:“别买这个猫粮,不好。”
 
他眨眨眼:“哪里不好?”
 
“味道。”程景然似乎憋了一会,才说道,然后他立刻从架子上拿起另一款猫粮,“这个三文鱼味道的适合墨水。”
 
“没看出来程哥也对养猫很有研究。”钟楼羽用指头点了点墨水的小鼻子,道,“三文鱼口味的,喜不喜欢?”
 
墨水的尾巴开心的摇着,两只小爪子伸出去要抓住钟楼羽的指头,像抱着棒棒糖一样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的舔了几口,那尾巴又撒欢的摇了起来。
 
“喵~”
 
“看来是喜欢了。”钟楼羽也不阻止墨水的动作,就用另一只手拿了几包猫粮下来,扭头走向了服装区。
 
各种各样的宠物服装琳琅满目的摆在一起,钟楼羽思考良久,却选中了一个大大粉红色蝴蝶结,不等墨水反抗,就带到了它的头上。
 
“不错,现在你就叫红墨水了。”
 
“喵~”墨水规规矩矩的坐着,全黑的脑袋上一个巨大的粉红蝴蝶结格外显眼,它这摸样看上去很是可怜,却偏偏叫钟楼羽非常满意。
 
“别不喜欢!一会给你拍两张照片给大家看看,绝对是好评!”钟楼羽似乎被开启了什么新的大门,兴致勃勃的又挑了几件少女风满满的粉红公主裙,对着墨水比划着。
 
旁边站着的程景然却是坐不住了。
 
“墨水,好像是公猫吧?”
 
“哦?是吗?”钟楼羽没在意,“没事,反正长大了都要切,都一样,一样。”
 
切?切什么?
 
“喵!”墨水整只猫都炸起来了,活像个大号的毛团子。
 
程景然也有点结巴:“切了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钟楼羽揣着几件华丽的公主裙,打算去结账,一面教育程景然,“阉割能防止一些疾病,而且能叫猫咪安静下来……”
 
程景然木然的听着,仍旧沉浸在切JJ的震惊中:“墨水现在不是很安静吗?”
 
“你怎么知道?”钟楼羽看了他一眼。
 
程景然顿时觉得自己也要扎毛了。
 
不过这时钟楼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对着程景然做了个手势,将墨水和衣服暂时交给对方拿着,自己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来电。
 
来电的是编辑文心。
 
“祈大!祈大大!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报名了!”
 
钟楼羽随意看着旁边的商品,眼前忽然一亮:“既然条件适合,为什么不报名?”
 
文心又被噎住了:“好吧,随你。我就是来通知你,《六界纵横》已经通过审核了。”
 
“哦。”钟楼羽拿起了那东西,觉得莫名的喜欢,决定一会买下来。
 
“好歹我也是你的责编,下次要干啥,先通知一下可以吗!”想到自己还是对方的责编,什么消息却都是最后知道的,文心就不免心酸。
 
“好,我记住了。”
 
虽然不知道这承诺有没有效,但文心还是觉得欣慰了许多,连忙将之后的事情交代了一番,顺便问了句网上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逆世帝王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的关心他自己呢。”
 
程景然看了看钟楼羽的方向,见人还没有出来的迹象,自己先对着墨水自言自语起来。
 
“绝对不能穿公主裙,更不能被照相。”
 
“更不能切JJ。”
 
“记得离宠物医院远一点。”
 
“下回可以试试海鲜口味的。”
 
墨水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似乎不理解这人怎么这般呱噪,程景然也不觉得无聊,仍然自顾自的说着,直到货架那边响起了其他动静,才赶紧收敛起来。
 
抬头一看,那美人走出来,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对黑色猫耳,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刚刚在那边发现了这个,感觉怎么样?”
 
“程哥,你流鼻血了……”
 
“咦?”钟楼羽看向趴在对方肩膀上的黑猫,“墨水你怎么也流鼻血了?”
 
第74章:文坛大神归来
 
抄袭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对作者最严厉的指责,而逆世帝王深知,他想要用抄袭这个名头叫祈祷者滚出网文界,证据并不确凿。而现在想要从侧面攻击钟楼羽的举动也宣告破产,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还有,要尽快赶上祈祷者的进度,让抄袭成为事实上
 
六界纵横和不灭魔尊本来就是脱胎于同一大纲同一作者的作品,纵使外界的人认为两篇文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逆世帝王自己知道,只要祈祷者继续写下去,两篇文之间的相似之处便会越来越多,多到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地步。
 
逆世帝王无法将祈祷者赶走,那么他就要让不灭魔尊的进度始终赶到六界纵横的前面的
 
“我不会放弃的!”他恶狠狠的说着。
 
进入月度争霸赛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钟楼羽仍旧有些开心,当天晚上就不顾墨水的反抗,穿上一件漂亮的粉红公主裙,拍了张美美的照片发上了巨薄。
 
抄袭风波本因证据不足而逐渐销声匿迹,但当两篇文被发现同时进入了月度争霸赛,热度顿时便被吵起来了。
 
因为同属修真题材,彼此之间又有这样的龌蹉之事,读者便不免将两个人拿出来比较一番,而这一比较,人们竟是更加喜欢斤不足十万的六界纵横。
 
钟楼羽雷打不动的每天更新一万五,因为逐渐熟练了打字的节奏,时速已经逼近万字,剧情也推进到了最高朝的部分。
 
可以说,写到了这里,逆世帝王的不灭魔尊便已经无法继续了。
 
数了数字数,钟楼羽果断敲了文心的通讯号。
 
“文编,我要上架了。”
 
对面的文心看到这句话,激灵一下子,赶紧回复。
 
“你现在多少字?”
 
“明天就12万了。”
 
上架的最低标准,不过敢于在这个字数上架的作者仍然是少数,文心盘算着,怎么着也要二十万字才能上架,不过看现在六界纵横的热度,他还当真说不出不能上架这句话。
 
因为六界纵横的数据太好了。
 
逆世帝王的主动碰瓷,几乎成就了祈祷者的名气。一部分不灭魔尊的路人粉丝,一部分因为好奇误入成为忠实粉丝,还有一部分,纯粹是因为听说六界纵横和不灭魔尊相似,结果进来就成了粉丝。
 
一篇神文应有的魅力,便是无论性别年龄,它的吸引力依旧。
 
12万字的积累,钟楼羽已经逐渐将文风转变成自己顺手的,而这一过程,除了读者夸奖越来越好看的留言变多,更没有其他人察觉。
 
韵味十足的语言,精彩绝伦的剧情,六界纵横的粉丝迅速突破十万。
 
文心自然也是这些粉丝中的一个,他只觉得一切都还没开始展开,但此时点开《六界纵横》的页面一看,12万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上架是没问题,你的存稿准备好了嘛?”
 
钟楼羽没说话,默默截了一张后台的图片给他。
 
整整齐齐足有三四万字的存稿顿时叫文心心里发痒,又是忍不住想要摸去后台偷看,最终以极强的自制力回复道。
 
“好,什么时间?”
 
“明天吧。”
 
钟楼羽似乎能看到文心在屏幕另一端抓耳挠腮的模样,好心的补充道。
 
“全部存稿一起更新出来,怎么样?”
 
“好!”文心哪有不同意的,眼前一亮立刻道。
 
这边刚关上和钟楼羽的窗口,另一边文心就打开了另一个号。
 
文文心事:独家消息!明天祈大要更新三万!
 
祈大赛高:卧槽!真的?!
 
墨水迷妹:文文的消息一直特别准!嗷嗷嗷!我要熬夜等更新!
 
文文心事:还是不要熬夜了,祈大是明天上架之后才更新的。
 
墨水迷妹:嘤!
 
墨水迷妹:我不管我要看魔尊大人横扫六界!我想看那帮拉拢他的人知道魔尊大人的真实身份以后是什么反应!
 
这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众多剧情讨论党纷纷露面,开始就今天的更新进行新的论题。
 
文心还在工作,自然没有时间总是看着私人号,只有一会瞅一眼,看到兴奋之处就发两句言,不过刚转移开视线,再一回头就发现群里的话题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墨水迷妹:我要去给打赏!
 
祈大赛高:我要打赏这个月的工资。
 
痴汉:我要打赏一年的工资!
 
我是黑猫:我打赏一千万。
 
群里顿时一片寂静,文心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中文写的一千万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墨水迷妹:我输了。
 
祈大赛高:我输了。
 
痴汉:我输了,祈大是你的了。
 
我是黑猫:他本来就是我的。
 
文心脑子木木的从通讯群窗口移开,打开《六界纵横》的首页,查看粉丝榜。
 
我是黑猫位居榜首,打赏金额一百万。
 
《六界纵横》开文十天,这个人只有每天打赏十万才有这个数字。
 
土豪!
 
文心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再去看那个平平无奇还有点卖萌的名字,顿时像是仰望上帝。
 
听这名字,感觉对方是个萌萌的小女生,对郁祈又是真爱。看他现在这么困难,不如从了这读者,又有钱又能……
 
咳,再想下去就要被和谐了!
 
而此时萌萌的我是黑猫熟练的切换小号,打开祈祷者的窗口。
 
“不要太逼自己,要注意休息。”
 
“?”
 
“码字之余可以和朋友多去外面走走,对身体好。”
 
“没有朋友也可以找年龄差不多的亲人一起出门。”
 
钟楼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句话。
 
凛冬夜行这是怎么了?突然关心起他的健康问题来。
 
墨水长长的尾巴围着小身子,歪着小脑袋看他,似乎是在无声的询问。
 
“一个陌生朋友的奇怪关心。”钟楼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摸摸墨水的脑袋,说道。
 
想了想,还是给对面回道:“谢谢。”
 
程景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字看了一会,然后果断的闭上眼睛,顺着与生俱来的某种联系,进入到他的回忆之中。
 
郁祈是程父程母主张帮助的,一直以来程景然对于他的看法不过是个有些陌生的小弟弟。
 
不熟悉也不亲密,只是每周会带点什么东西去看一下,知道对方在初始网写文以后,便拿到了对方的笔名,每个月打赏一笔钱,权当是给对方的生活费。
 
但程景然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如此疯狂而执着的喜欢上这个弟弟。
 
进入黑猫墨水身体里的时间,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天一次,甚至到最后硬是耗费了更多的心神,全天候保持着一心两用。
 
他从来最看不起只会偷偷暗恋别人却不敢说出口的人,现在自己却变成了这样的人。
 
但是甘之如饴。
 
墨水碧绿的眼睛闪了闪,它专注的盯着眼前人,然后再度舔了舔对方的嘴唇。
 
香甜软糯!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钟楼羽被这小插曲弄得笑了起来,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倒在了床上。
 
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在诸多读者包括文心的煎熬中,钟楼羽终于提交了上架申请,然后便被秒通过,后台三万字存稿分成三章一股脑发了出来。
 
大部分作者都不会在这段时间更新那么多字,但钟楼羽不怕,他更是知道这段剧情正是《六界纵横》精髓所在,弃文的人或许有,但那绝对是极少数。
 
上架第一天,均订过万。
 
上架第二天,收藏过百万。
 
上架第三天,进入首页千字收益榜,均订过五十万。
 
《六界纵横》以一种绝无仅有的姿态,蛮横的闯入了初始网所有读者的视线,以最精湛的技艺,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球。
 
而就在当天,《六界纵横》便直接上了首页金榜,将《不灭魔尊》压在身下!
 
逆世帝王早早的爬起来,打开电脑看评论。
 
他很喜欢做这件事,评论区里一个个都是崇拜他的读者,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帝王!
 
这几天熬夜码字,他终于将剧情推进到最精妙的地方,可以预见,今天的评论区将是怎样一个爆炸性的结果。
 
遥想前世,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情节时,那是生生带着整个祈祷者的读者群,刷了一天的屏,就为了让祈祷者加更。
 
看看后台涨到了一个恐怖数字的评论,逆世帝王意得志满的点开网页。
 
“这是抄袭吗?这一章根本就是中译中《六界纵横》前两天的更新嘛!”
 
“逆世帝王出来解释解释啊!你前两天不是还说祈祷者抄袭你嘛!”
 
“锤子太硬了,逆世帝王你就是直接复制粘贴了《六界纵横》!”
 
“太恶心了!抄袭者!弃文!赔钱!”
 
逆世帝王脑子懵了一下,赶紧安慰自己,这些不过是嫉妒自己的红眼病!
 
对,就是红眼病,这些天他也不是遇到一次两次了!
 
滴滴!
 
通讯号响了。
 
逆世帝王立刻点开,是主编!
 
他发过来一张图片,红红绿绿的颜色,这是所有作者都熟悉的东西。
 
调色盘。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毫不客气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对着自己手下最有潜力的新人。
 
第75章:文坛大神归来
 
抄袭是对一个作者最大的指控。
 
网文界在发展初期的前十几年,抄袭者给这个新兴的领域带来了无法弥补的损伤,大量优秀的原创作者因为无法守护自己心爱的作品,黯然离开网文界,一度使得网文呈现出严重的套路化。
 
没有新的题材新的梗,一切文都长着相同的面孔,就算是最开始支持抄袭者的读者最终也无法忍受。人们终于理解,抄袭会对一个领域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即使后来网文界再次繁华,对于抄袭的处罚仍旧越来越严厉。
 
一个作者如果被确认为抄袭,不但要从网站离开,本人的身份更是会被同步传发给其他网站,再也无法踏足网文界,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网文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对于抄袭的审判,所有人都是慎之又慎。而主编能语气严厉地找上他,逆世帝王知道自己麻烦了。
 
“主编,你听我解释!”他急匆匆的打字,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妄图找出什么靠谱的结论,然后又想到了前几天那一场抄袭风波,手下顿时打了一行字,“是祈祷者抄袭我,我没有抄袭他。”
 
“他抄袭你?”几乎是下一刻,主编的回复便出现在电脑屏幕上,虽然是冷冰冰的文字,逆世帝王却仿佛听到了他冷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就时间来说,他比你早发三天,就内容来说,祈祷者写的更加完善。再看调色盘,你丝毫不占理。”
 
“我和你实话说了吧,现在编辑部里大多人都认为你确定抄袭。”
 
逆世帝王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不想要这样轻易的就从网文界离开,重生以来。《不灭魔尊》已经带给他太多的荣耀以及太多读者的崇拜,将他高高的捧上一个前世连肖想都不敢的至高地位,但同时也无法再回到从前的那个宅男一样的生活。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对于抄袭者,初始网从来都是直接封id,何曾有过先通知抄袭者的时候。
 
“主编,我可以保证之后的情节将完全不同,这也是我的一次失误而已,我现在就去把内容改了!”
 
逆世帝王敲下这句话发送出去,然后焦虑地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着主编的回话。
 
所幸主编也没有什么想刁难他的意思,很快回答道,“好。”
 
“但你要记住,我保下你这一次,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一个非常有天分的人就此没落。倘若你真的抄袭,那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容忍。”
 
此句话过后,通讯号上再没有什么动静,只剩下逆世帝王在漆黑的小屋里浑身是汗。
 
他左等右等,见对方确实不再说话,这才打开了不灭魔尊的首页,鼠标停留在最新更新的一章上,点开,从头滑到尾,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改,谈何容易?
 
他在这个世界抢先写下了不灭魔尊,还险些将原作者从初始文学网赶出去。但这是抄袭,他心里是知道的,逆世帝王不是真正的作者,他并不知道怎么改剧情。叫他对着原着来打字那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修改剧情,尤其是全书最精华的这一段,逆世帝王知道,难题来了。
 
不灭魔尊全文一千多万字,如今只在文学网上发表了一百多万字,接下来的剧情除去水的部分少说要有五六百万字的干货,而这些剧情,从现在开始就要全部修改。
 
混网文圈的老读者怎么都知道,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老道的作者和新人作者之间的区别。网文界流传着,只有写了200万字,这个作者才算是入门。
 
这是因为纯新人所写作的作品和一个真正老道的作者之间的差距,是无法用天赋来填补的,这其中必然要经历大量的训练。
 
逆世帝王不敢赌,他知道他没有那样的能力修改不灭魔尊这样高水准的小说。倘若突然从中间水准急速下跌,那么很快找枪手和工作室写作的流言就会找上的。
 
没关系,没关系!逆世帝王这样对自己说着,他是从五年后回来的穿越者,他有着五年后的如所有知识,他知道五年来,网文界的所有热点。
 
是的,他知道!
 
逆世帝王狂喜起来,五年来,虽然只出过一部不灭魔尊,但稍逊一筹的作品是层出不绝的,他想要抄,何必只盯着一部作品。
 
未来就在他的脑子里,哪里装着那么多优秀的点子和梗,何愁无法将不灭魔尊继续写下来
 
这般一想,逆世帝王便轻松了许多,他跳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着,解脱了一样,大笑起来。
 
文心非常的愤怒,从六界纵横出现开始,他便已经成为六界纵横的忠实粉丝,甚至不惜加入了祈祷者的非正式读者群。这种呢?狂热的喜好,也令他无法容忍在心中,完美的六界纵横竟然被旁人抄袭。
 
当祈祷者将这个大纲第一次拿到他的面前开始,文心就知道,逆世帝王和祈祷者两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是抄袭者,而他无疑是相信自己手下的作者的。
 
文心当时无法证明这一点,他甚至只能要求祈祷者快去开新文,防止逆世帝王的报复。
 
令他欣喜的是,祈祷者的新文竟然成功了,而且成功地令他意想不到。以初始网编辑的眼光来看,文心觉得六界纵横几乎是今年甚至近几年最优秀的作品。
 
假以时日,祈祷者一定会成为凛冬夜行那样的大神。
 
上一次没帮忙,是因为他没有证据,也无法去对付主编手下最得力的新人,但这次他有证据,而主编也不会容忍一个抄袭的人。
 
关注逆世帝王的,不仅仅是文心,钟楼羽同样也对他非常关注。但很奇怪,从第一天,抄袭的调色盘出来之后,逆世帝王便快速锁了更新的最新章,再出现就是完全不同的情节,这些情节,文笔虽略有不同,但看得出来仍旧非常老练,而且情节转换虽然略有僵硬,却能连得上。
 
这不是逆世帝王的手笔,钟楼羽看得出来。
 
他思考片刻,开始翻阅脑中系统的资料,逆世帝王穿越回到五年前之后,首先抄袭的便是不灭魔尊,而只抄袭一本,显然无法满足他。于是其他的小说也开始进入他的视线内,钟楼羽对着系统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摸索着,终于,在纸上列出个单子,上面有书名和作者。
 
逆世帝王抄袭,那是因为他不会写也不想写,钟楼羽就是要逼他,要写就自己写。
 
墨水一直在一旁歪着头看着,钟楼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点开了搞事小分队群聊窗口,艾特一口怪兽。
 
——怪兽,我们来比赛吧!
 
一个怪兽很快出现了,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比赛?比什么?
 
——更新。
 
钟楼羽说道。
 
——一周之内,谁更新的字数多,谁就赢。输的人答应赢得人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条件都必须执行
 
一口怪兽还没有说话,凛冬夜行却跳了出来
 
——我也参加。
 
——我操,大神也要参加,那加我一个!
 
—— 1
 
—— 10086!
 
一眨眼的时间,又有不少人跳出来,纷纷表示自己要参加这比赛,数了数人数,100多人的群里就有近乎一半要参与这场更新打算,而另一半也多半表示要参与围观
 
钟楼不知道逆世地方抄的是谁。但他知道,倘若这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飞速的更新,那么逆世帝王必然会陷入无处抄袭的境地,初始网的小说文字量一向巨大,两三年能完结的书,便是十分快速,几乎所有有连载文的作者,都参加了这场比赛,而剩余那些没有连载文的,也将在近期开始新文。
 
——不要紧,下次继续
 
当然要继续,不把这五年间所有小说,都凝缩在一年的时间里码出来,钟楼羽是不会罢休的。
 
逆世帝王既然想要仗着他的先知来抄袭名作,获得巨大的名望和财富,那么钟楼羽就要让他抄无可抄!
 
混在这个圈子里的要么靠天赋,要么靠勤奋,他可不想与抄袭货为伍。
 
初始网的读者们突然觉得自己都幸福起来,因为一个又一个或是坑文,或是更新缓慢的作者大人们,这些天突然开始集体勤奋起来,今天这个更新一万,明天那个就更新三万,就算是长久不更新的太监们,也上来撒给自己的坑撒把土,然后才再次消失。
 
简直就像是一场比赛,作者一个赛一个的奋斗更新,而读者竟然陷入了更新太多没时间看的境地。
 
而就在这一片喜悦的浪潮中,有某个声音却显得颇为不和谐。
 
巨博之上。
 
逆世帝王道歉后再次抄袭,这次受灾的是凛冬夜行!
 
竟然敢抄我家大大!是以为没有人关注我家大大的文吗?开玩笑!
 
前天才更新的情节今天就出现在你逆世帝王的文里,怎么着这次你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初始文学网,编辑部
 
主编的巨博号突然间,收到了无数个@,他打开那些信息,浏览几眼便摔了鼠标。
 
“逆世帝王!”
 
第76章:文坛大神归来
 
好的小说出现,需要的是写手的灵光一现,以及大量的经验。天赋或许能够稍稍弥补经验上的缺失,但只有足够的经验,才能产生精品。
 
换句话说,除了少数作品,这五年内所有的佳作作者都在搞事小分队的群里。
 
而大神的朋友大半也是大神,这更新比赛一发起,听说赢了的人能向凛冬夜行提出一个要求,参与比赛的人就越来越多,别说是五年内的精品小说,就是稍稍好一点的小说也覆盖在内了。
 
逆世帝王想的很好,借鉴他所记得的精彩情节,令《不灭魔尊》能够继续下去。
 
但他无法记住每一个情节具体出现的时间,也更不知道因为钟楼羽的原因,大半部分优秀作品更新进度都大大提升了。对付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选择印象里较为靠后才出现的情节。
 
逆世帝王选择了凛冬夜行的文,这个作者最大的特点就是更新随心,有一天更新几万字的时候,也有两三个月更新三千字的时候,想要更新到他借鉴的情节,还要两三年。
 
身为远古大神,凛冬夜行的作品质量有着十足的保证,而他的更新速度也令逆世帝王非常放心。
 
这是个十拿九稳的选择,至少在逆世帝王看来。
 
因此当主编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时,逆世帝王是疑惑的。
 
“我说过,如果你继续抄袭,那么我也无法保住你。”主编的声音非常冷漠,似乎已经决定了对面这人的下场。
 
逆世帝王不明所以,他非常确信自己的抄袭行为不会被发现,有谁能像他一样知道五年之后才被写出来的情节,而那些未写出来的剧情,也不可能拿到如今来作为抄袭的证据。
 
因此只有故作无辜的说道:“主编,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主编冷笑了几声,然后道,“看看你最新更新的这些情节,你再去看一看凛冬夜行的新文,告诉我,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逆世帝王心中一跳,因为他抄袭的正是凛冬夜行,但明明是三四年后才更新的情节,又怎么可能会在此时被发现?
 
远古大神的广告仍旧挂在初始网的首页,逆世帝王匆忙地点进去,打开的便是凛冬夜行的专栏,他点开新文,一看到更新的章节名字,眼前顿时一黑。
 
什么时候这篇文已经更新到五年之后他都没有看过的情节了。
 
“这是意外!意外!”逆世帝王拼命的解释,但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是苍白而无力的,凛冬夜行的文就摆在那里,而他的文不但与对方内容相同,时间还比对方晚。说不是抄袭,有谁能相信,他不会写文,用词和语气都用的是原文,如今更是成为了抄袭的证据。
 
主编显然也认为他并非无辜,只冷笑了声,只说道:“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抄袭的结果明天初始网会直接作出决定,我个人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你好自为之吧!”
 
“主编,你相信我!这都是意外!”逆世帝王当然知道主编的意思,没了主编的周旋,初始网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他拼命的想挽回这一切,可是电话那头很快就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电话挂了。
 
抄袭祈祷者,主编还能包庇他,毕竟祈祷者只是一个万年不火的小粉红,而逆世帝王则有着冲击大神级别的潜力。可惜,抄袭凛冬夜行可不像抄袭祈祷者一样的,这位不单是初始网的原始大神,更是整个网文界都享有盛名的大神,不知有多少死忠读者。
 
即使初始网不解决,凛冬夜行的死忠粉丝也绝不会放过逆世帝王。
 
逆世帝王额上都是冷汗,他想了想,立刻打算将不灭魔尊全部锁上,然后在后台开始的修改,可即使是这样,网络上早已传开了抄袭章节的截图。
 
打开巨薄,那些曾经鼓励和支持的话语全然不见,只有不断的辱骂,偶尔有一些冷静的粉丝理智的分析情况。
 
“抄袭的锤子太硬了,根本没法解释!逆世帝王上次诬陷祈祷者抄袭的事,恐怕也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场炒作,妄图攀着旁人往上爬,无耻!”
 
“一直以来都站在你这边,但这一次我是真的失望了,网上流传了调色盘证据确凿,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逆世帝王你就是个抄袭货!”
 
“这种人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初始网,留在网文界!”
 
原始大神的号召力如此强大,逆世帝王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粉丝,在这一次却是销声匿迹,甚至他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纷纷将矛头指向自己。
 
这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初始网的判决一向很快,这次也不例外,第二天一早八点,网站编辑们开始上班的时候,关于逆世帝王抄袭凛冬夜行的判决结果便已经出来了,逆世帝王删除作者id,本人永久拉黑,同时身份信息将发往所有知名网络文学的网站。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逆世帝王无法再涉足网文界,他想要通过抄袭优秀作品来创造一个自己的王朝的想法,也彻底的破灭了。
 
钟楼羽是在第二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当时他刚把最新的几张发上去,获得了读者们一片嗷嗷的叫声,然后从读者们的反馈中才得知,逆世帝王已经彻底离开了。
 
这个卑劣的抄袭者,妄图不劳而获的小人,不会再度出现在这片本该纯洁的圣地了。
 
终于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过他家那位现在又在哪里?为何这么久的时间内,他都没有出现?
 
身体放松之余,钟楼羽却是没有注意到,墨水正用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满是窃喜。它欢脱的摇着尾巴,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坏主意。
 
大脑中世界法则凝聚成的核心不断的旋转着,一丝金色或银色或灰色的丝线融入其中,令其更为完美和规整,乍一看仿佛天地间的规则尽皆融入其中。
 
此时钟楼羽的一颦一笑如同牵引着周围的所有空间,让这空间的法则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黑猫墨水欢快的摇着尾巴慢慢的走近男人,小小的脑袋蹭着男人的脖颈,眼神闪烁不定。
 
叮铃铃,钟楼羽的电话响了。
 
他最近刚换了部新手机,如今拿起电话一看,上面显示的却是陈景然。
 
“程哥,什么事”
 
“我看到你进入月度争霸赛了,先来恭喜你一下。”
 
钟楼羽摇着头笑到:“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我赢得比赛再来庆祝,那才算是好呢。”
 
“赢得比赛的时候自然有赢得比赛的庆祝,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为你庆祝了,下来吧。”
 
他眨了眨眼睛,急忙奔向窗口,打开窗户往下一看,便看到程景然对靠着他那辆车,就等在下面。
 
“我马上下去!”
 
尽管不知道程景然为什么突然来找他,钟楼羽并不想让对方多等,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又摸摸墨水的脑袋吩咐它在家里看家,这才下了楼。
 
“我们去哪里?”
 
“我父母故交的一个老朋友家。”
 
钟楼羽有些疑惑:“那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吧。”
 
“那么如果告诉你这位老朋友正是网络文学年度颁奖典礼的受邀嘉宾,又如何?”
 
“你这是在叫我走后门。”
 
“没有,只是帮助你免受一些不公正的待遇而已。”
 
钟楼羽眯起眼睛,眯起殷红非常的眼睛,血一般的唇微微的勾起,露出妖娆而魅惑的笑,他凑近男人,手指轻轻抚着对方的下巴,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唇瓣。
 
“程哥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大概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多自然,程景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看上我?看上我什么?”
 
“什么都看得上,就觉得你什么都好。”
 
这话就显得有些暧昧了,钟楼羽闭口不谈将视线转移开去,程景然看了看他,也没有逼迫,两人便是一路沉默地走到个装修高档的酒店门前。
 
服务员一句话也没问,直接将他们领上顶楼进入包厢,在这里坐着个老人,正乐呵呵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余叔,这么早就到了?”程景然熟门熟路地说。
 
“你小子邀请我,我可不要早到吗?”余叔回了一句,视线却是牢牢地钉在钟楼羽的身上,“这就是六界纵横的作者祈祷者?”
 
钟楼羽知道是程景然早就告诉了对方的身份,连忙迎了过去道:“余叔,您好,就是我。”
 
“真是天才,竟然用这么一个俗套的故事,写出了如此广阔的天地。”余叔连连赞叹着,抓着钟楼羽的手说了很长的时间,直到程景然也守不住了,走了进来,道。
 
“余叔,还是边吃边说吧。”
 
“对,对,小郁快坐下,和我好好讲讲在至尊魔境中的事!”
 
看来这位也是他的粉丝。
 
钟楼羽还是有些喜欢这老人,忙坐下继续说着话。一时间竟是将程景然忘在身后。这叫对方不由得对着余叔多瞪了两眼。
 
聊的投机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关注他的小动作,程景然只得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在旁边坐下。
 
坐了一会,却又忍不住朝着钟楼羽旁边靠了过去。
 
相比起钟楼羽,逆世帝王此时却是一团乱。
 
判定抄袭后除了删除id,抄袭者还要归还一切抄袭所得。
 
也就是说逆世帝王要将这六个月来一切收益都归还网站。
 
这笔钱早早的都被挥霍了,逆世帝王哪来的钱还网站!
 
第77章:文坛大神归来
 
《不灭魔尊》是一本非常出色的小说,至少在前半年是如此。号称初始网最强新文自然有与之相匹配的高收入,这曾经是作为逆世帝王炫耀的功绩,而现在却成为他噩梦的来源。
 
六个月,收入上百万。
 
这是个令人咋舌的成绩,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增长,扣除各种税金以及后台余额,逆世帝王还要还给网站六十多万。
 
他根本没有能力拿出这笔钱来,按理说拥有未来五年的记忆,生财的方法数不胜数,就算去路边买张彩票都能赢上一大笔钱。可作为一个宅男,整天除了看小说就是玩游戏,生活全靠父母,除了抄袭小说,逆世帝王根本没有任何生财之道。
 
初始网将他赶了出去,整个网文界都拒绝接纳他的进入,身上又背了六十多万的债,此时的逆世帝王可谓是走投无路。
 
但他丝毫没有看到自己的缺点,判决下来的那一刻,逆世帝王开始拼命的刷新后台,可就连账号也显示并不存在。而发觉这样是徒劳无功后,便开始轰炸主编的电话。
 
嘟嘟……
 
甜美的女声说着用户正忙,但逆世帝王知道,上班时间,主编是不可能叫自己的电话接不到人的,而整整半年,他也没有遇到过一次主编电话正忙的时候。
 
他被拉黑了
 
网文界因为前十几年的动荡,而对抄袭者深恶痛绝,这原本只是在作者群里听其他人议论的杂谈,此时却是真真正正的摆在了逆世帝王的面前。
 
“可恶!”逆世帝王,不,现在已经没有逆世帝王了,应当叫回他原本的名字,杨岳。杨岳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全新的手机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杨岳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在房间里踱步,强大的心理压力令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六十万,要怎么办?
 
他的小说,他的前程,要怎么办?
 
都怪祈祷者!都怪凛冬夜行!
 
为什么非要坚持写这本小说!没看到《不灭魔尊》已经是他的小说了吗!他的!还有凛冬夜行!他明明应当拖个十天半个月更新一章,可现在呢!一天更新三万字,简直和祈祷者一样不要命!
 
混蛋!都是混蛋!都是针对他!
 
杨岳疯狂的骂着,可他对于这大堆的债务却是无能为力。
 
他亦或是整个杨家,合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个数字的存款,但这时候,网站的催债电话都快打到家里来了!
 
还是要写小说,只要再火一次,六十万算什么!六千万还差不多!杨岳胡乱的想着,但他知道,网络文学的世界已经无法帮助突然脱离现在的困境了。
 
大的文学网站都与初始网有失信作者身份信息的共享,他根本无法签约,而那些没有资格参与身份信息共享的小网站,每天百万流量尚且无法保证,更是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帮助。
 
想来想去,杨岳的眼睛又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刷新后台失败后已经自动回到了网站首页。月度争霸赛的宣传广告就挂在首页,另一旁则是进入参赛名单的作品列表。
 
而在作品列表中,《六界纵横》和祈祷者的名字高高在上。力压一切参赛文,顺便接受着每天数百万数千万人的来访。
 
就在不久前,这里应当也有他逆世帝王的名字!也有他逆世帝王的作品!
 
等等……
 
杨岳眼神一亮。
 
钟楼羽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抬起头来,发觉余叔已经醉倒在桌上,就连程景然也是晕晕乎乎的,有些维持不住形象了。
 
“要不今天就先喝到这里吧。”钟楼羽道。
 
余叔没有回答,他已经睡死了过去,只有程景然迷迷糊糊的还想要抗议,拼命的往美人的身边挤过去,还没迈开步,就扑通一声倒在了饭桌下。
 
钟楼羽叹了口气,走过去,脑海中的规则之力核心不断运转着,在虚空中托举着两个人上升,再用手一边一个扶起两个醉鬼,便打开包厢门向外走去。
 
被劝酒大约是华国席上最常见的戏码,钟楼羽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哪想到这两个劝酒的人酒量竟是一个比一个差,他这里还没有什么醉感,这两人便不省人事了。
 
余叔不知开着什么车来得,钟楼羽只好取下程景然的车钥匙,先将人塞到副驾驶,然后再把余叔搬到后座上躺好,轻声问道:“余叔?您家在哪里?”
 
醉醺醺的老人嘴里含糊不请的说了两局,钟楼羽仔细去听,却也没有听懂,正想作罢,前面的程景然却闹腾开了:“余……余叔就……住花园路……33号!”
 
钟楼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正在说醉话,便重复了一遍:“花园路33号?”
 
程景然一双漆黑冷硬的眸子,此时满是坚定,他狠狠的点着头,一面还要强调一下,以显示自己并没有说错:“对!”
 
罢了,就算错了也不过多去个地方的事。
 
钟楼羽便上了驾驶座,一路狂奔到花园路,搀着余叔去敲了房门,当真找到了地方。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大约是余叔的妻子,一见醉醺醺的丈夫便忍不住摇起了头,顺便嘱咐钟楼羽早些回去。他辞别余家人返回车上,透过副驾驶窗经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噫?程景然哪里去了?
 
钟楼羽狐疑的拉开车门,将头伸到里面去看,一道黑影正是这时从暗处扑了出来,直直的抓住钟楼羽的脖颈,一双略薄却温热的嘴唇精准的吻住了他的。
 
黑色的瞳孔因诧异而收缩,钟楼羽盯着眼前的人,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手上却是毫不犹豫,直接将人推开。
 
“程景然!你在做什么!”
 
车里一阵咣当,程景然被推到了车后面的小缝里,半晌才爬起来,带着些许醉意的眼镜看着钟楼羽:“郁祈啊,哥哥喜欢你。”
 
“喝醉了?”喝醉的人什么反应都有,钟楼羽只当对方撒酒疯,不过这些越界的行为还是不允许的,“乖乖坐在后面,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程景然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没醉,这份问题上倒是非常坚持,任由钟楼羽怎么劝说,仍旧不肯透露自己的住所。他又不能把人仍在路边,只好开着车回到了郁祈的小出租屋,好说歹说将程景然搬进了家门。
 
“好吧。”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程景然,钟楼羽若有所思,“让我试试看,你是不是他。”
 
钟楼羽不知道他家那位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会穿越成为什么样的人物,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粉碎他穿越,但其几个世界,那人既然一路跟来了,还始终陪在他的身旁,这个世界那人便极有可能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郁祈身旁的人本来就少,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排除目标,钟楼羽穿过来之后,他的身旁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程景然了。
 
从系统资料上来看,程景然也从没对郁祈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却偏偏在他穿越过来之后,越加亲密,说不定,他当真是他?
 
这边想着,钟楼羽便牵引起世界法则之力,小心的将之附着在手指上,然后贴到了程景然的额头。
 
灵魂的波动一波一波的的传来,似乎有些熟悉,但钟楼羽却无法从这之中寻找到自己留下的痕迹。
 
难道程景然竟也不是他?
 
这边想着,钟楼羽不由得锁紧眉头沉思起来,一旁的墨水喵喵叫了两声,见主人不搭理自己,便一个用力跳到了程景然的脑袋上,对着那根白嫩嫩的手指舔了一口。
 
嗯?
 
灵魂仿佛被什么触动,某种极端熟悉的气息从手指中传来,钟楼羽睁开眼睛,他看了看醉酒中的程景然,又看了看拿两只小爪子抱着他的手臂,圆溜溜的眼睛乖巧的看着他的墨水,神色复杂。
 
抬起手,拎起猫。
 
摸一摸程景然,没反应。
 
摸一摸墨水,顿时响起了灵魂的共鸣!
 
“你这辈子……”钟楼羽眯起眼睛盯着手里的小黑猫,狐疑的神色逐渐蜕变为大大的笑容,“变成猫了?”
 
程景然闭着眼睛躺了一会,他还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毕竟刚才他可是大着胆子亲了一口郁祈,还告白了!
 
是告白哦!真的告白!
 
而且郁祈没有把他赶出去!所以说他是不是有戏!
 
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在床上等了好久,可除了最初被弟弟的手指碰过,房间里就再无声息了。程景然纠结了一会,又不敢睁开眼睛,只好转换身体,进入了黑猫墨水的神智中。
 
刚一睁开眼睛,心上人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钟楼羽红唇弯弯的笑着,眼眸里满是温柔和喜悦,似乎正因什么事而开心。
 
“喵~”他叫了一声,甩甩尾巴,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然后便得到了美人香甜的一吻,正正亲在猫嘴上,一掠而过。
 
“好了,就这一次。”他听到郁祈在说,“如果你是人,咱们早就上床上交流感情了。”末了,还要遗憾的长叹气,“这张猫嘴亲不下去啊。”
 
等等!
 
他的情敌……是这只猫?!
 
而且这只猫,还是他自己?!
 
第78章:文坛大神归来
 
这是程景然从没想过的场景。
 
他被心上人抱在怀里,耳旁是对方规律的心跳声,额上时不时落下甜蜜一吻,即便没有吻,那双柔软的小手也是从不停歇的抚摸着他的身体。
 
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被心上人宠爱,被心上人放在心中的幸福感。
 
除了……他现在是一只猫。
 
墨水外壳的程景然一脸囧囧的躺在钟楼羽的怀里,一人一猫陷入了软软的床垫中,而他的肉身却是被嫌弃的甩在地上,只给了条毯子,一半铺在地面,一半盖在身上,勉强盖住了人,不过那舒适度却是完全无法保证。
 
钟楼羽开始摆弄他的新手机,虽然没有想到他家那位品味独特到变成了一只猫,不过猫也好人也好,反正是他就够了。
 
亲一亲猫嘴,咔嚓一张照片。
 
撸一把猫头,咔嚓一张照片。
 
墨水也不示弱,走过去就舔了舔钟楼羽脸庞,这叫他眼前一亮,连忙抓拍下来。
 
连续几张甜甜腻腻的合影传上巨薄,钟楼羽再配了个文字。
 
“我家亲爱的和我的日常~”
 
刚一发出去,就是数百条评论,拜这些天祈祷者大涨的名气,还有每天不停歇的美喵照片攻略,预期的巨薄账号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了。
 
激萌的喵星人,加上又帅又美韵味十足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美景。
 
“简直犯规QWQ太犯规了!我都放不下手机了!”
 
“祈大为什么辣么好看!墨水为啥么辣么萌!嘤嘤嘤为什么看他们两个亲亲看得我脸红心跳!”
 
“求问偷走一只猫和他家主人需要判多少年?在线等,急!”
 
“卧槽祈大露脸了!楼上你们关注的地方不对吧!”
 
“我曾经以为写出《六界纵横》的祈大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才能写的如此入骨。直到我看了照片……”
 
“帅到犯罪!”
 
发巨薄是钟楼羽的突发奇想,秀完恩爱之后他又翻看了一会评论,然后发觉自己这一世好像真的失去了某些非常重要的福利,不免有些抑郁,手机扔一边,抱着墨水就睡了过去。
 
等到他气息平稳了之后,黑猫墨水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先对着那张红唇亲一口,然后悄无声息的跳下床,跑到了程景然肉体的旁边。
 
巴拉巴拉口袋,掏出手机,登录巨薄。刷新首页。
 
这是专门为了钟楼羽申请的小号,关注的也只有祈祷者一人,这一刷新,刚才一人一猫亲密互动的照片就出来了。程景然不免又对着那句我和我家亲爱的傻笑了半天,毛茸茸的猫脸扭曲的一塌糊涂,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点开评论区。
 
不是想要抱走墨水的,就是想要抱走钟楼羽的。
 
墨水的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来,小爪子狠狠地击打在手机键盘上,艰难的打出几个字:“我就是墨水!祈大是我的!没有你们的份!”
 
虽然说得是真话,可在诸多粉丝眼里,这发言就有点厚颜无处了,顿时有人找上了他。
 
“意氵壬的没边了!墨水是大家的,祈大是我的!这才是事实!”
 
竟然和自己抢人,墨水顿时来了精神,猫爪子啪啪啪的搭在手机键盘上,气势十足,不过打了两三分钟才出来一句话。
 
“我先在正和祈大睡觉!”
 
他这边慢的惊人,对面回复的倒挺快。
 
“呸,你胡说,我正躺在祈大怀里刷巨薄呢!”
 
墨水火冒三丈,本想着过来偷窥一下巨薄,享受秀恩爱的快感就赶紧回去陪没人睡觉,这时候也什么都不顾了,拿着手机开始啪啪啪的按了起来,势要证明自己才是距离祈祷者最近的人!
 
啧,这智商还真的像只猫。
 
钟楼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左右都没看到墨水,下了床才发现,那只黑猫竟然抱着程景然的手机窝在了地上。
 
“你跑这里做什么?”这样子有点萌,可一和脑海中那人曾经的形象对比,钟楼羽就忍不住笑了出去,弯腰揪着墨水的脖颈把人拎了起来,钟楼羽问道。
 
墨水的四只爪子仍然死死地抱着手机,猝不及防升空而起令它喵的叫了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对面的是钟楼羽。
 
糟糕,是不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猫眼睛赶紧瞄了一眼手机,好在早就黑屏了,也看不出来啥,它赶紧松开爪子,讨好的抱住钟楼羽的手,舔一舔,喵喵叫,尾巴欢快的摇了起来。
 
他家宝宝的手好甜!
 
钟楼羽笑了起来:“小坏猫。”
 
程景然还没有醒,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醒,钟楼羽想了想,便将人搬到了床上,自己去厨房里简单的做了点早饭,再出来时那人已经醒了。
 
“睡得怎么样?”钟楼羽见人走出卧室,便问道。
 
程景然活动着身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道:“还好。”其实一点都不好!地上又冷又硬,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嚎!但是能和心上人住在一个屋子,这已经很好了!
 
而且还有爱心早饭!
 
自顾自的将一顿普通的早饭当做了爱心早点,程景然心满意足的享用起来,等到一餐结束,时间也看上去差不多了,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看现在的投票趋势,《六界纵横》几乎是可以确定能够获胜,之后的网络文学年度颁奖典礼,你打算怎么办?”
 
钟楼羽想也不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程景然摇摇头:“你是要是什么都不做,我可以保证,《六界纵横》会被刷下去。说是网络文学年度颁奖典礼,但如今已经逐渐变成实体加网络文学的颁奖典礼了。我知道你的志向是年度最佳小说,但得到这个奖项的,近十年来都是实体文学。”
 
“实体文学参与到网络文学奖项中?”钟楼羽疑惑道。
 
“也是一个趋势吧。”钟楼羽想了想,道:“网络文学越来越多的出版,而实体文学也越来越多的接住网文网站宣传,随着实体逐渐没落,这种融合也越来越广泛。不过在固有观念中,实体文学一直以来都要比网络文学的格调高。”
 
“所以说,最高奖项一直是他们的吗?”钟楼羽点点头,“你觉得《六界纵横》如何?”
 
“就网络文学而言,这确实是近些年来最好的作品。”程景然承认,“所以,我才想帮助你。”
 
钟楼羽笑起来,道:“那我就要拜托程哥了。”
 
郁祈的记忆给给他帮助的,只有初始网,或者扩大到整个网文世界,但他未曾接触过实体文学,更是对这种几乎综合了两种文学的最高奖项竞争之后的内幕一无所知。程景然无论在系统资料中,还是这些天的接触中,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钟楼羽也能够放心的将所有事情交给他处理。
 
解决了一桩大事,钟楼羽觉得心里颇为踏实。距离月度争霸赛结束还有一个多月,而网络文学颁奖典礼则是在三个多月后,过了元旦才开始。这段时间他要做的便是码字,外加研究郁祈的其他大纲。
 
只不过刚打开手机,他便发现巨薄又爆炸了。
 
逆世帝王已经彻底完蛋了,这些天《六界纵横》也没有新的新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打开巨薄,手指上下翻动了一会,脸上顿时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程景然坐在一旁,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忙问道:“怎么了?”
 
“是凛冬夜行。”钟楼羽很是奇异的说道,“可能昨天晚上,他喝了假酒吧……”
 
有点不妙!
 
程景然背过身,忙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被黑猫墨水敲开的巨薄界面占据着屏幕,他退出编辑页面看了眼用户名……
 
糟糕,什么时候换成凛冬夜行的账号的!
 
对了,最天晚上和他争郁祈的人太多,气的他上了大号过来声明主权。
 
程景然觉得自己那高大威武的大神形象恐怕在钟楼羽的心里都碎成了渣渣,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趁着事情还未暴露,赶紧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钟楼羽这边正想着凛冬夜行的事情,也没有挽留,只将人送出门外,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巨薄上面。
 
回答什么好呢?还是干脆当不知道?
 
还没有个定论,他便又收到一条@他的巨薄。
 
发博的人还是凛冬夜行,整个巨薄只有一句话。
 
“承蒙大家关心,我没有被盗号也没有吃假药,昨晚的一切言论发自真心。@祈祷者。”
 
这话什么意思!
 
杨岳终于从他的卧室里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似乎将那些烦人的霉菌都杀死,叫他的身体感到分外轻松。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稿子,攥得紧紧的,似乎攥的是一大叠钞票。
 
不过这东西,比起钞票而言却是更值钱。
 
网络文学颁奖典礼,名义上只收网络文学,近些年来却是实体文学占上风,尤其是年度佳作这个最高奖项,更是年年被实体文学拿走。
 
杨岳手里拿着的这一打稿子,正是五年后,他穿越来之前看到的最新一届得到年度佳作奖的作品。
 
五年后能获奖,他坚信五年前必然也能获奖!
 
只要获奖,就会有出版社找上门!那六十多万的债就能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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