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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神制霸全世界(修真 重生 末世 三)——废柴薄荷软糖

 第79章:文坛大神归来

 
受限于体质的不同,实体文学相较于网络文学,语言更为精简,作者的出产量也并不像网络文学一样高产。优秀的实体文学作者一般会用几年的时间才打造出一本好书。
 
而无疑,能够得到年度佳作奖项的作品,绝对是凝聚着创作者的心血的。
 
杨岳却是不用管这些,抄袭能上瘾,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论是什么样的小说,都需要作者耗费大量的精力,从世界背景的设定,从大纲情节的搭建,甚至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赐予的运用,这些读者根本不会关注的地方,都是作者需要耗费心力不断琢磨修改才能最终放出来的。抄袭无疑是省略了这样的一个过程。既然能够利用好泽洋简单的方式创造出一本小说,甚至比起自己原创的更加优秀,又有多少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有是肯定有的,但那绝对不是杨岳。
 
他既不想投入心力,也不想磨练文笔,无论是网络文学还是实体文学,放在他的眼里就只有一个作用,赚钱。
 
只要能赚钱,抄袭算得了什么。
 
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不灭魔尊》被打上抄袭的标签只是因为自己的时运不济。他可是来自五年后!五年后的作品拿到现在来,怎么算是抄袭!
 
再说,抄了又怎样!
 
他让这本书提前火起来,这些作者都应该感谢他的!
 
杨岳抱着怀里的稿子,他不可能直接将稿子投到网络文学年度颁奖典礼的组委会的,必须要有个出版社为他推荐。
 
有能力推荐作品进入参赛名单的出版社不多,他仔细筛选,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本书本来的出版社。
 
每家出版社的编辑口味都是不同的,同样的一篇文,也许在一家出版社不能出版,换到另一家就能当做明星去捧,杨岳不懂其中的道道,便也只好按照‘历史’来出版。
 
这边意得志满的投稿了,钟楼羽这边却是同时接到了系统的警告。
 
“宿主,任务完成度下跌了。”
 
“下跌?”这还是这么多世界来的第一次,钟楼羽顿时严肃道:“怎么回事?”
 
“系统无法提供过于详细的内容,但似乎杨岳,也就是逆世帝王又开始抄袭了。”系统用无机质的声音简短的概括了一下时间,随之便想要建议钟楼羽肉体解决杨岳。
 
毕竟一路过来,它已经习惯了,全世界宿主武力值最强的设定,虽然法治社会肉体毁灭一个人有点麻烦,但怎么说还有光脑呢。
 
但钟楼羽却只是冷笑一声,道:“肉体毁灭倒是简单,我可不想这么轻松放过他。”
 
抄袭别人的作品还要反过头倒打一耙,若非郁祈的身体里站着的已经是钟楼羽,恐怕祈祷者这个本应闻名全世界的超级大神不复存在,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读者,都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全世界数千万的作者里能达到祈祷者这个水准的人能有多少?而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被个抄袭货取代乃至将生命葬送到肮脏之地,又是多么大的侮辱。
 
更何况杨岳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第一次陷害不成,第二次继续抄袭,人都被整个网文界驱逐了,还贼心不死的搞出些幺蛾子。
 
打开光脑,超越时代的科技顿时链接上这个星球的所有网络,钟楼羽如入无人之地一般,迅速找到了逆世帝王杨岳的所有资料,也成功的获知了他做出了什么。
 
“利用实体文学嘛……”钟楼羽拧起了眉头。
 
实体文学和网络文学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有融合的趋势,但毕竟还没有完全融合。大部分出版社都没有参与进抄袭者身份共享这样一个抵制抄袭的网络中,杨岳到实体文学中寻求出路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毕竟他的身份还没有被各大出版社拉进黑名单里,等到闯出名来拿到了钱,就算出版社知道了他是抄袭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实体文学抄袭查证难,维权难,抄袭也难。但杨岳最大的优势是他来自于五年后,他抄袭的作品如今理应还未出世,就算出世,大约也是在作者的构思中,这就令揭穿他抄袭的面孔更加困难。
 
至于杨岳是不是自己创作,钟楼羽是不信的。
 
不说别的,实体文学更看重文笔内涵,没有点阅历和功底是根本混不出头的,杨岳连网文都写不出来,哪里来得本事写一本实体文学。
 
所以这本书,必然又是未来的某本新书,而且还是质量非常优秀的一本书。
 
“真是叫人心里不爽。”手指敲着把手,钟楼羽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每多写一个字,就意味着某一处某个优秀的原创者要遭受一份损失。当真是文学强盗。”
 
“宿主,他的投稿作品查出来了。”系统提醒道。
 
正是此时,光脑上滴滴一声提醒,紧接着一张普通的稿纸被投影到了半空。
 
稿纸很普通,上面只写着几个大字《呼喊的名字》。
 
“这是五年后的年度最佳奖获奖作品。”系统在一旁分析道,“这次杨岳倒是学聪明了,咱们想要拆穿基本上是没有办法的,谁知道现在原作者正在写什么。”
 
钟楼羽摇摇头:“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他将好奇的看过来的墨水抱到膝盖上,任由对方拨弄着他的手腕,抬眼看着虚空中的投影,斟酌了下语言,才开口对系统解释道:“能够参加网络文学的最高盛会,说明这本书即使是实体文学,也和网络文学有着很大的联系。顺着这个线索,再去看杨岳投稿的这家出版社。”
 
点了点手腕,半空中的投影顿时换了个内容,墨水似乎更加迷糊了,小爪子抱住他空无一物的手腕,猫脸上几乎是看的出来的蒙蔽。
 
钟楼羽被它逗笑了,尽管确认了这就是他家那位,但总也不能将猫身子和记忆里那个永远是俊秀的男人画上等号,日常相处实际上也没什么变化。
 
暗自将这记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拿出来嘲笑嘲笑他家那位,钟楼羽继续说道:“你看,这家出版社从前并未有作品参与过这种网络文学的颁奖典礼,杨岳知道的出版社很少,为了万无一失,他一定会选择这本书原本的出版社。也就是说,《呼喊的名字》原作者必然和网文界有着联系。”
 
“所以呢?”系统不明所以,“即使现在找到了作者,又能做什么?”
 
“至少我们还可以赌一赌。”钟楼羽眯起眼睛,他现在调出来的画面变成了系统资料,一行一行的文字迅速的在半空中的屏幕掠过,很快在某个地方停住了,“虽然关于剧情之外的事情,这破资料里信息很少,不过好歹是有些的。”
 
“这里,是资料中写在《呼喊的名字》扉页上的字。”
 
碧绿的猫眼和系统同一时间盯上了屏幕,那一行简短的,被当做背景描写的文字非常清晰的映入眼帘,“谨以此,先给我八年的心血……”
 
八年!那么现在,这本书应当已经有三年了!
 
三年,《呼喊的名字》有没有完稿?它的作者又是谁!
 
系统资料就相当于一部小说,小说的内容是跟随着主角逆世帝王而走的,到郁祈死亡的时间,小说便不会继续更新。来自五年前的信息,钟楼羽不知道,系统不知道,唯有杨岳还有这系统资料能透露一二。
 
“杨岳应该庆幸,他在穿越前看了这本书。也应该懊恼,怎么就看了这本书。”钟楼羽笑了。
 
当然,对于一个沉迷快餐文学,沉浸在打打杀杀的世界的无所事事的人。看起来更具深度,更有格调的实体文学又能读过几本,若非《呼喊的名字》是年度佳作的获奖作品,恐怕杨岳根本就不会去看。他想要抄袭实体文学,本来就没什么挑选的余地。
 
但无论是系统还是钟楼羽,都没有注意到,当那只有在科幻片里才出现的光脑屏幕投影在半空,当钟楼羽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当他们的话题开始涉及到五年后,原着,剧情,小黑猫的脸庞,从蒙蔽到震惊,最后完全木掉了。
 
“墨水~”对于自家爱人,钟楼羽是不吝于投注多些的耐心的,当他命令光脑将《呼喊的名字》全稿影印下来以供之后阅读,正想要去弄些晚饭的时候,却发现自家爱人整只猫都炸了起来。
 
叫了几遍,还是没有反应,这让钟楼羽不免有些担心。
 
“莫不是傻了?送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一听到医院,墨水脑袋里顿时冒出之前在超市里谈论公猫阉割的话题,猫身一抖,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抱住钟楼羽的手臂喵喵叫着。
 
这撒娇的表现果然令钟楼羽心情大好,他将爱人举到眼前,在对方嘴上亲了一口,夸奖道:“真乖!好了,先自己去玩吧,一会给你好吃的呦~”
 
不要猫粮~要好吃的猫罐头还有小鱼干~好不好嘛,宝宝~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宝宝你先告诉我光脑啊,穿越啊,五年前五年后啊,还有什么系统之类的都是咋!回!事!
 
第80章:文坛大神归来
 
墨水的疑惑钟楼羽不知道,当然也没有解答的意思,在确定了《呼喊的声音》原着作者有可能已经完成初稿之后,他便立刻着手去将人找出来。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投身文学创作的人越来越多,从这么多的人中找一个人已经是大海捞针了,而钟楼羽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其他身份。
 
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六界纵横》的影响力仍然在不断地发酵中,不要说修真这个题材中,整个比赛中比得上它的票数的,也只有几个同为大神的文。这恐怕要比原来郁祈获得的成绩都要耀眼许多。而加入了‘搞事小分队’这个网文界大神的私人群之后,钟楼羽的关系网无疑扩展了许多。
 
因此当《呼喊的名字》大纲以及大致剧情在被几个信任的人传阅之后,钟楼羽寻找的速度便更快了。
 
乔丽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文学工作者,出版过两本温馨向的小说,反响还算不错,这时候她正为自己的新书而苦恼。
 
新书的名字叫做《呼喊的声音》,与她以往的小说一样,都是讲述着社会上那些温暖人心的故事,初稿已经大致完成,但乔丽仍然觉得有某些地方并不满意,在发给曾经合作过的出版社,审核通过之后却又临时反悔,将稿子拿了回来。
 
她想要写出这世界上每一个温暖人心的事情,在冷漠的社会中呼唤久违的人情,无论旁人怎么看,乔丽都觉得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工作,必须要全心投入,确保完美。
 
即使为此惹怒了出版社也在所不惜,还是相熟的编辑为她说话,才叫出版社暂且忍耐下来,并要求她至少在三个月内拿出完稿。
 
乔丽为此事曾和编辑探讨过,而且非常明确的提出,在这篇文被修改完美之前是绝对不会出版的,至于修改的时间,她自己也拿不准。不过只要出版社仍然愿意出版《呼喊的声音》,乔丽会首先授权给他们。
 
埋头修改稿子的过程并不是将自己禁锢在房间里,抱着稿子,脖颈上挂着相机,背上个旅行包,乔丽便开始了一趟没有目的地的旅游。只有多感受生活,文章中那温暖人心的力量才会越多,这是她的信条。
 
然后在某一个午后,阳光正好的古城小巷中,电话铃突兀的响了起来。
 
美好的气氛被这铃声打破了,乔丽不欲打扰旁人,连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
 
是编辑。
 
“乔丽,你和出版社闹翻的时候,是我从中周璇的吧。再往前数,你刚出道的时候,也是我一路捧着你的走到现在的对吧。”编辑的声音显得分外气急败坏,“你说说,我可有一点对不起的时候!”
 
“于姐你当然对我没话说,出了什么事吗?”刚打开电话便被一顿劈头大骂,乔丽有点懵。
 
“出了什么事?这你还不知道吗!”电话那边的人仍旧余怒未消,深呼吸几次,才继续道,“说好了,《呼喊的声音》的出版社优先选择我们,你为什么投了别家!”
 
乔丽反射性的看了眼背后,那里是初稿的所在:“怎么可能,我的稿子还没有改完啊……”
 
“没改完?”编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主编都把电子版拿过来给我看了,怎么可能没改完!你莫不是以为换个笔名就能蒙混过关,你甚至连书名都没有改!”
 
乔丽更糊涂了,她的笔名就是真名,怎么可能随便改名字,连忙道:“既然是作者名不同,可能只是撞了书名。于姐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稿子拍了照片给你发过去。”
 
匆匆挂了电话,乔丽回了租住的房间,将背包里的稿子一一拍照发了过去,满以为这样就能解除误会,却见编辑只发了个愤怒的表情,顺便给她传了个文档。
 
事情发展到现在,乔丽仍然是摸不到头脑,她接收了文档,用手机自带的阅读器查看。
 
页面刚一弹出来,她便忍不住皱起眉头,比起手机阅读,还是更习惯纸质书阅读。但继续看下去,乔丽却顾不得这些不适了。
 
幽静的古城小巷,好心的孩子和老人,在僻静角落安静相拥的情侣……
 
一则则平淡却莫名温暖的小故事,被作者用朴实无华的字句写了出来,孩子和老人的相视一笑,情侣间的脉脉温情,都能轻易的令阅读者觉得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乔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这是《呼喊的声音》!
 
这就是她觉得尚不完美,正在修改的《呼喊的声音》!只不过她手中的稿子粗糙幼稚如同孩子的无病呻吟,而编辑传过来的这个却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城市,见识过世间的黑暗和美好,最终心绪平静,仍旧满怀乐观和温暖的长者的午后故事。
 
可以说,这就是她想象中的完美的《呼喊的声音》!
 
“于姐!你是在什么地方得到这份稿子的!”乔丽来不及继续往下看,连忙打通了于姐的电话,可对方对于她的种种解释,只当作是辩解,两人越谈越崩,乔丽的好性子也不想继续解释下去,一怒之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又能如何,乔丽继续去看手机里的稿子。
 
行文是她的风格,遣词造句是她的习惯,就连结构也是她构思良久正打算实施的。
 
就仿佛几年后的自己穿越了回来,写下了这本书一样。
 
乔丽毛骨悚然。
 
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份完美版的稿子被跳出来的页面遮盖住了,乔丽一看是不认识的号码,顿时便要挂断,想了又想,还是接通了。
 
这份稿子令她浑身发凉,乔丽急切的想要听听人类的声音。
 
“您好,是《呼喊的声音》的作者,乔丽吗?”电话的另一头是个异常好听的男声,语言中似乎带着中奇妙的韵律,叫人忍不住便沉浸进去。
 
乔丽有一瞬间的恍神,确认了对方是来找自己的,道:“我是乔丽,不过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呼喊的声音》的作者。”
 
电话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似乎用羽毛轻轻骚在乔丽心底,即使思绪烦乱她也忍不主红了脸:“如果您是乔丽,那么我非常确定您就是《呼喊的声音》的创作者。”
 
“您是?”
 
“还未自我介绍,我叫郁祈,初始网的一名签约作者。”
 
网文作者来找她做什么?如今网络文学格外强势,乔丽自然对此也是有些了解,但她平时也并不怎么看网文,此时便满脑子的疑问。
 
“我知道您现在很疑惑,为什么我回来找您。”对面那个好听的男声继续说道,“我本可以不打这个电话,也不需要漫天撒网的去寻找您。不过同为作者,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您被抄袭了。”
 
抄袭两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乔丽的脑袋上,她想到了那份署名杨岳的《呼喊的声音》,攥紧了手机:“我的文还没有出版,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抄袭了?”
 
对面那男人轻笑了几声,乔丽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似乎还从背景音中听出了喵的叫声,沉默持续了很久,正当她以为对方又挂断了电话的时候,男人才再次说话:“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解决起来更是复杂,我建议咱们两个找个地方见个面吧。你现在在哪里?”
 
“泽西小镇。”乔丽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这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男人很快答道。
 
“现在是下午两点,那么咱们六点见面吧,地点你选择还是我选择?”
 
“河道茶馆。这里清净。”乔丽等着对面挂了电话,这才将手机放下,她打开屏保,手指无意识的滑动着。
 
一天之内发生这些事情,任何人恐怕都有些懵。
 
钟楼羽挂上电话,捞起墨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喵?”
 
“托运恐怕有点不舒服,不过你就先忍忍吧,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和我分开的对不对?”钟楼羽脚步轻快的走出出租屋,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
 
墨水在笼子里委屈的叫了起来。
 
宝宝,其实我们可以不这么麻烦的!
 
泽西小镇是一个有些偏僻的幽静小镇,还保留着古时的风貌,钟楼羽抱着猫,很快便找到了河道茶馆,和茶馆老板交涉了良久,才让墨水获准进入。
 
等了不久的时间,便见一个穿着普通的清秀女人走了进来,她在茶馆中打量了一番,才犹豫的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郁祈先生吗?”
 
钟楼羽站起身道:“就是我,乔小姐,请坐。”
 
等到乔丽入座,他才再次坐了下来,几乎没有等待,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我知道乔小姐对于我为什么说您被抄袭了很疑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乔丽的眼睛本来是忍不住往桌子上端坐着的姿态优雅的黑猫上看去的,听到这里便收敛了目光,盯着钟楼羽:“就在您的电话打进来前不久,我才从出版社得知了一个消息,我的《呼喊的声音》被人投到另一家出版社,并且已经过了终审。”
 
“这个投稿人是否叫做杨岳?”
 
乔丽点了点头。
 
钟楼羽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他微微笑着,透过氤氲的热气,仿佛从古时水墨画中翩跹走出的公子:“您可能不知道,他在网上还有另一个身份,是一名叫做逆世帝王的初始网签约作者。几个星期前因为被发现抄袭多个作者的作品,且证据确凿,删除作者ID,并被勒令归还所有抄袭作品所得。”
 
“而我,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对方得到了新文的全部大纲,最后不得不临时开了一篇文。”
 
乔丽瞪大了眼睛:“毫不知情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把大纲写完了,放在电脑里。”钟楼羽慢慢道,“却被对方用某种犯规作弊的手段,拿走了。”
 
“因为杨岳是全文照抄我的作品,所以他被赶出网文界之后,我也多关注了他几天。”
 
“然后我就发现,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近二十天,二十天后,就抱着一搭厚厚的稿子出门去,再过不久,就出现了他即将出书的流言。”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二十天,就能轻松写出一部可以通过审核的作品,便拜托了认识的朋友,看到了部分稿件,并且根据名字开始寻找。”
 
“这就找到了您。”
 
乔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盯着钟楼羽,似乎在辨别对方话语的真实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和你的情况并不一样,《呼喊的声音》的确是我的作品,但是杨岳拿出来的……”她咬着牙,脸上流露出气恼和不甘,“他拿出来的,比我的稿子出色,完美许多。”
 
钟楼羽摇摇头:“难道就因为抄袭者写的比您好,就不算抄袭了吗?”
 
“当然不能!”乔丽咬牙道。
 
这本书凝聚着她对这世界的理解,描绘的是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这天地中的每一阵风,每一朵云,她都曾握在掌心里细心雕琢,即使仍有缺陷,仍有不足,这也是她的世界!
 
她的东西,三年的心血,凭什么被人二十天的时间就拿走!
 
“任何原创者,都不能容忍自己被抄袭。”钟楼羽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但我不建议您现在就去告他抄袭。”
 
“你的意思是?”
 
“杨岳从网上抄到实体,仍旧不知悔改,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关注他,倘若他之后再抄袭了什么作者,对方恐怕也不能像您一样幸运。”钟楼羽道,“既然同样是告他抄袭,不如就将事情闹大一些,彻底将杨岳赶出文学界,叫所有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多看一眼!”
 
“据我所知,《呼喊的声音》已经确定参加网络文学年度盛会,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网络文学年度盛会,近些年来已经转变成网络文学与实体文学交杂的文学盛会,尽管比不上传统的文学界大奖,但也足够吸引眼球,在整个文学界也算是有一定的分量。
 
但在这上面闹大,很有可能,《呼喊的声音》这本书就会受到影响。
 
杨岳的《呼喊的声音》就像是乔丽的最终修改版,她自知,以自己的水平,恐怕短时间内也是超不过杨岳的。正主的作品被抄袭者比下去了,或许在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对于乔丽自己而言,却是莫大的耻辱。
 
很有可能,《呼喊的声音》不会再有完稿的那一天。
 
在椅子上坐了良久,面前的茶水已经没有了热气,乔丽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就拜托您了!”
 
抄袭者,任何原创者深恶痛绝的存在,能将一个抄袭者彻底赶出文学这个世界,乔丽觉得自己不亏。
 
黑猫墨水在钟楼羽的腿上摊成一坨,修长的手指细细的为它梳理着毛发,叫它舒服的喉咙中都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切都交给我吧,您只需要继续之前的行程,让《呼喊的声音》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读者面前就好了。”
 
乔丽苦笑着摇头:“恐怕近些天,我都没有什么继续写稿子的心情了……”
 
她的话说着说着,便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有些微醺的感觉。心下疑惑,分明喝的是茶,怎么就醉了,正想要抬头与钟楼羽说话时,眼前阳光一晃,却哪里有什么茶馆,这分明是个高楼大厦,人流熙攘的大都市。
 
“小乔,愣着做什么呢?”身体被人拉了一下,乔丽一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一套职业西装,脚上套着最讨厌的高跟鞋。
 
这是哪里?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钟楼羽收回手,世界规则顺从攀附在乔丽的身上,另一头指向遥远的彼方。
 
或许是国际化大都市,或许是深山中的小村庄,或许只是最普通的街道,乔丽的精神将链接到许许多多的人身上,看遍她想看到的一切。
 
身为原创者,总是要有补偿的。
 
钟楼羽抱起墨水,嘱咐茶馆的服务员不要叫醒对方,这才施施然的走出了茶馆。
 
太阳逐渐西沉,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天空,笑道:“这里的天比家里蓝了许多。墨水想不想要多住几天?”
 
“喵?”
 
“就当你同意好了。对了,好久没发巨薄了!”钟楼羽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手机,伴着黄昏的光芒,在这古城中行走着。
 
初始网本年度最后一场月度争霸赛顺利结束,《六界纵横》意料之中成为最终胜者,并且还意外的力压一众大神,成为了总票数最高的作品,得到了通往网络文学年度盛会的入场门票。
 
而在此时网络文学年度盛会也开始了宣传。
 
第二年的一月份将要举行的盛会,在今年的十二月就应当放出所有的候选名单,每当这个时候,有意图进入候选名单的作者们总是有些忙碌的。
 
海量的小说,组委会的评委们不可能一一阅读,总要先挑大神作者的,然后便是作品名头大的,若是两者名气都没有,那就只有作者和网站或者出版社一同用力,先要将自己的作品让评委们读一读了。
 
按照华国的国情,请客吃饭总是免不了,各大酒店最近都有些饱满的趋势。
 
文心这还是手下的作者第一次有机会计入盛会的候选名单,也不管钟楼羽愿不愿意,这几天也是拉着对方奔走各个城市拜访评委们。好在《六界纵横》的质量本身就不错,又因为《不灭魔尊》的抄袭事件导致名声很大,这一路走访过来,大部分评委竟也早就看过了。
 
盛会的评委组成员相当多,各个不同的奖项评委也并不相同,钟楼羽不可能每个都去拜访过,文心精心挑选出来的都是一些可以攀上些关系的评委,数量不算太多,折腾个一周的时间也就算完了。
 
等到送最后一名评委出了门,钟楼羽才长长吐出口气,看向文心:“最好没有下一个。”
 
文心喝的有点多,他艰难的摆摆手:“不会了不会了,你以为我认识的人很多吗!”他伸着懒腰活动身体,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钟楼羽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站起了身,他的模样可要比文心优雅许多,直接引来了对方嫉妒的目光。
 
明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也是一宅男,怎么现在这么……这么说不出的好看呢!
 
心里默默发着牢骚,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店大厅,正想要出门,文心突然觉得脚下一软,竟然斜斜的摔了过去,正撞到了一旁匆匆走过的行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站起身,伸手就要将被自己撞到的人拉起来,一旁却有人迅速的冲了过来,将他挤开,“成老,您没事吧。你怎么走路的!”
 
过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双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穿着中档西装,看样子有好好折腾过形象,不过整体看人却是有些颓废的。
 
被撞倒的老人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道:“杨岳,没事。”
 
杨岳?
 
钟楼羽的手指颤了一下,他这才注意起这个被称作杨岳的男人,稍一对比,便和光脑上的照片重合了。
 
这人也在这里?
 
对了,《呼喊的声音》被出版社推荐进入年度盛会,他必然也是过来为自己的作品拉票的。
 
杨岳对老人的态度很是殷勤,在老人站起来示意自己没事之后,还对着文心叫嚣了几声,不免显得有些做作,叫他身边的另一个人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刚想要阻止,钟楼羽却走了过来。
 
“你是杨岳?”
 
杨岳抬头看眼前的人,顿时皱起了眉头。逆世帝王还存在的时候,为了掌握对手的动态,他便关注了祈祷者的微博,此番更是立刻将钟楼羽认出来了。
 
难道对方也认出他了?!
 
瞥了老人一眼,杨岳心里不由得发慌。
 
“真巧,我的一个熟人也叫杨岳。”钟楼羽却是不慌不忙的说道,他对着老人道了个歉,然后拉着文心便走。
 
走出酒店外,被冷风一吹,文心的大脑才清醒过来,手指抵着太阳穴,他晃了晃脑袋,问道:“等会,我记得逆世帝王的本名好像就叫杨岳吧……”
 
“重名重姓吧,谁知道。”钟楼羽轻描淡写的说,然后问道,“文编,你说,如果网络文学年度盛会的候选作品,甚至是获奖作品中有一个是抄袭的作品,会怎么样?”
 
“怎么样?”文心努力的想了想,“大概整个网文界都会炸了吧,整个文学界也有可能炸了。”
 
“那这个抄袭者呢?”
 
“文人的尿性,估计要钉在耻辱柱上几千年……你别笑了,我眼晕!”猝不及防,文心又被钟楼羽那极度魅惑的笑勾的心脏狂跳。
 
钟楼羽眨眨眼,不置可否。
 
“好了,你该回去醒醒酒了。”
 
十二月十日,网络文学年度盛会组委会公布候选作品名单。
 
《六界纵横》《呼喊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81章:文坛大神归来
 
杨岳得意洋洋极了,放眼华国多少作者,能进入网络文学年度盛会的候选作品的作者又有多少,就算他被赶出了网文界,照样能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
 
欣喜之余,又不免想起了在酒店看到的那个人。
 
五年之后的祈祷者是绝对的人生赢家,但绝非一个长相出众的人生赢家。那个时候所有祈祷着的照片都是个面相温和的发福胖子,放到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最初抄袭的时候,杨越时常以此安慰自己,他自认为自己的形貌比起祈祷者要好看不少,世人或许会更愿意接受一个既帅气又有才华的作者。
 
这种莫名的优越感一直持续到现在,就算见到了巨薄上祈祷者的照片,杨越也只是认为这是经过修饰的图片,祈祷者本人哪里有这么帅。
 
可惜当真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杨岳也只有不情不愿的承认,无论是哪个方面,相貌还是内在,自己似乎都略逊一筹。
 
“长得好看点算什么,最佳作品一定是《呼喊的声音》。”杨岳面容扭曲的说道,一想到自己登台领奖的时刻,顿时觉得狠狠的出了口气,“祈祷者,凛冬夜行……你们等着吧!我要叫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下来给我道歉!”
 
年度自家作品的候选作品有五本,然而最有可能获奖的却是《六界纵横》和《呼喊的声音》,《不界纵横》的优势在于内容优秀名声大,而《呼喊的声音》在与它曾经便获得过这个奖项,并且还是传统文学。
 
网络文学年度盛典设立了许多的奖项,《六界纵横》是同时进入了年度最佳玄幻小说和最佳作品的候选,这等于是上了一个双保险,一般而言重量级的大奖,是不会颁发给同一部作品的,也就是说,这两个奖项,《六界纵横》至少能拿到一个,反过来讲,他获得年度最佳作品的可能性也降低了一半。
 
伴随盛典的宣传,几个被受人关注的奖项候选作品迅速的为人所熟知,《六界纵横》作为今年风头最劲的小说,加上其诞生的曲折性,自然收到了许多的关注。《呼喊的声音》则被成为世上最强黑马,因为这本小说直到如今还没有正式出版。
 
想要确保《呼喊的声音》获奖,实际上很简单。杨岳自己也是知道的,只要届时祈祷者不在现场,因为网络文学年度盛典的奖项,是不会颁发给未到场的人的。
 
怎么才能叫那个人不出场呢……
 
一般为了销量,出版社会选择在盛典后作品确定得到大奖才出版贩售,不过这一次,因为杨越时完全的新人,出版社也不敢脱大,索性趁着如今这本书的名头被炒起来,便开始销售。
 
网络文学年度盛典的号召力果然强大,《呼喊的声音》上架第一天,便有了近万的销售量,在实体文学市场低迷的现在,这是一个绝对不错的成绩。
 
这个消息自然也被钟楼羽获知,光脑甚至比出版社还要更快的总结出了销售量。
 
“还不够高啊。”他喃喃着,“至少也应该叫人们都知道《呼喊的声音》,知道杨岳这个人,也知道这是一本多么好的书……”
 
这边想着,他便在光脑的屏幕上点了几下,稍稍调整了计划。
 
同一时间,各大文学论坛网站,突然被杨岳两个字刷了屏。
 
总要将人捧到最高处,才能叫人摔得更惨。
 
刚刚做完这一切,墨水突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出租屋的门铃响了。
 
直到现在,钟楼羽住的地方仍然是郁祈的房间,不过房间里的摆设已经逐渐的换成了他自己的风格。更多浓烈的色彩和繁复的装饰,这种原本非常难搭配的东西,放在他手里却仿佛浑然天成,还格外带了一分雍容华贵之感。
 
他施施然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程景然。
 
“程哥。”算算时间,这应该是程家二老叫他送东西过来的日子,钟楼羽也不意外,让开了身子便叫对方走了进来,“进来坐坐吧。”
 
程景然走进来,上下打量着男人,道:“我带你去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钟楼羽不明所以。
 
“你有参加年度盛典的衣服吗?”程景然反问。
 
钟楼羽一拍脑袋,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件事忘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文心自会张罗的,推辞道:“不必了,一会我就去叫人……”
 
他的话说到了一半,程景然突然俯下身来,那英挺的面孔近在眼前,似曾相识的坚毅眸子专注的盯着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多久,程景然才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不过是给亲人买件衣服,你不必如此见外。去换身出门的衣服吧。”
 
那双手似乎格外的温暖,莫名的就叫钟楼羽放弃了反驳,晕晕乎乎的就走回了卧室,等拉开衣柜门,脱下衣服,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听他的话了?”
 
不过衣服还是要买,钟楼羽裸着上身抱着他家墨水郁闷了一阵,便利落的收拾好自己,迅速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走吧。”
 
不过他没注意到,被留在卧室里的墨水,又默默的留下两行鼻血。
 
男人的购买通常目的性很强,钟楼羽挑了一件经典款式的西装,程景然虽然想多买些衣服,却被劝阻了,出了商场,程景然去停车场取车子,留钟楼羽等在路边。
 
十二月份,天气有些冷,钟楼羽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吐出一口白雾,眯着眼睛看向停车场的位置,从这里能够看到程景然的车已经除了停车场的门口,他的脚尖点了点地,正打算往对方那边走,却突然见程景然的车一个加速,直接朝着自己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
 
停车场距离钟楼羽的位置不远,这一加速,钟楼羽几乎是避无可避,他想要用灵力将自己朝着一旁倒去,可在世界法则的强力压制下,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眼前的世界仿佛成了慢动作,只剩下眼前那辆车子越来越近,还有车子里的那个男人,面容狰狞的盯着他,似乎见到了杀父仇人。
 
钟楼羽只有尽力躲避,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动作,根本不可能完全闪开,只有咬着牙等待着之后到来的那剧痛。
 
巨大的轰鸣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钟楼羽只觉得耳朵有片刻的失聪,程景然的车子车头一扭,避开了钟楼羽,然后下一刻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一样,迅速停止了。
 
它的确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钟楼羽回过了头,在他的身后,一辆大卡车近到几乎要出触碰到他的身体,若非程景然的车子挡了一下,恐怕钟楼羽就直接升天了。
 
“宿主!”系统在钟楼羽的脑海中叫了起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
 
“闭嘴!”钟楼羽根本没有去听系统的话,他一跃而起,直奔向程景然的车子。
 
这还是一辆豪车,各种安全设备充足,但与他相撞的却是大卡,当钟楼羽奋力的扯开那扇已经扭曲的车门,看见的便是被安全气囊包裹着的程景然。
 
对方额头上满是鲜血,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见到钟楼羽进来,还想要安抚对方:“我没事……”
 
“没事个屁!”钟楼羽那里听他的话,伸手一探,在对方的身体上上下摸索,很快便探明了对方的伤势。
 
很不好,巨大的冲击力折断了他的肋骨,连内脏也被震伤。如今钟楼羽无法使用灵力,他只能乞求着救护车快些到来。
 
钟楼羽按揉着程景然的穴道,不断地说着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却之下更要程景然不要就此睡过去。
 
“郁祈……”程景然咳出一口血,眼睛半睁半闭,确实牢牢的盯着钟楼羽,“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了,才能安心。”
 
“放心,你还不到死的时候!”没有灵力,条件也过于简陋,钟楼羽只有尽可能的阻止着对方的伤势进一步发展,却猝不及防的听到程景然说道。
 
“其实,有些时候,我能进入别的动物身体里一段时间。”程景然伸手抓住了钟楼羽,他的大脑已经昏昏沉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拼命的将他向黑暗拉去,不过这件事不说完,即使死了,恐怕他也不能安心,“你家的墨水,实际上也是我……”
 
钟楼羽手上的动难以克制的加重了一份,他看着程景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这眼神看的程景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通过猫的身体偷窥别人并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东西,但如今却不得不说。
 
他不想叫自己死了,这份心意还不能被喜欢的人知晓。
 
“郁祈,我原本只是想要照顾你,不过在相处中,却已经不自觉的被你吸引……”
 
“你是墨水?!”钟楼羽在意的话却只有这一个。
 
墨水的身体内有着他的灵魂印记,而程景然又是墨水。
 
那么他家那位,实际上就是程景然!
 
第82章:文坛大神归来
 
急救室的灯光久久没有熄灭,钟楼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一次感觉世界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系统试图找些话题来缓解一些气氛,可显然他家宿主并没有什么与他一起说笑的心情。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钟楼羽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是魔尊,总是多年不沾血,骨子里仍有嗜血的本能。任何妄图侵犯他,以及他所重视的人的行为,都将遭到残酷的报复。
 
“如果这是意外呢?”系统小心翼翼的问道。
 
“意外?”钟楼羽冷笑道,“如果说对于那个卡车司机来讲,这个是意外,我相信,但整个事件都是意外,我可不信。”
 
“如今我已经初步掌握了世界法则,同样也会受到世界法则的庇护,这样危机生命的意外,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系统没有说话,它似乎觉得自己的宿主已经因为程景然的受伤而魔障了,但无论怎么说,如今不去招惹对方才是最好的做法。
 
杨岳喘着粗气跑回了家。
 
他没有理会迎过来的母亲,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此时,那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
 
纵然他胆大包天,也是不敢想去杀人的。那卡车虽被他动了手脚,但在计划中却仅仅是将祈祷者撞伤的。毕竟刹车系统并没有完全失灵。
 
但谁能想到这中间竟然会突然出现个拦路的人,硬是挡在了祈祷者的面前,这一下的事情可就严重了。
 
想了想那辆豪车,杨岳不由得心脏急跳,他担心对方会找上门,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放过自己。但转念一想,他不过是在那辆卡车上做了点手脚,行动之前也查看过附近了,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目击者,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干的事情。
 
就算那个有钱人想要追究,也是卡车司机的责任,找不到他身上来。
 
如此想来,杨岳终于觉得安心了许多,随手摸出了手机。
 
查询《呼喊的声音》。
 
就算《呼喊的声音》不是他写出来的,但总归是他的署名,在大众眼里,这就是杨岳的作品。因此在这本书正式发售之后,每天查看网上对于《呼喊的声音》的反馈,是杨岳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那些夸奖似乎都是直接夸着他的,而遇到贬低,杨岳也总是摆出一副高高挂在上的面孔,轻蔑道:“不知欣赏的蠢物。”
 
只不过今天,似乎察觉到他紧张的心情,网上关于《呼喊的声音》的评论,竟然出乎意料的多了起来,并且是一溜的好评。再仔细一看,碧空论坛,晴雨论坛……个个都是知名的大论坛!
 
这怎么可能!
 
杨岳揉揉眼睛,手机上的文字仍然没有变化,这叫他立刻心花怒放。
 
若是一片网文,只要写的好,自然能有这样的待遇,但对于实体文学,或者说传统文学而言,若不是写到了顶端,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待遇的。
 
两者虽然都被称作文学,也在逐渐的融合中,但隔阂仍旧存在。
 
杨岳怎么说也是混了一段初始网的人,对于两者之间的关系也稍有了解,他自然知道《呼喊的声音》能够在网络文学大本营的论坛得到如此多的赞誉,绝不容易。
 
“只是意外,肯定是网络文学盛典的功劳。”杨岳抱着手机,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朵上了。
 
文心在程景然急救结束后,终于赶到了医院。
 
程景然正躺在重症监控室里,程父程母焦虑的坐在外面,钟楼羽正在安慰着他们,看到文心急匆匆的赶来,眉头一皱。
 
他暂时离开二老,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程总出事了。”文心擦了一把汗,“正好你也在这里,我就赶过来了。”
 
“程总?”
 
文心点头:“对呀,程总,初始网的两大老总之一。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也认识程总。”
 
钟楼羽确实听说过程景然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却没想到是初始网这么大。
 
不过文心还没有说完,自己又在一边点头:“也对,你也应当知道,毕竟你和凛冬夜行的关系不错。”
 
“这和凛冬夜行有什么……”钟楼羽话说到一半,突然转口,“程景然就是凛冬夜行?”
 
怪不得祈祷者会突然的加入初始网大神计划,怪不得凛冬夜行会突然找上他,并且态度鲜明的支持他,怪不得!!
 
文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将老板的秘密身份抖露的差不多了,自己叹息道:“虽然这样说很没良心,但还好不是你受伤,要是你受伤了,恐怕今年的盛典就去不了了。”
 
“这不一定。”透过重症监控室的玻璃,钟楼羽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如果他无法醒来,那么我也不想去了。”
 
“为什么?”文心哪里想到自己竟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顿时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
 
“很简单。”钟楼羽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他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亦或是比稀世珍宝还要珍贵和难得的东西,“我总不能把自己的男人扔了,去参加什么盛会。”
 
“你的男人?”文心重复了一遍,疑惑的扭头看向程景然,然后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尖锐起来,“你的男人!!!”
 
他的话说起来结结巴巴的,看了眼钟楼羽,再去看程景然,来回反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的男人?!”
 
钟楼羽靠着墙壁,低眉浅笑:“一直以来还没告诉你,程景然就是我的人。”
 
文心的嘴巴大大的张着,半晌没有合上,显然以他有限的脑容量,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任谁也无法接受啊!
 
却是钟楼羽先动了。
 
“正好你来了,帮我在这里看一会。”他说着,便往走廊尽头走去。
 
“哎?你不是才说不离开这里的吗?”文心觉得这发展有点猝不及防。
 
“家里还有只猫呢。”
 
钟楼羽匆匆的赶回了家,打开门,却没有那个守在门口喵喵叫的黑色身影。他继续往里走,终于在卧室的床上,寻找到了那只黑色的小猫。
 
它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似乎在睡觉,只是无论钟楼羽叫了多久,却仍然没有醒来。
 
距离网络文学年度盛会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程景然从重症监控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可却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直到盛会即将举办的那个早上,程景然仍旧没有醒过来,反倒是医生走了进来。
 
“或许是撞到了脑袋,他的脑部神经受到了损伤,如果今天还没有醒过来,恐怕之后就醒不过来了。”
 
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一样,只有身上和头部缠着的绷带,才能让旁人窥见车祸留下的那一丝端倪。
 
滴滴!
 
光脑的声音将钟楼羽的视线从程景然的身上拉了过来,他将屏幕投射到半空,一看之下,不由得暴怒起来。
 
商场的拐角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看着路旁站着的男人。下一个画面,这个身影便鼓弄起熟悉的大卡车来,还没有干完,倒霉的卡车司机便有说有笑的和旁边人挥别,启动了发动机。
 
再往后,便是卡车不受控的在路上横冲直撞,歪歪的直冲向钟楼羽。
 
果然不是意外!
 
钟楼羽看着那画面上的身影,监控设备拍的非常模糊,但他却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杨岳!
 
你打的好算盘!好算盘!却伤了他最重视的人!
 
程景然双眼紧闭,仍旧对身外之事一概不知,钟楼羽挥开光脑屏幕,走到了病床边。
 
他半跪下来,手指轻抚着男人的脸庞。
 
“放心。”这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安抚的味道,又有着彻骨的杀意,“我不会叫他们得逞的。”
 
强烈的情绪在钟楼羽的心中酝酿着,他不顾一切的冲击着世界法则的禁锢,试图调动灵力。但世界法则的惯性却是越挣扎便束缚得越厉害,钟楼羽的反抗很显然触怒了世界法则。
 
触怒又怎样!禁锢又怎样!世界法则又怎样!
 
他钟楼羽想做的事情没有一次不成功,他钟楼羽想救的人没有一个失败!
 
强悍的意志力搅着整个识海翻腾起来,火红的颜色攀爬上眼底,就连白嫩的指尖,都泛起了赤红的色泽。甚至连钟楼羽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他的脑海中,那无数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核心,竟然开始散发出微微的红色光芒。
 
它滴溜溜的转着,一些规则被散发到周围的空间,而另一些则被吸纳进来,这无机质的死物,竟在这种交换中,徒然出现了某种异样的生机。
 
仿佛什么真正有力而强大的东西,正在被孕育出来。
 
世界法则的反击越发的强大,那重压压得钟楼羽似乎喘不过气来,可他仍然憋着那一口气,只凭借着意志力,坚定的调动着自身岌岌可危的力量作着抵抗。
 
这间病房内,就连空气也沉重的可怕。
 
晚上六点,杨岳走进了网络文学年度盛会的会场。
 
他是跟着出版社的人一起进来的,不过进来之后却是独自行动,在会场内多走了几圈。
 
直到过了七点,祈祷者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在会场内。
 
或许那车祸,还是伤到他了?
 
这样一想,杨岳便觉得心底美滋滋的,暗道那一场冒险做的万分值得。
 
最好祈祷者这个人,今天不出现,明天不出现,永远的不会出来恶心他。就这么死了得了!
 
小剧场:
 
文心:我和你说,程总是初始网老总!
 
小羽毛:嗯?
 
文心:还是超级大神凛冬夜行!
 
小羽毛(眯眼):很好,还有吗?、
 
文心(傻乐):听说他平常看文的时候喜欢投雷,十万十万的那么投!
 
小羽毛(瞥了眼霸王榜第一名):哦~
 
程景然:等等!至少给我留个底裤啊!!!
 
文心回到公司后……
 
——主、主编!我这个月的工资好象不对啊QWQ……
 
——啊,我查过了,没错。
 
——可是这是负数QWQ……
 
——没错就是没错。
 
感谢红袖 ,一口怪兽,草纸往作者菊花里的地雷蛋~么么哒~
 
第83章:文坛大神归来
 
杨岳回到了出版社给他安排的位置,在此等候着盛会的开幕,他几乎已经完全确定祈祷者不会到场了,尽管自己搞出的那个事故多了个意外,只要能达到目的,那就不算什么。
 
反正没有人会知道那是他做的手脚。
 
坐在座位上,杨岳得意洋洋的等待着盛会的开始,他几乎已经确定《呼喊的声音》会成为最佳作品,到那时候,什么荣耀和名声都会汇聚到他身上,至于在初始网的负债,那完全不算什么!
 
再度打开手机,杨岳心满意足的查看了网友们对他的赞誉,这才关上手机,与身旁的人交谈起来,等待着盛会的开始。
 
钟楼羽的到来,是悄无声息的。他没有选择从前门进入盛会大厅,而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走进了后台。
 
并不是说作者不能进入后台,只不过现在盛会才刚刚开始,后台也是一片忙乱,人们根本就是无暇关注他的到来。
 
钟楼羽闲庭漫步一般走在这忙碌的人群中,他的目标很明确,便是那正在后台智慧的的盛会主要承办人。
 
这样的大型文学盛典,自然不是只有一个承办方,但好在他们都有在正式开始之前,先到后台看一眼的习惯,让钟楼羽很容易就抓住了他们。
 
“郁祈!”却是之前和钟楼羽喝过酒的余叔先发现了他,热情的招呼了起来,“我们这里还想着,若是你不来,恐怕颁发大奖的时候会有些麻烦呢!”
 
钟楼羽笑道:“我这一来,就是帮你们解决一些麻烦的。”
 
余叔不知他言下之意,只以为钟楼羽是在附和自己,笑道:“许久不见,你倒是乖顺许多,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能被程景然看中,并单独介绍给钟楼羽的人,余叔在文学界可谓是德高望重,应当也是此次盛会邀请来的级别最高的文学泰斗,这也是因为其人比较开明,对网文并没有传统文学作家惯有的歧视。
 
对话被打断,余叔周围的几个人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有些欣喜。祈祷者今年的名头也是极盛,怎么看都应当是未来的顶级大神,早些认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余叔,我这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几个人简短的认识之后,钟楼羽的视线又转回到余叔的身上,他的神情非常严肃,自然也叫旁边几个人不自觉的收敛了笑容,“我想,网络文学年度盛会这样的高级别文学盛典,应当不想让抄袭作品浑水摸鱼甚至夺得大奖的吧。”
 
一说到抄袭,众人的脸色便越发的凝重,余叔先开口道:“小郁,你说的抄袭作品,是哪个?证据确凿吗?”
 
说是问话,隐隐的却已经相信了他。毕竟在文学界中抄袭是最严重的指控,而胡乱指责旁人抄袭,也绝对是足以葬送一个好作者的行为。
 
钟楼羽对着点点头:“我说的抄袭作品就是《呼喊的声音》,这篇文不但是全文抄袭旅游作者乔丽的《呼喊的声音》,其作者本人杨岳更是一个惯抄!”
 
“惯抄!”余叔拧着眉头,继续道,“如果这是真的,盛会自然不可能叫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作品等上舞台,你的证据呢?”
 
“首先,我说他是惯抄,应为杨岳之前曾在初始网写过一段时间的网文,他的笔名大家应当都认识,就是逆世帝王。”
 
这名字一出,周围人顿时抽气,显然逆世帝王这个被精心设想出来的霸道名字,已经成为了世人心中抄袭者的代称。
 
毕竟被扒了一次抄袭,还敢盯着风头继续抄袭的人,也是少见。
 
钟楼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因为我私人的原因,在杨岳离开初始网之后我有多关注了他一段时间,随后就发现他竟然花费了仅仅二十天,写出了二十余万字的《呼喊的声音》。”
 
光是从时间上看,这确实很不可思议。要达到这样的成绩,一天至少写一万字,多少网文作者都做不到的事情,更别说写出一部优秀的实体文学了。说到这里,站在钟楼羽旁边的人已经纷纷皱起了眉头,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诚然,这世上总是有天才的,但天才也要有个极限,一天一万字,光是写就要花费许久,更别说留作思考的时间。能达到这样的成绩,一是有大纲,二便是抄了。
 
“杨岳的《呼喊的声音》诸位手里应当都有一份,我这里的则是另一份,是乔小姐半年前投稿到出版社的初稿。”钟楼羽随即翻出几本手稿,递给众人,“乔小姐手里还有在写作途中的灵感记录,《呼喊的声音》中所有故事几乎都是有原型的,若是需要,我这就将乔小姐接过来。”
 
余叔面色凝重的翻看着这份手稿,属于女性娟秀的字体,灵气十足的语言,虽然与杨岳般《呼喊的声音》有些差距,但很明显,这就是同一本书。
 
“盛会举办了十余年,还从未让抄袭者上过大屏幕,不用你去接,我自己去找这位乔丽小姐!”合上手稿,余叔脸上那细微的皱纹里似乎都能读出愤怒的情绪,“乔小姐在哪里?”
 
钟楼羽道:“就在门外!”
 
杨岳老早就找准了祈祷者的位置,等到盛会开始,那位置上仍然没有人坐着,这才完全放松起来,又不免开始得意洋洋。
 
这个狗屁网文界,这个狗屁文学界,把他赶出去又怎么样!抄袭又怎么样!他可就是凭着这么一部完全抄袭的作品,登上了网文界的最高峰!
 
多少读者都在看着这一幕啊!名气已经有了,就算之后再被揭穿身份又怕什么!《呼喊的声音》可是五年后才出版的作品,这帮扒抄袭扒到疯魔的人怎么也癞不到他身上!
 
看着口口声声抵制抄袭的人最后还跪舔一部抄袭作品,亲手将这部作品碰上神坛,杨岳就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已经报仇了一样。
 
他踏实的坐在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并且窃窃私语起来。
 
因为盛会已经开始了。
 
俊朗的男主持和漂亮的女主持走上了高台,开启了这一年一度的网络文学最高盛会,一唱一和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窃窃私语声也被掩盖过去了。
 
但事实,却是不能被掩盖的。
 
盛会进行到了一半,大部分小奖项已经颁完,几个大项也颁完,杨岳终于等到了他所关心的那一刻。
 
“接下来要公布的是,年度最佳修仙小说!”
 
“候选作品有《成魔不成仙》《仙尊》《六界纵横》……”
 
悟本小说被主持人一一念过,属于这几本小说的封面也在身后的大屏幕上一一亮了起来。
 
《六界纵横》的字样在杨岳的眼中万分明显。
 
他偷眼看向钟楼羽的座位,仍然没有人。
 
哈!这家伙注定是要错过了!
 
杨岳为自己的鼓掌!
 
“年度最佳修仙小说是——”
 
“《六界纵横》!”
 
除了《六界纵横》之外,其余四本书的封面逐渐暗淡下去,将整个空间留给了最后的王者,《六界纵横》几个大字霸占了整个屏幕,竟显现出了某种霸道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杨岳险些跳了起来!祈祷者分明不在场!
 
可出乎他的意料,从舞台的另一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英俊男子走了上来,他脊背挺直,双腿修长,这随意的走动,竟带着种格外的美感。
 
钟楼羽接过了奖杯,他拿着话筒,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感谢词。
 
“能站在这里,我要非常感谢我的读者已经我的朋友们……”
 
杨岳僵直的坐在座位上,耳旁是钟楼羽的声音。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钟楼羽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疑问,这边刚刚说完感谢词,那个漂亮的女主持便打趣的问道:“《六界纵横》还进入了年度最佳作品候选名单,郁祈想不想再得个奖项?”
 
“当然想。”钟楼羽眼睛弯弯,嫣红飞上了眼角,他笑起来格外的好看,“我不光是想,而且对此充满了信心。”
 
信心!呸!
 
杨岳在台下,拼命叫自己放松,他死死的盯着钟楼羽,看着他在万众瞩目中拿着奖杯下了台,施施然坐在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上,胸口满是愤怒。
 
得到个最佳修仙作品算什么!算什么!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拿年度最佳!哈!难道不知道拿了别的奖项,在得到年度最佳作品的可能就降低很多了吗!
 
没错,祈祷者拿了最佳修仙作品,他就不可能再拿年度最佳作品!
 
杨岳听到自己的无声怒吼,他憋着口气,死死的瞪着舞台上,等待着那最万众瞩目的奖项颁布!
 
“进入年度最佳作品奖的作品有……”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刻!
 
“祈祷者!《六界纵横》!”
 
“晦暗骷髅!《轮回1793》!”
 
“池雨!《都说我是只猫了》!”
 
“杨春清!《冬日暖阳》!”
 
杨岳竖起耳朵,他知道,下一个名字就是《呼喊的声音》,就是自己!
 
登上这个舞台,他的地位无可动摇!
 
“有请颁奖嘉宾!”
 
等等!这不是才四个作品!他呢!《呼喊的声音》呢!
 
杨岳坐在座位上,骤然面色苍白。
 
第84章:文坛大神归来
 
聚光灯在四名候选作品的作者身上一一略过,他们的身影在大屏幕上亮了起来。钟楼羽整个人都深深的陷入了椅背之中,他轻笑着,眼角带着惑人的魅意,方一出现在屏幕上,便叫整场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这男人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仔细看那张脸,分明只是清秀,可配上一身气质,便是天下无双。
 
颁奖嘉宾拆开写着最终获奖作品的信封,正如之前所有奖项公布一样,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那聚光灯,看过所有的候选者。
 
“获得年度最佳作品奖的是……”
 
嘉宾的目光在钟楼羽的身上多停留了了片刻,这才重新收了回去。
 
“《六界纵横》!”
 
哗!
 
整个会场都沸腾起来!
 
《六界纵横》!怎么是《六界纵横》!
 
先不提年度盛会的最佳作品奖历年来几乎是传统文学的天下,就说《六界纵横》,这可是刚刚才获得年度最佳修真作品奖的作品,按照惯例,不是应该将其中一个奖项办法给其他作品吗?
 
同一个作品获得两个重量级奖项的情况,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了。
 
嘉宾的话还没有停止,他放下信封,开始例行对《六界纵横》获奖理由的陈述。
 
“说实话,在本次大会召开以前,我也没能想到这本书会是年度最佳作品。毕竟相比起同样入围的一些作品而言,网络小说在思想深度上略有不及。”
 
“一直以来,网络小说被称为快餐文学,写的人是快餐一样的写,读的人也是快餐一样的读,这样的市场下,网络文学整体发展略浮躁,但也是这个新兴文学的特点。”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看到《六界纵横》。”
 
颁奖嘉宾仿佛在回味着什么一般,欣慰的说着,他陈述者对于《六界纵横》的看法。
 
“作者以超凡的想象力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不仅仅有主角的打怪升级,他描写的使这个虚构的世界中,无比真实的一切。你在这里面能够读到异域风情,能够看到社会百态,能够超绝到那些对于现实的犀利讽刺……”
 
“我和整个组委会想不到任何《六界纵横》不是年度最佳作品的理由!”
 
聚光灯搭在钟楼羽的身上,他站起来,眼角的嫣红在明亮的光芒下越发的艳丽,皮肤如暖玉一般白皙而温润,整个人都如此的完美无瑕。
 
一步步的走上高台,走到聚光灯的中央,当颁奖嘉宾满面笑容的走过来,将代表着年度最佳作品的奖杯郑重的放在他的手中,钟楼羽的心也忍不住一跳。
 
《六界纵横》这是郁祈的作品,却也是他的作品。这个世界如此的真实,正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钟楼羽出生和强大的世界,无论历经多少的世界,无论有过怎样绚烂的经历,那个仙魔满地,修真逆天的世界,在他的心底也是特殊的。
 
将它写出来,将它给众人看,然后无数人为这世界痴迷。
 
这是种难以描述的心情。
 
巨大的会场内,每一个人都抬起头,他们的目光凝聚在钟楼羽的脸上,这舞台如此绚丽,站在这里,就仿佛被世界瞩目一般,没人能够抵御着力量。
 
钟楼羽微微仰着头,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沉稳而骄傲,接受着所有人对胜利者的掌声。
 
“为什么没有我!”但总有人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当最后的奖项宣布的时候,杨岳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好歹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才按奈着没有直接蹦起来。
 
出版社的人脸色也并不好,他们本来与网络文学的交界便不深,这次也是因为杨岳的再三要求,才尽力将《呼唤的声音》一路推进盛会,得奖自然是好的,只有个候选作品的名头也是能卖出点价钱,至少回本是可以的,但若是连个候选的名头都没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怎么说,出版社也是商人,商人自然是逐利的。
 
杨岳咬着牙看着高台上万众瞩目的男人,那人越显得耀眼,他心中的嫉妒之火便烧的越高,恨不得直接将台上的人拽下来,把自己安排上去。
 
“绝对是他们的工作失误!绝对是!”杨岳叫道,“大会开始前,《呼喊的声音》还是作为候选作品在宣传,现在连个脸都没露,绝对是失误!”或许不是失误,是那个祈祷者害怕他做出什么成绩,从中作梗的!
 
出版社虽然对此抱有疑问,但《呼喊的声音》之前的确在年度最佳作品的候选名单,负责人索性不等盛会结束,站起身道:“走,咱们去后台问问!”
 
杨岳正有此意,此时什么也不顾了,迅速的站起身向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年度盛会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最重量级的年度最佳作品颁奖完毕,后台的工作人员也轻松了许多,见有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立刻迎过来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找盛会的负责人!”杨岳大声道,生怕旁人听不出他的委屈,“我是《呼喊的声音》的作者杨岳!为什么我的作品没有按照你们之前的宣传,出现在候选名单里!”
 
听到他的话,迎过来的那人脸上一阵怪异的扭曲,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换成了鄙视轻蔑的神情,口气也越发敷衍:“没有出现,那就是撤下去了呗。”
 
“你这是什么语气!”杨岳顿时火冒三丈。
 
“自然是对待抄袭者的语气!”此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杨岳回头一看,正是钟楼羽捧着奖杯走进后台。
 
他是来给奖杯上刻字的。
 
“随便诬陷竞争对手抄袭,这就是你的素质?”杨岳本能的一心虚,但反过来想自己是逆世帝王的事又没人知道,又理直气壮起来。
 
“诬陷?”钟楼羽歪歪头,他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竟是直接笑了出来,“有意思,逆世帝王,你抄袭的事情,今天到场的这些人里,一半以上都应当是知道的吧。”
 
“你……你什么意思……”
 
杨岳哪里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简单的就被叫破了,这个圈子对于抄袭者的歧视从来都是非常严重的,只要犯过一次抄袭,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左右看一看,出版社的负责人脸色已经发青,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对着杨岳来的。
 
没有人愿意和抄袭者扯上关系。
 
“就算我是逆世帝王,《不灭魔尊》是一部抄袭作品,但是《呼喊的声音》可不是!”杨岳扭曲的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害怕不能的将,串通别人把我搞下去的!”
 
“是谁给你的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得奖的?”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扭头一看,却是余叔走了进来,站在钟楼羽的旁边,“像你这种卑劣的人,根本连候选都进不去。”
 
杨岳认识这个人,传统文学界的泰斗,在网络文学上也有号召力,之前出版社曾经想要带着他去见对方,可惜被以时间不足拒绝了。
 
但看现在这幅情景,原来他是和祈祷者勾搭在一起的!
 
“哈!你才是走歪门邪道的人!”杨岳嗓音尖锐,“祈祷者!别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用阴谋诡计把《呼喊的声音》弄下去,我才应该是得奖的人!”
 
钟楼羽将手中的奖杯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施施然扭过头来看着杨岳:“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勇气?呸!”杨岳狠狠地啐了一口,但他的心里却是越来越发慌,“我这是实力!”
 
“坦诚的说,《呼喊的声音》的确是一本足以竞争年度最佳作品的优秀小说。”钟楼羽竟是点点头,道,“但这份荣誉,应当给的是他的原作者,而不是你这个抄袭者!”
 
“你说什么!”羞恼亦或是心虚冲上头顶,杨岳直接冲了上去,挥起拳头就要打向这人,“你这张嘴吧应该收敛一点!《呼喊的声音》可不是抄袭作品!”
 
钟楼羽哪里怕他的武力威胁,只不过轻轻一侧身,手脚一动,杨岳便感到难以抵御的重力压在他的身上,竟将他生生向后甩了出去,砸在地上。
 
疼痛袭上他的全身,杨岳却是心中一喜:“你竟然打人!你竟然打人!!”
 
钟楼羽缓缓的走了过去,当着周围众多的围观者,俯下身揪起杨岳的领子,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打你?这一下,是替那位险些被你盗取作品的作者打的!”
 
“你说我盗取别人的作品?好啊!调色盘呢!证据呢!”杨岳脑袋一缩,祈祷者这张脸分明没什么表情,他却被吓的不成。
 
“证据?”钟楼羽轻笑了起来,“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事,谁都不知道?”
 
杨岳被他的笑晃得眼前一花,恍惚之间突然看到了几个闪烁着的光点,他精神紧绷,脑子瞬间清醒了起来,越过钟楼羽的身体往后一看,竟是发现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那是什么!”一种猜想令他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钟楼羽直起身,微微向后一瞥,才回头道:“是过来采访我的记者。”
 
“你暗算我!?”杨岳惊怒!
 
“这是惯例,最佳作品的获奖作者每一次都会接受这种幕后采访,这可不是我暗算你。”
 
是的,的确是惯例,只不过只有这一次,却是在钟楼羽的要求下,直接直播到各大网站和电视台,也就是说,这一幕,至少有数万人在观看!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一个人呢。”钟楼羽对着一群围观的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紧接着,一个清秀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两人面前,“这位便是乔丽小姐,一名传统文学作家。”
 
“她的最新作品,你应当听说过。”
 
“那就是《呼喊的声音》。”
 
第85章:文坛大神归来
 
晚上十一点,男人正无聊的刷着网页,今天他格外有精神,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却仍旧没有睡意。
 
突然,即使通讯响了起来。
 
男人点看一看,就见自己的朋友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在干什么?
 
——你有没有看今天网上网络文学年度盛会?
 
——卧槽!简直大爆炸!
 
这朋友从来都是很沉稳的,那里有过像现在这样语无伦次的情况。男人看完了年度最佳作品奖的颁发,已经关上了网页,便直接问道。
 
——怎么了?
 
对面的回复异常迅速。
 
——说是说不清楚的,你现在赶紧去看看!《呼喊的声音》原作者出来了!
 
《呼喊的声音》是本次盛会年度最佳作品的有力竞争者,可竟然没有出现在盛会现场,男人本来是很喜欢这本书,也认为这本书足以得到最高奖项,方才年度最佳作品颁发的时候,他还为作者杨岳鸣不平呢。
 
可是朋友这句原作者是什么意思?
 
男人迅速的点开了网页,此时年度盛会各奖项的颁布已经全部完毕,直播画面早已从台前转向幕后,对准了那些获奖的作者,而《六界纵横》的作者更是备受关注。
 
但如今占据整个屏幕的,却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女人:“杨岳,你偷走我的小说,装作是自己的作品拿去投稿,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嗯?!
 
男人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起来,他凝神观看了一会,转头就在《呼喊的声音》书友群,以及各个读者汇聚的群里,开始发起了链接。
 
——同志们都醒醒!快来看这个直播!
 
——卧槽我看了!杨岳简直不要脸!
 
——说不定是别人陷害他的,怎么说,一口气抄袭整本书,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可能是陷害,人原作者都出来了!
 
——而且他还是逆世帝王!逆!世!帝!王!那个恶心的抄袭狗!卧槽太恶心了,我竟然看了他的文!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但在各个书友群,读者群乃至作者群里不断传播,早在各大文学网站以及知名论坛传开了,之前那些拼命向别人安利《呼喊的声音》的‘忠实读者’们此时却仿佛约好了一样,一个个消失无踪。
 
倘若杨岳现在去看网络,并且关注度做一个统计,恐怕会惊喜的发现,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己的关注度竟是几何倍数的上涨。
 
可能在这个时候,他是整个文学圈子以及整个网络最受人关注的人。
 
没有之一。
 
只是现在,杨岳根本无暇关注这些,他的视线凝聚在那走出来的女人身上,眼神迷惑不解:“你是谁?”
 
乔丽忍不住冷笑出来:“你抄走了我的作品,难道现在还不认识我的人吗?”
 
杨岳迅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倨傲的道:“好呀,你说你是原作者,拿出证据来啊!拿出你比我早发布的证据啊!可别是明明比我晚写的,非要赖我抄袭!”
 
摄像机在拍摄,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直播到千家万户,又有不知多少人的视线盯着这里,杨岳不能叫抄袭这个名字在自己身上被定下,不然临时被撤下年度最佳作品的候选名单还算是小事,《呼喊的声音》若是被确定为抄袭作品,出版社肯定无法继续出版,已经生产出来的书本只能是积灰,说不准,他还要赔偿出版社大笔的钱!
 
初始网那里还欠着六十多万,他哪里来得钱再还出版社!
 
当然,只要证明自己没有抄袭,人类总是有怜惜弱小的本能,他作为被诬陷的人,定然能够一举爆红!
 
直到此时,杨岳的脑筋里仍然没有半分的悔改之意,抄袭在他的心里根本算不上个事。
 
抄袭又怎样,能赚钱就够了!
 
“的确,在出版之前,实体文学的抄袭举证难。”钟楼羽却在此时站了出来,“但是杨岳你恐怕选错了对象,乔小姐的确如今还没有出版这本书,但是在半年之前,《呼喊的声音》初稿已经通过了出版社审核!”
 
“你要是想查证据,我手里现在就有出版社的记录,那个时候的原稿也在我手里。”
 
“恐怕咱们连调色盘都不需要做,因为你这根本就是完全的复制粘贴!”
 
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杨岳只觉得耳旁都是砰砰的声音,他看向自己这边,跟着一起来的出版社负责人已经对他怒目而视,这后台无数的人中,竟全部都是厌恶的眼神。
 
是全部!没有一个例外!
 
“呸!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陷害我搞出来的假证据!”杨岳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乔丽早就把作品投递到了出版社,更不知道这本书只是在五年之后出版,实际上已经写了八年,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他也只能抄,因为杨岳的脑子里,只能记住这一本传统文学的小说,他根本没得选。
 
因为抄袭者的阅读量太小知识面太少,而被抄袭,也不知乔丽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钟楼羽并不为他所动,旁人已经拿出了《呼喊的声音》原稿,他便直接翻开书,从第一页念了起来。
 
念得时间不长,只不过是一小段,却与杨岳的作品一模一样,连个标点符号没有变动。
 
“如果你还不想承认,没有关系,原稿的全部内容已经被我发到了网上,任何人都可以去看,去对比。”钟楼羽合上书,他没有时间念得更多,但这已经足够,“杨岳,一而再再而三的抄袭,我不由的怀疑,你真的会原创吗?”
 
双腿发软,大脑空白,杨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拿出手机,开了机,还没想到去那个论坛看看,巨薄的消息提醒便已经疯狂。
 
杨岳这个巨薄号是新注册的,此时粉丝量急剧下降,但随意一条巨薄下面便是海量的评论,此时已经过万。
 
——恶心!从此对这个人绕路走!
 
——这样的抄袭狗能请你立刻马上迅速的滚出地球吗!
 
——我去看了原稿,简直是一模一样好嘛!
 
——杨岳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写小说吧,左抄抄右抄抄,把别人的弄一切搞了个《不灭魔尊》,现在更是直接把别人的东西搬回家了,改都懒得改,太嚣张!
 
——抵制杨岳!严惩杨岳!强烈推荐出版社之间也搞个黑名单制度!
 
越是翻看,越是心寒,杨岳不敢再看,赶紧去搜索钟楼羽上传的《呼喊的声音》初版,看着看着,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我抄袭?哈!你自己看看,我的小说可要比这优秀多了!”杨岳举着手机,睁大眼睛瞪着钟楼羽,又看向乔丽,“你看看你自己写的是什么东西!比起我来差多少!我写的比你更优秀,就应该得到更多的……”
 
“闭嘴!”钟楼羽的声音里仿佛酝酿着什么骇人的东西,这话一处,便叫杨岳也不由得浑身一抖,不敢说话,这时他才走了过去,就站在杨岳的对面,“抄袭就是抄袭,没有说你抄袭的好就是你写的更好的说法。就算你写的好到了天上去,只要是抄袭,它们就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抄袭作品!”
 
“写的好就不是抄袭了?写的赚钱就不是抄袭了?写的比原作者更火就不是抄袭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抄袭就是抄袭!没有那么多的解释和原因,你敢抄,就要做好准备被揭发!”在摄像机的镜头前,杨岳的身体仿佛不断地缩小,他畏畏缩缩的不敢去看钟楼羽的面孔,“你敢抄,就应该做好被赶出网文界,赶出文学界,并且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个骂名的准备!”
 
“你胡说!胡说!”杨岳大声的叫起来,似乎这样才能掩饰他的心虚,“祈祷者!抄袭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只针对我!”
 
“凭什么只针对你?”钟楼羽鄙夷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你就说错了。”
 
“每一个敢伸手触碰这个禁地的作者,改邪归正的还能留在这个领域,但所有执迷不悟的抄袭者,早就被赶出去了。”
 
“你现在所见的,是多少人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才还回来的纯净的环境。”
 
哑口无言或许是杨岳此时的心境,他左右看看,这后台的所有人都旗帜鲜明的站在他的对面,去看看网络上,一片骂名。
 
至此,他的人算是毁了,无论之后去找什么工作,抄袭者这个名号会永远的背在他的身上。
 
自己做的孽究竟还要自己来偿还。
 
但他的脑子里有那么多的小说,总会有一部……总会有一部不会被发现的……
 
钟楼羽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上前一步,揪住杨岳的衣领,在他的耳旁低声而冷漠的说道:“杨岳,五年的未来够你吃多久?”
 
“你什么意思!”杨岳心神俱颤。
 
他知道我是穿越的?他也是穿越的?!
 
钟楼羽放开他,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来:“只要你敢抄,我就敢揭发。”
 
“杨先生。”这时候搭话的却是他的出版社负责人,“抱歉,我刚刚接到了社长的电话,《呼喊的声音》已经紧急叫停了,您和我社之间的合同自动作废,同时因为是您抄袭导致的后果,您应当付给我社双倍的赔偿金。”
 
杨岳哪里有钱,他的脸已经彻底苍白:“你是不是也和他一伙的!你们就是联合来陷害我的!”
 
“我又没有陷害你,谁都不知道,但恐怕你是真的陷害我了。”钟楼羽站在一旁,他忽然回过头,看向后台的一个入口。
 
摄像机的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而改变,落在了那个入口上。
 
还会发生什么?这个杨岳还做了什么?接下来进来的又是谁?另一个苦主吗?
 
门被打开,众人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那健步走进来的,竟是一个个警察!
 
“杨岳是吗?有关临江商场门口的一场车祸,我们怀疑和您有关系。”警察大步走到了杨岳的面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临江商场……
 
那不就是他对卡车做手脚,企图让钟楼羽缺席年度盛会的地方吗!
 
第86章:文坛大神归来
 
祈祷者是怎么发现的!那条路上明明没有监控,他也曾小心的避开可能有监控的地方,根本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更何况,祈祷者自己有没有受伤,这顶多算一场交通事故而已,把他带到警局去又算是什么!
 
杨岳想要奋力的挣扎,但是钳制住他的警察更加的健壮,叫他根本动都不能动。
 
钟楼羽冷眼看着垂死挣扎的人,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来,他转头看向门口,抿着唇角笑道:“你怎么来了?”
 
众人朝着那方向看过去,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人,他看上去显得分外冷漠,但见到钟楼羽的时候,却如同融化的冰山,表情瞬间温和起来。
 
“你叫我在医院看电视,我不放心你。”程景然道。
 
钟楼羽迎了过去,在男人的轮椅面前停下,俯下身竟是直接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真是折腾,不过我喜欢。”
 
嘶!
 
整个后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要知道现在摄像机的镜头还没有关闭,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直播到全网的,祈祷者这和同性的一吻自然也不例外。
 
程景然也没有想到对方能够这么热情,他虽然对钟楼羽觊觎已久,但还未敢下手,这时候愣了一愣,一种极为甜蜜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掩饰着看向杨岳:“这个人没伤到你吧。”
 
“伤是伤不到,不过好几次倒是想要攻击我。”钟楼羽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也根本没将杨岳的挣扎放在眼里。
 
但凡他想对付一个人,从来都要做好打算,截断猎物的所有退路,当他发难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
 
杨岳此时就是这样一只鳖,但他自己却总是认为能够逃命。
 
“别以为你能得逞,祈祷者!”他的眼睛看向轮椅上的程景然,在对方那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衣服上狠狠的剐了一眼,“你就是攀上了个有钱人,总有一天,你这个臭卖屁股的……”
 
啪!
 
杨岳的话还没有说完,钟楼羽迅速的走了过去,一手弹向周围的摄像头,那原本摘下来的镜头盖子竟是纷纷诡异的落了下来,叫直播画面瞬间黑暗,下一刻,他的手便毫不留情的扇了杨岳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十足,即便有警察钳制着,杨岳的整个人还是如同炮弹一样,从警察手中脱离开去,向后飞去。
 
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铁锈的腥味一瞬间涌上喉头。
 
那两个警察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此时对视一眼,不免为钟楼羽的怪力而惊吒。
 
一巴掌把人打到飞,这是什么力道!
 
杨岳艰难的咳嗽起来,他躺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着,看到钟楼羽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却是仍热想反击:“呸,同性恋!”
 
“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钟楼羽的脚毫不犹疑的踩在了杨岳的胸膛上,狠狠的按压下去,“你这个人,本事不行,人品有问题,偏偏还想要在嘴上逞能。”
 
“想要逞能,却眼神有问题,总是惹一些不该惹的人。”
 
钟楼羽嘴上说着,他的脚愈发的用力,一缕缕世界法则萦绕在他的身旁,然后顺着身体的接触,涌入了杨岳的身体内。
 
那法则的丝线越过这华丽的后台,越过前方热闹的人群,越过一切有着优点和足以令人称道的地方,然后落入了污臭的泥潭之中。
 
这样的人,只有与这样的东西相连才相衬。
 
与这样的事物相连,杨岳此后不要说想进入这样的大赛,就算是想活的像个人样,也根本不可能。
 
此时摄像师也发现了镜头被遮盖,连忙拿开盖子,但钟楼羽已经撤回了脚,杨岳也被警察半拉半拽的站起了起来,之前那劲爆的画面已经不存在了,这叫摄像师不由得捶胸顿足。
 
杨岳终于不敢乱说话了,胸口剧痛提醒着他,钟楼羽不是不敢动手,他只是不屑于动手,否则一个正常人,会在这直播的画面下,直接将他揍飞出去吗!
 
垂着头跟着警察往外走,杨岳只想进了警局之后,为自己开脱一下。
 
反正……反正没人受伤……
 
“杨先生。”当他走过的时候,程景然忽然开口,“我会就您蓄意谋杀我而起诉的,还有您在初始网的欠款,请尽快偿还。”
 
“什么?”
 
程景然那张俊美的脸庞如寒冰一般冷凝,他点了点轮椅,道:“若非是您的杰作,如今我应当是坐在观众欣赏等待着小祈拿奖,而不是到现在才坐着轮椅姗姗来迟。”
 
“那卡车……撞到了你?!”杨岳瞬间感到身体发冷,脚下软倒。
 
他撞到了这个非富即贵的男人!那还不如撞到祈祷者!谁知道这种有钱人会在监狱里做什么!
 
他还能不能从那里出来?
 
程景然微微勾起唇角,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冷:“杨先生,人在做天在看,莫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旁人永远不知道。”
 
钟楼羽走了过去,抓住程景然的轮椅,看向了一旁正在直播的摄影师和记者:“还需要采访吗?如果不采访,我就走了。”
 
采访?
 
对了!他们跟到后台来,不就是为了抢先采访这个近几年来唯一一个获得年度最佳作品的网络小说作家吗!
 
瞬间,那杨岳便被人甩到了脑后,记者们扑了过来,话筒递到了钟楼羽的面前。
 
“近几年传统文学频频在网络文学盛会上获奖,您是重新为网络文学夺回这个大奖,有什么想法?”
 
“《六界纵横》曾经陷入抄袭风波,可以详细说说吗?”
 
“我们注意到《六界纵横》中世界的描述分外真实,请问你是怎样构建这样一个世界的?”
 
警察一左一右钳制着杨岳往外走,经过被人簇拥的钟楼羽,他侧头看向对方,恍惚间想着。为何自己这么大的新闻也没人来采访,却非要在祈祷者那边围个水泄不通?
 
但没人关注他,所有人的注意里都在钟楼羽身上。
 
“郁祈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瞬间,这周围都寂静了下来。
 
方才钟楼羽和程景然的疑问,自然被众人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先开口。
 
毕竟最早开口的杨岳可是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还直接送到了警察局里,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但这一次,钟楼羽却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他低下头,与轮椅中的程景然对视。
 
男人的眼睛里带着紧张的情绪,他看着钟楼羽,正等待着他的回答。
 
“既然你问到这个话题了,那么我就不妨介绍一下。”钟楼羽道,“这位先生叫做程景然,至于关系嘛……”
 
他放开轮椅的把手,走到了程景然的对面,眼睛笑的弯弯的,愉悦的情绪在眼中跳跃。
 
“程景然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钟楼羽单膝跪下,他握着程景然的手,抬头看着对方。
 
隔了无数个时空,无数个世界,这一次,终于是轮到他主动一回了。
 
心头悸动。
 
程景然死死的抓着钟楼羽的手,他的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几乎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拼命的告诉他:答应这个人!和这个人永远的在一切!
 
当然,程景然也并不抗拒这个声音。
 
“我很愿意。”他终于笑了,那张脸上重新蓄满了温柔的几乎能腻死人的笑容,然后手上一用力,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直接抱在怀里,“非常非常愿意!”
 
才一次重复道,程景然珍惜的捧着钟楼羽的脸庞,然后小心的触碰着那张红唇。
 
轻吻,再吻,又吻。
 
然后这轻轻的吻,便忽的激烈起来,钟楼羽弯着腰适应着程景然的高度,他们在摄像机的镜头前,唇齿相交。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的面孔上,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要比平时高了许多,程景然抱着钟楼羽,他捉住怀中美人的嘴唇,在那柔软的口腔中肆意的作乱,看着人的脸颊飞上绯红的颜色,眼角那凛冽的血红色柔软成一团媚红,衬得人比花娇。
 
这人本来就比世界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美丽。
 
程景然恍惚着想到,他加深了这个吻,并痴痴的为此着迷。
 
如果这一吻,可以永不结束就好了。
 
但总是会结束的。
 
空气稀薄起来,温度却不断上升,钟楼羽率先支持不住了,他微微喘着气直起身子来,脸颊已是前所未有的酡红。
 
不过气势是一分未减,反而更加高昂起来。
 
“如你们所见,我们是现在是未婚夫夫。”
 
“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正式结婚。”
 
这个词说出来,钟楼羽便有种莫名的喜悦。
 
他看着程景然,而程景然也在看他。
 
纵使有无数的人围观,这世界上,他也只看得到他。
 
咔嚓一下,身旁的某个记者手疾眼快的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等到从会场离开,回到报社寻找配图的时候,才发现。
 
这记者本是要喷这位最新得奖的人,可看到这张照片,手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两人如此的相配,他们站在无数人之中对视,却仿佛世界都成了背景板。
 
记者的笔尖停留在标题的位置,他顿了顿,最终划掉了原本的标题。
 
这样的两个人,总是值得一篇祝福的文章。
 
第87章:光明眷顾之子
 
从这个世界脱离,是在一个很平静的环境中。
 
彼时钟楼羽已经成为了世界范围内知名的大作家,程景然则是多面开花,无论是商界还是文学界,皆是成了一方大亨,连钟楼羽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暗自称呼一声,天才。
 
但是他家这位,从来都是个天才。
 
黑猫墨水在那次车祸之后,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真猫,似乎蕴藏在它身体中属于程景然的那丝灵魂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内,程景然不能继续用墨水的眼睛看着世界了,但墨水的寿命仍然比普通猫要长许多。
 
在盛会结束后,钟楼羽和程景然迅速的住到了一起,办理了结婚手续。他们两人的结合无疑令程家二老觉得诧异,但毕竟两个都是自己疼了许多年的孩子,纠结过了一段时间,倒也是接受了。
 
他们过起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钟楼羽的脸上爬满皱纹,疾病也找到了他老迈的身躯,最终有一天,他进了医院。
 
程景然始终陪在他的身旁,在钟楼羽最后的时刻,意识已经模糊,连清醒的时间都变得稀少,却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从掌心里传来的对方的温度。
 
“等我离开之后……”昏昏沉沉了不知多少天,钟楼羽难得觉得有了精神,他艰难的对着床边的程景然说道,“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
 
程景然也老了,乌黑的头发变得苍白,英俊的面孔上爬满了皱纹。
 
“我会去找你的。”他答应着,“一定!”
 
“也不许隐瞒自己的身份!”钟楼羽继续提着他的意见,“你看,你害我多少天才发现你的身份。”
 
“好。”程景然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尽管这些要求听起来有些怪异。
 
他已经知道了,属于眼前这个人,最大的秘密。
 
钟楼羽似乎终于放心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带走了最后的活力。他用尽力气握紧了程景然的手,晕眩和疲惫再一次袭来。
 
他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嘀——”
 
心电图仪器发出刺耳的警示声,这件特殊的病房里,瞬间涌进了十几名医生和护士,他们急匆匆的赶到床上的老人身旁,打算开始抢救,而那本应该让开的另一个老人,却是僵硬着没有动弹。
 
“程老,您……”一个护士想要将老人从座位上扶起来,她的手刚触碰到老人的胳膊,突然被吓到了一样,向后一弹,紧接着,护士又整个人扑到了程景然的身上,摸索着他的颈部动脉和呼吸“程老?程老?”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下了,他们看向护士,看着她停下了动作站起身来。
 
“程老也跟着走了。”
 
两人那布满了褶皱的苍老的手,用着非同一般的力量握在一起,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颜色各异的数据链在虚空之中飞舞,钟楼羽在系统的呼喊声中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数据空间,一切都由无数条数据链构成,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来到这个地方,但这一次,整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当数据链靠近他的时候,脑海中那由世界规则组成的核心,便开始激动的跳跃,恨不得直接将那数据链吞噬殆尽,而当数据链飞远了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冲动便仿佛被什么东西隔阂了一样,开始模糊不清,直至完全消失。
 
“宿主,欢迎回来。”系统用最奇异的口气说着,“您的变化可真大!”
 
他的变化?
 
这系统空间的一切都是由数据链构成的,钟楼羽这个人也不例外,这样的形象,能看出什么变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在那由金色的数据链构成的躯体之中,一条水晶般剔透且无色的数据链链接着他的四肢骨骼,这数据链仿佛能量一般,就连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纯净到仿佛来自根源的力量。
 
“不得了啊!宿主你真是不得了!我还从未在任何有智慧的生命或者东西身上,见过这种层次的数据链。”系统感叹道,“就连我自己,现在也大部分都是银色。”
 
颜色是数据链等级的一个体现,这是钟楼羽早就清楚的事实。
 
他刚刚进入这空间的时候,系统是一个完全的银球,而他自己则只有少部分是银色,大部分都是金色数据链。
 
而现在,系统已经金银掺半,钟楼羽的身体里也彻底没有了银色,甚至还出现了这种似乎更为高级的钻石数据链。
 
钻石数据链,在这片系统空间内是不存在的,但在曾经一次系统错误紧急传送的过程中,他却从世界的裂缝处,窥得一丝痕迹。
 
这世界之外,仍有一个世界,那是完全由钻石数据链,这种最高级的数据链构成的。
 
“在这个世界外面的那一层,是什么地方?”既然想到了,钟楼羽便直接问了出来。
 
系统声音一顿,它有些怪异的问道:“你看见了?”不等钟楼羽回答,有自顾自的说道,“也对,像你这种人,看到不到才奇怪。”
 
“但是宿主,你的层次还不够,我的等级也无法带你前往此世界之外的世界。”系统难得正色起来,就算是无机质的声音,也能听出其中的严肃,“我只能告诉你,虽然我被称为晋江反和谐系统,是隶属于晋江文化公司的一名员工,但我们的能力不仅仅如此。宿主你也从事过文化工作,你应当对此有所了解。”
 
“当然不仅如此,什么文化公司能绑架人穿越。”等了一会,系统仍然没有回复,钟楼羽便知道自己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他把握住系统话语中的信息,暗自想着,这文化工作同时代表着什么。
 
但思考的时间总是不多,系统不会给宿主提供太多的休息时间,任务完成级别为S,奖励为最高级别,钟楼羽又要了上个世界的世界法则,将之融合进自己的法则核心中,便开始了下个世界的抽取。
 
“世界选择中……”
 
“选择完毕!”
 
“恭喜宿主,您选择了‘西幻世界’!”
 
熟悉的晕眩袭来,等到钟楼羽清醒的时候,便听到了身旁有人语气怪异的对他说着话。
 
“格凌,我是真的想要这个戒指,也想要帮助你。一百金币的价格足够你交完四年的学费了。”
 
这声音的主人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贪婪和紧迫,像个猎手一样,等待着猎物入网。
 
“可……这是我家祖传的戒指……”钟楼羽听到自己的身体,犹豫的说着,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又是想要干脆的卖戒指,又是不舍,“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第一个声音瞬间拔高了声调,“你看看你这戒指,外面这一层镀银都快没了!与其保留这东西,你还不如拿着钱去交学费,或者换掉你的新手法杖!”
 
沉默持续了很久,身体的主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送出了那戒指:“好吧,但是巴兹尔,我希望以后我能够把这枚戒指赎回来!用多少钱都可以!”
 
对方迫不及待的将戒指抢走,敷衍着说道:“可以可以!这是一百金币,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手中,钟楼羽又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紧接着,他便能够操纵这具身体了。
 
睁开眼睛,他站在一个小山丘上,某个高大的身影正迅速的绕过树林,离开这里,很快除了他,周围再没有旁人。
 
比起前几次穿越,这次可谓令人格外省心。
 
“系统,传输资料。”
 
“资料加载完毕。”
 
钟楼羽闭上眼睛,查看起大脑中的资料来。
 
方才离开的巴兹尔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他并非唯一的主角。
 
这是一本西幻小说世界,再具体一点的说,这是一本穿书类型的西幻小说。
 
钟楼羽所穿越的这具身体,名为格凌?格里斯,其人为落魄魔法家族的最后子弟,因为被检测出具有修炼魔法的资质,整个家族便砸锅卖铁送他上了大陆上最具盛名的圣路易斯魔武学院。但格凌虽然有着修炼魔法的资质,元素亲和力却并不高,这导致了无论多么努力,成绩仍然在学院中排不上名次。直到后来,在学院选拔赛中无意间将血液涂抹到祖传的戒指上,才实现逆转,从废柴变为天才,一路征服人类,兽人,魔族等等,成为了大陆的一代传奇。
 
而巴兹尔,却是穿越而来的男主,他知道格凌的逆袭是来自于这枚戒指,一直以来便和他打好关系,借机买走了戒指,又发现只有格凌的血才能短暂开启戒指的封印,便直接将格凌绑架走,让对方变成了他的移动血库,等到后期修炼到已经足以长时间开启封印,为了抹除后患,他便直接杀了格凌。
 
在被囚禁的十几年中,格凌只能像个宠物一样,活在巴兹尔购买的廉价宠物空间戒指中,狭小的空间,永无止境的黑暗和寂静,已经将他逼疯,直到死亡才结束这场酷刑。
 
钟楼羽阅读完毕,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看着巴兹尔离开的方向,眼中却只有锐利的杀意。
 
格凌进入魔武学院已经四年有余,巴兹尔又是特意在对方还小的时候便找过来的,算一算,两个人已经做亲密无间的朋友足有十年,从五六岁,到如今十七八岁,如此长时间的相处,再怎么冷心肠的人也会对对方有感情了。
 
巴兹尔买走藏有秘密的戒指还能用想要变强的理由来解释,但他将格凌当做血库囚禁了十几年,这已经无法用人性解释了,丧心病狂也无法形容这种行为。
 
“放心吧。”钟楼羽按住胸口那颗不甘跳动的心脏,“我会帮你复仇的。”
 
第88章:光明眷顾之子
 
那枚祖传的戒指被巴兹尔买走,钟楼羽却并不想要再将它夺回来。戒指中的确封印着能够解决元素亲和力的方法,但那里面不是什么慈祥的老爷爷,而是一名来自深渊的恶魔。
 
恶魔是深渊的产物,是邪恶的化身,每一个妄图进入人间的恶魔,无疑都不是抱着什么好心思的,原着中,无论是格凌还是巴兹尔,都为了解决这只恶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钟楼羽将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他环视了四周,确定这里并没有旁人围观,这才离开了小山丘。
 
与其关心恶魔,不如关注接下来的学院选拔赛。
 
这不仅仅是选拔赛,还是淘汰赛。
 
圣路易斯魔武学院是大陆最好的学校之一,其中天才遍地,像是钟楼羽这样砸钱上了学院的人,也并不在少数。为了维持学院的好名声,除了一年级之外,每个年纪都会在学期末举行学院选拔赛。成绩突出的人不但能够得到教授们的青昧,还能得到更多的资源,而挂在末尾的人,教授们则会根据其成绩和具体的表情,决定对方能不能继续留在学院里学习。
 
格凌已经在魔武学院中学习了四年,前两年他还没有被学院清理,只是因为魔法学习还在基础,他勉强跟的上,而四年级学生已经开始接触高深一些的魔法,这对格凌而言是致命的。
 
他学不会,在选拔赛上表现糟糕,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就会被学院扫地出门。
 
钟楼羽回到格凌的寝室时,几名室友都有些惊讶。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钟楼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打量了寝室内,视线停留在一张空下来的床上:“你们看见巴兹尔了吗?”
 
室友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和你一起出去的,还没有回来。”
 
当然没有回来,巴兹尔现在应当去摆弄那枚戒指了。钟楼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回格凌的位置,翻看了一下他的东西。
 
少量的衣物,更多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魔法书籍。拥有魔法师资质的人本就少,魔法师因此也就成了一种珍贵的资源,这也导致了凡是涉及魔法的东西,都非常的贵重。
 
这几本书,应当是格凌家族最后的家底了。
 
对于异世界的力量,钟楼羽还是颇感兴趣的。他刚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发现,世界法则对他的压制宽松极了,几乎可以发挥全部的力量。也就代表着,在此世界顶级的力量,应当也与他的能力相当,或者更高。
 
相比起上个世界的极端压制,如今的法则一宽松,钟楼羽脑中那个法则核心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在他的眼中一切事物都开始有了化为规则线条的趋势。
 
当然,这被很快阻止了。
 
“格凌,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室友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看到什么?”钟楼羽将视线从魔法书上挪开,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室友挤了挤眼睛:“还装呢!就是光明神殿的那些人啊!听说他们还要去看明天的选拔赛,挑几个人去做圣子的骑士。”
 
“没看到。”钟楼羽挑起了眉头,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光明神殿是大陆上分布最广的神殿,光明神也是如今人类信仰的主神,站在其顶端的圣子有什么动作,自然是无数人关注的对象。
 
“圣子的骑士又不可能挑选魔法师。”钟楼羽合上了书本,打算试一试冥想,顺口对室友说道,“与其关心这个,你还不如关心选拔赛的名词。”
 
冥想与修炼似乎差不多,钟楼羽放空大脑,轻而易举的便进入了书中描述的冥想境界。
 
从周围的黑暗之中衍生出许多颜色各异的光点,青的风元素,红的火元素,绿的木元素……只不过令钟楼羽有些诧异的是,这些元素密密麻麻的围绕在他的身旁,一个个调皮的跳跃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怨不得格凌的资质差,在这个世界,元素亲和力比较像灵根,单一灵根被成为天灵根,修炼也更快更顺畅,而单一元素亲和力高的修炼就快,像是格凌这样杂七杂八,几乎什么元素亲和力都有的,吸收的灵力自然就杂乱很多了。
 
只是钟楼羽并不知道,就当他修炼的时候,在整个住宿区的魔法学徒们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冥想。
 
“怎么回事,今天的风元素这么贫瘠?”
 
“刚下过雨的吧,怎么我连水元素都吸收不到?”
 
“别说水元素了,光元素呢!这几天圣子住进学院里,每天光元素充沛到不冥想都往身体里钻的程度了!现在根本看都看不到!”
 
而在凡人所不能触及的虚空之中,无数的元素混杂在一起,朝着某一个宿舍凝聚过去,闪耀着各色光芒的元素在床上修炼的男人周身旋转着,它们跳跃着,兴奋着,还不到等钟楼羽将它们分开吸收,便自动的区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的钻进他的身体里。
 
“我怎么感觉有点闷?”室友毫无所觉的问道。
 
站在另一边的室友起身推开窗户,凉风涌入室内,可压在胸口的感觉却仍然没有散去:“这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们便将这些事情放在了一旁,开始为第二天的选拔赛做准备,只不过当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的时候,立刻便被周围充沛到几乎将他们埋没的元素震惊了。
 
这是周围有大能在冥想?
 
钟楼羽是在巴兹尔回来之前,结束冥想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仍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各种元素中,格凌的火元素亲和力最高,自己也选择了火系魔法师的道路。但在实际的冥想中,他还是不免会吸收到其他的元素,使得体内的力量斑驳不齐。钟楼羽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种现状,只不过真正开始冥想的时候,才发现,无论什么元素,都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想要单独吸收火元素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这还当真是他遇见过最诡异的事情。
 
宿舍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身材高大的男人面色疲惫的走了进来,一抬头边看到了钟楼羽,神色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格凌,你今天回来的真早。”
 
钟楼羽没有理他,再次合上了眼睛:“我要开始冥想了。”
 
“冥想先不急。”巴兹尔迅速的跑到钟楼羽的身旁,语气急切的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戒指?”
 
“没有,戒指不是在你手里吗。”
 
这不可能!
 
巴兹尔险些叫了出来。他得到这枚封印着神秘力量的戒指之后,一整天都想着要怎么开启封印,在明天的选拔赛中大发神威。可整整一天,他的血都不知道放出去有多少了,这戒指还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格凌会不会卖给他假货?会不会他自己已经发现了戒指的秘密?
 
各种想法盘旋在巴兹尔的脑子里,他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注意力却仍然在钟楼羽的身上。
 
一定……一定是他在隐瞒我!
 
都已经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竟然还买给我假货,这家伙太可恨了!
 
至于钟楼羽?
 
与其关注巴兹尔,他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修炼上呢。
 
圣路易安魔武学院中学科复杂,除了魔法,炼金,战士等职业,还有为数不少的圣职人员,这些都是从神殿短暂的来到学院学习的,光明圣子的到来无疑令他们兴奋许多。
 
从宿舍走到比武场,一路上处处都能看到兴奋的圣职人员布置下的各种装饰,等到钟楼羽走到了比武场,前路却被拦住了。
 
“听说是圣子来了!”一同前来的室友从前面跑了回来,满脸的兴奋。
 
他的话音方落,就从路的尽头传来惊呼之声,密集的人群霎时间分开一条小路,紧接着便是神殿特有的圣骑士越众而出,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跟在后面施施然走出来的,才是光明圣子。
 
他金发蓝眸,穿着一身白衣,十七八岁的年龄,神色淡漠,宽大的袍子将身体遮盖住,但从显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看得出这少年拥有着一副好身材。
 
身旁的惊呼声逐渐淡去,人们惊叹的看着圣子的到来,扑面而来的高洁令他们收敛了自己的声音,垂下头颅,似乎用眼睛去看对方,都是一种亵渎。
 
只有钟楼羽,懒散的站在纷扰的人群中,等待着挡路的人走过。
 
前方圣骑士的脚步没有半分停歇,光明圣子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的走向魔武学院最大的比武场,忽的,他的脚步有一瞬的停顿,那张俊美而圣洁的脸庞微微侧了过来,湛蓝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了在那人群中,唯一一个散漫而慵懒的男人。
 
他身材不高,面容还未张开,仍带着雌雄莫辨的魅力,可站在那里,他便要比周围所有的彪形大汉都要瞩目,仿佛由这世间光明凝聚而成,却在光明的外表下,带着魔鬼的魅惑。
 
但光明圣子也不顾脚步一顿,便收回了目光,如常的往前走去。
 
不过是一名,魔法学徒而已。
 
第89章:光明眷顾之子
 
等到光明神殿一行人走进比武场,为圣子的气势所迷惑的众人才重新恢复过来,钟楼羽被裹挟在人群中,跟着一路往比武场走去,身旁的室友仍然心绪未平,兴奋的说着。
 
“天呐,那就是光明圣子米迦勒!”室友用惊叹的语气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太不一般了!你觉不觉得刚刚圣子有看我一眼?”
 
钟楼羽信步前行,慢慢的与前方追随着光明圣子而去的群人分离开,才回答室友:“他有没有看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咱们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光明圣子出行声势浩大,自然耽误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钟楼羽几人连忙找到了自己的比武台,这才有空缓缓。
 
这个比武场的规模实在颇大,足有十余个足球场的面积。其中规整的排放着数个小型比武台,以供这种全校盛事的展开。会场的四周,则是精心设计的各种观众席,高级的比如光明圣子刚才进入的包厢可以随意的观看到任何一个小的比武台,而普通的,则是露天座位,想要看清所有比武台,就需要魔法学徒们自己施加个增加目力的魔法了。
 
这百余个小比武台也并非总是一成不变,当比赛进行到后半程,圣路易斯魔武学院的教授们便会操纵机关,将小的比武台合为一体,而最大则能合成完整的一个比武台,面积超过会场的四分之三,强度足以支撑大魔导师级别的咒语。
 
现在才刚刚开始比赛,自然是用不到合并比武台。钟楼羽一面在心底复习昨日才记住的各种咒语,忽的一个声音出现在耳旁:“你们怎么没等我就走了?”
 
是巴兹尔。
 
“看你睡得熟,再说你的比赛要快中午才开始,就没叫你。”室友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笑嘻嘻的回答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起的还真早。”
 
“格凌你怎么没等我?”巴兹尔的视线转移到钟楼羽的身上,“咱们的比赛是一前一后开始的吧。”
 
“确实是。”钟楼羽只是随意的回答道,紧接着转向室友,“该你上台了。”
 
室友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两人的暗波汹涌,踌躇满志的便走上了比武台,少了他这个润滑剂,这对曾经的挚友之间的气氛更为尴尬了。
 
巴兹尔昨天怀疑钟楼羽卖给他的是假戒指,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开启戒指的方式出了错,便开始迫切的想要得到对方的血。
 
这其实并不难,今天是学院选拔赛,就是哪个学员在比赛中流了点血也并不为奇。巴兹尔在座位上左右张望着,终于找到了要等的人,立刻跳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他匆匆说着,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钟楼羽冷眼看着他,此时从那门口与朋友说说笑笑的走进来的人之中,有一个正是接下来与他交手的对象。
 
由于是整个学院的大混战,因此无论是什么学科的学生,都会遇到各种职业的对手,室友遇到的正是一个炼金术士,这导致他几乎是一路走一路炸,不走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好在护身魔法练得还算可以,总算是艰难取胜。
 
刚一下来,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同伴诉诉苦,左右看看却找不到巴兹尔的人影:“他去哪里了?”
 
“看到新朋友吧。”钟楼羽回答道,刚想反问回去,就见到室友两眼发直的看向他的身后,拧了拧眉头,“怎么了?”
 
“圣……圣子!”室友的话都不敢说的太大声,似乎生怕惊扰了谁一般。
 
在他们的背后,白衣俊朗的少年正在圣殿骑士的保护下,穿行在比武场内,他似乎听到了室友的惊呼,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带着浅淡的漠然。
 
纯粹的漠然,眼前无论是怎样的比赛,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法引起他的关注。
 
只不过当那视线落在钟楼羽身上的时候,却是多停顿了些许。
 
“格凌,到你了。”比武台上却是无声无息的显示了下一场比赛两名对手的名字,室友悄悄戳了戳钟楼羽,提醒道,“好好表现,说不定圣子就把你带走呢!”
 
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句鼓励的话,神殿圣子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圣骑士,而圣骑士从来都是在战士之中产生,怎么也轮不到魔法师。
 
钟楼羽却是在室友出声提醒之后,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看这人看的入了迷,脸上立刻挂上了一抹微笑,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扭头便走上了比武台。
 
巴兹尔在这时候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瞥了一眼比武台,又是想笑又是努力憋住:“格凌太倒霉了,对手竟然是个战士。”
 
魔法师后期一个人都比得上一个军队,随手一个禁咒就能毁灭国家,但那毕竟是后期,在前期,魔法学徒们施法时间长,法咒威力小,通常同阶段的魔法师和战士对上,都是战士胜利,这是职业压制。
 
只不过巴兹尔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紧接着就看到了站在附近的神殿圣子,对方正仰着头看向略高一些的比武台,而在上面即将进行比赛的,正是格凌。
 
“真是好运气……”巴兹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恨不得现在跑到台上去把人拉下来自己上,但转念一想,就算被圣子关注,就格凌那个水平,别说打赢了,不被打个头破血流都算是好的!
 
钟楼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走上台,站在他对面的战士也发现了台下有圣子的关注,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兴奋过度,只不过比赛已经宣布开始,却久久都未动一下。
 
“你怎么不动?”
 
“你的法杖呢?”
 
钟楼羽眨眨眼,道:“法杖?”对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都需要法杖施法的,格凌的法杖被他仍到哪里去了?
 
似乎还在宿舍……
 
“就这样开始吧。”
 
要不是因为想在圣子面前展现自己的高尚品质,战士才不愿意多问这一句,听到对手不自量力的发话了,心底暗自冷笑一声,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就发起了进攻。
 
厚重的大剑握在手掌中,爆裂的火系斗气缠绕上剑身,战士怒吼一声,一根根青筋在肌肉上跳动着,显示出其主人那强大的力量。
 
钟楼羽只是站在那里不动,等到那战士已经冲到面前了,忽的抬手掷出火球,脚下在一用力,身体整个向一旁弹去,恰恰避开了重剑。
 
只不过那战士却并不能如此幸运,先前冲的太猛,收手已经来不及,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即将撞上火球,赶忙拿剑来挡。
 
但他挡过了这一只火球,另一旁的钟楼羽随意一挥手,半空中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无数火球,它们漂浮在半空中,等那战士狰狞着面孔回过头来,顷刻间如同天火般,迅速的陨落下来。
 
热浪即使隔着一层防护罩也能炙烤着观战的人群,比武台上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这火焰燃烧殆尽,一时之间,整个比武场,除了那些正在进行比赛的人,几乎都将视线放在了这上面。
 
“刚刚在这里战斗的,是魔导师?”圣子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他微微侧过头,询问着身旁的圣骑士。
 
瞬发魔法,只有魔导师才能做到。
 
圣骑士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但陪同的还有魔武学院的教授,迷惑的看着台上:“今天是四年级的比赛,四年级里没听说过有瞬发魔法的天才啊……”
 
那火焰散去,身材高大的战士学员已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那略显娇小的少年却站在火焰中央,毫发无损。
 
“咦?”教授再度发出了疑问,“这不是格凌吗,他应该只是个学徒。大概使用了什么魔法卷轴吧。”
 
“没有用卷轴,刚刚那是瞬发魔法。”圣子似乎并不满意教授的回答,只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魔法师,忍着心底的好奇,转头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钟楼羽站在台上的时候还认为这是件万分平常的事情,但当他走下来台来,却忽的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行啊格凌!什么时候学会瞬发魔法的?”
 
“这一招厉害,教教我们呗!”
 
“太不够意思了,学会这么厉害的东西竟然不告诉我们!”
 
被陌生人围住的经历钟楼羽虽然有,但却从没有离得这么近的,不免叫他拧起了眉头,只想着立刻离开:“刚打完,肚子有些饿了,我先去补个餐。”
 
“哎!格凌!”一只手有力的拉住了他,钟楼羽扭头一看,却是巴兹尔脸色怪异的盯着他,话语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下一场就是我比赛,你不留下来看看吗?”
 
“加油。”钟楼羽不咸不淡的附和道,手中一个巧劲,顿时挣脱了巴兹尔,从人群中挤出,离开了这座巨大的比武场。
 
“呸!竟然看不起我!”正主走了,人群逐渐散去,却只有巴兹尔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钟楼羽离开的方向,“等着吧!我才是主角!”
 
嘴上说着是要去吃饭,钟楼羽却去找了个幽静的小树林,寻了片干净的草地坐着。当他意识到自己能够瞬发魔法并不简单后,便起了探寻的心思,手掌中水球火球风弹各种元素的基础魔法不断闪现,有时候甚至同时间出现不同元素球。
 
这一研究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到钟楼羽回过神来,耳朵突然听到了一些不河蟹的声音。
 
应该是哪里来得野鸳鸯在这里打野战。
 
他无意听人墙角,收拾收拾东西,便打算离开,却听到身旁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清冷的少年音略带羞恼的说道:“荒唐!”
 
咦?这里还有人?
 
钟楼羽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首先入目的便是一身圣洁的白衣,紧接着便是少年那俊朗的面孔。
 
阳光般的金发顺从的覆在身后,海洋般透彻的瞳孔中残留着羞恼,而那白净的脸皮上已经浮起淡淡的红晕,显然,他正为刚刚听到的声音而羞涩。
 
这不是神殿圣子米迦勒吗?
 
钟楼羽玩味的笑了起来,这家伙看起来,未免纯洁过头了,倒是叫人起了玩弄的心思。
 
第90章:光明眷顾之子
 
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圣子那张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漂亮的红色,看上去漂亮的很。钟楼羽看着笑了两下,便走了过去,道:“米迦勒殿下。”
 
米迦勒转过头来,他紧抿着唇瓣,微仰着头,显示出一种矜持高贵的感觉:“什么事?”
 
“圣子殿下不是应当在比武场那边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钟楼羽打量了他的身后,又道,“而且您身边的圣骑士去哪里了?”
 
米勒伽的脸似乎比之前更红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瞬的漂移,很快又转回来,恼羞成怒的盯着钟楼羽:“我想自己到处转转,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钟楼羽的唇角笑意加深,“只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散步的好地方。”小树林中的喘息声还在不断加大,显然那对野鸳鸯已经到了高朝的时候,眼看着圣子又是想要快些离开,又是因为有旁人在眼前,硬是撑着不动,钟楼羽便大发慈悲的邀请到,“我正想去前面走走,圣子殿下可否与在下同行?”
 
圣子又重新扬起了头,保持住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圣洁高贵的形象:“那就走吧。”
 
钟楼羽更觉得这圣子有趣了,他在前面不疾不徐的走着,身后的圣子恨不得直接飞出这片尴尬的区域,却碍于钟楼羽的步伐,又不想在旁人面前露怯,只得忍着羞耻放慢了步伐,让钟楼羽难得有一种欺负人的快感。
 
不过再怎么慢,过不了多久,他们也还是听不到野鸳鸯的声音了,圣子的脸上也全然没有了红晕,正如他们初见时,微仰着头,一身白衣,整个人如同天山雪莲般高贵圣洁。
 
可惜见识过他那薄脸皮,钟楼羽却只是觉得有趣。
 
“你方才在比武台上……”似乎犹豫了一会,圣子先开口了,“那个瞬发魔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感觉到元素的动静。”
 
钟楼羽想,这人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讲出来了,只不过这目的太过实诚,叫人有点不相信:“你就为了问我这个,追到这里来?”
 
“谁说我是追你来的!”圣子的语气又快又重,有种欲盖弥彰之感,“我只是偶然遇见你,才想问一句的。”
 
“好吧。”钟楼羽挑了挑眉,四处看了眼,靠在一棵树上,放松了身体,这才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挥手,想要什么元素,什么元素就能出现了。”
 
“具体呢?具体是什么感觉?”米迦勒追问道。
 
“就是用身体内的魔法元素牵引……”钟楼羽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略略停顿了片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施法的时候,根本没有使用过体内的魔法元素。
 
他只是一抬手,心里想着要火球,要水球,外界便顺从的凝聚起元素球来,然后再顺从他的心意,攻击向敌人。
 
这不合理。
 
只不过在米迦勒面前,钟楼羽却将此隐下不谈,“和别人一样,只不过我是在心底默念咒语的。”
 
“咒语有那么短吗?”米迦勒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在心里默念就短了。”钟楼羽微笑着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不过,显然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是个好奇宝宝,自己站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却仍是不信:“你现在凝聚起一个元素球来。”
 
“殿下,我下午还有比赛呢。”钟楼羽笑眯眯的说道,这个世界和之前他所经历的世界都不一样,明显有能力高出他的人或东西存在,轻易的暴露自己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米迦勒显然并不愿意轻易的放过他,钟楼羽被问的无奈,只有向前探出身去,伸手要覆上米迦勒的眼镜,将他催眠好脱身。
 
却没想到对方见他伸出手来,身体一个后仰,钟楼羽的手径直的落在对方的嘴唇上。
 
柔软的唇瓣触碰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无论是钟楼羽还是米迦勒,显然都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二人面对面瞪着对方,眼看着米迦勒脸上逐渐凝聚起怒意,钟楼羽连忙收敛心思,使用摄魂术。
 
奇妙的灵力波动沿着皮肤交接的地方,进入到米迦勒的体内,魔修专属的摄魂术足以控制任何比他能力低的人,钟楼羽本已经要成功了,却是自己突兀的收回手来。
 
无他,只是因为从米迦勒的身体内,忽的传出灵魂相连的震颤感,然后无比亲密的纠缠上他的灵力,二者几乎没有任何磨合,便自然而然的链接到了一起。
 
穿越了无数世界,穿越了无尽时间,那种熟悉的感觉,钟楼羽瞬间便认出了米迦勒的身份。
 
他就是他家那位。
 
只不过……这一次他家那位又想要玩什么花样?变成了这么一个矜持纯洁的小少年?
 
米迦勒却不知道钟楼羽这边的心理准备,他见对方仍然不回话,好看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我正在……唔!”
 
他的声音将钟楼羽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抬头看着米迦勒,有感觉这是非一般的刺激,当对方又想开口的时候,钟楼羽上前两步,一手揽住对方的后脑,微微踮起脚,用嘴唇堵上了那张好奇的嘴巴。
 
早就想试试这样干了!
 
这家伙味道还不错~
 
软软的唇瓣带着轻微的香气,仿佛阳光的味道,少年的湛蓝的眼睛里将钟楼羽的面容倒映了出来,有些震惊,却是莫名的为这个吻而沉迷进去。
 
钟楼羽的笑意越深,黑墨般的眸子弯成月牙,红唇勾起。他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舌尖,沿着圣子殿下的唇瓣形状,微微舔舐着。
 
又香又甜,配合上圣子殿下那青涩的表现,钟楼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啧,这家伙真会玩!
 
玩够了的钟楼羽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米迦勒,他的身体虽然比米迦勒要矮上一些,但并不妨碍他勾起对方的下巴,做出标准的调戏良家少男的姿势,大拇指还摸了把对方白嫩嫩的脸蛋:“圣子殿下,感觉怎么样?”
 
米迦勒眼中的迷蒙之色终于消失了,他的脸蛋蹭的一下完全涨红,一双海洋般湛蓝的眸子又羞又恼的盯着眼前的登徒子,下巴被人钳制的感觉仍然没有散去。
 
“你!你!”
 
“我怎样啊?米迦勒殿下~”钟楼羽微微拉长了尾音,透露出莫名的魅惑来,他笑看着气恼的圣子殿下,轻舔着红唇,“殿下?”
 
被舔舐过的红唇带上一分水润的感觉,这叫米迦勒又想起了方才那个吻,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两颊烧的厉害,唇齿间还残留着腻人的香气。
 
他是圣子!他不与这人一般较量!
 
米迦勒在心底对自己说道,眼睛一再的看向面前的魔法学徒,却没想到竟是越看越觉得对方好看。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是个……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哪里有见到人就上去吻的!
 
米迦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只是觉得如果继续站在对方面前,肯定会继续出点意外,正想要离开,突然身旁传来疑惑的声音。
 
“圣子殿下?”
 
扭头一看,是圣路易斯学院里的一名学生。
 
想跑又不能跑,米迦勒只能僵硬的和对方打着招呼。
 
钟楼羽看着高贵的圣子殿下明明想要迅速逃跑,偏偏要维持着圣洁高傲的形象,僵硬的站在这里,顿时觉得自己是一只大灰狼,对面这个却是只纯洁的小白兔。
 
他心下还想继续调戏自家这位,不过看米迦勒坚持的这么幸苦,自觉自己是一个体贴的伴侣,便舔着嘴唇,默默回味着刚才的吻,离开了。
 
不过,有件事他必须要考虑了。
 
“系统,帮我查查这个世界,魔法师能以什么名义留在光明圣子身边?”
 
“宿主,你的恶趣味越来越严重了。”系统木然。
 
钟楼羽用手指抚摸着唇瓣,轻笑着:“废什么话,快查。”
 
“魔法师一般和神殿不怎么对付,除非宿主你转职去当战士,还能在结束学业后,跑到光明神殿做个圣骑士。”
 
“圣骑士啊……”想了想米迦勒身边那随时都跟着的圣殿骑士们,钟楼羽开始了细细的思索了起来。
 
学院争霸赛是以年级为单位展开的,因此进程颇快,巴兹尔已经认定若非戒指是假的,就是必须要格凌的血才能开启戒指,因此在某个见不得人的地方,钟楼羽自己的血价格已经直线飙升。
 
只不过令巴兹尔气恼的是,无论他出多少的价钱,无论格凌接下来的对手在学院中是怎样的优秀,却仍然连格凌的衣角都碰不上。
 
这样下去可不成,他付出了十几年的精力,绝不是为了把戒指买回家然后供着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内,格凌的实力增长的实在不正常,他很有理由怀疑,对方卖给他的,是一枚假的戒指!
 
在学院里无法动手,他必须想办法把人搞到学院外面去,到时候凭着这家伙三脚猫的功夫,想要问他点什么东西,总是很容易的。
 
巴兹尔的眉眼间已经凝聚起嗜血的杀意。
 
小剧场:
 
米迦勒(脸红):亲爱的,那个……可不可以……
 
小羽毛(疑惑):什么?
 
米迦勒(惊吓):没没没没什么!
 
第91章:光明眷顾之子
 
时间的推移中,钟楼羽已经从退学的危机中解除了,只不过继续赢下去,他将能够获得跟随米迦勒一起离开学院的机会,这倒是令他的兴致不降反升。
 
就这样一路闯到了最后,等到四年级的选拔赛到了尾声,钟楼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赛,而他的对手,正正好就是巴兹尔。
 
巴兹尔这个人,在四年级里算是个风云人物。他选择的是魔武双修的道路,这条道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因为魔武双修注定会分散一个人的注意力,走这条道路的人,从来都是一事无成。巴兹尔却是一个例外,他虽然选择了魔武双修,本人却从来只进修战士职业,成绩还异常优秀。加上出身显赫贵族,本人长相出色,人缘非常好,已经被众人隐隐推为四年级之首。
 
反观格凌,本人天赋不成,家境贫寒,甚至连开学发的那一根新生法杖都没有钱换掉,眼看着学院选拔赛要是排名继续垫底,就会被学院退学,却不知吃了什么药,竟然一路闯进了最后的决赛。
 
到了决赛,无论输赢,再往后就可以参加各年纪前两名的比赛,面对高年级的对手,这可是个全校扬名的大好时机,更何况现在还有光明圣子的刺激,着实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别人都说,你是终于熬出头来了。”室友戳了戳钟楼羽的胳膊,笑嘻嘻的问道,“透露点呗?”
 
“透露什么?”
 
“你那个瞬发魔法,怎么做到的?”
 
“就是瞬发元素弹,元素亲和力高就能做到。”
 
如果此时有人来检测钟楼羽的元素亲和力,恐怕会震惊的发现,他与所有元素的亲和力都达到了顶峰。
 
杂灵根固然是最低劣的灵根,但若是其中每个灵根都达到了天灵根的品质,再和起来的可不能叫做杂灵根,而是比天灵根还要高级的灵根!
 
放在元素亲和力上,同样如此。
 
但极高的元素亲和力只是结果,原因却在于钟楼羽脑海中的那个法则核心。
 
似乎经历了上个世界法则的极端压制,然后又在极端情绪下突破了这种桎梏,钟楼羽对于法则的运用越发的得心应手。西幻世界法则的压制相当有限,因此当钟楼羽进入到这个世界,并且无意识的在周身笼罩起法则之力,他已经成功的链接上此世界法则,并且能够将之自由运用了。
 
说的更明白一点,那便是在这个世界里,钟楼羽几乎可以与神明,而且是最高端的神明相媲美了。
 
这种来自根源的力量,便是彻底将格凌的身体改变,比起的灵力的作用还要夸张许多。
 
而瞬发魔法,莫要说是瞬发缔结魔法,就是叫钟楼羽现在瞬发个禁咒,也不过是动个念头的事情。
 
毕竟这世间一切事物的发展都在与世界法则,而钟楼羽掌握了世界法则,他想要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就算是凭空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
 
这些事情,他不会和别人透露,正好此时最后一场比赛已经开始,钟楼羽便放下了室友,径自走上了比武台。
 
四年级之首的决胜一战,周围观看的人非常多,而有那么一个区域,却是人烟稀少。
 
代表着光明与圣洁的纯白色占据着那片空间,在一个个威武的圣骑士中央,则站着个俊美的少年,他不拘言笑,略浅的唇瓣紧紧抿着,湛蓝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巨大的比武,显露出其人的高傲。
 
钟楼羽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落在了对面虎视眈眈看着他的巴兹尔身上。
 
“比赛开始!”
 
散落在场内的数个比武台为了四年级的这场决赛,如今已经合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当裁判的声音刚刚结束,巴兹尔的身体便已经冲到了钟楼羽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
 
四年级时是已经经历了三场淘汰赛留下来的人,能成为四年级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巴兹尔的实力当然不可小觑。
 
可他快,钟楼羽却要比他更快!
 
火墙在战士手中的重剑砍下来的时候便升了起来,钟楼羽极速的向后三个连跳,拉开了两者的距离,而被挡在火墙之外的巴兹尔,若是不停手,便会被立刻烧伤。
 
他停手了,可那火墙却突然有了变化,在一阵快速而激烈的扭曲中,火焰汇聚成球,钟楼羽竟是将已经发出去的魔法再次改造!
 
魔法师们纷纷发出惊呼,这可是件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然而令他们更为震惊的是,接下来钟楼羽竟然没有继续拉开距离,反而直接冲向了巴兹尔。
 
在他的手边,一柄火焰长剑逐渐形成。
 
“他是要做什么?用剑?”
 
“格凌不是魔武双修的人吧?”
 
“傻子啊!拉开距离放战士风筝!绝对赢!”
 
可无论外界的人怎么惊呼,钟楼羽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歇,在巴兹尔被火球遮盖的那一瞬,他的长剑也随之挥起。
 
搭在巴兹尔的脖颈上。
 
然后滑下。
 
怎么回事!
 
钟楼羽心头一惊,仿佛被什么油滑的力量推开,他这一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但巴兹尔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此时火球已经散开,巴兹尔的脸重新显露出来,他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头看向钟楼羽,忽的一瞬,那张脸上显露出一种扭曲的笑意来。
 
令人浑身发寒的笑容。
 
这怪异的一幕转瞬即逝,钟楼羽的火剑还未从巴兹尔的脖颈上完全滑下来,就猛然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从二者交界处传来。
 
观众席上,米迦勒猛然站了起来。
 
“恶魔的味道。”他微微蹙起眉头,唇瓣抿的死紧,“这场比赛怎么会出现恶魔!”
 
常年与恶魔交战的圣殿骑士立刻敏感的问道:“圣子大人,我们这就叫他们停下比赛?”
 
“我亲自去和校长说。”米迦勒道。他被选为圣子,正是因为对黑暗无以伦比的洞察力以及对于光明史无前例的亲和力,这也让教廷内部称他为光明眷顾之子。
 
这个称呼的另一个作用,便是没有任何人敢忽视他发出来对于恶魔的警告。
 
但比赛并没有被终止。
 
巴兹尔的攻击越来越弱了。
 
他的心底也越来越烦躁,明明法师与战士战斗的关键就在距离,他始终控制在战士足以攻击的距离里战斗,却是被对方用元素球这种最简单的魔法弄得手忙脚乱。
 
要是那枚戒指是真的,要是他现在开启了戒指……
 
越想越气,巴兹尔几乎怀疑是不是钟楼羽私自藏下了家hi,并且已经解开了封印,得到了里面的宝藏,要不然他怎么会徒然变得这么厉害。
 
但想想这又是不可能的,自始至终,钟楼羽也只不过运用了基础魔法,他要是开启了封印,直接用个高端魔法就能把他轰下台。
 
再度被火球砸到脸上,巴兹尔终于决定不再掩藏,他要用起自己最大的力量,斗气在重剑上凝成一道道尖锐的钢刺,在钟楼羽冲过来的时候,这锋利的凶器毫不犹豫的劈砍向他的面庞。
 
只不过这样的攻击手段,在钟楼羽眼里却是太过于简陋。
 
简陋到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火焰剑总算是准确的搭在了男人的脖颈上,在钟楼羽的身后,十几个火球凭空凝聚,直指巴兹尔。
 
“认输?”
 
巴兹尔的牙根咬得生疼,他死死瞪着半空中的火球,恨不得那些火球是他发出去的,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垂下头,道:“我认输。”
 
他挣脱不开脖颈上的长剑,也躲不开后面的火球,这场比赛是他输了。
 
比武台上的防护罩撤下了,钟楼羽却还没等到迎接胜利的欢呼,担任裁判的教授便走到了他的身旁。
 
“格凌,你跟我过来一趟。”
 
钟楼羽敏感的发觉了他眼中怪异的神色,却暗自不动,只点头跟上。他们从比武台的后方进入,一路进入比武场的后台,却仍未停下,知道进入了一个偏僻的房间。
 
“有人在里面等你。”
 
这种地方有什么人?
 
钟楼羽心下疑惑,却是已经走了进去。
 
耀眼的光芒遮住了他的视线,钟楼羽眨眨眼睛,却发现就在这房间里,挤了十几个大魔导师,和几个大战士,几乎是半个圣路易斯的班底。
 
神殿特有的束缚术将他全身捆绑起来,光元素组成的坚韧丝线叫人挣脱不得。
 
“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是个陷阱!
 
钟楼羽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反问道。毕竟他已经看到了米迦勒的身影,只要这个人在,无论他有没有记忆,钟楼羽都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教皇陛下,我们已经将疑似恶魔的这个人抓住了。”
 
米迦勒正在和通讯水晶里的人说着话,而能被他称之为教皇陛下的,恐怕只有光明教廷的教皇了。
 
只不过,瑜妍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钟楼羽微微蹙起眉头,还没想太多,就见米迦勒已经将通讯水晶转到了他这边。
 
“瑜妍陛下,就是这个人。”
 
钟楼羽抬起头,却见那通讯水晶投射出来的屏幕上,一个穿着反复教皇正装的苍老女人,她姿态雍容,气质高洁。
 
“米迦勒,暂停寻找圣骑士,把他带到教廷来。”
 
第92章:光明眷顾之子
 
“要把我带走,总要给我个理由吧。说我是恶魔,这个可一点都不可信。”钟楼羽至今还没听到如此可笑的理由,他斜斜的瞥了眼米迦勒,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米迦勒本是不想和这人交谈的,可见对方看过来,又不免想起了小树林中的那个吻,顿时闹弄起来:“你刚才在台上攻击对手的魔法中,每一个都含有轻微的恶魔气息。这些气息虽然极为微小,但我从小便对这类气息极为敏感,你百般掩饰,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原来如此。
 
稍一回想,钟楼羽便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漏,方才他用火元素凝聚成剑攻击巴兹尔的时候,便察觉到一种极为怪异的气息,其后更是在凝聚火球攻击的时候,出现了更大的异样……
 
看来巴兹尔对戒指的研究还是有点进展的,至少这恶魔的封印的确被开启了,只不过恶魔显然没有帮助他的想法,不然怎么会偷偷的给他下绊子。
 
但是为什么,恶魔想要陷害他?
 
钟楼羽将疑问压在心底,他看向通讯水晶上的人影,女性教皇面容慈悲,却显露出一种异样的肃杀。
 
关键是,这个人长得还很熟悉。
 
“好,那我就跟你们去教廷走一趟。”钟楼羽轻笑起来。
 
或许是教会的速度很快,或许是因为教皇在身后催着,第二日清晨,钟楼羽便被匆匆的带走了,只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圣骑士为借口搪塞了校园中还在为此而努力的众人,所有的教会成员便从此消失。
 
对于其他人,尤其是格凌的室友而言,这并不简单。
 
“格凌这家伙运气真好啊。”室友感叹道,“就是人不厚道,怎么被选中当了圣骑士,都没有回来和我们说一声。”
 
“圣骑士,他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巴兹尔轻蔑的说道,“更何况,什么时候圣骑士会选择魔法师了,这不是好笑嘛!”
 
“这也说不定,你看格凌在比武台上的表现,他竟然吧火元素凝聚成一把怪模怪样的剑,说不定圣子就是看中这一点呢。”室友索性认真的给巴兹尔分析着。
 
只不过这句话可不是巴兹尔想要听到的东西,在这个四人寝室内,他从来都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如今这个焦点却变成了已经离开的格凌,还是早就被他判定为废品的格凌,着实心里不舒服。
 
“我先出去了。”另外两个仍旧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格凌的行踪,巴兹尔却是怎么也听不下去了,所幸除了宿舍,往附近的树林里走去。
 
这里想来幽静,是个躲避人言的好地方。
 
巴兹尔捏着拳头,心里愤愤的想着,若不是因为格凌,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再不济也要带个姑娘进来。可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说格凌的事情,相熟的几个女孩更是不例外,实在扫兴。
 
格凌!格凌!这家伙怎么可能被选中作为圣骑士,一定有什么蹊跷!戒指还在他的手里呢!
 
——你想要知道真相吗?
 
一个声音从冥冥中传来。
 
“谁!”巴兹尔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他左右打量着,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耳朵动了动,巴兹尔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却始终没有收获,忽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连忙掏出戒指,举在眼前:“是你再说话?”
 
戒指上弥漫起一股银白色的烟雾,这烟雾如梦似幻,最终在戒指的半空中凝聚出一个人形来。银色长发,银色眼珠,通体银白,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仙气。
 
这就是戒指的秘密?!
 
这就是原着格凌实力突飞猛进的金手指?!
 
他找到了!
 
巴兹尔脸上的错愕慢慢的转化成惊喜,胸口阵阵喜悦叫他几乎停不下步来,只想找个人打一架缓解自己的激动,但好歹是克制住了。
 
“你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那人说道。
 
“对,对,我是在找你。”巴兹尔眼神一晃,便轻描淡写的将这一茬放下了,继续问道,“你知道格凌的下落?”
 
人形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他的确要和圣骑士回到教廷,但却是作为囚犯的身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种人,能做什么好事!”巴兹尔兴奋极了,“他做出了什么事?”
 
——他的身上有恶魔的气息。
 
巴兹尔更兴奋了,与恶魔扯上关系,还被教廷直接发现,这一下子格凌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想当什么圣骑士呢,呸!
 
只是兴奋中的他并没有发现,那银白色的人形圣洁的脸庞忽的扭曲了一下露出了恶毒的笑容来。
 
赶路从来都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是在中世纪并且自己身为囚犯,那更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好在米迦勒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把他安排到到了自己的车厢,倒是给这趟无聊的旅途添了几分乐趣。
 
“圣子殿下。”钟楼羽举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眼睛弯弯的笑着,“这东西总该解开了吧。”
 
米迦勒闭着眼睛,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对方可能是恶魔,恶魔这种生物最喜欢蛊惑人心,他可不想成为被蛊惑的一员。
 
耳旁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身旁忽然一热,一具温暖的身体靠上了他,某种腻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米迦勒殿下。”那人的声音沙哑磁性,带着莫名的魅惑,“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米迦勒惊吓的睁开了眼睛,那人姣好的面容近在眼前,就连睫毛一根根的都清晰可见。
 
“你、你离这么近做什么!”米迦勒强自按耐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努力用冷淡的语气说着。
 
只不过,白嫩的耳坠已经开始泛红。
 
面前的恶魔又开始笑了,他的眼睛弯弯的,黑墨的瞳孔恍惚星辰宇宙,幽深不见底,那张薄薄的唇瓣红的如同火焰,在白皙的脸庞上分外清晰:“因为圣子殿下你不理我,我自然要想点办法了。”
 
“真是、真是荒唐!”米迦勒仰着头,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恶魔,你最好老实点,不然……”
 
“不然什么?”钟楼羽看着他那通红的耳坠,现在这红色已经蔓延到脸颊上,高傲的圣子却全然不知,只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不然,我就叫你像其他囚犯一样,走路跟在马车旁边!”
 
“这样说来,我岂不是应该感谢您了。”嫣红的颜色爬上眼角,钟楼羽笑得更好看了,他压低了嗓音,拉长尾音,慵懒而魅惑的说道,“米迦勒殿下?”
 
“肉偿怎么样?”
 
说着,他便朝着米迦勒的脸庞凑了过去,作势要亲吻他的唇瓣。这高傲的圣子浑身僵硬,睫毛紧张的眨着,在两人的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唇瓣微微贴合的时候,他突兀的向旁边一躲,竟是直接从急速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下一刻,马匹的嘶鸣声和人类的叫喊声同时响起,马车猛烈的震了一下,这才停住,紧接着便是圣骑士们焦虑的叫声。
 
“圣子殿下,您怎么样?”
 
“是恶魔共计您了吗?我们这就去解决他!”
 
接下来便是米迦勒恼羞成怒的声音:“没事,我是不小心摔下来的,你们不用管。”
 
钟楼羽动作一顿,瞬间大笑了起来,这笑声传到车厢之外,那刚被圣骑士扶起来的米迦勒脸上红晕更深,这次却是被羞的。
 
“好了,继续前进吧。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传送阵。”米迦勒挥挥手,不想在手下面前继续丢脸,匆忙爬上了马车,看着几乎笑出眼泪的钟楼羽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恶魔,你要是再作怪……”
 
钟楼羽抬起了头,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极为艳丽:“我若是再作怪,殿下就继续从马车里跳出去吗?”
 
这人长得真好看……
 
不对!
 
米迦勒从美色中回过神来,顿时发觉自己又被调戏了,又不知要拿这家伙如何做好,只好气闷的球过头,装作是自己高贵矜持不与这种乡下人计较。
 
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因为羞涩不敢和他说话呢!
 
教会的马车行进速度很快,果然才天黑之前就到了下一个有传送阵的城市。圣路易斯魔武大学与光明教廷的耶冷城距离较远,但有了远距离传送阵,赶路的时间足可以缩短到五天。
 
五天内,钟楼羽无聊的时候便去逗弄米迦勒,总是能将对方弄得脸颊通红不知所措,高傲的少年露出这副表情,着实是一件令人上瘾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家伙出于什么原因,就算这么不自在了,仍然憋着不肯给‘恶魔’赶下马车自己走。
 
只不过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他们终于到达了耶冷城,马车直接进入了内城池,到教廷圣堂门口才停下。
 
米迦勒整理了衣襟,带着钟楼羽走入大圣堂之内。这座光明神的最高圣殿内,一个穿着华贵圣洁教皇装的老妇人正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所有人都恭敬的弯下了向着她施礼,这位以女人的身份成为光明教皇的人,实在是史无前例的存在。
 
“瑜妍陛下,我们将疑似恶魔之人带来了。”
 
女教皇抬起了头,在看到站在圣殿中央的钟楼羽身上时,忽然瞳孔一缩。
 
下一刻,一股熟悉而微弱的规则之力便悄无声息的探向了钟楼羽。
 
“原来光明教皇竟然是个半神。”钟楼羽抬起被束缚的双手,轻巧的将那抹规则之力控制在掌中,“好久不见,瑜妍。”
 
第93章:光明眷顾之子
 
到了半神这种层次,识别一个人已经不仅仅从外貌上了。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差别,每个人周身环绕的规则各不相同,因此只要看一眼,钟楼羽便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在众神世界之中,瑜妍曾告诉他自己来自一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只不过钟楼羽没想到,她所说的竟然就是这个世界,穿越过程中能够碰到以往的伙伴,这的确是一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显然,瑜妍也认出了钟楼羽,只不过身为如今的教皇,她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身旁的几个人身上。
 
“你们先离开吧。”
 
身为教皇史上唯一的女性,瑜妍的能力是超乎常人的强大,并且她似乎格外得光明神的眷顾,在光明教廷内,她几乎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这个传奇人物却对于钟楼羽这样的小角色另眼相看,不免让人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十分严重。
 
米迦勒垂下头顺从的往圣堂外走去,眼睛却看向了格凌。
 
他有些担心这个人。
 
虽然路上总是被他逗弄,也曾被气的恨不得将此人直接扔出马车,眼不见为净,但心头总有种莫名的悸动,叫他无法对格凌下什么狠手,连狠话都不敢说。
 
这绝对是因为……因为格凌看上去不像是被恶魔附身的人!
 
米迦勒在心底默默为钟楼羽辩解着,并决定倘若教皇大人决定抹杀他,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为他求情。
 
钟楼羽却是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烈火一般的红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引得米迦勒挺停下了脚步。
 
别……担……心……我……圣……子……大……人
 
谁!谁担心他了!
 
米迦勒耳尖泛红,他赶忙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个恶魔,匆匆离开了圣堂。
 
恢弘圣洁的大圣堂只剩下两个人,瑜妍一挥手,前前后后所有的大门都自动关闭,她从神像走到钟楼羽面前,深深的行礼:“我的神……”
 
“我只是凡人,并非神明。”钟楼羽手疾眼快的将对方扶住,“在众神世界以此名义欺骗了你,是我的错。”
 
“时光荏苒,瑜妍已经是一个老人了,当年的事情自然能看的更清晰。”瑜妍被扶住,也便没有继续行礼,她摇摇头,反驳了钟楼羽话,“但倘若没有您的到来,我恐怕永远都不可能从那个世界出来,您就是我唯一信仰的神。”
 
钟楼羽笑道:“你这话说出来,不怕光明神怪罪?”
 
瑜妍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解开了钟楼羽手腕上的束缚,然后道:“这个世界所谓的光明神,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
 
钟楼羽活动着手腕,闻言疑惑的看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瑜妍带着他进入了大圣堂的后面,,一个更隐私的位置,这才将众神的辛密娓娓道来。
 
历代教皇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没有得到过光明神的神谕了,这是一件十分异常的事情。这种原因无非有两种,一是光明神不愿意回应信徒,二则是光明神不能回应信徒。
 
无论是哪一种,几百年的时间没有显露过踪迹的光明神,不得不令教廷最高层的那些人怀疑,光明神是否已经陨落的,可若是说陨落,为何没有其他的神明站出来,夺取光明神的神位。
 
神明之间的战斗或许要比人类还要激烈,一个陨落的神明以及一个近在咫尺的主神神位,这足以引诱任何对此有所念想的神明。倘若光明神陨落,不可能没有旁的神明宣称自己是光明主神的。
 
讲述完这些,瑜妍却对钟楼羽再次道:“但我认为,光明神就算没有陨落,也的确不在神界。”
 
“何以见得?”
 
“像我这样的异教徒都能成为教皇,光明神若是存在,怎么可能眼看着这件事发生。”瑜妍一路走一路说着,她的确显得有些苍老了,语气稍慢,却比曾经更加的睿智优雅,“这几百年的神谕,全部都由教皇伪造,到我回来之后,也是利用这一点,扳倒上任教皇的。”
 
“那么您呢,是为什么而来到这里,我有能为您做些什么?”
 
钟楼羽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前的老妇人,时光在瑜妍身上体现的极为明显,钟楼羽恍惚间想着,自己这一路穿越,也不过过去了多少时间,大约也成称之为老人。
 
“大约,是为了米迦勒而来的吧。”钟楼羽并未将任务目标巴兹尔放在心上,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高傲却一场纯洁的少年来。
 
“我懂了。”瑜妍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鲜嫩的孩子,谁都喜欢。卡密神也不在这个世界,就请您随意去玩吧。”
 
“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请尽量推到了我的身上来,作为您的信徒,为您解决烦恼,是我的荣幸。”
 
米迦勒左右不安,尽管已经尽力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心底却总是隐隐的担忧。
 
也不知道教皇大人会怎么处罚他。
 
“米迦勒殿下。”
 
有人叫道。
 
米迦勒转过头去,一个神官站在他的身后,见他看来便默默垂下头去:“瑜妍陛下叫您立刻去大圣堂。”
 
一定是为了格凌!
 
米迦勒立刻迈开了脚步,显得急不可耐的往大圣堂跑去,只是走到了一半,却又停下脚步来。
 
不能显得这么急切,好像很关心那个人似得!
 
但又很想立刻过去看看情况……
 
“殿下,陛下说请您尽快过去。”好在神官的话成功的挽救了米迦勒,他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大步就朝着大圣堂跑去。
 
留下神官一个人在后面摸摸头:“今天米迦勒殿下怎么没换衣服没洗澡,还跑得这么快?”
 
大圣堂中的场景与米迦勒想象中的大相径庭,那个他本以为会奄奄一息的男人竟然好端端的坐在教皇身旁有说有笑,从来没见过严肃的教皇露出这么灿烂的笑脸,米迦勒几乎惊呆了。
 
“米迦勒,过来。”却是教皇先发现的米迦勒,她将人招呼到眼前,然后指着钟楼羽对他说道,“你的圣骑士也不必找了,我觉得格凌就很适合。”
 
米迦勒僵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那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魔法学徒当我的圣骑士?
 
一个被怀疑是恶魔的魔法学徒当圣子的圣骑士?
 
你这家伙到底给瑜妍陛下吃了什么迷魂药!
 
“好了,带上你的圣骑士走吧。”
 
历代圣子圣女都是下任教皇的候选者,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是从小便有圣骑士守卫,但米勒伽挑选的圣骑士和光明教廷保护他的圣骑士是不同的,这是他的专属圣骑士,一生只会为他服务。
 
如此重要的位置竟然被这样一个魔法学徒得到了,米迦勒自然有些沮丧,却又不敢违抗瑜妍的命令,只好将领着钟楼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内。
 
“你似乎对着决定并不喜欢?”钟楼羽左右打量着圣子殿下的房间,视线落到卧室的时候眼前一亮,“这张床不错。”
 
米迦勒显然并不喜欢他的夸奖,还沉浸在自己损失了一个专属圣骑士的悲伤中:“你应该拒绝瑜妍陛下的要求的。”
 
“为什么?”
 
“一个魔法学徒,当什么圣骑士!你会用剑吗?你会骑马吗!”米迦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挺起了胸膛,收敛了神色,一副高傲的模样。
 
“剑,我自然是会用的,在比武台上您不是曾经见过吗。至于骑马嘛……”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钟楼羽猛然抓住了米迦勒的袖子,将对方往床上一扔,在对方受惊站起来之前,迅速的骑了上去。
 
“你做什么!”薄脸皮的圣子殿下几乎撑不住面子,他努力做出冷漠的表情,试图将登徒子吓跑,却不知自己早已满面通红,这种故作冷漠反而只是添了些情趣。
 
至少对于钟楼羽而言,原本只是逗弄一下,现在却是真来了性质,他一手按住对方肩膀,将人牢牢控制在床上,身体已经压了下来,红唇凑到对方的耳旁,吞吐着气息:“殿下,这床可真软。”
 
眼看着那耳朵上的红晕更深,钟楼羽轻笑着,一只手已经摸向米迦勒的衣领,纤长的手指触摸着对方的脖颈,带着酥麻的痒意。
 
然后指尖勾住最顶端的纽扣便要解开。
 
“轰!!!”
 
正是这是,一阵地动山摇之声响起,那眼中已带了迷茫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把便要推开钟楼羽。
 
在耶冷城的教廷出现这么大的动静,实在少见,钟楼羽也没有抵抗,直接站了起来,跟着米迦勒走到窗边查看。
 
“那是什么?!”米迦勒惊吒的喊道。
 
不知是米迦勒,或许耶冷城中已有无数的人发出这样的惊呼。
 
在城墙的另一头,一只浑身漆黑的畸形怪物露出个头来,那张疑似动物的脸上,两丛鬼火在眼眶中燃烧,而一双似是动物的尖利骨爪,牢牢的扒着城墙。
 
“邪恶的气息!”米迦勒猛地扭回头来,他的脸紧绷着,显得颇为严肃,“我们要快去找瑜妍陛下。”
 
“可惜了。”钟楼羽扶了扶唇瓣,哪里正笑的分外灿烂,只是一双眼睛冰冷异常,“不能向殿下演示我是怎么‘骑乘’的了。”
 
第94章:光明卷顾之子
 
原本手到擒来的猎物被丑陋的怪物打断了,这未免叫钟楼羽万分恼火,一腔怒意便朝着那外面的怪物而去了。
 
但比他更快的却是守卫耶冷城的诸多圣骑士,眼见着城墙边凝聚起强大的光明之力,一柄仿佛要贯彻天际的巨大重剑凭空凝聚起来,毫不留情的斩向那怪物。
 
“圣剑。”米迦勒的脚步顿了一顿,他的神色更为凝重,“只有遇到生死大敌的时候,圣骑士们才会请出圣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只要统统砍断就好。”钟楼羽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放出神识伸向那远方的畸形怪兽,敏锐的察觉出了对方的深浅。
 
庞大的身躯里却是虚弱的力量,仿佛一个三岁孩子手里拿着宝剑,锋利的确锋利,却根本不会使用,也不可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这种程度,瑜妍就能轻松解决。
 
他平常是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的,不过现在,一是想要向米迦勒展示自己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一腔怒火,实在要找到惹祸的家伙发泄。
 
等到众人来到城墙的时候,大量的圣职者已经聚集在这个地方,牧师,祭祀和神官口中念念有词,凝聚着光明之力的各种法术仿佛天上的繁星一般多,又如同萤火般,撞到那怪物身上只是闪了一闪,便消隐无踪。
 
圣骑士们所组成的光辉圣剑轰然挥下,重重砍在怪物的身上,璀璨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绽放开来,就听到怪物那巨大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怪异而痛苦的嘶鸣声响彻整个耶冷城。
 
起效果了?
 
人们瞪大了眼睛,期待的看着前方。
 
可那仿佛无比锋利和厚重的光辉圣剑,却如同砸到石头的鸡蛋,剑身骤然溃散,无数的光明元素化为星星点点的光粒,朝着四周飞溅而去,而后又迅速的消弭无踪。
 
这可是教廷数一数二的强大战力!
 
所有知情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整个教廷能放出这种等级的攻击的只有寥寥数人,而这一击带给这怪兽的,竟然只是一小点痛苦,和微微破了皮的外表。
 
怪物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种种情绪从米迦勒的脸上褪去,这人显得越发的冷静和自持,他飞快的朝着城墙的方向跑去,在那怪物的半个身子都爬到了城墙上的时候,终于赶到了。
 
“米迦勒殿下来了!”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顿时喊了起来。
 
米迦勒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非常不好,方才圣骑士团发出的的光辉圣剑根本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我们想等主教们过来之后,施展天使降临。”
 
“瑜妍陛下呢?”
 
“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米迦勒点了点头,道:“我先上去看看。”
 
圣骑士们的攻击几乎只起到阻拦的作用,只有主教们的神术才稍稍阻拦了邪恶的入侵。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直接到耶冷城?”米迦勒拧着眉头,暗自思索着。
 
耶冷城身为光明教廷的圣地,周围散布着数个城镇,形成了一条防护链,这怪物若是从外界到来的,耶冷城必定会先接到消息,没有丝毫预警,怪物就出现在城墙外,也是叫城中诸多圣职者措手不及的原因。
 
钟楼羽一路跟着米迦勒上了城墙,从这里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到那怪物的模样。被神明庇护的城墙虽然没有损伤,但上面已经涂满了怪物身上诡异恶心的粘液,以及诸多人类的鲜血残肢,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普通人碰到便会立刻死亡,而圣职者粘上也不会好受。
 
米迦勒却没有理会这些粘液,直接朝着那怪物肆虐之处冲去,少年的背影头一次显得如此挺拔而强大,他的速度很快,口中念着祈祷词,肉眼可见的,四周的光明元素便朝着他汇聚而去,等冲到那怪物面前之时,米迦勒整个人几乎都被光明元素包裹了。
 
“净化!”
 
那冗长的祈祷词终于到了结尾,米迦勒爆喝一声,光明元素顿时如同潮汐海浪直扑向怪物,发出了比之前那光辉圣剑更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势。
 
畸形的怪物仿佛被灼烧一般,它那黑甲似的坚硬皮肤迅速腐烂,露出皮下那暗红污浊的肌肉组织,它终于被这力量强迫着放开了城墙,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喷溅而出的暗红血液洒满了整个城墙,却在即将落下的时候,被光明的力量蒸发殆尽。
 
少年长身玉立,眉眼带着冰冷的肃杀之气,他站在那怪物的面前,光明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这与在房间里那个傲娇的小少年形象大相径庭,却令钟楼羽发出了感叹。
 
果然还是他。
 
就算性格怎么变化,就算外面是什么样子,这个人的骨子里都是不甘人下的。
 
骑乘大概除外。
 
可惜,扰乱了整个耶冷城的怪物,却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一击之后,那怪物更是看不出形状,空气中的黑暗元素却骤然上升。
 
“不正常。”这一次,却是钟楼羽凝起了眉头,“有人在给它输送力量!”
 
光能克制暗,暗反过来同样克制光,只看哪一方强大而已。这是之前圣职者无法击退怪物的原因,也是米迦勒能够叫怪物吃瘪的原因。可净化术分明已经叫怪物体内空虚,却在法术结束之后,黑暗元素骤涨,这明显不正常。
 
想要解决,除非一次性毁灭这家伙的肉身。
 
“瑜妍陛下来了!”
 
身后又是一阵骚乱,却是喜悦的欢呼声,两人回过头,就见瑜妍手中持着教皇权杖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的看向下方:“这东西后面至少有个大恶魔在支撑,破坏力不大,但不好消灭。”
 
“用禁术呢?”米迦勒问道。
 
瑜妍缓缓摇头:“这是在耶冷城城墙外,禁术会在一段时间内给城内造成个各种影响,现在还没探明这东西是怎么到城外的,贸然给自己添麻烦,恐怕会顺了幕后那人的心意。”
 
米迦勒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把几个红衣主教们都叫来。”
 
瑜妍才想点头,动作忽的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米迦勒,落在了后面的钟楼羽身上,对方正默默的指着自己,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不用主教们,来个圣骑士就好。”瑜妍立刻改口。
 
“圣骑士?那就叫骑士长……”
 
“格凌就可以。”瑜妍像个最普通的小老太太一样,眨了眨眼睛,狡黠的说道。
 
米迦勒却是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将钟楼羽挡在身后,口中维护道:“格凌只是个魔法学徒,还是叫骑士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两团幽蓝的鬼火冲上城墙,那怪物竟是又站起来了,而这一次却要比之前更加可怖。
 
“殿下。”钟楼羽的手搭在了米迦勒的肩上,他凑到对方的耳旁说话,唇瓣几乎能碰到那通红的耳尖,“殿下就看看,我又没有本事成为您的骑士吧。”
 
规则之力,调动的是世间规则。魔法师施展魔法是顺应规则之力,战士战斗是顺应规则之力,就连神明也要参悟规则之力以强大自身。
 
可钟楼羽不是,他不顺应规则,他操控规则,就如同众神世界中的卡密,操控了规则,世间无处不可去,无甚不可为。
 
因此钟楼羽放开了米迦勒,他踏上城墙,脚步对着虚空落下。
 
却仿佛踩在什么坚实的地板上一样,稳稳的站立着。
 
火焰在他的掌中凝聚,以金元素为核心,以火焰为外壳,伴随着冰霜与光明之力,这长剑方一出现,那炙热之气便扑面袭来,其强悍完全不属于世间任何剑刃。
 
钟楼羽再一挥手,便见那虚空之中,滔天火焰凝聚成华美的凤凰,雍容华贵的鸟在空中盘旋着,然后鸣叫着落下。
 
他一跳,落在了火凤的背上,然后飞速的朝着怪物而去。
 
人类的身躯在怪物的面前实在渺小,可这火焰一般的人却在黑暗环绕的现在格外耀眼,就连城墙上建立起隔绝黑暗元素的防护罩的神官们都不由得分了神。
 
那火凤凰高昂的鸣叫声压住了怪物的吼声,钟楼羽灵活的绕过怪物的袭击,快速的到达了它的背后。
 
高举起火焰长剑,规则之力赋予这长剑超出世间一切的力量,然后轰然挥下。
 
“昂!!!!”
 
长剑还未触及到怪物的身躯,惨叫声便已经响起,似乎连这无神智的怪物都察觉到了眼前的危机,可惨叫声只有一半,那火焰便凶狠的落在了丑陋的头颅上,从上而下,生生将怪物劈成了两半。
 
这还不算完,那被劈开的怪物还能动,可火焰却没有休止,从伤口处一路向外蔓延,顷刻之间,便见这黑黝黝的邪恶怪物,被炙热的火焰燃烧成了灰烬。
 
这就完了?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家伙……是魔武双修?!
 
在遥远的圣路易斯魔武学院,正在课堂上的巴兹尔突然间口吐鲜血,紧接着大脑极度晕眩,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轰然倒地。
 
第95章:光明眷顾之
 
巴兹尔这些天魔法造诣突飞猛进,这一次昏迷又是在魔法课上,顿时引起了学校教授的关注。
 
历史上从来不缺乏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能力的魔法,可那无一不是带有强大副作用的,巴兹尔可是学校看好的好苗子,若是他因为这种原因而折损,着实令人遗憾。
 
因此,当巴兹尔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校医院,而身旁站着的正是学校中的教授。
 
“巴兹尔,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最近有没有用什么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魔法?”教授的表情很是严肃,而站在他身旁的几个人也是同样的面孔。
 
巴兹尔心里一跳,下意识的抚摸着右手,确认戒指还在,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笑着看向眼前的众人:“没有的事,只不过这几天感觉身体确实有些异常,就好像……二次发育一样?”
 
这个解释叫教授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看向他们之中最博学的那位。那位教授思索很久,这才犹豫的说道:“后天元素亲和力暴涨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在进阶大魔导师的时候出现的,那是量的质变,在刚入门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说少见,是根本没见过。”
 
“告诉他,你是吃了家里送来的圣灵花。”一个温雅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巴兹尔瞬间便镇定了下来。
 
对了,面前的这些人不过就是土着,土着有什么可担心的!
 
——圣灵花什么模样?
 
巴兹尔在心底问道,同时脸上做出了思索和疑惑的表情,力图骗过眼前的人。
 
——白色,形如神像……
 
戒灵,巴兹尔暂时这样称呼自己的金手指,说道。
 
就在同时,巴兹尔将这描述转述给了面前的教授们,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面孔,不免高傲的笑了起来。
 
果然,土着就是土着,太好骗了。
 
只可惜巴兹尔并不知道,在他的身体内,那寄宿在戒指中的所谓戒灵,正暗暗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并暗骂一句。
 
——蠢货。
 
圣路易斯魔武学院是大陆上顶级学院,其教授自然也见多识广,假的话是不可能骗过他们的,戒灵告诉巴兹尔的,正是这世界的一种圣药。
 
圣灵花的确能够改变食用者的体质,甚至能叫一个没有任何魔法亲和力的普通人,一路修炼到大魔导师这种境界。但即便是这样的功效,也嫌少有人去食用。
 
因为圣灵花同时也会将食用者的身体改造成一种异常适合炼金的材料,而在这个世界,好的炼金师总是不吝啬于任何手段得到他们想要的材料的。
 
不过那与他何关,寄宿在巴兹尔体内的时候,他自然会把不长眼的人打退,离开巴兹尔的时候,对方什么下场,也与他无关了。
 
巴兹尔对此全然不知,他看着眼前的教授,他们凑在一起,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但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转过头用可惜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吃的东西是圣灵花,可惜了。”领头的教授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吃了,那就不要浪费天赋,努力修炼吧。”
 
巴兹尔敷衍的点头,等到几个人都走了,才问戒灵。
 
“我怎么会突然吐血昏倒?”
 
“方才我正在给你改造体制,某个地方出了点小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戒灵仍然是那副令人信服的嗓音。
 
他井井有条的欺骗着巴兹尔,看着对方一步步跌入深渊之中。
 
恶魔,本来就会蛊惑人心,轻易相信恶魔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怪物在火焰之中燃烧成了灰烬,耶冷城中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钟楼羽昂首站立在半空之中,火焰凤凰带着他在空中飞舞,那华美的羽翼逐渐化为片片火焰,散落在风中,然后熄灭,等钟楼羽落在城墙上的时候,火焰凤凰已是不见踪影。
 
众人之中,米迦勒却是愣愣的站着,脸上带着微微怪异的神色。他看上去没有什么想要上前的欲望,却是被瑜妍带着揍了过来。
 
“果然是……果然我没有选错。”优雅的女教皇赞赏道,随后她看向周围的人,迅速分配任务,“骑士长,你带着人出城去,看看能不能采集到怪物的躯体。主教们负责净化黑暗元素。牧师,去城里治疗受伤的人。米迦勒,你去通知别人到大圣堂来。”
 
女教皇露出了优雅面孔下的獠牙:“可不能叫人冒犯了教廷,再这么轻松的回去。”
 
等到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钟楼羽才踱步走到了米迦勒的身旁,那双含情凤眸笑的弯弯的,唇瓣红的向那天边绕少的火焰:“殿下,怎么样。我的能力大概还够当您的骑士吧。”
 
米迦勒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原本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要由自己来守护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起自己还要强大……
 
不对,为什么要守护这么一个厚脸皮的家伙!
 
米迦勒摇了摇脑袋,深觉自己是被蛊惑了,又气势汹汹的抬起了脑袋,转头看向钟楼羽:“愣着做什么,我们还要通知别人去大圣堂!”
 
钟楼羽虽然对他的态度有些诧异,不过他还就喜欢这人这么高傲的样子,清淡一笑,微微躬身,做出了恭敬的姿态。
 
“那就请殿下先走了。”
 
米迦勒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这才仰着脑袋离开城墙。
 
怪物袭城带来影响对于耶冷城而言是巨大的,这里是光明教廷的大本营,周边守卫重重,如此轻易的被敌人摸上门来,着实有失体面。
 
耶冷城紧急联系了周边城镇,试图寻找出怪物到来的方向,但令人震惊的是,每个城镇都是一切如常,而并非教廷所想象的,某个城镇在瞬间被怪物毁灭。
 
既然怪物不是从周边而来,那又是怎么出现的?
 
大圣堂中,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钟楼羽似乎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系统资料的剧情是跟着巴兹尔走的,光明教廷是很靠后的副本,在巴兹尔涉及到光明教廷的时候,怪物出现的剧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有一件事值得人注意,那就是黑暗复苏。
 
光明神的确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神明,在他的带领下,光明神系牢牢的将黑暗神系压制了下去,占据了世界的主要地位。但另一方面,光明神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无论是光明神系还是黑暗神系,都已蠢蠢欲动。
 
黑暗神系也在这时候,开始试探。
 
他们所作的,便是将深埋于地下不知多少年的尸骨召唤出来,袭击各个城镇。
 
这一次,恐怕是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光明神的失踪,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袭击耶冷城。
 
若是时间没有算错,那么黑暗神系重新回到大陆的日子已经到了,地点应当是……圣路易斯魔武学院!
 
“陛下。”钟楼羽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出来,“不知在耶冷城附近,是否埋藏着什么强大存在的尸骨?”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顿时聚集在瑜妍身上,对方只是沉吟片刻,便道:“如果你认为那怪兽是耶冷城附近尸骨形成,却是有些可能。”
 
“万年前,这里曾是神魔大战的战场,此间曾经陨落无数大能,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收敛了,但仍有一些永久的停留在此处,光明神为了平复此地丛生的怨气,这才建立了耶冷城。”
 
“只是以这个标准而言,那怪兽的力量也未免小了些。”
 
“因为只是试探吧。”钟楼羽凝眉道,“试探耶冷城的防卫,也试探光明神是否陨落。”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的脸色顿时便不好看了,只不过却无人说话。
 
因为没人能够反驳他,否则如何解释那满身黑暗元素的机型怪物,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耶冷城外的。
 
但同时,这猜测属实的话,也就意味着耶冷城虽是可能面对着无数个比这次的还要强大的怪物的袭击。
 
“不必担忧。”瑜妍打断了众人的联想,她转头看向大圣堂中央,光明神神像慈悲而威严的看向下方众人,“耶冷城是光明神亲手铸造的,对于这种后果也早有准备。”
 
“我会开启耶冷城的永恒守护,但这也同样意味着,我们是在宣告,光明神真的已经沉睡了。”
 
这句话似乎要比怪兽围城还要恐怖,大圣堂中连声音都没有了。
 
但最终,还是要拿出个章程来,敲定了耶冷城的诸项事务,为了镇压尸骸,永恒守护和光明庇护必须要开启,散落各地的高端战力也必须要召回城内亦或是前往各地打探情况。
 
米迦勒身为圣子,也是下任教皇预备,得到了外出的任务。
 
“圣路易斯。”
 
钟楼羽在即将上前的米迦勒背后轻声说道。
 
对方的脚步一顿,却是仍然不停的走上前去。
 
“陛下,我申请前往圣路易斯魔武学院。”米迦勒抬起头来,“那里是我第一次发现恶魔气息的地方,此时向来,必有蹊跷。”
 
瑜妍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体看向了后面的钟楼羽,见到对方微微点头,这才重新落回米迦勒的身上。
 
“好。”
 
第96章:光明眷顾之子
 
光明圣子出行恐怕是仅次于教皇出行的等级,身旁至少跟着一队圣骑士以作保护,只不过这次钟楼羽已经在怪物入侵时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他又是米迦勒的专属圣骑士,这一次便只有他们两个人出门。
 
米迦勒和钟楼羽两个人对于圣路易斯城都不是什么熟面孔,但在教廷之中,如今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对于圣路易斯城更为熟悉,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了。
 
只不过在进入圣路易斯城前,钟楼羽还是给他们两人做了最简单的掩饰。
 
一个摄魂术,足以叫任何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也认不出来他们。
 
钟楼羽心知此事必然与巴兹尔和那枚戒指有关,却不好提出直接前往魔武学院,不过此时米迦勒倒是有了想法。
 
“当初和你在台上的那个对手叫什么?”
 
“巴兹尔。”钟楼羽依着房间的柜子,露出姣好的身材来,眉眼间带着抹挑逗的意味,“怎么?圣子殿下看上他了?”
 
米迦勒的脸庞红了一红,只是这一路上总是被钟楼羽调戏,比当初可是适应多了:“你不要打岔,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迷惑过瑜妍陛下的,但既然陛下肯信任你,就说明你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我在台上感受到的恶魔气息绝对没有错,不是你,就是你身边的人,这个巴兹尔最有嫌疑。”
 
不不不,更有嫌疑的应当是巴兹尔手中的那枚戒指,剧情显示,那里面可是藏着一个深渊恶魔,恶魔这种东西本来已经足够危险,再加上深渊两个字,便是这世界上最值得注意的危险存在了。
 
毕竟有些深渊恶魔的能力,比得上一般的次神。
 
“我们要再次进入圣路易斯安学院,接近巴兹尔。”米迦勒俊秀的眉头拧着,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钟楼羽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有个地方更应当去。”
 
“哪里?”
 
“蔷薇拍卖场。”
 
能够拥有大陆上最富盛名的魔武学院,圣路易斯安城自然也是颇负盛名的大城,其最著名的除了圣路易斯魔武学院,便是蔷薇拍卖场了。
 
无论是普通人,魔法师或是战士,无论是穷困潦倒的贵族,还是眼界高端的魔法师,亦或是炼金术士,神职者,都对这个地方如饥似渴。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要什么,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句宣传语绝非虚假。
 
身为穿越者,自己又出身大家族,身上颇有些资产,巴兹尔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地方的。事实上,每个周日,他都会到这里来,寻找可能被埋没的宝贝。
 
而自从认识了戒灵之后,巴兹尔去蔷薇拍卖场的频率便更多了,多到令人咋舌。
 
层出不绝的宝物,还有对方勾勒出的一种足以改造身体素质的药剂,巴兹尔如今对于购买几乎上了瘾,大量的材料被他从拍卖场搬进了城外的秘密基地,这给了他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厚重的斗篷遮住了巴兹尔的面容,他从前台手中领过铭牌,正要走进自己的包厢,却不甚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斗篷帽子竟恰巧被撞飞了。
 
火气顿时涌上心头,巴兹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对着那倒霉的人发起火来,却被那人抢先道:“抱歉,刚刚没看到您。”说着,这人便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递了出来:“这个就当作赔礼吧。”
 
巴兹尔一看,那人手里拿着的就是枚金币,顿时有种被愚弄之感。他这些日子本就容易发火,如今更是要破口大骂起来,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人,便要将对方的面孔记下,也好日后寻仇。
 
只不过在他有动作之前,心底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咦?这硬币有些奇怪。”
 
巴兹尔脸上的怒火奇妙的消融了,抚了抚待着老老实实的面具,自诩身份没有暴露,便立刻接过了那硬币,恶声恶气的说:“看你识相的份上放过你这一次,滚吧!”
 
只不过再怎么看面前站着的那个人,留在巴兹尔脑海中的只有对方的面具,以及面具下面露出的小半个精致到过分的面颊来。
 
“那就好。”这个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些许慵懒之感,听的人颇为舒服,“我便先走了。”
 
说完,便是一转身进了旁边的包厢内。
 
只不过巴兹尔如今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那枚硬币上面了,他匆匆进了自己的包厢,问道:“怎么样,这硬币有哪里特别的。”
 
“上面有创世神的气息。”戒灵难得用惊吒的语气说道,“但创世神早就已经陨落了,他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金币的材料有问题?毕竟这些贵族,最喜欢私铸金币。”巴兹尔猜测着。
 
戒灵思索了良久,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解释来,但是在金币上那属于根源的力量确实非常浓郁,若是自己能够吞噬掉这力量,就算立刻降临人世大约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暂且收着吧,左右是好东西。”
 
而就在他们的隔壁,那个损失了一枚‘珍贵’金币的倒霉鬼正笑眯眯的向同伴邀功。
 
“效果如何?”
 
包厢中部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正在将巴兹尔所在包厢的任何动静都一丝不漏的转播过来。
 
“没有监视魔法,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米迦勒看着那屏幕上的动静,颇有些奇怪。
 
钟楼羽犹如条没有骨头的蛇般,贴了过去:“殿下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
 
他舔舐着唇瓣,又叫脸皮薄的圣子殿下红了脸:“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为什么想要知道!”
 
钟楼羽可不理他,直接坐到了圣子殿下的大腿上,柔软的臀肉挤压在大腿上,这种触感本已足够诱惑,这人却仍旧不依不饶,扭着腰磨蹭着,似乎在找个舒服的位置,那面孔距离圣子殿下又近了。
 
“殿下……”
 
红唇轻启,似乎在发出无声的诱惑。钟楼羽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年面红耳赤,就连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糊起来,忍不住微微张开唇,似乎便要亲过来。
 
“噗……”
 
钟楼羽却是忍不住破功了,这样的好时机,竟是笑出了声音。少年脸上的迷离之色迅速消退,恼怒的盯着眼前的人,伸手把仍在笑个不停的某人推开,自己气势汹汹的跑出了包厢,硬生生在门外转来转去走了许久。
 
只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却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仿佛那上面还更感受到残留着的腻人香气。
 
钟楼羽递给巴兹尔的金币不是什么神明遗留下来的产物,那上面附着了规则之力,只要巴兹尔一直将东西呆在身上,他这边就能随时随地无死角的监视对方的行踪。
 
今天晚上的蔷薇拍卖场并不算十分热闹,因为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宝物,巴兹尔只是买了几件炼金材料便离开了包厢。钟楼羽本以为对方会回到学校中去,却没想到转眼就看到有拍卖场的服务生走了过来,领着他一路来到了某个并没有标注在地图上的房间中去。
 
或者说,那里不是房间,而是个小型传送阵。巴兹尔进入之后,便见服务生在一旁的炼金术台上投入几枚晶核,一番操作之后,画面显示的巴兹尔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拍卖场提供给客人的隐秘空间,除了客人自己,没人能够进入。”钟楼羽很快就找到了资料。“奇怪,他的家族并不缺乏这种私密地方。”
 
“跟过去看看!”米迦勒道,他率先走了出去,沿着屏幕中看到的路线,一路走到了那房间内。
 
服务生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有一个警报法阵,这东西虽然高级,但对于光明圣子米迦勒而言还是很容易的便解决了,再进入房间内,那个小型传送阵便显露在两人面前。
 
“找到巴兹尔传送的方位了。”米迦勒的速度很快,传送阵开始微微散发光芒,钟楼羽连忙在两人身上添加了一层伪装,这才进入传送阵,眼前景物片刻的晕眩之后,他们出现在一个漆黑的洞窟内。
 
幽蓝的光芒在洞窟中闪烁着,繁复的花纹透露着邪恶的气息,从地面一直绘制到屋顶,无数珍贵的材料被镶嵌在其中。
 
没有人。
 
这是钟楼羽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传送错了?
 
不,这里还残留着巴兹尔的气息!
 
巴兹尔去了哪里?!
 
“黑暗召唤阵。”米迦勒在身旁小声的说道,钟楼羽扭过头去,看到了对方脸上那十足的厌恶,“就是这里没错了!”
 
黑暗召唤阵,这是能够唤醒残留在大地上黑暗神余泽的阵法,那么大陆频繁出现的黑暗复苏也是因为这吗?
 
不,不对!
 
就算巴兹尔会认为这里很安全,戒指恶魔也绝不会放心!如果是黑暗召唤阵耗费时间的阵法,恶魔这种生物绝对会放到只有自己能到的地方,眼前的召唤阵,更像是为了引诱谁上当而布置的。
 
糟了!
 
“我们要快点离开!”
 
“轰!!”
 
“别想跑!你这个恶魔的信徒!”
 
厚重的洞顶被强悍的魔法轰碎裂,阳光洒进这洞窟之中,无数的声音嘈杂的响起,钟楼羽拉着米迦勒,还没来得及离开,那黑暗召唤阵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他们身上的各种伪装包括面具,竟是被这阵法彻底消融了!
 
“恶魔!放开米迦勒殿下!”
 
黑暗之中,两人还没看清具体的情况,便有魔法向钟楼羽轰来。
 
第97章:光明眷顾之子
 
这指控来的莫名其妙,但好歹证明了来人认得米迦勒,并且应当是站在光明一系的人。思及此,钟楼羽正想放开米迦勒避开这次攻击,却被对方一把拉进怀中,挥手挡住了攻击。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米迦勒厉声道。
 
毕竟有认得他的人,光明圣子这个身份再怎么看与恶魔也是扯不上关系的,而他如此庇护钟楼羽,着实令众人显得犹豫起来。
 
犹豫之中,洞内灰尘落下,总算能看清楚了些。正是这样,才叫钟楼羽和米迦勒两人心中一惊。
 
能被蔷薇拍卖场作为隐秘场所供给客人的,自然足够隐蔽,这洞窟深深埋藏在地下,从这里往那被轰开的洞外看,少说也要有百米的深度。而这样隐蔽的地方,外面却足足围了近百人,其中甚至不乏大魔导师和大战士。
 
没有特殊的原因,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聚集在一起,更不可能围在这么一个深埋地下的洞窟附近,除非……
 
除非有人已经告诉过他们,这里藏着一个邪恶的黑暗召唤阵,并且有个恶魔,守在这里,妄图令黑暗复苏。
 
果不其然,外面的人安静了一阵,便走出个红衣主教来,他从那洞口往里看去,洞窟内的黑暗召唤阵仍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扑面而来的充斥着恶意的气息,令侍奉光明神的主教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米迦勒殿下,您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追着一个可疑的人,通过传送阵过来的。”米迦勒辨认着红衣主教的面孔,发觉自己并不熟悉对方。
 
只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对面的人放下戒备,反而令空气有了片刻的寂静。
 
“米迦勒殿下,您说您是跟着别人进入这里的,但我们早就在周围布下法阵,这么长的时间内,只有一次传送的记录。”红衣主教怀疑的盯着他们两个,“况且我们之前看过里面的法阵,那是关闭的,现在……”
 
现在?就冲着这周围越发浓郁的黑暗元素,便知道,黑暗召唤阵是开启的,并且不断地向外辐射中。
 
“你怀疑是我们布下的这阵法?!”米迦勒面色冰冷的看着红衣主教,反倒将对方看的忐忑起来,话分明已到嘴边,却就是不敢说出来。
 
“不是你们又能是谁!传送阵没开启前,你们不在这里,阵法也没有开启。传送阵开启后,你们到这里,阵法也开启了。”正是这僵持的时刻,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钟楼羽敏感的察觉到,围在洞口的这些人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皆是露出了尊敬和心腹的神色,就连那个红衣主教的神态也放松了许多。
 
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若我没记错,你们两个一个是圣路易斯的学生,一个日前也曾来过圣路易斯。而在那之后,已经回到了耶冷城。也是那段时间内,耶冷城遭到了袭击。”那声音还未停歇,并且越来越近,人群分开了一条路,叫说话那人得以走到前面来。
 
只可惜钟楼羽无法看清对方的样貌,因为他穿着厚重的黑袍,只有露出了一丁点的下巴,叫人不免怀疑能否看得见前路。
 
“你的猜测未免太可笑。”米迦勒针锋相对,“我是教廷的光明圣子,格凌则是瑜妍陛下亲自为我选择的专属圣骑士,若我们两个都要这大陆上弥漫的黑暗有关,恐怕这里早就被黑暗神系入侵了!”
 
“是与不是,就请两位跟我们去见见教皇陛下吧。”
 
“瑜妍陛下在这里?”米迦勒的眼中一亮,却引得钟楼羽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不能轻易听他们的话。”
 
瑜妍在这里?根本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神明和信徒之间的关系异常紧密,作为瑜妍唯一信仰的神而言,只要钟楼羽想,他是能够得到瑜妍的基本位置的。
 
对方现在仍然还在耶冷城,又怎么会出现在圣路易斯城!
 
对面的人却只当他们心虚了,脾气暴躁的大战士迈上前来,就像要将两人抓住:“别想跑!跟我们去见教皇,叫教皇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滚!”钟楼羽只是向前一踏步,顿时有火球出现在大战士面前,骤然爆裂,将对方远远的轰了出去。
 
“殿下,恐怕我们这次是被人暗算了。”钟楼羽轻声说道,他紧紧的扣着米迦勒微凉的手指,寻找着离开的机会,“谁都不知道落在他们手里是什么下场,我们要先离开。”
 
“好。”米迦勒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点了点头,口中开始了祈祷词,光明元素开始朝着他凝聚。
 
“神术:惩戒!”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元素,带着邪恶的气息冲向洞口的人群。米迦勒瞪大了眼睛,惊吒道:“这不可能!”
 
神术:惩戒是光明神赐下的神咒,怎么可能会爆发出这么大的黑暗元素。
 
但钟楼羽却不等米迦勒惊讶,抓着对方便往洞外跑去。洞窟内的传送法阵已经彻底不能用了,他们必须要从外面离开。无论这是黑暗惩戒还是光明惩戒,能够分散那群人的注意力就好。
 
“火!”
 
钟楼羽叫道。
 
从四面八方凭空燃起了火焰,鲜红的火焰向着半空中凝聚而去,隐隐组成了某种华美的生物,人群混乱起来,有魔法的爆裂声,有战士的重剑,偶尔还得见光明神术。
 
可钟楼羽和米迦勒却仿佛被神明庇护一般,轻而易举的从这无数的强大攻击中从容离开,落在了那火焰之上。
 
清亮的鸣叫响彻大地,火焰之中飞出一只华美的凤凰,它带着背上两个人,朝着天空飞去。
 
“应该把他们全都解决掉的。”钟楼羽显得非常遗憾。
 
“不能。”米迦勒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安抚一样,“我们被误认为恶魔信徒是一回事,真的大开杀戒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道。”钟楼羽眯起眼睛,“事情恐怕要比我们想象得更严重,圣路易安城的黑暗召唤阵已经被彻底开启了,距离黑暗重临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为什么?”
 
“因为布置法阵的这个恶魔还很虚弱,他需要替罪羊被教廷和世人追杀,而咱们只是不巧赶上了。”钟楼羽舔了舔唇瓣,“我们要赶在黑暗重临之前,解决掉这个恶魔,不然,这个锅恐怕要背的时间久了。”
 
在那洞窟之外,魔法和斗气的光辉不断地亮起,终于,一个沙哑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停下!”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近百人保持着他们的动作,如同雕塑一般站立在原地。
 
只有黑袍人行动自如。
 
而他对于这副场面,似乎习以为常。
 
“回去,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光明圣子被他的圣骑士引诱堕入黑暗了,他们在圣路易斯城开启了黑暗召唤阵。”
 
这话说完,近百人眼神迷茫的站直了身体,然后朝着各个不同的方向离开,直到原地只剩下自己,那黑袍人才重新动了起来,他走进了洞窟,在洞内到处看了看,隐蔽之处放上些东西,这才满意的离开。
 
换下黑袍,换身衣服,从容的走进了圣路易安城,走进圣路易安魔武学院,最终躺在了寝室的床上。
 
戒指上的光芒闪了一闪,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惊喜的活动着身体。
 
“戒灵,我感觉我的元素亲和力更高了!”
 
这人正是巴兹尔,他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从床上跳起来,又翻了翻自己的空间戒指:“你这方法真好,就是耗费的材料突然爱多了,哎,刚买的就用的差不多了。”
 
“为了改造你的身体,这是最基本的。”戒灵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味道。
 
而巴兹尔根本没有察觉到有异状,他看了看时间,道:“今天比平常时间要长啊,都快上课了。”
 
“大概是因为。”戒灵意味深长的说道,“到了关键的时刻吧。”
 
米迦勒和钟楼羽的日子却并不好过,他们两人堕入黑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大陆,可奇怪的是,耶冷城方面却仿佛毫无所知。这让他们不得不花费时间避开人群。
 
“莫不是瑜妍殿下也相信了流言?”米迦勒拧着眉头。
 
“不可能,若是这么容易就相信流言,她也当不上教皇。”钟楼羽道,“与其思考这些,我们应当先去找真正的召唤阵。”
 
米迦勒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张大屏幕上:“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吞噬了。”
 
那屏幕上,巴兹尔正为自己能力的进步而欣喜。只是他以为自己修炼的那段时间,实际上却是披着黑袍子,布置下一个又一个连环的黑暗阵法。
 
但无论是他还是戒指中的恶魔,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通过一枚金币,被另外的人看到了。
 
“位置确定了。”钟楼羽最后说道,“现在,把咱们的行踪透露出去吧。”
第98章:光明眷顾之子
 
大陆上关于光明圣子和他的圣骑士堕落黑暗的消息越传越广, 这反倒是令人们的目光从真正布阵的人上转移了,光明教廷以及瑜妍的诡异平静, 着实令钟楼羽相信,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陷害。
 
因此,他也不吝啬于将这次事件扩大化。
 
今天的巴兹尔,总觉得莫名的兴奋, 这些天他总是有这这种莫名的情绪,似乎有另一个人居住在他的身体内, 有着另一种情绪。
 
戒灵却说, 这只是因为他在蜕变, 实力进步的他和之前的他已经成了两个人, 自然也会有两种心情。
 
既然戒灵这样说了,巴兹尔便也信了, 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 需要他的关注。
 
关于格凌。
 
对于这个原着中的主角, 巴兹尔一直是羡慕加鄙视的,羡慕与对方的主角气运, 同时又因为对方的土着身份而鄙夷他。
 
但这种鄙视,在格凌被米迦勒带走的时候,变成了深深的嫉妒。
 
就因为他是主角,就能得到这样的厚待吗!巴兹尔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要比格凌强大多了,更好的身世,更出色的成绩,跟着米迦勒进入光明教廷的,应该是他!
 
是的,应该是他,这样他就能参与到光明教廷里,揭穿光明教廷的真面目,打上神界,取代光明神!
 
凭什么,精心策划了数年,最后还是便宜了格凌。
 
“戒灵,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格凌的。”巴兹尔对着戒灵说道,这是目前,他最信任的人。
 
毕竟戒灵只能生活在他的戒指里,就算在原着中,大约也是等着之后的什么是时刻,为主角献身罢了。
 
巴兹尔全无戒心。
 
“因为格凌是你说的主角?”戒灵文雅的声音,叫巴兹尔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
 
而他确实也说了,说了在这个神魔混乱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平静世界,说了这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说的最多的,便是格凌的事。
 
“不过有些奇怪,算算时间,现在应当还不到黑暗复苏的剧情。”巴兹尔道,“应该晚一点。”
 
“那应该是你记错了,现在剧情已经推进到这里了。”戒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巴兹尔眸光闪烁一瞬,从善如流道:“对,是我记错了。”
 
巴兹尔永远不会知道,格凌之所以能够开启戒指的封印并且没有受到损伤,是因为格凌的祖先封印了恶魔,而他的后代血液,永远对恶魔有着强大的压制力。
 
离开了格凌的压制,恶魔终于得以从戒指中出来,霍乱天下。
 
“好了,我们该开始训练了。”戒灵说道,他看着巴兹尔顺从的闭上眼睛,然后便毫不犹疑的霸占了他的身体。
 
再抬头,面孔上已经充斥着阴森和恶毒,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匆匆的离开校园,出了城,寻了个地方将黑袍披上,这时通讯水晶忽的闪烁起来。
 
“找到人了?”戒灵接通通讯,声音沙哑的说道。
 
“是的,他们在圣路易安城内。”
 
城内?
 
戒灵骤然回身看去,巍峨的圣路易安城就伫立在他的身后,一切显得如此平静祥和,丝毫看不出什么骚乱之处。
 
这些人已经被他控制了,所以根本不会欺骗他。
 
但米迦勒他们回到城里做什么?
 
戒灵踟蹰着是否回到城里去看看,忽的见那厚重的城墙中透露出一抹火光,红色的火焰先是如星点般,而后连片的烧了起来,大片大片的,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
 
一只似曾相识火焰凤凰从那城墙之中飞了出来,华美的尾羽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火光,似乎铺出一条路般,它鸣叫着,清脆的声音响彻天地。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声音,有人声有爆炸声,无数的魔法光芒在凤凰的身后炸裂,却丝毫无损它的风华。
 
“圣路易安城的魔法师就这个水平?”一个声音大笑着说着,“殿下,教廷的圣职者也应该换一换了,差不多就是个摆设嘛!”
 
“狂徒!闭嘴!”大魔导师们终于给自己加上了飞行术赶了上来,却被这话气的脸色发青。
 
火凤凰上的男人露出半张脸来,他湛蓝的眸子如同海洋一般,红色的唇瓣中吐露出尖刻的讽刺:“想叫我闭嘴,那就自己来啊。”
 
这无疑激怒了后来的人,却见火凤凰翩跹着向城外飞去,圣路易安城的大门轰然打开,战士法师乃至圣职者,无论是飞的还是跑的,皆是追着那火凤凰而去。
 
“自寻死路……”戒灵说道,他拉了拉兜帽,将自己遮掩的更隐秘,不再去关注那火凤凰。
 
黑暗召唤阵已经开启,但想要辐射大面积区域,需要持续的投入珍贵材料。
 
但是时间不长了,马上就能完成了。
 
戒灵心情愉悦的想着,今天的材料放进去之后,召唤阵吸收了足够的黑暗元素,终于可以叫这些愚蠢的人类见识见识了,最妙的是,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学生!
 
光明圣子和他的骑士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火焰凤凰和跟在身后的大批人消失在视野中,戒灵也来到了镌刻着黑暗召唤阵的地方。那是一座平常的小山,戒灵站在山底转了两圈,面前便突兀的出现个小小的入口。走进去再往下行数百米,在深深的地下,便是个天然洞窟。
 
如今这洞窟内的,则是更为精致繁复的阵法,与钟楼羽被抓时的那个黑暗召唤阵相比,这里的黑暗元素足以令普通人直接堕落成恶魔!
 
“愚蠢的人类。”戒灵桀桀的笑着,他小心的从空间戒指中掏出珍贵的材料,就要防到阵法的中心。
 
“原来在这里,你可藏的真够深的。”一个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内响起,戒灵手一抖,那材料险些被扔出去。
 
他迅速的回过头,那里站着两个少年,满身的光明元素几乎要将他灼伤:“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们被诬陷了,自然要找到罪魁祸首洗清嫌疑啊。”钟楼羽轻笑,他一挥手,这幽暗的空间内霎时间点燃数团火焰,顿时将洞内情景照的清清楚楚,“你做的事,怎么能轻易推到我们身上来呢。”
 
“耶冷城复苏的怪物,也是你做的吧。”米迦勒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也说道。
 
戒灵掩藏在黑袍下的脸颊扭曲着,但慢慢的,他放松了下来,甚至在笑着:“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找到这里又能怎样。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这里可是百米深处,没有别人能进来。你们两个堕落的人出去和别人说,布置黑暗召唤阵的另有其人,看看谁能相信!”
 
“说自然是不成的。”钟楼羽道,“所以,要让他们亲眼看到。”
 
“没人能……”
 
“当然能进来。整个圣路易安城的魔法师战士圣职者都被我们引来了,他们是看着我们进入地下的。”钟楼羽的笑意扩大,“你仔细听听,是不是已经有声音了?”
 
就算没有声音,也不远了,毕竟上面可是有数百大能,各种魔法斗技对着地面,拼命的开挖呢。
 
戒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不甘的看了看身后正在酝酿中的黑暗召唤阵,狠下心来,便打算离开。黑暗召唤阵还能重新布置,无非就多花点时间罢了。
 
只不过他才有了动作,钟楼羽便眼尖的看了出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一伸手,光与火元素便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戒灵体内的元素循环霎时间被打乱,那原本打算启动的传送魔法也无法继续了。
 
似乎为了配合他的动作,整个洞窟开了剧烈的震动,轰鸣之声震得人耳发聩,紧接着在顶部,他们走进来的方向,被轰开了一个洞口。
 
“找到了!”
 
“这里的召唤阵已经启动了!”
 
“还是教廷的圣子圣骑士,这么恶毒!”
 
人们的声音越发靠近,钟楼羽一面听着,一面走进戒灵,他伸手将对方的兜帽掀开,对着其下那张脸笑道:“人赃俱获。”
 
戒灵想跑。
 
他当然想跑,就算是深渊恶魔,那也是身受重伤的深渊恶魔,直面站在整个人类社会顶尖的职业者,岂不是自己找死。
 
但他走不了,束缚着巴兹尔身体的不仅仅是这元素链,更是元素之中的规则之力。
 
终于,有人走进了这山洞之中,对峙中的画面顿时令他停下了脚步。
 
米迦勒上前一步,他看着惊疑不定的人群,骄傲的少年扬起了头颅:“你们想要找的真正的始作俑者,应当是眼前的这个人。”
 
“胡说!”有人站了出来,“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别以为随便抓个人过来穿件衣服就能当人是黑暗信徒了!”
 
“那就随便由你们检查。”钟楼羽手一抖,规则之力化为绳索束缚在戒灵身上,他撤回元素链,将人甩在不断涌入的人群面前。
 
坚实的束缚令戒灵实在难以挣脱,眼看着狐疑不定的人群中站出个圣职者,一个鉴定术便要甩在自己身上,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人类!”
 
满室的黑暗元素骤然暴动,黑暗召唤阵幽蓝的光芒突然收敛,除了一个个火团,这洞窟内没有一丝光芒。
 
“黑暗神啊!”
 
“让黑暗降临于世吧!”
 
糟糕,这么多大能涌入,丰沛的元素终于令黑暗召唤阵汲取了足够的能量。
 
召唤阵进入了黑暗复苏阶段!
 
第99章:光明眷顾之子
 
黑暗召唤阵在开启之初要经历长时间的准备酝酿阶段, 而一旦元素吸收完毕,便会以极快的速度辐射到大片区域, 几乎没人能够阻止这个进程。
 
并且这个时候去阻止, 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着暴动的黑暗元素,洞窟中的众人脸色铁青,他们无疑深知黑暗召唤阵的可怕之处, 没想到自己竟是这场大陆灾难的见证者。
 
却是钟楼羽仍旧不疾不徐的问道:“怎么,不想看看究竟谁是罪魁祸首吗。”
 
现在这些人如今哪里还有心思, 只是气急败坏的指着钟楼羽, 干脆什么脏话狠话都说出来的, 也不顾究竟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只一个劲的指责。
 
“够了!”
 
此时,却是从外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威严庄重, 音调不高, 却别有一众威严之感,莫名的便叫人不敢有什么动作。
 
只有米迦勒的脸上显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瑜妍陛下。”
 
来人正是瑜妍,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袍,这却丝毫无论风度。
 
有那认识的红衣主教,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惊喜:“教皇陛下!”
 
众人哗然,却又心中暗喜,毕竟以如今这个形势看,能解决黑暗召唤阵的,也只有这个光明一系的最高者。
 
瑜妍却对于旁人的注视毫无所觉,只一路走到了钟楼羽面前,道:“黑暗召唤阵共有九个,在我们发现前,已经全部启动并开始污染大陆了。”
 
“倘若无法阻止这最后一个的暴动,恐怕我们不得不面临大陆被黑暗元素污染,黑暗神系重新降临的后果。”
 
谁都不愿意被黑暗统治,先前再多的话要说,再多的人要指责,到了此时,却只有屏住呼吸,看着瑜妍的动作。
 
这是大陆上光明一系的最强大的存在,是他们希望的所在。
 
洞窟中的黑暗元素越发的浓郁,这并非是因为吸收了周边的黑暗元素,而是因为大陆上的黑暗越来越多,导致元素的整体水平上升。
 
人们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憋闷,不知是这黑暗召唤阵的原因,还是钟楼羽久久不回话。
 
这可是教皇陛下啊,你一个圣骑士有什么资格不说话!
 
“吾神,只有您能逆转这现状。”
 
瑜妍垂下头,她虔诚而恭敬做出了最高的礼仪,像是每一个信仰着神明的普通人似得,全身心的信仰者神明,并坚信着神明能够解救自己。
 
在危机重重的众神世界中,钟楼羽带着她一路走到最后,得以重塑半神之神,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现在,瑜妍相信,她的神明同样能够解救她。
 
这正是一名信徒的信念。
 
惊骇!
 
除了惊骇再无其他!
 
瑜妍是谁!那是光明教廷的教皇!光明神的头号信徒,他竟然对着钟楼羽口称神,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指责为黑暗信徒的人是光明神?!
 
“逆转黑暗?”钟楼羽垂下眼帘,看着瑜妍。
 
黑暗召唤阵令人最恐惧的原因,在于黑暗也在与召唤,它召唤的不是有形体的魔神之类人物,而是在大陆和深渊打开一条通道,供黑暗元素通过。
 
简言之,这是召唤深渊地狱的黑暗元素的阵法。
 
元素无形无质,并且通过阵法已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笼罩到大片的区域,浓郁之处,就连正常元素都会被转化,这根本非人类所能改变的,就连神明也做不到。
 
君不见当年的光明神想要解决神魔大战的后遗症,就是直接在上面建了个耶冷城,利用耶冷城丰沛的光明元素,逐渐将黑暗元素驱逐同化。
 
那只是一个城的黑暗元素,而如今黑暗召唤阵完全启动,这就是大半个大陆的祸患了!
 
“首先,要打碎法阵。”钟楼羽没有正面回应瑜妍,他看向米迦勒,对方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片空间内已经只存在黑暗元素了,米迦勒念着祈祷词,掏空了身体内的最后光明元素,一道耀眼的光芒稍稍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就见那幽蓝的黑暗召唤阵在光芒的攻击下,颜色迅速暗淡,终于化为一道道干涸难看的纹路。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躺在地上的戒灵突兀的笑了起来,“黑暗召唤阵已经打开了两界之间的通道,就算法阵消失了,黑暗元素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涌进这个世界的!”
 
“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现在你不应当操心我们。”钟楼羽走了过去,他俯下身,抓起这具身体的手,露出那枚貌不惊人的戒指,“最好还是想想你自己。”
 
他一用力,那戒指便顷刻间被拔了下来,戒灵本以为自己会回到戒指中,却发现仍然在这具肉身之内,而同时巴兹尔的灵魂也有了苏醒的征兆。
 
“你做了什么!”
 
钟楼羽轻轻捏着那枚戒指:“帮你回到地狱。”言罢,他的手指一和,戒灵顿时感到身上一轻,他与那戒指的联系顿时被斩断,也就是说,加在他身上的封印解除了。
 
只不过还不等高兴,另一重更为紧密的联系将他与巴兹尔的身体连接在了一起,灵魂中精纯而庞大的黑暗力量涌入这具凡人的肉体,巴兹尔那原本还称得上不错的肉身顿时被污染,魔力斗气与黑暗力量剧烈的重装,到了最后,竟是双双爆炸,将这具身体搅得一团乱。
 
他被永远的束缚在这肉身之中,随着巴兹尔生而生,死而死,而这场元素冲突,则彻底毁了巴兹尔的身体。
 
他永远不能再修炼了。
 
巨大的痛苦令戒灵几乎惨叫,而身体的正主巴兹尔自然也惊醒了过来。周围不是熟悉的寝室,而是个漆黑而压抑的山洞,周围站着许多人,这无疑令他有些惊慌。
 
可下一刻,他便发现看,自己只是能看到,却无法操控这具身体。
 
面对深渊恶魔的灵魂,他这个穿越者无疑太弱了。
 
钟楼羽将那戒指最后的残留散在空中,接下来便向米迦勒走去。
 
“借你的手一用。”
 
他拉起对方的手,闭上了眼睛,竟就在如此多的人面前进入了冥想。
 
属于魔法师的冥想将钟楼羽的视野拉入元素的世界,一个个黝黑的黑暗元素挤在一起,几乎连点缝隙都看不到,它们争先恐后的涌入每一个站在面前的人身体中,唯独不敢触碰瑜妍和米迦勒。
 
钟楼羽似乎是他们之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位,海量的黑暗元素汹涌的扑进他的身体内,挤占着其他元素的地盘,几乎要将钟楼羽直接变成黑暗魔法师。
 
可钟楼羽没有阻止,相反他甚至敞开经脉,将那黑暗元素放进身体内,这些元素在他的体内不断的压缩再压缩,来自深渊地狱精纯无比的黑暗元素令钟楼羽时刻游走在堕落的边缘。
 
但到底还是没有堕落。
 
修真和魔法同样是威力巨大,相比较与魔法擅长调动天地元素战斗,修真更喜欢修炼自身,钟楼羽以修真的方式运行着这些黑暗元素,他周身的气势很快便超越了大魔导师,超越了米迦勒,乃至超越了瑜妍。
 
规则之力在识海蠢蠢欲动,当黑暗元素几乎凝结成实体的那一刻,规则顿时随着钟楼羽的指挥朝着那实质化的黑暗元素而去,强大的世界规则从最根本的层次将黑暗元素自内而外的改变。
 
火红的,嫩绿的,金色的,青色的……种种光芒闪过,这些黑暗元素竟是在顷刻之间变成了旁的元素,只不过唯独没有光明元素。
 
因为在米迦勒的周身,忽的亮起一层薄薄的光芒来,那轻微的白色光芒竟是轻易的化解了黑暗元素,而在钟楼羽调动规则之力缠缚到他的身上时,这白光越发的光亮,然后从周身凝聚到掌中来。
 
四只手握在一处,各异的元素光芒闪烁着,最终汇聚成一团色彩斑斓的光球,无数的黑暗元素扑入其中,又化为纯粹的自然元素以及光明元素重新回到山洞内,几乎是在瞬间,整个山洞焕然一新,那种压在众人身上沉重的感觉,顿时消散。
 
“链接着深渊地狱的通道无法停止,那就多做些贡献吧。”钟楼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松开手,这光球便自己浮在半空之中,缠绕其上的世界规则越发的浓厚,而众人则发现,不但是这山洞内,就连洞外,乃至更远的地方,黑暗元素都开始自动的转变成其余元素。
 
人类顺应世界规则强大自身,神明参悟世界规则强大自身,唯有钟楼羽,他掌控世界规则,创造世界规则,从而令自己无人可敌。
 
来自深渊的黑暗力量不断地被转化,在这片区域中,无论哪一种元素,都是无比精纯,可想而知,在不久后,这里便会成为魔法师,炼金术士,乃至战士们的修炼宝地!
 
钟楼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放开了米迦勒的手,隔着这绚烂的光芒对着少年轻笑。
 
规则之力塑造的这个光球,将会长久的,几乎是永远的留在这里,平衡世间元素。
 
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亦或是任何一种自然元素,在这光球笼罩的区域内,都会非常的平衡。
 
“这样就解决了?”少年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奥秘,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们这才完成了一个任务。”他笑眯眯的对着少年说道,“接下来还有八个地方要跑呢。”
 
第100章:换心
 
辗转八个地点, 用世界规则构建出的元素转换球放置在所有地方,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气息已是消弭一空, 整个世界竟是硬生生从堕落边缘拉了回来。
 
这着实令钟楼羽声名大噪, 恍惚间竟成了这片大陆最致知名的任务和英雄。
 
可对于钟楼羽而言,每天最大的事情大约便是陪着自家圣子大人做做日常,顺便进行祈祷
 
瑜妍未能在一切刚刚开始便赶到圣路易斯安城是因为戒灵的阻碍, 她先去了其他地方探查情况,不过她来得也不算晚, 正帮了钟楼羽的大忙。
 
那些糊里糊涂的职业者们, 当黑暗元素散去之时, 终于觉得大脑清明了片刻, 对于之前竟如此简单便相信了戒灵的话以及那些流言,颇感羞愧, 格外的对二人感到愧疚。, 因此尽力的向旁人宣扬这两人的名声。
 
大约他二人名扬天下, 也是有着这些人的功劳。
 
至于被错认成光明神这种事情,并未被透露出去, 只不过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大概也就只有米迦勒提前当上了教皇罢了。
 
暴露了异教徒身份的瑜妍无法担任光明教廷的教皇,然而这个女人这些年在教廷威严深重,即使离开教廷,照样活的很好。
 
半神是不会死亡,瑜妍大可利用这无数的时间,游历各界,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与钟楼羽再度相见。
 
至于那戒灵和巴兹尔,困于一具破败的肉体内,整日里只为了争夺主导权而相互厮杀,一个灵魂强大,一个占据主场优势,最终倒是闹得两败俱伤,也不知最后死在了何处。
 
大脑微微晕眩,再睁眼,钟楼羽已经来到了那数据空间之内,大片连串的数据构建了这个世界,那一条条数据链如同世界规则一般,井井有条的运转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度为S。”
 
“奖励发放中……”
 
全新的世界规则融入到识海核心中,补全了缺失的部分,钟楼羽看着自己的双手,什么东西在其中蠢蠢欲动,他忽的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创造什么。
 
“抽取下一个任务世界。”
 
只不过钟楼羽忍住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看向系统。
 
难得见宿主这般急切,系统也不敢耽误,连忙道:“任务世界抽取中……”
 
“恭喜宿主,您所抽取的世界为‘换心’!”
 
换心?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狗血剧,钟楼羽拧起眉头,难得想要换个世界,但时间已是来不及了,短暂的晕眩之后,他便感觉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苏主任!病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苏主任!血压降低的太快了!”
 
“苏主任!血袋不够了!”
 
这身体的主人心跳的极快,他急促的喘了口气,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发闷:“没血了就快点去拿!还等什么!”
 
“滴——”
 
心电图的警报声充斥着房间,每个人都在忙碌着,鼻翼间的血腥味颇为明显,钟楼羽吐出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睛。
 
纯白的房间,房间正中的手术台,蒙着白布打了麻醉的病人,胸口已经被打开,一颗心脏有气无力的跳动着,最后便是这满室忙碌的医生护士。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心脏手术,而他所穿越的这个人,便是这场手术的主治医生。
 
各处仪器不断地发出警报,医生护士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和伤感,只有最后将希望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显然,他们已经对此无能为力了,只期望着主治医生能够做出什么奇迹。
 
或许原身能做到,但钟楼羽平生并未接触过这样的医术,他无法立刻接手这样一场明显非常高端的手术。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令人心痛,助手医生最后尝试抢救了病人,遗憾了摇了摇头:“可能救不回来了。”
 
悲伤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生命的消失从未有过这样郑重的形式,这未免感染了钟楼羽,他看着众人信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道:“还有救。”
 
病人的胸口仍然打开着,里面一个大过平常人两倍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钟楼羽没有去拿手术刀,只伸手轻轻触碰着那颗心脏。
 
灵力以最小心的方式进入到这肉体之中,在完全闭塞的经脉里努力的发掘出一条路来,贯通全身经脉,以整个人体内残留的生命力刺激心脏。
 
而在旁人的目光中,却是钟楼羽正用某种他们所不懂的方式,进行着这场与死神的赛跑。
 
这努力最终是有效果的。
 
“大出血停了!”有小护士轻声惊叫起来,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很明显钟楼羽此时正在进行紧张而精细的抢救,这种时刻容不得一点差错,就是一点杂音也不成。
 
好在灵力的运动并未受到影响。
 
病变的心脏已经完全被灵力充斥着,恢复了跳动,不断报警的各项仪器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时机,手术室内近乎停滞的空气终于恢复了紧张,却多了一份喜悦。
 
救回来了!
 
这是每个人的心声。
 
钟楼羽吐出一口气,他的努力却仍旧没有停止,少了灵力支持,这颗心脏支撑不了多久。他若是不下手救人倒也罢了,但既然决定救人,就不能让这个人横着抬出去。
 
“继续输血。”钟楼羽吩咐道,然后便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身体里。
 
纵使不懂现代医术,他也知道,这颗心脏已经到了极端,灵力再怎么修补也只能短暂的支撑,若是能换个新的健康的心脏……
 
他只是脑子里这样想着,便忽的觉得输入到病人心脏中的灵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识海中的世界规则缠绕在那心脏之处,那些病变的,残破的,堵塞的地方,开始发生了蠕动起来,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变化,随后,这心脏上的变化逐渐平息下来,钟楼羽的灵力再探入的时候,那原本已经无可救药的心脏,除了个头仍要比正常心脏大上许多外,竟是无比的健康。
 
简直就像换了个新的!
 
“血压正常了!”
 
“有呼吸了!”
 
“心跳正常了!”
 
一个个喜报在病房内响起,医护人员们几乎是憋着满腔喜悦在工作,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如此了,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下被拯救,这从来都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钟楼羽长出一口气,他终于病床边退下来,指挥着助手缝合胸腔,自己先找了个地方休息,这才有空查看脑中的系统资料。
 
这是名为换心的世界,名字虽然狗血,不过内容却只是单纯的围绕着心脏这个话题进行的。
 
钟楼羽穿越的这个人名为苏遗池,是中心医院心脏科的主任医师,还是本市一个医学院的教授,其人是治疗心脏病的权威,坚持着研究人造心脏这个课题,试图用人造心脏移植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人造心脏的课题早就已经出现,也有了相当多的经验和产品,只不过人造心脏的适用范围不广,也并不能达到与人类心脏完全相同的效果,目前只有确定活不过一个月并且不适宜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病人,才会选择人造心脏移植稍稍延长自己的生命。
 
而他们移植心脏之后平均只活了五个月不到。
 
苏遗池的努力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有幸,他的研究有了些许的成果,就在他想要将这些成果发布出去的时候,却出现了一次巨大的打击。由他负责主治,并且进行了这种新型治疗方式的病人,在移植人造心脏的前一天,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而过世。
 
这是一个开端,接下来,便是来自全世界的指责和询问,那些原本应当在他的实验室中的各项研究资料,也莫名的被披露了出去,成为了苏遗池草菅人命的证据。
 
苏遗池被医院开除,被学校辞退,研究室最终因为没有人支持,也宣告破产,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研究出错,虽然心灰意冷,但也甘愿受之,却没想到就在不久之后,他便在世界知名的医药期刊上发现了与自己的研究方向一样的论文。
 
这叫他大为震惊,开始对之前的事情产生了怀疑,进行一番调查后发现,自己的研究方向没有错,但某一个剂量,某一个药品数据总是出了小错,而这些小错叠加起来,才是那病人突发心脏病死亡的原因!
 
人造心脏的整体研究是没有错的,苏遗池的实验数据被篡改了!
 
但发现了这一切的苏遗池,同时也被发现了,再将真相公布于世,揭穿那罪人真面目之前,他便被人抓起来卖去国外当了X奴,最后因摘除器官而死。
 
这可太过讽刺了。
 
钟楼羽睁开眼睛,手术台前的忙碌告一段落,病人已经没有大碍。在旁人眼中,他只是闭上眼稍稍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回到了手术台前。
 
“病人不适合进行人造心脏移植。”口罩下,钟楼羽的声音多了些果决,“实验立刻终止。”
 
“可明天就要换心手术了……”
 
“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换心。我会继续负责他的日后治疗的。”钟楼羽一锤定音。
 
第101章:换心
 
病人被推出了手术室, 钟楼羽可以说是在无意识之前,解决了一场危机。他匆忙告别聚过来的家属, 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走去。
 
苏遗池的只有在周三会坐镇医院, 其余时间他都会泡在实验室,研究人造心脏,有时候还会把一些不大重要的研究资料拿到医院里, 闲暇时看看,这些资料应当都堆在办公室内。
 
如此没有防备心, 也怨不得资料会被篡改。
 
“导师, 您回来了。”
 
办公室却并非钟楼羽想象中的没有人, 而是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见到钟楼羽走进来,便站了起来, 道:“手术怎么样了?”
 
“人救回来了, 不过肯定是做不了明天的手术了。”钟楼羽脚下一顿, 继续向办公桌走去。
 
这个男人名叫于治,是苏遗池研究所里的最得力的研究员, 从学生时代就跟在苏遗池身边,手里握着好几个研究项目,在人造心脏这个领域,也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在原着中,苏遗池研究资料上的错漏,便是被于治动的手脚,这个人一手毁了他的导师。
 
“没法换心了?”于治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他干笑了两声,这才道,“也好,人没有什么事,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的反应却全然入了钟楼羽的眼,他拿起苏遗池带过来的那份资料,翻看了两眼,便接着掩饰打开了光脑,将资料录入光脑:“麻烦还是有的,咱们挑选的这位病人,什么都好,只不过他的家里人恐怕有些难缠。”
 
于治一愣:“难缠?人不是救回来了吗?”
 
“说不准,毕竟现在人没大碍不显,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能就要搭在这里了。”放下资料,钟楼羽抬头看向于治,“你先回研究所,我有个新想法需要实验。”
 
于治的心里头仍有许多疑问,只不过钟楼羽的命令下来了,他只好先离开,不过才离开医院,便立刻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又有新想法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惊讶,又羡又喜的说道,“你问到具体内容了吗?”
 
于治道:“没,今天我照您的说法把药剂量改了,那个病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苏遗池再有什么想法也要等到以后了。”
 
“哎,应该晚点动手的!”对方显得有些懊悔,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你注意点那个新想法,还有,你们最近的进展怎么样了?”
 
科学研究是一件很耗钱的事情,越是高端的研究,就需要越多的金钱,就像个无底洞,永远没有填满的时候。这些钱财的来源除了政府支持,那便只有靠研究室的负责人自己去筹资了。
 
名头大的教授们自然有人上赶着给资金,苏遗池今年三十五岁,虽然年轻,但已经在人造心脏这个行业里崭露头角,论文常年见诸于国内外著名医学期刊上,因此已有了自己的研究室。
 
但在研究行业,钱是永远不够用的,想让别人给钱,那就只有出成果。人造心脏若是能完全替代人心,那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可观的,正是这份影响力,令某些人盯上了苏遗池的研究,同时,也展开了一场科研竞争。
 
竞争成功的人,名利双收。竞争失败的,不仅多年的努力成空,研究所耗费的钱财,人力,通通没有任何回报。对于研究所老板而言,则是名声的巨大打击,很可能几年都缓不过气来,甚至直接离开科研界。
 
这就是最残酷的科研竞争。
 
人造心脏并不是现在科研界的热门题材,苏遗池也从未想过有人会和他搞科研竞争,然而就是这么巧,不但有一个人正好和他研究同一个方向,更是差了许多进度,中间还走了弯路。眼看着苏遗池的论文一发,自己的努力就要泡汤,这人自然会有些别的念头。
 
“这个月大概就能出个大论文了。”于治道,背叛一直照顾自己的导师,他不免有些心虚,但想到了对方许诺的钱财,那些心虚也被扔到脑后了。
 
“必须拖到下个月!”
 
电话被干脆的挂断,留下于治一个人面容扭曲了许久,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决定回去实验室。
 
他能接触到大部分实验数据,造个假也并不困难。
 
光脑的效率比人要强大许多,苏遗池带来的那些资料不到五分钟便被消化完了,钟楼羽在医院坐到下班,这才回到了研究所。
 
堆积在这里关于人造心脏的资料便更多了,钟楼羽拿出记录本,对照着将所有数据一条条输入光脑。来自未来世界的光脑中早就存着许多关于人造心脏成熟的资料,这一检查,那些已经被篡改过的数据便异常的清晰了。
 
“于治在哪里?”高高的资料垒在一起,钟楼羽快速的扫描过后,叫来了仍在实验室的人。
 
“于师兄已经回家了。”那人道。
 
“那就把实验室所有人都叫回来。”钟楼羽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人也丝毫没觉得奇怪,毕竟做这一行,就算半夜里被叫起来赶往实验室的情况也不少见,电话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实验室里便聚齐了人,于治仍然站在众人的最前面,等待着钟楼羽的吩咐。
 
“于治,明天你不用来实验室了。”
 
“好,那我去那里?”于治问。
 
“哪里都不用去。”钟楼羽坐在椅子上,唇角轻笑,凤眸中带着一股锐利的气息,“你被解雇了。”
 
解雇?!
 
别说是于治,就是还在实验室帮忙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吒的看了过来。
 
这可是苏遗池实验室的头号研究员,这实验室内除了苏遗池名声最大,资历最老的人物,怎么说解雇就解雇了?
 
“导师,您开什么玩笑!”于治努力叫自己笑起来,却只发出干涩的声音。
 
难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钟楼羽从那如山的资料中随意抽出几本来,翻开几页放在对方面前:“如果我没记错,这上面的数字,可和原本实验出来的不一样。我原本以为是个小错,所以今天下午便统一查了一遍,你说我发现了什么。”
 
于治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凡是关键处的数据,都被人篡改了,几分几毫的变化,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实验宣告失败。”钟楼羽没有顾忌他的心情,既然毒瘤被找到了,自然要趁早拔除,“我记得这些数据,都是由你经手的。”
 
“于治,科研竞争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我可没有容忍一个间谍呆在实验室的度量。”
 
话一说明白,便见于治的脸色苍白起来,他张张嘴,还想求情,却不敢直视那坐上的人,只左右看看想要找个求情的人。
 
对于咖位不够的研究员而言,苏遗池的实验室与他们的研究生涯紧密相联,倘若这个实验室破产了,他们的研究生涯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所以,谁会想要帮助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看了一圈,于治却只收到了鄙夷的目光,这无疑又是一记重锤,他之后将希望放在钟楼羽身上,硬着头皮道:“导师,我……”
 
“不用叫我导师。”钟楼羽眉眼间流露出一股锋利的味道,“你应该去辉泽实验室,去找于辉泽。”
 
这就是原着中最终发表了人造心脏重量级论文的实验室,而于辉泽也正是与钟楼羽进行竞争的人看,同时是于治的亲戚和财主。
 
毫不犹豫的叫出这幕后老板的名字,钟楼羽就是要让于治没有脸面留在这里。
 
而一直生活在学术象牙塔的于治,也确实留不下去了。
 
他脸色苍白,颓然的低下了头。
 
“等下。”
 
正慢吞吞的往外走的于治忽的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心里有了期望,忙转过头来,“导……苏教授,什么事?”
 
“告诉于辉泽,科研竞争我欢迎,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钟楼羽笑了起来,危险的气息令人汗毛倒立,“我奉陪。”
 
看着于治离开实验室,钟楼羽看着台下有些疲惫的人群,一张嘴就把人吓得清醒了过来。
 
“我决定重做实验。”
 
重做?!
 
整个实验室从这项目开始到如今进入结尾,已经耗费了数百万的钱财,两年的精力,说重做就重做,之前的他们的努力都算什么!
 
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钟楼羽没有开玩笑,这是做出了认真的考量之后下的决定。
 
光脑中关于人造心脏的技术有许多,苏遗池研究的这个人造心脏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算是先进,但将其中的某些步骤改良,再重做一部分实验,就能直接得到一个划时代的成果。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做呢。
 
而且今天的手术中,世界规则竟然以那种另类的方式治疗了病人的心脏,这叫钟楼羽不由得多关注了些。
 
或许,与其说那是治疗,不如说那是创造。
 
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心脏。
 
同样是创造,自然可以结合起来实验。
 
“那现在的研究呢?”终于有人问了出来。
 
“当然不能耗费。”钟楼羽道,“我已经将论文投递出去了,明天大约就能拿到结果,只不过现在,这论文只能当作前期的实验。”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全新的,完全能够取代人类心脏,并且不会产生排斥反应的划时代新技术。”
 
第102章:换心
 
苏遗池是人造心脏领域的大牛级别人物, 在他宣布重新开始另一个实验之后,这个消息便很快传播了出去, 成为了相关领域人尽皆知的秘密。
 
判断一个学者的学术水平, 并不仅仅是论文,钟楼羽想要继续将苏遗池的名声保持下去,就必须要了解人造心脏这个行业, 并迅速掌握原身的水平,所幸这些对于魔尊大人而言并不困难, 这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琢磨那天规则之力的异常情况。
 
“导师, 岳先生来了。”研究员走过来轻声叫到。
 
“岳先生?”钟楼羽仍未将眼神从面前的仪器上挪开, 脑中急速思考着这位岳先生是何方神圣, “岳峰凌?”
 
岳峰凌与苏遗池是好友,但与家境普通的苏遗池不同, 岳家是真正的富豪之家, 而岳峰凌本人更是拥有着强大的商业天赋, 让岳氏集团一跃跻身全国前十的企业。对于现在的钟楼羽而言,最重要则是, 岳峰凌是苏遗池实验室的最大投资人。
 
放下手中的实验,钟楼羽走出实验室,岳峰凌正在实验室外面等待,他坐在轮椅上,面容俊秀却非常苍白,唇瓣有些发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见到钟楼羽走出来,那紧抿的唇瓣终于露出一抹笑来:“遗池。”
 
钟楼羽的脚步顿了顿,岳峰凌是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畸形很严重,能活到现在根本就是个奇迹,因此他也从不吝啬于将钱投资到任何可能救命的研究项目上。
 
原剧情里说过这一点,而钟楼羽也想过等到人造心脏项目结束,他就帮对方换心,但这一看之下,他便知道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
 
岳峰凌很可能熬不过两个月。
 
“你怎么不在医院,跑到这里来了。”心头千回百转,钟楼羽却是面色如常的走了过去,“身体怎么样了?”
 
岳峰凌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专注的盯着某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对方产生自己被深情重视的感觉。他这样看着钟楼羽,唇角的笑意仍然浅淡而得体:“我听说,你要重做实验?是之前的实验出了什么差错?”
 
“没有出错,”钟楼羽回答,“但新的实验做出来的心脏,会比之前的更好。”
 
“既然没有出错,那就应该先做下去。”岳峰凌的声音不高,却强势的令人难以拒绝,“做出一个个新的人造心脏,就能够拯救许多人的性命。”
 
“如果按照旧的实验继续做,那样得到的人造心脏无非与之前没什么分别,区别只在于移植心脏的人能多活几个月。”钟楼羽打量着岳峰凌,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现在却意外的心情颇好,这种情况只曾出现在他家那位身上,这叫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身份,“但新的人造心脏是可以完全代替人心,并且绝无排斥反应的。”
 
男人的眉目间带着几分莫名的魅惑,这种成熟性感的魅力叫岳峰凌有一瞬的发愣,他想着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看,心脏多跳了两下,顿时感到一股刺痛。
 
“唔……”捂住胸口,身旁的助理立刻拿出药片给他服下,缓了几分钟,岳峰凌感觉自己舒服了些,这才抬起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撑不了多久,要是我死了,不会有人再给你投资几个亿研究人造心脏。要么你放弃重做实验,把人造心脏搞出来,给我续命,要么就在一个月内,把你的新实验做完,给我换心。你要知道,我手下不仅仅只有你这一个实验室。”
 
“那么,我就选择在一个月内把新的心脏做出来。”钟楼羽看着岳峰凌,伸出手,“峰凌,放心,你我三十年的交情,我不可能让你去死的。”
 
岳峰凌唇角的笑如今不似亲密,更像是威胁:“当然,我是相信你的。”
 
他伸出手来,与钟楼羽相握,就在那触碰间,一股极端亲密而熟悉的波动传入钟楼羽的身体内,缠绵而眷恋的包裹着他的灵魂。
 
果然,岳峰凌就是他!
 
钟楼羽紧紧握着男人的手,他弯下腰,两人的脸庞挨的极近,温热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内交换着:“你一直都相信我,我也从来不会让你失望。”
 
实验研究是需要时间和金钱的投入,金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时间,但以苏遗池的实验室规模,以及数亿资金,想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光脑中记载的那种人造心脏,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且以岳峰凌的身体情况,就算用顶级的医疗设备吊着,也随时有可能死亡,更别说人造心脏完成之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留给制作。
 
所以想要给岳峰凌移植新型人造心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钟楼羽不敢将爱人的性命完全放在这上面,他一方面为实验室请来了更多的研究员进行基础重复的研究,另一方面开始研究起规则之力。
 
在穿越之初,因为于治在数据上动的手脚,输给病人的药剂量是错误的,当时的苏遗池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把人救回来,就是钟楼羽后来接手,也只能用灵力暂时吊命,撤了灵力亦或是时间久了,那人也根本救不回来。
 
而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规则之力。
 
来自根源的力量带着某种未知的力量,直接在病变的心脏之中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健康的心脏,而原本的心脏则被这颗新的心脏吸收吞噬,成为了养料。
 
这是超出钟楼羽认知范围的创造。
 
修真者能够创造一颗健康的心脏,炼金术师也能凭空创造健康心脏,但这些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或者是各种珍稀的材料,或者是强大的历练,总之,不可能什么都不消耗便创造出来。
 
可规则之力却当真是毫无消耗,它在旧心脏上构建出健康心脏,然后健康心脏便被创造出来,这整个过程,无论是病人的精气还是旧心脏的种种,都没有任何的消耗。就像是创世神,说这里需要一颗心脏,心脏便出现了,而在出现之后旧的心脏才作为养料被吞噬。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而非通过物质力量形态的改变而形成的‘创造’。
 
“这才是一个世界立足的根本。”钟楼羽喃喃的说着,在他的面前,一颗拇指大小的心脏跳动着,链接着心脏的血管延伸向虚空,却丝毫不能阻止其跳动,细密的世界规则构建出了心脏的形态,然后这东西就凭空出现了。
 
“系统,我若是直接创造出新的心脏给岳峰凌移植可不可行?”每当这个时候,钟楼羽才想到系统的存在。
 
“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世界规则,宿主,你运用的是独属于你的规则之力,而构建出此世界万物的是此世界的规则。”系统难得有机会打击一下宿主的自信,连忙蹦了出来,“你可以创造,但移植给岳峰凌另一个世界规则创造的心脏,与谋杀他只有时间上的区别。”
 
“那么,那个病人呢?”钟楼羽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刚做完的手术。
 
“那个心脏吸收了旧心脏,一两个月是能支撑下来的,不过再久就说不好了。”
 
“这可不算个好消息。”钟楼羽垂下眼脸,小小的心脏在指间跳跃,“但我觉得,总有些规则,是共通的,可以使用的。”
 
这一次,系统没有反驳,显然钟楼羽猜对了。
 
忙碌的实验继续进行,越来越多繁重的工作压在了实验室底层的研究院身上,分管各个小项的等级高一些的研究员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实验室内的人越来越堵,这个就实验室而言已经非常庞大的大楼内,竟然有种拥挤的感觉。
 
金钱的大量投入终于迎来了回报,人造心脏的研究进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正是此时,苏遗池的论文也正好被刊登了出来。
 
号称能够延续使用者十年生命的人造心脏理所当然的引起了新的风波,而就在实验室众人忙碌于整理旧实验准备实验之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人造心脏续命十年?假的!’
 
一篇匿名的文章刊登上了国内顶级医疗期刊上,顷刻间将苏遗池实验室拉下了神坛。
 
而这篇文章最大的证据竟然是来自于中心医院躺在病床上,被钟楼羽无意之间换了个心脏,而产生排异反应的病人。
 
“苏教授什么时候给人做移植了?”
 
“不是说没有做手术吗哪里来的排异反应?”
 
“怎么能刊登这种虚假论文!”
 
只有钟楼羽拿起那报纸看了看,吐出一口气:“现在,我们要考虑一些意外因素了。”
 
为了能够全方位拖延苏遗池的研究进度,于治精心选择出来做人造心脏移植实验的职位病人,拥有着一大群并不友好的亲戚,而当这篇文章刊登出来的当天,中心医院的电话便打进实验室了。
 
“苏主任,现在一大群人围在医院外面,说是要讨回公道。”电话那头的人听上去万分焦急,“刚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您实验室的位置,现在正往那边走呢!”
 
要是被这群人围上了,实验室的工作恐怕就要停摆了!
 
第103章:换心
 
闹事的人被堵在了大门口, 苏遗池实验室所在的区域是聚集着许多高科技产业,正因此, 安保级别也是相当高, 不过即使那些人进不来,但整日在外面闹腾,时间久了, 整个园区都知道了钟楼羽的这件事。
 
实际上,对于钟楼羽而言, 那病人是什么情况并不重要, 摆脱论文造假的名声才最重要, 而令人放心的是, 苏遗池的论文绝对是真实无误的,若是有人真的想要探究他是否作假, 按照论文中的步骤去做, 便知真假。
 
发表在国内期刊上的那篇文章, 着实是不痛不痒。
 
但总有人并不这样认为。
 
“于治?”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钟楼羽正要离开实验室, 却听到身旁的小研究员发出惊呼声,紧接着是有些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苏教授。”
 
这是在叫他。
 
钟楼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被他赶出实验室的于治换了一身新衣服,笑呵呵的站在大门口。
 
“苏教授,好久不见了。”
 
“这里不允许无关认识入内。”钟楼羽只不过瞥了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根本没将人放在眼里。这表现叫于治眉头一跳,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压抑住怒火,做出亲密友好的姿态来。
 
“苏教授,我这次来是谈合作的。”
 
“合作?你和我谈合作?”钟楼羽轻笑一声。
 
这一声臊得于治脸红,他在苏遗池实验室的时候,时常觉得若不是有苏遗池的压制,他早就站到对方的位置了,凭什么实验室里大多数工作都是他来做,苏遗池指出个方向就能挂着通讯作者的名号,而他就只能和数十个人挤一挤第一作者的位置。
 
被赶出实验室的时候,于治就决定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没想到问题重重,先是拉不到资金,后来好不容易着了几个研究生组了个小实验室,考虑好的研究方向却根本无从下手。
 
别看苏遗池只是指出实验方向,想要做到这一点,那至少也是个大牛人物。于治在实验室混了几年,实验做的溜,可要是弄这种大方向的,顿时就不够用了。
 
于治的实验室短短几天就宣布解散,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于辉泽给他的钱也已经消耗一空,没有办法,于治只能找到于辉泽,试图在他手下找份工作。
 
毕竟他当初给于辉泽透露苏遗池的实验进度,除了大量的钱财,还因为于辉泽是他的长辈。
 
“当然不是我个人,我是代表于辉泽实验室来的。”想了想背后的人,于治挺直了腰板。
 
苏遗池当然是大牛级别的人物,可于辉泽却要比他更牛资历更老。
 
“是合作还是继续来偷窃篡改我这里的资料?”钟楼羽不为所动,他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要往外走,“合作我没有兴趣,人造心脏这个课题本来就是我领先,我没必要和竞争对手分享成果。”
 
“但您的投资伙伴身体恐怕不大好。”于治高声道,“我知道,如果岳先生出了点什么意外,岳氏企业绝对会停止供给您的实验室后续资金。”这是他左思右想,能够制住苏遗池的关键。
 
实验需要钱,而且非常需要钱,在这上面投入多少的钱财都不够用。而少了钱,实验也会面临进展缓慢,乃至半路截断的困境。
 
目前支撑苏遗池实验室的投资与其说是来自岳氏企业,不如说是来自岳峰凌个人,人造心脏这个项目对于不涉足医疗行业的岳氏企业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如果岳峰凌在钟楼羽的实验成功之前就死了,那么他的实验室就会从运营良好瞬间濒临破产边缘。
 
和于辉泽实验室合作,能有效避免这个后果。
 
“你是断定,我短时间内做不出成果?”钟楼羽已经走到了门边,他打开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这种事情就不必劳烦你们操心了。人造心脏会很快拿出成果,岳峰凌也不会出事,你们最好去操心自己竞争失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在这个实验室呆了十年!我知道你有什么底子!”于治眼看着自己的任务即将失败,叫了起来,“苏遗池,你想推翻之前的实验,重做人造心脏,但我们之前做出这个心脏就用了三年时间!你以为多找几个研究员来,就能把三年缩到一个月内吗!”
 
“这样下去,岳氏一定会撤资,你以为凭借着政府的那点研究资金,够你现在大手大脚的做实验吗!”
 
“苏遗池的实验室,苏遗池自己操心就好,不必你来说三道四。”钟楼羽这回却是直接指着敞开的大门,“门开着,你最好自己出去。我之前已经说过,这里不欢迎你的进入,希望我不会再次在实验室看到你。”
 
“对了,门口那群闹事的人也呆了挺久了,记得把他们带走。”
 
于治被钟楼羽的固执气的脸色涨红,此时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仰着头道:“你自己做失败的手术,又凭什么叫我收拾残局,你以为我还是你手下一条狗吗!”
 
“你不是我手下一条狗,你是于辉泽的狗。把门口那群人领走,今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你不做,我记得篡改实验数据还有药剂量的人,似乎不是我吧。”钟楼羽轻描淡写的把于治的话打了回去,他根本不担心岳峰凌会死,也不担心自己的实验无法在一个月内得到结果。
 
与其说他是在研究新型人造心脏,不如说他是在带着整个研究室重做光脑中的实验,首先比起纯粹的研究就要快了不少,其次苏遗池实验室已经被他扩招了一倍的人,人手充足。
 
人工智能都能在数百亿美元和几万名学者的努力下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被研制出来,一个人造心脏怎么就不能在一个月内成功。
 
钟楼羽不需要合作,就算现在岳氏直接撤走资金,他也不需要。光脑中藏着来自未来的无数知识,这些知识涵盖各个方面,随便拿出一个课题来,便足以引来投资,于治以为的资金问题早就不存在了。
 
而于辉泽,先前通过偷窃苏遗池的实验资料已经将进度赶上来了,却被钟楼羽抢先发表论文,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万分难受,不然怎么可能派出于治来寻求合作。
 
于治的脸上青青白白,他憋着一口气,死死瞪了钟楼羽一眼,这才愤然转身离开,当然,他要先去解决那些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们。
 
“教授,我们能做完吗?”身旁的研究员却不似钟楼羽这样自信,他等到于治气吁吁的离开,才小心的问道。
 
钟楼羽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道:“明天早上我要去医院一趟,暂时不来实验室了。”
 
“医院?不是没到该去的时间吗?”
 
“那里还有个病人等着呢。”
 
苏遗池的病人,同时也是他的人造心脏志愿者并不是简单的从需要换心的心脏病人中选出来的,这其中有两个条件,一是病人的寿命只有一到两个月,二是病人的身体素质不适合做人心的移植手术。
 
也就是说,不移植人造心脏,病人就只能等死。
 
若是苏遗池的手术顺利进行,这名病人应该已经带着人造心脏,获得了大约十年的寿命。但被钟楼羽阴差阳错的做了手术后,心脏虽然健康了,但排异反应却异常强烈。
 
钟楼羽不得不过去看一看这位病人,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着不同规则创造的心脏的人,他能够从中找到世界规则中,有哪些是共通的,可以被利用的,这足以帮助他为岳峰凌提前单独定制一个人造心脏。
 
只是当他走在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却被某个慌忙的人拉住了。
 
“苏主任!市中心刚出了连环车祸送来一大批伤者,刚刚有个病人突发心脏病也被送进来了,现在人手根本分不开,您是心脏科医生,暂时做下急救手术吧!”
 
被不容分说拉进急救室,换衣服,消毒,临时查看病人资料,然后钟楼羽就被推上了手术台。
 
他当真有些失笑,自己这个冒牌医生竟然被当作救命稻草拉过来做临时手术,真不怕治死个人。
 
那边医生和护士们正将病人的上衣脱下来,钟楼羽一低头,那些心思便全被扔到脑后了。
 
无他,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人,就是岳峰凌。
 
这家伙……
 
钟楼羽精神一振,叫道:“快点脱衣服!”
 
“这里交给我!”
 
言语之间,手已经覆上对方的胸口,肌肤相触间,澎湃的灵力顿时涌入岳峰凌心口。
 
这力量暂时令岳峰凌缓上一口气来,睁开了眼睛,离得最近的那张面孔虽然被口罩遮住了,却隐约有些熟悉,他张开嘴,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苏遗池?”
 
钟楼羽低下头看他,眉心微蹙:“不要慌,我会把你救回来的。”
 
男人认真的模样,比起平时更加好看,即使胸闷气闷,岳峰凌也忍不住动了心,就感觉一直不跳的心脏猛烈的跳了两下。
 
“都叫你不要激动了,深呼吸深呼吸!”
 
小剧场:
 
我家亲爱的实在太好看了!
 
多看两眼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心跳加速……
 
心跳……
 
救……救命!!
 
岳峰凌的死因:
 
被他老婆美死的。
 
第104章:换心
 
虽然是被临时抓来的壮丁, 但岳峰凌已经是苏遗池的老朋友了,因此钟楼羽的急救很有效, 在连续几个小时的操劳之后, 总算叫人脱离了险境。
 
等到岳峰凌带着呼吸机被送进了病房之后,钟楼羽的心情却仍不见得好。
 
“他的心脏已经到极限了,最好还是留在医院里。”
 
“那我把东西带过来给岳总好了。”助理理所当然的说道。
 
钟楼羽侧目:“他应该远离工作, 在医院静养。”
 
助理用奇特的眼光看着钟楼羽,非常理所当然道:“放下工作?你以为那些投资给各大工作室的资金是从哪里来得?”
 
“怎么来的?是岳峰凌压不住他手底下的人还是岳氏的钱他动不了了?”钟楼羽嗤笑一声, 他可不认为自家这位是个温和的人物, 要是反过来说, 岳峰凌就是真的死了, 岳家那些人还战战兢兢的不敢动他留下来的东西,这种事钟楼羽倒是相信。
 
岳峰凌绝不温和, 实际上他已经处理了为数不少图谋不轨的人, 这些人大多数深陷牢狱, 几乎一辈子都出不来,这无疑震慑了外人, 这些年早就没人敢去动这个病秧子的东西了。
 
助理推了推眼镜:“前些年这种不怕死的人还是很多的,岳总统一处理之后,现在是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了,只不过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该赚的钱还是要赚。”
 
岳峰凌是先天性心脏病,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配型,只好一直拖着,人造心脏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而对于那些觊觎岳家乃至岳峰凌财产的人而言,人造心脏又是眼中钉肉中刺。
 
钟楼羽有理由相信,他的研究若是继续下去,接下来恐怕要面对的将是层出不绝的的阻挠。
 
“你在守着,他醒了之后立刻叫我。”赚钱没错,但赚钱到不要命可就不成了,就算换个心脏,这工作狂属性也不利于他们之后的性福生活。钟楼羽决定还是和人谈一谈。
 
留下了大量灵力储存在岳峰凌的身体内,钟楼羽又去病人的房间查看了一会,这才转回实验室。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就为岳峰凌的心脏做准备。
 
一般而言,实验室产品都会比放到生产线上的产品质量好得多,同样的,有些能在实验室成功的实验,放在实际应用上,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是由于环境和设备不同造成的原因,想要解决还需要长时间的调试。
 
但钟楼羽的实验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将产品从实验室拿到生产线上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决定从现在开始,除了实验用的心脏之外,同步制作岳峰凌的替换心脏。
 
将另一个世界的科技拿到这个世界上来使用,尽管两者同为科技世界,但世界规则不同,科技的进步也并不完全相同,想要直接照着成品制作出来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钟楼羽给岳峰凌特质的人造心脏,不但融合了实验室正在研制的这款心脏的优点,同时也在光脑的配合下,筛选钟楼羽穿越的所有世界的知识,综合起来弄出了这样一个超级心脏。
 
完全仿照人类心脏制作,关键部位来自于世界规则创造或是小型炼金术制造,整体材料来自于经过特殊改造的克隆心脏,附以种种特殊手段,这样一颗心脏,足以耗费实验室的全部资金,但好在因其核心技术采用的目前正在进行的实验,大大削弱了成本。
 
与此同时,实验室也开始得到了来自外界的反馈。
 
能够发布在国际顶级医疗期刊上,论文本身的水平绝对够高,在钟楼羽决定将之当做新实验的前期实验之后,其中又添加了许多新的观点,这些蕴藏在字里行间的新奇想法和实验方向,成功的吸引来了大批与人造心脏相关的学者和实验室的关注。
 
钟楼羽开始频繁的收到来自国内外的邮件电话,有些是苏遗池的故交,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同行,大部分是来交流经验询问问题的,当然其中还有一小部分,则是试图寻求合作的。
 
钟楼羽认真的回答了问题,并一一拒绝了合作的提议。现在的苏遗池实验室实已经能够满足钟楼羽的需要,他并不需要将这个划时代的项目平白与旁人共享,甚至暴露自己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合作的好自然能够节省时间,合作的若是不好,反倒是耽误时间。第一篇论文发出去,现在钟楼羽根本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家对此感兴趣的实验室同时开展了研究,就是没有于辉泽实验室,科研竞争依旧存在。
 
并且越来越激烈。
 
“被拒绝了……苏遗池选择和谁合作了?”于辉泽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因为常年从事消耗脑力的工作,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不过他的年纪在科研界也不算太老,正是可以发力的时候。此时正在查看邮件。
 
他与苏遗池的科研竞争实际上已经失败了一次,毕竟钟楼羽抢先发布了关于新型人造心脏的大论文,这对于他的实验室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但救了他一命的却同样是钟楼羽,新型人造心脏从一个大项目变成了另一个大项目中的某个阶段,这意味着他们的竞争又重新回到了同一起点,甚至对比现在世界各地的竞争者而言,于辉泽实验室更有优势。
 
于辉泽最开始是想要将苏遗池招揽进自己的实验室内,他看到了对方在资金上面的棘手情况,并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时机。
 
但苏遗池是个实验室老板,叫一个老板重新回到研究所底层去做,那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随后他便想到了合作。
 
合作比起直接将苏遗池收入麾下,效果自然差了许多,但至少于辉泽能借此机会介入苏遗池的实验,能够在这个划时代的项目上挂上名字,以他在人造心脏界的地位,说不得以后这种新型人造心脏的开创者名单上除了苏遗池还有一个于辉泽。
 
不过于辉泽没想到苏遗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资金危机,甚至于放出豪言,要在有一个月内攻克这个难关,算算时间,如今就剩下二十天。
 
在他看来,苏遗池必然已有后路,他必然选择了国内外某个实验室进行合作!
 
“没有,苏遗池坚持自己独立研究。”
 
“他自己独立研究?!”于辉泽的精神总算上来了,他扭过头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对着人他绝不陌生。
 
于治算是家里的小辈,科研天赋一般,但跟在苏遗池身边很长时间了,虽然因为给他做事被赶出去了,不过看在家里的面子,于辉泽还是把人收紧了自己的实验室。
 
“你知不知道苏遗池为什么拒绝合作。据我所知,岳峰凌昨天刚进医院抢救,他要是没抢救过来,资金断裂,苏遗池不可能不着急。”于辉泽按照自己的思路理解着钟楼羽的做法,“还是说,最近他拿了一大笔钱?”
 
一想到这个,刚刚失败的那场科研竞争又浮现在于辉泽的脑海里,这叫他一阵心疼。那可是钱哪,上亿的资金都投进去了,结果竞争输了。要不是苏遗池把实验变成了阶段实验,恐怕他就要载在这里了,六十岁的年龄,再想爬起来可就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了!
 
“我没听过苏遗池有新的额外收入。”于治道,“他可能真的认为自己能在岳峰凌死之前研究出心脏来吧。”
 
于治相信,于辉泽可不相信,他心里暗暗筹划着什么时候再给对方来上一刀,保证叫岳峰凌直接摔死,便摸上了手机。
 
“于治,如果再叫你做上回的事,你做不做的来?”
 
上回的事?
 
混进苏遗池的实验室吗?这怎么可能,苏遗池又不是傻子,他于治早就不受待见了。
 
于辉泽只是意味深长的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提醒道:“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给岳峰凌的药下手脚?!
 
于治差点跪下了,岳峰凌那是个什么人物,对他动手那还不如直接去自杀来得更痛快一点!
 
而在另一头,苏遗池实验室内,众人正屏息宁神贯注着钟楼羽,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正轻轻握着个金属制的小部件,反复观察之后,他终于吐出一口气,看向旁边紧张的研究员们。
 
“成了。”
 
“呼!”更大更整齐的呼气声在实验室内响起,就连发出这声音的人自己都被吓到了,左右看看,却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然后抱在一起欢呼。
 
这是攻克人造心脏最关键的部位,是钟楼羽为了解决心脏排异反应而添加的新的装置,这东西的完成,几乎就是在宣告着实验成功了一半!
 
一个月内完成革新人造心脏的大实验,不能在时限内完成就会面临实验室破产,这令每个成员身上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苛刻的时限加上实验的难度,根本没有人能如同钟楼羽这般自信,相信他们能成功。
 
而现在,整个苏遗池实验室终于看到了,完成实验的希望,乃至于,扬名世界的机会!
 
欢乐之中,钟楼羽的电话却响了,他微微一皱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苏先生,岳总醒了。”
 
第105章:换心
 
岳峰凌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进了医院里。
 
实际上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他做过很多努力,包括投资各种研究心脏病的实验室, 将每个有可能常住的房子都弄得像一个小医院, 很多手术甚至不用去医院就能在家中完成。
 
若是被助理急慌慌的送到了医院,那就说明这次的发病是极为严重的了。岳峰凌心里知道,这绝不是个偶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发病的强度和频率绝对会较之前更加强烈。
 
“所以说, 我建议你最好放下工作。”钟楼羽穿着白大褂, 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男人的影子,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最多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就算把工作全扔了, 一个半月也影响不到什么。”
 
“我会注意调整自己的心态的。”岳峰凌微微发紫的唇瓣紧抿着, 显露出冷硬的气质。虚弱的身体反而令他的精神格外的强大, 也分外残酷,对外人或是对自己都同样。
 
钟楼羽被他的态度弄笑了, 再怎么说,他也曾涉足商界,掌管过一家工作室,就算是游戏工作室,也是世界顶级的工作室。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若是想休息一两个月,根本不会对大局造成影响,他们的掌控力早就不是非要人在公司才能体现的了。说到底,这家伙就是个工作狂。
 
“好,你不愿意放弃工作那是你的事,但我建议这段时间,你搬到我那里去住。”此路不通,钟楼羽从善如流的换了个方向。
 
“去你那里做什么?”
 
“配合我的实验。”钟楼羽理所当然道,“我同步制作了你的人造心脏,制作的过程中很多地方需要你的配合。工作你不肯放弃,命总不会不要了吧。”
 
岳峰凌深深的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漆黑的眼眸深邃不见底。
 
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似乎又只是在审视着钟楼羽,但最终岳峰凌点了点头,道:“好。”
 
现下早就不是研究员只能靠挪用研究经费过活的日子了,有能力的研究员都是收入不菲的,苏遗池自然也是其中一员,虽然没能富有到一个人支撑起一项上亿资金的实验,家庭条件都是不错的。
 
岳峰凌被钟楼羽安排在主卧,这间卧室旁边的隔间临时改造成一个小的手术室,配备好专门的医护人员,再加上钟楼羽这个医术高超的医生在一旁,也算是够用了。
 
既然人就在自己旁边,钟楼羽索性就将制作到一半的人造心脏拿回了家里。苏遗池家里原本就配备一个小型的实验室,此时添些设备,暂时也就够用了。这倒也帮钟楼羽解决了在哪里使用那些非科技手段的问题。
 
人造心脏被钟楼羽放在无菌设备中带回来的时候,是岳峰凌第一次看到这个即将进入自己身体中的东西,那是个与人类心脏非常类似的存在,疑似肌肉组织却更加坚韧的制作材料,精致的左右心室等部位,小到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简直就像真正的人类心脏。
 
这与岳峰凌所知的钛金属制造的人造心脏有太多的不同,他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一颗与他配型成功的人心。
 
“某种方面上,也可以这么说。”钟楼羽对此回答道,“不过这只是外壳部分,想让它成为能够被被移植并且不用外部调试,靠着身体循环就能工作的人工心脏,还是需要实验室的全力支持。”
 
钟楼羽本打算在实验的过程中,按照顺序写成一连串的小论文投稿,以他的名气,绝对能成为这种新型人造心脏的开山鼻祖,属于那种日后只要有学生想要学习这方面的内容,就一定要先知道苏遗池这个名字的大牛级存在。不过实验用人造心脏与岳峰凌定制心脏同时进行制作,这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出于自己的自尊,钟楼羽又不愿意让光脑代笔,因此这个计划便一直停滞了下来。也只有等到实验成功之后,一个大论文彻底奠定他的位置了。
 
只有关于周边技术等论文源源不断的被送到各大科研医疗期刊上,这是形成技术垄断的必要步骤,钟楼羽只需要吩咐给手下的研究员一个方向,偶尔给予指导,最后还能拿到最有价值的通讯作者的位置,这也是科研界的普遍现象。
 
岳峰凌不懂这些,但久病成医,他对于治疗心脏病比起普通人了解更多,面前这颗心脏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款人造心脏都不相同,与苏遗池之前打算推出的心脏也大相径庭,但从这颗心脏上面,却有着那些冰冷金属制作的人造心脏所没有的生机与活力。
 
他也总算明白钟楼羽总是挂在嘴上那所谓的划时代是什么意思。
 
新型人造心脏完全仿照人心,并且移植之后不需要外界电源的支持,能够完美的取代人心,参与进人体各项新陈代谢中去,甚至比人心移植的治愈率要高出许多。
 
或者说除了它是人造的之外,根本与人心没有太大的区别。
 
苏遗池实验室中,底层的研究员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实验,稍高的研究员,独立负责某一系列的实验,最高的研究员手下则掌握着实验小组,而站在实验室顶端的钟楼羽,他的任务就是时刻为手下的人指明方向,指挥他们去做什么样的实验。
 
这种金字塔结构给了他大量的空余时间,而这些时间则完全被用于完善制作新型心脏。多次或重复或失败的实验慢慢令后进入实验室的研究员们熟练起来,不断发表的明显用于技术垄断的论文,并且这些小论文竟然每一个都饱含着对于现今科研界来说非常新奇的观点,这无疑不令人感到吃惊。
 
苏遗池实验室的名号,竟就因为这一篇篇钟楼羽无心之下指导出来的小论文,成为了科研界的一个风向标,毕竟每一项研究都无可避免的会与其他领域有所联系,人造心脏更是各项技术的综合,这些小论文涉及的方面就颇为可观了。
 
而钟楼羽,也终于在这样的历练下,迅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学者。
 
最先察觉他的改变的,是岳峰凌。如今为了维持他的身体状态,钟楼羽每天晚上都会为他的心脏输送足量的灵力。当这一天晚上他解开对方的上衣,将手放置在胸口上时,这男人忽然说到。
 
“你变了很多。”
 
这话迅速在钟楼羽的脑中略过,嫣红的唇缓慢的勾起一抹笑意,男人眯起眼睛,索性俯下了身体,整个人笼罩在岳峰凌的上面:“哦?岳总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
 
岳峰凌盯着越来越近的人,那张熟悉的面孔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分外诱人。
 
他今年二十九岁,与苏遗池相识二十九年。这个大他六岁的男人虽然一直生活在他的附近,两人间也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联系,实际上他对这人的感情并不亲密。
 
开始亲密的时候,是苏遗池为了他一头扎进人造心脏的圈子里,他投资,然后参观,听着苏遗池兴致勃勃的讲述着人造心脏研究出来之后,他将不再面临心脏的威胁。
 
但岳峰凌从没如同苏遗池在乎他一样,在乎过苏遗池。他投资苏遗池实验室,同时手下还有许多其他实验室,有大有小。这些年赚到的钱,几乎都扔进了实验室里。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
 
岳峰凌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但现在,却因为别人的一个笑容,胸口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苏遗池变了,绝对是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却能听到自己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激烈的叫嚷着。
 
占有他!
 
钟楼羽的笑意越发深刻,他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欲望,那原本用于医疗的手指,开始缓慢的搓揉着对方结实的胸膛,柔嫩的掌心,若有若无的触碰,还有那张轻笑的红唇,藏着星辰宇宙的眸子,无一不是在刺激着岳峰凌。
 
“岳峰凌,我哪里变了?”
 
岳峰凌粗重的喘息两声,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灵魂深处咆哮着,催促着,要将他抓起来,按在身下,狠狠的进入,眼中是这人酡红迷离的脸庞,耳边是甜美腻人的声音。
 
“岳峰凌,你的心跳太快了,都说了,不要激动。”钟楼羽却偏偏若无其事的抬起了身体,那挑逗的手也规矩了起来,开始了按摩,灵力顺着肌肤的接触进入男人的体内,精心保护着脆弱的心脏。
 
撩完就跑,钟楼羽的一惯作风,更何况就岳峰凌的这个心脏,他们就是想要做点什么,估计也没办法。
 
老老实实的做完例行公事,钟楼羽抬起手,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一个手贱,弹了弹对方胸口的小红豆:“你好好休息,我忙去了。”
 
干了坏事,钟楼羽就想跑,没想到这时电话倒是响起来了:“苏教授,实验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清空,钟楼羽立刻追问起来,事关岳峰凌,他不得不重视。
 
“计划使用的新元素,售价已经远远超出实验室的承受范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寻找更加合适的替代元素?”
 
这种新元素,在光脑的资料中是最为常见的东西,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常见,放到这个世界上,就成了稀缺。
 
倘若坚持买新元素,造成实验室资金的缺口,恐怕接下来的实验进度就不得不拖延很久了。但若是同意寻找替代元素,那将会大大延缓实验的进程!
 
怎么办!
 
“你缺钱?”正是这时,却是刚刚接受灵力治疗,身体恢复了的岳峰凌开了口,“要多少,我给你。”
 
小剧场:
 
我媳妇总是撩完就跑
 
恨不得把他绑起来!
 
就绑在床上!
 
脱光了……
 
媳妇的皮肤好白好好看!
 
这么粗糙的绳子不配接触媳妇的身体!
 
应该买镶钻的!
 
钟楼羽(怀疑的目光):我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岳峰凌(冷漠脸):没有,错觉。
 
好险,差点被发现!
 
第106章:换心
 
思考好的方案要临时换, 这对于任何研究人员都是件非常恶心的事情,得到了岳峰凌的支持, 苏遗池实验室终于肉疼的顺利得到了足够的新元素。
 
实验室的购买量并不大, 但对于新元素这种稀缺元素而言就显得有些过多了。前期到达的元素大多立刻投入进实验研究内,后期陆续送来的元素才开始被用于制作实验心脏和岳峰凌的人造心脏。
 
钟楼羽也随着研究新阶段的开始,重新忙碌了起来。在这个阶段, 人造心脏的基本上已经成型,接下来便是运用在实际应用上。
 
实验对象是小白鼠, 负责进行移植手术的则是钟楼羽, 在无菌环境中, 小型的人造心脏取代了小白鼠的心脏, 按照实验既定的流程开始了跳动,钟楼羽在整个实验室的注视下, 小心的将小白鼠放入了它的专属病房内, 再过几天的时间, 若是小白鼠的心脏仍然正常,他们就将会换一个与人类更相似的实验对象, 猩猩。
 
猩猩是国际上常用的实验动物之一,苏遗池实验室养的这只猩猩更是特别找出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猩猩,也可以更加明显的看到人造心脏的作用。
 
五只小白鼠在实验室的精心呵护下慢慢的度过了最开始的危险期,只有一只小白鼠出现了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的情况,但这对于苏遗池实验室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科研试验耗时耗力,很有可能投入大量资金研究的东西,从最开始的方向就出了问题,那么之后无论投入再多的东西进行研究,也不过是白白烧钱。就算方向找对了,接下啦还有无数的实验,就拿人造心脏来说,用什么材料制作外壳,用什么材料制作心脏上纤维可见的血管,用什么方法保证人造心脏能够彻底取代人心,这些不能凭空去猜测,也不能因为钟楼羽一个人说,这东西能用没问题,就真的只用这东西。
 
想要说明自己的东西成功了,就必须要经过严密的实验来证明。而想要将人造心脏投入市场,造福千万走投无路的心脏病患者,进行十次实验就要成功十次,进行一百次实验就要成功一百次。
 
更何况苏遗池实验室面临着另一个问题,新元素高昂的价格和每年全世界只有十吨的超低产量,注定令它无法大规模使用,在使用新元素的人造心脏成功之后,他们必定要寻扎合适的替代品,而这又是大量的实验。
 
“一号实验体心脏跳动正常……五号实验体心脏跳动正常。”研究员小心的检查过小鼠后,将之记录在本子上,“人造心脏与周边组织出现愈合的迹象……三号实验体……”研究员的眉头蹙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三天没动静了。”
 
钟楼羽守在一旁看着,他的视线从逐渐恢复生机的几只小鼠身上略过,停留在中间那只病怏怏趴着的三号实验体上面。
 
这是唯一一只出现问题的实验体,也是目前实验室关注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它死了,那就说明人造心脏仍然存在问题,接下来又将是至少五天的实验,到那个时候,想要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完成任务,时间就捉襟见肘了。
 
钟楼羽比起别人有个格外的好处,灵力和神识能够帮助他直接进入小白鼠的体内观察。他等着研究员记录完毕,便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再看看。”
 
研究员依言离开了房间内,钟楼羽深处手指,轻轻触碰着小鼠的身体,微弱的生机残留在小鼠的体内,这说明小鼠此时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至少不会因为换心而导致死亡,但其身体虚弱也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可不成,钟楼羽绝不想等到给岳峰凌换心的时候,对方也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先要找出原因。
 
灵力从小白鼠的皮肤渗透进去,生命的力量令这虚弱的小东西终于有了小小的动静,心脏强烈的跳动了一下。
 
嗯?
 
钟楼羽抿住了唇瓣。
 
未来已经证明了,这种完全替代人心的人造心脏是绝对可行的。不但可行,而且早就已经有了成熟的应用。放到这个世界来,这种经过本土学者研究之后再制作出来的心脏同样证明了其作用。
 
但世界规则的强大力量,又一次在这只小白鼠身上显现出来。
 
出现异常的小白鼠,其身体内的人造心脏与其他实验体一样,已经开始与自身组织相连,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人造心脏始终无法与小白鼠形成波动一致的反应,也就是说,很可能,这只小白鼠身上,正在出现移植心脏后常见并且危险的排异反应。
 
但与人心不同,人造心脏上专门添加了缓解排异反应的装置,这装置成功起到了作用,因此小白鼠只是疲惫无力,却并没有出现多种并发症。
 
“这样不成。”口中说着,钟楼羽眉眼沉了下来,他能够迅速掌握庞大的知识,并且凌驾于整个实验室之上,胜任了实验室老板这个位置,是因为修真者远超凡人的大脑以及来自未来世界的光脑。
 
换句话说,他的经验大多来自于其他更加先进的世界,而在这些世界中,这颗人造心脏已经是完美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产品了。
 
想要更进一步,钟楼羽只能自己解决。
 
钟楼羽从来无法无天,随心所欲,但到底是知道什么是他擅长的而什么是他不擅长的。
 
毫无疑问,科学研究绝非他的长项,脱离光脑中的资料,开展完全独立并且超越时代的研究,其中甚至涉及世界规则这样的难题,一个月……现在只有不足十天,钟楼羽绝对无法完成。
 
“再进行实验也是来不及了。”钟楼羽喃喃道,“看来要试试别的方法。”
 
所谓别的方法,自然不是继续实验研究。
 
识海中越发剔透坚实的规则核心发出微微光芒,赋予温和的规则之力,在灵力的牵引下,缓慢的来到了小白鼠的心脏处,围绕着这颗极小而虚弱的心脏,在生灵万物所无法感知的区域,某种亘古存在的规则开始了轻微的动摇。
 
古老的存在被新的存在牵引着,动摇着,最终那从初始从根源就存在的某样东西,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小白鼠的腿突兀的弹了一下,随后这原本虚弱的小鼠猛地跳了起来,在钟楼羽的手心里活蹦乱跳,那模样,根本就没有一点之前虚弱的现象。
 
他……成功了?
 
如潮水般的疲惫涌上大脑,可钟楼羽却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刻,这世界中的每一样东西,它的来龙去脉,它曾经是什么,未来又将是什么,比质子还微小的部分,比大地还庞大的部分,兆亿计的信息在他的大脑中流淌而过,分毫不乱,皆被钟楼羽吸收接纳。
 
“苏教授,您都已经来了,我刚刚还在找您呢。”手里抱着记录本的研究员走了进来,对着钟楼羽熟络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小鼠们面前,准备记录。
 
钟楼羽一蹙眉:“你刚刚不是已经记录过了吗?”
 
研究员笑道:“苏教授记错了吧,我刚刚去找您来着,还没来得及记录呢。”说着,他就看到空了的笼子,视线转移到钟楼羽手心那只小鼠上,“果然还是三号恢复的最好。”
 
钟楼羽低头看了看小白鼠,没有说话。
 
研究员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今天是第五天,如果还没有出现太大的反应,就可以进行下了实验了,这个人造心脏钥匙发布出去,医学界科研界又是场大地震啊,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是怎么叫人体与心脏完美结合的,教授,您说是不是?”
 
等了许久,研究员也没等来钟楼羽的回到,他转头一看,就见男人正颇为严肃的看着他。
 
“你说,三号实验体一直非常健康?所有的实验体都很健康?”
 
“对啊。”研究员点点头,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有些拘谨。
 
钟楼羽的脸色有些奇怪,他将小鼠放在研究员手中,自己便往外面跑去,只顾得将换上外衣,便匆匆回了公寓。
 
岳峰凌正如以往一样躺在病床上,房间里的医护人员脸色怪异的看了过来,似乎不明白钟楼羽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
 
而钟楼羽的眼睛里却只有岳峰凌一个人,他简短的叫旁人离开房间,自己便直接对着岳峰凌扑了上去,快速的将对方的上衣解开,露出苍白结实的胸膛来。
 
却是岳峰凌先反应过来,按住钟楼羽的手,转头道:“你们先出去。”
 
其实不用他说,几个外人便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将门带了上去。
 
“我有了一个新的办法,可以治疗你的心脏病。”钟楼羽的手按在岳峰凌的胸膛上,轻轻磨蹭着那里的小红豆,“岳总肯不肯赏个脸配合一下?”
 
“你要怎么做?”
 
钟楼羽没有回答,却已经动用起规则之力,快速而温和的包裹住岳峰凌的心脏。
 
他要改变周边的规则,叫这个世界认为,岳峰凌拥有的是一颗好心脏。而规则改变之后,岳峰凌的心脏再怎么破烂,世界法则认为其是健康心脏,他就不会再得心脏病。
 
钟楼羽正想操作起来,规则之力已经找到了此世界规则,正要撼动之时,背上忽的涌起冰冷刺骨的感觉。
 
“宿主,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系统叹了口气。
 
“你要阻止我?”钟楼羽却依言停下了动作,他相信系统不会害他,而且那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着实怪异。
 
“不。”银色的辉光在半空中凝聚,缓慢的,一个银色的光滑圆球出现在原地,“我是在救你。”
 
这是系统第一次出现在数据空间之外。
 
第107章:换心
 
微动的窗帘, 流淌的风,就连杯中水面泛起的涟漪, 都静止了下来。
 
“为什么阻止我?”钟楼羽看着面前的银灰色圆球, 道。
 
系统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浮到岳峰凌的身上:“宿主,你通过改变世界规则, 的确可以治疗他的病,但治疗过小白鼠之后, 你应当也清楚, 即使你只想救人, 但那些规则所联系着的大量事件都会被改变。”
 
钟楼羽无法反驳。
 
他冷静下来思考, 才发现自己如果当真如此鲁莽的改变世界规则,那将导致的结果, 绝非和小白鼠一样, 只是实验数据的改变。
 
世界规则是来源于世界的根源,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它横跨本世界的整个空间整个时间, 直至世界毁灭才终止。
 
改变世界规则,就是改变此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规则。
 
小白鼠的心脏是最新研制的人造心脏,而这种心脏目前世界上只有苏遗池实验室有,因此改变了它周身的世界规则,造成的只是实验数据的改变。
 
岳峰凌的心脏却是他自己的心脏,倘若钟楼羽去改变了世界规则,岳峰凌少了心脏病的束缚,那么苏遗池就不可能为了好友潜心研究人造心脏,苏遗池若是不研究人造心脏,于辉泽实验室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整个故事就不可能发生。
 
至少钟楼羽是不可能抽取到这个世界,站在这个位置上的。
 
整个故事都消失了,钟楼羽的任务自然会失败。
 
“如果宿主不想前面刚救回人,后面就被强制离开世界,这种撬动世界根基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钟楼羽深吸一口气,他想快点治好岳峰凌,是为了之后两个人能够更长久的生活在一起,倘若被强制驱逐出世界,反而得不偿失了。
 
“好吧。”钟楼羽总算放弃了这个念头,他遗憾的看着床上的岳峰凌,对方的上衣已经被尽数拉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因为久不见阳光而导致他的皮肤异常苍白,那上面的红点便更为清晰,“可惜了。”
 
他凑近对着男人说道。
 
系统悄然消失在空气中,周围的一切开始流动,岳峰凌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格外明显。
 
“什么新方法?”
 
钟楼羽看着男人,唇角的笑意分外明显:“不是新方法,是好消息。我们的实验大获成功,五个实验体都恢复的非常健康,若是不出意外,绝对能够在期限内完成人造心脏。”他看了眼刚被自己扒开的衬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情,我就不打扰岳总了。”
 
“你特意从研究室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钟楼羽无法从岳峰凌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但多年的相处令他立刻赶到对方对于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大满意,视线下移,他便了解了原因。
 
那红唇大大的勾起,眼睛笑成弯弯的弧度,男人的身上忽的散发出一种叫人无法抗拒的强大美丽,他看着岳峰凌,声音好听极了:“岳总,虽然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过那要等到你的心脏没问题,腰能动的时候。”
 
说完也不去看对方的脸色,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在小白鼠的实验成功之后,实验体换成了猩猩,在研究员们紧张的注视之中,人造心脏还是证明了它的成功。
 
一个月的期限截止日期尽在咫尺,于辉泽至今仍没听到关于苏遗池实验室的消息,这叫他又是焦虑又止不住的幻想。
 
苏遗池究竟能不能在时限内做完实验,他做的实验进度到了哪里,和自己比是超前还是落后,他的金主岳峰凌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听说苏遗池把岳峰凌接到了家里去修养,对此于辉泽是嗤之以鼻的。研究一忙起来别说是回家,就是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几天几夜泡在实验室里根本是家常便饭,苏遗池的医术再怎么高超,也用不到岳峰凌的身上。
 
苏遗池若是真的每天都回家照顾岳峰凌,那就更好了,正好拖慢他们的研究进度。
 
于辉泽想到实验室里那个已经有了雏形的心脏,得意洋洋的拿起了最新送来的期刊杂志。
 
封面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人。
 
苏遗池?!
 
放松的大脑顿时紧绷起来,于辉泽心头长久以来缠绕着的阴霾彻底将方才的悠闲驱散,他坐正身体,再去看封面。
 
这是世界唯三的顶级科研期刊之一《学者》,大大的英文字母印在封面上,下面并没有如于辉泽所愿换别的照片。
 
这可是顶级期刊,一个月出一期,其中哪一篇投稿不是从全世界最高水平的论文里再挑出来的!能够上期刊封面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做出了足以改变世界的成绩!
 
苏遗池?他凭什么!
 
于辉泽慌忙的翻开《学者》,英文对于他们这样的研究员并没有阅读障碍,他很容易的找到了苏遗池的论文。
 
目录之后第一页,就是苏遗池的论文,数一数,足足几十页,竟是没有删改直接发表。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待遇!苏遗池的人造心脏就算是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说什么永久使用,那不就是想方设法延长使用时间而已嘛!
 
值得《学者》放在第一页,用了大半本的空间来刊登的论文,又怎么仅仅是延长个十年二十年这样的成绩呢。《学者》可不是专门的医疗科研期刊,这是囊括整个研究界的顶级期刊,人造心脏是医学界的热门,却并非整个科研界的热门。
 
于辉泽知道这一点,一页页数过页数,又返回到第一页,开始埋头读了下去。
 
这一看,却是停不下来了。
 
“于教授?”直到有人碰了他一下,于辉泽才面如死灰的从杂志之中抬起头来。
 
“什么事。”他镇定的说着。
 
面前站着的正是他的后辈于治,他手里拿着东西,小心的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无名火顿时从于辉泽心头燃起,努力压制火气,道:“日程表上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于治看起来有些畏缩,他消息的看了看两边,没有人与他对视,最终只好垂下头来,道:“但是……苏教授那里不是已经发表论文了吗……”
 
“你听谁说的!”于辉泽正在想这件事,科研竞争的失败会极大的动摇实验室的人心,有些力量较小的实验室,就此解散也说不定。于辉泽花费了三四十年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算科研竞争失败,他也不想连自己的实验室都没了。
 
暂时隐瞒消息,想办法稳定人心,这是于辉泽的想法,但为什么于治立刻就知道了这件事?
 
“网上已经在传了,说是天才学者研究出人造心脏,可以完全替代人心。”于治道,“好几个大V号都转了,您知道现在人都喜欢平时上网刷刷社交媒体,昨天就在传。”
 
“你不会告诉我吗!”于辉泽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音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于治。
 
“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于治垂着头,他显然意识到自己触了霉头,“而且这种事,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
 
对呀,有什么用,苏遗池已经完成了他的研究,并且那篇论文语言精练,内容翔实,数据完美,具有极大的说服力,他的成品更是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强大。
 
于辉泽环视实验室,所过之处人们避开他的视线,或是忙于手中工作,这都成了逃避的表现。
 
科研竞争失败,投入的大量资金全部白费,名声受损,紧接着愿意继续投资于辉泽实验室的人就会越来越少,而缺少了资金,连大型实验都做不了,那么破产也是迟早的事。
 
紧迫的现状摆在于辉泽的面前,他咬着牙,《学者》封面上苏遗池也似乎在嘲笑着他,不自量力搞什么科研竞争。
 
这样不成,他要想办法补救!
 
“停下我们的实验。”于辉泽道,他抓着论文说着,“我们来尝试用这种方式,看看能不能做出这种完全取代人心的人工心脏。”
 
同样有这样想法的,绝不仅仅是于辉泽一个人,钟楼羽发表论文,然后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为了引用论文或出于种种目的,照着论文重做实验。
 
简单点说就是钟楼羽把答案写出来了,旁人照着抄一遍,只不过因为知识水平的不同,即使是抄也会花费极多的时间,并非简单就能做出来的。
 
这段时间内,苏遗池这个名字已经无比迅速的在全世界有了巨大的知名度。
 
三十五岁的年龄在科研界是相当年轻的,这样一来,天才的名号也开始被关在钟楼羽的身上,然后便是大量的人找到了钟楼羽,希望投资他的实验。
 
这就是名声和地位带来的好处,只不过如今身价大涨的钟楼羽,却是守在岳峰凌的床边,认真的做着规划:“明天你就去检测,合适的话一周之内就能做手术。”
 
“嗯。”
 
“马上就有个健康的心脏,感觉如何。”
 
“很好。”
 
“你这人,不能多说说话吗!”
 
“遗池,你看这个。”岳峰凌将手机屏幕给钟楼羽看,“有实验室宣称,他们无法复制论文中的实验。”
 
钟楼羽看了眼屏幕,凝起了眉头:“那么你是想要推迟手术吗?”
 
“不。”岳峰凌面上无甚情绪,只有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我要提前手术。”
 
第108章:换心
 
并非说提前手术会导致对手术造成什么影响, 钟楼羽在制作心脏的途中就已经开始做起移植之前的准备,如今赶赶时间, 最多也就是一天。
 
岳峰凌的这句话表明的却是一种态度, 他是在支持钟楼羽,而这个支持,很可能就是他的一条命。
 
但对于一个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并且找不到配型合适的心脏的人而言,他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发表声明并要求苏遗池实验室解释的是一个外国实验室, 没什么名声, 这样的实验室发出声明几乎不会在科研界对钟楼羽造成什么打击, 最多也就是延迟一下新型人造心脏上市的时间。
 
但国内有一部分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华国近些年虽然发展迅速, 已经与国外齐头并进,在诸多科学领域上更是有了领先的趋势, 但国人的思想却并非简单的可以扭转的。
 
一听说是外国人质疑国人的实验, 那肯定是国人的错!
 
再一听这个国人学者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够干什么!
 
还有那个人造心脏,完全替代人心, 不用外部电源支持。哈!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哗众取宠!学术造假!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而恰到好处的,当初志愿接受苏遗池移植人造心脏实验,后因于治篡改药量导致突发心脏病的病人,他的信息也被放在了网上,成为了苏遗池学术造假的又一铁证。
 
大片负面的言论开始潮水般的涌向苏遗池实验室,而他们手中掌握的唯一证据,竟然只是一份来自国外不知名小实验室的质疑。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针对我们。”钟楼羽对着面前看着他的研究员们说道,“不必顾忌太多,人造心脏是不是真的,我们自己都知道。现如今只要一场成功的手术,这些质疑自然烟消云散。”
 
“苏教授,其实我们可以披露更多的实验细节。”有研究员说道,他提出的,自然也是平常医学界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学术欺骗的常用方法。
 
钟楼羽却没有想过这些,第一,提出质疑的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实验室,而人造心脏的关键之处是来自异世界,与此世界的科学体系之间本就存在差异,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制不出实验非常正常。外面那些实验室就算做个半年的时间也不奇怪。
 
可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这个实验,非要钟楼羽从头开始说才成,那才是得不偿失。
 
好在人造心脏也算是应用类,只要有实例,就算再多质疑也动摇不了钟楼羽。与之相比的,岳峰凌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才更是重要。
 
岳峰凌为了准备手术,已经回到中心医院去了,钟楼羽和他的助手们,从实验室小心的将已经再三检测过的心脏带了过来。
 
再过一个小时,这颗心脏将被安放在岳峰凌的胸膛中,取代那颗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
 
而再过五六天,心脏就会开始自动与周围的组织愈合,彻底融入岳峰凌的心脏。
 
一个月后,岳峰凌就能如同任何一个健康的人,用他健康的心脏行走于世间。
 
预定的手术时间已经到达,岳峰凌正在进行麻醉,而钟楼羽在进行完消毒工作后,便走向了手术室。
 
“苏主任!”医院的小护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站到钟楼羽的面前,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群人围着手术室门口,就是不叫人进去。”
 
“围在手术室门口?”钟楼羽眯起眼睛,“你告诉他们马上就要做心脏手术了吗。”
 
小护士死命的摇着头:“告诉了,能说的全说了,这群人……这群人还说,就是来阻止手术的。”
 
“他们是岳峰凌的家属?”
 
“不是。”
 
钟楼羽嗤笑一声:“那他们哪里来得资格到医院指手画脚,把保安叫过来就好。”
 
小护士的脑袋摇得想拨浪鼓,急的脸庞通红:“他们是你上次那个病人的家属,一大群人都是专业的,保安根本拦不住。”
 
这里说的专业的,那便只有专业医闹了,这种人对于任何医院和医生都是最头疼的存在,放在手术前夕,更是这种攸关生死的心脏移植手术,那就几乎等同于杀人。
 
怪不得上次他们这么简单就离开了,原来是等在这儿呢!
 
“你立刻去报警,千万别叫他们进入手术室。”一面对小护士说着,钟楼羽却没有暂时退避,反而在小护士担忧的目光中,直接朝着手术室门口走。
 
说是医闹,又是正儿八经的在医院里摆开的阵势,必要的装备自然是不能少的。病人家属夹在十几个壮汉中间,手里举着横幅花圈之类的东西,上面大大的写着“苏遗池”的名字,然后便是一大片指责庸医谋财害命的文字,大字报的样式,旁边还要挂上几个花圈。
 
钟楼羽走上前去,第一句话就道:“我记得,你家人还没死呢,怎么?现在就咒人死了?”
 
那家属一愣,似乎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就被旁边的壮汉一推,连忙回过神来,大声指责:“我家男人当初要治病,你非叫他换什么人造心脏,结果治着治着我男人就差点没醒过来!现在可好了,你心脏研究出来了,却要先给别人换!这是个什么理!”
 
一番话说完,听着就像是钟楼羽嫌贫爱富,草菅人命似得。
 
“心脏现在就在手术室里面,你要是想现在换心脏,那就把病人推进去。”钟楼羽理所当然的说道,“今天我就先帮你们换心脏。”
 
或许是没想到钟楼羽竟然是这个做派,那病人家属脸上一窒,顿时露出畏缩的模样。
 
这个人的人造心脏那可是被国外的专家指责作假的,把自家人推进实验室换一个假心脏出来,那不就是送死吗!
 
换谁谁都不敢!
 
但跟着他进来的却不这么想,死命的推着人,却见人根本没有反应,也不强求,直接站了出来:“你想干什么!拿个破玩意当心脏给人按上去,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负得起责吗!”
 
“想换心,你就把人推进去,不想换,立刻走人。”钟楼羽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毫无力量的威胁,他微抬下巴,俯视着人群。
 
做还是不做?
 
显然,闹事的是两拨人,一波是真的家属,一波则是过来撑场面的。那家属是当真不敢去做手术,又心有不甘,只拿眼神示意这旁边的壮汉们。
 
收到了示意,壮汉们自然不甘示弱,十几个人,再带着两三个老幼病残往前一挡,那是打不过又不敢动手。
 
“让开。”
 
“不让咋的!今天你必须把事说明白了!”
 
钟楼羽吐出口气,暗暗想着一会还要去全身消毒一下,顺手便挽起了袖子:“我已经报警了,不过现在我要问最后一次,让不让开?”
 
“不让!”领头的大汉自以为这是钟楼羽示弱了,显得有些得意。
 
他的话音方落,整个人却突兀的直接向旁边飞了出去,撞倒一片同伴,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但这还不算完,就见钟楼羽脚步一错,手已经搭在了旁边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一个面色狠厉的女人肩上,不知用了什么巧劲,顿时就将人横着甩了出去。
 
这一下又倒了不少人,那守住手术室门口的保安们都看愣了,视线不断地从钟楼羽身上转移到一片哀嚎的人群上。
 
“你打人!你敢打人!等着!我去告你!”女人的反应最快,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就像要刺穿人的耳膜。
 
但愤怒之后,却又夹杂着几分得意。
 
“告我?好啊,警察马上就来,你尽管去告。”钟楼羽俯视着女人,轻蔑至极,“不过你要记住了,今天你堵在手术室门口挡着别人的求生之路,以后,绝不会有人为了你的病痛付出一点努力。”
 
今天这件事,是的的确确的触怒了钟楼羽。
 
他的爱人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他的救援,外面却有一群贪婪的人妄图从其中得到利益,那面孔简直令人作呕。
 
“主任,外面的人走了?”手术室内的人看见钟楼羽进来了,立刻围上去问道。
 
“没走,不过他们也不敢进来。”钟楼羽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助理医生点了点头,钟楼羽看看时间,现在麻药的效果应当已经发挥出来了:“准备手术吧。”
 
医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钟楼羽却突然将人叫住了。
 
“算了,检查一下药剂也废不了多长时间。”莫名的,钟楼羽想到,跟着助理医生走到准备好的各种药剂处,他开始仔细的检查起来。
 
这些都是医院准备好的,又专人检查,几乎不会出错,更何况这也是个繁琐的工作。
 
可这一次,就算刚经历了方才闹心的事情,钟楼羽也莫名想要多检查检查。
 
“嗯?”手指略过某个药剂瓶,钟楼羽敏感的察觉到瓶盖边缘似乎有一些污渍。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从头到尾都是密封的吗!
 
钟楼羽手指收紧,他打开盖子在鼻下一闻。
 
果然,里面加了东西!
 
好啊,先用外面医闹的人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后手脚麻利的给药剂里添点配料,要说这不是精心设计的,钟楼羽才不相信!
 
第109章:换心
 
大部分情况下, 钟楼羽对于某些不自量力的小人物都并不关心,最多也就是对方闯到自己面前了, 给个教训。要是这些人没有闯到自己面前来, 或许钟楼羽都不屑于对付他们。
 
但人都有逆鳞,而岳峰凌就是钟楼羽的逆鳞。
 
“光脑,给我把那些人的名字, 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都给我查出来!”钟楼羽的声音波澜不惊, 却莫名叫人浑身寒毛乍起, 不寒而栗, “既然敢过来赚这笔不义之财,最好也有去死的打算。”
 
或许就他们而言, 是万万想不到自己医闹无数次, 却偏偏赶上个硬骨头, 一口咬下去,牙都要崩掉了。
 
这些人还围在手术室门口, 挡住匆匆赶来的警察们,试图先把钟楼羽告到法院呢。
 
被调换的药剂不知是谁动的手,但这充分引起了钟楼羽的注意,岳峰凌的手术不得不推迟了一段时间,同样被吓到的诸多工作人员们也开始紧赶慢赶的对全部药剂进行复检,这一检查却是发现有三四瓶药剂都被动了手脚,或多或少添加了些绝不利于心脏病人的东西。
 
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就是因为外面那一大群医闹。在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各种医生被医闹们砍死砍伤的事件频繁发生,一个月之前中心医院更是已经被医闹们包围过一次,这些医生们又怎么可能不对此感到紧张?
 
而人一紧张,就难免会出些错。
 
钟楼羽不怪他们,等到药剂检查完毕,他沉下心神,灵力开始快速的在体内流转。
 
岳峰凌的手术,他不得不冷静。
 
男人被打了全身麻醉,双目紧闭躺在床上。手术刀小心的切开皮肤,打开胸腔,终于隔着肋骨看到了那尽显疲态的心脏来。
 
在灵力的支持下,这颗早就应当罢工的心脏,终于得以存活,而现在,也终于到它卸任的时候了。
 
急救室内是一片寂静,手术刀在男人的指间反射着血液的光芒,很快,病变的心脏便被快速取了出来,一旁的人连忙将人造型心脏放上去。
 
这是个很细致的活,人造心脏力求逼真,导致其比移植人心还要复杂许多,时间却必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对于主刀医生而言是极大的考验,也绝不能有一点点分心的地方。
 
钟楼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是人造心脏的制造者,同时也是岳峰凌的主治医生,对于两者的熟悉,令他在繁琐而极端精细的手术中,仍旧保持着高效率。
 
“哐当!”
 
仿佛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大门上,手术室内的寂静顷刻间便被打断了,钟楼羽正是高度集中的时候,被这动静一惊,险些将血管割破,他不敢分神,连忙将血管接上。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重要的血管,手术进行到这里也没有出现意外,顺利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是至此,钟楼羽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人造心脏如他们预想的一样,开始跳动起来,钟楼羽在嘈杂的噪音之中,完成了最后的步骤,接下来就是将岳峰凌从暂时的假死状态唤醒,然后推入监护病房观察五六天,没有出现其他症状,便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这时候,钟楼羽才脱下了手套,连沾血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径自走出去,来到手术室门前。
 
拉开大门,男人女人撕扯在一起,隐约还能看到到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被他们纠缠着,活像一场闹剧,如此多的人乱哄哄的围在一起,撕扯着叫嚷着,当真是一场闹剧。
 
“你们知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换心手术。”钟楼羽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说话的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却无端令人手脚发冷,动也不敢多动一下,“要打,就从这里滚出去,随便你们打。”
 
“我们也不想打的啊!”几个鼻青脸肿的人哭着大叫着,他们正是手术前领着人堵在门口的病人家属,可现在分明是那些职业医闹们和警察打上了,他们反倒是挨了几下打,就不敢再凑上去了。
 
至于原因,看看那几个大汉通红的眼睛,还有那几个警察咬着牙的样子就知道了,没打出真火来,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我说,都停下。”钟楼羽说道。
 
热血上头的人基本上是听不进旁人的话的,更何况钟楼羽只是平平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连点声调的起伏都没有,哪有人会听他的话。
 
这只是旁边焦急的医生护士们的想法,但站在钟楼羽对面的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只觉的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着,极端的危险刺激着大脑,再多的热血也只有平息下来了。
 
挥出的拳头,高亢的叫喊,统统在一瞬间休止,似乎有人按下了时间静止的按钮,叫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你今日在医院里闹事,”钟楼羽唇角扯出冷笑来,他手指轻动,方才掌握的规则之力顺着空气进入到这些壮汉的身体里,“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就算是政府,也难以在实质上对医闹采取高压措施。钟楼羽可不想叫这些人进了警察局,呆上几天几个月,又悠闲的出来闹事。
 
规则之力缠绕上他们健康的心脏,然后凭空制造了新的心脏来。新的心脏快速的生长着,吞噬了原本的健康心脏,最终完全取代了这些人原本的心脏。
 
如今健康的他们,将会在几个月到几年之间,逐渐爆发心脏病,而这种病例将是从未出现在世界上的疑难杂症,在他们生命结束之前,只有钟楼羽能够治疗。
 
当然,钟楼羽绝不会提供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治疗。
 
警察终于从纷争中脱身,他们拿着手铐,趁着几个壮汉愣神的间隙,连忙把人扣了起来。那些壮汉回过了神,连忙便要挣扎,却已经被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了。
 
“李华!你涉嫌在李家村将人致残!”“王宇!你涉嫌一起抢劫案!”“赵四,……”“张尘……”
 
一个个名字从警察的口中吐出,与此相对的却是或大或小的种种罪行,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不剩,身上几乎都背着事,就好像有人专门盯着他们,将他们聚在这里一举抓获似得。
 
怨不得他们会在外面打起来,背着事的人,固然胆子比旁人大了许多,也能逞凶斗狠,但到底是不想进局子的。
 
这群人畏畏缩缩的想要动手,瞄了眼钟楼羽,却又把探出的头缩了回去,刚刚几个人堵在手术室门口,却被三两下清理了干净,那手段毫不留情,根本没在乎这边还有几个女人弱者。
 
这人不是易于之辈。
 
“这位大哥,我们也没想要过来找您麻烦的,都是有小人针对您,我们这也是被迷惑的。”顿时已经有人求饶起来,“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一次,我立马把那个小人带过来。”
 
两名警官看了钟楼羽一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其中大有问题,若是蓄意过来堵着人家手术室闹事,再加上岳峰凌后台又厉害,上升成刑事案件也未可知,更何况这群人手里个个都有案底。
 
警察们暂缓了动静,钟楼羽自然也知道意思,随即问道:“你们说的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那人回头一指旁边的诊室:“就这里面!”
 
钟楼羽大踏步的走了过去,推开房门,这里却是空空如也。
 
没人?
 
怎么可能!
 
钟楼羽的脚步就没有停止,径直走向了衣架后面,在衣服的遮挡下,小小的缝隙里,一个男人正姿势别扭的躲着。
 
藏身地被发现令他额上具是汗水,惊慌之色根本无从掩饰。
 
“于治。”
 
男人的眼神阴鸷狠戾。
 
“我记得曾经说过,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一个阴魂不散的学者,一个愚蠢头顶的研究员,这两个人合起来,险些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钟楼羽,可不是能忍的人。
 
“都是意外,意外……我没想过来这里的。”于治勉强着说道。
 
“听我说。”钟楼羽的声音轻柔的恍若情人的低语,“你该知道,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听你的解释。”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是于辉泽叫我来的!苏教授,你看我跟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救救我!”于治哀求起来。
 
可钟楼羽不听。
 
“作为一个研究员,你偷走研究室资料,卖给了竞争对手。”
 
“作为一个以学者,你敢找来一群人堵在手术室门口,就算明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心脏移植手术,经不起吵闹。”
 
“作为一个人,藐视生命法律,浑浑噩噩的只会听从别人的指挥,害人性命的事也毫不犹豫的去做。”
 
“你只不过因为害了一个背景强大的人,才落到这个地步。若是个普通人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出了差错,与你又有何关?那就是他倒霉,是不是?”
 
“于治,手术室里的药,是不是你换的?”
 
“这些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于治瞪着眼睛张大嘴,他想要反驳,可在这个人的面前,却只有浑身冷汗,那反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钟楼羽笑了,他直起身让开空间,叫后面的人过来把于治带走。
 
“你看,你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我为什么要救你。”
 
“但你放心,于辉泽很快就能陪你去了。”
 
第110章:换心
 
手术之后, 岳峰凌的情况正在逐渐的稳定下来,而在外界, 事件却进一步发酵, 岳氏企业已经在助理以及钟楼羽的合力之下,行动了起来。
 
岳峰凌投资的涉及心脏领域研究的实验室实在广泛,但个个都是靠谱的实验室, 或多或少的在国际上拥有一些影响力。于辉泽的实验室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此事一出, 岳氏企业立即便将给于辉泽实验室的资金撤回, 并大张旗鼓的鼓动实验室的其他投资人撤资。
 
岳氏企业绝不是于辉泽实验室的最大投资人, 却是最有影响力的, 这样一号召,其他投资人顿时纷纷撤资。
 
作为实验室老板的于辉泽气急败坏, 但于治在医院就被带去警察局了, 现在也没传出个消息, 实验室的人更是已经盯着他的动作,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跳槽。一口闷气在心里憋着竟是找不到地方发泄, 这可叫六十岁高龄的于辉泽直接病倒了。
 
事件似乎在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声称人工心脏是造假的国外研究所销声匿迹不见踪影,被搅成一滩浑水的国内科研界议论纷纷,正主苏遗池却是事不关己的做起了手术,顺便把曾经的同伴,现今的背叛者送进了警察局。
 
至于于辉泽,那就是个小人物,恰巧在这时候病了而已,不值一提。
 
国内或是激愤或是犹疑的群众们,倒是对此颇觉怪异。这世间向来不乏好奇心强烈并且力量强大的人,不过几天,国内各大公共平台就开始疯狂转载一篇匿名文章。
 
“关于最近国内著名学者苏遗池论文造假背后的事”
 
名字是说苏遗池造假,内容却是从苏遗池关于人工心脏的第一篇论文讲起,起初是枯燥的学术,到了于治被赶出苏遗池实验室,剧情就开始朝着大众意料之外的方向飞速发展,
 
于治被于辉泽教唆当了科研间谍,盗取并篡改苏遗池实验室材料,最终被赶出实验室,回到了于辉泽实验室。
 
苏遗池更改实验计划,推出人造心脏全新概念,引起国内外科研大竞赛,最终以苏遗池神迹般在一个月内完成人造心脏制作告终。
 
国外实验室开始对苏遗池实验室研究成果质疑。
 
于辉泽这个原本并不相干的名字,顷刻之间被大众熟知。间谍于治是他的小辈,于辉泽实验室又两次投入巨资与苏遗池实验室开展科研竞争,如今竞争失败,这个提出质疑的实验室所在地,正是于辉泽曾经进修过的国家。
 
种种巧合,几乎将矛头直指于辉泽。
 
此文一出,莫要说是网民们,就连国内科研界都被炸开了锅。他们对于科研竞争的残酷性可要比外界清楚地多,连续两次竞争失败会给一名学者带来多大的打击都是心知肚明,两次竞争失败,这是毁灭性的打击,要是不出意外,破产是跑不了了,实验室负责人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种情况下,人要是做出什么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我说怎么苏教授做个手术证明自己没造假,就一溜糟心事呢,这是挡了别人的路了!”
 
“我的天哪!之前听说于治找了一堆人堵在手术室门口,还在药里动手脚,我还以为这是私怨!”
 
“我去查了那个国外的实验室,连一篇重量级论文都没有,哪里来的胆子说苏教授伪造实验数据!”
 
“怪不得于辉泽要在这时候病倒呢,阴谋败露,连狗腿子都被抓了,他不急谁急。”
 
“错怪苏教授了,我道歉!希望严惩于辉泽和于治!不过法律上是不是管不到于辉泽了?”
 
“楼上别急,这俩一个都跑不了,你知道那个差点被耽误手术的是谁吗!岳氏集团的岳峰凌!”
 
于治还在拘留中,在诸多网友眼中,却已经是永远出不来的命了。
 
岳峰凌那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叫差点害了他的人好过?
 
于辉泽病的不轻。
 
从事科研这一行的人,大多用脑过度,衰老的比较快,于辉泽手下虽然有一个实验室,自己不用负责动手实验,但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这又是竞争失败,资金被撤,最后一步棋于治又蠢得把自己给供了出去,这叫他心力憔悴。
 
钟楼羽进入病房的时候,于辉泽还在有气无力的躺着,见到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再一看背后跟进来的警察,更是话都说不出了。
 
“苏教授,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是装病吧。”那警察仔细的看着床上的于辉泽,拧着眉头道。
 
“装病!”于辉泽终于挣扎的说话了,他喘的很厉害,声音当真是颇为无力,“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装病吗!不然再去查查医院的诊断书!”
 
“是与不是,重新检查过就清楚了。”钟楼羽说着便走了过去,一手拉起于辉泽的胳膊,做出了查看的模样。
 
而就在同时,规则之力顺势涌入于辉泽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改变着他的身体素质,这具苍老而虚弱的躯体在短短的时间内,竟是不输于任何一个成年人。
 
理所当然的,对于苏遗池非常厌恶又有了力量的于辉泽,大力的挥开了钟楼羽的手。
 
“啪”的一声,整个病房听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虚弱的人能打出来的。而于辉泽更是毫无准备,此时觉得身体中充满了力量,竟是满脸惊异的盯着自己的手。
 
“于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旁边的警察看在眼里,却黑了脸,于辉泽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他,生起病来反而要比健康的更好,顿时做虚弱的模样,“你们这样对一个生病的人,良心能安吗!”
 
“生没生病,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至于检查结果,有了规则之力的修改再加上灵力的滋养,于辉泽的身体比起一般年轻人还要健壮,哪里有什么病。至于警察,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了。
 
等到岳峰凌胸前的伤口终于愈合,人也逐渐恢复了,已经是几个星期之后了。
 
“好像我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心脏一样。”岳峰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转头看向身边的钟楼羽,“你怎么样?”
 
“什么我怎么样?”手里悠闲的拨着橘子,钟楼羽看了男人一眼。
 
“现在还有人怀疑你的实验数据造假吗?”岳峰凌显得很严肃。
 
“自然已经没有了。”钟楼羽一愣,笑了起来:“大总裁怎么想起关心我这小人物了。”
 
岳峰凌看着他,似乎非常认真:“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学医?”
 
钟楼羽在脑子里回想了下苏遗池的回答,道:“因为我想要治好你的病。”
 
“你在我身上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我又为什么不能关心你。”岳峰凌道,“苏遗池,你又为什么想要治好我的病?”
 
钟楼羽似乎懂了岳峰凌的未尽之言,他笑眯眯的凑了过来,脸贴着脸,呼吸交缠着呼吸:“大概是因为你这个人长得挺对我的胃口。”
 
他轻笑着,将手里的橘子瓣塞进了岳峰凌的嘴里,酸甜的橘子在牙齿中间被咬破,岳峰凌看着面前的男人,眸光晦暗不明。
 
在于治和于辉泽被一纸诉状告上法庭之前,国内的讨论也愈发激烈。科研界对此也是议论纷纷,毕竟如今早就不是曾经被国外远远甩在身后的时代了,华国高端学者层出不穷,由此导致的科研竞争也颇为频繁,可即便这样,会想出来派科研间谍去对手实验室的做法并实现的,却是少之又少。
 
搞学术的,从小到大都应该是学霸级人物,对这样的人物而言,歪门邪道令人可耻且不上台面,堂堂正正的正面打倒对方才更受青睐。
 
于辉泽的做法,是触动了这一群体的底线,堂堂一名大牛级学者,钻研学术四十余年,落得这样的下场,竟是一个肯出头的人都没有,不可谓不悲哀。
 
两个人被指控谋杀未遂,这是无可辩驳的罪行,在经历一番无望的挣扎过后,于治终于颓然的瘫在被告席上。只有于辉泽,还硬挺着回过头,看向钟楼羽。
 
“我这一次输给你,是我时运不佳……”
 
“可别这么说。”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钟楼羽将双腿交叠,一派悠闲的坐着,“搞科研竞争,那就好好竞争,竞争失败了也不至于上法庭。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涉嫌谋杀岳先生。”
 
“那还不是你逼的!”六十岁的人了,于辉泽叫起来的声音几乎叫法庭都震上一震。
 
“是我叫你去买通国外实验室散布谣言的?是我让你带着一群人堵在手术室门口不叫医生进去的?是我让你教唆别人偷偷进入医院往关键药物里添加致命成分的?”
 
“学术界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特殊。”
 
越说,于辉泽的脸色就越加灰败。观众席上还有许多科研界的大牛,都是为了他特意赶来的,其中有些还是老朋友,却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穷途末路。
 
这是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于辉泽终于为他的做法,付出了牢狱的代价,可他至少还有个学者的名声。而于治,碌碌十年,盲听盲从,视人命如草芥,也终于带着这份茫然和幼稚,进入了高墙之内。
 
第111章:野性大陆
 
学者之间的争斗, 没有什么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但仍有着不输任何斗争的惨烈。于辉泽带着他的美梦, 最终沉寂在高墙之内, 即使最终通过减刑顺利的走出来,也无法继续进行学术研究,整个科研界都拒绝承认他, 而年老的于辉泽也没有充足的精力从头奋斗。可谓是一生心血毁于贪念。
 
而于治更是可怜,像他这种研究员, 在还没混出头的时候就因为学术诈骗进了监狱, 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与整个科研界脱节, 无法回到之前的工作, 只有靠着救济金苟活。
 
岳峰凌在做过手术之后,身体便逐渐恢复。心脏病的消失终于令这人少了最后的桎梏, 岳氏集团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发展起来, 迅速成为了国际最顶级的企业。
 
心脏病好了, 短命的危机解除了,单身的岳峰凌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香饽饽, 只不过在事业上突飞猛进的人,感情上却是格外的单纯,至今人们仍没听说过这位身边曾有过什么人,甚至连条绯闻都没有。
 
至于钟楼羽,如今他已经是仿生心脏的创造者,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大牛级人物,无数资金都拼命的想要把自己塞进苏遗池实验室内。只要他松个口,要多少资金,恐怕都有人上赶着送过来。
 
不过至今为止,苏遗池实验室仍然是岳氏企业全额资助的,只有一些资金需求量实在太大的项目,才会允许别的资金进入。
 
人们总是说,苏遗池和岳峰凌两人是真正的朋友,一个为了对方的心脏病深入研究人造心脏,最终成为知名学者。一个为了支持朋友的实验室,拖着病体努力工作,终于也叫自己得到了救赎。他们之前的故事无人知晓,他们之后的故事众人皆知。
 
“我也想要有这样的朋友啊。”刚不步入社会的青年感叹着,一边手脚麻利的点开了网页,“岳氏官网……投递简历……”
 
“嗯?这是什么网页?”
 
绚丽浪漫的装饰布满了整个页面,页面顶端是一排大大的字。
 
“苏遗池先生与岳峰凌先生百年好合!”
 
“哪家盗版网站啊!”青年差点没把嘴里一口水吐出来,匆忙关上网页,重新输入官网网址。
 
回车。
 
绚丽到耀眼的页面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真的是官网?”再三检查过后,网址确实没有出错,青年是满腹疑惑,“被黑了?岳氏这么大的企业也能被黑?”
 
他迅速的点开搜索,输入了岳氏官网被黑,回车搜索。
 
然而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却是苏遗池和岳峰凌结婚的消息。
 
“这是真的?!”
 
发出这样疑问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铺天盖地的消息布满了大街小巷,印着岳峰凌和苏遗池照片的报纸杂质卖的脱销,写着这两个名字的帖子文章顷刻间转发上万。
 
“这就是结婚证。”拿着手里薄薄一个本子,钟楼羽小心翼翼的将证件收好,转头看向岳峰凌,“好了,现在你就是我老婆了。”
 
岳峰凌没有回话,他等着人把东西收好,笑语盈盈的转过头来,忽然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钟楼羽眨了眨眼睛,似乎察觉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笑意更加深刻。
 
“干你。”薄唇吐出两个字,岳峰凌才进了卧室,脖颈便被怀中人拉了下去,连带着呼吸都被堵住了。
 
钟楼羽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了。岳峰凌就躺在他的床边,侧头看着他。
 
到了最后,果然也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
 
他们的病床紧紧挨在一起,双手用力的交握着,将这当作生命中的最后的接触。
 
倒计时在钟楼羽的耳旁响起,苍老的男人身上仍然残留着年轻时的风华,他微笑着看向爱人,轻声道:“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闭上眼睛,只有对方的手传来的细小的温度。
 
钟楼羽陷入了永久的沉眠中。
 
然而还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岳峰凌也合上了眼睛。
 
就好像他一直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候这个人一样。
 
数据空间内,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组成了钟楼羽的身体,而这金色的光芒不断地闪烁着奇妙的光芒,颜色逐渐褪去,露出极度透明的状态来。
 
就像是透明的水晶或是钻石一般。
 
然后这水晶染上了颜色,血液的色泽开始在身体中流淌,勾勒出经脉四肢。这些血管又如同一张蛛网,从头部向下延伸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当血红色也逐渐褪去的时候,钟楼羽才睁开了眼睛。
 
“恭喜宿主完成‘换心’任务。”
 
“任务完成等级为S”
 
“任务奖励发放中……”
 
从数据空间外飘进来一条数据链,熟练的被规则核心吞噬,钟楼羽潜心吸收了一会,睁开眼睛时却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我怎么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系统转了一个圈:“因为世界规则这东西本来就不应该由任何一个智慧生灵掌控。你看西幻世界的那个光明神,他就因为掌控了世界规则,反被世界规则同化,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钟楼羽没有反驳,他如今可能是三千宇宙中唯一一个如此接近世界规则,还没有被同化的人,对于那个一切根源的世界仍有许多疑问。但像上次那样,分明只要修改一下世界规则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只有一步步的研究出人造心脏再解决,这样麻烦的步骤,他却不想重新遇到的。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作为系统,是不是有帮我筛选世界的办法。”钟楼羽若有所思。
 
“你还需要挑选世界?”系统终于找回了一点作为系统的尊严,自从跟了钟楼羽,它就属于基本隐形的状态,一般来说它做得到的事情,宿主能做的更好,它做不到事情,宿主也能做到。这一次可是找到机会了,“说吧,想要什么样的世界?现代的古代的架空的历史的?应有尽有!”
 
“我要一个规则非常强势,但也很容易摸透的世界。”
 
“规则强势?”系统瞥了眼钟楼羽,世界规则强势就意味着钟楼羽的规则之力会受到压制,这是在提升难度。
 
而钟楼羽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催促系统了。
 
“任务世界选择中……”
 
“选择完毕!”
 
“恭喜宿主,您选中了‘动物世界’”
 
这是什么鬼名字!
 
念头在脑海回转一圈,钟楼羽的思维就陷入了黑暗,璀璨的人形被拉入时空隧道之中,这片系统空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数据链井井有条的流淌,搭建出看似松散,却无比坚固的空间。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叫,又像是人类踩在草丛中的细小声响,钟楼羽的眼皮格外沉重,他似乎躺在地上,耳旁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我去莱恩的领地看看,索亚现在还没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
 
钟楼羽挣扎着,口中却只发出猫一般呜咽的声音,他拼了命的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个光裸着身体的黑发少年,逐渐走出视野范围。
 
世界规则的重压毫不留情的压制在钟楼羽的身上,这具身体内部的虚弱无力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精神,干脆粗暴到了极致。
 
系统的确是按照他的要求挑选的世界。
 
不知废了多长的时间,钟楼羽总算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可这一站起身,却又有了另类的发现。
 
他的视野,怎么矮的过分,而且四肢……
 
“系统,传输资料。”
 
察觉异常,钟楼羽不再耽误时间,立刻查看起系统资料来。
 
这世界如其名字,就是一个动物的世界。类似于非洲草原,只不过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类的存在,只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动物中,又有两种分别,一种名为原始种,与任何普通动物都一样,另一种叫做进化种,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自由转换,同时生长速度极度缓慢。
 
钟楼羽所穿越的这具身体名为埃尔默,是一只出生两个月的幼年猎豹,当然,是原始种。他还有一个进化种的哥哥艾贝,今年已经三岁,看上去却只有九个月大,但上个月已经能够成功的变形人类。两兄弟同时被一只名为索亚的猎豹妈妈抚养,如果没有意外,等到成年之后,他们就会脱离母亲的庇护,自己求生了。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意外。
 
埃尔默出生的太晚了,他几乎错过了雨季,而今年的旱季又格外的严酷,猎豹这个种族娇气的厉害,能力却比起其他大型动物弱了许多,很快,索亚领地内的食物就开始捉襟见肘。
 
猎豹不像花豹,他们只能吃新鲜的食物,领地内最后留下的猎物就是几头野猪,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索亚和两只小猎豹的食量,而旱季才开始两个月,为了以后的生计,他们不能把领地内的猎物赶紧杀绝。
 
妈妈索亚和哥哥艾贝还能够忍一忍饥饿,可正处于货真价实幼年期的埃尔默却是被饿的奄奄一息。走投无路的猎豹妈妈终于将视线放到了隔壁狮子的领地上。
 
那是附近最好的一片领地,上面有好几群羚羊,足够喂饱猎豹一家。
 
索亚妈妈铤而走险偷猎食物,然而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她还是被狮子们发现了,最终丧命狮口。而艾贝是一只雄性猎豹,并没有抚养幼仔的本能,再加上这又是旱季,索亚死后,他也在将领地内最后的食物吃完后,离开了埃尔默。
 
就这样,埃尔默终于在饥渴交加中,迎来了死亡。
 
原来他矮的过分,是因为真的很矮。
 
钟楼羽接受完资料,迅速用灵力过了一边身体,小豹子挥舞着四只毛绒绒的爪子,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告诉我索亚的位置。”现在可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再晚一点,猎豹妈妈死了,单凭两只幼年猎豹可在旱季活不下去的。
 
幼年大猫伸出了尖利的小爪子,抓挠着地面。
 
第112章:野性大陆
 
大草原对于一只两个月大的猎豹幼崽而言, 有些过于的大了,周围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 好在钟楼羽的方向感很强, 加上方才那离开的少年身上残留的气味,总算是找到了狮子的领地附近。
 
走到这里时,血腥味已经相当浓重了, 大猫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近在咫尺,然而钟楼羽首先看到的, 却是狮群。
 
三四只母狮加上一头雄狮围在一起, 中间躺着只受伤的大猎豹, 已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了, 那威胁的声音是来自树上,九个月大的艾贝正呲着牙, 做出最后的努力。
 
但猎豹本来就是弱势的肉食动物, 倘若面前只有一头母狮子还能挣扎一下, 如今五头狮子,中间还有一头雄狮, 想也知道根本没办法把猎豹妈妈就出来了。
 
“艾贝!带着埃尔默离开!”有气无力的猎豹妈妈却正好看到了草丛中探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顿时一跳,拼尽了全身力气吼道。
 
“嗷……”树上的艾贝犹疑的叫着,他对于弟弟没有太深的感情,却不愿意放弃母亲,正是犹豫的时候,狮子们却已经不耐烦如此等待了。
 
“那小豹子也不会下来了,把这个拖回领地去吧。”母狮子说道。
 
其他的狮子们对于这个提议显然也是赞同的,就见狮子们走到了猎豹妈妈的身旁,张开血盆大口就要结束这大猫的生命。
 
“吼!!”这终于叫艾贝忍不住了,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整个狮群面前发出之内的威胁声。
 
钟楼羽这才第一次看见这位兄长的原身,线条流畅的小身子上布满了黑色的的斑点,面上却并没有猎豹那标志性的从眼角到嘴角的黑色条纹。
 
艾贝不是猎豹?
 
还没有想清楚,那边的狮子编发出了得逞的笑声,一头小豹子固然算不上什么大餐,但今年的旱季来自如此猛烈,能给家里的小崽子们多填一道美食也是不错的选择。
 
钟楼羽不再犹豫,他从藏身的草丛里跃了出来,挺直还未发育成熟的小小身体,发出幼兽的吼声。
 
“喵~”
 
这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大对……
 
艾贝猛然扭过头来,他瞪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猎豹:“你怎么跟来了!想死吗!”
 
钟楼羽没理会他,另一头已经有几只狮子围了过来,但幸运的是,他们的出现令狮群有了看热闹的心思,猎豹妈妈得以残留一口气。
 
“艾贝,你现在应该快点离开,一会我可没空再去救你了。”冷静的观察着狮群的动静,钟楼羽将其他事情都抛之脑后,全神贯注的计算着如何能打倒狮子们。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丛林法则赤裸裸的摆在每一个生灵的面前,强者为所欲为,弱者就只能提心吊胆的维持自己的一条性命。猎豹在大型的肉食动物面前可能是一个弱者,但钟楼羽绝对不是。
 
经过了几个世界的积累,即使这里的世界法则格外的枪影,钟楼羽仍旧能够顶住压力随心所欲的使用灵力。
 
无论是改造自身亦或是操纵外界。
 
母狮们带着死神的气息,扑向眼前小小的毛团,然而她们的身体才跃到一半,就仿佛撞上了空气中的一堵墙,巨大的力道拉扯着他们,向后甩去。
 
钟楼羽看都未看狮子们,他径直向着猎豹妈妈走去,守在那里的公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警惕的站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只是略过了猎豹幼崽一眼,却分毫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一爪子就能拍死的小玩意,根本不值得关注。
 
母狮们被甩出了很远,她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站起来之后仍感觉体内隐隐作痛,可去看方才那地方,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情况?
 
没管狮子们的疑惑,钟楼羽已经走到了猎豹妈妈的面前,伸出小爪子按在对方的身上,灵力已经顺着进入了猎豹的身体内。
 
只是对于猎豹妈妈索亚而言,看到的却是小儿子一脸懵懂的走进了死地,却仍旧还在关心她。这令索亚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她旁边还有一只公狮看着呢,埃尔默这样走进来,就是送死啊。
 
身为母亲的本能去叫索亚决定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她的四肢踏在地面上,伸出尖锐的爪子试图固定自己,然后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呲着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这才是猎食者的威胁,比起钟楼羽或者艾贝的声音更有威势,却是底气不足。
 
索亚的一只腿已经被咬断了,她能够站起来,也只因为不想让两个儿子陪着自己去死,可这样的她却根本没有威慑力,那公狮子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抬起爪子就要把索亚拍在地上。
 
这一拍可能就真的没办法站起来了。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摇,无形的力道顿时凝聚在一起,直接拍向公狮,巨大的力道顿时也让公狮尝到了母狮的感觉。
 
我怎么飞起来了???
 
不管那群狮子自己在玩什么,这对于索亚而言却是一个机会,她迅速低头叼起小儿子,一瘸一拐的跑向艾贝之前藏身的那棵树,经过大儿子时甩了对方一尾巴,叫他跟着自己爬上了树。
 
这棵树很高,往日里索亚也常蹲在在这里观察狮子的领地,因此可以确认狮子们是爬不上来了。安全的地点令索亚心神一松,方才硬挺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浑身无力的趴在树枝上,迅速的陷入了黑暗中。
 
血液从伤口涌出,浸湿了厚厚的皮毛,地落在了地上,看这个出血量,索亚已经很危险了。但再去看树下,狮子们回过了神,已经重新在树下聚集,血腥的气味和从嘴边逃跑的猎物无疑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索亚?”艾贝跳到了他们所在的树枝上,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索亚身旁,舔了舔大猫的脸颊,整张脸皱在了一起,“索亚可能不行了。”
 
钟楼羽终于有空好好打量自己的这位兄长了,艾贝的体型几乎与索亚一边大,他甚至还没有成年。而且这位兄长并没有猎豹脸上那标志性的黑线,从上到下都布满了漂亮的黑色斑点,怎么看也不想是猎豹,倒更像是花豹。
 
“索亚的伤不重,等狮子走了,我去采些草药就好了。”身后的尾巴不由自主的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身子端正的坐着,钟楼羽将视线从兄长身上转移到索亚身上,道,“这个伤不重,能救回来。”
 
有他的灵力,再加上点草药帮助,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并且这片大陆上并不缺草药,沿路走来时候他就看见好几种止血的草药了。
 
“草药是什么?”艾贝却对此很是疑惑。
 
“就能能治好索亚的东西。”钟楼羽简短的说道,他低头去看下面,狮群仍在树下徘徊着不见离开的迹象,“他们什么时候能走?”
 
艾贝甩甩尾巴,趴了下去:“大概要等到天黑吧。”
 
那就有些晚了。
 
索亚的心跳声逐渐微弱下来,钟楼羽左右看看,眼神一亮,不远处正由她想要的草药。
 
“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言罢,他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艾贝阻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毛团在地上滚了两圈,顿时就被狮子们围上了,心下一提,忙想要跟着跳下去救豹,却见小毛团动作敏捷,三步两步,便从狮子们的脚下窜了出去,跑到不远处咬了几根草,扭头又跑了出来。
 
狮子们可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顿时围了过去,看着艾贝心惊不已,当下也不多想,跟着就跳了下去,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还没等狮子们高兴,也不等艾贝大战狮群,小毛团钟楼羽又骨碌碌的滚了回来,艾贝手疾眼快,飞速窜进狮群,低头咬住小毛团的后颈,后肢用力,竟然高高的跳了起来,一双利爪死死的抓住了树干,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狮子们几乎是同时趴在了树下,有力的爪子拍的大树剧烈颤动,险些将索亚震下去。艾贝低头将小毛球放下,看着幼崽舒展了身子,伸出软软的爪子抓挠了一下树干,然后将嘴里的杂草吐了出来,颇感苦恼。树下是被戏弄了两次怒气磅礴的狮群,树上贪玩的小毛球正把杂草咬碎弄在索亚身上,它终于说道。
 
“埃尔默,下次不要这么贪玩了,很危险。”
 
“我不是贪玩。”钟楼羽吐出口味怪异的草药,覆在索亚的伤口上,“我是在治疗,过一段时间,索亚就能完全好了。”
 
小毛团上上下下的忙碌着,完全将兄长的苦心劝告仍在脑后,正努力工作的时候,突然身体腾空而起,被一双人类的手小心的抱了起来。
 
等等,这世界有人类?!
 
紧接着小毛团就发现自己被放进了男人圈起的腿中,贴着赤裸的皮肤,头上多了只温暖的大手。
 
“不要闹了。”
 
哦对了,他便宜兄长是个进化种来着。
 
进化种也不成!你给我说清楚现在下面膈着我的东西是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把豹子当猫嗷!
 
小毛团摸摸亮出了爪子。
 
第113章:野性大陆
 
幸运的是, 狮群并没有等到晚上才离开,他们在黄昏之前便被一只经过的肥羊吸引了目光, 转而放下了对猎豹一家的愤怒。
 
捕食者的离开令猎豹们松了口气, 艾贝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将索亚抱回了他们的领地,由于钟楼羽用灵力屏蔽了四溢的血腥味,一路上也未曾见过其他的捕猎者, 只有几只讨人厌的秃鹫在天空盘旋,最后被钟楼羽暗暗赶走了。
 
在树上待了那么久, 草药也终于起了效果, 索亚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等回到领地后, 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因为兽形有许多不便,钟楼羽就只好指挥人形的艾贝四处收集了不同的草药, 给索亚覆上。
 
这是无奈之举, 没有了长者的庇护, 在这片旱季的草原上,两只幼崽根本无法存活下去。受伤的索亚无法提供庇护, 想要获得暂时的安全,索亚就必须快点好起来。
 
灵力与草药结合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艾贝被指挥的团团转,然后按照小毛团的吩咐,将捣碎的草药敷在索亚的伤口上,感觉大猫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他盘腿坐了一会,忽然看向钟楼羽:“我要离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钟楼羽问了一句,然后它反应过来,抬头看艾贝,“你要独立?”
 
独立对于成年大猫是一件必经之路,猎豹从来不是群居动物,当然,花豹也不会在成年之后继续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可如今是旱季,索亚又受了伤,艾贝虽然年龄已经很大了,但对于进化种而言,他还没有成年,这不是一个独立的好时机。
 
“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去哪里,本来是要在今天和索亚说的。”艾贝说着。
 
他有着健硕的肌肉,漂亮的人鱼线一直延伸到下腹处不可言说的部位,小麦色健康而诱惑的肌肤,一张略显锋利的少年的面孔,以及漂亮的黑色长发。
 
唯一的缺点,大概也就是野管了,变成人形也是裸奔。
 
“如果要走,还是等索亚病好了再走吧。”钟楼羽想了想,说道。
 
选择这个世界,是因为这里直接的规则,弱肉强食是赤裸裸摆在台面上的,任何人都能参悟。钟楼羽其实并没有什么做任务的心思,救下索亚大概就是对剧情的最大改变。
 
因此艾贝离不离开实际上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只要索亚仍然活着就好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索亚作为一只猎豹收养了身为花豹幼崽的艾贝,但显然三年的母子情分也令艾贝不可能放弃身受重伤的养母,以及两个月大的弟弟,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钟楼羽。
 
暂时的危机解决了,而另一件愁人的事情,再度摆在了兄弟俩的面前。
 
食物。
 
索亚的受伤就是因为领地内食物匮乏,只好到狮子领地偷猎。就算她被救回来了,食物这个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说话间,艾贝的肚子就开始叫了。
 
先前索亚捕获到猎物,都是先给埃尔默吃的,艾贝为了弟弟也是忍饥挨饿,如今钟楼羽能用灵力缓解饥饿,受伤的索亚和艾贝却是没法继续坚持了。
 
“我去把领地里的野猪抓过来一只。”艾贝站起身,说道。
 
“嗯。”钟楼羽点了点头,脑袋垂了下来,“我陪你一起去吧。”
 
对于成年猎豹而言,野猪自然是猎物,而对于他们这种幼崽来说,野猪也是有危险的。
 
艾贝没有说话,悄悄显露出兽形来,向着外面走去。
 
野猪应当是在索亚领地内唯一的水池旁边,兄弟俩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不多久就看到了野猪的样子。三四头成年野猪,加上四五只小猪,正哼哧哼哧的喝着水。
 
两人连忙俯下身,将自己掩藏在草丛中,慢慢的走过去,让自己的气味掩藏在风中。
 
他们盯上了一只落单的小猪,小猪的体型不大,一击得手就能叼着跑,不会逃离成年野猪的攻击。
 
耳朵耷拉下来紧贴着脑袋,钟楼羽小心的判断时机,草丛几乎已经到了尽头,这是他们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离猎物最近的距离了。身旁的艾贝肌肉紧绷起来,钟楼羽知道,进攻马上就要开始。
 
“吼!”
 
“哼哼!!”
 
混乱如期在这小水塘周围响起,野猪们混乱成一团,小野猪大声的叫着,尖利的獠牙刺入它的身体,而肇事者却仍旧没有逃走,反而对着暴怒的野猪发出凌冽的吼声。
 
未成年的幼崽们有这样的勇气和傻气?
 
当然不是,钟楼羽他们还躲在草丛中,没有发起攻击呢!
 
那个咬死小野猪,还要示威一番的,却是只成年的花豹!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遍布全身的黑色斑点,锋利的獠牙,坚实宽大的骨骼,还有身上那股锐气。
 
这是只很年轻的花豹,大概刚刚独立不久就遭遇了如此严酷的旱季,四处找不到食物,只好跑到索亚的领地偷猎。
 
钟楼羽能感受到,愤怒在艾贝的身上逐渐酝酿,他显然不愿见到自家的东西被别人偷走,但他没有将花豹赶出去的力量,这时候只好忍耐。
 
要是被花豹发现此处的领主索亚身受重伤,那就更是一场灾难了。
 
可天不遂人愿。
 
这只年轻的花豹咬死了两只小野猪还不罢休,又已经盯上了旁边的成年野猪,钟楼羽必须要有对策,这几只野猪是他们最后的食物,没了食物,只有死亡。
 
水塘边的剧目仍在上演,两只小家伙偷偷的从捕食者的视野离开,等到了无人的地方,钟楼羽便立刻叫艾贝转化成人形,将自己放到头顶上去。
 
人类的形态是钟楼羽最熟悉的,借由艾贝的人类躯体,钟楼羽可以很轻易的将自己的力量灌输进对方身体中,灵力极其快速的填充进每一寸肌肉,几乎是瞬间,艾贝便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和那只黑豹决斗。
 
在四周找了些柔软的藤蔓树枝,粗糙的编在一起,小毛球趴回到了艾贝的头顶,“你的能力只是短暂的提升,咱们要在这段时间内,把那只该死的花豹赶出去。”
 
艾贝不大适应这个形态,他拿着临时的绳子,顺便活动手脚,商量着:“为什么要变成这么一副弱鸡的样子打架?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很吃亏。”
 
下一秒小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钟楼羽颇有气势的“喵”了一声,打断了兄长的担忧,指挥着他从树上前往小水潭。
 
毕竟本体是豹子,艾贝的动作灵活极了,他从一个树枝荡到另一个树枝上,速度快且无声,等到了水塘边再一看,野猪们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具尸体,花豹正悠闲地享受着这顿大餐。
 
幸运至极的是,这只花豹大概以为自己所处的为止已经足够安全,并没有将猎物拖上树,而且位置正好就在钟楼羽的脚下。
 
“绳子。”钟楼羽小声说道,他当然不敢叫艾贝正面去对付花豹,提醒过后,便一溜烟的从艾贝身上滑了下去,跳到另一边的树上,才大声的叫了起来。
 
猎豹与其他的大猫相比,更接近于猫,因此叫起来也是“喵喵”的声音,耳朵灵敏的花豹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稚嫩的叫声,这也令他的心浮动起来。
 
花豹比起猎豹而言无疑强悍许多,倘若这是一个猎豹的领地,他未尝不能从原主人的手里将之夺走,至于那个喵喵叫着的小东西。
 
咬死算了。
 
花豹从食物中抬起头来,甩了甩尾巴,转身就要往幼崽的方向走去,才走了几步,黄色的小毛团便暴露在眼前。
 
这才两个月大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花豹呲出了牙齿,覆下了身体,他跳跃起来,身体在空中舒展出优美的曲线,然后“砰”得一声,重重的撞在看不到的空气墙上,整只豹被撞的晕头转向,
 
“艾贝!”稚嫩的声音叫了起来,花豹恍惚中听到自己身后有了动静,下一刻,就有人骑在了自己悲伤,力道奇大的掐着他的脖子。
 
花豹挣扎起来,那掐着脖子的手似乎松了松,紧接着什么粗糙的东西套了上去。
 
要甩下去了?花豹想着。
 
下一刻,一个力道颇大的拳头便落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砸的他头晕眼花,摇晃着摔在了地上。
 
“收紧收紧!”钟楼羽指挥着,他的小爪子牢牢的按住了花豹的脑袋,加持了灵力的重量,足以叫大猫抬不起头来,而另一旁艾贝正手忙脚乱的,弄着他们用柔软的树枝做成的绳子,试图将花豹绑紧。
 
花豹的怒吼,幼崽喵喵的叫声,再加上人类的语言,这里竟好像比之前还要热闹。
 
艾贝总算是将花豹绑好,他看了看豹子身上坚实的肌肉,呲了呲牙:“这家伙够吃好几天。”
 
就猎豹的食量,的确够了。
 
不过钟楼羽暂时有新的想法。
 
“先把他带回去吧,还有那几只野猪,不要浪费。”
 
兽形真是有太多不便了。
 
小爪子挠了挠耳朵,钟楼羽仰着头走在最前面,苦恼着想着。
 
身后的艾贝看着正对着他呲牙裂嘴的花豹,再扭头看看越走越远的弟弟,冷着脸毫不犹豫的给花豹的头上来了一拳,直接揍晕了倒霉的花豹,扛在肩上就走。
 
第114章:野性大陆
 
坚韧的树枝做的绳子还算是结实, 再加上花豹已经被砸的晕晕乎乎,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艾贝没有直接将花豹带回家里去, 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 把花豹反绑着挂在了树上,保证这家伙逃不掉。
 
被咬死的有两只小野猪加上一只成年公猪,两个小家伙来来回回又走了两遍, 才把东西搬回家里,这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索亚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清醒的时候, 整只豹有些懵, 但随即就看见身旁放着的食物以及空气中陌生危险的味道, 这叫她立刻警惕起来。
 
“艾贝!埃尔默!”索亚叫起孩子们的名字来,令他放心的是, 小一些的埃尔默立刻就出现在了面前。
 
“索亚!”钟楼羽甩了甩尾巴, 小跑着走了过去, 被大猫一把搂进怀里,粗糙的舌头不住的舔舐着柔软的皮毛。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对于这种亲密行为钟楼羽并不适应, 他小心的从索亚的怀里挪出来,然后将对方的注意力转向那些还来得及吃的食物上,“我们杀了领地里的几只野猪。”
 
“杀就杀吧,现在也没有地方去找食物了。”索亚摇了摇头,受伤的后肢仍传来阵阵疼痛,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伤恐怕不能完全好了。
 
索亚见过伤到腿的猎豹。那是一只雄性猎豹,非常强壮,受伤之前就住在索亚的隔壁,也曾是索亚之前某个孩子的父亲。在某一天,这只猎豹遭遇了入侵者,尽管击败了对方,却也在腿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
 
伤口不能愈合,没有办法捕猎,索亚最后看见对方的时候,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大猫已经瘦成了皮包骨,精神萎靡不振,一瘸一拐躲避着发狂的野猪。再后来就没有听说过对方的消息了。
 
她如今的这片领地,有一部分还是那只雄性猎豹留下来的。
 
幼崽们猎捕的野猪有些多,他们吃一头公猪就够了,索亚不自觉的计算起来。
 
艾贝如今的年龄独立出去虽然还有些危险,但好歹是有一线生机。但埃尔默还太小了,像他这个年龄的幼崽,连狩猎的技巧还没学完,脱离母亲的保护就是死路一条。
 
索亚的心里充满着悲观的情绪,她温柔的注视着面前还懵懂无知的幼子,又想要去舔舐对方。
 
钟楼羽头顶的小耳朵抖了抖,他可不喜欢大猫之间之中亲昵的行为,这时艾贝正叼着最后一只猎物的尸体走过来,他顿时精神一振,尾巴欢快的摇了起来。
 
“艾贝!”
 
“艾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索亚的声音却迅速盖过了钟楼羽。
 
艾贝歪了歪脑袋,他已经换成了兽形,两只耳朵掸了掸,显出疑惑的样子:“什么味道?”
 
“你走过来些。”索亚心里着急,一爪子几乎和他一样大的艾贝揽进怀里,鼻子在对方的身上不住的嗅着,“你今天去哪里了?碰见谁了?不对,这些肉上面怎么也有味道?你们两个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入侵者来了?”
 
糟糕。
 
钟楼羽立刻意识过来自己的失误,这些动物们的嗅觉可不是人类能比拟的,他们对于肉食动物的气息尤其敏感。那只花豹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身上气味自然重得多,艾贝又是和他厮打,又是扛了一路,身上必然会留下味道的。
 
“是有只花豹闯入,不过已经解决了。”艾贝从母亲的怀抱中挣扎起来,端庄的坐着,尾巴绕着身体盘了起来。
 
“你们把它杀了?”
 
“没有,我们把它绑起来了,就在附近。”艾贝直接说道。
 
这可就炸开了锅,索亚怎么能忍受自己的领地内存在这样一只极具威胁性的动物,更何况领地内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她强烈的要求艾贝将花豹杀死,而这对于艾贝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实际上,大猫一家里,也只有钟楼羽想要暂时留下花豹。
 
不仅仅是将对方当做储备粮,更是看中了花豹的战斗力。
 
要知道,这种大猫可与娇气的猎豹不同,那是单独硬抗狮子的狠角色,这只公豹身强力壮,只要稍加改造,怎么看都是个好苦力。
 
钟楼羽的抗议却在兄长和母亲的双重打压下被淹没,他不得不看着艾贝费劲的把花豹从之前捆绑的树上摘下来,拖到索亚面前,然后就见他忧心忡忡的大猫母亲,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等等!我不是有意闯入的!你放我走,我不会再过来的!”被挂了那么久,花豹的大脑终于也清醒了,他看到了受伤的猎豹,和那两只半大的小豹子,自然明白自己闯入了什么地方。
 
带着幼崽的母亲向来是不能惹的存在,尤其他现在被绑的结结实实,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索亚,我们可以留下他的。”钟楼羽也不忍心见自己的第一个预备苦力就这么被咬死,迈开小腿一溜烟跑到了花豹的头顶,轻轻一用力的爬上了对方的脑袋。
 
然后伸出爪子,狠狠的插进花豹的头皮,拉扯着对方抬起脑袋:“索亚又受了伤,留下他正好帮我们找食物。”
 
“那是花豹,不是你平时吃的野猪。”索亚摇摇头,“花豹是不会听你指挥的。”
 
锋利的爪子深深的嵌入花豹厚实的皮毛,血液从头顶渗出,流淌了出来。
 
花豹吃痛的嗷了一声,却立刻收声,不敢再叫,显然这可能是他最后的生机。
 
如果能活命,就算被这小东西差遣两天也可以。
 
可花豹并不知道,凌厉已经从借由钟楼羽的爪子进入了它的大脑,一种在邪修之间颇为盛行的摄魂术正悄无声新的展开。
 
兽形真是有些麻烦,如果能化形就好了。
 
钟楼羽百无聊赖的想着,不过都在段时间爱年内,他的这个愿望显然是无法实现了。
 
埃尔默是原始种,这个世界只有进化种能够变形,这是世界法则规定的,那么钟楼羽在突破世界法则,反过来掌握世界法则之前,就不能改变这一点。
 
小儿子的请求令索亚犹豫起来,而花豹开始在心底窃喜,他暗暗决定等到自己恢复自由,先咬死这两只小东西,然后咬死这个大的,霸占这片领地。想象还没结束,花豹就感到捆绑着自己的树枝松动起来,顿时心头大喜,忙晃了晃脑袋要站起来,顺便将头顶那个挠人的小毛球抓下来。
 
却没想到,身体是一动也不能动。
 
“看,他多听我的话。”猎豹幼崽的声音钻进了花豹的耳朵里,他感受到那个小毛球跳了下来,然后趾高气扬的说道,“趴下!”
 
我才不趴呢!
 
砰!
 
灰尘四扬,花豹顿时趴在了地上。
 
“打个滚!”
 
咕噜噜,大猫漂亮的皮毛上顿时沾满了灰尘。
 
“作揖!”
 
这是什么动作?
 
脑子还晕乎着,花豹就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拜了两拜。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作,但很让人火大!
 
钟楼羽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有些动作根本就是这世界没有的,无论花豹怎么想,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刚开始还是被羞辱的愤怒,如今花豹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冷。
 
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个小毛球支配了。
 
等到索亚和艾贝终于相信这只花豹暂时安全,他才停止了表演,然后忍耐着饥饿看着猎豹母子开始了晚餐,自己夹着尾巴找了个地方窝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到底是活下来了。
 
猎豹只能吃新鲜的食物,旱季的气温格外炎热,第二天野猪的尸体就已经开始微微腐烂,这就是艾贝和花豹的食物了,索亚和埃尔默要重新去捕猎。
 
这项危险的任务被交给了新加入了花豹。
 
花豹叫做乔尔,进化种,独立已有半年的时间,至今还没有自己的领地。早上稀里糊涂的醒过来,就被钟楼羽命令到领地外狩猎,被盯上的仍然是狮子领地的那群肥羊。
 
与狮子领地相比,索亚的领地就未免太小物资也格外贫瘠。因此偷猎这种情况,没到旱季,索亚都是常做的。若是没有被当面撞见,懒散的狮子们也不喜欢与索亚做无谓的争斗。
 
弱肉强食使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对于自己险些死亡,索亚并没有放在心上,艾贝同样也是,只有钟楼羽始终对此保持警惕。
 
今年的旱季会比以往更长更严酷,迟早狮子们也会没有食物,到那时,力量较弱的猎豹无疑是很好的狩猎目标。
 
为了生存,这个旱季,他们迟早会与狮子有一场正面交锋。
 
“乔尔。”提心吊胆的捕获到新鲜猎物,叼回来喂饱了猎豹母子,花豹乔尔正心酸的吃着腐肉,却见艾贝从黑暗中露出身形,走了过来。
 
“什么事?”乔尔瞥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进食,可以说他现在唯一害怕就也就是那个邪门的猎豹幼崽,这只花豹幼崽,就算看起来很强壮,也是没办法和他比拟的。
 
“我是来警告你的。”艾贝端正的坐着,那双锋利的猫瞳中透露出锋利的杀意,他盯着面前的同类,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留下来,听从埃尔默的指挥。但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也会杀了你。”
 
“就你?”花豹嗤笑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脖颈被锋利冰冷的爪子抵住,那小花豹的眼镜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对,就是我。”
 
莫名的力量在他的爪尖流转,那像是灵力,又像是来自根源的,最初的规则。
 
第115章:野性大陆
 
花豹乔尔如今已近成为了猎豹一家子的苦力, 在索亚受伤期间,他一只豹肩负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两只幼崽也得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生存下去。
 
旱季仍在继续, 炙热的太阳灼烧着干燥的大地,钟楼羽正趴在树上感应着世界规则,小耳朵不时的抖一抖, 尾巴垂在身后,高兴的时候就甩一甩。
 
艾贝大约是跟着乔尔一起狩猎去了, 索亚也在正午的阳光下昏昏欲睡。正是平静的时刻, 忽的听到远方乔尔的吼叫声。
 
小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钟楼羽睁开猫瞳, 警惕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出了什么事?
 
然而连接世界规则去感悟,却并未发现出门的二人遇到了什么危险。
 
从树上跳下, 索亚也显得警惕起来, 她拱起身子, 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冲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低声吼叫起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深处栓来, 但令人诧异的是,走过来的只有乔尔和艾贝。
 
“出了什么事?”钟楼羽警惕的问。
 
艾贝的脸色很是严肃:“水塘干了,我们彻底没水了。”
 
水,一种在旱季比起猎物还要稀缺的的猎物,索亚的领地内也只有一个在旱季仍有水源的小水塘,这几乎供养了领地内的一切生物。
 
但今年的旱季相较于往年显然太过炎热,唯一的水塘显然也没能坚持多久。
 
怎么办?
 
几只大猫面面相觑,没有水,谁也活不下去,领地内仅存的几只猎物很可能也会因此而离开。
 
“我们要想办法找水。”小爪子来回踩着地面,钟楼羽思索着,“或许可以挖一口井……”
 
“井?那是什么?”索亚问道。
 
“一种什么时候都能提供水源的东西。”钟楼羽习惯了大猫家族其他人随时随地的好奇,继续说道,“不过这地方能不能挖井我也不能确定,就算能挖井,在有水之前我们必须要有新的水源保持生存。”
 
“那就去找狮子们吧。”天天去狮子领地的乔尔提出了建议,“他们那里还有个水塘。”
 
“虽然不是个好选择,但我们也没选择了。”钟楼羽说道。
 
隔壁的狮子领地是由十四只母狮子加上两只公狮子组成的大家族,是这一片地区最强大的力量。为首的公狮名为莱恩,家族中唯一的成年公狮是莱恩的同胞兄弟泰勒。两人统治狮群已有五六年,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当初被索亚撞上的公狮就是泰勒,也幸好是生性懒散的泰勒,若是换成傲慢自大的莱恩,恐怕他们就不能那么顺利的离开了。
 
乔尔的偷盗行为并非全无后遗症的,狮子们虽不会天天将领地内的猎物都数一遍,可对大概的数量还是有些了解的。格外多养了猎豹一家,猎物的数量自然会不正常的下降。
 
事实上,这些天在索亚和狮子领地的交界处,钟楼羽已经发现好几次狮子们的踪影了,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大概要熬过这个旱季,他们必然要和狮子有一场搏斗。
 
寻找挖井地点的工作很不顺利,但钟楼羽暂时想到了一种较为便捷的取水方式。他锯断了附近一个碗口粗的树枝,将内部掏空,雕刻成水杯的模样,还有严丝合缝的盖子,足以保证在装满水后不会撒出来。接下来又要用到当初困住乔尔的坚韧藤蔓,钟楼羽将之分裂成更小的部分,然后细心的编织起来,新成了更粗也更坚韧的绳子,牢牢拴住了木杯子的两段,挂在了乔尔和艾贝的脖子上。
 
这样的水杯很是粗糙,不过在两只大猫看来就颇为新奇了,乔尔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把木杯挂在脖子上,又摘下来放在地上,大爪子轻轻推一下杯子,见到滚动了就兴奋的打起了滚。艾贝还要顾及自己的兄长形象,只是趁着钟楼羽转头的时候,赶紧用小爪子摆弄胸前的木杯,等到钟楼羽回过头,又矜持的仰起头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有身后欢快摇摆的尾巴暴露了内心世界。
 
漂亮高傲的大猫露出这样爱玩的表象,钟楼羽倒是看的着实有趣。他这样想着,故意扭头,果然又见艾贝迫不及待的开始摆弄起木杯,全然没有平时矜持严肃的模样。
 
“喵……”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索亚,发现幼子似乎没有给她也做上一个玩具的念头,顿时沮丧起来,叫钟楼羽不得不承诺之后会给她做一个更好的玩具,这才罢休。
 
大猫的玩乐时间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终止,钟楼羽趁机教会他们怎样用人形开关杯盖,这才叫两人前去取水。
 
嗯,顺便还能打点晚饭回来。
 
无论旱季雨季,每个有水的地方都会孕育着生命。而对于大猫们而言,有水源就意味着于源源不断的食物。动物们总会聚集在水边,旱季尤其如此。
 
索亚领地内的小水塘干枯了,她的许多邻居也没逃过这样的厄运,艾贝和乔尔第一次取水回来,便说开了路上的情景。
 
“很多的食物去那里喝水。我们还看见了狼群。”
 
“莫斯的狼群?她们的领地也没水了?”
 
“还有豺狼们,说真的,他们真是很讨人厌。”
 
“兔子,长颈鹿,羚羊,野猪,猎物实在多的吓人。”
 
“狮子们在一旁盯着,我觉得他们肯定不想让我们过来,不过大家都去了,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止。”
 
“整整两大杯水!”艾贝晃了晃脑袋,它脖子上挂着的水杯中发出哗啦啦的水声,“足够我们喝一天了!”
 
钟楼羽等兴奋的同伴们说完,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没找到适合挖掘的水源,但有个地方可以动动手脚。”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将大半领地都走过了,包括之前的水塘。除非向下深挖十几米乃至几十米,否则是根本出不来水的。
 
好在钟楼羽还能依靠灵力,以及这些天参悟的少量规则。
 
他找到了一个离地面最近的水源,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之改造成很容易就能挖出水的样子。
 
“所以,只要每天花费几个小时,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新的干净的且不用担心干枯的水源。”
 
“几个小时是多久?”艾尔问道。
 
“从太阳在天空的中央,到太阳到天空的西边。”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很长的时间,每天睡个懒觉就能度过,艾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钟楼羽的这个计划。至于乔尔,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索亚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但后肢仍有些不便,这并不会落下残疾,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养。行动不便的索亚索性成了挖井的最大劳动力,在家里两只雄性狩猎取水的时候,她常常埋头在钟楼羽选定的区域,带上幼子特质的铲子,开始向下挖。
 
说实在的,大猫们的工作效率实在叫人不好评价,他们最初都学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挖,偏要东一个西一个挖着小洞,挖了十几厘米就要叫钟楼羽过去看看。直到钟楼羽大发雷霆之下,不老实的大猫们终于学会了对准一个地方挖坑。
 
捕猎和水源,成为钟楼羽每天最重要的事情,这种单纯只为了生存而奋斗的经历对他而言还是有些新奇的,在此过程中,对于世界法则的钻研也渐入佳境。
 
如今的钟楼羽已经不是那个初接触世界法则,还为那个浩瀚无边的世界惊叹的新人了。他有着自己的法则核心,甚至已经可以创造出小件的东西,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法则赋予独特的只属于它的特性,然后突破自己所在的大宇宙。
 
在这之前,突破此世界规则就是一个小的阶段。
 
午后的太阳落在布满黑色斑点的橘色皮毛上,从眼角到嘴角的黑色条纹彰显着身份,钟楼羽趴在树上,尾巴时不时的摇两下,被暖哄哄的阳光晒得舒服极了。
 
这种惬意被乔尔和艾贝的归来打断了。
 
花豹们的身上脏兮兮的,一块湿一块干,耳朵贴着脑袋,尾巴竖起来,显出受惊的模样。
 
这是出了什么事?
 
钟楼羽迎了过去,还没来得及问,艾贝便开了口:“狮子那边的水塘毁了。”
 
“怎么回事?”
 
“是象群。”艾贝摇了摇头,“狮子也没办法,他们看上去要在那个水塘边住上一段时间。”
 
“不能去取水了?”钟楼羽对此不大了解。
 
艾贝和乔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可以取水,不过那个水塘本来就不怎么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埃尔默,你真的能挖出水来?”
 
钟楼羽一张猫脸皱了起来:“恐怕这不是水的问题。”
 
狮子领地内有许多的小水塘,艾贝去取水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也是目前看来最可能不会在旱季干枯的水塘。这里的水源如果被消耗完毕,狮子们迟早也要面临没水喝的困境。
 
届时他们若挖出了水源……
 
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时的情景,钟楼羽的面色不大好看,但不挖井显然是不成。
 
没有水谁都不可能在旱季活下去,动物的血液可没法代替水源,更何况钟楼羽几乎连生肉都吃不下,怎么可能去喝血解渴。
 
“我们要抓紧挖井了,趁着这些天狮子们忙碌,我跟你们去水塘那边看看。”钟楼羽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要准备接下来的水源保护战了。
 
他舒展着筋骨,爪子从毛茸茸的肉垫中弹出来,抓挠着地面。小嘴张开,露出其中锋利的牙齿,喉咙里溢出威势十足的吼声。
 
“喵~”
 
小剧场:
 
弟弟喜欢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每次他变形,都被要求把叶子串起来围在腰间,美名其曰美观
 
但是真得很不方便!
 
艾贝扯扯腰带,叹了口气:“真的不能不穿吗?”
 
钟楼羽看了看他被遮盖着的东西,脸色一黑
 
“你敢偷偷脱,我就把那玩意剁下来!”
 
艾贝浑身一抖:“保证不脱!”
 
第116章:野性大陆
 
前往狮子的领地是间很冒险的事情, 加上现在的狮子们正因为水源而处于暴躁期,要进入领地, 他们必须要混在其他动物之间。
 
索亚是坚持拒绝让钟楼羽前往狮子的领地, 但幼子这些天在家里的威严越来越高,索亚抗议了几声,便也停息了。
 
猎豹的领地内有大量的树木, 这方便了大猫们爬上爬下的晒太阳。而狮子的领地多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生活着极多的猎物, 对于猎手们而言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午后是动物们前往水塘的时间, 钟楼羽将自己团城一团, 缩在艾贝的头顶上, 稳稳的前往狮子的领地。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狮子们的领地,与上一次有着极为不同的感受。旱季再一次令草原上的绿色减少了一些, 大批的动物, 无论是肉食动物还是草食动物都行走在一起, 前往水源处。
 
狮子们早早的就出现在了沿途的路径上,他们看到了猎豹一家, 但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这些草原上最强大的捕猎者将目光放在了更好吃的肥肉上,盘算着今天是那个倒霉蛋的死期。
 
不过这场屠杀等钟楼羽到了水塘边也没有开始。
 
远远的就听到了某种高昂的叫声,合着水声颇为悦耳,钟楼羽仔细听了一会,才确定这便是象群的声音。听这个动静,看来这些不速之客的数量还很多。
 
水塘在岩石的背面,一片大大的阴影处,进入其中便能感到浑身清凉,钟楼羽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肚皮起起伏伏的,蹭着艾贝的脑袋,叫花豹幼崽有些心痒。
 
“埃尔默喜欢这里?”
 
“总之是个好地方啊!”钟楼羽发出一声叹息,小爪子勾着艾贝的皮毛微微蹭了蹭,这才抬起头看向水塘。
 
这是一片极大的空间,水塘的面积不小,足以称之为一个小湖,但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部分已经大量干涸。湖面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肉食的花豹,鬣狗,豺狼,亦或是食草的羚羊,野猪,野牛,难得相安无事的聚集在水塘的周围。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如同山一般高,带着岩石一般皮肤的象群。他们占据了水塘的大部分区域,长长的鼻子浸入水中,亦或是吸足了水分,便高抬起来,下上一场小雨。阳光透过半空中的水珠,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当然,这里也并非完全安全的,动物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生存,喝水是生存,捕猎自然也是生存,但那些小插曲已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旋律,反倒不引人注意。
 
作为站在顶端的捕猎者,身旁又有乔尔这只成年花豹守护,两只幼崽可谓是相当安全。艾贝驮着钟楼羽从动物之间的缝隙挤进了水塘边,低下头将小毛团放在地上:“正好这里有新鲜的水源,今天就可以多往家里带些水了。”
 
钟楼羽的爪子勾着艾贝的头皮,他探头看了看水源,被诸多动物踩踏过后的水源有些脏兮兮的,看上去就没什么食欲。小耳朵顿时耷拉下来,提着头破,小毛团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喝吧。”
 
至少能用灵力清洁一下。
 
象群们在水中玩闹的时间并不长,但整个水塘都被搅浑了,污浊的泥沙掺杂在水源中,那根本就是泥汤。这一点已经让不少的动物抬头暗暗瞪着那群肆无忌惮的大象,不过这对于像群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就算是花豹亦或是狮群的注视,也无法叫象群收敛一分一毫。
 
这些大家伙们几乎是草原上的无冕之王,他们不但体型庞大到叫猎食者们难以下口,并且极度护短。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抑或是他们同伴的猎食者们,如果没有将象群全部杀死,那么最好做好自己被象群追杀的准备。
 
莱恩狮群们显然并不乐意见到大象扰乱他们的水塘,可他们对此束手无策。
 
乔尔负责将两个水杯装满水,而艾贝则驮着钟楼羽四处走走,对于幼年的捕食者们,大多的草食动物都没什么警惕心,它们任由两只幼年大猫的接近,顾自低着头喝水。只有当钟楼羽行进到象群的附近,那些庞然大物们才投来一个漠视的目光,然后继续他们的亲子游戏。
 
“喵!”钟楼羽叫了一声,拍了拍身下坐骑,两人便在象群的警惕中悄悄地离开。
 
“在水源干枯前,他们大概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了。”钟楼羽对这等待的乔尔说道,“旱季想找个水源不容易,他们也没必要放弃这里现成的水源去别的地方。”
 
“那这里能支撑多久?”乔尔问道,他没有自己的领地,因此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很不精通。
 
钟楼羽摇摇头:“想要精确的答案,非要索亚才能解答。但我想,在这里的水源干枯前,我们的水源应当可以挖掘出来了。”
 
“那么象群会不会到我们这来?”
 
“不会。”钟楼羽摇头。
 
他是解决难题,可不是想把另一个难题也带进来。现在他就已经开始用灵力在挖掘地周边绘制符咒,保证叫大象这种重量级动物半点都察觉不到。
 
“象群不会知道,但狮子们一定会知道。”
 
他的法阵只能大略规定屏蔽的的形象,总不能把猎物的嗅觉也屏蔽了,狮子们的提醒并不想大象那样与其他动物有着天差距别,想要将对方一起屏蔽,着实是一件难事。
 
带着装满水的杯子,三只大猫踏上了回家的路,艾贝才从水塘的入口走出,脚步忽的一顿。
 
钟楼羽抬起头来,在他们的对面,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昂首走来,他的身旁是十几只母狮子,看脸上那满足的模样,显然,才经历了一顿丰盛的餐点。
 
“那是莱恩。”钟楼羽直觉这只狮子与他之前遇到的不大一样,艾贝就轻声解释道,他跟着乔尔,快速的朝着两边让开,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警惕的盯着狮群。
 
他张开了嘴巴,露出锋利的獠牙,身体拱起,做出了威胁和警惕的姿势。
 
谁也不确定这些凶兽们中会不会有某个起了玩心,对着他们咬上一口。这么多的狮子,就算是成年花豹也不敢正面对抗的。
 
然而狮子们对于花豹的动作看都没看,只有为首的莱恩轻轻瞥了他们一眼,那是冰冷的看着食物的眼神,根本没有将这一大两小放在心上。
 
莱恩走了过去,而母狮子们显然对他们也没什么兴趣,有力的爪子拍在地上,恍惚有震颤的声音,这一大波凶兽终于离开,艾贝才站起身抖了抖毛,将弟弟重新叼到头顶上离开。
 
走着走着,钟楼羽忽的回过了头,他死死的盯着狮子们的背影,眼中是莫名的光彩。
 
这些威风凛凛的狮子身上,一道道世界规则正紧密的延伸在猎豹一家身上,在索亚,艾贝,乔尔,更是钟楼羽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看到链接着自己的规则之力。
 
艾贝似乎被狮子们的举动刺激到了,从水塘回来之后,就时常不见踪影,偶尔还会带几只猎物回家,这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幼崽,一时间叫索亚倍感欣慰。
 
只有钟楼羽似乎察觉到了这家伙的小心思。
 
“你是花豹,没必要和狮子们比。”在某一次挖掘水源的时候,钟楼羽说道。
 
艾贝的动作顿了顿,他此时正是人形,一伸手就将钟楼羽从头顶捧了下来,抱在怀中:“我是进化中,有义务保护你们。”
 
“没人规定进化种必须要保护家人。”钟楼羽那小爪子拍了拍艾贝结实的胸膛,道:“你看乔尔,他也是进化种,成年之后不也跑出来了吗。”
 
“乔尔和我不一样。”艾贝说道,“乔尔没有你,我有你。”
 
“之前说等索亚伤好了就离开的也是你。”钟楼羽认真的指出他的漏洞。
 
艾贝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很严肃的说道:“不,那是你听错了。”
 
大眼瞪小眼,这么瞪了一会,艾贝仍然板着那张俊脸,装的好想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一样。钟楼羽到实现支持不住了,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转头看见乔尔偷摸的往这边瞄,顿觉老脸一红。
 
“乔尔!老实干活!”
 
???
 
我一直在干活啊!是你们在那边亲亲我我好不好!
 
领地内的水池终于在一个午后被挖了出来,艾贝对着脚下狠狠的一铲,带起来的土壤上滴下水珠,再一铲子,便是小股的水流冒了出来。
 
他们已经挖得很深了,几铲子下去,若不是钟楼羽先开口提醒,两只大猫恐怕就要被水淹没了。
 
这股从深深的地下被引出的水脉还残留着甘甜的味道,这在旱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对此还有质疑的乔尔还是早已深信的艾贝索亚,届时用惊异的目光看着钟楼羽。
 
随便挖挖地就能挖出水来,这未免太神奇了。
 
“什么声音?”钟楼羽还来不及享受一下此时的兴奋,便被远处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侧耳听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象群的声音。”艾贝抖了抖身体,化为兽形,他吼了一声,“象群离开了。”
 
那么狮子领地内的那片水源呢?
 
第117章:野性大陆
 
大象离开的消息如同风一般快速的传达到整片大陆, 而狮子们最大的水塘也终于没能坚持几天,就宣告了干枯, 这一来, 附近的动物们不得不去寻找另外的水塘。
 
阴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旱季并没有到尾声,正正相反,现在不过是旱季的开头, 他们却已经损失了最重要的水源,这绝对不是一个喜人的现象。
 
钟楼羽一直睡到了正午, 炙热的阳光烤的他全身暖洋洋的, 叫小毛团恨不得继续睡上一天。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着急的索亚妈妈已经开始对儿子们进行生存技能的训练了。三岁大已经有能力独立生活的艾贝还能暂时逃脱, 两个月大的钟楼羽可是万万逃不过去了。
 
“埃尔默。”但今天,本应当已经出门的艾贝却反常的留在家里, 四处看看也没有他们带回来的猎物。
 
“出了什么事?”钟楼羽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跑了过去, 皮毛上越加清晰的黑斑叫他与索亚越来越像, 却分毫没有对方的威武。
 
艾贝将小家伙拎到怀中,舔了舔睡到杂乱在一起的毛来, 然后才到:“我刚刚在附近看到狮子们了。”
 
姜黄色的小耳朵顿时立了起来,钟楼羽蹭的仰头看向兄长:“是莱恩?”
 
“不,是母狮子们。”
 
这还好。
 
失去了水源的动物们自然会寻找另一处水源维持生活,而在索亚领地内这处新开凿出来的水源显然是最好的选择,甘甜的泉水每天都能吸引来不少动物,这些动物则成为了猎豹一家的美餐。
 
与之相对的,却是狮子们。领地内残留的几处水源不足以供给所有的动物,有一些熬不下去的便跑到了猎豹这里,短短的时间,他们就少了几乎一个族群的羚羊。
 
这可是不小的损失,要知道旱季正是猛烈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结束。
 
钟楼羽早就想过狮子们不会放过他们,以及领地内的水源,不过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要晚了许多。艾贝在这段时间内到处跟着乔尔行动,能力早就有了长足的进步,再配合钟楼羽的灵力,家中四只大猫个个都是战斗力。
 
“大概不算个坏事,至少给咱们一点准备的时间。”钟楼羽思考着。
 
“嗯。”艾贝点点头,他趁机化为人形,将小毛团抱进怀里,一边摸着毛,一边还有去捏捏手感颇好的粉嫩肉垫,难得还要面色严肃的听着钟楼羽的对话。
 
“我去看着点他们。”钟楼羽下了决定。
 
狮群真正的主人实际上都是母狮子们,但公狮却是他们的首领,莱恩和泰勒兄弟俩掌控一整个狮群,进攻猎豹领地这件事,如果在场的没有公狮,那么母狮的动作最多就是试探。
 
试探猎豹们的反应,亦或是查看猎豹领地内的情况。
 
猎豹与狮群不同,他们并非群居动物,猎豹一家在数量上就与拥有两头雄狮和十四只母狮的狮群有着巨大的差距,以往这片区域也是狮子们说一不二的,但旱季的到来显然令狮子的威势受到了打击。
 
钟楼羽跟着艾贝来到领地边缘的时候,便嗅到了某种怪异的味道。
 
似乎是狮子和某种动物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可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两只大猫对视一眼,决定从一侧悄悄走过去,爬到树上查看前面的情况。
 
三头母狮子摆出了警戒威胁的姿态,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敌人,而在他们的另一方,却是黑压压一大片的鬣狗。
 
这可能是草原上最惹人厌恶的动物,偏偏她们的实力并不弱,有时候数量聚集的多了,就算对面是狮群也敢打上一架。
 
怨不得母狮们这样戒备。
 
艾贝一爪子将钟楼羽揽在怀里,两人将身形隐藏在树梢,显然对之中的双方并没有空隙来查看树梢上的不速之客,兼本地的正牌主人,她们仇视着并警惕着彼此,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索亚的领地附近,应当是没有鬣狗存在的,他们很可能是在原来的地方生活不下去,亦或是被领地主人赶了出来,不过看领头那只母鬣狗强壮的模样,显然这个族群的力量并不小。
 
还没解决狮子,就迎来了鬣狗,这可就麻烦了。
 
钟楼羽皱起眉头,他屏息观察着情况。三只母狮的威胁力显然不能叫鬣狗首领放弃这片优渥的土地,她张开有力的下颚,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自己的族人妄图吓退狮子们。
 
莱恩的狮群是这一片土地最大的狮群,从始至终也是这里的最强大的力量。早已进化出智慧的母狮们也从未会受过如此的威胁,这几乎可以称之为侮辱了。她们没有分毫退后,似乎还有向前一步的打算。
 
无声的对峙在这一小片空间进行着,只有那些强悍有力的爪子落在地面上,才发出细小的杂音。威胁的声音不能叫任何一方褪去,而眼看着这里就要发生一场战斗。
 
但他们打不起来。
 
钟楼羽知道。
 
这三只母狮身体强壮,皮毛靓丽,她们显然是属于一个强大的族群的。鬣狗首领固然能领着自己的手下杀死这三只母狮子,但若是被狮群发现,引发它们的追杀,整个族群一个也逃不掉。
 
“我无意冒犯。”鬣狗首领说道。
 
她的声音有种奇怪的感觉,听起来不像示好,更像挑衅。
 
但母狮处于下风,她们无意引起战斗,于是便听了下去。
 
“我和我的族人们会离开这里。”
 
“那就快点离开!”母狮中年龄较小的一只呲了呲牙。
 
鬣狗首领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们会离开,但你们和我们应当学着友好一点,毕竟我们就要做邻居了。”
 
“你是什么意思?”
 
钟楼羽竖起了耳朵,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艾贝的怀里探了出去。
 
“我们听说这里的领主受了重伤,只有两只小崽子留下来,正巧我们还没有领地。”鬣狗首领说着,她那张丑陋的脸上似乎还挤出了一丝微笑,“不是很巧吗,邻居。”
 
日!
 
钟楼羽的爪子顿时伸了出来,把偷捏肉垫的艾贝抓了个正着,然后狠狠的挠在树干上,刺啦一声带下大块的树皮。
 
敢觊觎我的领地!
 
艾贝似乎看到了自家弟弟背后升起了熊熊烈火,眨眨眼有看不到了,眼见着下面狮子和鬣狗就要和平解散,摇着尾巴问道:“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小爪子勾着树干,钟楼羽呲出了米粒一样的獠牙,“不把这群强盗赶出去,我就不是人!”
 
“人是什么东西?”又一次从弟弟口中听到了新奇的名字,艾贝问道。
 
但这次钟楼羽无视了他可怜的兄长,四处看了看,鬣狗已经在首领的带领下开始往领地中心走去,他立刻跟了上去。
 
“注意风向,这群家伙的嗅觉非常敏感。”
 
跟着走了一段路,索性鬣狗并没有前往他们居住的地方,而是径直向水源走去。
 
恐怕这群强盗就是被水源吸引过来的。
 
钟楼羽拧紧了眉头,虽然曾想过会引来一些不速之客,但这周边的邻居们钟楼羽都进行过了解,除了狮群,其他的邻居基本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哪能想到会遇上这么一群鬣狗。
 
水源所在地距离领地的边缘比较远,但索亚的领地本来就没有多大,很容易的,鬣狗们就找到了此行最大的目标。
 
清澈甘甜的水,已经丰富的食物。
 
原本聚集在水塘边的动物们遭了殃,鬣狗们可是早就饿着肚子里,一路走过来,吃的都是腐肉,线下看见新鲜的食物,眼睛都快红了,首领一声令下,顿时赛跑一样冲向猎物,霎时间血花四溅,各式各样的哀嚎声充斥着原本静谧的空间。
 
“我们先回去,把索亚藏起来。”钟楼羽躲在一旁看了会,确定这群鬣狗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暂且放下硬碰硬的心思,扭头往家里走。
 
不管怎么说,现下猎豹家族中最强战斗里还是花豹乔尔,索亚的后肢仍未完全养好,钟楼羽不打算现在就叫她参与进战斗中。
 
索亚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她拒绝离开,并坚定的认为两个幼子才是应当暂时避难的存在。
 
“鬣狗最喜欢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豹子,听话,这里交给我们。”索亚低头舔了舔幼子的皮毛。
 
“你斗不过她们的。”钟楼羽摇摇头,他没办法和家人解释灵力亦或是世界规则,这些东西就算说上多少遍,大猫们也是无法理解的,因此他已经准备了催眠术。
 
如果索亚坚持不肯躲避,那么钟楼羽会强迫她离开。
 
“没事,还有乔尔在。我打不过,就把乔尔留下来,总归是死不了的。”索亚觉得小儿子是在担心上次的事件重新发生,连忙保证道。
 
花豹乔尔的喉咙里溢出委屈的叫声。
 
但根本没引起旁喵的注意。
 
“那也不行……”钟楼羽还要再说,脸色却突然一变,扭头看向身后。
 
沉重的喘息声包裹了猎豹一家。
 
那些入侵者们来了。
 
第118章:野性大陆
 
一时间, 似乎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鬣狗们那丑陋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大猫一家被围得严严实好似, 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爬上树。
 
呼哧的喘息声在耳旁响起, 那些鬣狗眼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他们鼻孔里喷着气,冷冰冰的盯着此地真正的主人。
 
“吼~~”
 
为首的那只强壮鬣狗扬起了头颅, 高声叫了出来,这是在向同伴们传达信息, 以告知找到了猎物目标。
 
这群不速之客并非整个鬣狗群, 他们似乎只是在附近走走看看, 却意外的捕捉到了一条大鱼。虽说从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要和猎豹们大战一场, 但是经进展得如此顺利,还是叫鬣狗心花怒放。
 
“没有时间了。”钟楼羽跳到艾贝的背上, 呲牙露出了威胁的模样, “索亚, 你先离开。”
 
“要走也是你们先走……埃尔默!”索亚的话还没说完,她那受伤的后肢便不听使唤的用力蹬着地面, 整只豹经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整整落在了旁边的树枝上,还不等觊觎的猎狗们动手,索亚便被这股操纵着身体的奇妙力量控制着,直接爬到了树上,然后凭借着强悍到异常的弹跳力,竟是顺着树木消失在鬣狗的视线。
 
“去追把那家伙追过来。”一只略显瘦弱的公鬣狗从队伍中脱离出来,朝着索亚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对着被留下来的亦或是自愿留下来的钟楼羽,那强壮的母鬣狗脸皮抖了抖,露出一个嗜血而兴奋的笑来。
 
“你们的母亲可是把你们直接扔在这里了,可怜的小家伙。”
 
鬣狗桀桀的笑着,她的声音难听极了,直叫钟楼羽有一种耳朵都被折磨的错觉。
 
“闭嘴!”于是他便叫道,幼崽圆滚滚的眼睛微微眯着,稚嫩与可爱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背后发凉的恐怖杀意,“闭嘴,丑女人。”
 
那嘲笑着的母鬣狗声音一窒,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这个被无视许久的小毛球身上。
 
“小崽子,嘴巴挺难听的,叫我给你撕开看看!”强壮的爪子霎时间朝着钟楼羽的方向扇过来,母鬣狗怒吼一声,向前跃去
 
她的动作仿佛一个暗号,又或是一个命令,四周本就蠢蠢欲动的鬣狗顿时被解除了禁令,个比个的朝着中间三只大猫扑过去。
 
三只大猫,其中还有两只幼崽对上十几只成年母鬣狗,这几乎不能用差距悬殊来形容了,也只有乔尔身强力壮,再加上花豹天生的身体素质,一爪一个的将扑上来的鬣狗都扇飞了出去。
 
他与猎豹一家生活了一个多月,虽然是被强迫留下的,但到底还是有了些感情。面前这么多的鬣狗显然是一只花豹无法抵抗的。乔尔快速的扇飞眼前的鬣狗,回头就去找两个小家伙的位置。
 
领地丢就丢了,先要保住命才是,不然索亚跑什么。
 
但这一回头,乔尔却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比起成年花豹,大猫幼崽的身旁围着的鬣狗更多,然而钟楼羽稳稳的坐在艾贝的身上,两支前爪抬起来,时不时的向着旁边挠去。
 
那似乎只是普通的一挠,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任何隔空被挠到的鬣狗,在下一刻或是下下刻,都无一例外的受到意外情况的干扰。
 
被自己绊倒的,被同伴误认咬伤的,甚至还有一只鬣狗,硬生生因为踩在一根树枝上,把整个爪子戳穿,发出凄厉的叫声。
 
似乎艾贝还没什么动作,周围便倒了一地。
 
震惊归震惊,乔尔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立刻就扑了上来,探出头去就想把钟楼羽叼起来带走,但他才跑到一半,就听到钟楼羽的警告:“乔尔,小心背后!”
 
身体在半空中的乔尔硬生生的转了个身,一只体型比得上雄狮的母鬣狗正张开巨口咬向他的后肢,这只鬣狗速度奇快,见乔尔发现了她的动作,顿时挤出一抹冷笑来,就要咬下去。
 
乔尔那能束手就擒,收腿就要向前滚去,重心顿时就被打破,直接要滚向前方的鬣狗群中。他心下一狠,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做出落地的准备,向前冲去的身体却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后退,硬生生将他留在原地。
 
那只母鬣狗是进化种,眼看着乔尔即将逃出一劫,竟是迅速化人,伸手拽住了乔尔的后肢。
 
这可是乔尔没有想到的,措手不及之间,方才做好的准备没有了任何用处,他只好蹬起后腿,试图将鬣狗踢飞,可惜这只母鬣狗似乎相当适应人形的战斗,一看乔尔反击,双手顿时抓稳他的后肢,身体一扭,就是转了起来。
 
钟楼羽有些不忍直视,那母鬣狗化人之后,几乎比起男人还要男人,乔尔在她手里也显得莫名的可怜起来,被拽着后肢甩了一圈,然后就重重的砸到了树上,一时间晕晕乎乎站都站不稳。
 
看来指望这家伙也是不怎么靠谱。
 
一面想着,周围的鬣狗已经重新聚集起来,钟楼羽俯下身体,轻声叫道:“艾贝。”
 
“嗯?”大猫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们暂时要想办法离开。”钟楼羽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而鬣狗们可没有看他们兄弟情深的爱好,已然伸出利爪扑了过来。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两只成年大猫加上两只幼崽,都是无法正面对抗三十多头成年强壮的鬣狗的。这是事实,无论钟楼羽的灵力用的多么厉害,在世界法则的压制下,这始终是有限度的,除非他有能力冲破世界法则。
 
这些天的修炼虽然叫钟楼羽对此已有些许的感悟,可惜时机未到,他始终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运用力量。
 
逃跑,是最安全也最符合实际的做法。尽管钟楼羽并不喜欢这件事。
 
灵力在体内回转一周,钟楼羽以吼声将他们的计划传达给乔尔,那只大猫总算在鬣狗首领的不断攻击下找回了神智,冲着他们看了一眼,便迅速的撞开鬣狗,爬到了树上。
 
树上对于此时的大猫而言,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很遗憾,钟楼羽他们与乔尔之间隔着太多的鬣狗了,而那只鬣狗首领看着大猫成功逃脱,顿时将视线放在了两只小家伙的身上。
 
“走走走!”钟楼羽叫道,同时,艾贝撞开鬣狗,向着外面极速奔跑起来。
 
“追上他们!撕裂他们!”背后是鬣狗首领恼羞成怒的吼叫着,引起追随者们的狼嚎。
 
艾贝跑了起来。
 
奔跑这方面,花豹与猎豹不同,最起码他们不会跑个几十米就没有了力气,但两者实际上差不了不少,花豹并不擅长长时间的奔跑。
 
索性还有钟楼羽在,灵力不断地缓解着运动带来得疲惫,没有了这些限制,艾贝的速度异常的快速,尽管后面的鬣狗奋力追逐,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一点一点的拉开。
 
“废物!”那鬣狗首领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似乎比之前更加气愤,看这模样,恐怕乔尔已经逃脱了,“两只小崽子都抓不到,要你们干什么!”
 
鬣狗的速度在首领不断地骂声下开始加快,而此时艾贝也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他从没有如此快速的跑过这么长时间。
 
钟楼羽有些着急,他能看到与鬣狗之间的距离已经停止了扩大,甚至还有缩小的趋势,而艾贝确实已经尽力了。
 
这里若是有棵树就好了。
 
但想归想,他们已是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远远的还能看到索亚领地繁多的树木,可他们的前方以及身边任何位置,都不见树木的影子。
 
在鬣狗的追逐下,他们已经离开了索亚的领地。
 
钟楼羽有些焦虑,艾贝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鬣狗们也学会分群追逐,这叫逃跑显得更加困难。索亚的领地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周围是茫茫草原,偶尔能见一两棵枯树,高度却不足以叫他们躲藏。
 
“艾贝,看右边!”钟楼羽终于在千篇一律的景色中,看到了些许的不同,那是一个深深的沟壑,将整片大陆横向切开,两侧的宽度足够花豹越过去。
 
艾贝扭转方向,朝着那悬崖隧道极速奔驰,他的脚踏在沟渠的边缘,一用力,争整个身体便弹跳在空中。
 
距离不够!
 
钟楼羽衡量了另一边的距离和艾贝的力度,立刻做出了判断。
 
风!他们需要风!
 
小毛团这样叫到,他呼唤着风,脑中的法则核心在世界法则的压制下剧烈的颤抖,强烈的痛苦从大脑深处炸开,钟楼羽咬着牙忍住疼痛,终于唤来了风。
 
风拖着他们,终于越过了这片深渊。
 
鬣狗被挡在了另一头,它们中的有些妄图跳跃过去,却在半空就已经后力不支,跌落深渊。
 
大猫们暂时安全了。
 
强烈的疲惫涌上钟楼羽的大脑,爪子勾着艾贝的皮毛,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经全然漆黑,只有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
 
钟楼羽被圈在艾贝温暖的怀里,他探出头向外看去,发觉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树上,周围是茫茫草原,只有那深渊在月光下依稀能看到一点模样。
 
“这是哪里?”钟楼羽问道。
 
艾贝也醒了过来,挠了挠耳朵,道:“咱们跑的时候没看方向,不过要是狮子的领地足够大的话,咱们应该是在狮子领地内。”
 
“鬣狗呢?”
 
“他们跳不过来,已经走了。”艾贝的爪子柔柔的按在钟楼羽的头上,“今天先休息吧,我们都很累了。”
 
是的,很累了,至少艾贝是这样。
 
没有哪只花豹能像他这样全力奔跑如此长的时间。
 
第119章:野性大陆
 
远离了安全的家园, 在陌生的地方过夜,艾贝还是头一遭经历。虽然清醒的时候能够在钟楼羽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整个晚上, 他都没有睡觉,只是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将小毛球牢牢的护着。
 
超强度的运动加上紧绷的精神早已令小豹子无比疲惫,强撑了一夜, 就连说话也有些飘:“你在这里呆着, 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钟楼羽道:“我和你一起去。”
 
艾贝摇摇头:“这里太危险。”
 
“你放我一个人在这里更危险, 我又不是没有自保之力。”钟楼羽不由分说, 抓着艾贝的皮毛就爬上了对方的脑袋,“走吧。”
 
清晨的草原早已热闹了起来, 艾贝头上顶着个小毛球, 他们没有太大的动作, 在附近抓了两只野兔当做早餐,稍稍恢复了体力, 便一路走到深渊的附近。
 
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方向,只知道此处肯定距离索亚的领地已经相当远了,想到那群穷凶极恶的鬣狗,无论是艾贝还是钟楼羽都对索亚乔尔担忧。
 
索亚的后肢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但要是被鬣狗围住,想单独凭借自己逃跑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一只失去了领地的雌性受伤猎豹,在旱季并不容易生存。至于乔尔,也不知有没有脱离鬣狗的包围。
 
这一切困扰在两只幼年大猫的心中,他们迫切的想要回到深渊的另一侧,可走到那边缘才发现回去并不容易。
 
艾贝能够跳过来,不仅仅是有超高的速度和强大的弹跳力,更是有钟楼羽情急之下短暂的使用了风的力量,这样只是险险的跳过了边缘,而跟在他们身后,体力更加充沛的强壮鬣狗们,却无一例外的到了半空就跌落下去。
 
站在深渊的旁边向下看,两侧是刀削一般的裂口,只有细微的凹陷,整个裂口大概十几米的深度,这个深度在草原上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了,而底部则是坚硬的岩石,以及从前不幸跌落的动物尸骨。
 
“我们似乎是跳不回去了。”钟楼羽尝试的召唤风,顿时便有微风随着他的举动凝聚在一起,还不到片刻,便被世界规则的存在硬生生打破。
 
没有昨日的心境,想要凭借这一瞬间的微风跳过这里,显然是要拼运气的。
 
“我们可以利用两次的凹陷,直接爬过去。”艾贝的爪子在边缘的位置踩了踩,提出了一个想法。
 
钟楼羽权衡片刻,摇摇头:“这两侧太平了,而且想当高,弄不好就会摔死,我不会叫你冒险的。”
 
“可以用绳子。”艾贝提示,“绑住乔尔的那种绳子。”
 
“这附近都没有合适的树,想做藤蔓也难。”
 
“我知道哪里有。”艾贝道。“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有看到过类似的树木。”
 
钟楼羽眼前一亮:“在哪里?”
 
这是彻头彻尾的原始世界,除了居民们的智商比起地球上的生物要高以外,与任何没有人类存在的野外都是一样。保存了完全的自然风貌,几乎没有任何文明存在。即使有进化种,也更多的将自己当做是野兽,以野兽的思维去捕猎,人形只当做是更长的寿命的象征。
 
绳子这种东西,也只有一些需要的种族才会去特意制造,钟楼羽为了制服乔尔临时制作的绳子,也曾被艾贝怀疑了很久。不过在习惯了使用绳子之后,猎豹一家都学会了如何制作绳子,其中最擅长的自然是身为进化种的艾贝,人形天然就在这方面存在优势。
 
幸亏如此,幼崽们才能在陌生的茫茫草原上找到需要的树木。
 
这是‘动物世界’特有的树木,将较细的枝条折下来晒干,就会非常坚韧。经过简单的剖开编制,就成了一条粗糙却坚固的绳子。
 
艾贝发现的那棵树已经枯死了,不知是因为旱季缺水还是时限已到,好在树枝还能使用。挑挑捡捡的折下来许多细的枝条,算了算差不多够用了,艾贝便人立起来,他的身体发出咯吱的声音,整只豹子逐渐抽长,漂亮的皮毛隐去,露出白皙的皮肤以及一身结实的肌肉。
 
这对钟楼羽而言是一种享受,漂亮的美少年光裸的出现可是视觉的享受,不过当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双腿之间的某处时,脸却不由得黑了。
 
“艾贝,我警告过你不要把那东西在我眼前晃!”刷一声声,锃亮的小爪子就从肉垫里探了出来,威胁的对着某个方位抓了抓。
 
下半身一凉,艾贝眨眨眼,莫名的夹了夹双腿:“但这里也没有东西能挡着。”
 
进化种变形就是这点不方面,兽形好歹有毛遮掩,人形就是光溜溜的!
 
爪子伸了又缩回来,钟楼羽终于暂时容忍那玩意在自己眼前晃悠,并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把这东西切了,一面催促道:“快点做事。”
 
做绳子不难,却要花费些时间,钟楼羽也不等着,索性在四周看了看。
 
按照之前的推测,他们逃走的方向大致是狮子的领地,不过这么大的裂缝隔在中央,怎么看也是对面才像是狮子领地。在对面看是看不出什么太多信息的。
 
花豹奔跑的速度是很快的,当时又是在逃命,自然会比平时更快上一分,钟楼羽推测,想要回到领地内,最快也要三四天,要算上找路的时间,没个七天是回不去的。
 
七天内,艾贝还能靠吃腐肉,钟楼羽却是每天都需要进食新鲜的肉食,像今天早上那样很容易的捕捉到两只兔子的事不是每天都能发生的。
 
除了食物,幼崽尤其是狩猎者的幼崽,从来都是任何成年动物的目标。肉食者们将他们视为食物,草食动物们也不吝于上来踩一脚。他们的回程路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麻烦。
 
最后却是那群鬣狗了,摆明了是想要占据他们的领地,这些家伙肯定还守在他们的领地内。若是回去之后却对鬣狗们毫无办法,那就可笑了。
 
这方面猎豹一家有着天然的劣势。
 
像是猎狗这样名声极臭的生物,一般都很少能找到愿意和他们做邻居的,可这群鬣狗却偏偏与狮群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没有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寻摸个地方苟且住着,反而堂而皇之的占据了猎豹的家。
 
外部的帮助几乎已是不可能得到,想要赶走鬣狗,只能靠他们自己。
 
如果早些突破禁锢就好了。
 
钟楼羽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再度凝聚起风,小小的漩涡方已出现,便迅速的消失了。
 
“埃尔默。”艾贝遥遥的叫着他的名字,钟楼羽将思维拉了过来,转头看去,艾贝已经扛着大堆的绳子走了过来,“绳子编好了。”
 
下面的事情就显得轻松了起来,他们找了几根相当粗的树枝,一个个固定在地面上,然后用绳子捆好,将绳子的另一头甩到下面去,钟楼羽照例蹲在艾贝的头顶,而艾贝则化为人形,抓着绳子慢慢的向下爬。
 
越向下,空间便越加阴冷起来,心口升起莫名的压抑感,钟楼羽甚至想要叫艾贝直接停下,向上爬回去。
 
但好歹是久经风云的魔尊,他暗自将这异常埋在心底,身子动了动,凝神看着下方。
 
黝黑的底端越来越近,只有惨白的尸骨在地底彰显着这里的危险,除此之外一切平静,似乎连虫子都没有。
 
他看不出那压抑之感从何而来。
 
艾贝的双脚踩在了地上,他仰头看向另一端摸了摸脑袋:“现在怎么爬上去。”
 
钟楼羽的爪子被他的声音惊得弹了出来,死死抓着对方头皮,口中发出嘶的声音。
 
“小点声!这里不对劲!”
 
这里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诡异的程度。艾贝闭上嘴巴,他按照钟楼羽的指示,先将绳子系在腰间当做安全绳,另一边便要攀爬另一面墙,才要动作,却是忽的停了下来。
 
“埃尔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钟楼羽的精神紧绷着,艾贝的话音才落,那声音便骤然大了起来。
 
悉悉索索的,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地面上爬行。
 
不。
 
不是仿佛!
 
这里就是有蚂蚁!数以亿计的,黑压压一片的蚂蚁!
 
警报声在大脑中响起,这小小的蚂蚁身上竟是有比狮子比鬣狗群还强大的压迫力,钟楼羽吼了出来,那是前所未有的音量:“愣着做什么!快爬!”
 
这东西太危险了!
 
艾贝将绳子拴在腰间,一手抓着墙壁的凹陷,坚实的肌肉鼓起,整个人开始敏捷的向上爬去。
 
悉悉索索的蚂蚁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们,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爬上了深渊的墙壁,那细小的声音叫人听着莫名的心慌,艾贝向上不断地攀升,但意外仍然发生了。
 
“吼!!!”
 
某只蚂蚁赶上了他的速度,他对着面前柔软的食物狠狠的一咬,顿时撕裂开血肉,剧烈的疼痛侵袭着艾贝的大脑,也叫他的手指有了松动。
 
是食人蚂!却不知为何生存在这裂缝中!
 
钟楼羽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艾贝的呼痛,胸口莫名升起巨大的怒火。
 
竟然敢动他!
 
火焰在虚空中燃起,细小的火苗似乎正与什么东西做抗争,即将熄灭却又硬挺着燃烧起来。
 
钟楼羽的眼睛红的像火焰一般。
 
火啊,惩罚这些罪恶的生物吧!
 
那火焰似乎也映入了艾贝的眼中。
 
他放开手里抓着的凹陷,人类的手指骤然变成兽爪,锋利的指甲弹出,如同切豆腐一样,轻易的插入岩壁之中。
 
火啊,叫我将身上这人从此处送到地面吧!
 
第120章:野性大陆
 
钟楼羽没有看到艾贝是如何攀爬岩壁的,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密密麻麻追过来的蚂蚁身上,规则核心快速的旋转着, 在另一个层面上不断地激烈的交锋起来。
 
火焰燃烧着, 它们聚集在一起,将空气燃烧的炙热无比,钟楼羽眯起眼睛, 小爪子一挥,火焰顿时冲向紧追不舍的蚂蚁们, 烧焦的气味一瞬间便蔓延了开来。
 
蚂蚁的数量太多了, 一批烧完, 下一批已经赶了上来, 黑压压的仿佛海洋一般,无穷无尽。
 
这地下到底养了多少的蚂蚁!
 
疲惫之感迅速的涌了上来, 强行使用非本世界力量, 钟楼羽需要付出大量的代价, 用来强行突破世界禁锢,因此长时间的维持火焰是做不到了。而灵力的使用却又被肉体限制, 同样不能长时间的使用。
 
只能寄希望于艾贝,看看他们能否在蚂蚁追上来之前,从这里爬出去。
 
进化种可以化为人形,也能以兽形生活,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任何进化种能够同时保留两种不同的形态。
 
要么是纯粹的兽形,要么就是纯粹的人形,就算是想要在人形上保留一根兽毛,亦或是在兽形上长出一片指甲,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但艾贝如今保持着人形的姿态攀爬,四肢却化成了兽爪,他的头颅向上仰去,漂亮的黑色瞳孔紧缩成竖瞳,像极了兽形的模样。
 
不知是生存的压力,亦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叫他突破了世界法则的规定,成了一个半兽的形态。而他的爪子显然也是兽形无法比拟的,能像是切割豆腐一般轻易的插入岩壁,这几乎是超越了常识的锋利。
 
艾贝并不知道他的变化有多么的惊人,只想爬的再快一点,看的更远一点,甚至已经无暇顾及腰间的绳子,只管向上攀登。
 
不能叫蚂蚁追上,至少要把埃尔默送出去。
 
他的大脑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某些奇妙的东西仿佛从灵魂的深处慢慢的探了出来,悄然流入四肢中。这东西似乎是某种力量,又似乎是某种物质,只是进入到艾贝的四肢中,便叫他的爪子锋利无比,头脑清晰冷静,眼睛看的更远,动作愈发敏捷。
 
来自此世界根源所制作的规则,在他的身上逐渐被溶解,因此人类的形态可以化出野兽的爪子,野兽的爪子又有着非人的力量。
 
他越爬越快,蚂蚁先前还能跟在身后,接下来两者的速度几乎持平,再然后距离便被快速的拉大。
 
在火焰的遮掩下,谁都没有发现艾贝的变化。
 
爬到了一半,钟楼羽的大脑一晕,火焰顿时停下了片刻,他连忙运用凌厉,暂时挡一挡,却发现蚂蚁在走过了某个界限之后,开始纷纷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埃尔默,你抓稳些!”艾贝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他叫了起来,钟楼羽连忙向身后看去,这一看却是知道蚂蚁为什么掉了下去。
 
从下面不远开始,岩壁就成了一个弧形,从地下看平滑的墙壁,站在这个位置却如同屋顶一样,结结实实的将上空遮掩住,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但这有效的阻止了蚂蚁们继续前进,因为它们已经爬不上来了。
 
向另一边看去,哪里的岩壁果然也是这样的构造,怨不得这些战斗力逆天的蚂蚁只能被困在幽暗的地下。
 
可弧度这么大,艾贝又是怎么爬上来的。
 
那双锋利到不正常的兽爪映入眼中,钟楼羽心下一颤,方要追问,却想到两人此时正在半空中,连忙道:“我抓稳了,你继续。”
 
艾贝抽出一张手,先去确认了小毛球的姿势,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攀登。
 
之前打算用来当作安全绳的藤蔓如今看来毫无用场,只不过处于安全考虑仍然系在艾贝的腰间。岩壁越爬越是陡峭,到了最后,他们了整个人甚至都倒仰了下去,若非艾贝的爪子抓得牢固,恐怕他们是爬不上来的。
 
终于,他们越过了这巨大的弧度,在向上,又变回了平滑的表面,艾贝一鼓作气,手脚连动,快速向上,当阳光终于落在身上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兽爪化为人手,解下腰间的绳子随意放在地上,艾贝累的直接坐了下去,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钟楼羽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绕着艾贝的手转了两圈,开口问道:“像你这样的进化种,还有多少?”
 
艾贝想都没想,道:“还是挺多的,据我所知,莱恩和泰勒就是进化中,还有好几只母狮子,之前住在隔壁的豺狼领袖,还有……”
 
“我是问,像你这样,同时保持两种形态的。”钟楼羽不得不打断了他。
 
“好像……只有我一个?”艾贝不大确定的说道。
 
当然只有你一个!
 
钟楼羽难以掩饰心中的惊愕,艾贝的变化看上去简单,但能做到这一点,意味着他已经打破了规则的限制,不被任何规则所束缚。
 
但这怎么可能,钟楼羽穿越无数世界,身负法则核心,参悟世界法则的时间也有近千年,却仍然无法彻底突破法则的限制。
 
这是通往另一个层次最后的阻碍,他都没能做到,一个只有三岁的进化中花豹怎么可能做到?
 
难道……
 
钟楼羽端坐着,毛茸茸的尾巴环绕着身体,他严肃的伸出一只小爪子,按在了艾贝的手上。
 
柔软的肉垫与裸露的皮肤接触,一瞬间,钟楼羽的神识便冲入了艾贝的身体内,沿着四肢经脉,开始朝着识海前进。
 
识海隐藏着灵魂所在之处,然而钟楼羽轻而易举的进入这里,却并未感到那想象中的熟悉气息。
 
艾贝不是他?
 
失望的情绪难以掩饰的涌上心头,小毛团显得有气无力,头顶两只总是竖起来的耳朵的耷拉了下去。
 
艾贝看着莫名心疼,伸手将小毛团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埃尔默,别怕,我们已经过来了,再过不久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我现在感觉很好,就算遇到那群该死的鬣狗,也照样能把他们赶出去。”
 
“这样也好”钟楼羽摇摇小脑袋,显得有些蔫,“是我想的太多了。”他说着,就要收回神识。
 
可试了又试,他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抽回神识!
 
有什么力量限制了他,限制了一个仙人级别,并且已经一脚跨入更高阶段的魔尊的神识!
 
这怎么可能!
 
浩瀚无边的力量在花豹荒芜的识海中浮现出来,那是钟楼羽也无法看穿的强大力量,钟楼羽的神识在它面前仿佛牙牙学语的孩子,那些围绕着神识的世界规则,又像是花里胡哨的装饰。
 
它静谧无声,也平淡无奇,钟楼羽甚至感觉不到有什么强大的气息,可这力量就是存在在这里,并且轻而易举的制住了他。
 
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恰到好处的温暖,这力量对钟楼羽显得亲密而喜爱,它包裹钟楼羽的神识,像是对待最亲密的爱人一样,强行操纵法则产生的疲惫被化解了,那些仍有漏洞的规则被一一补全,然后便是一些闻所未闻,显而易见来自另一个层面更高级的东西,被小心的放入了钟楼羽的灵魂中。
 
识海之外的小毛球双眼发愣,它突兀的吐出口气,小身子一颤,回国了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
 
温暖的手将钟楼羽托到半空,艾贝的眼里带着些许担忧:“埃尔默,哪里不舒服吗?”
 
他话音方落,似乎什么隔阂便被赫然打破,熟悉而缠绵的感觉顷刻间将他包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仿佛在尖叫着。
 
就是这个人!
 
钟楼羽的爪子一下子就伸了出来,抓进了艾贝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皮肤流淌下来,沾染在小毛团身上。
 
“艾贝……”
 
“什么?”
 
钟楼羽放下了手,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想在陌生的草原上找到方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艾贝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好运,两只小东西没头没脑的不断地前进,周围的景色竟也逐渐熟悉起来。
 
“我闻到莱恩的气味了,这里应该是狮子的领地。”艾贝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拨弄着头顶上的钟楼羽 ,“埃尔默,醒醒。”
 
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捕获到猎物,也没有喝过水了。固然水源附近都会有丰富的猎物,但也必然会存在狩猎者,两只幼崽不敢轻易过去,只怕猎物没抓到,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
 
能摸到狮子领地,对他们而言是意外之喜,至少意味着他们距离熟悉的领地已经不远了。
 
钟楼羽很饿,非常饿,他已经饿到没有力气。
 
两天没有食物水源,还要在太阳下面暴晒,两个月大的身体已经率先撑不住了。
 
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艾贝显得格外焦虑:“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小水塘。”
 
“吼!!!”
 
雄狮的吼声从近在咫尺的某处响了起来,简直就像在艾贝的身旁!
 
而下一秒,莱恩的声音便在草原上回荡起来。
 
“敢闯进我的领地!胆子不小啊混蛋!”
 
第121章:野性大陆
 
这声音一出, 钟楼羽与艾贝皆是心下一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对付成年雄狮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只幼崽屏住呼吸, 身体僵硬着不动,大脑继续的思考着从此处逃出去的方法。
 
“这里又不是你们的领地,我过来走走又如何。”桀桀的怪声紧接着响起, 显然是在回应之前狮子的质疑。
 
钟楼羽与艾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并没有被发现,两只连忙将身体埋进了高高的草丛中, 小心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大约觉得自己隐藏好了, 才敢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你再往前走一步, 就是我的领地。鬣狗,我警告你, 得到了豹子的领地是他们实力不济, 但要是觊觎狮子的地方, 我会叫你们知道厉害的。”
 
距离他们不远的是雄狮莱恩,他背对着幼崽们, 颈间围着威风凛凛的鬃毛,强健的身体,以及庞大的族群,一直以来都在这片区域充当着王者的角色。
 
雄师们的日常应当是懒散的呆在领地的中央,等待着母狮捕猎到食物,再上去先将最肥美的部分吃掉,只有领地遭到更强大者的入侵之时,他们才会主动战斗。
 
那么莱恩为什么会出现在领地的边缘,这里并不是他们经常出入的地方。
 
站在另一头的是体型庞大的鬣狗,她的嗓音听起来总是很怪异,叫人心生不悦:“莱恩首领,何必这么大的脾气。再怎么说,你还是需要我们的。”
 
“我没有敌意,这次找来也是听说你们的领地内没有水了。”
 
此话一出,钟楼羽才恍然大悟。
 
旱季来得如此凶猛,狮子领地内已经没有不会干枯的水塘,想要喝水,他们必须四处寻找。莱恩大概也是因为领地中心没有水了,只好来到边缘。
 
幸亏他们还没有前往水塘,不然当真与狮子碰上面,野兽可不是会念及邻居情意的。
 
“我怎么能相信你没有别的意思。”莱恩立刻察觉了鬣狗话中之意,但他可不会相信狡猾凶残的鬣狗。
 
鬣狗似乎嗤笑了起来,当还未听清,她的身体便开始不断的抽长,很快那身看上去脏兮兮的皮毛便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女人站在原地。魁梧的身材,灰黑色的皮肤,狰狞的肌肉,若非进化种变化之后都是浑身坦荡荡,钟楼羽还当真分辨不出这是位女性。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鬣狗道。
 
人类的形态固然方便,却并不适合战斗,鬣狗将人形袒露出来,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艾贝正凝神观察,忽的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就从头顶耷拉了下来,死死的按住他的双眼,小毛团用软糯的声音恶狠狠道:“不许看!”
 
虽然这个女人长得很不女人,但他的人就是不许看!
 
实际上在这片大陆上,无论谁几乎都是光身身体裸奔,在原住民的眼中,人形与兽形的区别仅仅是形态的改变,袒露身体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有钟楼羽不会这么想。
 
若非早就知道这是个没有成型文明的世界,他早就大骂一声伤风败俗了。
 
鬣狗和狮子的对话仍在继续。莱恩似乎只是来水塘边饮水,外加在附近标记领地的范围,而鬣狗却是特意追上来的,为的就是水源。
 
索亚领地内的清泉是给他们最大的惊喜,他们自然会想到用水源换取更多的东西,比如狮子们的帮助。鬣狗是不受欢迎的生物,而鬣狗群体越大,对食物的渴求就越多,但这片地区的食物是固定的,虽说大部分猎物已经被水源吸引进领地内,但仍旧远远不够。
 
她们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其他动物的领地。
 
因此鬣狗首领决定,将水源开放给狮子,换取狮子对接下来的战斗保持沉默。
 
“就这样?”莱恩将信将疑。
 
“把别的动物赶走,这片区域由你我重新分割,接下来的旱季你们也不用担心水源,这不是很好吗。”鬣狗笑出了一口锋利的牙齿。
 
弱肉强食使这个世界的规则,而直白的规则带来的则是原住民思维多半直来直往,一切矛盾都可以用食物水源和战斗解决,这已经成了共识。狮子们不会觉得他们对这片区域有着怎样的影响,因此旁观别人的战斗,自己还能轻松得到水源,似乎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相比起来,这鬣狗首领的思维已经更上一层。
 
谈话声逐渐远去,钟楼羽又等了一会,直到确认两人不会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让艾贝也站了起来:“好了,他们走了。”
 
艾贝脸色不见好转:“这些家伙是要叫咱们彻底没有立足之地。”被从自己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赶出去,任何人都不见得能有好脸色。
 
“我们会把她们赶走的,连着莱恩泰勒一起,从这里赶出去。”钟楼羽拍了拍他家小豹子的脑袋,“水塘那边也不能去了,至少我们知道莱恩的位置,不会稀里糊涂的碰上。”
 
“就算不能去水塘,我们也缺少食物。”艾贝担忧道,“我可以吃腐肉,但是你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钟楼羽并不担心,他知道自己如今很是虚弱,但距离饿死还有一定的距离,灵力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体力,虽然看上去像是很让人忧心,但没有十天半个月,这具身体还远远不到极限。
 
“好了,继续往前走吧,我们去找其他水塘。”拍拍艾贝的脑袋,他们重新上路。
 
而钟楼羽,终于也沉下心思考对策。
 
鬣狗想要霸占周边的区域,是因为索亚的领地对他们而言实在太小。但若是肆无忌惮的扩大领地,迟早会引起狮子们的警惕,这也就是鬣狗首领跑来找狮子的原因。
 
他们的种群已经足够庞大,几乎是钟楼羽所见最大的族群,这恐怕也少不了鬣狗首领的英明指挥。
 
这里和真正的非洲大陆还是有区别的,无论什么生物,都有着完整的思维,如果能够说服对方,就算羚羊和狮子都能并肩作战。钟楼羽一面数着邻居们,以免与鬣狗的数量做起了对比。
 
“我们先去找索亚和乔尔,接着去豺狼领地。”
 
“去那里做什么?”艾贝问。
 
“合纵连横!”钟楼羽甩了甩尾巴。
 
对于幼崽而言,草原上的威胁绝不仅仅只有狮子,艾贝必须格外小心的避开成年动物,这些生物随时有可能对未来的捕猎者发动攻击,但同时,他也要想办法狩猎到足够的食物。
 
钟楼羽也终于决定在这时候做一个实验,他开始教授艾贝妖修功法。
 
传授异世界功法,这种事情他在人鱼世界曾经做过一次。但那次与现在不同,首先这里的世界规则非常简单且强大,其次,钟楼羽并没有特意对妖修功法进行规则上的修改,只是让它更适合艾贝的身体。
 
也就是说,倘若艾贝的修炼真的有效果,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世界法则留下的桎梏。
 
或许是因为钟楼羽常年将灵力灌输到艾贝的体内,或许是因为他家那位的身体的确与旁人不同,在开始修习修真功法的几个小时内,艾贝就捕捉到了气感。
 
这速度比起修真界的大部分人都要快多了,钟楼羽不由得问道:“你没有感到有什么阻隔吗?”
 
“没有,相当顺利。”艾贝摇了摇头。
 
不管原因是什么,幼崽们终于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借助动物们对于人形毫无防备的姿态,艾贝捕捉到了只小羚羊,暂且解决了食物的问题。
 
一面赶路一面修炼,时间似乎过的格外迅速,他们特意绕开了狮子的领地,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景物。
 
“我们到领地边缘了。”艾贝的语气有些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这趟旅程也总算到了结尾。
 
但钟楼羽却急促的说道:“快上树!”
 
在他的神识之中,大群的鬣狗正向这边袭来。
 
他们为何而来,如此大规模的出动,又是要往什么方向而去,这些钟楼羽都不清楚,只有鬣狗脸上嗜血的狞笑,昭示着接下来这这片大地上定然会发生一场惨案。
 
旱季的树木没有树叶,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掩的效果,好在幼崽们体型娇小,鬣狗们也无心头顶上的动静,总算是没被发现。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吼!!!”
 
还不等松口气,凄厉的吼声便从鬣狗方才冲过来的方向响起。
 
两只幼崽脚下一顿,面面相觑。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这是乔尔的声音!
 
“艾贝!”钟楼羽叫了起来,而艾贝的身体早已调转方向,朝着鬣狗们冲去。
 
管他什么生命危险,首先不能把自家人搞丢了!
 
花豹的吼声越发凄厉,艾贝拼命的追赶着,凭借着花豹得天独厚的速度优势,他很快就看到了鬣狗的身影。
 
三四十只鬣狗团团围在一起,在他们中间的是一棵树,而树上两只成年大猫露出了狰狞的牙齿。
 
“躲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你们了!”鬣狗桀桀怪笑着,却浑然不知,阴暗之处,两只幼崽正盯着他的动作。
 
第122章:野性大陆
 
成年花豹的威胁声非常有震慑力, 然而势单力薄的身影却将这种震撼力削弱到无的地步,乔尔站在靠下一点的位置, 将索亚护在身后, 对着鬣狗露出凶态。
 
他们已经在领地附近躲了很久了,按道理说,领地被夺走, 他们两个若不是打回去重新夺回领地,就应当走的远远的, 免得被新领主发现, 再遭受攻击。但索亚认为两只幼崽一定能从鬣狗口中逃生, 并且回到这里, 为了等待幼崽,索亚坚持留在附近。
 
因为躲避嗅觉发达的鬣狗, 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极度缩小, 但无论怎么躲藏, 两只成年豹子也总要喝水,好在当初的木杯还留着, 省了很多麻烦。
 
这一次,索亚和乔尔也是为了补水而来,但没想到,却是中了鬣狗的陷阱。
 
没有哪个胜利者会允许失败者继续停留在自己的领地内,这对于任何动物都一样,鬣狗自然不会放过这里的前主人,它们团团围着,一时之间上不去树,却始终不肯离开。
 
“你们不下来,好,那就叫我上去吧。”那只熟悉的鬣狗首领越众而出,她比自己的族人大上整整一圈,此时身子抖了一抖,身体拉长,竟是直接变身成人形,长手长脚的勾住树枝,一用力,竟是直接向上爬去。
 
她疯了吗!
 
乔尔瞪大了眼镜,看着那愚蠢的鬣狗向上爬去,心头顿时一喜,伸出爪子就要探过去,将这家伙抓住。
 
但爪子挥了下去,却是被鬣狗稳稳的抓住了。
 
“你的力气还挺大。”鬣狗首领显然也是费了点劲,但稳住了局面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狞笑来,“给我下去吧!”
 
乔尔来不及惊吒,爪子伸出,牢牢的抓住树枝,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鬣狗咬去,他想要用这办法叫鬣狗跌下树去,亦或是能够直接被直接抓起来,好歹做个人质。
 
然而这鬣狗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议,在树上的动作竟也敏捷的不像鬣狗,比起大猫都要灵巧。乔尔这一击非但没有为自己的困境带来一些帮助,反而连半个身子都被鬣狗拉了下去,好歹被索亚拉住了下半身,这才没有掉下去。
 
“我从一开始就在思考,进化种既然能够变化成另外的模样,那么这副姿态总是应当有些用途的,若是不然,是不是进化种又有什么区别。”一击不成,那鬣狗也丝毫不见恼怒,只是向上爬着,桀桀笑了起来,“所以你看,现在这不就有了用途吗。”
 
钟楼羽在一旁看着,心下也不由得为这鬣狗首领的敏锐而吃惊,虽然在他看来,此世界的进化种迟早会掌握如何利用人类姿态,但在目前为止,他还从未见过有进化种能发现这一点,更别说为此而特意锻炼自己。
 
兽形与人形的力量差距仍旧存在,然而钟楼羽知道,既然鬣狗显然已经锻炼过自己,那么毫无疑问,他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
 
鬣狗首领不像个狂妄自大的人,也就是说,乔尔很可能有危险!
 
钟楼羽拍了拍艾贝的脑袋,两人悄无声息的转移着自己的方向,围着鬣狗群绕了一圈,才终于选定了个薄弱之处。
 
想要引开成群的鬣狗并非易事。钟楼羽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难度,他思考再三,最终将突破点放在领地内的猎物上。
 
在这里生活了也有几个月的时间,钟楼羽自诩对领地内也是有所了解,带着艾贝在领地内走了片刻,他便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群膘肥体壮的野猪,黝黑的皮毛,凶悍的獠牙,无一不显示出它绝非什么好惹的货色。乔尔有些犹豫,这群野猪在水塘被发掘出来后,规模又是扩大了些,危险性自然大大升上。
 
钟楼羽没有理会这些,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已是盯上了旁边落单的幼崽。
 
这是整个族群仅剩的幼崽了,看母猪对幼崽的呵护,足以显示出这小缴获对于整个族群的重要性。然后钟楼羽毫不犹豫的拍了拍艾贝,轻声道:“就是他!”
 
心意相通,艾贝将身体俯下,一双兽瞳紧盯着小猪,趁着小猪路过藏身的草丛之时,猛然扑出,一口咬中小猪的脖颈,叼起来就往回跑!
 
“哼哼哼!!!”
 
野猪们愤怒的嚎叫声传来,这可是他们仅剩的幼崽,怎么能再损失!再看那凶手,竟又是上次险些将他们灭族的罪魁祸首!这一下野猪王可是不能再忍耐,当下嚎了一声,直冲着前方追去。
 
就是这样!
 
乔尔极速的奔跑着,他无需辨别方向,钟楼羽会指引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口中小猪,引起身后的野猪群暴走。
 
轰轰的声响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动,这隆隆的响声距离鬣狗群越来越近,原本紧盯着树上的鬣狗群中也起了少许骚动。
 
“镇定!”这时候,也不由得鬣狗首领继续往上爬了,她从树上跳下来,阴鸷的双眼看向声音的来处。
 
一团大的布满黑斑的毛球背着个小毛团显露在视线内,这不就是当初逃跑的那两只幼崽吗!鬣狗首领心下一喜,这群无知的小崽子竟是自寻死路来了,岂不是正好!
 
可两只幼崽,是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问题还未得到解释,可惨叫声却已经来了,那是什么小动物临死前最后的痛苦哀鸣,他痛苦几乎透过声音直接震颤着所有听者的内心。然后就是一阵满怀怒火的哼哼声。
 
黑色的,死神一般,战车一样,十几头成年野猪大声的哼叫着,向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么多发狂野猪朝着自己冲过来,震撼力自然不言而喻,这时候即使是鬣狗首领的话也起不了作用了,死亡压迫着每一只鬣狗的神经,当他们越跑越近,鬣狗群终于忍不住溃散。
 
这是生物的本能,任谁都无法制止,鬣狗首领气急败坏,她当然看得出现在现在这是谁搞的鬼,恨意在胸口发酵,她化为兽形,奔到族群的最前方,一口咬死跑的最快的鬣狗。
 
“给我站住!”
 
这一次她的威胁终于有了效果。
 
鬣狗们不敢动了,但他们同样不会在这里傻等,面对那些失去理智的野猪群,就算他们在强大,也只有被碾压被杀死的下场。
 
尽管控制住了局面,但鬣狗首领却已经从某些族人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的味道。
 
“集合!我们走!”她知道大势已去,今日完美的狩猎已经成了泡影,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她只有带着族人离开。
 
恶狠狠的剐了眼那两只幼崽,全然忘记了刚看到他们时心下的喜悦,鬣狗们终于离开了。
 
艾贝将小猪抛到了一旁,手脚敏捷的爬上了旁边的树,瞬间愤怒的野猪便将树下围了个彻彻底底,和方才的乔尔一模一样。
 
但钟楼羽并不着急。就在那野猪愤怒的几乎要直接将树砍断之时,一旁倒在地上的小野猪哼哼唧唧的发出了声响。
 
艾贝没有咬死小猪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野猪群果然有了动静,先是几只大猪犹豫的走向小猪,在发现对方当真没死之后,兴奋的朝着同伴叫了起来,这引起了其他野猪的注意,它们回到了幼崽的身边,拨弄着对方的身体,怒火逐渐平息,带着小猪,他们总算是离开了。
 
一家四口,总算得以团圆。
 
索亚的脖子上挂着空荡荡的木杯,皮毛也比分开前脏乱黯淡许多,这叫两只幼崽有些心痛。
 
心疼归心疼,这里却是绝不能久留的地方,谁知道鬣狗什么时候会杀回来。由索亚领路,乔尔护在后面,两只幼崽被安全的护在中间,一家人沿着偏僻的小路弯弯曲曲的走了会,总算是看到了尽头一个背风的小土坡。
 
“暂时住在这里吧,晚上可以去旁边的树上休息。”索亚腿脚不好,此时有些累了,便坐了下来,“既然你们回来,那明天开始咱们就可以离开去寻找新的领地。”
 
钟楼羽摇摇头:“那太危险了,没有固定的水源,咱们随时可能缺水而死。”
 
索亚歪了歪脑袋,大猫的尾巴摇了起来:“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但这里太危险了。”
 
“我想留下来,但我不想承受危险。”钟楼羽得意的挺起小胸膛,“我有个办法,能把鬣狗赶走。”
 
赶走?那么一大群鬣狗,就算狮子都不想无缘无故与之发生战斗,何况他们这群战斗力远远不如狮子的猎豹花豹。
 
钟楼羽说的办法却也是当真存在的。
 
一路来他已经反复研究了艾贝身上出现的异状,他会出现突破规则的原因,一部分是灵魂的特殊性,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常年接受钟楼羽的各种能量输入,灵力自不用说,重点是钟楼羽的规则之力,正是潜移默化的改造着艾贝的身体,令其能够修习未修改的妖修功法。
 
钟楼羽不想修改功法,而且叫索亚和乔尔从头学起也未免太慢。
 
他打算直接用规则之力将围绕在他们身旁的世界法则修改,然后直接将灵力灌输进去。
 
第123章:野性大陆
 
想要叫动物们学会如何修炼,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鱼世界的人好歹是来自于未来世界, 可以称之为见多识广的, 而在这里,所有动物的视线都局限在领地以及附近的一小部分,再远便无法顾忌了。
 
叫他们理解修真, 那是个再难不过的事情了。
 
钟楼羽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他家那位,环绕在艾贝身周的世界规则异常怪异, 那分明像是此世界法则, 却是个漏洞百出的存在, 灵力刚进入到他的身体内, 便被轻易的吸收,然后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简直好像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繁琐的步骤便能直接修炼一样。钟楼羽只需要注入灵力, 便不必再操心。
 
艾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家那位究竟是什么人,这一切钟楼羽都不知道。他的穿越是借助系统的力量, 那么艾贝呢?若非他也有个系统,但若是这样,为何每次都记不住自己曾经的经历。
 
自从猎豹一家逃走之后,鬣狗们似乎意识到了旧领主仍对这里蠢蠢欲动,他们开始在领地内不断地巡查起来,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猎豹们在这样的皆碑下,接连搬了几次家,才堪堪躲避开鬣狗的搜索。
 
但这绝非长远之计,钟楼羽的动作越发的急切。
 
修改一个人一个物件周围的规则之力,带来的将是整个时间轴的改变。也就是说,从古至今,所有按照这个规则进行的事件,都会发生彻底的改变。这种改变是不可逆转的,而钟楼羽想要改变的东西,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大陆历史的颠覆。
 
如果他失败了,改变了整个时间轴上的规则,乔尔就可能不会流落到这里,成为家庭中的一员,索亚也有可能不会收养艾贝,也不会生下埃尔默,更严重的,还有可能连她的存在也消失。
 
钟楼羽不想导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他必须更深的了解规则,并且更上一层掌控规则,才能叫规则在小范围内修改。
 
时间,空间,以及无数的规则形成一个世界,他们是紧密相连的,而钟楼羽非要叫某一部分脱离这个大整体,当他第一次开始改造乔尔的身体时,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着他,压迫着他,原本已经运转无阻的灵力开始滞涩。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至少证明钟楼羽的做法的确有效。
 
乔尔发出了低吟声,大猫漂亮的身体开始颤动,他开始莫名的惧怕起来,但这种情绪并未维持多久,只觉得体内有一种轻微的响动,突兀的某种亘古以来徘徊在身上的力量被击碎,大量的强悍而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侵占全身。
 
那是种生机勃勃的力量,似乎调动了他的所有活力,乔尔恨不得直接跳起来,跑到鬣狗的面前打上一仗,把那群入侵者赶出领地。
 
在这里住了许久,乔尔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这个家族的俘虏,只想为家族而战。
 
钟楼羽趴在艾贝的头顶,他吐出一口气。
 
他成功了,成功的修改了小段的世界法则,也在更高的层次上掌握并使用规则。
 
现在的他已经站在了世界规则之上。
 
鬣狗首领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自从那天围猎豹子一家失误后,他就觉得会出点什么事。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那只小崽子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反倒是两只大个子的,没什么威胁。
 
那么点的小东西,看上去不过四五个月,能有什么本事叫他感到威胁?
 
“老大。”有手下走了过来,“水塘那边好像出了问题,狮子找过来了。”
 
“出了问题?莫不是狮子喝坏了肚子。”鬣狗首领嗤笑一声,但莫名的担忧还是叫她站了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这里的水塘是猎豹生生挖出来的,水源来自地下,比起其他地面上的水源清澈又美味,鬣狗最近刚用它与狮子们做了笔合算的交易,若是这时候出了问题,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但距离水塘越近,鬣狗便越相信了手下的话,因为她看到了狮子们。
 
自大又狂妄的莱恩站在水塘旁怒发冲冠,正对着鬣狗发着脾气,他身后跟着母狮子也一如领袖的做法,威胁的看着周围,看到鬣狗首领到来,狮子们显得更加愤怒。
 
“你做的好事!”雄狮低吼着,“我会叫你们付出代价的,鬣狗!”
 
鬣狗首领问道:“总该先叫我知道出了什么事吧。”
 
莱恩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身子让开了些,露出背后的景象。
 
有狮子倒在他的背后,厚重的鬃毛围着脖颈,仿佛一条围巾。这是一头雄狮,而狮群中只有两头雄狮,除了莱恩,另一只便是泰勒。
 
他们是同胞兄弟,对于莱恩而言,整个狮群都比不上泰勒重要。母狮子随时会将弱小的公狮赶走,而兄弟才会永远的陪着他。
 
“他们会打起来吗?”索亚小声的问道,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如今正蠢蠢欲动的想要扑出去。
 
钟楼羽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气势恢宏的拍在艾贝的脑袋上,挺直了小身板:“当然会打起来!”
 
为了旱季最珍贵的水源,为了自己的兄弟,鬣狗首领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打动不了莱恩。
 
震天的吼声突兀的响起,那是狮子的吼声,只见一头母狮子从狮群中跳了出来,将口中咬着的鬣狗摔在地上:“你们这群狡诈的骗子!你们是想要夺走我们的领地!”她肩膀处的皮毛沾着血液,显然是受到了攻击。
 
在这里,领地象征着水源和食物,任何领主都不会放过侵略者。
 
这只抢先攻击的鬣狗似乎已经成了居心不良的罪证,莱恩怒吼一声,朝着鬣狗扑了过去。鲜血浸染了地面,这血液似乎激发了野兽们的凶性,鬣狗首领不再试图解释,伸出爪子便开始回击。
 
钟楼羽的眼中似乎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他看着这场混战,规则之力顺从的缠绕在身上,不时的在他的指挥下搅个浑水。
 
利用狮子对付鬣狗,这将大大节省他们的时间。钟楼羽并不想和狮子们继续做邻居,同时赶走狮群是天方夜谈,但先将莱恩兄弟赶走还是不错的。
 
艾贝已经开始准备,他小心的将钟楼羽从头顶抱在一旁,伸出尖锐的爪子,在树干上微微抓挠了一下。
 
灵力的灌输下,他的身体已经比最初长大了些,几乎与乔尔相当,大毛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沿着树枝走到了另一棵树。
 
他在寻找着时机。
 
狮群和鬣狗的厮杀慢慢的有了结果,凭借着强大的力量,作为草原王者的狮群逐渐压制住鬣狗,而随着族人逐渐死亡,鬣狗的优势不断地丧失。
 
杀红了眼的鬣狗首领总算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仰着头,发出愤怒和不甘的叫声,然后当机立断,便要带着族人离开。
 
凭借着这种敏感,鬣狗首领才能将族群维持着庞大的数量。
 
首领的呼声引起了族人的注意,没有受伤的鬣狗开始向着首领的方向聚集过去,受伤的鬣狗啧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拖延狮子们的行动。
 
“走!”鬣狗首领叫了起来,她当先一步,朝着外围跑去,她的族群追随着她,向着生的方向逃命。
 
鬣狗群中忽的传出惨叫,一道黑黄的身影窜过,众兽向上看去,高高的树上站着一只大猫,他的口中是鬣狗的喉咙,嗜血的眼眸正紧紧盯着逃跑的兽群。
 
松开口,鬣狗掉在地上,溅起大片掺血的灰尘,头颅一歪,显然已经没了生机。
 
“愣着做什么!”可鬣狗首领却是看也不看,仍是向前跑着,呵斥道,“不走在这里等死吗!”
 
鬣狗群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同时那大猫也开始在树木间穿梭,他的动作敏捷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总是能找到最靠近鬣狗群的位置。
 
终于,那大猫向下窜去,咬住了鬣狗首领的脖子,叼上了树木。
 
“吼!!”强壮的母鬣狗发出吼声,她的爪子胡乱的抓着,终于在喉咙被咬破前,脱离了大猫的掌握。
 
她不会爬树,若是直接跳下去只有摔死的下场,这时候有个肉垫就不错了。
 
鬣狗首领的眼镜盯着面前的大猫,脖颈处仍然淌着鲜血,但这些已经无关紧要。
 
生死决斗,就在眼前。
 
狮群解决了留下来的鬣狗,他们没有继续追击失败者,母狮们将莱恩和他中毒的兄弟围了起来,大声的质问:“莱恩,你告诉我们的是鬣狗愿意将水塘无偿提供给我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要我们的领地,你把我们的领地私自给了别人吗!”
 
“领地不是没有损失吗,现在这一片也是我们的领地了!”莱恩不耐烦的说着,然而母狮并不会轻易被解决。
 
对于狮群而言,母狮才是领地的继承者和所有者,想要对他们的东西动手,莱恩可要好好解释了。
 
不过好在,留给他解释的时间不多了。
 
从半空中落下了个小毛团,整整落在莱恩的面前,仰着头看向对方。
 
“这里可不是你们的领地!”
 
“喵!”
 
第124章:野性大陆
 
猎豹的吼声总是没那么有威胁力, 钟楼羽甩甩脑袋,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除了被母狮们逼到角落的莱恩, 狮子对于自投罗网的这只小小的猎物无暇关注, 也根本不会关心这小豹子是不是自己的老邻居。
 
领地才是唯一注重的东西。
 
莱恩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毕竟和鬣狗的交易从来没有涉及到他们的领地:“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交易的内容,你们当时也已经同意, 现在来质问我有什么用?”
 
“同意?”母狮们冷笑,“你要是老老实实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泰勒是怎么在水池边被毒倒, 我们是为何被鬣狗围攻的?”
 
莱恩心头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这我怎么知道, 谁知道那些鬣狗突然发什么疯。!”
 
钟楼羽索性坐在地上, 看着狮子们内讧,像这样安全的坐在草原王者的中间可是一件很少见的体验, 但听够了吵闹, 也就有些不耐烦, 他仰着头,用软糯的声音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泰勒是怎么被毒到的。”
 
争吵的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狮子们的目光向下移动着,落在了钟楼羽的身上:“你知道?”
 
猎豹们早就被赶走了,这小家伙没死已经叫他们感到奇怪了,又怎么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可钟楼羽是当真知道,不但知道,并且很详细。
 
因为叫泰勒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的,正好就是他。当然这件事狮子们是永远不会知道的。钟楼羽转过头看向母狮:“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留下来和我们继续做邻居,但必须要赶走莱恩。或者你们和莱恩一起离开这里。”
 
莱恩深感作为领袖的威严被挑衅了,还是被这么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家伙,恼怒之下直接挥出了巴掌:“你给我闭嘴。”
 
狮子的力道那可不是一般野兽能承受住的,更何况莱恩是含怒挥出,力道根本没有控制,这一下若是拍了个正着,幼崽不死也要残废。
 
但钟楼羽却是不避不闪,只拿一双猫瞳冷冰冰的看着莱恩,豹子的唇角带着诡异的笑容,叫莱恩心底发寒。
 
幼崽轻轻一跳,身体跃入半空之中,半大的身子灵敏的绕开了狮子的攻击,然后,直冲到对方眼前,毛茸茸的肉垫伸了出来,拍在莱恩的脸上。
 
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道。
 
莱恩嗤笑,难道这小东西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吓走了,果然还是幼崽,幼稚的很。
 
他还未想完,脸上忽的感受到一股极端强大的压迫力,仿佛回到幼年,父亲的爪子狠狠的拍在头上,叫他凌空飞起,强悍的力道几乎扭断了脖颈。
 
脑袋重重的撞在树上,嗡嗡的声响不断回还,莱恩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早就已经成年了,就算父亲那一巴掌还在,也根本不可能将他打成这样。
 
这要是多么大的力道啊!
 
母狮子在惊吒过后,迅速的将钟楼羽围了起来,即使面前站着的只是个幼崽,他们也万万不敢轻视。虽然恼怒莱恩对领地下手,但那毕竟是自家的事情,首领的尊严照样需要维护,怎么能叫个幼崽打倒。
 
老练的捕猎者们警惕的盯着他们的敌人,利爪和尖牙毫不留情的咬向钟楼羽,在这危机时刻,钟楼羽却是轻轻一笑,他不避不闪,却是看向即将落在身上的狮爪。
 
“你伤不到我。”
 
下一刻,母狮便感觉自己的攻击落在了实处,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讨人厌的小东西终于被解决了。
 
但抬起爪子,猎豹幼崽仍在原处,没有被拍的血肉模糊,也没有身受重伤,他身上甚至连一丁点的伤口都看不到,只姿态轻松的坐在地上,看着狮子的动作。那从眼角延续到嘴巴上的黑色条纹,仿佛是在嘲笑着他们不自量力一般。
 
狮子心头的火气顿时就上来,而这时候,爱子心切的索亚,与跟随着索亚的乔尔也从树上跳了下来,两只成年猎豹的加入并不能教师子的态度有丝毫改变,他们咆哮着,直接扑了上去。
 
狮群的威压需要鲜血来洗礼!
 
鬣狗们陷入了苦战。
 
这听起来有些好笑,对手只是一只似乎刚刚成年的小豹子,而他们这里则是有着四五十只鬣狗,怎么可能会陷入所谓苦战。
 
而事实是,他们的确陷入了一场有生以来最为诡异的战斗之中,对面那家伙似乎根本就不是猎豹,比起狮子还要强大,他一挥爪子,就要有三两只鬣狗被打飞出去,一跺脚,就好象发生了地动,根本站不稳,这样到了最后,似乎只有最强壮的首领还能继续打,其他鬣狗几乎都心生退意。
 
但谁都不能退,他们夺走了这只豹子的领地,原领主回来了,那就只有两个做法,要么只要领地,要么就把入侵者杀的干干净净。
 
或者说,把入侵者的首领杀的干净,那些弱小的手下们倒是有条生路。
 
谁都能跑,她不能跑。
 
花豹幼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终于将目光盯在了鬣狗首领的身上:“你的心眼很多,埃尔默叫我们小心你。”
 
这个埃尔默是谁?鬣狗首领不知道,脑子里却闪过那只更小的猎豹的影子。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可需要防备的,不过埃尔默既然很担心,那我就要帮他解忧。”
 
艾贝说着,他漂亮的猫瞳中忽的泛起细碎的光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草原上忽的卷起风,从远处一路吹来,在原地盘旋着,卷起枯干的树叶和断裂的草叶,小小的漩涡在艾贝的身周盘旋。
 
“我喜欢看他无忧无虑的模样。”艾贝的爪子轻轻踩着地面,他的身体弓了起来,这是进攻的前兆,“你这样的存在,我看过很多个,但无一例外,都会永远的消失在我们面前。”
 
他的脑中闪回过许多零碎的画面,埃尔默或是人形或是兽形,穿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衣服,昂首走在许多的场景之中。
 
那是一个骄傲的强大的人。
 
那是他喜欢的并深爱的人。
 
艾贝想不起来太多,有什么东西仍旧闲置着他的思维和记忆,但他相信,距离最后时刻已经不远了,到那时,他不必追随着钟楼羽继续这无尽的空间旅行,他们终可以圆满的生活在一起。
 
那之前,像鬣狗这样的存在,还会有许多。
 
无形的压迫逼得鬣狗无暇思索,她恍若困兽一般,庞大的身躯在花豹的面前左右扭着,却始终不敢多走出一步。第六感发出致命的警告,而鬣狗首领却寻不到离开的路。
 
都是这只花豹幼崽搞得鬼!
 
杀了他!
 
艾贝站在原地,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坐在原地,长长的尾巴环绕着身体,眼神犹如神明般漠然。
 
他看着鬣狗首领,对方哆嗦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冲着未知的方向发出咆哮,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全力扑了出去。
 
那的确是全力,因为当她的头颅撞到树上的时候,竟是立刻被砸开一个血洞,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从始至终,或者说在这场与鬣狗群的战斗中,艾贝都是这样轻松的坐着,看着鬣狗们自相残杀。
 
或许最开始那只被咬断喉咙的母鬣狗是唯一被他杀死的,但谁又知道呢。
 
鬣狗的尸体躺在草原上,只有树木的阴影稍作掩饰,艾贝站起了身,他看也不看那些仍在身影的鬣狗,跳上了树,向回赶去。
 
他家埃尔默还在和狮子们较劲呢。
 
冷漠逐渐被温柔浸染,艾贝仿佛一道黑黄色的闪电,迅速的向着水塘边赶去。
 
这时候的狮子们与鬣狗的处境也是相差无几。
 
雄狮莱恩被钟楼羽几巴掌扇得再也无力动弹,而母狮也被索亚与乔尔打的遍体鳞伤。
 
有了钟楼羽给予的金手指,豹子的力量早已超过了狮子,两者又是同样有着丰富经验的猎手,在艾贝赶回来时,最后一只母狮正巧轰然倒地。
 
豹子们已经收回了他们的领地。
 
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已经解决了那群鬣狗,不过他们的尸体就便宜秃鹫了。”艾贝走到钟楼羽身边说道。
 
“那就便宜给他们吧,那群鬣狗的肉本来就挺难吃。”钟楼羽一看见艾贝,就抛了过去,小爪子挠着对方的皮毛,三五下就爬了上去,稳稳的坐在头顶,“你看了,我们现在说不定有狮子肉吃呢,这我可没吃过!”
 
曾经的草原王者,如今的储备粮听得心跳加速。
 
艾贝微微抬着头,想看看自家幼崽,又怕对方摔下去,只小心翼翼的附和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吃狮子肉。”
 
钟楼羽笑了起来,他只觉得胸口闷气尽除,小爪子挠着艾贝的头顶很是开心:“要油炸,清蒸,红烧,我不想吃生肉了。”
 
“好。”
 
“你知道什么事油炸清蒸吗?”
 
“不知道。”
 
艾贝诚实的回答。
 
钟楼羽摇头晃脑,正要解释一番,忽的感觉背后一股凉气。
 
猛地回头一看,那原本倒在地上没有生息的泰勒竟眼睛通红的冲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规则之力压了下来,叫他无法使用任何力量。
 
第125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精神叫嚣着危险, 钟楼羽瞪着眼睛看向那扑来的狮子,一瞬间规则之力开始剧烈的冲击着屏障。他的速度还未来的及, 就觉得有另一股力量从入体内, 仿佛引领着他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那是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某种存在,钟楼羽只觉得灵魂飘出身体之内,像是神识一般, 俯视着下方。然而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规则化为实质, 构建着一切事物的身体, 恍惚间这里仿佛成了数据空间。
 
一切都巨无遗漏的袒露在钟楼羽的眼中,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中凝聚着强大的力量然而这种力量却被另一股世界规则纠缠住, 而另一头,那只向他扑来的狮子身上, 则缠满了更多的世界规则。
 
这是如此的清晰, 似乎一伸手就能拉断这些规则的力量。
 
而钟楼羽确确实实的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准确的按在了狮子和豹子的身体上, 轻轻一拉。
 
啪。
 
细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又似乎是幻觉,钟楼羽从游离的状态回归过来,狮子仍保持着向前扑出的姿态,时间在一瞬的暂停之后重新前进,然而禁锢着他的规则力量已经不翼而飞,狮子也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身体一动不动,嘴角泛出血液,短短的瞬间,竟是已经死了。
 
这时候艾贝已经将钟楼羽从头顶抓到怀中,而索亚也扑了过来,狠狠的踩着那狮子的身体,担忧的看过来:“埃尔默怎么样?”
 
钟楼羽陷在艾贝柔软的皮毛里,摇摇头:“我没事。”
 
他看向狮子,想要调动规则之力,却骤然发现,脑中那个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核心却消失不见,偌大的识海只有他一个人的神识,那记载着根源力量的核心似乎从未存在。
 
这怎么可能。
 
但一挥爪子,钟楼羽便感到有轻微的规则随着他的举动而动,心里想要风,而风就凝聚过来。
 
似乎规则之力,已经如同灵力一般,随手便可使用。
 
猎豹一家并没有对狮子赶尽杀绝,他们只是赶走了泰勒和莱恩,而母狮们被获准继续留在领地内。这对于草原王者而言是十足的侮辱,然而她们又不想在旱季用整个族群的生命冒险,也就留了下来,自然,水源的福利是没有了。
 
旱季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天空飘来大片的乌云。
 
雨季来了。
 
干涸的大地被雨水灌溉,水塘与河流被水填满,绿色在一夜之间覆盖了整片草原,无论是什么动物,都褪去了旱季的焦虑与急躁,享受起这完美的季节。
 
钟楼羽就是在这时候,成功化形的。
 
用原始种的身体化出人形,毫无疑问的,世界规则的力量已经彻底无法对他造成影响了。
 
在此世界生活的时间,相较于其他世界要短了许多,索亚和乔尔纷纷离世,艾贝也早就成为一只远近威名的新任草原王者,兄弟两就守着这片领地,一直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狮群的成员都换了两三遍,那些小母狮们听着艾贝的名声长大,自是不会过来自讨没趣,只是偶有新来的雄狮过来挑衅,无一例外的被打了回去。
 
系统的倒计时如约而至,钟楼羽闭上眼睛挥别了伴侣,当他张开眼睛时,看得到却不是熟悉的数据空间。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台,地面犹如玉石所制,头顶则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悬挂着一弯圆月。但莫名的,这里却并不缺少光源。
 
系统并未察觉到这一点,银色的球体在半空中浮现,任务信息开始不断弹出。
 
“恭喜宿主,完成‘野性大陆’任务。”
 
“任务完成度评定中。”
 
“完成度为S!”
 
“任务奖励发放!”
 
钟楼羽环视四周,似乎某种一直以来都挡在他与这世界之间的隔膜悄然消失,再去看这里,白女士有着与之前决然不同的体验。
 
“系统,你换地方了?”
 
“换什么地方?”银球纳闷的问。
 
钟楼羽指了指四周:“就是这里,怎么不在原来的数据空间了?”
 
系统用更奇妙的语气回答道:“宿主,你的眼睛出毛病了吗?这不就是数据空间吗?”
 
钟楼羽闭口不言,他意识到了什么。
 
似乎在系统的眼中,这里仍和之前一样,仍旧是那个数据空间,唯一改变的,只有钟楼羽的视野。他将这疑惑埋在心底,对着系统道:“抽选下一个世界。”
 
系统立刻便将之前的事抛在脑后,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紧接着机械的声音就跳了出来。
 
“任务世界抽取中……”
 
“任务世界抽取完毕!”
 
“恭喜宿主,您选中的是‘星际影帝’世界。”
 
虚空中卷起一道风,环绕在钟楼羽的身旁,他有种奇妙的感觉,这风就是曾经数次将自己带去任务世界的东西,然而此时,只要他一挥手,便能叫这风停下。
 
手指动了动,钟楼羽仍是什么都没有做,任由意识被风卷走,短暂的寂静之后,耳旁开始出现细碎的声音。
 
“阿莫斯,我说过很多次,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已经试过多少遍了,哪次成功了?”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他说完这话,似乎就要转身离开。
 
而这身体的主人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哀求道:“再试一次吧,这次绝对可以。”
 
“哎。”男人的态度软了些,他叹息道:“我知道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这也是你能接到最好的片子,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你看看你演出来的兽人将军,那能上镜吗?从头到尾脸僵得和死人一样!”
 
“艾墨导演,既然阿莫斯想演,就再给他个机会吧。怎么说阿莫斯曾经也是影帝呢。”又有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听上去像是为西尔斯着想,而话里却暗藏着鄙夷和讽刺。
 
意识在躯体中回旋,睫毛颤了颤,钟楼羽睁开了双眼。
 
这是个相当庞大且华丽的礼堂,拥有着未来极简风格,金属冰冷的光泽随处可见。而来来往往的人类,皆是穿着未来风格的衣服,这与钟楼羽曾经经历过的人鱼世界颇为相似,但不同的是,这里面有一部分人,身上却有着各种动物的象征。
 
兽耳,兽瞳,尾巴,或是三两块鳞片。这些多余的装饰非但没有显得怪异,还给原主人多添了份特殊的魅力。
 
“阿莫斯,你在看哪里?”男人的声音拉回了钟楼羽的视线,他转回目光,发现身体仍然紧紧的抓着这人的袖子。
 
这是片场,而原身显然正在为某个角色而苦恼。
 
钟楼羽松开了袖子,他看向年轻声音响起的方向,一个青春靓丽的青年正站在那里,身边跟着几个人为他端茶倒水。
 
“那你就再来一次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在青年开口之后,导演显而易见的松动了,最后仍是忍不住道,“阿莫斯啊,你的精神力损伤已经无法挽回了,与其这样下去耗费自己的名声,还不如早早退了,还能找个别的活计养活自己。”
 
一旁的青年听了这话高声笑道:“艾墨导演说的什么笑话,阿莫斯以前可是星际影帝,这么有天赋的人,继续坚持下来总会成功的。”
 
导演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接触到青年,还是没有说过口。给钟楼羽留下了时间,他便回身走到后面那大群人的面前,继续大声的指挥起来。
 
“系统,传送资料。”
 
在他的旁边便摆着个小凳子,这应该就是原身的座位,钟楼羽直接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在旁人的眼中,他就像是在琢磨着接下来的戏份。
 
这是科技非常发达的世界,电影电视的拍摄也有了新的方法,被称为意识导入器。这里面会预先储存角色的台词和性格特征,演员的精神力链接到意识导入器中,就会融合角色意识,从而演的更好。
 
原身阿莫斯便是一名演员,并且永远能够更好的与意识导入器融合,出色的发挥演技,凭借着这一点,他凭借着二十岁的年纪拿到星际影视大会的最佳男主角奖,可谓当之无愧的星际影帝,影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而这一切都在阿莫斯精神力受损后结束了,无法与意识导入器完美链接,甚至根本无法链接,使得阿莫斯的表演就像是干巴巴的念着台词,好的剧组逐渐不再给他发片约,而有几个冲着他的名声而来的剧组在影片接连失败后,不再出现,就连他的经纪人也宣布放弃。
 
昔日的影帝如今只能可怜巴巴的在粗制滥造的小制作中露个脸当配角,就连生活都快无以为继的时候,却接到了来自《宇宙战争》这部大制作的片约,却在拍戏过程中接连受阻,最终抑郁症爆发,自杀而亡。
 
但那导致阿莫斯精神力受损的意外却并非真正的意外,那是有人嫉妒阿莫斯的成绩,而在他的住所内放置了会导致精神力紊乱的致命毒素。
 
而放毒的这个人,正是方才在片场中说话的青年,也是阿莫斯曾经的至交好友,最有可能继阿莫斯之后,成为第二个不满三十岁便得到星际影帝王冠的新星。
 
钟楼羽睁开眼睛,那青年仍旧看着他,在表层的笑意之后,埋藏着深深的恶毒,那混杂着得意和傲慢的眼神,叫人作呕。
 
他将阿莫斯叫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扶持这位旧年好友,仅仅是为了羞辱。
 
“阿莫斯,到你了。”有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两个肉色的小贴片,递了过来,“意识导入器,你自己安吧。”
 
钟楼羽没有伸手,他回视着青年,冷声道:“我不用这东西。”
 
“什么?”
 
“我就这样,直接上场。”他转过头,说道。
 
第126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钟楼羽穿过的世界不少, 科技比这里还要发达的也是有的,却也没听说过演戏就必须要用意识导入器这种东西, 可见这对于演戏而言并不是必须的。
 
剧本都是在个人光脑中, 钟楼羽顺手将阿莫斯光脑的资料导入到自己的光脑中,调出了剧本。
 
这是时下大火的星际战争题材,讲述的多年前的宇宙诸国间的一场大战, 主人公是这场战争中的小人物,却在机缘巧合之下, 影响到一批大人物, 最终改变了战争的局势, 阻止了更大的惨剧发生。
 
阿莫斯扮演的人, 就是这被影响到的大人物,联盟元帅, 同时也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这种角色就算阿莫斯的精神力还未受损, 也不会选择的。联盟最高指挥官与他自身的气质年龄迥异, 压根就不适合阿莫斯。而以阿莫斯如今的处境来看,这样的大制作剧组也不会选上一个无法链接意识导入器的废物。
 
这当然是拜那青年而赐, 他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曾经把他压得死死的对手,特意将人叫过来羞辱。若是按照原本的剧情,阿莫斯会因为多次试演均不过关,被导演婉拒,遭到了青年的再度嘲笑,之后心生抑郁,自杀身亡。
 
但当阿莫斯的身体内装着是钟楼羽的灵魂,事情就不会想青年所想的那般进行了。
 
这一幕讲述的是联盟前线遭遇埋伏溃败,指挥官大发雷霆,最终决定调整作战计划的剧情。钟楼羽阅读完台词,便大踏步走到了摄像机的前面。
 
联盟指挥官六十岁上下,已经是个老年人了,而阿莫斯不过二十几岁,没有意识导入器的帮助,他是无法完美演绎一个苍老,威严,且充满杀意的军队最高领袖的。导演对此早有定论,他听着工作人员的抱怨,叫人将被拒绝的意识导入器收好,转头对一旁的摄像师道:“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让他演完吧,可惜了曾经的影帝。”
 
钟楼羽的耳朵动了动,他当然听到了导演的话,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军队指挥官这种职业,他确实没有演过,但可曾经当过真正的指挥官。
 
场记拍板,摄像机开始锁定场景,军舰的驾驶舱内,几个狼狈的机甲驾驶员被人扶住匆匆赶了进来:“克雷克元帅!”
 
钟楼羽背对着镜头站着,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的景物,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惨烈的战局闪耀着各异的光芒,却掩盖不了军装上冷硬的色泽。
 
“什么事。”
 
导演浑身一激灵,他愕然看着那个背影,却骤然发现,自己看到的,哪里是一个年轻没有经验的青涩演员,分明是身经百战,冷静坚定的联盟指挥官!
 
这一句话三个字,其中隐隐藏着的杀气,竟叫他浑身发冷!
 
导演坐直身体,竖起耳朵,他预感到有什么未曾预料的东西恐怕就要发生了。
 
群众演员都是安装了意识导入器,演技自不必提,只是听了钟楼羽的问话,身体却不由得隐隐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找到靠山般的些许安稳之情。
 
“我们前线战队,都败了!”
 
那坚韧的背影气息一顿,回过头来,露出黝黑睿智的双眸:“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指挥官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力量,轻易的便令几名战士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他们终于整理了思绪,将前线的战况意义道来;“……后来,我们遭遇的帝国的埋伏,措手不及之下,所有人都被挡在那拦在哪里了,只有我们几个侥幸逃了出来。”
 
联盟指挥官认真的听着,他的脸上不见许多情绪,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却莫名的叫人敬畏和安心,战士们滔滔不绝的讲着,到了最后才想起,这可是战略中至关重要的步骤,这一步走歪了,整个计划都要调整。
 
完了,他们肯定会艾玛,还要有军事惩罚!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指挥官低下头,他的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为这失败而担忧,唯有眼神中流露出凝重和思索的神色。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且坚定自持的男人,他不为失败而发火,也从不迁怒与人。
 
那几名战士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是因为害怕,却是因为愧疚,终于有战士抬起了头,略带哭腔的叫道:“元帅,都是我们的错,没有守好前线。”
 
钟楼羽再次动了,这是他在这场戏中的第二个动作,只是微微抬起手,落在那战士的肩上:“不要哭,不要自责,要像个战士一样站着。好了,去医务室把,接下来还有一场苦战等着你们。”
 
他的眼里带着莫名的力量,那战士不知不觉便停下了哭泣,挺直背,正如元帅所言,像个战士一样。
 
“是!”
 
几名士兵被搀扶着前往医务室,钟楼羽回头看向军舰的大屏幕,联盟的军队仍在激战,隆隆的枪炮之声,弹药炸起璀璨的烟火,反射在他墨黑的瞳孔内。
 
“我需要一个新的计划,叫指挥部集合。”
 
“是!”立刻有人跳起来回应了他,转头就要去按军舰上的广播按钮,还未按下的时候,却又被叫停了。
 
“等等。”
 
“元帅,什么事?”那人转过头严肃的看向钟楼羽。
 
“这幕戏已经结束了。”
 
戏,什么戏?
 
啊,对了!他们是在拍戏!
 
啪嗒一声惊醒了众人的思维,顺着声音看过去,青年将水杯摔在了地上。
 
“艾墨导演。”顾不得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青年连忙走到导演的身旁,道,“这断不符合剧本吧,剧情里克雷克指挥官应该是大骂一场然后才召集指挥室成员的。”他勉强笑了一下,道,“我看阿莫斯还是不适合这个角色,真是可惜了。不过我已经把之前说过来试镜的演员叫来了,现在就能试演!”
 
“不不不!”导演一连三个惊叹,他看着台上钟楼羽的眼睛简直在发光,“我就觉得剧本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样!这才是掌控联盟大军的最高指挥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演员仅仅随意的一个动作眼神,亦或只是站在原地,便将一个沉稳果断,体恤下属的元帅形象演的活灵活现。
 
群众演员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意识导入器取下来,钟楼羽穿过人群径直走过来,他已经脱离了元帅的状态,身上却自有一种威严之气。
 
“导演,我可以演这个角色吗?”
 
导演忙不迭的说道:“当然当然!除了你没人能演!”
 
青年没来得及阻拦,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他勉强笑笑,道:“导演,我联系的那个人还在呢,要不也叫他进来试试?”
 
导演挥挥手,顾忌青年的名气,他固然会给对方面子,但遇见了心仪的演员,他才不会轻易放手呢。这两昔日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管他的电影什么事!
 
“那就谢谢导演了。”钟楼羽抬起眼皮看了看青年,又道,“洛伊,这次也多谢你了。”
 
洛伊的脸都黑了,他可不是为了帮阿莫斯得到这个好角色才让对方得到这个机会,他是为了羞辱阿莫斯才让他来得!谁知道这人吃了什么药,没用意识导入器也叫导演看中了!
 
他演的甚至和剧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而且这个角色早就被他当人情许给另一个人了!
 
钟楼羽却并没有顾及太多,他与剧组迅速签下了合同,约定第二天就过来拍摄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便直接离开了摄影棚。
 
一个广阔的,绚烂的星际世界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纵使并非一个世界,钟楼羽还是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世界,想起了当初驾驶着机甲,徜徉于宇宙的快感。
 
不过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收回思绪,随手叫来一辆出租车,便要回到阿莫斯的住所。
 
现在他要想的,就是完成任务,然后找到他家的那位。
 
出租车绝尘而去,下一刻,一辆遍体漆黑的车停在了这里,车门打开,走下一个面容凌冽的俊美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拉着男人的手不放:“殿下,之前这里明明说过给我留了一个角色的,现在又反悔说角色没了,你可要帮帮我!”
 
男子脸上流露出微微不耐的神色,将自己的手从少年怀里抽了回来:“阿尔洛,看在你父母还有那个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出来,你想演戏还是想唱歌,都与我无关。”
 
他说着便直接向前走去,不再理会少年。
 
少年脸上甜美的神色顿时被阴鸷取代,他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怨毒,也不知是对着男人还是对着其他什么存在,只狠狠锤了下自己的身体:“总有一天,我会彻底解决你的。”
 
转过头去,他竟长着与阿莫斯一模一样的脸。
 
艾墨导演正将方才拍摄钟楼羽的片段翻来覆去的看,眼睛里冒着光,不时在剧本上坐出修改,竟是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到来。
 
男人也不打扰他,就站在一边看,当视频到了尽头,导演又要回放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这是谁?”
 
他旁边的少年已经跟了上来,听到男人的问题,便探出头去看屏幕,见到上面那张脸,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我知道这是谁,他叫阿莫斯,一个厚颜无耻顶着我的脸的蠢货。”
 
第127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导演本是凝神观察着屏幕中的情况, 听到耳旁的声音变转过了头,抬头看到了来人, 匆忙站了起来, 诧异道:“您怎么来了。”再看向一旁的少年,他的眼中不由得滑过一丝异色,“这位是……”
 
齐喆声音冷淡的道:“他叫阿尔洛。这屏幕上的是谁?”
 
导演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笑道:“我也是没想到,世上竟然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他叫阿莫斯, 一个很有才华的演员。”
 
“我以前没见过他。”
 
“哈哈。”导演笑了两声, 叫助理给两人搬来座椅, 继续道:“您是帝国的人, 当然没见过,阿莫斯是前几年火起来的新人, 刚出道就破天荒的拿了星际影帝奖。谁知道后来出了意外, 一落千丈, 现在也就在不入流的电视剧里当当配角。”
 
“他演的很好,不像是精神力受损的模样。”齐喆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画面定格在克雷克指挥官的脸上,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浑身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导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屏幕:“那是因为这场戏,他并没有使用意识导入器。”
 
一直被忽略的少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来,他终于找到突破口:“连意识导入器都用不了,他还演什么戏!”
 
齐喆瞥了眼少年,那眼神冰寒无比,吓得少年顿时不敢开口,低着头喃喃了一会。忽的他的身旁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来:“阿尔洛少爷,您来了。”
 
阿尔洛扭头一看,走过来的正是洛伊,顿时火上心头,道:“洛伊,我的角色呢!”
 
“角色?”这回却是导演说话了,他终于给了少年一个正眼,“我这部片子,主角配角都齐了,洛伊你不知道吗。”
 
“导演。”洛伊显得有些尴尬,“克雷克指挥官的角色不是还没有定下吗!”
 
导演指了指屏幕:“现在已经选定了,而且我是导演,你是演员,希望你能够收敛自己一下。”
 
“阿莫斯?”阿尔洛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就他这种演技,拍出来的东西也不知是丢谁的脸。”
 
“够了,阿尔洛。”齐喆本能的升起一股不愉,他不想叫任何人诋毁屏幕上的这个人,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没有角色给你,我们可以走了。”
 
“等一等!”阿尔洛急了,他拽住齐喆的衣袖,但很快就被对方甩开了,然后急匆匆的道,“既然是看演技选的角色,那我就应该能试演!我要是演的比他好,这角色就该是我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指着屏幕上的钟楼羽,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齐喆低头看着他,黝黑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阿尔洛,你要演,那就让你自己来演,最好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两个字,似乎有种特别的意思,而阿尔洛显然对此也非常了解,他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旋即回复了过来:“我当然会自己演。”
 
“那就好。”齐喆得到了答案,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导演,“不知道能否浪费您一些时间。”
 
齐喆不是联盟的人,但没有一个联盟的人不认识他,他是帝国皇室下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王子。导演与他本是旧识,但仍不敢托大,连忙道:“试演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他连忙吩咐身边的助理,去把所有演员都叫过来,就等着给这位皇子身边的贵宾配戏。
 
阿尔洛是自己选的片段,与钟楼羽演的一模一样,他带好意识导入器,站到了摄像机前,在虚拟意识的注入下,一个完全符合剧本的克雷克指挥官出现了。
 
演的不错,就一个普通演员而言,然而钟楼羽震撼的表演刚刚过去不久,这只能被称为不错的表演,显然不会令导演有任何换掉演员的想法。
 
当然,如果是齐喆要求的话也不一定。
 
导演摇了摇头,而这隐秘的动作显然被阿尔洛看到了。
 
他开始着急了,他的动作猛然一震,整个人的神态开始质的改变。
 
“嗯?”导演坐直了身体,他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并且认真了起来。
 
“停下!”
 
齐喆的手按在了一旁的摄像师身上,他丝毫不顾阿尔洛正在表演中,声音阴冷起来:“阿尔洛,我说过,你要‘自己’演!”
 
阿莫斯的住所是一件政府救济房,在城市的郊外,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客厅兼卧室,单人床和一张桌子是这里所有的摆设。
 
他陨落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才华未尽之时积累的财富消失的异常迅速,如今只剩下勉强生活的钱。房屋内的摆设显得异常简陋,钟楼羽倒也不嫌弃,随意收拾一番,便开始叫道:“系统。”
 
机械的声音立刻回答了他的话:“宿主,什么事?”
 
“像你这样的系统,还有多少个?”
 
“像我一样?”
 
“嗯,还是有一点不同。”钟楼羽想了想,又道,“可以带着宿主穿越时空,但能够自己选择世界,并且跟随着别的人前往这个世界。”
 
系统立刻了然,他跟了钟楼羽这一路,当然知道对他而言谁是最重要的,在资料库中搜索良久,却是得不到答案。
 
“晋江河蟹系统其实不少,像我一样的也有很多。但能够自主选择世界的系统我是没有见过的。在公司旗下的世界已经多到连系统也数不过来的地步,想要自己选择世界穿越,根本不可能。”
 
“而且系统之间数据不共同,我们都是隶属于公司的,实话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见过其他的系统。”
 
钟楼羽沉思着,忽然问道:“那么,晋江和谐公司是怎么来的?”
 
“啊?”系统显然被这个问题问蒙了。
 
但深入过世界规则的钟楼羽对此的认知已经超越了系统,当那系统空间的真实显露在他的眼前,他便看了出来,那漆黑天空的月亮一般的圆盘,便是一切的核心,规则的中心。
 
能将系统空间构筑在世界规则附近的时空裂缝里,就是现在的钟楼羽想要做到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起得到的要多少许多倍的代价,他相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建立这样一个物质所谓的系统来。
 
但这时候,系统却突然消失了。钟楼羽忽的觉得身上被加上一层禁锢,禁锢并非来自外界,竟然是来自于他自身。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
 
“系统?”
 
然而识海中,那个始终陪伴着他穿越的机械声音,再也没有回应。
 
灵魂上给予的束缚并不强烈,几乎对于钟楼羽并没有什么影响。但系统的消失一并带走了他曾赋予钟楼羽的能力,那些被作为奖励融入他的灵魂中的世界规则,乃至于腕上的光脑都无法使用。
 
钟楼羽不知道系统去了哪里,但好在他也从未过多的使用过系统给予的力量,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只是苦恼于一直以来的伙伴失踪了。
 
《宇宙战争》中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并不大,只是个次要配角。既然自带的光脑无法使用,钟楼羽只好用起了阿莫斯的个人光脑,在晚上的时候,完整的剧本已经发到了他的光脑内,一晚的研究已经让他彻底掌握了这个角色。
 
钟楼羽踏入片场的时候,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群众演员们看到他的到来,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就连导演也显得有些奇异。
 
“阿莫斯,给你40分钟化妆,接下来是你和洛伊的对手戏。”但吃惊归吃惊,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基本上集中在军舰上,而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拍摄时间,然后就要前往下一个拍摄场地。
 
钟楼羽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迎面便看到洛伊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他是那种英俊而不失强壮的青年,化完妆后穿着男主角一身黑色的铠甲,颇显英武,看到钟楼羽走过来,嗤笑一声:“阿莫斯,一会是你和我的对手戏。”
 
“我知道。”钟楼羽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将人放在心上,正要往前走去,洛伊却紧走两步拦住了他。
 
“你以为自己还是曾经的影帝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我会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演技!”
 
“洛伊,你这样的人我看过很多个。”钟楼羽终于正视了洛伊,“我懒得解决你,你最好自己离开,离得远远的。”
 
“狂妄自大!”洛伊却被激起了怒火,“你以为你是怎么落到这个下场的,还没收到教训吗!”
 
“我会成为这样,不就是你的功劳吗。”钟楼羽随意说道,“你可以再多说一句,我认为警察对于当红明星用精神鸦片毒害好友这种案件,还是乐于处理的,当然,记者们也会喜欢这个标题。”
 
洛伊的脸色涨红,他看着钟楼羽走远,心中忍不住响起昨日阿尔洛对自己说的话。
 
他会给他所有需要的东西,只要彻底叫阿莫斯消失在世界上。
 
任何东西,包括星际影帝的桂冠。
 
怪就怪你这张脸吧,阿莫斯。洛伊攥了攥拳头,没能一口气弄死你,是我的失误,但这次我可不会失手了。
 
毕竟事不过三,他已经失手一次,若是这次失手,阿尔洛不再给他资源。以他的水平想要压下一众老戏骨拿到影帝,非要再等上十几二十年。
 
第128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宇宙战争》里, 克雷克将军的戏份并不多,其中一半都是和洛伊的对手戏, 而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这样一场对手戏。
 
钟楼羽已经在片场中心站定, 他照例拒绝了意识导入器。等了一会,才见洛伊从后台走了出来,从助理手中拿来意识导入器带上, 然后在钟楼羽面前站定。
 
“放心,我会叫你从哪里来得, 回哪里去!”他嘴唇未动, 轻轻吐出这一句话, 随即也不等钟楼羽出声, 便转身走向了自己应当站着的位置。
 
导演不知他们间的小小插曲,间所有人已经到位, 便对场记微微一点头。
 
拍摄开始了。
 
钟楼羽微微闭上闭眼, 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克雷克指挥官上。联盟军前线溃败, 整个计划都不得不为此改变,而如今最令人焦虑的, 却是掌握着联盟最大秘密的军舰落在了敌人手上。
 
“必须要把军舰销毁掉。”
 
军靴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联盟的的最高指挥官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决然的看着从屏幕上从前线传回的画面,道:“叫所有军官都过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的话音还未落,从指挥室的门外忽的响起骚乱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洞开,先是两名士兵被甩了进来,紧接着是手持利刃的男人昂首走了进来。
 
“克雷克指挥官,想要见您一面可真够麻烦的。”桀骜不驯的男人大笑着说道,他的手里还钳制着一名士兵,那利刃正横在对方的颈间。
 
旁人还没什么感觉,钟楼羽却是立刻就察觉到一种威胁,以及被挑衅的不喜。
 
他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正试图将主导的地位拉到他的哪一方。在这演戏中无可厚非,毕竟克雷克指挥官是配角,而洛伊则是主角。
 
钟楼羽面上不动神色,只是眼眸深处隐隐浮现出警惕:“阁下要找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洛伊的脸上始终在笑着,他挟持者士兵又向前走了几步,若有若无的将钟楼羽挡在了镜头面前:“这不是指挥官您身份高贵,小民我怕是见不到嘛。”
 
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步步紧逼,几句话一出,整个局面则浸在洛伊的掌控之中。
 
钟楼羽对此倒是有所了解,倘若一场戏中,某个人的演技与旁人差距太大,就会造成观众几乎只会将目光放在这个人的身上,对于画面中的其他人,便会少了许多关注,乃至于根本就不会关注。这就是压戏,在主要演员和群众演员之间最为明显,无论多少的群众演员,合起来得到的关注可能都不比上一个配角。
 
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本就不多,而这场戏是让钟楼羽展示自己的最好方式,他又怎么可能叫洛伊压了去。
 
旋即,他向一侧走了几步,眼神始终不离洛伊周身,全身都调动了起来,似乎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正与敌人周璇,只要对方有片刻的疏忽,就会扑上去咬住敌人的喉咙。
 
但在外表上,却没有半分的显露。
 
“现在你见到我了,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钟楼羽开口,他的音调很平,却莫名的叫人觉得心中泛着寒气。
 
那不是寒气,那是杀意,一个身经百战的联盟指挥官,又怎么可能连一点都没有。
 
一旁的导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追随着钟楼羽,乃至于忽略了本场戏真正的主角洛伊。而像他一样的,还有那场上的诸多群众演员。
 
分明是在演戏,分明只是意识导入器的虚拟意识,但看到了站在他们最前方的钟楼羽,看见了克雷克指挥官的背影,心里就莫名的安稳。然后便将不屑的视线投向洛伊,他们坚定不移的相信,指挥官能够严惩这个闯入指挥室,并赶来威胁他们的敌人。
 
洛伊心头一跳,他抓紧手里的人质,强迫自己不屑的笑出来:“我来的目的和其他往这里赶来的人一样。”
 
“那我最好叫人把你抓起来。”钟楼羽的手指微微颤动,摄像机立即将这个小动作捕捉到,紧张的气氛充斥了整个房间,“然后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当真是奇妙,只不过几个动作几句话,竟是叫人忍不住认为自己就在百年前的联盟军指挥室内,看到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打斗,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克雷克指挥官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包括洛伊。
 
他觉得自己的手在抖动,刀也拿不稳,迫人的气势迎面而来,他不可抑止的死死盯着面前人,动作忍不住僵硬起来,这个时候他应该潇洒的放开人质,在士兵将自己抓住前,制服住克雷克指挥官。
 
可是洛伊不敢放手,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放手,就会被眼前的人毫不犹疑的杀死。
 
“放开我的士兵,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钟楼羽步步紧逼。
 
洛伊犹豫了,他眼中的那种坚定和玩世不恭消退的彻底,残留下来的是犹豫和畏惧。
 
这不是《宇宙战争》的主角,这是洛伊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被逼得连真实性格都显露了出来,意识导入器在微弱的挣扎之后,终于宣告失败,洛伊彻底成了洛伊,而不是主角。
 
钟楼羽说完了自己的台词,他在等着洛伊的动作,然而对方像是吓傻了一样,死抓着匕首和人质不放,生怕一放人就会遭遇不测。
 
“我最后说一次,放开他。”钟楼羽再度向前走了一步。这已经不是剧本上的台词了,却显得非常自然,似乎事情的发展正该如此。
 
洛伊忍不住向后退去,这一退,他方从那种无法呼吸的境地中挣脱开,还不等松气,他就白了脸。
 
“卡!”
 
正看的入迷的导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气势汹汹的叫了停,风一般的卷到了洛伊的面前:“你死抓着人干什么!松手啊!上去抓他啊!”
 
艾墨导演痛心疾首的说着,刚才那场对手戏几乎是这个电影开拍以来最精彩的一幕了,没想到关键时刻洛伊竟然出了差错。
 
洛伊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摘下了意识导入器,顿时感到浑身疲惫,恼火的情绪直冲着钟楼羽而去:“这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错,他应该……”说到半截却噤了声。
 
“应该什么!”导演追问道,“阿莫斯的动作都是照着剧本上的,台词也没错,演的相当好!”
 
洛伊当然知道,但就是这个演的好,才叫他除了这样的差错!
 
想他演习以来,向来是压别人的戏,哪里有被别人压戏的时候!更何况还有阿尔洛少爷的话……
 
没关系!没关系!罗伊对自己说。这只是个意外,他接下来会小心的。剧组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只要阿莫斯没办法拍完指挥官的戏,导演迟早会把他换下去的!
 
意识导入器会令使用者的精神造成一定的负担,洛伊又是被硬生生逼到退出了虚拟意识,此刻当然是深觉疲劳。但他不想叫钟楼羽得逞,只休息了一会便要求重新演戏,但这一次甚至比上次更失败,他刚刚那个挟持人质走了进来,看见钟楼羽的眼睛就说不出话来。
 
“这个意识导入器绝对有问题!”洛伊愤然摘下了意识导入器,叫道具组拿去检查,而这一检查还当真检查出了什么东西。
 
“里面的虚拟意识似乎损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那就换个新的吧。”这时候导演也不好怪罪洛伊了,演员演戏是缺不了意识导入器的,但心里却隐隐不喜,为什么阿莫斯不借助导入器同样演的如此出色,洛伊就不成。
 
他心下已经隐隐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分毫不顾洛伊如今已是当红影星,演技收到广泛好评,而阿莫斯早已因为演技稀烂而退位,两者早就不该拿过来在一起比较了。
 
如他这般想的,还有配戏的群众演员们。钟楼羽和洛伊的对手戏,他们是最直观的参与者,也更能体会其中的差别。
 
“就好像真的在指挥室里,歹徒闯进来了,但是看到指挥官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感觉指挥官一定能解决的。”
 
“阿莫斯真的精神力受损了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这个我知道,是真的,他都没用意识导入器。”
 
“这样一比较,虽然不大好,但是我觉得洛伊先生似乎还比不上阿莫斯。”
 
群众演员的休息区与洛伊的地方距离不全,这些对话自然是入了他的耳,顿时气的脸色发青,抓着身边的助理:“新的导入器送过来没有。”
 
助理跟在他身边许久,当然知道洛伊为什么生气,连忙道:“送来了送来了。您放心,上次是导入器的毛病,那个阿莫斯迟早会露出真面目的!”
 
洛伊鼻孔中喷出一股气,他接过新的意识导入器带好,顿时颇感轻松,转头就看向了一旁的钟楼羽。
 
对方也已经准备好,站到了台上。
 
“阿莫斯,你早就该给我让路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来给你送送行。”
 
第129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因为克雷克指挥官的年龄比较大, 钟楼羽还画了一层老年妆。大部分情况下,像这种强行演绎超越自己年龄的绝色, 都会产生种蹩脚的感觉。演技再差的, 极有可能叫观众全程尴尬。
 
但钟楼羽似乎是一个特例,镜头之外,他是一个年轻人, 妆容也掩盖不了青春的活力。而镜头之内,他就是个威严与睿智并存的老年指挥官, 几乎没人看得出来, 他化过妆。
 
在角落里, 齐喆安静的注视着聚光灯下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钟楼羽,贪婪而谨慎的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但他不会走出去, 甚至不愿直接碰到那人, 只想要在这里, 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钟楼羽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注视了, 便顺着那目光的来源处向回看去,却被化妆师叫住了:“别歪头。”
 
于是便也就将此事放在了脑后。
 
新的意识导入器送了过来,钟楼羽再次站在镜头之前,尽管还没有开拍,气势已经到了,这叫洛伊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丝畏惧。
 
他重整心神,努力令自己稳定下来,属于男主的虚拟意识占据大脑,洛伊终于稳定下来。
 
这幕戏的第三次终于开拍了。
 
钟楼羽冷眼看着洛伊的动作。意识导入器被引入娱乐圈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原本只是因为几个当红明星为了提升演技而引进的,后来却因为操作方面,功能全面,成为了每个演员必备的东西。虚拟意识会叫演员与角色感同身受,最大限度本色出演。这本是好意,但如今似乎已经成了没有意识导入器就无法演戏的现状了。
 
本色出演自然能够演好一个角色,但这也要没人给演员使绊子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如今洛伊想要靠着演技压制钟楼羽,钟楼羽自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在洛伊第十次拽下意识导入器,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骂了起来:“道具组怎么回事!能不能给我一个完好的意识导入器!”
 
导演也不耐烦了,虽说现在拍摄比起以前方便的多,可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他也不是眼瞎,自然能看出来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钟楼羽已经无意间压了洛伊的戏,但这个克雷克指挥官简直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的一样,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叫钟楼羽去压压演技适应洛伊的。
 
再说,洛伊不是想着要竞选今年的星际影帝,连配角的演技都压不下去,又有着什么资格。
 
折腾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幕戏才算是完事,这时候别说是洛伊,就连群演也都是满头大汗,他们对于意识导入器的依赖或许比较小,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是极大的消耗。此时能够安稳站着的,打给也只有钟楼羽一个人了。
 
“就这样吧。”导演看着最新拍摄的画面,那上面的洛伊终于克服了钟楼羽给他的心理压力,虽然战战兢兢全然没有潇洒之气,好歹也是按照剧本所写,演完了全程。
 
反倒是去看钟楼羽,就显得颇为惊喜了。
 
导演拿着剧本,对照着镜头中的克雷克将军不断地看着。这本来是个过长角色,但是他现在有了些其他想法。
 
“阿莫斯,你过来一下。”终于在第二天,导演把钟楼羽叫了过去,“我把你的剧本稍微调整了一下,你先看看,明天就照着这个来拍。”
 
在这里的剧情并不少,导演也不可能将全部时间都放在一个配角上,虽有遗憾,但仍旧没有修改之前已经拍好的与洛伊的对手戏。
 
拿到剧本,翻看几下,钟楼羽就了解了导演修改了哪些部分。简单来说,之前的克雷克指挥官可能只是个次要到不能再次要的配角,而现在则是多加了基础细分,也给了钟楼羽更多的发挥空间。
 
这个角色的戏份,已经足够去竞争一些配角奖项了。虽然钟楼羽志不在此,但总归是件好事。
 
洛伊似乎被那一天的对手戏吓到了,连续一整天的拍摄再加上心理上巨大的压力,使得他一连几天精神萎靡。这是过度使用意识导入器的负面影响,而这也叫导演将之后一场对手戏改成了钟楼羽的个人演出。
 
当助理将这个消息告诉洛伊的时候,他立刻摔了一旁的意识导入器:“真是欺人太甚!他给导演吃了什么迷魂药!”
 
心头愤恨,但洛伊却是不敢直接对导演大吼大叫。艾墨导演是联盟的老牌导演,虽然会给一些名盛大的演员点便利,做做老好人,但他本质上绝不是老好人,更不会允许旁人对自己的电影胡乱插手。
 
“今天还有我的戏吗?”在心头想了许久,洛伊问道。
 
助理连忙答道:“还有两场。”
 
“去和导演说,我今天身体不适,暂时请假。”拿起外套,洛伊便直接从片场走了出去。
 
阿尔洛曾经对他说过,要彻底解决阿莫斯。洛伊曾以为这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而阿莫斯也真的如他所愿一路跌落下去,然而令洛伊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本是想要羞辱对方,却反而让对方有了向上爬的契机。
 
阿莫斯不能在这部电影中出现。洛伊看的很清楚,克雷克将军的角色本就非常有吸引力,再加上阿莫斯的演绎和导演的修改剧本,很可能会叫这家伙咸鱼翻身。
 
洛伊不会允许这样的结果,而那个人也应当不会允许。
 
“阿尔洛少爷。”
 
光脑投影出虚拟屏幕,那张阿莫斯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满是戾气的看着屏幕对面的洛伊,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弄死那个阿莫斯没有。”
 
洛伊脸上一僵,旋即调整好表情:“艾墨导演执意要叫他演这个角色,甚至为他加戏。”
 
“你是干什么吃的!”阿尔洛爆喝道,看他的模样,若是落在站在面前,就要打过来了,“你看看你都跟我要了什么!精神力!杀手!还有这么多的机会!现在你告诉我什么?你连个阿莫斯都解决不了?!”
 
“废物!”
 
洛伊抿紧了嘴唇,他不敢反驳这个少年的话,像是惧怕着什么一样,直到对方发够了火,才继续道:“阿尔洛少爷,现在若是阿莫斯继续留在剧组中,等到《宇宙战争》播出的时候,那就来不及了。”
 
阿尔洛发了一顿脾气,阴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你想要怎么办。”
 
“我是想,您那里有没有办法,直接把他换下来。”洛伊提议道。
 
“换下来?你以为我不想吗!演那个角色的人本来就该是我,阿莫斯就应该在阴沟里仰望着我!他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又是刺激了阿尔洛,他随手将身边的一个水晶碟子甩在地上,转过头盯着洛伊,“我会叫他知道,他拍出来的所有东西,永远播不出来。”
 
钟楼羽正在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片约,距离《宇宙战争》预定的上映时间还有两个月,可以预计克雷克指挥官的角色会为他迎来一段时间的热度,而接下来要接的剧则要求能保持着这个热度。
 
只不过阿莫斯在影视界的名头的确已经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钟楼羽选了几个剧组发了简历都石沉大海,正是找不到去处的时候,光脑上却接到了来自艾墨导演的电话。
 
“阿莫斯,一个坏消息。”
 
钟楼羽挑了挑眉头:“什么消息?”
 
“你拍的所有戏份全都被损毁了。”导演的语气颇为凝重。
 
这是突然发生的事情,所有保存在摄像机和光脑中的片段都被删除一空,就连最原始的资料也得到了彻底的损坏,就连导演保存在个人光脑上的片段也被彻底损坏。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外来的人还是剧组本身的人,但剧组在这次停留的时间已经快到了,现在重新拍也来不及。这几乎是宣告着钟楼羽这些天的工作,全都白费。
 
“没事,你的酬劳是一份不会少的。”艾墨导演对此也是颇为遗憾,他几乎能够看到钟楼羽的饰演的克雷克指挥官会在观众中掀起一股热潮,这也会成为电影的一个闪光点,然而现在全都不可能实现了。
 
钟楼羽垂下眼敛,掩住眸中神色:“嗯。”
 
“阿莫斯,你最近还有片约吗?”艾墨导演突然问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是帝国那边力推的电影,讲的是远古时期的故事。”艾墨导演说,“里面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帝国?
 
钟楼羽知道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联盟起源于数个小国家联合起来,最终融合成最强国之一。而帝国自始至终都是有这绵延的历史,就这个时代而言,帝国的远古时期,那不就是类似于古代华国吗。
 
这大概是再适合钟楼羽不过的角色了。
 
“那就多些导演了。”
 
艾墨导演松了口气:“哎,这样也好,总归不能把你这个好苗子彻底埋没了。只可惜了那些片子。”
 
“导演,如果我能把被损坏的部分找回来,最后是不是能够继续剪辑在成片中。”钟楼羽抚摸着手腕,忽然道。
 
“当然可以,你能找到?”艾墨导演一愣,道。
 
“找不找得到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有一些办法了。”钟楼羽轻笑起来。
 
第130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系统已经五六天没有回应钟楼羽了, 也不知去了何处,在这段时间内, 钟楼羽是无法使用光脑的, 他本想借助光脑恢复那些被损坏的片段,自然也是不得行。
 
好在《宇宙战争》这部电影是要等到全部拍完再剪辑的,艾墨导演向他承诺, 只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回片段,克里克指挥官的戏份仍然不会有任何减少。这也给了钟楼羽重新整理的机会。
 
此时他已经买了一张前往帝国的星际飞船票, 准备参加那部帝国古装剧的试镜。
 
大约是因为愧疚, 艾墨导演竟然是提前将剧本提前发到了钟楼羽的光脑内。正如钟楼羽所想, 这是一部古装戏, 名为《书香门第》,讲述的是帝国历史上一位传奇才子的人生, 出身贫寒, 刻苦学习, 金榜题名,一鸣惊人。编剧在设计剧情的时候, 又加了些许虚构的情节,只为表现才子风流倜傥,可以说这是个相当有魅力的荧幕形象。
 
但以阿莫斯的水平,再加上这部电影本就是帝国影视界的一场盛宴,有无数大腕参演,钟楼羽知道主角肯定是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他的目标就是寻找那些可以演的出彩的配角。
 
虽然不是完整的剧本,但钟楼羽仍然是仔细的一页一页看了过去,对于其中的每个角色都放在心底仔细筛选过,正是入迷的时候,忽的听到身旁有人说道。
 
“为什么不去看李晟锦的戏份?”
 
李晟锦便是这部戏的主角,钟楼羽一听,收起光脑屏幕,向旁边看去。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的旁边,一张面孔上没什么表情,见钟楼羽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我坐在里面。”
 
钟楼羽挑高眉头:“这位先生,偷看别人的光脑可不是个好习惯。”
 
男人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说到:“我叫齐喆。”
 
“齐喆先生。”钟楼羽也不在意这人是真的听不懂,还是故作不知,又一次重复,“我希望你不要偷看我的光脑。”
 
齐喆定定的看着钟楼羽,他有双很好看的黑色眼睛,但比起一般人的颜色要更深些,叫人看不清情绪,他看钟楼羽说完,便又埋头去看光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抿了抿唇又开口道。
 
“我认识你,你是阿莫斯,我很喜欢你。”
 
再三被打扰了阅读,这并不能叫钟楼羽开心,但这个名叫齐喆的男人似乎是阿莫斯的粉丝,他就不得不去应付了。
 
摆出了最得体的笑脸,钟楼羽看向男人,正好撞进了那双黑色的瞳孔中。
 
说起来,他还当真没有想过,阿莫斯到现在还能有自己的粉丝,而且这男人的打扮,也并不像一个会追星的人。
 
齐喆的眼神暗了暗,他的手指轻微抖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喜欢这部戏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这部戏很适合我罢了。”钟楼羽垂下眼敛,索性将光脑彻底收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喜欢与旁人谈论自己的人,但看到面前这人的时候,心里却莫名的没有这种戒备。
 
能让他这样放松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你很适合穿古装。”齐喆的目光始终不离钟楼羽左右,那是近乎贪婪的目光,迫切的想要掌控钟楼羽的全部。
 
而钟楼羽对此也并不反感。
 
在飞船到达帝国主星的时候,两人甚至已经相互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已备日后联络,若非《书香门第》这部戏的试镜日期近在眼前,恐怕钟楼羽今日就要跟着齐喆走了。
 
但他没想到,两人再次相见竟是如此的快。
 
试镜现场几乎人山人海,近些年帝国的古装戏本就有大火的趋势,这部戏不但是帝国近些年投资罪过,规模最大的一部戏,传闻其中还有皇室的投资。现今的影视剧,只要有这其中的一点,就很容易吸引不错的演员,更何况三点都有。
 
当钟楼羽赶到试镜现场,那大门口几乎已经被没有试镜资格却仍心怀侥幸的演员们堵得水泄不通。在这样的人潮下,钟楼羽也并不起眼。
 
规则之力环绕在身边,悄无声息的将无意间挤来的人们推向外侧,钟楼羽有邀请函在手,顺利的进入了门后,接下来便是不同角色面试房间。
 
因为《书香门第》这部戏的角色众多,导演不可能每个角色都一一选择,因此只有主要角色会由导演亲自试镜,钟楼羽没有看中主角,但他所想面试的却是主角的好友,也是剧中的主要角色,这个角色也是需要导演的面试的。
 
顺着只是往房间走去,离近了便能听到嗡嗡的声音,走到门口一看,已有许多人排在外面,或是盯着剧本拿着台词,或是听歌放松,几十个人低低的说着话,倒显得有些嘈杂。
 
钟楼羽对于这个世界的明星认识的不多,但坐在这里的,竟是有好几个熟面孔,还有一些虽不记得名字,却也有些眼熟的人。似乎坐着这里的除了他之外,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明星。
 
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当然也有许多人离开。钟楼羽正在脑中回忆着角色的台词,身体忽然被猛地撞了一下。
 
“哎呀,对不起。我没看到这里有人。”道歉声随之响起,但话里却没有半分诚意。
 
“出什么事了?”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旁的人,钟楼羽睁开眼睛,竟发现走过来的这位竟是洛伊,“这不是阿莫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过来试镜。”钟楼羽瞥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试镜?”洛伊更加得意的走过来,在几乎挨着钟楼羽的距离停下,“你是不是走错试镜的房间了,群众演员的试镜地点在楼下。”
 
“你要是觉得自己闲得慌,最好琢磨着试镜失败该怎么办。”钟楼羽站起身,他冷淡的看着洛伊,陌生的仿佛从未将这个人看在眼里。
 
这时候,方才试镜的演员大踏步的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怒容,似乎方才的试镜很是不满,跟在她背后的,则是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光脑。
 
“我念到名字的人进来试镜,程思之,查理,阿莫斯,洛伊……”
 
这小小的插曲将正对峙着的两人打破,洛伊狠狠的瞪了钟楼羽一眼,转身就走。
 
试镜的规模颇大,人数众多,因此被一同叫进去的有五个人,面试配角的也就没有戏服帮衬,钟楼羽直接走进门后。空旷的房间里摆着一个长长的桌子,电影的导演发行人等等坐在后面等待着演员的入场。
 
“阿莫斯?”导演找出钟楼羽的资料,对照着看起来,“你要试演的是莫归如。”
 
这是早就递交上去的资料,钟楼羽点了点头。导演又确认了其余四人的资料,包括洛伊在内,都是试演莫归如的,认完名单之后,便是要去抽签。
 
那是关于试镜的片段,钟楼羽抽到了莫归如与主角把酒言欢的一幕戏,这是两人双双中了前三甲,相聚在一起庆祝的戏份。有情感的释放,有许多可表达的东西,但唯独一点,没有主角。
 
两个人的戏,如今要叫一个人来演,难度自然是大大上升。
 
钟楼羽在众人中拍在第三个,前两名演员带上意识导入器,演的也算是不错,看导演满意的神色便知道了,等到了钟楼羽,却是先拒绝了剧组的意识导入器。
 
“我不用这东西。”
 
他直接走到中央站好,身上穿的是时下常见的衣服,不像之前的演员自备了古装以便深入角色。
 
“我是阿莫斯。”
 
“星际影帝?你怎么不去试镜李晟锦……”大约是想要开个玩笑,但说到这里,导演的目光像一侧看去,霎时间脸便僵硬了下来,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开始吧。”
 
钟楼羽不疑有他,当开始两个字从导演口中吐出之时,他的浑身气质一变。
 
轻笑,抬眼,一手高举,手指间似乎握着小小酒杯,一手在下方挽着袖子,男人对着虚空中的某人道:“李兄!恭喜高中状元!”
 
声音清亮,却带着微微醉意,他不疾不徐的说着,仰头便将杯中之物饮尽。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众人似乎霎时间被带回魏晋风流的古代世界,文人雅客团聚一桌,桌边站着个年轻人,他潇洒而豪爽,有人看不惯他,有人不喜欢他,可这些都入不了他的心。
 
年轻人高举着酒杯,朝着友人祝贺,他看上去有些醉了,眼睛却很是明亮,似乎听到了友人的回应,笑了起来:“晟锦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来来来,我今日到非要考考你这状元郎了!”
 
他将酒杯放在,随手一抚,似乎在拂去身上尘埃,脸上那些笑意收敛,原地来回走了几步,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好主意。
 
“你我来比试一场,就以今日这盛宴为主题!”
 
他一拂袖,道:“我已经有了,我先来。”
 
莫归如站直了身体,一手横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后,张口便吟出一篇千古诗章。
 
这是众人耳熟能详的篇目,他高声吟来,欢乐处又忍不住自己拍掌应和,从不顾外人眼光,却是格外有一分潇洒之意。
 
念到半路,击掌的节拍忽的一顿,莫归如的目光偏向一旁,似乎有人插入了他的演奏,但这只是片刻,吟诗之声越发激昂。
 
这满座嘉宾,旁人的庆贺声,惊叹声,竟在只有一个人演绎的情况下,显得热闹非凡。
 
正是到了顶峰之际,莫如归脸上种种神色却收敛了个干净,直接转身对着导演微微点头,道:“我演完了。”
 
这首诗不是还没念完吗?
 
对了,这是在试镜!
 
惊叹之声四起,然而只有洛伊面如土色。
 
好死不死,他正与钟楼羽抽的是同一幕戏。
 
第131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试镜也是有些讲究的, 一般来说,最前面或是最后的顺序都不是最好的位置。在前面试镜之后, 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人, 很可能导演就不会记得第一个人了。而在最后试镜,若是之前有表现的比较好的,导演或许都不会去看最后的演员。
 
洛伊拿到第四个位置的时候, 还有些得意,这个位置紧挨着钟楼羽, 他都不必要超过钟楼羽, 只要和他演的一样, 就能得到导演的青昧。
 
但钟楼羽的演绎, 似乎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轻而易举的将人带入了远古风雅的时代, 文人墨客齐聚一堂, 吟诵着千古流传的诗篇, 击箸拍掌以作配乐。他只是掀开了这个时代的一角,却叫人看的目眩神迷。
 
没关系。洛伊对自己说道。这不过是剧情的原因, 他有着意识导入器,又是同一段剧情,演起来不会比这家伙差。
 
然而没有人关注他的情绪,导演惊叹着看着钟楼羽,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什么,又不知究竟该问什么,只是不断地道:“太出乎意料了。”
 
出乎意料,也正是出乎意料,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演员都要使用意识导入器,而意识导入器也的确叫一部分演技不好的人得以此消除了这个忧虑,而另一方面,却也叫演技好的人,失去了进阶的渠道。
 
人们总喜欢给那些德高望重,并且演技老练的演员们艺术家的称号。电影是一门艺术,而演员们的演技则是创造艺术的必备品。意识导入器阻止了粗制滥造的作品诞生,却也同样叫所有电影都变得平庸起来。
 
没有演技的碰撞,一切依靠虚拟意识,那是没有激情的量产的电影而已。
 
钟楼羽只是将曾经生活在那个风雅时代的自己,从记忆的角落里重新演绎出来,然而这对于一切依靠意识导入器的人们而言,已经足够惊喜。
 
他们似乎看到了某种早已丧失却仍旧魅力四射的东西。
 
导演扑到了摄像师的身旁,将方才拍摄的视频再度拿出来爱不释手的反复看着,再抬头去看站着的钟楼羽,当真是想要直接将其他人赶回去,就把他一个留下。
 
“阿莫斯,你是叫阿莫斯吧。”看到钟楼羽,导演就忍不住笑起来,那是发现珍宝的喜悦,“太棒了,你给我呈现出了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莫归如!”
 
他似乎还要说话,坐在旁边的人却轻轻咳了下:“导演,后面还有人等着试镜呢。”
 
“那就叫过来试镜莫归如的都走吧,我已经找到最好的演员了。”导演挥挥手。
 
“这是不是不大好,毕竟是阿尔洛少爷……”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只能叫导演听到。
 
欣喜若狂的导演终于收敛了自己的兴奋,他听到那个名字,脸上表情变了变,这才终于放弃追问钟楼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好了,试镜继续,下一个是……洛伊。”
 
这也是最近颇为耳熟的一个名字了,号称继阿莫斯之后最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前拿到星际影帝王冠的天才演员,微妙之处就在于洛伊同时也是阿莫斯神格陨落之前的至交好友。
 
只是这两位同台试镜,看着关系可不像传闻中的那么融洽。
 
洛伊已经走到了中央的位置,他为了今天的试镜,特意将头发和瞳孔弄成黑色,还穿了一身青色长袍,与剧本中莫归如的形象已是高度重合。再加上意识导入器的存在,往正中一站,顿时有种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感觉。
 
也是叫人眼前一亮。
 
意兴阑珊的导演也为他的亮相打起了精神,在看到对方抽中的试镜片段竟然与钟楼羽一样,顿时来了兴致,道:“开始吧。”
 
虚拟意识在洛伊的脑海中构筑出莫归如的形象,精神力开始接纳这个性格的进入,洛伊睁开眼睛,现在他已经是莫归如了。
 
拿起桌上的酒杯,高高的举起,笑对着桌上的友人:“李兄!恭喜高中状元!”
 
嘶!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演的不错,的确不错,但是这几乎完全复制了方才钟楼羽的演绎,无论是敬酒的姿势,语调,甚至连神态也没有任何改变。
 
这根本就是在模仿,哪里是在演戏!
 
钟楼羽的演绎已经将莫归如这个角色的魂魄演了出来,叫洛伊的虚拟意识也认为,这才是最合适的演绎,因此不惜完全模仿。
 
那边洛伊已经渐入高朝,可众人的目光却是集中在了一旁看戏的钟楼羽身上,其中惊叹之意不言而喻。
 
“好了。”导演不等洛伊演完,便打断了他,“你去一边等着吧,下一个。”
 
洛伊尴尬的停了下来,慷慨激昂的一首诗还未念完,便被赶了下去,这其中的态度几乎是不言而喻的。这时方才那出声的人又歪过了头去:“导演,洛伊是阿尔洛少爷……”
 
“知道了知道了!”一想到那个心黑手辣却偏偏位高权重的小少爷,导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左想右想都想把阿莫斯留下来,可又实在不敢得罪那位小少爷,但角色只有一个,总要做出选择,“阿莫斯,你过来。”
 
钟楼羽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便看着导演拿起旁边放着的纸质剧本,抽出了某一页,递了过来:“你记下上面的台词,一会试试和洛伊对戏。”
 
低头一看,那上面正是男主李晟锦的戏份。
 
“可是李晟锦的角色我们已经选定了,我知道你惜材,但你这样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我知道。”导演的目光落在钟楼羽身上,他实在想看看这个青年还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李晟锦这个角色更复杂,我觉得他会给我们一个新的惊喜。”
 
这对于试镜的演员而言却是颇为意外,但到了现在,钟楼羽之外的几名演员已经被客气的请了出去,只有洛伊留了下来。
 
洛伊捏着手里的剧本,显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地方!阿莫斯能演出来的东西,他照样能演出来,凭什么要青昧阿莫斯!
 
以前就是这样,分明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演法,偏偏人们只能注意到阿莫斯!好不容易阿莫斯完蛋了,连意识导入器都无法使用,鬼知道他又怎么爬起来的。但是没有意识导入器,他能支撑多久!
 
可听到了对戏两个字,洛伊的脑中却不由得出现了《宇宙战争》片场内的那幕戏,还未开始,便是心下一颤。
 
钟楼羽翻看着新的剧本,这是他没见过的一幕戏,李晟锦因为皇帝的猜疑而愤然离去,决议离开朝廷,而作为好友的莫归如前来劝说,最终被李晟锦的决心打动,为他送行。
 
无论是李晟锦还是莫归如,只要有一方出了差错,这劝说就成了吵架,之后的送行也就会显得莫名其妙。钟楼羽站回到房间中央,他思索着这个角色,桀骜不驯,不甘束缚,于是自然而然的,他的身上便流露出一种冷傲的气质来。
 
就是这样!
 
这就是他要的李晟锦!
 
导演向前探出身去,他死死的盯着钟楼羽,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归如此来,恐怕要说一些令兄长不快的事情了。”洛伊开口,他饰演的莫归如唇角带笑,翩翩玉立,却与之前的那场戏相差甚远。
 
“既然如此,你最好不要说。”钟楼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慢慢的揣摩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意已决,这朝堂是不能待下去了。”
 
声音冰冷,咄咄逼人,旁的人还没有什么感觉,站在对面的洛伊却是瞬间感到压力扑面而来。
 
他说不出话来。
 
简直就是在《宇宙战争》片场上的翻版!
 
“好了,可以了。”不正常的等待时间过去了,导演看出了洛伊的窘态,直接的叫停了对戏,他颇感失望的让两名演员离开了房间内,对着钟楼羽的背影感叹起来。
 
“可惜了。”
 
这场多余的选拔竟就以这样的形式宣告完结。
 
最可惜的却是这样的一名好演员,他竟不能拉进自己的剧组中。
 
“你想要留下谁。”角落里响起男人的声音,一个人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直接问道。
 
坐在导演旁边的人惊吒的合不上嘴:“喆殿下?”
 
齐喆没有理会惊讶的工作人员,只是等待着导演的回答。
 
导演诚实的回答:“如果要选的话,我觉得阿莫斯会更适合这个角色。但是阿尔洛少爷那里……”
 
“我觉得不好。”齐喆道,“他更适合演李晟锦。”
 
“可李晟锦的演员已经定下来了。”
 
“我来处理。”
 
导演喜笑颜开:“多谢殿下!”
 
“还有洛伊。”齐喆又道。
 
“我知道我知道,早就定下来了,他来饰演莫归如。”导演马上说。
 
“不。”齐喆想到了那个人看待钟楼羽的眼神,心头难以克制的涌起了厌恶,“这部戏里,没有他适合的角色。”
 
这些显然就出乎众人的意料了,洛伊虽然没有钟楼羽的演技好,但怎么说也在大众水平之上,但没人会不长眼的在这上面反驳帝国的王子。
 
不要洛伊就不要吧,反正有了意识导入器,谁来演都差不多。
 
众人如是想着。
 
至于阿尔洛少爷?
 
就是阿尔洛少爷的父亲来了,也不敢惹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这位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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